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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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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土地庙

    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浪翻滚，远处的光影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一个字热啊！

    被换了芯儿的名叫陶七妮的十四岁小姑娘，自从一天前醒过来后，望着眼前一片荒凉，头晕乎乎的。

    此时的陶七妮斜靠着身后的土墙席地而坐在干草上，先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在图以后。

    从原主陶七妮的脑中的那为数不多苍白的记忆得知，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名叫大燕的王朝，其他的就啥也不知道了。

    老陶家这一家子太穷了，给地主当佃户，男的给地主种地，女的给地主当粗使的丫头婆子。

    这些年全靠着吃草根、树皮度日，五谷是见过，没吃过。

    而大旱之年连草根树皮都没了，他们一家四口现在在逃荒的路上。

    陶七妮目光呆呆地看着这座破烂不堪的土地庙，一间房，大约十来平方，供奉着土地爷，朴素泥胎，已经斑驳不堪，能看见头戴乌帽已经没有了帽顶、手中的拐杖断了一半儿，身着的长袍裂纹明显，仿佛轻轻一碰这泥胎就碎了。

    房顶破了个大洞，毒辣的阳光直射下来，这风吹日晒的，土地爷爷风化的现在依稀只能看出慈眉善目、躬背弯腰，是一个慈善和蔼的老头。

    陶七妮看着如孩童般腰粗的支撑房子的立柱上，木刻着上联：多少有点神气，下联：大小是个官儿

    陶七妮在心里笑了笑，土地爷爷传说中负责掌管一方土地的鬼仙，住在地下，靠着香火供奉，吸收能量，是神仙中级别最低的，俗话说：别拿土地爷不当爷。

    还真是如横批所说：独霸一方。

    房间不大，在陶七妮对面靠着墙歪着两人，父子俩，是陶家的邻居姓付。

    一个村里十来户人家一起逃荒，旱灾波及的可不止一村一县，这些人渐渐地汇合在一起，也就是官道上。

    拖家带口，连拉带拽的，带上全部家当，浩浩荡荡的艰难地朝京城方向涌去。

    而就在半个月前，在连草根、树皮、柴火都找不到了，更找不到水源的情况下，饿疯了的人们，将视线转向了彼此。

    月黑风高之夜在狼嚎中，冒着绿光的人们互相嘶杀了起来，没错是嘶咬，为了活下去，如丧尸一般逮着人就咬……

    陶父被饿醒了，见情形不对，叫醒身边的人拼了命的逃出来。

    老天眷顾，陶家四口与付家三口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连滚带爬的都逃了出来，现如今只剩下他们两家路上结伴而行。

    本该一家五口付家，两个女儿早已经在路上被他们给卖了换了两碗粟，经过那地狱般的黑夜，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女人总是被先牺牲的，且美其名曰还是自愿的。

    如今剩下付家的女主人刘氏出去挖草根了。

    此时的老付和小付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脱了相，跟骷髅似的，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穿着看不见布色的短褐。

    看人家呢！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多承让。

    手干瘦如枯树枝似的，皮肤黝黑粗糙，指甲里尽是泥垢，惨兮兮的原身陶七妮真不会再看第二眼。

    天气炎热，对面两人甚至光着膀子，却依然挡不住汗如雨下，身上被冲成了一条条更家的污糟。

    还好这土地庙破败，四处透风，不然这味道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陶七妮看着他们两人，死气沉沉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瘸了腿的供桌下面盘膝而坐在破草席上，闭着眼睛的少年。

    老付轻舔了下干裂爆皮无色的嘴唇，麻木的双眸闪过一丝狠辣与贪婪如看着上好的美味似的。

    少年脸上虽然灰扑扑的，可比他们可干净多了，白白嫩嫩的，一袭青衫，头上的发髻裹着同色的方巾，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读书人。

    这诡异的气氛弥漫在这小小的土地庙里。

    陶七妮可没心情关心别人的生死，她现在关心的是要怎么活着走出去。

    视线转向这原身的父母，老实巴交的佃农，家乡遭了灾，连城里的地主都逃荒了，就别说他们这些家徒四壁的人了。

    只好带上所有的家当推着唯一的独轮车，一起跟着村里人出来活命。

    可这饿殍遍野，赤地千里，想活下来哪有那么容易。

    尤其那一夜更是如噩梦一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可赤果果的生存摆在眼前，这惊吓就微不足道了。

    陶七妮看着原身父母二人，此时母亲沈氏在将榆树皮放在巴掌大的青石臼里捣碎了。

    而父亲陶十五，将捣碎的榆树皮放在成人腰粗那么大的石磨上，手摇着将榆树皮彻底的碾成粉，然后熬成粥。

    没错现在他们就吃这些，比起吃观音土，好歹是树皮，是植物。

    说起树皮，要感谢供桌下的少年，陶家人逃出来如果不是遇上了他，在他的带领下找到水源与树皮，他们最终的结局也是个死。

    老实巴交的农民，连北都找不到，在这情况下，怎么活的下去。

    读书人就是见多识广，这是陶父说的，现在更是将少年奉若神明了。

    她的哥哥陶六一，捡着枯草拿着打火石打的噼里啪啦声音，在门外生火，打算将三块石头临时搭的简易灶上放着的瓦罐里的水给烧开了。

    双扇门的破庙门，其中一块儿门板已经没了，剩下的半扇门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倒下了。

    沈氏一抬眼迎向陶七妮漆黑的古井无波的双眸，质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妮儿，等一会儿饭就做好了。”声音中气不足，很明显饿的。

    陶七妮机械地点点头，头靠在土墙上，呆呆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实在不习惯这种脉脉温情。

    沈氏看着默不作声的陶七妮，担心地靠近陶十五，小声地叫道，“他爹，他爹。”

    “嗯？”陶十五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如枯树皮粗糙的大手，推着手中的石磨。

    “俺咋觉得妮儿醒来不一样了。”沈氏偷偷瞄了陶七妮一眼，声音低低地说道。

    “有啥不一样？”陶十五粗嘎的声音回复着她道。

    “这一直嚷嚷着饿的，突然间不吭声了，让人担心。”沈氏黑白分明的双眸满是担心地说道。

    “知道叫也没用了，还是省点儿力气的好！”陶十五低垂着头闷声道。

    “是不是给吓着了。”沈氏担心的又说道。

    “吓着了又如何？只要还喘气，就好好的活着。”陶十五头也不抬地催促道，“快点儿，加树皮。”

    “哦！哦！”沈氏闻言赶紧将捣碎的榆树皮放在石磨眼中。

    沈氏歪着脑袋手中捣着榆树皮，可怎么也想不出缘由，索性不想了，专心的手中的活儿，甭管如何，先解决这一顿

    陶七妮这身子饿的坐会儿就撑不住了，干脆躺下来，闭上眼睛，知女莫若母，心中不得不佩服沈氏敏锐的感觉。

    &*&

    说是杀人机器，不太准确，确切的说，她杀的是丧尸。

    作为帝国最优秀的基因改造人，强大的身体力量，优秀的学习能力，剔除了情感基因，杀人不眨眼冷心冷情，绝对是最好的利器。

    在围剿丧尸时，由于信息的错误，撤退时由她殿后拖住丧尸，为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争取时间，结果被丧尸给啃噬殆尽了。

    信息错误？陶七妮眼神微冷，有着强大科技的帝国怎么可能信息错误呢！

    不过又是利益的牺牲品而已，虽然人类共同的敌人是丧尸，可勾心斗角这传统技能从未停止过。

    只希望兄弟们能安全的退回基地。

    再醒来时，没想到来到了这里，虽然在逃荒路上，比起灰扑扑不见太阳的天空，这里有着青山绿水，香甜令人迷醉的空气。未来还有古书记载中那美味食物，可以让她大快朵颐，更没有令人作呕的尸臭。

    现在挨饿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了，前提是活着走出去。

    等等！这是什么？储物胶囊也跟着来了，这算什么？来了也用不了啊！

    里面各类高科技产品都有，就是没有她现在急需的食物，也就是碳水化合物。

    科技发展到不需要五谷来补充营养了，也是末日时代，自然条件也无法耕种！

    人们开发出各种各样营养液，可这些现在并不能食用，没有强有力的身体支撑，这些营养液喝下去，只会立马爆体而亡。

    真是白高兴一场！

    视线刚要离开自己的体内，却发现自己的储物胶囊中出现了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水！有水就好，干旱之地，找不到水源，死亡随时降临在他们头上。

    陶七妮自嘲的腹诽道：找不到树皮，也能灌水饱，好歹也能支撑些日子。

    胶囊中央塌陷出一个直径为一米浅坑，汩汩的冒着水，却不会溢出来。

    真是奇怪，只要不淹了自己的储物胶囊，现在也没时间管它。

    现在最主要的是填饱肚子，就是打猎手里也得有件趁手的冷兵器吧！

    好在储物胶囊里有近身搏杀的冷兵器，不至于让她抓瞎，可是要怎么拿出来才合情合理呢！

    现在的朝廷为了统治利益，不许农民持有铁器，甚至连菜刀都不允许拥有。

    陶七妮心思微转，微微睁开眼睛，目光转向了土地爷爷，看来得借您老人家的金身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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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名字

    人家开局一个碗，就是讨饭也有地儿讨，她倒好，就是给个金碗，也没地儿讨饭，满目荒凉，大地都被烤焦了。

    生存的第一要务是了解规则并运用规则，这个道理陶七妮心里很明白，所以她不会拿出超越时代的任何东西。

    清灵灵的目光投向土地爷的时候，坐在供桌下的少年不着痕迹的凝视着她。

    深沉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天真稚嫩的她眼神没有了之前的纯净、质朴、漆黑如墨的瞳孔，使得这双眼睛如黑漆漆的黑洞一般幽深，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就在昨天明明鼻息，脉象全无，陶家的人绝望的哭泣时，这位眼皮又动了起来，睁开眼时如蒙着一层雾似的呆呆的。

    本以为回光返照，眨眼间又活蹦乱跳的，如果不是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还以为换了人，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陶七妮察觉他探查的目光，收回了视线，双手放在小腹上，使劲儿的掐着在身上窜来窜去的跳蚤。

    得加紧行动，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幅蓬头垢面脏兮兮的鬼样子了。

    胡思乱想之际，传来说话声，原来邻居家的找吃的女人刘氏回来了。

    老付嘴里骂骂咧咧的，“死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想饿死俺们爷俩是不是？”

    “这附近的树皮被人给剥的光了，俺向林子里多走走了。”刘氏诚惶诚恐地说道，“俺现在就去烧火做饭。”胆小的如鼠的她立马窜了出去。

    刘氏出去凑到沈氏面前小声地说道，“他婶子，俺借你的火使一下。”

    “好！”沈氏将火让给了刘氏。

    刘氏黑着脸嘟嘟囔囔地说道，“早知道留一个丫头了，害的老娘，还得自己动手。”

    刘氏这人前人后两张面孔，陶七妮已经见怪不怪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行动。

    “妮儿，妮儿，饭好了。”沈氏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拍拍她胳膊温柔地说道。

    “哦！”陶七妮坐起来靠着墙，接过她手里递来的粗陶碗，看着碗里土黄色的粥，抿了一口。

    对于出去猎杀丧尸的人，时间不可能刚刚好，所带的营业液用完后。

    只能自力更生吃惯了变异野兽、虫子，为了活命丧尸脑髓中的晶核更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这树皮算得上美味了。

    沈氏看着她优雅的小口小口喝粥，那种怪异感更加强烈了，看着自家儿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女儿就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了。

    “姚公子！”陶十五跪在地上双手举碗恭敬地说道，神色尽是讨好！

    姚公子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粗陶碗，眉眼平和地看着陶十五道，“快起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用跪拜，还有叫我长生好了。”

    “不敢，不敢，怎么敢直呼公子的姓名呢！”陶十五起身弯腰后退几步，才转身回到门口。

    陶七妮唇角僵硬，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端着碗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的又喝起粥来。

    沈氏看了眼姚长生喝粥的架势，说不出的好看。在看看女儿，原来是跟他学的呀！

    心中一喜，眼神又黯淡了下来，看向陶七妮叮嘱道，“小心烫，慢慢吃。”话落起身去了门口。

    一人只有一碗树皮粥再无其他，沈氏收回空碗和陶罐儿一起放进木盆里，端着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源处，洗干净回来放在木轮车上，靠着墙坐了下来。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不动都是汗，现在就是想干活也没活可干。

    就这么各自坐着，庙内闷热，天空时不时的传来乌鸦的嘎嘎……声。

    时间仿佛凝滞一般，热空气更是令人窒息，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陶七妮心思微转，这无论时间还是空间，得定定位，看看自己所处的时代与位置啊！

    从哪里开始呢？总不能直白的问吧？

    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私下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有了，突然看着陶十五夫妻两人道，“我的名字怎么跟他不一样。”

    沈氏闻言诧异地看着她提出问题的她，想了想既然逃荒出来，这未来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有些事该提前告诉她。

    沈氏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目光清澈且明亮地看着她，“因为他是老爷，贵族老爷，你看他穿的衣服都跟咱不一样，他穿的是绸缎。”

    “老……爷！”陶七妮拉长声音说道，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不屑，都到了这份上还摆什么老爷款儿。

    陶七妮天真的双眸看着她问道，“那我的名字呢？”

    “七妮不就是你的名字。”沈氏微微侧头看着她轻声细语道。

    “我也想叫好听的名字。”陶七妮固执地看着她说道。

    村子里的姑娘都是妮儿、妞儿、丫头……

    “这个名字就很好，不需要改。”沈氏轻咬了下唇瓣继续哄着她道。

    “你哄她做什么？咱们是贱民，没有名字的。”陶十五粗声粗气地说道，言语中浓浓的不耐烦。

    “贱……贱民！”陶七妮眼睛瞪的溜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道。

    “你哥哥六月初一生的，所以陶六一，而你爹俺八月十五生的，所以陶十五。”陶十五看着陶七妮恶声恶气地说道，“至于你，七月生的，又是丫头片子，所以七妮。”

    这尼玛，本以为地下一层就够悲惨了，谁知道是地下五层。

    “我给赐名，陶静姝！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娴静美丽的意思。”姚长生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道。

    嗯！这是《诗经》中的句子，总算套出点儿有意义的东西了，不然两眼一抹黑。

    “多谢姚公子。”陶十五跪在地上拜道，看向沈氏与使使眼色。

    “哦哦！”沈氏赶忙跪下伸手拉着陶七妮，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跪过人，就是宣誓效忠帝国，牺牲一切那也是站着的。

    陶七妮顺势咚的一声躺在了地上，干脆装死起来。

    沈氏尴尬地看向姚长生，面色僵硬不自然的抽搐着，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这个……”

    “没关系的。”姚长生看着他们淡淡一笑道，好人做到底，“我再给六一取个名好了，东来，紫气东来。”

    “傻小子，还不谢谢公子赐名。”陶十五将儿子给摁着跪倒在地，父子俩嘴里不停的叩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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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算计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叫静姝这个名字。要取也是自己取！

    她在心里琢磨着，得到的信息太少，还得找时间，继续定时间线！

    “这个名字好，你娘俺还没有名字呢！”沈氏看着躺下闭着眼睛的陶七妮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这孩子，刚才还嚷嚷着，现在又不吭声了。”

    “呼……ZZzz……”陶七妮直接打起了呼噜。

    “你别闹她了，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陶十五伸手拉拉沈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沈氏看着陶七妮心虚地点点头，低垂着头跟在陶十五身后去了庙门口。

    热风袭来，空气燥热的令人窒息，更是安静的没有一声虫鸣。

    付家人对陶家那感恩戴德的样子，撇撇嘴，非常的看不惯。

    名字叫啥不是，改了名字又如何？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

    熬过了午后最热的时间陶十五带着儿子拿着石刀和藤条编的箩筐去林子里寻摸挖野菜根，剥树皮，希望有所收获。

    沈氏拿着石刀收割了些被烤干的罗布麻，坐在庙外的门墩上，撩开一缕一缕参差不齐的裤腿，露出小麦色的小腿开始搓麻绳。

    刘氏的精明的眼神转了转，起身走到了沈氏面前，坐在巴掌宽的青石条门槛上。

    “七妮她娘，忙呢！”刘氏看着沈氏小声地说道，“这么热的天歇歇呗！成天都不见你停手。”

    “趁着这有枯草，这麻绳说不得啥时候就用上了。”沈氏清明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温婉地说道，“编成麻袋盛东西也方便，实在不行了，也能吃！”笑了笑又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七妮她娘，跟你商量个事？”刘氏朝沈氏挪了挪，亲昵地说道。

    “刘姐，啥事？”沈氏手继续搓着麻绳问道。

    “俺看七妮挺过了这一关了，把俩孩子的事给办了吧！”刘氏双眸兴奋地看着沈氏说道。

    两人说话声音没有顾忌，陶七妮自然也听得见，只是心里疑惑办啥事？跟付家有什么关系？

    姚长生眼角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转向付家，十分的轻蔑，都这般境地了，还满眼的算计，令人无语。

    看着付家小子，眼冒绿光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干草上的陶七妮。

    那副鬼样子，跟骷髅似的，也值得，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就有意思了！姚长生深沉的双眸转了转，微微勾起了唇角，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儿，定格在了门口，打算听听沈氏怎么说？

    也算是无聊中逗闷子吧！

    呸！沈氏垂着眼眸，在心里啐道：别当俺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自家姑娘都卖了，没人干活了，现在想让俺家妮儿嫁过去，给你家当牛做马，咋想的恁美呢！

    沈氏停下手中活儿，抬眼看着她温和地说道，“孩子们还小，咱们现在是今儿不知明儿的事，这事不着急。”

    刘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居然拒绝了，眸光忽然看向身后的坐在供桌下的姚长生。

    这是找到靠山了，想甩了俺家孩儿啊！

    人家贵人老爷给了一个平民的希望，就看不起俺们贱民了，先活着出去再说，就他那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这肉柴不柴。

    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阴狠，刘氏回过头来看着沈氏继续游说道，“七妮她娘，正是因为今儿不知道明儿的事，才抓紧办了，这样彼此也有个依靠。”压低声音道，“说句晦气的话，死了也有人惦记，不至于变孤魂野鬼。”

    沈氏闻言捏紧了拳头，这是咒俺家妮儿死呢！什么孤魂野鬼？眼底集聚着怒气。

    刘氏继续说道，“这来人间一遭，这不能到死都不能不让他们知道男女之事吧！”言语极其的暧昧。

    陶七妮闻言现在算是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了，不动声色的翻了下身，背对着外面，双眸闪过一抹寒芒，竖起耳朵听听沈氏怎么说？

    沈氏当即就摔了手里麻绳，黑着脸看着她说道，“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胡咧咧啥呢？”

    “俺又没说错。”刘氏无辜地眨眨眼说道，摆摆手混不在意地又道，“他们听不懂！别担心。”

    “这事现在说不合适。”沈氏神色和缓下来看着她说道，紧接着又推脱道，“等到了城里再说。”

    你能等，俺可不能等，抓紧把事情办了，可好伺候俺这个婆婆啊！

    “这事还等啥呢？”刘氏着急地说道。

    “俺……”沈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远远地看见当家的陶十五与儿子陶六一回来了，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

    父子俩一人扛着一捆干枯的柴火踏着夕阳回来了，陶十五手里还提着一捆干枯的草恭敬地放在了姚长生的身边。

    陶十五又坐在庙前的门墩上拿着干枯的茅草，开始打起草鞋，为重新上路做准备。

    沈氏坐在陶十五的旁边，跟着搓麻绳，“多亏了姚公子指路，不然咱连草根和树皮都摸不着。”

    “要不说读书好呢！懂得就是比咱多，有姚公子带路，只要有树皮、草根，咱们一定能活着走出去。”陶十五深黝的双眸迸发出希望道。

    身为佃农的陶家人，半辈子困在黄土地上，那真是两眼一抹黑，逃离逃荒的大部队，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或者是别的生物的口中食！

    “嗯！”沈氏眼底泛起笑意重重地点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这夫妻俩也太乐观了吧！眉头紧锁，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可没有盲目自信。

    在脑中盘算着，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旱灾的腹地，以现有的速度和干旱持续的程度，未来只会更加的艰难。想要走出去，不容易啊！

    没有所谓的晚饭，一天就两顿，一顿一碗树皮粥。

    晚上顶多烧些热水，灌个水饱。

    刘氏看着陶家的男人回来了，也不好搭话，这事回去跟自家男人说说，让他出面跟陶十五说说，把事情定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的婚事当然是做父母的决定了。

    一旦男人定下来了，沈氏那边就不是个事了。

    刘氏弯着腰，低垂着头走到付家那边，靠墙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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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各自盘算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一轮圆月缓缓升起，世界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没有。

    虫子都被饿极了的人给寻摸着吃光了。

    即便天黑了，却依然暑气难消，而庙中央却燃着一堆篝火。

    姚长生抓起一把草折了一下扔进了篝火，腾的一下升起一团烟雾。

    “咳咳……”老付呛出眼泪来，不满地说道，“这烧的什么？这么呛。”

    陶十五好心地向邻居解释道，“老付，跟以前一样驱蚊的，忍着点儿吧！”

    “这露天的情况能跟在屋里比吗？蚊子叮怎么了？真是穷讲究。”老付不满地嘟囔道。

    “大热的天，烧着火，更热了。”小付冲着陶十五不满地说道。

    “这燃着火也是为了防狼。”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充满戾气看着他怼道，阴阳怪气地又说道，“嫌热出去啊！”

    哟呵！老实巴交的哥哥竟然也有獠牙的时候。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蚊子的生命力真强。

    “出去，就出去。”小付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如幽灵似的飘出了土地庙，喘着粗气坐在了石墩上。

    这呛人的味道，熏得人难受，老付也受不了，起身出了土地庙。

    父子俩坐在庙门口也依然受不住，干脆走远点儿，蹲在荒野上。

    “爹，俺受不了，什么时候动手。”小付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道。

    “今儿晚上。”老付很干脆地说道。

    “太好了，俺这辈子还没尝过肉味儿呢！”小付双眸冒着绿光吸溜着口水道，“早知道上一次咱傻乎乎的跑什么跑啊！留下来就啥都有了，这逃荒的路上可又不少富户。”

    “蠢货！”老付看着他骂道，“就咱们俩，饿的也没啥力气，怎么跟人家地主、富户拼，人家可是有家丁的。”

    小付混不在意地说道，“爹，咱打算怎样动手？”

    “什么意思？”老付以手代扇扇着风道。

    “逃的时候，俺听他们喊，死透了，就不新鲜了，天气热，容易坏！”小付砸吧了下嘴道。

    “俺咋没听见？”老付抬头看着如木盆大的月亮，想了想道，“这简单，捆起来，想吃的时候割一片，这样还能多吃几天。”

    “还是爹聪明。”小付一咧嘴笑嘻嘻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爹，爹，咱没有菜刀。”

    “这更简单了，有嘴，用嘴咬下来不就得了。”老付说的好不轻松。

    “对哦！”小付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在银白的月光下，狰狞的很！

    小付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担心地说道，“爹，爹，咱要动手的话，陶大爷他们不同意咋办？咱家的两碗粟给他们，他们都不吃。”撇撇嘴道，“看他们护着他，跟护犊子似的，咱能好动手吗？”

    “真要不识好歹，一起！”老付麻木的双眸蹦出一抹凶狠的光芒道。

    “爹，爹，那妮儿怎么办？你得给俺留着。”小付很干脆地说道。

    “瞧你那点儿出息，活着出去了，女人多的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值当的。”老付一巴掌将他给拍的趴在地上。

    “要死也得俺弄完再说。”小付干脆躺在地上看着他直接说道。

    “今晚就动手吗？俺可是等不及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他们父子俩一跳。

    “娘，你走路没声音的，差点儿被你给吓死了。”小付坐起来看着走过来的刘氏说道。

    “声音，俺现在连喘气的声音都饿没了。”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们俩合计啥咧？说给俺听听。”

    小付将刚才与他爹商量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行，不行，妮儿得留着，她得伺候咱们。”刘氏看着他们俩忙说道，“不听话，揍两顿就好了，俺还不信打不改她了。”

    “爹，听娘的。”小付兴奋地看着老付说道。

    “行。”老付爽快地应道。

    一家三口坐在荒野上，畅享着美好的未来，嘴里发出嗤嗤的笑声，瘆人。

    月上枝头，老付打着哈气，站起来，“走啦！回去睡觉。”

    “爹，这凉快，就在这儿睡好了。”小付嘟着嘴不满地说道，“庙里燃着火，太热了。”

    “混小子，在这儿被狼叼走了咋办？”老付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回去。”

    一家三口回到了土地庙，席地而卧，很快呼噜声渐起。

    &*&

    夜已深沉，月上中天，皎洁的月色透过破了洞的屋顶直射下来。

    此时的慈眉善目的土地爷爷如披了一层银辉似的，感觉一下子仙儿了。

    一天只有两碗树皮粥，饿的两眼冒金星！陶七妮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

    迷迷糊糊中，陶七妮听见了沈氏低低的声音，“他爹，俺跟你说个事？”

    “啥事？”陶十五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这晚上得有人看着火，不能让篝火灭了。

    到底外面蚊子多，咬得慌，后半夜都回庙内睡觉了。

    沈氏坐在陶十五身边，看着付家的人和姚长生与自家孩子都睡熟了，才小声道，“他爹，如果老付找你说孩子们的事，你给俺一口回绝了。”

    “孩子们的事？”陶十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道，“啥事？”

    “就是咱家妮儿和付家小子的事。”沈氏眸光映着火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你不许应了。”

    “这咋能反悔呢！不是说好了。”陶十五扭过身子，眸光凝视着她问道。

    “如果没有逃荒，这小子咱们知根知底的，妮儿嫁了就嫁了。”沈氏面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可现在他们连自己的闺女都换粮食了，你能保证咱家妮儿某一天不换了。”

    “这个……”陶十五闻言挠挠头迟疑地看着她。

    “什么这个，那个的，生了那么多孩子，到现在活下来就这俩了，你要敢把闺女就这么嫁了，俺跟你没完。”沈氏坐直身子看着他态度强硬地说道，面色和缓地又道，“你以为他们现在好心的提起这事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没人干活了，她想让咱家妮儿去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这个……你是不是把人想的太坏了，人家或许是好心呢！妮儿嫁过去，咱不是少一个吃饭的！”陶十五看着她直接说道，小声地又道，“说不定能过好日子。”

    “咱缺那碗饭吗？”沈氏黑着脸看着他说道，真是快被这个榆木疙瘩给气死了，“好日子，把你闺女卖了，就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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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色心起

    “当着你的面，将妮儿生吞活剥了，你是不是也要拍手叫好啊！”沈氏黑着脸被冥顽不明的他给气得胡言乱语道。

    “你说啥咧！”陶十五摆着手说道，偷偷瞄了一眼付家，压低声音道，“老付在怎样？也不可能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微微摇头道，“不会的！有树皮、草根。”只不过这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会不会俺不管，反正妮儿不能嫁。”沈氏拉着他的手态度坚决地说道。

    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想了想道，“这嫁人伺候公婆，男人不是天经地义嘛！”

    “你说得对，可现在啥情况，咱家妮儿饿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你让她伺候别人，你不心疼，俺心疼。”沈氏红着眼眶鼻音浓重地说道，紧紧地攥着他的双手，“他爹，如此心性的人家不能把妮儿推入火坑。”

    “你别哭啊！俺答应你了，答应你了。”陶十五赶忙说道，伸手粗鲁的擦擦她的眼角，“老实说那小子俺现在也看不上，俩妹妹跟咱妮儿差不多呢！就这么拿去换了粮食，他居然眼泪都不掉，怎么吃的下去。太冷心了，怎么可能对咱家妮儿好呢！”

    沈氏闻言松了口气，平复了情绪后，看着他又道，“他爹，咱们到了人多的地方，把俺卖了换粮食吧！”

    “你好好的这是说啥咧！”陶十五甩开她的手轻声斥责道，“咱不是找到靠山了，姚公子懂得又多，只要有草根、树皮，就一定能走出去的。”

    “靠山？那姚公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咱们能否活下去还犹未可知。”沈氏苦笑一声说道，紧紧地抓着他粗糙的手道，“他爹听我说，卖了俺最合适了，去了也是给人家当婆子，干粗活。”

    “你要说干粗活，俺力气大，更合适。”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

    “不行，不行，俺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就护不住孩子们，万一在遇见饿疯的人。”沈氏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你得留下。”死死地盯着他狠心地说道，“答应俺，真到了万不得已，送妮儿上路，也别将她卖到腌臜的地方。咱现在就这俩孩子了。”

    “你这是胡咧咧啥了？还没到最难的时候呢！”陶十五漆黑的瞳仁紧盯着她凶巴巴地说道，反手扣着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爹，爹，要卖卖俺吧！”陶六一沽涌着爬到他们身边道，“俺是男孩子，俺力气大。”

    “够了！”陶十五低喝一声，眼神慌乱的扫了一眼土地庙，回神看着他们俩道，“你们一个两个，你们放心爹无论如何，一定将你们带出去。”只是这话说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说服力，眼神飘忽的很！

    “不许你做傻事。”沈氏伸手捂着他的嘴小声地哽咽道，打起精神道，“都睡觉去，不许胡说了。俺来看着火。”

    说着将姚长生特意嘱咐过的干草扔进了火堆里。

    背对着他们躺在供桌下的姚长生，撇撇嘴角，真是傻的可以，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声音渐渐的没了，陶七妮感觉自己的心因为他们一家三口的话跳动的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情感的，对任何情感都不会回应的。

    她却不知道此时她清冷的眼睛荡出一层暖意，在心里琢磨着：也许这具身体的原因。

    被陶家人这么一‘搅合’，怎么也睡不着了。

    陶七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氏单薄的背影，被火光映衬着突然厚实可靠了起来。

    “陶婶，还没睡呢？”小付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沈氏说道。

    “嗯！这火不能灭了。”沈氏斜了他一眼，低垂着头又加了一把干草，烟雾更加浓了。

    小付撇撇嘴，他这丈母娘啥都好，特别能干，就是不拿正眼看他，不想了，人有三急，起身飘出了土地庙。

    咚的一声，重物栽倒在地，什么声音？陶七妮脑袋昏昏沉沉的，看向篝火升起的烟雾，朦朦胧胧只看见，沈氏倒地不起。

    什么味道，这味道……与驱蚊草的味道不一样，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一凛，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庙门口的陶家父子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她眨眨眼居然重影，人影越来越虚。

    朦胧中感觉有人踏进了庙门，陶七妮甩甩脑袋，看身形是小付，脚步声由近及远。

    陶七妮无论怎么摇头，这眼皮不受控制的合起来，黑暗中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的，一股恶臭扑在脸上，熏得她想吐！

    陶七妮手指抠进手心儿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透过篝火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付，王八蛋，一巴掌呼了过去。

    特么的，贼心不死，色心又起！

    浑身没有里力气的陶七妮，这一巴掌出去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小付抓着她一只手，篝火下的双眸燃着火苗，看着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妮儿醒了，正好，给俺弄弄。”

    “滚！”陶七妮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道，心思微动，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妮儿给俺吧！早晚都是俺媳妇儿，跟着俺以后有肉吃。”小付看着她急切地许诺道，“等宰了那细皮嫩肉的小子，咱们就都……”

    话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小付被人打了闷棍，直接趴在了陶七妮的身上。

    陶七妮使劲儿的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举着手腕粗棍子的姚长生，篝火中他的眼睛黑的发亮，“你没事吧！”扔掉手中的棍子，将她身上的小付给推了下去。

    头越发的昏沉，这烟雾有毒，陶七妮迷蒙的双眸看着眼前的姚长生，清清如竹，贵贵如金，淡淡如玉，漠漠如月。

    我一定是疯了！陷入黑暗之前，手中的匕首也消失不见了。

    姚长生伸脚踹一下被自己打晕的小付，‘好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本来计划好的，差点儿出了意外。

    看着突然起身的小付，姚长生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在一个人好对付，只是麻烦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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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狠辣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昏了过去，也没心思搭理她，看看不在烟雾缭绕的篝火，烧成灰的干草，嫌弃的将捂着半张脸湿漉漉的汗巾给拽了下来。

    没错这迷烟是他让陶家人烧的，来到这里之后，他就观察过周围的地形，看看有什么能为自己所用。

    而他不受影响的原因，很简单只要用湿帕子捂着鼻子就好。

    他这汗巾上是汗，被汗给踏湿了，天气这么热，庙内又燃着篝火，这身上的衣服如水里捞出来似的，就别提贴身的汗巾了。

    姚长生将被自己打晕的小付，拖到了付家人身边，去门外抱着瓦罐进来，用瓦罐里的水将付家的人一人淋点水给弄醒了。

    姚长生将篝火烧的旺旺的，手里拿着棍子，笑容可掬地看着付家的人都缓缓的睁开眼睛，“醒了！”

    老付摇摇昏沉沉的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有些惊慌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公子你干什么？”

    “你说呢？”姚长生拎着手里的棍子轻轻地点着地，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现在给本公子爬出去。”

    “为什么？”老付浑身无力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你还不够资格问。”姚长生举起棍子带着呼啸地劲风朝他挥过去。

    老付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大喊道，“不要。”声音却如蚊虫哼哼一般。

    有些懵懵的刘氏与小付一下子给彻底吓醒了，惊慌失措地看着棍子停在老付脑袋前面。

    “现在赶紧爬，不然本公子下一棍就是你的脑袋了。”姚长生右手中的棍子轻轻非常有节奏的敲击着。

    听在付家人的耳朵中，感觉头皮发麻！

    “爬！”姚长生陡然拔高声音厉声道。

    “爬，爬，爬。”老付催促着婆娘跟自己的孩子，双眸缺贼溜溜地看向陶家人，整出点儿动静来，希望他们能醒来阻止姓姚的。

    “呵呵……”姚长生手中的棍子压着他的后背，“别想了，他们都被我给迷晕了，没人救你，你扯破喉咙都没用。”

    真是单纯的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连猜都不用猜。

    老付闻言心凉了一半儿，抬起头目光恶狠狠地看着姚长生。

    “你那是什么眼神？”姚长生手中的棍子移到了他的手背上，一使劲儿碾着，“要怪就怪你，打我的主意。”

    “啊……痛……”老付吃痛地喊道，这次声音够大，却也证实了他的话。

    陶家人没有任何动静，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啧啧……”篝火下，姚长生猩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都这时候了还不放弃。”微微勾起唇角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爬出去，也许我会好心放了你们。”

    老付本来黯淡的目光，迸发出生的希望，“爬，爬，赶紧爬。”

    “哎！这才对吗？”姚长生将棍子扛在肩上，看着他一副孺子可教非常欣慰的样子。

    由于饿的加上迷烟的缘故付家三口爬的很慢。

    出了庙门，姚长生对于他们的速度非常的不满意，抬头看看天上的圆月，他有的是时间！

    土地庙里的那四位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那就慢慢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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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上，深邃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周围有几丝白云在漂移，月儿发出淡淡的白光。

    朦胧的月色投下神秘的挥舞棍子的影子，只闻的砰的一声闷响，血沫飞溅。

    “你说过放了俺的！”老付痛苦的闷声说道，“俺现在就爬，爬的远远的。”

    “放了你？”姚长生轻松惬意的微笑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鬼魅，“想吃本相的时候，怎么不说放了我呢！”

    姚长生犹如死神般站在原地，冰冷的眸子不掺杂任何情绪，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无害的样子，周身毫不遮掩的杀气散发到极致。

    一棍子挥下去！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迟疑。

    “你说话不算话。”小付梗着脖子怒瞪着他道。

    “忘了告诉你们，我说话从来不算话，千万别信我！”姚长生依旧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勾起唇角道。

    “杀人了，杀人了。”刘氏扯开嗓门喊了起来，可这微弱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散了。

    “多少年了，能让本相亲自动手，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姚长生一棍子又下去，将人打的脑浆四溅才收回了手，看向刘氏与小付两人。

    他们俩看了看没声息的老付，再看看手持木棍的姚长生，只觉一股寒意迅速由脚底爬入头皮，明明是夏天，却冻得他们瑟瑟发抖，如坠冰窟，想跑根本浑身无力。

    嘴上只能不断的求饶，“别杀俺，别杀俺！”

    “公子、公子，是俺爹的主意，不是俺们的，饶命啊！”

    姚长生微微摇头，举起了手中的棍子，噗呲呲……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倾盆血雨，夹杂着求饶的尖叫声，渐渐没了声息。

    姚长生呼哧带喘的扔掉手中血淋淋的棍子，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骚臭味儿，恶心的他将肚里为数不多东西全吐了出来。

    月色下的姚长生，扶膝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幸好天黑，他看不见，看不清……

    姚长生杵着棍子，拖着疲惫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土地庙，滑坐在地上，斜靠在立柱上。

    将浸染的通红的木棍，惊恐的扔进了篝火中。

    “抱歉，土地爷爷，弄脏了您的地儿。”姚长生抓起地上的干草将被溅到手上的血污给使劲儿擦了擦，扔进了火堆里。

    然后又脱掉染血的箭袖长衫，扔进了火堆里，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藏蓝色的箭袖长衫穿了上去。

    娘的这叫什么事？姚长生在心里爆粗口。

    被凌迟处死的他，半个月前醒来重生到家庭遭遇巨变的这一年。

    他依稀记得年少郁闷的他本来带着护卫出来游历散心，遇到灾荒出来逃荒的人，因为一时心善，将自己的干粮分给了灾民。

    呵呵……想不到他会沦落至此。

    那些骨瘦如柴的身体、麻木不仁饿到极点的灾民，真是多大的恶都做的出来，几次三番差点儿成了他们的口中食！

    护卫为了救他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别看姚长生是陶家眼中的贵公子，而在皇帝的心中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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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对视

    想他姚长生十三岁就进士及第，因为家族的缘故，被扔到了翰林院三年。

    可谁都知道皇帝久不上朝，整日里纸醉金迷，沉迷酒色。这翰林院就是个空架子，没有一点儿实权。郁闷且无奈的他只好出来见见世面。

    这一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怨声载道，贪官污吏敲诈勒索横行，豪门贵族巧取豪夺。

    有些地方是连年灾荒，千里无鸡鸣，到处是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之人，山河是满目疮痍，还听到不少官逼民反的事情。

    以前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读过之后令人唏嘘而已，没想到亲眼所见这令人窒息的气息真是如山一般压了过来，让人喘不上气来。

    根本就不是燕京城里所谓太平盛世，这一次次打破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为了活着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他能说付家人错了吗？

    没错！

    这世道变的人不人，鬼不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不过自己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只不过上辈子没有遇见陶家的人，而是自己一个人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结果等待的他却是被满门抄斩的噩耗！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报仇，就他手无缚鸡之力，连京城都走不到，随即加入了反大燕的农民义军。

    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在义军中展露头角，很快得到了重用，辅佐主上一路披荆斩棘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不但推翻了大燕朝廷，国仇家恨一下子全报了。也剿灭了十八路反王，一统江山！

    真应了那句老话，共患难容易，大家都是兄弟，共富贵难！你是主，我就是臣！就得跪着山呼万岁！

    飞鸟尽、良弓藏，当了皇帝的主上，步步紧逼，逼得他造反，胜者为王、败者寇，主上果然是他教出来的，心够狠。

    呵呵……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他得好好的想想。

    思绪回来此时姚长生双眸有着与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折射着火光，犹如琉璃般溢出光彩。

    看着被迷晕的陶家四口，真是没见过这么单纯、质朴的一家人。

    前世见多了菜人，牺牲的全是女人和孩子，被绑起来拉到市场上卖，屠户像宰杀牛羊一样宰杀了她们卖肉赚钱。

    这样的人家真是少见，也许人还未到绝境吧！

    乱世人命如草芥，还傻乎乎的想改换门庭，真是傻瓜！

    想走出去谈何容易，这是旱灾，要什么没什么的？

    想走出去必须抛弃一切，让自己如野兽一般，想起前世的自己，姚长生忍不住反胃，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今生宁可饿死在灾荒里，也绝不在重复来一遍。

    那地狱般的经历，到死都让他有时候被噩梦惊醒！

    走一步算一步吧！只靠着双腿和这饿的有气无力的身体，前路困难重重，感觉比上青天还难！

    还有一点令姚长生头疼，越是单纯的人，越固执，这点在陶家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本来想直接南下，参加义军的。

    结果都怪自己来的晚半刻钟，这小子说自己京城人士，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天真，将家底和盘托出。

    陶家人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送到京城，好领‘赏’！

    姚长生将柴火扔进了火堆里，让篝火更加的旺盛，靠着立柱缓缓合上了眼睛，希望陶家不要让自己失望，远处传来一声野狼的嚎叫，微微勾起了唇角。

    危险解除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中！

    &*&

    篝火已经燃尽，还冒着余烟，太阳升的老高。

    陶十五才幽幽的转醒，坐起来晃晃脑袋，看看外面的太阳，“都日上三竿了。”自言自语地又道，“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伸手推推儿子，“起来，起来，看看什么时辰了。”目光转向篝火旁，“真是的，还说要接替孩儿他娘呢！一睡着啥都忘了。”

    陶六一睁开眼，揉揉眼睛，又挠挠头，还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看着陶十五，含糊的叫了声，“爹！”

    陶十五走过来将沈氏叫醒了，“别睡了！”

    沈氏坐起来看着门外影子道，“这么晚了。”回头又看向陶七妮，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吓得沈氏爬过去，推着陶七妮道，“妮儿，醒醒，醒醒！”

    陶七妮猛地睁开眼睛，黝黑犀利的眸子宛若刚开刃的利剑般锋利看向了沈氏。

    沈氏被这眉目下锋芒给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陶七妮长睫轻颤，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惊恐的沈氏道。

    沈氏眨眨眼看着她干净清透的眼睛，仿佛刚才是错觉一般，“没什么？没什么？”

    “快起来。”陶七妮靠着墙坐起来，伸手拉着她，看着房顶直射下来的阳光，“这么晚了，难怪肚子饿了。”

    “饿了，娘马上给你们做饭。”沈氏闻言立马站起来，朝庙门口走去。

    陶七妮看向供桌下，她可没忘了昨晚那迷烟与令人作呕的事情。

    姚长生紧闭着双眸斜靠在立柱上，稚气脸上紧皱着眉头，睡的并不安稳。

    ‘哟！换了衣服了。’陶七妮眨了眨黑的发亮的双眸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忽然眼睛定格在他脚上。

    黑色的薄底儿的靴子，灰扑扑的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破了洞的靴子露着大脚趾上一抹干涸的红褐色清晰可辨。

    这是？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血迹。

    本就睡的不踏实的姚长生，猛然睁开眼睛，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寒芒，迎向陶七妮纯真的目光，杀意四散。

    随即眨眨眼，双眸又深邃如海，在难看出任何情绪。

    他的反应让陶七妮尽收眼底，心底升起一丝疑虑，这反应与年龄不符，随即想想刚才的自己，倒也可以解释。

    “你看我做什么？”姚长生若无其事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光明正大的看着姚长生眸光真挚地说道，“衣服好看！”

    姚长生闻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他多想了吗？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目光扫视了一下自己，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脚上，垂下的双眸一凛，若无其事的扯了扯长衫的下摆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正巧盖住了自己的脚。

    姚长生再抬眼看向陶七妮，她的眼神依旧是干净清透明亮，透着稚嫩的孩子气、该有的好奇心。

    不对！姚长生纤长的眼睫眨了眨，露出底下深遂的黑瞳，她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都是偷偷看自己，被他抓住时，如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慌乱的四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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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形势严重

    姚长生敛眉遮住了深遂的黑瞳，也藏起了一抹深思。她察觉到了什么？甭管她知道多少，希望别做什么愚蠢的事情，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陶七妮神色如常地别过脸，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该死！露馅儿了，光明正大的看他，这根本与自己现在胆小、害羞严重地不相符。

    轻咬着爆皮干涩的唇瓣，察觉就察觉吧！反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谁能想得到换了芯儿！

    这种境遇下，在单纯、无知的话，那就一起等死好了。

    “付老哥人呢？”陶十五眼神在庙内扫了一圈诧异地问道。

    陶十五的声音也将陷入各自心思的两人给拉了回来。

    “不知道，咱们都刚睡醒，兴许去外面找吃的吧！”沈氏盘膝坐在干草上，从箩筐里拿出昨儿剥下来的干树皮放在青石臼里，拿着小石锤开始捣起来。

    “不可能。”陶十五果断地摇头道，眼神盯着付家人所在的地方，“找吃的，都是付家嫂子做的，付老哥从不干的。”

    “那就不知道了。”沈氏抬眼看着他道，催促道，“赶紧磨面，你不饿啊！”随即又道，“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经他们提醒陶七妮才看向空空如也的对面，低垂着头，长睫轻轻扑扇，想起昨儿夜里的迷烟，他换过的衣服，脚上的血迹，恐怕付家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他们的死，陶七妮可以说是冷漠的，尤其想起付家小子，即使他不出手，自己也会宰了他。

    生活在末世的帝国中，陪伴她的是每天无尽的杀戮，只是一把冷冰冰的利器，论冷酷、凶狠、毒辣、冷漠，在这里几乎无人可及她。

    只不过以前是为帝国而战，现在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毕竟谁没事喜欢杀人玩儿。

    “娘，咱家瓦罐里的水咋没了。”陶六一站在庙外双手捧着瓦罐看着他们夫妻俩，“俺昨儿打了多半罐水，就是想着早上不用出去了。”

    “没了？”沈氏看着他问道，“是不是谁碰撒了。”

    陶六一眼神转了转，憨憨一笑道，“俺拿瓦罐的时候是倒着的。”说着转身道，“俺再去打水。”

    “等一下，咱们一起。”沈氏不放心站起来道，这荒山野岭的，实在太危险了。

    “俺自己能行的。”陶六一回头看着她说道，目光扫向她脚下的青石臼，“娘，您继续捣树皮好了。”

    “那个……”陶七妮迟疑地看着他们说道，“俺来吧！”说着起身走到青石臼旁，盘膝坐了下来，拿着小石锤开始捣树皮。

    沈氏眼底闪过浓浓的笑意，抬眼看着自个的儿子道，“走咱们打水去。”

    母子俩一起朝稀稀拉拉的林中走去，凄厉地尖叫声响彻云霄，“啊！”

    陶七妮扔掉手里的石锤，拔腿就向树林跑去。

    而陶十五速度更快，瞬间的爆发力，让人忘却了他们挨着饿呢！他很快超过了陶七妮，看着气喘吁吁的她说道，“回去，待着别动。”

    “可是……”陶七妮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可是，回去。”陶十五语气异常的严厉。

    “哦！”陶七妮闻言咬着唇瓣点了点头，有点儿猜到沈氏母子俩看到什么了。

    犹豫了片刻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最终说道，“你小心点儿。”

    陶十五闻言回过头来看着她催促道，“快回去。”话落朝着声音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陶七妮转身看着站在庙门口的姚长生，怔怔地望着陶十五的背影。

    察觉陶七妮的目光，和善的笑了笑，隐藏在眉目下的寒芒，瞬间逼得人心里发憷，转身回了庙里。

    陶七妮若无其事的走回去，坐在了门墩上，看着沈氏他们离开的方向。

    头一次出得土地庙，看着被太阳炙烤的大地，仿佛如烤焦一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黄色。

    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皲裂，陶七妮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能塞进裂缝，旱灾的情形超过了她的想象。

    远处的树林的树冠一个个光秃秃的，枝干也光溜溜，失去了水分，都干枯了。

    头抵着身后的土墙，看着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流云，真美啊！这种极致的纯粹的蓝色，让陶七妮忍不住赞叹。

    突然天空出现一个黑点，嘹亮的鸟鸣声穿破天地间。

    陶七妮手搭在额前，看着展翅高飞的高山秃鹫，吞咽着口水，如果射下来，烤熟了味道应该不错。

    别想了，即使有弓箭，也够不到，高山秃鹫能飞越世界屋脊，弓箭的射程可达不到，只能望鸟兴叹！

    陶七妮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毛色棕黑色，头部颈部只有微薄的绒毛，嘴大而尖锐，金钩状，有点儿丑的小家伙。砸吧了下嘴，吸溜下口水！

    陶七妮看着盘旋的秃鹫，再次叹息，能看不能吃啊！双眸尽是遗憾，哼哼……早晚有一天逮着你，成为盘中餐。

    似乎是感觉到了陶七妮眼中浓浓的杀气，高山秃鹫眨眼间飞的越来越高，越来越眼，转瞬间没了影儿。

    “他爹，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儿太危险了。”沈氏脚步凌乱地边走边说道。

    “嗯！”陶十五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自从逃荒以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饶是这样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付家一家太惨了，被野兽给啃噬的……

    陶七妮看着回来的三人，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个你付大伯他们一家出去找吃的时候，遭遇野兽。”陶十五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穿过陶七妮看向姚长生说道，“咱们吃点儿东西，收拾一下得赶紧走。”

    “恐怕不行！”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十五直白地问出来，心急的他也忘了什么尊卑了。

    虽然他们麻木的见惯了死亡，可也不想明知身边有野兽，而不远离，这有些说不过去。

    “在没有确定下一个水源，不能贸然行动。”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于身处于旱灾中的他们，没有水，比没有食物和碰见野兽还恐怖。

    “这可咋办？”陶十五慌了神，六神无主地看着姚长生。

    “到了晚上，我出去探探路。”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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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土地爷爷，得罪了

    “不行，不行，要探路也得天明着吧！天黑咋探路，这黑漆漆地啥也看不见，万一迷路了可咋办？”陶十五摇头如拨浪鼓道，“这绝对不行。”

    “晚上不会迷路的。”姚长生清朗澄明的双眸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陶家三口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睛瞪的一模一样溜圆、溜圆的。

    “这个……那个……”陶十五看着磕磕巴巴地说道，“俺白天看着都一个样儿，为啥晚上不会迷路？”

    “晚上有星星！”姚长生竖起食指，指着天空道。

    就像他说的白天天上只有太阳，大地荒凉的看什么都一个样儿，根本没有参照物。

    晚上虽然也有野兽出没的风险，但是只要星星在，他就不会迷路。

    “星星？”陶十五挠挠头道，“俺看着都一个样儿，没什么分别。”想了想固执地说道，“那白天咱们可以做记号，有柴火可以插在地上。”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行！白天太热，体力流失太快。”挑眉看着他又道，“你能保证你所谓的记号不被破坏了，土质松散，万一被风给吹走了，就真的迷路，回不来了。”

    “那看星星就可以吗？”陶十五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总觉得不靠谱。

    “可以！具体的我跟你说不清，反正听我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不容置疑地说道。

    明明语气非常的温和，听在耳畔却不容拒绝。

    陶十五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却无从反驳，“是！”目光转向外面道，“那个，姚公子既然走不走还没决定，俺想着先把付家三口给埋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闪了闪道，“去吧！”

    血腥味儿万一招来更多的野兽可就不妙了，埋了好！

    “妮儿她娘，你和妮儿磨树皮，俺去把付老哥他们给埋了。”陶十五看着沈氏小声地叮嘱道。

    “嗯！”沈氏点点头，拉着陶七妮坐在门边。

    陶七妮拿着青石臼捣树皮，心思可不在树皮上，能‘夜观天象’，靠着星星辨别方向，这家伙的来头可不小啊！

    这玩意儿家里没点儿底蕴，可学不来。

    沈氏推着磨盘，将树皮磨成粉。

    陶十五从独轮车上拿上尖尖的木锨跟着陶六一一起去将付家三口给埋了。

    陶十五拿着木锨拍着鼓起来的土丘，有些伤感地嘀咕道，“付老哥，俺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希望你们早日投胎，投个好人家，不用在受苦了。”眸子幽深，深不见底，怔怔地看着土丘，“你们还有俺将你们给埋了，俺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这一路走来，人越来越少，对死亡早已经麻木，心更加的冷硬似铁，甚至觉的其实死了倒也干净。

    “爹！”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不许说这话!”眼神慌乱地看着他又道，“咱好好的，都好好的。”

    “咱都好好的！”陶十五朝他微微摇头道，“走吧！咱去溪边洗洗。”

    父子俩回来后，树皮磨的粉够吃了，陶六一又勤快的拿着水罐，灌了满满一罐水。

    烧开了，先倒水喝，然后在熬树皮粥。

    付家的事情，对于陶家来说，邻居多年，伤心只是片刻，更多的是自己的生死犹未可知呢！

    谁知道下一刻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更多的是想尽办法活下去。

    喝了热水，又喝了一碗树皮粥，总算有些许力气。

    此时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太阳就在正头顶，气温高的可怕，窝在土地庙内，也依然挡不住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衣服渐渐的被踏湿了。

    陶七妮瘫坐在干草上，心里琢磨着得尽快弄趁手的兵器，飞鸟她抓不到，有野兽出没的话，拳头硬了起来，就能活下去。

    她抬脚朝土地爷爷走去，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土地爷爷是干什么的？”

    “这孩子，这还用问吗？”沈氏双眸漾起笑意看着她说道，“保一方平安！”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回头看着她说道，“照您的意思，他没有保我们平安啊！天旱的一滴雨都没下，地里的苗都枯死了。”噘着嘴一脸的委屈。

    “这个……”沈氏一时间被堵的无话可说，吭哧了半天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道，“可能咱们没有供奉香火吧！”

    陶七妮闻言在心底哭笑不得，真是把自己接下来的动作给生生的怼了回去。

    陶七妮在土地爷爷面前走来走去的，太阳直射下来，因阳光太过刺眼，眸子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脸上留下扇形阴影。

    靠着立柱而坐的姚长生目光随着她游移着，问出的问题还真简单直接带着孩子气。

    不过这问题还真一语中的，既然受人香火，为何不保一方平安。

    “这座庙咱们没有供奉香火，可当地的村民供奉了，为什么外面田地荒凉。”陶七妮稚嫩的脸上冷哼一声道，“俺看这土地爷爷，分明收了香火，却不干事。”

    “罪过，罪过。”沈氏立马跪了下来，朝土地爷磕着头道，“这丫头无礼，求土地爷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面色阴沉如水地看着陶七妮道，“还不快跪下磕头，给土地爷爷赔罪。”

    “俺又没说错？”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倔强地看着她说道，“赔什么罪！不保咱们平安，还信他做什么？”

    “这孩子越说越离谱了。”沈氏磕头磕越响，嘴里还不断的让土地爷爷饶命。

    陶七妮干脆捡起地上的烧火棍子，直接挥向了土地爷，“收了香火，不能保平安，要你何用。”

    在沈氏惊恐的惊声尖叫中，陶七妮手中的棍子直接砸向慈眉善目的土地爷爷。

    这下子可把陶家父子与姚长生给吓了一跳，他们在怎么想，也没想到这陶七妮如此的暴脾气。

    姚长生是谨遵圣人教诲：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那也是敬鬼神的。

    所以陶七妮砸土地爷的金身的时候都被吓傻了，忘了如何反应了。

    等回过神儿来，已经是尘土飞扬，甚至看不见彼此的人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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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眼泪

    “咳咳……”一个个被尘土给呛的直咳嗽，奋力挥舞着手臂，可效果并不大。

    “妮儿，住手，快住手！”陶十五闭着眼睛朝着土地爷爷的方向惊恐的大喊道。

    结果吃进一嘴的土，“呸呸！”耳边只听着乒乒乓乓的声音，这一声声的感觉如砸在自己身上似的，钝疼。

    陶十五胳膊捂住口鼻，挥舞着手臂朝土地爷爷，快步走去，结果因为闭着眼睛，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低垂着头，朝土地爷爷爬了过去。

    灰尘太大，只听见他家妮儿砸土地爷爷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就是这个时候陶七妮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寒铁宝刀。

    随即他们只听的砰……的一声。

    “什么声音！”掩住口鼻的闭着眼睛的姚长生闷声问道。

    “谁打俺了。”陶七妮低头惊叫一声道，捂着自己的额头，将刀放在供桌前面，任黄土落在上面。

    “妮儿，咋了，咋啦！”陶十五担心地问道，双手来回的乱摸。

    “好疼！”陶七妮吃痛的大声喊道，嘴里进了些土！

    为了‘事出有名’她可是煞费心机了。

    只是陶七妮也没想到这泥塑的土地爷爷这么的脆弱，也是长年累月日晒雨淋早就风化了。

    所以这几棍子挥下去，烟尘飞扬弥漫在整个庙内。

    倒是让陶七妮做手脚便宜的很！目的达到了她乐得眉眼弯弯。

    这灰扑扑的啥也看不见，待灰尘稍微落了落，能睁开眼睛，看清人影后。

    “这孩子，怎么敢啊！”沈氏从地上爬了起来，吓地挥舞着眼前的尘土狼狈的走到陶七妮身前，抓着她的手异常严厉地道，“快点儿，给土地爷磕头，让他恕你无罪。”直接拉扯着陶七妮跪了下去，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磕在地上。

    “嘶……”陶七妮正巧磕在刀，疼死了。

    “土地爷，您大人有大量，孩子小不懂事，要打要骂您老找俺好了。”沈氏磕着头，嘴上不停的说道，语无伦次地说道，“土地爷爷，您只要饶了这孩子，等将来有钱了，俺一定重塑金身，为您重修庙宇，早晚三炷香！”

    陶七妮闻言心头微动，又好笑，供奉香火，这是要贿赂土地爷爷。

    难怪从古至今国人都是非常世俗的社会。

    陶十五则拉着儿子一起跪下求土地爷爷宽恕无知小儿。

    这一家子，陶七妮在心里摇头失笑，这种感情从未有过。

    此时灰尘散去，沈氏抬眼看着土地爷爷，已经被她家闺女给砸的下半身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吓得魂都没了，沈氏手足无措地看着陶七妮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砸了就砸了呗！有问题找我呗！”陶七妮混不吝地说道，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擦擦额头上的土，这脑门一准磕了个大包。

    想不到沈氏的劲儿那么大，她都没挣脱开，这头磕的还晕乎乎的。

    “你这丫头，你知道不知道，这是神仙，你得罪了神仙。”沈氏给吓的哆里哆嗦地说道，跪在地上，“土地爷爷，要下地狱，下油锅，找俺，是俺的错。”

    磕的头梆梆作响！

    “你这是做什么？没那么严重。”陶七妮上前阻止她继续‘赎罪’行为。

    沈氏太实诚，任陶七妮如何拉扯，都阻止不了。

    陶七妮看着沈氏单薄的后背，颤抖的身体，感觉眼眶湿湿的一滴滑落，砸在土里，砸了个深坑。

    这是什么？陶七妮怔怔地看着落在地上的眼泪。

    “娘，这天怎么暗了下来。”陶六一指着头顶破洞道。

    刚才还阳光灿烂，此时天却暗如黑夜似的。

    姚长生疾步走到庙外，看着阴暗的天空，“这是天狗食日！”

    “完了，完了。”沈氏闻言抱着陶七妮嚎道，“这是神灵惩罚妮儿大不敬啊！派天狗把太阳给吃了。”

    陶七妮回过神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等等！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真乃天助我也！双手一摊倒在了沈氏的身上。

    沈氏察觉陶七妮双臂垂下，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妮儿，妮儿。”叫了两声不见人反应。

    沈氏给吓得抓着她的双肩，推开她，只见人双眼紧闭，无知无觉的。

    “妮儿。”沈氏晃着她也不见睁眼，着急地看向陶十五说道，“他爹，他爹，你来看看咱家妮儿儿咋了？”

    沈氏精力放在陶十五身上，抓着陶七妮双肩的两只手就松了，而她顺势出溜到了地上。

    “妮儿。”沈氏满脸焦急地呼叫道。

    被天狗吃太阳给震傻的陶十五回过神儿来，连滚带爬的爬到她们母女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紧闭双眸无声无息的陶七妮，食指颤颤巍巍的探到女儿的鼻翼下，明显感觉到了气息。

    陶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激动地看着沈氏道，“有气，有气，没事，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那为啥晕了？”沈氏脸色灰白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问道。

    “肯定是被天狗食日给吓晕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肯定是，没经历过，一定是。”如此这般安慰自己。

    “天狗食日、看见天狗食日，村里的老人咋说的。”陶十五猛然抬头看着她说道。

    “敲……敲锣，把天狗给吓走。”沈氏吞咽着口水看着他说道。

    “对对，敲锣，锣……”陶十五越说越着急道，“可咱没有锣啊？怎么办？”

    “木头，木头，敲木头。”沈氏指着摇摇欲坠的门板道。

    “对对！木头。”陶十五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门边，拿着干柴火枝，砰砰的敲击着门板。

    “六一，傻愣着干什么？一块来敲啊！”陶十五看着傻呆呆的儿子道。

    “哦哦！”陶六一慌乱的双眸寻摸了一下，看见烧火棍子，拎着就冲到庙门口。

    “使劲儿敲，把天狗给赶走了，你妹妹就好了。”陶十五手上敲击着门板，嘴上催促道。

    两人力道太大，结果“砰……”的一声，这摇摇欲坠的门板彻底的倒下了，溅得尘土飞扬。

    两人不停的咳嗽，手中的棍子顿了一下，紧接着大力的敲击。

    姚长生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天狗食日，这是上天又带来怎样的示警。

    对于他来说天狗食日比砸了土地爷爷来的更加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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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意思

    沈氏则跪在陶七妮身边，双手合十，看着被打烂的土地像，嘴里不停地念叨：“土地爷爷，孩子知道错了，求您饶命，求您让天狗把太阳给吐出来吧！只要俺家妮儿平安，土地爷爷……”匍匐在地，长跪不起。

    天依旧黑乎乎的，她家妮儿依然不醒，腾的一下沈氏站起来，怒气腾腾的砰的一脚将瘸了腿供桌给踹翻了，拽下来一条腿，狠狠地砸向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像。

    “俺现在也砸你了，要报复、报复在俺身上，不许你动俺的孩子。”

    砰砰砰……挥舞着棍子，又砸的尘土飞扬。

    沈氏突然发飙把站在土地庙外一直观察天狗食日的姚长生给吓了一跳。

    短暂的接触以来，沈氏给他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温柔，性格极好，也很有主见的人。

    没想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不是嘴上说说。

    “爹，爹天好像有点儿亮光了。”陶六一看着天空划过一道金灿灿的亮光，满脸欣喜激动地看着陶十五。

    “快敲啊！赶紧把天狗给赶走了。”陶十五自然也看见了，一脸傻笑地看着他说道，手中的柴火棍敲打的给起劲儿了。

    “亮了，太好了。”沈氏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道，“老天爷开眼了。”

    太阳渐渐的从阴影中出来，天空越来越亮。

    直到太阳被天狗给吐了出来，父子俩才停下敲击，坐在地上四目相对，一脸傻笑。

    “好了，好了！”陶十五高兴地说道，斜靠在门框上，双手已经被震的麻木了，不自觉的颤抖着。

    “妮儿她娘。”陶十五扭头看着庙内的沈氏母女俩道，“妮儿醒了吗？”

    “您叫我干什么？”陶七妮一咕噜爬起来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了，这下真的好了。”陶十五看着坐起来的闺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沈氏手脚并用的爬到陶七妮身前，一把抱住她道，“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陶十五与陶六一走了过来，如释重负的笑了。

    “娘，妹妹醒了，您还哭什么啊？别哭了。”陶六一蹲下来看着沈氏说道。

    “不哭了，不哭了。”沈氏松开了陶七妮手背粗鲁的摸摸自己的脸。

    陶七妮看着沈氏的脸道，“您的脸跟花猫一样。”脸上的尘土被泪水给冲的一道一道的，手背在擦擦，更糟了！

    眼睛却明亮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灼热的不敢与之对视。

    对这种感情陶七妮陌生的很！

    “还说俺呢？你看你的脸。”沈氏看着她笑道，“看这头上的土。”温柔地又道，“闭上眼睛，俺给你拍拍。”看着陶七妮乖巧的闭上眼睛，伸手拍拍她头上的土。

    陶十五和陶六一也闭着眼睛拍拍头上和身上的土。

    “咳咳……”沈氏被呛的直咳嗽，“你们走远点儿。”

    “哦哦！”父子俩忙点头道起身出了土地庙隔开点儿距离闭着眼睛，使劲儿拍拍身上的尘土。

    姚长生见状躲了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真是没眼看，闭上眼睛一通乱拍。

    风一吹，这尘土就被彻底的吹走了。

    “嘶……疼！”陶七妮缩着脖子吃痛的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陶十五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她们母女俩着急地说道，“妮儿她娘，你轻点儿，没听见妮儿喊疼吗？”

    “俺拍的头发，又没有拍着脑袋。”沈氏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可能疼啊！”说着伸手拨开妮儿额头的头发，“呀！”

    “怎么了？”陶十五走过来看着她们俩道，看着陶七妮的脑门给吓了一跳，“嗬！这怎么这么大的包。”

    “嘶……”陶七妮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鼓了那么大的包。

    “可能是刚才磕头磕的把！”沈氏摸摸自己的额头道，扒拉开头发道，“俺好像也有。”

    “俺说你那么实诚干什么？”陶十五嘴上埋怨着，眼底却说满满的心疼，“幸好没磕破。”

    “都是土，哪能磕破呢？”沈氏拍拍自己的头发，混不在意地说道。

    陶六一的目光在沈氏与陶七妮之间转来转去的，“娘，妮儿的包明显比您的要大，这是咋回事？”

    沈氏闻言抬头看看陶七妮额头上的包，“是有点儿大。”随口又道，“可能俺的脸盘子大，所以看着包小。”

    陶七妮正愁着这黑刀如何的拿出来，现在有了，“不对，我磕头的时候这地硬硬的。”低头看向自己磕头的地方，扒拉扒拉土，摸出沾着土的宝刀道，“这是什么？”

    “这是刀！”姚长生走过来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道。

    “姚公子这刀是什么东西？”沈氏双眸迷糊地看着他问道。

    “呃……”姚长生被问的一时语塞，他们没见过也正常，这个要怎么说呢？想了想，“跟菜刀似的，比菜刀大，是铁器。”说着朝陶七妮伸着手，“给我看看。”

    “我的。”陶七妮将刀紧紧地抱在怀里盯着他道。

    姚长生看着她黑的发亮的双眸，轻笑出声道，“你的，你的。本公子还能抢你的东西吗？”

    “姚公子，俺家妮儿不懂事，您别见怪。”沈氏仰头看着姚长生连忙告罪道，低头看着孩子气的她板着脸，“快点儿把刀给姚公子。”

    “我不！”陶七妮抱着刀朝后面挪了挪固执地说道。

    开玩笑，为了称手的兵器，弄得浑身灰土土的，额头给磕了那么大的包，现在这头还晕乎乎的。

    要是最后献给了他，真是亏死了。

    姚长生垂下的双眸轻轻晃了晃，‘我的！’不是俺？有意思？现在才发现，醒来后，自称是我了。

    姚长生面容柔和地看着她说道，“我就看看。”

    “一会儿就给我。”陶七妮双眸不太放心地看着他说道。

    “给你！”姚长生看着她微微一笑，纯净的双眸看起来犹如微风一般和畅舒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陶七妮双手托着刀，递给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到了他手上的长约三尺刀，量他也不敢，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分分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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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

    “这孩子，这好东西，当然要给姚公子了。”沈氏一巴掌拍在陶七妮的后背上道，“怎么跟姚公子说话的。”

    “不碍的，小丫头是真性情。”姚长生轻轻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他怎么会跟一个无知的小丫头计较。

    姚长生垂眸看着手里黑漆漆的刀鞘，没有任何的缀饰，看着普普通通。不知道什么材质，坚硬、温润，轻轻敲击着，有金石之声。

    一般刀鞘多是木制或是皮制，这个他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

    姚长生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噌……的一下抽出来。

    宝刀出鞘，龙吟虎啸，刀刃仍十分锋利，冷森森，寒气逼人，通体漆黑的寒光。将刀举到面前，刀背能清晰映出他的面容。

    刀长三尺九寸，三指宽，刀身上没有任何的花纹，雕饰，还看不出来历！

    姚长生在心底暗赞一声道：即便见识不凡的他，也不得不赞一声，好刀！他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

    后悔只是一刹那，倒也不会说话不算话。

    姚长生随手弯腰捡起一根树枝，直接砍去，轻松的很。

    又将刚才她们砸土地爷真身的木棍，有婴儿手臂粗，砍下去，不费吹灰之力。

    这好像试不出刀有多锋利，目光看向庙中央的立柱，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的注意着他，察觉他的意图，出声道，“你这砍下去，土地庙有可能会塌。”

    这可真的是顶梁柱！

    姚长生闻言看向陶七妮，这观察力够敏锐的，看看刀，又看看立柱，只好作罢！

    姚长生又揪了自己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吹毛断发啊！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刀！”

    “还我。”陶七妮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道。

    沈氏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吹毛断发，可也看得出来这刀有多么的锋利，担心地看着不懂事的女儿忙说道，“妮儿！”冲着她微微摇头。

    “给你。”姚长生将宝刀嗖……的一下放回刀鞘，眼神很是不舍的双手递给了她。

    陶七妮飞快的将刀拿在手里，紧紧的抱在怀里。

    沈氏走过来不满地看着她说道，“你这孩子。”

    “我怎么了？这刀害的我头上磕了这么大的包，合该是我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透着倔强看着她说道。

    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孩子气的她，“怎么就是你的了？就是不给姚公子，它也是有主人的。”

    “这里就咱这些人，它的主人在哪儿？”陶七妮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她爹，这刀咋冒出来的。”沈氏看向陶十五问道，“这土地庙咱可是里外都看过的，都没发现有这刀的。”

    “这……”陶十五双眸在土地庙里转来转去的，这不是为难他吗？他哪儿知道啊！

    “有个地方没检查。”姚长生看着四处查看的他道。

    “哪儿？”陶十五看向他问道。

    姚长生看向被砸的彻底的土地爷爷，陶十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土地爷爷？”眨眨迷惑的双眸看着他。

    姚长生闻言看向被毁的土地爷的真身，“这刀被葺在泥胎中，被这孩子给误打误撞的重见天日了。”

    正中下怀！

    “那就更证明是我的了，看来砸它是对的。”陶七妮闻言顺杆爬，亮晶晶地双眸，灵动有神。

    沈氏面向土地爷爷，双手合十，一揖到底，“罪过，真是罪过。”

    沈氏直起身子一把掌拍在陶七妮的瘦弱的后背上，“还对呢！差点儿没被你给吓的魂都没了。”

    陶七妮被拍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栽倒。

    沈氏眼疾手快的搀扶着她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头晕，脑袋里仿佛两个小人在打架。”陶七妮晃晃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

    “额头上那么大的包，不晕才怪呢！”沈氏扶着她走到墙根道，“快坐下，坐下休息一下。”

    “你打我，我也要说，如果不砸了，哪里来的刀！”陶七妮纯净又清透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食指指指湛蓝的天空道，“可见这是天意！”

    “天意，天意。”沈氏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你好好坐着，你看你把这土地庙弄的乱糟糟的，俺收拾一下，不然这晚上怎么睡。”沈氏嘱咐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乖巧地点点头，眼神扫了一下灰扑扑的土地庙，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拼尽全力，身体发出抗议了。

    “你咋又起来了。”沈氏赶紧扶着她道。

    “您不是要打扫吗？我去外面坐着。”陶七妮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叫俺啊！看你这脸色难看的。”沈氏搀扶着她出了庙门，坐在石墩上，斜靠在土坯墙上，将黑刀抱在怀里。

    “我没事了。”陶七妮看着她轻扯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刚才砸土地像太卖力了。

    沈氏看了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独轮车里拿出扫帚苗捆的扫帚，看向男人们道，“你们先出去，俺把这里扫扫。”

    “哦！”陶十五他们三个出了土地庙。

    此时太阳热辣辣的炙烤着大地，三个人贴墙站在阴影里。

    午后是一个时辰内，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俺去打点水，烧水喝。”陶六一抬起胳膊擦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道，说着抱起瓦罐就走了。

    “等等！俺跟你一起去。”陶十五看着他忙说道，前面虽然是枯树林，没有遮阳的地儿，但有水，洗洗也好，这身上灰的。

    “等一下。”姚长生伸手叫住他们道，“拿上木盆咱们一起去。”

    “是是是！”陶十五赶紧回来，从独轮车上拿出直径大约一米的木盆。

    三人去了枯树林，很快就回来了，脸、手，胳膊都白净了许多。

    陶十五与陶六一两人抬着一盆水回来。

    沈氏此时也打扫干净了土地庙。

    “妮儿，孩子娘，赶紧过来洗洗！”陶十五看着她们母女俩招手道，“俺给你们了撩着水。”

    陶七妮蹲下来，刀放在怀里夹在双腿间。

    蹲在地上的沈氏看着她说道，“你这刀，放一边不行吗？这窝着多难受。”

    “我的！”陶七妮抱着不撒手道。

    “这孩子，没人抢你的。”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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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功利

    “撩水，撩水。”陶七妮看着陶十五催促道，这脏兮兮、灰扑扑的手没眼看。

    陶十五撩着水，让她们母女俩洗洗脸，洗洗手，冲冲脚。

    即使洗干净了，这风吹日晒的皮肤，也是黝黑粗糙的很！

    陶七妮眼巴巴地瞅着陶十五，“这有水，您干吗不洗洗澡。”

    “这傻孩子是不是忘了，水太浅了。”沈氏看着她笑着说道，“这旱的还有水吃，就谢天谢地了，真以为是河，让你跳进去。”

    陶七妮抱着刀坐在石墩上，闭目养神，难怪姚长生回来，眉头就没松开过。

    照太阳这般灿烂下去的话，这水源可坚持不了多久。

    在水源彻底干涸之前，他们必须找到下一处有水的地方，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而陶家三口毫无所觉，耳听着篝火的噼啪声，那是陶六一在烧水。

    “孩儿他爹，过来帮帮忙，把门板抬进庙内，给姚公子躺着。”沈氏看着陶十五小声地说道。

    “嗯！”夫妻俩将门板给抬进了庙内放在原来放供桌的地方。

    “他爹，你也不说说说妮儿。”沈氏坐在门板上看着陶十五小声地说道，“这刀宝贝的是不是睡觉都要拿着啊！”

    “这你们你一言她一语的，俺连插嘴的份都没跟上。”陶十五跟着坐在她旁边小声地辩解道。

    沈氏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她看不出他心里打的小九九，这刀如果在他家妮儿手里，他还能看看，能摸摸。

    这人都有私心的。

    要真是给了姚公子，他连摸一下都不可能了。

    男人总是对刀剑之类的感兴趣。

    陶十五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吞了吞口水道，“供桌呢？”

    沈氏瞥了他一眼，“供桌在那边呢！”下巴点点被拖到墙边的供桌。

    “把其他的腿也拆了，平放好了，也能躺。”陶十五走过去看着供桌说道。

    “行，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几天，总比躺地上强。”沈氏站起来看着他全力支持道。

    陶十五出去从独轮车上，拿了把石锤，嘁哩喀喳，三两下，将剩余的桌腿，给卸了。

    放平了供桌，晃了晃，“还挺稳的，躺在上面很舒服。”看着她说道，“来来来给妮儿抬过去。”

    陶七妮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着他们夫妻俩说道，“不用。”

    “就这一张供桌，只能躺下一人，你最合适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目光转向正在烧水的陶六一，这不是还有他嘛！

    沈氏望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道，“你哥那傻小子火力壮，躺地上没问题。姑娘家不能躺地上，伤身体。”

    “哥的身体壮！”陶六一抬头看着陶七妮憨憨一笑，拍着自己的单薄的身体。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难怪自己睡的地方干草比他们的要厚。

    陶七妮盈盈如水的双眸闪过一抹关心，看着他们道，“那你们怎么办？”

    “嗨！这枯树林都是干草，弄些干草回来铺地上，铺厚点儿软和着呢！”陶十五看着她爽利地说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水烧开了，俺现在就去。”行动派的陶六一立马站起来说道。

    “回来，回来，等天不热在去。”沈氏立马叫住他道，“真是个傻小子。”走过去，拿出粗陶碗，倒满水晾上。

    土地庙已经扫干净了，他们也都进来避暑。

    陶七妮坐在供桌上，怀里抱着刀，心里琢磨着未来该怎么走？

    旱灾，首先威胁的他们生存的就是水。

    &*&

    沈氏看向了儿子，目光又转向女儿，终于察觉女儿说话有问题了。

    很明显偏向姚公子，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低垂着双眸，闭了闭眼，看来找机会好好的跟她说道、说道。

    闲着没事，沈氏又开始搓麻绳，陶十五则拿着她搓好的麻绳，开始编麻袋。

    陶七妮黑白分明眼睛转了转道，“一会儿去割干草的话，用刀割的快。”拍拍怀中的刀。

    “不可！”陶十五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简直不能忍受，陶十五看着她严肃地说道，“糟践了刀了。”

    “那好吧！”陶七妮被他们三人直视着，只好说道，自言自语地又道，“刀嘛！不都是用。”

    盘膝坐在门板上的姚长生目光转向她道，“那也不一样，杀鸡焉用牛刀！”

    陶七妮屈指轻弹了下怀中的刀，声音如水滴金石一般，清脆悦耳，“现在只有一把刀。”言外之意给我把杀鸡的刀呗！

    “不用，不用，俺手薅也行！”陶六一可舍不得，摊开长满老茧的双手，“手薅的也快！”

    对于他们的固执，陶七妮无奈的摇摇头。

    “娘！没有砸了土地爷爷的金身，咱也不会有了这宝刀，可见一切都是天意。”陶七妮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精光。

    ‘娘！’沈氏闻言抬眼看着她，这丫头醒来第一次叫她娘，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总感觉与以往不一样。

    “还说呢！刚才被你给吓得魂飞魄散的，敢对神仙如此的大不敬。”沈氏抬眼看着她说数落道，“等头不晕了，好好的去给土地爷爷跪着，请他老人家原谅你的鲁莽。”厉声道，“听见了没！”

    “听见了。”陶七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可是这土地爷爷被我给……”视线转向被毁的土地像。

    “那也得给俺跪着去，心诚则灵！”沈氏态度强硬地看着她道。

    “娘，这人上庙里拜拜，大都求财、求子、求平安……没有心想事成，嘴上可没少说不灵。”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不敬啊！”

    国人对神的态度是很功利的，你受我香火供养，为我保一方平安。要是不保平安怎么办？不信你了，还要砸了你庙！

    “你这孩子，真是罪过、罪过，哪能如此说神仙呢！”沈氏跪下立马双手合十朝土地爷爷请罪。

    “我又没说错？”陶七妮不服气的噘着嘴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更离谱了。”沈氏黑着脸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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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旁敲侧击

    陶七妮苍白干涩小嘴一吧嗒继续说道，“听村里让你讲古，这庙里供奉的神仙，成仙之前可都是人，大部分是民众封上去的，本质就是你有能耐，那你帮我办事，我给你香火。你能耐不够，那就找更有能耐的去供奉香火。不然怎么有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宝殿是不是就是大雄宝殿啊！”

    国人古今无论民间还是宗教，基本都没有找神仙求安慰的，都是自省或者自个安慰自个儿。

    “对了，这几个月了不下一滴雨，地主乡绅没有找人求雨。”陶七妮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好奇地问道。

    “怎么没求雨，敲锣打鼓的求，可是有啥用，老天爷一滴雨都没下。”沈氏抬头看着蓝瓦瓦的天空无奈地说道。

    “依我看应该把龙王爷拖出来晒晒或者再不行架在火上烤烤，让龙王爷知道不下雨有多难受，让他赶紧下雨，这样效果更佳。”陶七妮哼哼一声嘟囔道。

    陶家三口闻言，这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了！

    “这孩子，不但大不敬，居然还威胁上了。”沈氏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罪过，罪过。求满天神佛不要怪罪！”

    “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论对人或者是神仙都有用。”陶七妮挑眉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丫头，怎么今儿话这么多，头不晕了。”沈氏说不过她，直接拿出当娘的派头道，“去跪着去！”

    “哦！”陶七妮抱着刀乖乖的跪在庙中央，忽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道，“娘，这财神是谁啊？”既然神仙是人被封上去的，就可以摸清时间线了。

    “关二爷！”陶六一快人快语地说道。

    “关羽？”陶七妮看着他们继续确认道。

    这下子历史从诗经到三国了，继续试探……

    “对呀！”陶六一看着她点点头道。

    “这关羽不就是死后才被老百姓给抬上神龛，受世人供奉的。”陶七妮长睫如扇半敛，掩去清澈的眼。

    国人的神仙体系相当的励志的，人死化成鬼，鬼守护后代子孙，升为家仙儿。

    家仙儿有了名气，变成村神、镇神、一方土地。

    在东岳大帝那里做出露了脸的成绩，就生为城隍，进入地仙的行列。

    地仙干的出彩的，飞升成为上仙也是有指望的。

    就如科举一般，无论凡人还是神仙都有明确的上升途径，而且非常的励志的，真是个推崇勤勉文化体系。

    这神仙比凡人还忙碌！香火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要办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糙理不糙。

    姚长生深邃波澜不惊的双眸看着身形单薄的她，一夕之间突然开了窍似的。

    跟之前那个内向不善言辞的判若两人。

    她刚才的话，虽然浅白，可条理分明，这可不像一个乡下小姑娘说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

    陶七妮自然感觉到头顶那双如芒刺背的视线。

    就他们这老弱残兵，能否活下去，真是一个未知数，有些事情必须做，先活下去再说，反正有神迹，一切推给土地爷爷。

    “娘，可不可以起来，腿疼。”陶七妮揉着自己的膝盖可怜巴巴地说道，跪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又穿的这么单薄，一会儿这膝盖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好好的跪着。”沈氏严厉地说道。

    “娘，您让我跪着可以，可是咱如果赶路，我可走不动道了。”陶七妮委屈巴巴地又道，“等有了落脚的地儿，我在补上好不好？”

    “你这丫头，这还能讨价还价的。”沈氏哭笑不得看着她的后背道。

    “行了，行了，坐着吧！”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视线又转向沈氏道，“她娘，妮儿说的对，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惩罚留到以后。”

    陶七妮闻言立马起身，走到墙根坐在供桌上，揉着自己的膝盖。

    “爹！”陶七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问道，“咱打算去哪儿啊？总不能漫无目的吧！”

    “先到省府，到了省府姚公子有熟人，然后咱们跟着姚公子去京城。”陶十五手中的麻绳如穿花蝴蝶一般来回穿梭着。

    “京城在哪儿啊？”陶七妮眼中闪着好奇看着他问道。

    “哟！这我也不知道，你爹我这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连县府都没去过。”陶十五讪讪一笑道，这当爹的感觉脸上没光，连给孩子吹嘘的资本都没有。

    陶七妮心思微转，想了想道，“那爹，咱老家有没有历史名人啊！”先确定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标。

    “有老子、杜甫。”陶六一抬眼看着她大声地说道。

    “哦！”陶七妮闻言这表明文明没断，垂眸若有所思，原来地处中原啊！

    难怪了，中原作为北方粮仓，不但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还是自然灾害频发之地。

    陶七妮在心里琢磨着，先到省府，把这个小少爷送回去，除了贱籍，换了银两，直接去南方，南方富庶之地，寻求发展也容易一些。

    现在这有效信息太少了，怎么发展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就照着他们现在的速度，我勒个亲娘，一天才走两三里地。

    也是客观原因所造成的，人吃不饱，没有力气，又没有代步工具，腿儿着怎么可能走的快。

    迫切的需要食物，陶七妮盘算之际，远处出来狼的声音，轻舔了干涩的嘴唇。

    在心里又摇摇头，不行啊！狼是群居动物，可不是一头，要捕杀起来也不容易。

    关键是没力气啊！

    就在陶七妮千方百计想法子之际，姚长生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她。

    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不是无的放矢。

    当怀疑扎根时，就会朝着这个方向狂奔是拉都拉不回来。

    她是否跟他一样，这个要继续观察。

    两人各怀心思之时，太阳渐渐西斜，陶十五和陶六一两人去薅了不少的干草与柴火。

    将干草铺到睡觉的地方，铺的厚厚，光着脚上面踩踩，踩实了。

    “姚公子，晚上如何探路。”陶十五面向姚长生，鼓足勇气问道。

    “天黑了出来星星再说。”姚长生闻言看向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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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慈母之心

    “既然要探路，不能饿着肚子了。”陶十五看向沈氏说道。

    沈氏闻言放下手搓好的麻绳，起身道，“俺去捣树皮。”

    这灌了一碗树皮粥下去，跟没啥感觉似的，只吃这个，不是五谷，更没有油水，这什么时候才能有力气。

    现如今没办法，先忍几天吧！

    陶七妮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沈氏道，“娘，在烧点儿水吧！”哪怕喝个水饱，也比空着肚子强。

    另外她想验证一下这储物胶囊里突然出现的水是怎么回事？

    “等着，俺给你打水去。”陶六一闻言立马抱着瓦罐说道。

    “我去吧！”陶七妮站起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刀给了陶十五道，“爹，您拿好了。”

    “哎哎！”陶十五一脸欣喜的拿过了刀，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将刀给摸坏了。

    陶十五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才握住了刀柄。

    “你不知道地儿。”陶六一目光纯净地看着她说道，“俺去！”

    “我知道。”陶七妮清澈如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哥不想摸摸这刀嘛？”

    “六一留下，俺和你妹妹一起去。”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正巧也有些话想跟二妮这孩子说说。

    反正自己不会单独行动了是吧！去就去吧！见机行事。

    沈氏将碗和瓦罐一起放在藤编的篮子里，挎在胳膊上，与陶七妮一前一后出了土地庙。

    &*&

    夕阳西下，暑热依然不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热汗湿透，灰扑扑的短褐不仅黏在身上，还结出了一层白白的盐粒，感觉异常不舒服。

    两人走到干枯的林中，沈氏拉着她说道，“不慌，跟娘说说话。”说着坐在倒下的枯树干上。

    树皮已经被剥没了，树干光溜溜的，也不怕把衣服给刮破了。

    “娘想说什么？”陶七妮双手撑在树干上，抬眼望着被火烧云染红的半边天空，这颜色漂亮的怎么看都不会腻。

    “妮儿，即便咱成为平民，咱跟人家姚公子也是天与地的差别。”沈氏目光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说道，手指抠在树干里。

    陶七妮眨眨迷惑的双眸看着她，歪着脑袋，看她纠结的样子，忽然说道，“您不会以为我肖想他吧？”

    “嗯！”沈氏轻点了下头。

    “哈哈……”陶七妮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笑什么？娘也是年轻过来的，谁不喜欢知书达理，长的白白净净的。”沈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干嘛！学他说话，学他吃饭的样子。”沈氏目光怀疑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不是要去省府吗？就您着说话的口音，是不是得改改。”陶七妮充满灵气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不然这乡下人进城会被人看不起的。咱们虽然不能做到像姚公子那样，可也得改掉一些不好的吧！”

    沈氏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即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忽然严肃地看着她道，“娘说的话可能有不近人情，但是俺……”猛地又改口道，“那个我……”砸吧了下嘴，“怎么这么别扭。”

    “慢慢来，我又没让您一下子就改了，多看看，不着急。”陶七妮抓着她的手，别在难为自己了，本来指甲就秃了，在抠下去，扎着肉了。

    沈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自己道，“妮儿咱跟姚公子不是一路人，咱就是那地里的麦苗，人家是家养的花朵。明白吗？”

    “明白。”陶七妮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她爱女的心情自己完全能理解。

    “真明白？”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问道，这姐儿爱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身边都是像她爹和她哥一样的糙汉子，突然看见一个不一样，这眼睛跟黏在人家身上似的，自己这三两句话就说服她了。

    “真明白！”陶七妮眨眨眼重重地点头道，也许原身不明白，知慕少艾的年纪，感情更是一片白纸，但自己是什么冷血冷情的老妖怪，虽然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喜欢，嘁！那是不存在的。

    懂得沈氏一片慈母之心。

    “我是宝！”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看着她困惑的沈氏，笑着说道，“麦苗结出麦子，能填饱肚子，啥时候都少不了！花可是能看不能吃，谢了啥也不是。”

    “这孩子。”沈氏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门当户对不是说说。”陶七妮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干瘪粗糙的手背。

    沈氏没有什么文化，更甚者大字不识一个，但不缺乏生活中最朴素的智慧，生存手法。

    沈氏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心里说不出来，总感觉女儿变的不一样了。

    “看着我干什么？”陶七妮阳光下黑而大的瞳孔发出莹亮的光芒。

    “那个你……你长大了。”沈氏看着她吭哧了半天才道。

    “逃荒出来一个月了，见识多了，能不长大吗？”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她突然说道。

    “呃……”沈氏躲避着她的视线，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渴了，咱们还是赶紧打水吧！”陶七妮看着她说道，从树干上蹦下来，抬手看着她。

    沈氏握着她的手，跳了下来，提上篮子，两人走到水源处，拨开干枯的杂草，露出清澈潺潺的溪流，“你去上边打水，俺在这儿洗碗。”说着将瓦罐递给了她。

    “嗯！”陶七妮抱着瓦罐朝水源上处走了两步，拨开及腰的杂草，蹲下来，视线被遮挡，就什么都看不见。

    陶七妮将瓦罐清洗干净，然后住满了储物胶囊中的水，却发现汩汩冒的水一点儿也没少。

    真是怪哉！抱着瓦罐凌空小心翼翼地倒入嘴里，甘甜清冽，这水太好喝了。

    咕咚咕咚……陶七妮好爽的喝了个够本。

    手背粗鲁的擦擦唇边的水渍。

    “你这孩子，喝水烧开了再喝啊！也不怕肚子疼。”沈氏冲她喊道。

    “我实在太渴了。”陶七妮轻笑一声道，声音娇娇软软的如棉花似的。

    “赶紧打满水，咱们回去，你爹他们该等急了。”沈氏将洗好的碗一个个放在篮子里和陶七妮抱着打满水的瓦罐朝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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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兵器霸主

    “爹，让俺看看。”陶六一粗糙干瘪的双手在身上蹭了蹭，眼冒着绿光看着陶十五手中的宝刀。

    “给你看看，千万别用手摸。”陶十五双手举着宝刀道，“你手脏。”

    “手脏？”陶六一看看自己的灰扑扑的双手，在看看他的手，小声地说道，“爹，你这也手脏吧！”

    “兔崽子，俺是你爹。”陶十五闻言竖着眉毛看着他说道。

    “那俺洗干净可以摸了吧！”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这还差不多。”陶十五满意地点点头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手中的宝刀。

    姚长生看着他们父子俩你来我往的，不由得羡慕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敢和父亲如此的说话。

    家教森严，自己从来都像是父亲手底下的兵！一个下令，一个执行。

    “爹，咱有了这刀干啥啊？”陶六一皂白分明纯净地双眸看着他困惑地说道。

    “这个……”一句话也把陶十五给难住了，想了半天道，“当花看不行啊！”

    “噗……”姚长生不厚道地笑了。

    陶十五闻声看过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姚公子。”

    “没事，没事，你说的对，这刀不用的话，可不就是看花的，摆设。”姚长生夕阳下亮晶晶地双眸看着他明媚一笑道。

    “人家宝剑增英雄，还是让它物尽其用的好。”陶十五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很明显他也知道自己护不住这宝刀，现在拿着看看、摸摸可以，等出去以后，就不是自己的了。

    “呃……”姚长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自己答应的，“这怎么好……”

    “爹，您想让我的刀怎么物尽其用啊！”陶七妮将手中瓦罐放在简易的土灶上，抬眼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问道。

    陶六一则走过去，蹲在土灶边，拿着烧火棍子将火给捅旺了，添柴火烧水。

    “这孩子，宝剑赠英雄，当然给更需要的人。你一个姑娘家，拿刀干什么？”陶十五目光平和地看着她直白地又道，“咱拿着这把刀，就如三岁孩童抱着金元宝路过闹市一样，保不住的。”

    姚长生闻言琉璃般的双眸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有些讶异与陶十五，他以为只不过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没想到大字不识的他居然这么有头脑。

    突然发现着脑子跟学问多寡无关。

    “谁说的？”陶七妮走到他面前，握着刀柄蹭的一下将刀给抽了出来。

    退后几步，拉开了架势，笨拙的比划着。

    “他爹，咱家妮儿在干什么？”沈氏将篮子放在独轮车上，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道。

    “不知道。”陶十五看看她，又看着他家妮儿，哈哈一笑道，“感觉像村里孩子们拿着树枝打架似的。”微微摇头道，“就她这比划一准输，肯定哭鼻子。”

    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点点头，这姿势摇摇晃晃的，下盘虚浮，招式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几个简单的招式，不停的重复着，挥的越来越有架势，姚长生的眼神渐渐的深邃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这哪里还有软绵绵的样子，分明招招都是杀招！

    锋利的闪着寒光刀身，形制特别的护手，以及缠上了防滑柄绳的刀柄，加上气势磅礴的刀鞘，刀本是刀，可劈；刀亦为剑，可刺。

    出刀刀身下垂刀口朝自己，一刀撩起来，刀锋向前画弧，正好砍对手脖子。因为劈、砍是一个动作，对手来不及回防就中招了。

    姚长生虽然不会武，但家学渊源，前世乱世中东征西讨，常年与兵卒为伍，所以这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融合了，古典刀法的技法精华，包括埋头刀、拦腰刀、斜削刀、漫头硬舞等技法，动作简捷精炼，大劈大砍，迅猛剽悍，具有明显的军中实用特色，与那些花拳绣腿截然不同。

    这刀不愧是兵器霸主，看着孱弱的她，居然也劈出雄浑、豪迈、勇猛狂放。

    对于她更加的起疑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陶十五一脸笑意地看着陶七妮道，“妮儿，行了，行了，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累着自己了啊！”

    陶七妮在内心翻了白眼儿，真是不懂行，白耍了，于是收起了架势。

    转身时眼神扫过姚长生时，发现他深沉的双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神情，尤其是那充满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出头的话，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死。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走出去再说，唇角划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希望他老实点儿，不然她不介意用他的血来祭刀。

    这一刻陶七妮起了杀心！

    陶七妮手提着刀，走到陶十五面前面色柔和地说道，“爹，把您的胡子给刮刮。”

    “你说什么？”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伸手揪着自己的几缕脏兮兮的山羊胡子道，“不行，这胡子怎么能刮呢！你见过谁家男人刮胡子的，都是蓄胡的。”

    “脏兮兮的，您不怕吃饭的时候，这碗里加料啊！”陶七妮一撇嘴非常嫌弃地说道，“如果不是姑娘家的话，我真想剃光头算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昏话，你想当尼姑啊！”陶十五立马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气呼呼地看着她说道，“父母还在呢！就说这大逆不道的话，真是气死俺了。”

    “爹，爹，头发又不是不会长了，而且这头上的虱子、跳蚤，我简直无法忍受。”陶七妮说着干呕了起来。

    她这么一说，他们看看彼此，双眸上瞟，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头发，头皮上爬来爬去……

    这个真不能想，想多了该受不了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损之。”姚长生如秋水般的双眸，流转一瞥看向她认真地说道。

    “这话说的，你梳头不掉头发啊！”陶七妮暗棕色的瞳孔，密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他说道。

    “你这孩子强词夺理，梳头那掉头发很正常，你这是拿利器剃头。能一样吗？”沈氏看着她开口道，催促道，“你不是渴了吗？赶紧烧水。”

    “娘，水烧着呢！”陶六一折断光秃秃的树枝，扔进灶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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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鬼神之说

    陶七妮接过陶十五手中的刀鞘，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刀给收了起来。

    沈氏看着噘着小嘴的陶七妮好笑地说道，“别噘了，都能挂油瓶了，人家道士不没有剃头吗？”

    “这道士能跟和尚一样吗？”陶七妮闻言立马辩解道。

    “俺可告诉你啊！”沈氏看着她直接说道，“这头发，还有你爹的胡子，不许打主意，至于虱子和跳蚤，等回来多洗洗就干净了，现在这种情况你就忍忍吧！”

    陶七妮还能说什么？“反正这刀是我的，谁也不准抢走。”她坐在门墩上抱着刀不撒手。

    “你……”陶十五刚要说话，就被沈氏扯扯他的衣服道，“好，你的，没人跟你抢。”话落朝他使使眼色，故意提高声音道，“咱家妮儿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东西，还不兴人家看个够本啊！”

    陶十五闻言想了想，稀罕个三分钟热度，说不得啥时候就抛到脑后了。

    姑娘家都喜欢花呀、粉呀的，一时没见过刀而已。

    陶七妮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所有的表情都在脸上，猜都猜的到他们二人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拖字诀嘛！等到了地方，将宝刀在献给姚公子嘛！

    陶七妮看向姚长生的眼神突然不善了起来。

    姚长生被她给瞪的莫名其妙，只当她小孩子心性。

    姚长生心里可惦记着刀法的事情，黑眸闪烁看陶七妮不着痕迹地问道，“我刚才看妮儿挥舞着刀还挺有章法的，是自己想的。”

    ‘妮儿？是你叫的吗？’真是让她满身的恶寒，就等着他问呢！看来是个识货之人，从而也试探出他的家世也不容小觑。

    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刚才头晕乎乎的，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所以就比划出来了。”

    姚长生闻言猛地回头看向土地爷爷，子不语怪力乱神，让他的认知有些混乱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

    可是没有鬼神的话，自己又怎么解释。

    陶七妮见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他的反应好奇怪，居然不害怕！一个人行为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此平静的接受，这不符合常理……

    姚长生在转头那一刻就后悔了，再回过头果然看见她纯净的双眸和无辜的笑容。

    陶七妮敛眉遮住眼底的笑容，要的就是这种联想。

    陶十五看着他眉头凝重地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姚公子，俺家妮儿刚才耍刀还有啥说法？”

    “没有，没有。”姚长生回头看着他微微摇头否认道，坐在门槛上，低垂着双眸心思微转，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将事情弄清楚，他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

    “姚公子，姚公子。”陶十五看着他不自觉的放轻声音道。

    “什么事？”姚长生抬眼看着他问道。

    “咱们晚上探路！要怎么探？”陶十五看向姚长生的方向垂眸认真地问道。

    “晚上等星星出来了，咱们俩一起去探探路！”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的头顶说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陶七妮突然晕倒，他们也不会停留在这土地庙里。

    他也想尽快赶往省府，就不用挨饿了，也好打消他们进京的念头，可以南下投奔义军。

    就是省府离的远，本想着到县府生活会大有改善，结果走了这么多天是路过县府，可是人去城空。

    真是气煞他也！

    “既然要探路，爹，刀您拿着。”陶七妮看着他直接说道。

    “俺拿刀干什么？”陶十五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

    “万一遇到危险防身用。”陶七妮屈指弹了下刀鞘道，清脆声悦耳好听。

    “俺能遇见啥危险？”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野兽，我能听见狼叫。”陶七妮的目光转向无边无际荒野上。

    “俺是男人，要说危险，你们怎么办？这刀留给你们吧！”陶十五当即说道。

    “庙里燃着火，野兽不敢靠前的，这刀你还是和姚公子拿着好！”沈氏担心地看着他开口道。

    “那俺就拿着。”陶十五想了想说道，看着妮儿手中的刀眼睛闪闪发亮，跟个孩子似的。

    “水好了，娘。”陶六一抬起头来看着沈氏说道。

    沈氏闻言赶紧将碗放在了门槛上摆好了，用厚厚的粗麻垫着端起瓦罐将水倒入粗陶碗里。

    “娘，这里有水，其实咱可以留下耶！”陶六一看着他们傻乎乎地说道。

    “真是个傻瓜，有水，没有种子咱们怎么种地。”陶十五看着呆头呆脑的他摇头失笑道，“而且只有咱们一家，野兽出没的话，咱们就成它们的口中食了。”

    “这个？”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道。

    “天这么热，太阳又这么毒，这水能坚持多久很难说的。”沈氏看着落入山坳的夕阳道。

    沈氏的话说出了姚长生最心底的担忧。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恐惧笼罩在他们心上。

    “别担心，咱们一定能找到水源的。”陶十五打起精神看着他们说道。

    “说点儿别的，咱这破衣烂衫的，看着就让人避而远之，城里的老爷能收留咱们吗？”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不会的，有我呢！”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犹豫了一下看着姚长生忐忑地问道，“那个……姚公子，逃荒的路上俺听县上的人说，像这种大的灾荒，朝廷会发粮食的。”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腹诽道：朝廷是有赈灾的惯例，只不过这惯例早他奶奶的扔到犄角旮旯里落灰，不用了。

    “惯例，俺到现在都没看见官老爷赈灾惯例。”陶六一小声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陶十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看向姚长生道，“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您别放在心上。”

    “哥哥又没说错，咱们出来这么久了，官老爷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脚程应该比咱快，结果到现在别说赈灾了，连人影都没看见。”陶七妮大胆地看着姚长生道，“现在的朝廷是什么样儿的？就这么不管下面老百姓的死活吗？”

    真是瞌睡送来枕头了，姚长生黑眸晃了晃说道，“所以咱们还是别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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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逆不道

    “那怎么能行，说好了把您送回京城的，这一口吐沫一个钉，答应您的事情，俺绝对会办到的。”陶十五双手抱拳恭敬地看着姚长生态度坚决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在心里腹诽道：我不用你言而有信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可没忘了身边这位陶七妮那审视的目光。

    突然间不想上京，这变化让人摸不着北了。

    陶七妮眼底藏着一抹精光阴阳怪气地说道，“下面如此的水深火热，上面是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景象。”忽然云淡风轻地说道，“这皇帝是不是可以一死以谢天下了。”吐出的话是如此的锋利，吓人！

    “妮儿，胡说什么？”陶十五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拉着她道，“赶紧跪下磕头求情。”

    “求什么情？”陶七妮被拽的一个踉跄，直接倒地。

    “敢说皇帝的坏话，可是要杀头的。”陶十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身体是抖如筛糠，“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沈氏与陶六一跟着跪了下来，喃喃自语，不停的求饶。

    “天高皇帝远的，他又听见，作为皇帝不是要爱民如子，让自己治下的子民，吃饱穿暖，不是他该做的，现在没有做到，为什么不准骂？”陶七妮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神瞥向了神色如常的姚长生。

    陶七妮黑眸轻闪，怪哉！这家伙居然没喊她：大胆，放肆，妄议朝廷论罪当斩。

    这话她可是很出格了，甚至大逆不道了，试探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她不敬畏皇权那是因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可以说无知者无畏。

    陶家人才是正确的做法。

    而姚长生神色未变，那么作为京城人士，天子脚下，不可能对她大逆不道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的。

    骗子？陶七妮在心里微微摇头，仔细想想不可能，就是骗子、乞丐，对皇权的敬畏也是深入骨髓，这到让她对他的身份起了新的心思了。

    难道跟她一样，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姚长生迎向她纯真的目光，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坏了！小看她了，这丫头攻势真是防不胜防，不惜以身犯险。

    咬着没有血色爆皮的唇瓣，姚长生释然的一笑，露馅儿就露馅儿吧！

    前世家被前朝皇帝灭了满门，又被新朝皇帝凌迟处死，让他向陶家人一样，跪地求饶，他真做不到。

    都敢造皇帝的反了，敢将皇帝拉下马，跟他谈皇家威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爹啊！这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说见不到皇帝，就是见到了他也不可能跟一个乡下无知的丫头，计较吧！”陶七妮拉着陶十五起来道，“您看我砸了土地爷爷的真身都没事？”言外之意不就议论了下皇帝，“天高皇帝远的，人家又多少国家大事要办？”言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混不在意地一笑又道，“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陶十五闻言目光转向了姚长生这个外人。

    陶七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无辜的看着姚长生，“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如果我要说出去呢！”姚长生食指点着自己的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那更简单了，你教的，我一个无知的乡下丫头哪里懂这些啊！”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要死一起死！

    姚长生闻言惊愕地看着她，随即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终于让死寂一般的生活泛起了涟漪。

    前半生为了家仇不敢懈怠，苦苦筹谋，后半生跟新帝杠起来，步步为营更是殚精竭虑，一刻都不敢松懈，最后却落得个凌迟处死，遗臭万年的下场。

    胆子不小，敢拉着他共沉沦，不知道是单纯不知世事，还是故意的装傻充愣！

    上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被他给送上断头台了。

    姚长生这一笑，把陶家的人给笑的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姚长生语气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面上带着微笑看着陶七妮，澄净的眼眸似乎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

    陶七妮纯净无辜的双眸看着他，唇边绽开的轻松自若的笑容。

    四目相对，两人是各怀心思！

    “还不谢谢姚公子。”陶十五回过神儿来，拉着婆娘和孩子们忙不迭的拜谢。

    陶七妮心里翻了个白眼，起身抱着自己的宝刀坐的远远的。

    姚长生端起粗陶碗，优雅的小口小口的哆着。

    沈氏端着粗陶碗靠近陶七妮眼前的粗陶碗道，“喝水。”小声地说道，“你这孩子，在外面可不敢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真是胆子大的竟然敢把姚公子给拉下水，高高在上的他，想弄死他们真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找个时间母女俩好好说说。对与城里未知的一切更要把好门，别嘴上胡咧咧，小心祸从口出。

    已经试探出结果的陶七妮见好就收，应了一声，双手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点亮。

    “好水！”姚长生忍不住叫道，“可惜没有好茶！”

    真是个贵公子，还好茶，现在需要的是大米白面。

    陶七妮在心里优雅的翻了白眼，睁开眼看看现在的情况。

    “这水一下子怎么这么好喝，真奇怪。”陶六一笑嘻嘻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陶七妮在心里吐槽道，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生怕他在说错什么话。

    “跟咱们山里的山泉似的，俺有些怀念了。”陶六一砸吧着嘴说道。

    “哪儿那么多话，赶紧喝水。”沈氏鼻头酸酸地说道，能不想家吗？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何况是出来逃荒的。

    一碗水灌到肚子里，有了饱腹之感，才感觉舒服多了，只是这走起路来，能听见肚子里晃悠的水声。

    人家都是稀汤灌大肚，他们倒好，是清水灌大肚。

    陶七妮这肚子里叽里咕噜一直叫，还下坠，这不会吧！

    抬脚走的远远的，不行这来的又急又快的，她夹着双腿，如鸭子似的，摇摇摆摆地快步走进了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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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灭

    “妮儿，你去咋咧？”沈氏看着她脚步匆匆的背影道。

    “这还用问吗？你说她去干啥咧？”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能拉出来好啊！”

    “这孩子，真是手不离刀！”沈氏看着拎着刀离去的她，微微摇头道。

    “稀罕呗！”陶十五理解地说道。

    “也不怕污秽把刀给弄脏了。”沈氏则关心地说道。

    “哟！这是个事，回来跟妮儿，说道、说道。”陶十五立马严肃了起来，可见非常的重视。

    陶七妮一头扎进树林里，我嘞个去，这么臭，捏着鼻子都挡不住这味儿啊！

    呼！舒服多了，草纸呢？陶七妮闭了闭眼，哪里来的草纸，直接薅了些草擦了擦。

    陶七妮又直接跑到溪水边洗洗手，能上厕所真是好啊！肚子里没有油水，又没有五谷杂粮，根本就拉不出来。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的缘故，这样也好，不至于像貔貅一样。

    陶七妮拎着刀回来时，天空亮起了启明星，天渐渐地暗了下来。

    “妮儿以后去，别拿着刀，弄脏了。”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

    陶七妮闻言意味过来点头道，“知道了。”嘴上应着好，眼底却不以为意，依旧是我行我素。

    陶七妮抱着刀坐在门墩上，“爹啊！既然编草鞋，能不能编些草席子，这样行走坐卧，也不至于席地而坐吧！”

    “这孩子，穷讲究啥？坐地上跟坐席子上有啥区别？”沈氏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不一样！”陶七妮理直气壮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中！”陶十五爽快地应道，编草席对他来说，简单的很，比草鞋还容易。

    “孩儿她爹，你就惯着她吧！真是她说啥都答应。”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埋怨道。

    “这咋是惯着呢！”陶十五双眸黯淡毫无光彩地看着她说道，“说句实在话，有草席好歹能卷卷。”

    “他爹，别说丧气话！”沈氏耷拉下脸不愉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头雾水，什么叫草席卷卷？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不会是她想的吧！

    在穷好歹有口薄棺材，逃荒出来，能有草席卷着入土，都是奢侈的，更多的是沦为野兽之口。

    “不是俺说丧气话，是眼前摆着呢！”陶十五情绪低落地说道，“本来还指望朝廷能给点儿粮食，不用粮食，糠麸都中，可现在别想了。”

    这种死亡情绪蔓延可不行，陶七妮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没人救咱，咱自己救自己。”

    “自己救自己？”陶十五眨眨困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么多年，有人救过咱吗？咱指望过别人吗？”陶七妮亮晶晶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怎么过来的？”

    “咱们的日子就那么熬过来的。”陶十五看着她明亮充满生机的目光道，双眸满是活力地说道，“能活一天都是赚来的，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爹，看星星出来了。”陶六一指着满天星斗道。

    “姚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陶十五站起来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走！”姚长生跟着起身说道，捂着肚子道，“不过再走之前，我得出恭一趟。”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出恭，出恭啥意思？”陶十五看着他们迷糊地说道。

    “看他捂着肚子夹着双腿，还看不出来啊！上茅厕！”沈氏抿嘴偷笑道，“那样子跟妮儿真像！”

    “啊！”陶十五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不敢相信。

    “有那么惊讶吗？”陶七妮灵动地双眸看着他脸上皲裂的表情调侃道，“是不是高大的形象破灭了，原来贵族老爷，也拉屎放屁啊！”

    “你……你姑娘家说话文雅点儿。”陶十五结结巴巴地说道。

    陶七妮撇嘴嗤笑一声道，“真是做的出来，反而不让人说。”

    “这孩子，挂在嘴上好听啊！”沈氏看着她数落道，一抬眼看着陶十五古怪的表情道，“他爹，你不会也来吧！”

    陶十五都顾不上说话，撒丫子就跑。

    “哈哈……”陶七妮不客气的哈哈大笑，笑声是可以传染的，陶六一和沈氏直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也冲淡的弥漫的死亡气息，冲散了对前途的迷茫，对未来抱有希望。

    陶十五和姚长生回来，姚长生举着火把，陶十五怀里抱着刀，在姚长生定下方位后开始出去探路。

    沈氏双眸复杂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最后化作一句，“早点儿回来。”

    “俺走了，你们把火烧旺点儿，别嫌热。”陶十五目光扫过他们叮嘱道。

    “嗯！”沈氏重重地点头。

    陶七妮他们目送他们俩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叽里咕噜……”

    “什么声音？”陶六一回头看着他们俩的肚子道。

    “刚才还笑话人家呢！这会儿轮到自己了。”

    沈氏不好意思地说道，与陶六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再回来时，倒是一身轻松，可感觉肚子更空了，饿的眼发懵。

    “俺去打点水。”陶六一抱着陶罐子，又去打了一罐水，放在了土灶上。

    土地庙里少了两个人格外的安静，只有篝火中干柴枝噼啪作响。

    沈氏坐在墙边手没闲着继续搓麻绳。

    火苗陶七妮忽灵灵的大眼睛跳动着，“娘，这姚公子啥来头？”

    “他不是自我介绍过，咋了你没记住。”沈氏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介绍过吗？”陶七妮眨眨眼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况，看见俊俏的他，呆呆的她脑子一片空白，谁还记得他说啥了。

    陶七妮回想了起来，那副花痴样，真想找块豆腐拍死那蠢样子了。

    “姚公子，京城人士，家里是大官。”陶六一烧着水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说了跟没说似的。陶七妮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具体点儿？”

    “具体？”沈氏停下手中的活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兵部……兵部啥来子？”

    “侍狼！”陶六一想起来看着沈氏说道。

    “想起来了，就是兵部侍狼。”沈氏嘀嘀咕咕地说道，“俺当时还想，这兵部跟狼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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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望而归

    “这当兵的都跟狼一样凶狠吧！”陶六一傻乎乎的笑道。

    “可俺看姚公子斯斯文文的，一点儿也不狠啊！”沈氏搓着麻绳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当兵的不只是提着刀冲呀，杀呀的！还有参谋。”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啥是参谋？”陶六一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道。

    “就是军师，谋划的。”陶七妮看着他想了想道。

    兵部侍郎，兵部的副长官，以现代来说，那就是国防部副部长。

    难怪了懂的多了，原来是家学渊源了。这让陶七妮对他看星星辨别方向有了信心。

    这个她还真不会，末世别说星星了，灰扑扑的天空，连太阳和月亮都看不见。

    “俺还记得姚公子当时说自己是啥出身来着，反正没靠家里，就感觉特别厉害。”陶六一想了想看向沈氏道，“娘，是啥子出身来着。”

    “好像是进士出身！”沈氏停下手，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对就是进士，跟状元似的要经过科考的。”

    陶七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父辈是朝廷重臣，掌管兵部，他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考的进士，要说没靠家里，这话也不太准确，他的出身摆着呢！

    没有身手，脑袋聪明也行，知天文，晓地理，通晓兵书战策，照样可以带兵，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对于两眼一抹黑的自己，看来人还有点儿用！

    一家子荣辱皆系与皇帝一身，那他现在对皇帝的态度就有点儿玩味儿了？

    舌尖轻舔着干涩的唇瓣，啧啧……居然这么天真，和盘托出自己的家世，与现在这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陶七妮轻抚额头，目光怔怔地看着燃烧的火光。

    现如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活着走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篝火噼啪作响，陶七妮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划过来，又划过去。

    奶奶的，没个表，连个时间都无法知道。

    “娘，现在什么几点了？”陶七妮抬头穿过火光看着沈氏问道。

    “什么？”沈氏抬眼看着她问道。

    “我是问现在什么时辰了。”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这说话别扭的，还得谨言慎行，自动切换成‘古文’。

    “这个不知道？”沈氏闻言摇摇头道。

    “咱不用看时辰的吗？”陶七妮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道。

    “看啥时辰啊！一觉天都亮了，白天看太阳估摸着时候就行了。”沈氏低着头重新搓麻绳。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是这里大多数人的朴素且简单的生活方式。

    沈氏搓着麻绳继续说道，“给地主上工，更没有时辰了，人家让啥时候上工就啥时候上工，啥时候休息就啥时候休息。”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俺听说这城里晚上有更夫。”沈氏忽然想起来道，轻笑出声道，“睡着了，就是有打更的咱也听不见。”

    “不知道爹他们找到水了吗？”陶六一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打了个寒颤，仿佛黑洞似的，随时要将人吞噬。

    “这个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沈氏看着他们兄妹俩道，“你们先睡，俺来等着。”

    “娘，俺等着好了。”陶六一看着烧开了瓦罐，拿着草绳垫着端了瓦罐进了土地庙，看了看。

    “放这儿！”陶七妮食指点点供桌。

    陶六一忙不迭地将瓦罐放在供桌上，双手捏着耳朵，被烫着了。

    “你们赶紧睡，后半夜你们来值夜。”沈氏不由分说地看着他们俩道。

    “那好吧！”陶七妮躲着瓦罐远远的，和衣而卧。

    陶六一则回到庙门旁，躺在了厚厚的干草上，手边就放着粗粗的木棍。

    饿的前胸贴后背，强迫自己入睡，睡着就不会感觉饿了。

    陶七妮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土地庙，陶十五和姚长生还没回来。

    沈氏困的头一点一点的，陶六一睡着了还不忘砸吧这嘴，“香！”这是梦见啥好吃的了，都说梦话了。

    陶七妮摸了摸供桌边上的瓦罐，“温的！看来睡了有会儿了。”起身走到沈氏身边拍拍她的胳膊道，“娘，您睡吧！我来守着。”

    冷不丁了沈氏被吓了一跳，看见是她，拍拍胸口道，“是你啊！”

    “赶紧睡觉！”陶七妮说着将她搀扶到墙根儿，摁在干草上。

    沈氏太困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陶七妮坐在篝火前，将柴火撅折了，放进火里，腾的一下火苗窜了老高。

    陶七妮拿起烧火棍子，出了土地庙，站在庙门口，开始练习刀法。

    这具身体太弱了，得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刀法烂熟于心，身体的协调能力得及时跟上。

    没有了‘观众’，陶七妮随心所欲，人随刀走，心随刀动。她学的都是杀招，以杀人为目的，所以这刀法没有任何固定的套路，刀势更是千变万化。

    刀为百兵之胆，刀法大开大阖，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

    夜深人静，一弯弦月挂在天空，满天星斗仿佛唾手可得，真美啊！

    陶七妮出了一身的汗，坐在门槛上，耳朵微微一动，忽的又趴在地上，微微勾起唇角，“回来了。”

    陶七妮站起来看着荒野上，两个相携着而来的身影，迎了过去。

    “爹！”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两人，除了汗多些，有些累，倒没有受伤。

    “走，咱回去说。”陶十五粗哑着嗓子说道，“给你。”将手中的刀递给了陶七妮。

    “火把呢？”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早就没了，没有油脂，那烧火棍子撑不了多久，风一吹就灭了。”姚长生语气颇有些不善地且声音沙哑道。

    得！这语气不用问，肯定没有好消息。

    “爹，这没有火把您能看清路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担心俺走路掉河里啊！俺现在巴不得掉河里。”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困难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回去说。”陶七妮听着费劲儿。

    她怕长期的营养不良，容易得夜盲症，晚上看不见。

    现在庆幸还没出现这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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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上加霜

    陶十五与姚长生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如脚踩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土地庙，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愿意动了。

    陶七妮将刀放在供桌上，忙给两人倒了两碗凉白开。

    两人端着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还有吗？”姚长生举着粗陶空碗声音如破锣嗓子似的说道。

    陶七妮抱着瓦罐又给他倒满了凉白开，转身走到陶十五身旁，“还要吗？”

    “嗯嗯！”陶十五忙不得地点头道，双手端着碗，陶七妮直接给他蓄满了。

    两人咕咚、咕咚，又喝了大半碗，才放下碗。

    “呼！”姚长生长长的出了口气才道，“感觉活过来了。”

    “能说话了吗？”陶七妮看着坐在供桌上看着他们俩说道。

    “能了，不过没有好消息。”姚长生闭了闭眼非常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一咕噜坐了起来迷迷瞪瞪地看着他道，“那咋办？”

    “明儿晚上再去。”陶十五简单地说道。

    “没有遇到什么野兽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关心地说道。

    “没有！真遇到了也不会完好无损了。”姚长生唏嘘地说道，双手摁着自己腿上的穴位，走了这么长的路，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们没事吧？”陶十五关切地看着她们俩问道，目光又落在还在熟睡的陶六一。

    “没事，我们也很好。”陶七妮看着他忙说道，又直接催促道，“天还没亮，赶紧睡会儿。”

    姚长生和陶十五是真累了，直接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妮儿你在睡会儿，俺来看着火。”沈氏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

    “我不困。”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刚醒没多大会儿，睡不着。”

    沈氏穿过火光看着她诧异地说道，“你干啥了，咋浑身是汗！”

    “哦！”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可能火烧的太旺了。”

    沈氏看着篝火，又看看自己身上也是汗津津的，也就没说啥？目光落在睡的沉沉的陶六一道，“你哥也真是的，咱们说话这么大声，也不见人醒！”

    “多睡睡也好，今儿晚上他跟着姚公子去探探路。”陶七妮看向她说道，“总不能一直让爹去吧！”

    本来想叫醒儿子起来看火的，现在一听闺女这么说，于是作罢，让他多睡会儿。

    “这让姚公子一直去探路，这身体能承受的住吗？”沈氏担心地瞥了一眼睡着的姚长生道。

    “他无可替代。”陶七妮清冷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她刚才清晰地看见他给自己按摩腿部，以缓解酸痛。

    沈氏动了动嘴，原来对这看看星星辨别方向还有疑虑，现在彻底打消了，还真是无可替代，只能麻烦姚公子了。

    “哎！咱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都可以上了。”沈氏突然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的脑子转的真快，“学会了肯定没问题，只是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一盆冷水浇下来，沈氏的双眸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沈氏挠挠头气愤地说道，“啥也没有，能做点儿好吃的也好啊！”

    “那就多弄点儿树皮粥给他。”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只吃树皮，哪有力气。”沈氏紧锁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让爹和哥背着他吧！他们也吃不饱，也没力气。”陶七妮闻言随口胡诌道。

    “背？”沈氏闻言眨眨眼睛道。

    “娘，我胡说的，爹和哥怎么可能背的动？”陶七妮赶紧说道，生怕她一时糊涂或者忠心耿耿的答应了。

    “不用背，可以用推的，咱家的独轮车还可以用。”沈氏眼睛闪闪发光地看向庙门口的独轮车。

    “这样太慢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陶七妮闻言说啥都不同意。

    “那你说咋办？姚公子倒下去，咱们更加无望。”沈氏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这个回头等他们醒了在商量。”陶七妮想了想说道。

    真想将储物胶囊给拿出来，这点儿路程在各色的交通工具面前都不叫个事！嗖……的一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个小时的事。

    然而不能用啊！人只要纵容自己突破底线一次，以后就会不断的刷新底线。有了依靠就很危险，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

    “哦！天亮了。”陶七妮看着蒙蒙亮的天空道。

    “睡觉！”沈氏看看天空道，看着迷糊的她道，“晚上探路，那咱就白天睡觉，趁着太阳没出来，天还不热。”

    “哦！那好吧！”陶七妮直接躺在供桌上。

    沈氏又在篝火里添了点儿柴火，然后躺在了陶十五的身边。

    土地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着气温升高，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陶七妮他们是被热醒的，浑身汗津津的，一摸脖子一手的汗。

    “都起来了，先喝水。”陶七妮抱着瓦罐一人倒一碗凉白开。

    然后打水的打水，捣树皮的捣树皮，生火的生火。

    喝完粥歪在土地庙内休息养神，为晚上准备。

    到了傍晚继续熬树皮粥，准备好足够的柴火。

    两碗树皮粥下肚，姚长生看着他们道，“今儿谁跟我去？”

    “俺！”陶六一朗声道，目光转向陶十五道，“昨儿爹走了那么远，今儿歇歇，俺去。”

    “六一，今儿你推着独轮车去。”沈氏看着他开口道。

    “为啥？推着独轮车怪碍事的。”陶六一满是疑惑的双眸看着她憨直地说道。

    “让你推着姚公子。”沈氏看着他直接说道，“这样姚公子省点儿力气。”

    “不用，不用，这太慢了，我还行。”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拒绝道，原来今儿喝两碗树皮粥，是有原因的，“我怕来不及了，必须快。”

    抬眼看着门外的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道，“走吧！星星出来了。”

    晚上出去打探了三次，却没有找到水源。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现有的水源终于被太阳给晒的要干涸了。

    真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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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抓阄

    这下子不走也得走了，水没了，留下来结局不言而喻！

    幸好看着水位下降，把能用来储水的容器都装满了水，可这又能坚持多久。

    唉……

    “怎么办？”陶十五神色焦急地看向姚长生道，“姚公子！”

    “只能就此上路了，撞大运了。”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撞着了是咱们幸运，撞不着……”

    “撞不着，黄泉路上咱也不寂寞！”陶十五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眸光黯淡，死寂一般。

    逃荒出来这一个多月，啥都经历了，由起初惶恐不安，到渐渐的麻木，现在已经非常平静了，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那咱明儿一早就走。”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也不探路了，保存体力。”

    “那俺去准备、准备。”陶十五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道，“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陶十五带上儿子又去林里转了一圈，准备些树皮，干柴。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庙内的篝火又燃了起来。

    姚长生双眸清明的看着破了洞的房顶，点点繁星眨呀眨的。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倒也坦然，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情况下除非出现奇迹，或者泯灭人性，别无他路。

    他不想像前世一样，如野兽一般咬着别人的尸体，走出来。

    前路茫茫，土地庙格外的安静，安静的只有篝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

    转过天，天不亮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就启程了。

    陶七妮穿上陶十五新编的草鞋，幸好光着脚跑惯了，脚上起了厚厚的茧子，不然可扛不住这草鞋。

    像是人家姚长生，陶十五细心的做的超大号，直接套在了靴子上，这样不会扎到他细皮嫩肉的脚丫子，还保护的靴子。

    穿上草鞋，头上戴着干草编的花环，好歹遮掩一下毒辣的日头。

    此时启程不热，正好赶路，“咱们决定好了，朝那个方向走了吗？”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陶家三口齐刷刷地看向了姚长生，“俺们听你的。”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道，“听着，既然是撞大运？”

    “俺明白！”陶十五眸光清明，神色坦然地看着他说道，“生死有命，怨不得人。”看着他又问道，“姚公子咱走那边？”

    “抓阄吧！”姚长生找了四块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用烧火棍子在上面写下东南西北，目光看向陶十五道，“你将它们的顺序打乱了。”话落背过身去。

    居然抓阄，陶七妮见状嘴角直抽抽，好像也只有这样了。

    最后结果抓着东，“咱们朝东走。”姚长生神色凝重地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鹅卵石，“走吧！”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脑子里仔细回想这一代东边的山川地貌。

    “东好！紫气东来，说不定就走出去了。”陶十五双眸炯炯有神乐观地说道。

    姚长生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借你吉言了。”

    随着日头升高，这气温越来越高，身上的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晒干后结成盐粒挂在皮肤上，感觉很不舒服。

    陶七妮手搭在额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带的本来就不多的水已经喝干了。

    天气太热，水分流失太快，不知不觉中这水就喝完了。

    陶七妮站在干枯的老槐树下的阴影儿里，才感觉凉爽一下。

    “爹，咱们打算走到什么时候啊？”陶七妮看着他，呼哧带喘的问道。

    “这个俺不知道，得问姚公子。”陶十五停下手里的独轮车，用手甩了甩脸上的汗。

    “问他？”陶七妮双手掐腰看着姚长生说道，“现在休息吧！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

    没有水，他们没有饿死，得先渴死了。

    “也好！”姚长生看着狼狈不堪的他们只好道，其实自己不多承让，他头上编的干草编的‘花环’，使劲儿的摇着。

    陶七妮很干脆地解开身上的麻绳，将新编的草席放在地上，“坐下来歇息会儿！”

    不休息也得休息了，此时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都走不动了，双腿颤巍巍的跟灌了铅似的。

    砰砰……都坐在了草席上，陶六一看着火辣辣的太阳道，“什么时候下一场雨啊！”

    “别想了，照这个天气，别说乌云，连片云彩都没有。”姚长生看着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真该像妮儿说的，把龙王爷抬出来，架火上烤烤！”陶六一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看老天说道。

    “行了，别浪费口水了。”陶十五扯扯他的胳膊道，“咱可一滴水都没了。”

    “啊！”陶六一沮丧的喊了一声，人瘫在树干下，不想动弹。

    “姚公子。”陶十五斜靠在树干上看着他道，“俺看咱还是晚上走好了，这白天实在受不住。”

    “嗯！”姚长生闭着眼轻哼一声，他现在不想说话。

    陶七妮这储物胶囊里倒是有水，可也得有水源了，才能师出有名！不然没办法解释。

    休息的差不多了，他们重新踏上了征程。

    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步履蹒跚的他们走走停停，整整走了一夜。

    天亮后，看着四周一片荒凉，看不到一片绿色，心更加了凉了。

    “不能停，趁着天不太热，必须走。”姚长生手中的拐杖点着地看着他们厉声道。

    “走！”陶十五咬着牙说道。

    一行人步履蹒跚，踉踉跄跄的又走到了中午。

    “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陶六一砰的一声直接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又躺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如扔到岸上干渴的鱼儿似的。

    勉强地解开席子，躺在背阳处，他们再也不想起来。

    姚长生斜靠在光溜溜的树干上，在地上画了画地图，声音嘶哑地说道，“照地图上来看，这里应该有条河。”

    陶七妮眸底闪过一抹精光，行军地图！“我说大哥……”她指指脚下的土地道，“现在是干旱，你确定河流没有被烤干了。”

    “这个……”姚长生被说的挠挠头道，“我只是按地图上标记记载的。”喃喃自语道，“我们走的是官道，不可能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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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抽刀

    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那么多年南征北战的，行军地图虽然早已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但是中原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也是他不愿碰触的记忆。

    所以上辈子有生之年，他再也没有踏上这片土地。

    这地图与实际不相符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地图画的粗糙的很，不如沙盘来的细致。

    陶七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勒个亲娘，他们几个能活到现在简直是老天爷厚爱。

    也难怪陶家和姚长生也是互相的取长补短。

    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陶家人来说，他是向导；对于小少爷来说，陶家可以在生活上照顾他。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旱灾带来的影响。

    “应该？”陶七妮躺在草席上呢喃道，“那就是没有的话也是应该的。”

    “这样的旱情持续太久了，许多河流已经断流了。”姚长生无比沮丧地说道，“从干涸的河床就能看出来。”手中的树枝指着不远处皲裂的大地道，“那就是河道！”

    “那裂缝感觉都能把俺给塞进去了。”陶六一歪着脑袋看着那巨大的裂缝道，“完了，完了，这裂缝比土地庙那边还要大，岂不是干旱更严重！”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陶十五伸手一巴掌呼到他的后脑勺上。

    只不过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人反而倒在了陶六一的身上。

    “爹啊！您省点儿力气吧！”陶六一扶了扶他，让陶十五躺在他身旁。

    陶七妮坐在席子上，靠着光秃秃的树干，看着不远处姚长生道，“黄河在哪儿？离咱这里还有多远？”

    别的支流都断了，黄河应该不会吧！找到黄河，沿着它朝东走，理论上应该能活下去，黄河里不是有大鲤鱼嘛！

    想起黄河鲤鱼，娘的，这渴的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姚长生直起身子，画了一段黄河，“在这儿！”

    “那离咱还挺近的。”陶六一傻乎乎的笑道，“咱能走过去。”扯扯陶十五的衣服道，“爹，快看这有这么短的距离。”手指比划着，大约就三寸来长。

    “呵呵……”姚长生被他天真的言语给逗笑了，笑着、笑着脸色灰败，“这是地图，短短的距离，说不得咱们会走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

    “啊！”陶六一如被霜打似的，蔫了吧唧的。

    “况且我还不知道这黄河是否断流，或者改道。”姚长生双手撑在地上，朝树干靠了靠。

    “为啥？”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姚长生撩起眼皮子看着他们勉强的说道，“它往年还泛滥成灾呢！水往低处流，改道也很正常。”

    “那就是说，即便咱走到黄河边上，有没有水还不确定。”陶六一躺在地上嘴里哼哼道。

    “如果路上没有找到水源，咱们估计很难走到。”姚长生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们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们就像是岸上的鱼，拼命的挣扎，扑腾，等待他们的是被晒成小鱼干！

    陶十五红着眼眶，鼻子酸涩，声音嘶哑地说道，“爹对不起你们！”

    “说什么呢？爹！”陶六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爹没本事，让你们跟着俺吃苦。”陶十五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

    “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想什么下辈子。”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了，没了，这辈子没了。”陶十五看着脚下的黄土地说道，“咱是走不出去了。”

    姚长生直起身子，倾身上前，澄澈的双眸盯着瘦的皮包骨头的陶十五道，“听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看着被自我厌弃情绪所埋没的陶十五厉声道，“放弃自己的生命，死后要下地狱，是投不了你所谓的好人家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道，“哪怕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

    “俺是累了，再也走不动了，你们走吧！”沈氏声音飘忽道，现在她感觉眼发黑，头发懵！人好像飞起来似的，飘飘然。

    “娘，别闭上眼睛，睁开眼。”陶七妮看着身旁沈氏的脸色不对劲儿，爬过去，看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使劲儿的拍着她的脸颊道，“不许睡，醒醒。”

    陶七妮自然看出来沈氏有轻微中暑的现象，四肢无力，头晕、注意力不集中，只要脱离高温环境，转到阴凉的地方，喝些水，短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还好，还好，面色不潮红，皮肤不烫，四肢没有抽出的现象，只是持续下去的话，后果难料。

    陶七妮攥了攥拳头，实在不行了打晕他们，但是只有水也不行啊！走了这么久，没见到任何的野兽。

    只是延长了生命，却救不了命啊！

    真是该死！

    “你娘怎么了？”陶十五闻言蹭的一下坐起来，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看着她说道。

    “人中暑了！”姚长生掀起眼皮子看着他们道。

    “啥意思？”陶六一坐起来看着沈氏又看向姚长生一脸迷糊的问道。

    “简言之，没有水，活不过今天。”姚长生黑黝黝的双眸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地说道。

    “啥？”陶十五震惊地看着他说道，“可俺到哪儿给她弄水啊！”抬头看着除了蓝天，到处都是土黄色，茫然的他手足无措，嘴里喃喃自语，“水、水……”

    陶六一爬过去扑在沈氏身上，“娘，娘！”

    “起来，起来，你压着娘了。”陶七妮伸手将他拉起来，“娘太热了，赶紧扇扇，生火用的草扇子。”

    “哦哦哦！”陶六一爬到独轮车，从上面拿着一把破扇子过来，呼啦、呼啦使劲儿的扇。

    陶七妮见她双眸渐渐的有了焦距，轻声问道，“娘，看得见我吗？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俺咋了？”沈氏眨眨迷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都。

    “您感觉如何？头晕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沈氏闻言晃晃脑袋，声音沙哑且虚弱地说道，“晕！”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俺可不可以要点儿水喝？”等半天不见她回应，立马又道，“算俺没说。”

    蹭……的一下，陶十五面色狰狞地抽出了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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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仙境

    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锋指向陶七妮他们，陶十五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们，“水，水……”朝他们吼道，“俺需要水。”声音如破锣一般难听。

    “爹，你干什么？”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道。

    “爹，你把刀放下。”陶七妮黑眸一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道，说话当中慢慢地站了起来，脚悄悄地勾着脚边的烧火棍。

    这想干什么？姚长生抓起手边的树枝拐杖，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戒备地看着陶十五，轻声细语地说道，“你冷静点儿。”

    “孩儿他爹，你干啥咧？”沈氏黯淡无光的双眸看着他，虚弱地说道，“把刀放下，不要做傻事！”

    陶十五拿着刀退后一步，额上青筋暴起，冲他们喊道，“活着也是受罪。”歇斯底里地又道，“水，水很快就有了。”闪着寒光的刀锋砍了下去。

    “啊……”沈氏凄厉的喊声冲破了云霄！

    “嗖……”陶七妮脚上的烧火棍子划破空气飞过去，打在陶十五的手腕上，刀应声落地。

    阻止了他挥刀砍向自己的愚蠢行为！

    “娘，别喊了，省点力气。”陶七妮边说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刀拿在手里。

    陶十五行动太快，快的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陶六一给吓得呆愣愣地看着陶十五。

    姚长生是没想到刀是砍向他自己的，他真以为这刀要砍沈氏她们的。看向陶十五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陶十五感觉整个手臂都麻了，左手扶着右手手腕，冲着他们喊道，“把刀给俺！你娘现在需要水，俺的血可以救她。”

    “别犯傻，你只能救一时，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救不了命的。”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残酷的戳着他的心窝。

    “那咋办？咋办？”陶十五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咱们一家人死在一起，不挺好的。”沈氏趴在地上朝他爬了过去，枯树皮般的双手抓着他粗糙的手，紧紧的不放，“俺们就是吃了你也挨不到黄河边。”

    “孩儿他娘！”陶十五将她扶着坐起来，夫妻俩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咱这辈子没干啥坏事吧？”

    陶七妮将刀放回刀鞘，拉拉陶六一的衣服，两人靠着树干坐在席子上，相视一眼，目光平静了下来。

    姚长生后退两步，靠着树干坐下来，这手中的拐杖直接扔了，还拿着它干什么？

    “怎么这么说？”沈氏微微歪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没做坏事，到了阎王爷面前，他能给咱判个好人家。”陶十五看着她嘿嘿一笑道，“来世就不用受苦了，咱天天白面馍馍。”

    “他爹，你说人死后是什么样的？”沈氏眨眨眼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道。

    “这俺哪儿知道啊！”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那地狱肯定黑漆漆的，至于佛家说的西方极乐世界肯定是亮堂堂的好看。”

    “有花，有草的，还有水，那鱼还跳出了水面。”沈氏看着湛蓝的天空道，激动地晃着他的胳膊道，“他爹，俺好像看见仙境了。”

    “大白天的说啥梦话呢？”陶十五轻笑出声道，“咱还没死呢？到不了仙境。”

    沈氏瞪的眼睛指着天空道，“你看，你看，那是仙境不？”

    “仙境！”

    “海市蜃楼！”

    姚长生与陶七妮两人看着天空脱口而出道。

    “真的是仙境耶！”陶六一看着天空傻傻地笑道，“真好看！”

    “娘，娘有救了，有救了。”陶七妮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道。

    “什么有救了。”沈氏迷糊地看着她问道。

    “老天爷开眼，知道咱有难，所以你看给了……”陶七妮机灵地指指天空的仙境道，“走走走，咱找它去。”

    虽然不知道干旱之地，怎么就出现海市蜃楼了，这玩意儿跟彩虹一样，都是在暴雨过后才有可能出现的，其本质是一种光学现象。

    既然出现了，陶七妮就‘能’找到水源。

    有了生的希望，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收拾东西，席子一卷往身上一背，系牢了。

    “爹，把娘抱到独轮车上，咱推着走。”陶七妮推着独轮车道。

    “不用，不用，俺自己能走。”沈氏杵着拐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娘，听话，别耽误时间，万一这仙境没了，咱咋找啊！”陶七妮板着脸看着沈氏道，朝陶十五使使眼色道，“爹，动手。”

    “哦哦！”陶十五弯腰一个公主抱将沈氏被抱了起来。

    沈氏这脸刷的一下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赶紧伸手搂着陶十五的脖子。

    陶十五走了几步将沈氏放在独轮车上，又走到车子前面，将拉车的绳子背上，“咱们走！”

    “爹，掉头，掉头。”陶七妮滑动着手指转了转道。

    “行，听你的。”陶十五点点头道。

    “娘，刀你拿着。”陶七妮将黑刀塞到了沈氏怀里，双手抬起车扶手。

    “俺来，俺来。”陶六一扶着另一个扶手。

    独轮车掉头后，陶十五在前面拉车，陶六一与陶七妮在后面推车。

    三人一起使劲儿，推着独轮车风风火火的。

    “等一下，等一下。”姚长生在身后追他们道。

    “怎么了？姚公子？”陶十五边走边说道，“老天爷开眼了，这下子有希望了。”

    “不是，不是！”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这方向错了，错了。”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她想着趁他们激动于仙境，晕乎乎之际，辨好方向直接走！

    现在不成了，不解决方向题，甭想走了，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道，“方向没错！”

    “怎么会没错呢？明明在南方。”姚长生指着天空道，“那我们现在却是朝北走。”

    陶七妮看着他紧咬着唇瓣，“这事听我的，朝北走！”

    “听你的？”姚长生挑眉质疑地看着她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随时会没命的。”

    “既然它是老天爷开眼，它又是仙境。”陶七妮直起身子，一路走来，如水里捞出来似的，这满身的灰被汗水冲刷下，越发显得狼狈不堪了，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直直地看着他，“那么我想我有资格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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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希望

    这话就差直说了，这是土地爷爷给的明示，必须听她陶七妮的了。

    姚长生看着她琥珀色淡如烟海笃定的双眸，动动嘴，也找不到、也无从反驳的话，只好作罢！

    陶七妮看着默不作声的他，眼神变化莫测，足够心思极深的他产生丰富的联想了。她知道这样做后患无穷，尤其他来历不明。

    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比凭空出现水风险要小吧！

    海市蜃楼本就被古人称之为仙境的，这要是不利用的话，干脆等死好了。

    “走！”陶七妮弯腰抬起独轮车的扶手道。

    对于陶七妮与姚长生的争执，陶家其他三人，根本就插不上话，现在就是让他们说，也不知道该说啥！

    三人的目光一会儿看向姚长生，一会儿又齐刷刷地看向陶七妮。

    现在这情况，他们是彻底没折了，生死有命，且看天意吧！

    天然性的倾向于陶七妮，谁让她砸了土地爷爷的像，还平安无事呢！

    “哦哦！”陶十五与陶六一两人忙不迭地点头道。

    三人一起使力，跟打了鸡血似的，步履匆匆的走在荒凉的大地上。

    姚长生紧咬着爆皮的唇瓣，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重活一世，每一天都是赚来的，也让他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得了土地爷爷的‘仙气’。

    陶七妮边走边回头看着犹豫了半天地姚长生，不耐烦地说道，“姚大公子，请问您的决定呢？”

    “我跟你们走。”姚长生紧攥着双手狠下心来道。

    陶七妮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向陶十五他们道，“爹，咱们走。”

    还以为要费尽口舌，没想到，也是人在绝境中但凡有一线生的希望，哪怕是假的，也要试试。

    有仙境吊着，陶十五与陶六一他们感觉是使不完的力气，既不感觉热了，也不累了。

    正午的太阳直射着他们更不怕了！

    他们走一会儿，回头看看天空仙境还在，就更有力气了。

    这海市蜃楼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从正午，到太阳西斜居然还挂在天空！

    没路了，确切的说路被干枯的灌木丛给挡住了。

    “妮儿？”陶十五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揉揉自己的被麻绳勒的深深沟痕，沉重发酸的肩膀。

    “简单！”陶七妮抽出沈氏怀中的刀，“我前面开道。”走到前面挥起手中的刀，左一刀，右一刀，灌木丛被齐刷刷的给削平了，不妨碍他们走路。

    “你确定我们这样趟过去能找到水源？”姚长生似火灼烧的疼痛便席卷了喉咙，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看看仙境，对比一下，似乎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景物。”陶七妮指着天空的仙境，又指指前方石头山。

    他们顺着陶七妮的话，仔细对比了一下仙境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惊人的发现，“一样啊！”

    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看看彼此，又齐刷刷的看向陶七妮。

    “别惊讶了，再给你们添个佐证。”陶七妮将刀放在独轮车上，拿着拐棍走到灌木丛边上，开始刨根儿。

    “你干什么？”姚长生走过去问道。

    “给你希望。”陶七妮用棍子使劲儿地向下刨，直接将根给扯了出来。

    陶七妮举着长长的根系看着他们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爹，爹，这根没有干枯。”陶六一上前抓着根道，回头看着陶十五高兴地说道，“湿乎乎的。”

    “太好了。”陶十五干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什么意思？”姚长生一头雾水地看着异常激动的他们道。

    “姚公子，这根系没有干枯，潮乎乎的，就证明这土下面有水。”陶十五双手抱拳恭敬地向姚长生解释道。

    姚长生闻言笑容灿烂地看着他们说道，“还等什么，我们走。”他快渴死了。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叫住他们道。

    “怎么了，还不赶紧走。”姚长生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拔点儿草根！”陶七妮伸手薅了一把草根，将上面的泥土用手拂去，又将草根在衣服上蹭蹭！

    陶七妮将草根放在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嗯！”

    “怎么了？怎么了？”陶十五看着她催促道，“你到是说话啊！”干脆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抓了些草根，拂去土，直接塞嘴里，眼睛同样溜圆，亮晶晶的，“嗯！嗯！”

    “爹，妮儿？”陶六一看着只顾着自己吃的两人道，“你们到是说话啊！”

    “甜丝丝的，水足足的。”陶十五直接将草根递给了陶六一和沈氏。

    两人将草根在身上蹭蹭，直接送进嘴里，饥渴嚼嚼。

    “哎！你们别光顾着吃啊！”姚长生看着如恶狼的一家四口道，“咱还得赶紧找仙境呢！”

    “薅上草根，咱们边走边嚼。”陶七妮弯腰蹭蹭的薅一捆，手中的黑刀，刷一下将它们给削平了，将只剩下的草根放在独轮车上，“想吃自己拿！”

    五个人边嚼着草根补充着水分，边朝石头山走去。

    陶七妮前面开道，拿着黑刀左右开弓顺利的趟过了灌木丛，前方出现一片枯树林。

    “咱们要穿过去吗？”陶六一站直了身体看着他身旁的陶七妮道。

    “嗯！”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走吧！”

    “还有多远？”姚长生双手扶膝大口大口的呼吸，感觉这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快了。”陶七妮直白地说道。

    “你已经说了不下十次快了。”姚长生微微抬头看着她说道。

    胜利在望，也让陶七妮有心情调侃他了，“那是你问了那么多次。”指指天空道，“你不会自己对着看看。”

    “人家是望山跑死马，咱们是看着仙境，跑死咱们。”姚长生捶着双腿道，说着又拿着草根塞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咬着。

    “姚大公子，你要实在走不动了，也上来，俺们推着你走。”陶十五扭头看着他说道。

    “那俺下来。”沈氏从独轮车上跳了下来。

    “娘，您怎么下来，快上去。”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

    在陶七妮清澈的秋水般的双眸注视下，这个好字姚长生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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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柳暗花明

    “那个，我还可以。”姚长生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在心底非常的懊恼。

    怪了，他们推我应该的，我怎么就拒绝了，实在太不像以往自己的行事风格了。

    “娘，上去，咱们快走。”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非常满意他的回答，真要让陶六一推他，她可不介意直接扔了他，让他自生自灭。

    陶七妮低头看看自己不自觉颤抖的双手，发麻的双臂，感觉手中的黑刀都握不住了。虽然刀够锋利，可也架不住灌木丛多啊！

    越走灌木丛高的能将人给淹没了，同时也侧面证明，没有足够的水分，它们可长不了这么高！

    持续不断的弯腰割草，正常的人也承受不住，就别提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陶七妮了。

    幸亏草根够甜，水分足，好歹补充点儿体力。

    坚持再坚持一下，走过前面这片枯树林，胜利就眼前了，她已经感觉到了水和鱼了，这次不再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了。

    陶七妮握了握手中的刀，继续走在最前面披荆斩棘开路。

    穿过了枯树林，高大的岩壁阻挡了住了他们的去路。

    岩壁高耸入云，仿佛看不到头，人站在下面，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陡峭几乎成九十度。

    左右在看看，也望不到边儿，想绕过它也不太可能了。

    可是想要翻过它也不容易，心中憋的那口气一泻，疲惫袭来，再也没有力气了。

    “这？”姚长生他们傻眼了，这根本无路可走了。

    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明明希望近在眼前，却硬生生的给人掐断了，就像是老天爷开的玩笑一般！

    姚长生面色潮红，汗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看着眼前的拦路虎，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下子完了，光溜溜的，手脚无着无落的，想攀爬都不可能。”

    “俺腿软！”陶十五脸色煞白，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精气神一下子给抽没了，“俺不中了，再也走不动了。”

    “这咋办？”陶六一狼狈地靠着独轮车坐在地上欲哭无泪道，眼神慌乱四处乱窜，最后定格在了陶七妮的身上，视线随着她移动。

    “陶七妮，你是不是该说一下，接下来要怎么……”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着眼前的人，将岩壁前的枯树与灌木丛拿着宝刀，给齐刷刷的砍了，露出了仅够一人走的一线天。

    “爹，是俺的听差了吗？俺怎么听见水的声音。”陶六一眼睛仿佛瞪脱了窗，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问道。

    “好像还有水汽，潮乎乎的。”陶十五吸吸鼻子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咱们走。”沈氏从独轮车跳下来激动地说道。

    “这独轮车怎么办？”陶十五看着朝里面走去陶七妮他们，大声地叫道。

    “留在这儿吧！又不会丢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很干脆地说道。

    陶十五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钻进了一线天，越往里走听见了水的巨大轰鸣声。

    最后几个人干脆朝里面跑去，穿过一线天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野花，随风摇曳。

    远处高十几丈的瀑布，沿着峭立的岩壁飞泻而下，顿时抛洒万斛珍珠，溅起千朵银花，喷珠飞雪。

    五个人顺着河道而上，沁凉的水花飘落在身上，好像下着蒙蒙细雨一般，一扫暑气。

    如此大的湿气好像也解释了为啥这旱灾之地，出现海市蜃楼这自然现象。

    陶七妮他们走到瀑布下，脚下是十来丈宽的水潭，从潭边裸露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状况，因为干旱的缘故，这水潭的面积缩小了一半。

    清澈潭水引诱着他们。

    当即蹲下来，双手捧着水，将水畅快的泼到脸上。

    “舒服！”姚长生仰天大赞道。

    “娘，俺想跳进去。”陶六一看着清澈的水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都下去，俺和妮儿去外面收拾下东西，等洗好了，你们叫俺得了。”沈氏见状干脆说道。

    别说他们想跳进去了，自己都想。

    “那俺们先洗，一会儿俺守着，你和妮儿也好好洗洗。”陶十五看着她们俩笑着说道。

    “你们好好的洗洗，也省得咱家妮儿嫌弃你们身上有虱子、跳蚤。”沈氏看着自家男人和儿子说道。

    “那你们可别嫌俺们花的时间长。”陶十五看着她们俩忙说道，“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这里有水，有野菜，咱们在这儿多……”

    “爹，爹，有鱼，鱼！”陶六一激动地扯着他的胳膊道。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吃的了。”陶十五激动地趟进水里。

    “爹，爹，您把鱼给吓跑了。”陶六一看着四处逃窜的鱼儿急得快哭了。

    “傻瓜，跑了咱们在抓啊！”陶十五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瞧你那点儿出息，哭什么？”好笑地又道，“抓鱼还用俺教你啊！”

    乡下长大的孩子，这掏鸟蛋，下河摸鱼，那都是看家的本事。

    “呵呵……”陶六一憨直地挠挠头道，“这俺一着急，啥都给忘了。”一抬眼看着姚长生已经跳进水里了，“哎！你怎么下去了，阿娘她们……”

    “早就走了。”姚长生朝远处游去，这水温热的被烈日给晒的温热的，一点儿也不冷。

    陶十五父子俩也赶紧扒了个精光，朝水冲了过去。

    游上一个来回，平静的躺在水面上，解了头上的发带，黑色的长发铺在水里，让潭水好好的冲刷一下自己的脑袋。

    感觉头部轻快了许多后，又坐在潭水边用手使劲儿搓搓身上的泥垢。

    那泥多的，轻轻用手一搓，扑簌、扑簌的落下来，幸好这潭水是活水，脏东西顺着水流都冲走了。

    三人彼此又搓了搓后背，陶十五与儿子开始扎猛子抓水潭里的鱼，两人都是抓鱼高手，不一会儿二十来条巴掌大的小黑鱼扔到了岸上蹦跶着。

    “糟了，没拿干净的衣服。”姚长生看着岸边的脏衣服可不想在穿到身上了。

    “俺去拿，回来再洗呗！”陶六一言语轻快地说道，穿上脏衣服，撒腿就朝一线天跑去。

    很快拿着两个包袱过来，如泥鳅似的陶六一跳进去又洗洗穿上了干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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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里阴影

    “娘！您可以进来了。”陶六一嗓音洪亮地喊道，心气回来了，又一身的清爽，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这嗓门亮的，远在外面的沈氏和陶七妮听得真真的。

    两人提着篮子和煮饭的用具走了进来。

    “给，梳子，梳梳头。”沈氏将篦子递给陶十五道，“先洗洗！”

    陶十五接过篦子，蹲在谭边洗洗篦子，坐在鹅卵石上开始梳头，轮流将头梳通了，用布条将长发给绑着。

    “你们是先吃了鱼，还是先洗洗，这水可舒服了。”陶十五看着她们俩问道。

    “吃鱼！”陶六一抓着地上的鱼就往嘴里塞。

    “你干什么？”陶七妮伸手摁住鱼，阻止他下嘴生啃的行为。

    “吃鱼啊！”陶六一抬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说道，“虽然不太好吃，苦了吧唧的，但好歹是肉，比树皮好吃多了。”

    这傻小子，鱼不是这样吃的，可是要怎么说呢？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那边鱼多的是，你自己拿，不用抢俺的。”陶六一目光温暖漾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生吃？姚长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俩，看她的表现。

    陶七妮自然感觉到身边有个探照灯，时刻监视着她。

    这就难倒她了吗？陶七妮目光转向沈氏道，“娘，您给地主帮佣，没看见地主家怎么吃鱼？”

    “没看过，只是听过厨娘宰杀鱼，可俺不知道怎么做？”沈氏一脸烦恼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饶有兴致地陶七妮，一副看戏的表情不要太明显了。

    只要地主家吃鱼就好，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漾起笑意，“我偷看过厨娘如何宰杀，我来。”说着拿过陶六一手中还在乱扑腾的鱼。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闭了闭眼真是轻视她了，应该收起自己的傲慢。

    他不再是那个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别人都上赶着巴结。

    陶七妮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直接拿着大刀朝还在蹦跶的鱼儿走了过去。

    大刀拍了下鱼头，将鱼给拍死了，然后拿着大刀开始刮鱼鳞。

    “原来这鱼鳞要刮下来的。”沈氏蹲在身旁看着动作迅速的她啧啧称奇道。

    “不但鱼鳞要刮下来，鱼鳃也要摘了，鱼肚子里的东西也要除了。”陶七妮手速减缓，一点一点的讲解如何开剥。

    不怪沈氏不知道如何吃鱼，作为佃农社会最最底层，这些年，天灾兵祸，都是吃草根树皮度日的，见识有限有些东西该怎么吃真没见过？

    “那个妮儿，俺看懂了，剩下俺来就好，你这刀用的吓人，不小心伤着手怎么办？”沈氏双眸担心地看着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娘，放心吧！”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动作不紧不慢的，让沈氏清楚的看见如何的操作。

    “您还是先找些树枝，将鱼从嘴穿过鱼肚，咱们烤着吃。”陶七妮直接吩咐道，省得他们心疼起刀来。

    陶家三口闻言，为了尽快的将鱼吃到嘴里，立马行动了起来。

    陶六一拾柴火，沈氏捡了树枝，剥了树皮，光溜溜的，将她开剥好的鱼穿起来，陶十五则生火。

    姚长生见状嘴角直抽抽，这可是宝刀啊！怎么能去剥鱼呢？

    不忍心的走了过去，“那个……”姚长生背对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抬头看着他的后背，说话都不看人的吗？满眼的疑问，直起身体，微微后仰。

    “那个刀不该如此对待的。”姚长生继续说道语气中浓浓的不赞成。

    “那简单，你来剥鱼。”陶七妮长睫轻轻颤动，挑眉看着他轻松地说道。

    “我……我……”姚长生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或者你有更好的剥鱼工具。”陶七妮乌黑的瞳仁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没有。”姚长生紧咬着下唇闷声道。

    “刀只是工具而已，用它做什么取决于我。”陶七妮纯净透亮的双眸看着他清楚的表达道。

    姚长生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啊！刀是人家的愿意怎么用都行，自己有什么立场呢？

    “打扰了。”姚长生有些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陶七妮低下头继续开剥鱼，真是个书呆子。

    在火升起来之后，陶七妮将二十来条鱼给开剥完毕。

    沈氏穿好鱼，他们分别拿着鱼架在火上给烤了起来。

    渐渐的鱼香味儿弥漫开来，吞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个都饿坏了。

    “好了吗？可以吃了吗？”陶六一眼冒绿光盯着烤鱼，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了，好了。”沈氏将手里的两条鱼递向了姚长生道，“姚公子您先吃。”

    “你们吃吧！我不吃鱼。”姚长生眼神游移着摆摆手道。

    不吃鱼，陶家人齐齐看向姚长生，“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姚长生抬眼看向沈氏道，“麻烦一会儿摘点野花煮一下好了。”

    “这怎么能成？野菜根本就不扛饿的，这有多好啊！”陶十五双眸充满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吃的话，可没有力气上路。”

    “这鱼开剥好了，不会难吃了。闻着香味儿味道一定很好。”沈氏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劝说道。

    “不是鱼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姚长生看着他们困难地说道。

    他不吃鱼，应该确切的说，他不吃肉，这是逃荒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留下来的严重的后遗症。他一生如素，没吃过任何的肉，即便位极人臣，也是如此。

    “你们别看着我了，赶紧吃吧！”姚长生望这他们关心自己的双眸，心中一暖，笑着说道。

    “六一先吃吧！”沈氏把自己烤好的鱼递给陶六一道。

    “先给妮儿吧！她肚子饿的咕咕叫。”陶六一温暖的目光看向陶七妮笑笑道。

    “那我不……”陶七妮将客气两个字咽了回去，“那我真的吃了。”

    “吃吧！吃吧！让什么让。”陶六一看向沈氏道，“娘，把鱼给妮儿吃好了。”

    沈氏将烤的金黄的鱼递给了陶七妮嘱咐道，“慢点吃，小心烫。”

    “嗯嗯！”陶七妮点着头下嘴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烫的直呼呼！

    看她吃鱼的架势，姚长生忍不住说道，“你们小心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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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硬塞

    陶七妮抻着脖子将鱼肉咽下去，才道，“鱼不大，刺小，多嚼嚼，扎不到。”

    “呵呵……都给你说了小心烫。”沈氏看着猴急的陶七妮温柔地笑道。

    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咱都没吃过，咋就最好吃了。”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没有盐，也没有花椒，可没那么好吃。”沈氏双眸盈满浅笑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咽下口是食物随口说道，“饿了吃糠甜如蜜。”

    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闻着香，一准好吃，食物本身的鲜味儿是任何调料也无法比的。”话落起身去摘野花，打算煮着吃了。

    “他爹，这好不容易有肉不吃，这可咋办？”沈氏担心地说道，“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可咋走吧？”

    陶七妮啃着鱼垂着的双眸若有所思，不吃鱼？吃是人类的天性，怎么可能？不是生理问题，那就是心理问题了。

    是什么心理问题让好好的一个人不吃鱼呢！被刺扎过，在心里摇摇头，如他小少爷，应该有专门的人挑刺的。

    “俺也不知道，吃肉才能有力气。”陶十五苦恼地看着他们道。

    “不行的话，强迫他。”陶七妮简单粗暴地说道，“爹和哥两个人架着他，硬塞。”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陶十五黑着一张脸看着她轻斥道，瞅了眼离他们远远的姚长生，希望没听见。

    “那你们说怎么办？没有力气怎么走？”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真是被惯得什么臭毛病，我看还是饿的轻。”

    “这还饿的轻啊！”陶十五抬眼看向薅野花的姚长生，“差点儿没饿晕。”想了想道，“不行的话，有独轮车，俺推着他。”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爹，这是逃难，不是游山玩水。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咱们要尽可能的多吃，才能多抗些日子。”面色阴沉地说道，“这样下去迟早成拖累。”啃了最后一口鱼肉咬牙切齿地又道，“给我鱼，我找他说说。”

    沈氏将手里又烤好的鱼，递给了她，看着她踩着重重的步伐朝姚长生走了过去。

    “他爹，这妮儿看架势要跟人拼命似的，要不要把她给拉回来。”沈氏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陶十五琢磨了一下道，“让妮儿试试吧！有咱们在，出不了大事。”

    说老实话，关键现在她家妮儿胆大，他们在姚长生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别说来硬的了。

    陶十五目光看向他们道，“你们也赶紧吃，别只顾着烤，尝尝鱼好吃不？”

    “肯定好吃。”陶六一高兴地嗓门洪亮地说道，“闻着香味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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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走到姚长生面前，将鱼直接递到他眼前命令道，“吃！”

    姚长生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鱼，烤的金黄色，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儿，嘴里不自觉的分泌着唾液。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吞咽了下口水道，“你拿走，我不吃。”

    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自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告诉我原因，不然的话，我真的叫我爹和哥硬塞。”干脆直白地说道，“都流口水了，分明想吃，这可骗不了人。”

    “我这是心病，吃下去，最终还是吐出来。”姚长生炯炯有神的双眸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连太医都无法医治，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

    陶七妮黑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说道，“没有人好端端的这样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姚长生闻言瞳孔微缩，抿了下唇极力否认道，“没有！”

    “看来是有了。”陶七妮看着疑惑的他，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你得眼神出卖了你。”

    “不可能的。”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你根本不可能从我眼睛里看到任何情绪。”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是戴着面具。

    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琉璃似的双眸转了转，“既然会吐，那就捂着嘴，别让自己吐。”

    “真是天真。”姚长生手压在胸口，轻轻揉着，希望这胃别再翻腾了。

    姚长生在心里默念别让自己吐，等一下，不一定要捂着自己的嘴。

    也许可以试一试，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克服自己的心里阴影，没有五谷杂粮让他食用。

    不强迫自己的话别想活下去，他清楚的知道前面的路，比现在还要难走。

    姚长生攥紧了手，手里的花都被抓的稀烂，靠近眼前的鱼，闭上眼咬了一口，摁着内关穴，止吐。

    鱼肉嫩滑，抿了抿就滑进肚子里，没有什么味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烤鱼，“白的！”

    陶七妮闻言黑眸晃了晃，“鱼肉熟了可不是白的，难不成还是红的。”

    “呕！”姚长生闻言侧着身子弯腰干呕了起来。

    陶七妮见状回想一下，黑眸闪了闪忙说道，“白的、白的。”

    也许是陶七妮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姚长生摁的止吐穴管用，总之他不吐了。

    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姚长生深邃的眼底，好敏锐的观察力，对付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看样子管用耶！”沈氏看着陶十五高兴地说道。

    “能吃东西就好。”陶十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那现在可以自己吃了吗？”陶七妮看向他问道。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了。”姚长生直起身子看着她说道，实在不行闭着眼硬塞。

    “那自己吃。”陶七妮举了举手里的烤鱼道。

    “我先洗一下手。”姚长生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双手道。

    “好！”陶七妮抬脚回到篝火旁，坐在鹅卵石上。

    “好了，好了，能吃就有力气了。”陶十五高兴地说道，看向水潭边的姚长生道，“姚公子，洗干净了吗？”

    “好像不太好洗。”姚长生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手使劲的绞着双手。

    “这个多洗几回就好了，那花的汁水不太好洗。”陶十五看着他忙说道，“先吃东西要紧。”

    “那好吧！”姚长生洗洗手，甩了甩，走过来坐在了鹅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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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马甲早掉了

    陶七妮拿着另一端，将他吃了一口的烤鱼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接过烤鱼，看着金黄色的鱼皮下那雪白的鱼肉，轻咬了下唇瓣，闭上眼咬了一口。

    大拇指摁着内关穴，没有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陶十五他们三人紧张地看着姚长生，看他不吐了，齐齐松了口气。

    这下子可以放下心来了。

    “娘，这鹅卵石坐着不烫吗？”陶七妮小声地嘀咕道。

    沈氏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晒了这么久，自然烫了。”

    “你们不烫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皮糙肉厚的不怕。”陶六一一双笑眼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给！”陶十五将手里烤鱼递给了她道，“赶紧吃，饿坏了吧！”

    他们几个将二十来条鱼吃光了，一个个意犹未尽，没有吃饱的样子。

    期间姚长生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内关穴，以奇怪的姿势吃完了鱼，却没有再吐。

    这是回来了，‘病’也治好了，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没吃饱。”陶六一轻舔了下嘴唇说道。

    “潭水里有的是，饿了那么久，不能一下子吃太饱了。”沈氏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赶紧说道，“喝水，喝点水。”

    沈氏将烧好的水，倒入粗陶碗里。

    “爹这有山有水还有鱼，咱们别走了，干脆在这儿住得了。”陶六一清明的双眸四下看了一圈，瞅着陶十五憨憨的一笑道。

    “竟说傻话，咱们哪能天天吃鱼啊！咱们还是得以粮食为主。”沈氏看着他好笑地摇摇头道。

    “长这么大，俺也没吃过粮食啊？啥滋味俺也不知道。”陶六一噘着嘴嘟囔道。

    “以后就知道了。”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保证道，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陶七妮信誓旦旦的陶十五在心里摇头失笑，真是单纯的人，以为走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在这里休息两天，准备、准备，真打算常住，过些日子你就闷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沈氏附和地点点点头道。

    “咱们还是想想要准备什么上路。”陶七妮说着目光看向姚长生道，“能不能画画图啊！看看我们走到哪儿了，未来还要走多久？起码得沿着有水源的路线。”

    姚长生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抬眼看着他们说道，“这要是冬天就好了，下雪起码有雪水，不用担心水源问题。”

    “冬天？大哥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不怕冻死啊？我要不要在来一句，何不食肉糜？”陶七妮优雅地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只不过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眉眼。

    但是这声音，这讽刺的语气，傻子都听的出来，“不是有被褥吗？”姚长生这底气明显不足。

    “那独轮车上的东西一眼看全了，你哪只眼睛看见被褥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水凉了，俺喝水。”陶六一伸手端起粗陶碗。

    “水不够，俺在去打点儿。”沈氏直接抱着瓦罐走了。

    这他们都走了，自己在这儿接他的话，自己笨嘴拙舌的，万一哪句话冲撞了贵人可咋办？

    “吃的有点儿多！”陶十五捂着肚子迅速的撤离。

    姚长生见状看向陶七妮故作无知地说道，“我这是又说错了。”

    “没有棉花，哪里来的被褥，冬日里就是硬扛。”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棉花！姚长生敛眉遮住了眼底的震惊，她不可能知道的，棉花是新朝皇帝用强制的方法推广的。

    她一个没出过远门，没见过大海的乡下人怎么可能知道棉被的。

    得！又添一佐证。

    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白了一眼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如果雪太大，压塌了房屋，就无家可归了。”

    “风调雨顺，说的容易，何其艰难。”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真心希望普天之下的人都不会在饿肚子。”

    说老实话，上辈子被仇恨和政治上勾心斗角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时间，对于民生那只是手中攻击对方，或者是给自己增添的功绩的筹码。

    陶七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咱还是先确保自己能平安的走出去。”

    “呃……”姚长生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赶紧画图？”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

    “这行兵地图现在不准了。”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有参考价值，总比无头苍蝇要好。”陶七妮食指点着烧火棍子催促着，“快点儿。”

    “好吧！好吧！”姚长生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就这？”陶七妮看着地上简洁的寥寥数笔的线条，在河道边上时，她以为只是简易，或者他自己明白，没想到……

    “你还想怎样？”姚长生不解地眨眨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图上没有城……”陶七妮大喘气道，“城池，起码也要有地面的山川、河流吧！”陶七妮拎着手中的树枝子点着地面道。

    “这个……”姚长生闻言在图上添了几笔道，“可以了吗？”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不抱希望地问道，“在详细一点儿的。”

    “这个真没有。”姚长生抱歉地看着她说道，“除非是沙盘，但是沙盘只是具体的位置，而且沙盘制作起来慢。”

    陶七妮看着他真榨不出来更有效的信息了，也不好在苛责了，“这样，我们走了这一路，你能画下拉来吗？”

    “这个当然了。”姚长生微微歪了下身体在地上重新画了起来。

    “详细点儿。”陶七妮赶忙提醒他道。

    等他将图画好了，又问了问图上的具体方位，与后世地图做些对照，她终于知道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了。

    陶七妮紧抿着唇，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还得有月余，这是乐观的估计，如果走了弯路，因为他们得跟着水源，就不知年月了。

    难不成一直用土地爷爷做挡箭牌，迎向他探究的目光，这小子精明的很，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什么合理的解释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

    “你在想什么？”姚长生看着她漆黑如墨的双瞳跳跃的火焰道。

    “我在想，要是有马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眼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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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地主

    “马儿你可真敢想，普通人不可能有的。”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看着陶七妮说道，这话说的真轻松，闭了闭眼，未知全貌，不能因为她的每句话，就胡思乱想，那样很容易被她给带着跑。

    “那骡子。”陶七妮看着他希冀地说道，她非常执着的想有个代步工具，这路长的感觉走不完似的。

    姚长生指指天色，“晚上睡觉有可能。”

    胆儿不小，居然让她做梦比较现实。

    “那驴呢！”陶七妮坚持不懈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执着的她道，“能弄来算你本事。”双手抱腕道，“在下佩服，佩服。”话落斜睨着荒凉的山外，毛都没有别说马儿了。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转了转，“我在想，这饥寒起盗心。”

    “你……”姚长生忽然耷拉下脸来道，“你怎么能如此的做，不行，不行，怎么能做如此卑劣的事情。”厉声又道，“不许做，更不许有这想法！”

    “咳咳……”陶七妮被惊得直咳嗽，“想哪儿去了，盗亦有道，不义之事不会做的。”

    “那也不行，君子当行得正坐得端。”姚长生板着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不能因为现在生活艰难就丢了做人基本骨气。”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非常的心虚，风骨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屁。

    自己的心早已经黑的如墨汁一般，也许是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五个了，难得的善念冒出来，他不希望她一时冲动，做下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君……子啊！”陶七妮拉长声音别有深意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躲避着她的视线，眨眨眼，心里腹诽道：我心虚干什么？别说他们有杀心，就是没有杀心，几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好心虚的，坦坦荡荡地看着她道，“说君子你可能不懂，要与人向善。”

    话不投机半句多，陶七妮抬眼看着天渐渐地暗下来，于是站起来道，“娘！”朝她走了过去，蹲在了她身边，看着她正在他们换下来的脏洗衣服。

    “怎么了？”沈氏歪头看着她问道。

    “咱们这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该洗洗了，我实在无法忍受了。”陶七妮嫌恶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道，“太晚了水该凉了。”

    “好！”沈氏将衣服放在鹅卵石上，起身去了找正在捡柴火为晚上做准备的陶十五，在他耳边小声的耳语了两句。

    陶十五闻言点点头，抱着柴火回到篝火旁看向姚长生道，“姚公子，借一步说话。”然后拉上儿子陶六一三人一起出了一线天。

    在他们走后，陶七妮直接脱了自己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个鱼跃，跳进了水里，如鱼儿一般在水里畅游了一个来回。

    “妮儿，过来。”沈氏冲着在水里撒欢儿的她招手道。

    陶七妮游过来清灵灵的双眸看着她“干什么？”

    “给你梳梳头！”沈氏拿着篦子道，看着坐在水里背对着自己的她道，“有点儿疼啊！”

    “我知道，这头发多久没梳了，早就打结了。”陶七妮缩着脖子挤着眼说道，“那个娘梳子太密了，没有宽尺的吗？”

    “没有，密了才好把头发里的跳蚤给梳下来。”沈氏小心翼翼地梳着她的头发道，看着她干枯发黄的头发心疼的叹口气。

    “娘，好端端您叹什么气啊？”陶七妮关心地问道。

    “好好的头发，看看现在。”沈氏眼神黯淡地看着她说道。

    “养养就好了。”陶七妮闻言宽慰她道。

    “就是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沈氏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发给一点一点的梳通了。

    “娘，余下的我在水里自己来。”陶七妮回身看着她说道，从她手里抽走了梳子，抬眼看着她问道，“娘，您怎么不洗？”

    “俺先把咱们的衣服洗干净了。”沈氏犹如这清澈潭水般的眼神，洋溢着淡淡地笑容，看着她温柔说道，“你先洗，俺不着急。”

    “那好吧！”陶七妮将头扎在水里，继续梳头，待头洗干净了，开始搓身体，仿佛退了一层皮似的。

    陶七妮看着被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什么时候才能变白啊！”

    “别想了。”沈氏游过来看着她说道，洗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放在大石头上。

    “为什么？捂捂还是会变白的。”陶七妮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她说道。

    “咱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风吹日晒的，怎么可能捂白呢？”沈氏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傻丫头。”

    “娘就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陶七妮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沈氏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换一种活法？怎么换？”

    “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陶七妮看着期待地问道。

    “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啊？”沈氏看着她琢磨了一下道，“地主吧！家里置办上百十来亩地，不愁吃、不愁穿就好了。以前这些俺是想也不敢想，贱民哪有资格拥有田产啊！这机缘遇上姚公子咱们改成平民，就可以置办田地了。”

    难怪不遗余力的帮姚长生，都是为了以后做打算。这也是他们敢想和有希望，能做得到的。

    陶七妮看着单纯的她道，“你就不怕他是骗您的啊！”

    “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么沦落到这里，这么惨。”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故意地说道。

    “不会的，咱们第一次见他虽然狼狈，可这穿着打扮，比县里的富户都好。”沈氏看着她又想了想道，“看看那细皮嫩肉跟咱这皮糙肉厚的相比家境肯定好，即便他夸大了家境，帮咱改成平民也是容易的。”深吸一口气道，“对于咱们来说是太难了，对于姚公子来说，动动嘴的事。”

    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却在心底腹诽道：希望吧！不想猜测，但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呵呵……”沈氏闻言笑了笑道，“来俺给你搓搓背。”

    母女俩互相搓搓背，彻底的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勉强蔽体的衣服。

    “你把火烧旺些，俺去叫他们进来。”沈氏看着她叮嘱道。

    陶七妮点点头，将手边的捡来的干柴扔进了火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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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算计

    “你们可真能洗，看看天都快黑了。”陶十五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不是身上脏嘛！”沈氏边走边说道，言语中非常的抱歉让他们久等了。

    “你们手里拿得什么？”沈氏看着他们手里的干草，“这是等会儿睡觉往身下铺的。俺把草席给洗了。”

    “不是，不是，这些是药草。”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

    “驱蚊的。”沈氏明了地点点头道。

    “不止，还有止血的。”姚长生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

    说话当中四个人走到了篝火旁，坐在了鹅卵石上。

    “姚公子懂得还真多。”陶十五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说道。

    “看得书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姚长生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可惜俺大字不识一个，也没人教俺！”陶六一情绪突然一下子低落道。

    “我教你啊！”姚长生言语轻快地说道，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给他们点儿好处。

    “这怎么使得。”陶十五激动地哆嗦着嘴唇道，说着膝盖弯下来，手扯着陶六一道，“六一赶紧给姚公子跪下，以后就是姚先生了。”

    “别别别！”姚长生伸手拦着他们两人道，“咱们之间也算熟了，你们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跪啊！”

    “这礼不可废，况且姚先生与俺家有大恩。”陶十五坚持拉着陶六一跪下磕头。

    姚长生心里明白，要走出去还得靠他们，所以人避开了。

    抬眼看向陶七妮那似笑非笑的黑眸，有种被看穿的窘境。

    这是头一次看清她的长相，人瘦的都脱了相了，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火光下的她脸被映得红红的，清澈的双眸中清晰的映照着跳动火苗。

    姚长生躲避着她的视线，真是怪了我干嘛怕一个小丫头。

    陶七妮也清晰的看见他们的长相，说实话没啥好看的，瘦的皮包骨头，也看不出啥美丑，跟行走的骷髅差不多。

    “那个……姚先生。”跪在地上的陶十五纠结地看着姚长生道。

    “有什么你就直说。”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那俺就直说了，姚先生您别嫌弃您这学生笨。”陶十五跪地不起小声地说道。

    学生？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那个……我……”

    “孩儿他爹，六一，快起来吧！人家姚公子已经答应了。”沈氏看着他们俩忙说道。

    篝火中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三个，这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学生。

    轻轻勾起唇角，在陶十五与陶七妮身上转来转去。

    这是‘阴沟里翻船’了，被一直视为单纯的人给算计了。

    他拒绝相信！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姚长生看着长跪不起的两人，闭了闭眼，唇角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先生！想做他的学生可要有心里准备，不怕被教‘坏’了。

    “起来吧！”姚长生看向陶家父子道。

    “姚先生已经发话了，快起来。”沈氏将他们俩给拉了起来，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什么时候开始？”

    这先生叫的可真顺溜，立马就改口了。

    “现在就可以了。”姚长生坐在了鹅卵石上微微仰头看着站起来的他们道，仔细想了想道，“先从哪里开始呢？”

    “名字。”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

    “对对对，名字开始！”陶十五赶紧附和道。

    他在心里嘀咕：这下关系又近了一层。目光落在了自家傻闺女身上，紧皱眉头稍稍松开许多。

    “好从名字开始。”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写下他们一家四口的名字。

    “这么难写。”陶六一挠挠头看着地上的字道，

    别看他们的名字带有数字，可现在都是繁体字，笔画自然多了。

    “还敢嫌弃，给俺好好记住，好好的练。”陶十五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能认字多不容易，镇上的私塾束脩像他这种人家一辈子都付不起，现在有人肯教他们，哪里还容的你叽叽歪歪的。

    “爹，俺只是说说，又没有说不学。”陶十五伸手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可怜巴巴地说道。

    “不准说，好好的跟着学。”陶十五看着他板着脸说道。

    在睡觉之前，一家终于将自己的名字给记住了。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水潭边的鹅卵石有大有小。

    大的足以当床了，甚至睡上两三个人都没问题。

    地上燃着驱蚊草，篝火旺旺的防止蛇虫野兽。

    陶七妮双手反剪枕着自己的双臂，看着满天星斗，忍不住赞叹道，“真美啊？”

    躺在她身边的沈氏疑惑地问道，“美？哪里美？”

    “星星啊！”陶七妮眼神近乎痴迷地看着闪烁的星星说道。

    “这有什么的？以前也没见你这样，现在好像见了什么都新奇的样子似的。”沈氏好笑地说道。

    沈氏当然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了，陶七妮嘴上却道，“就是美吗？”

    耳边听着瀑布的轰鸣声，陶六一好奇地问道，“爹、娘，这明明在天上是仙境，为啥在现实中找到了。你们不奇怪吗？”

    坏了？怕什么来什么？只是没想到提出问题的是陶六一。

    陶七妮在心中咯噔一声，这让她怎么解释？

    这笨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陶十五直接生硬地说道，“奇不奇怪俺管不着，俺只知道，咱们现在有水喝，有鱼吃。”

    “就是！能活下去就中，想那么多干什么？”沈氏微微歪头透过篝火看着他斥责道，“快睡觉。”

    “不弄清楚了俺睡不着。”陶六一委屈巴巴地说道，“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这么大的水，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这里四面环山？”姚长生盘腿坐起来看看黑暗中高高的山影。

    “那水不是从上面流下来的。”陶六一坐起来，兴冲冲地看着瀑布，“啊！怎么会这样？”

    原来水是从崖壁中间流出来的，那黑漆漆的山洞，要把人吞没一般。

    “难怪看仙境时，这瀑布仿佛从天上流下来一般。”姚长生看着月色中的银链道，山高耸入云，与蓝天白云，融为一体了，“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潭水一直流，你们说它流到哪里啊？”陶六一好奇地问道，“如果这山没了，是不是就能浇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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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掩耳盗铃

    夜空中的星星倒影在姚长生的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慢悠悠地说道，“应该有地下暗河，这个需要查探一下了，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

    “俺就那么一说？”陶六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感觉脸颊发烫，幸好天黑，不太看得见。

    陶七妮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卑，“哥，人家愚公还移山呢！你这想法也不错。”言语中浓浓地鼓励，“真要成了，也是造福一方。”

    “是吗？”陶六一闻言傻乎乎地笑道，“俺没想那么多。”

    陶七妮听着他细碎的笑声，摇头失笑，真是个单纯的家伙，高兴成这样。

    姚长生心里极其郁闷腹诽，这丫头八字跟他反冲，且伶牙俐齿，不把自己怼的哑口无言，绝不罢休。

    哼！只会逞口舌之快，不跟她一般见识。

    对于在自己掌控外的人，他绝对不允许。

    该怎么牢牢的将她攥在手心里呢！

    忽然笑了起来，这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陶十五盘膝坐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陶七妮半明半暗的脸颊，紧抿着唇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妮儿，俺发现你现在突然话好多。”

    既然有些事情绕不开，那就干脆捅开了说。

    姚长生闻言嘴角微微翘起，看向远处大石头上的人影。

    陶十五问出了自己埋在心底的话，这人变化太大，以前可是跟闷葫芦似的，怕他更是怕的要命。现在转了性了，说话一套一套的，胆子更大的敢直视他了。

    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难道真的被土地爷爷给点化了，这太神奇了，可是不这样想，要怎么解释这天翻地覆的转变。

    或者跟自己一样，不对，不对，跟自己一样，在这乱世中，人活着都困难，别说姑娘家了。他不太相信单纯的她能活着出去。

    不是自己高看她，以她的见识不太可能让脑子眨眼间就好使的，无论前世今生。

    居然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无法解释，他越想脑子越乱。

    愁绪爬满心头，陶十五这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也是希望打消姚先生的疑虑。

    希望变聪明的闺女能堵住姚先生的口，也希望傻闺女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连自己都发现了前后不同，人家那么聪明的姚先生怎么会看不出来。

    陶七妮透过篝火看着愁眉苦脸的陶十五，纠结爬满了布满皱纹的脸庞，勾起唇角，沾染了一丝血色的双唇轻启缓缓地说道，“话多！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今日不知明日事。”

    真亏她想的出来，姚长生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这是打发傻子呢！

    “妮儿，爹一定将你们带出去。”陶十五长长的松了口气，却攥紧拳头近乎发誓一般的说道。

    陶七妮看着面色严肃的陶十五笑了笑，我相信，只不过这里说的是自己。

    “睡觉了。”陶十五拉拉陶六一的衣服道，“你看着瀑布做什么？黑乎乎的有啥好看的。”

    “爹，您不想知道，它怎么到天上的。”陶六一回头看着他问道，他那双黑的发亮的双眸跳动着微弱的篝火火光。

    这孩子真是死心眼儿，不能等没有外人的时候再问。

    “睡觉，你管它怎么到天上的。”陶十五语气少有的严厉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抿了抿唇，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哥，知道镜子吗？”

    “知道是知道。”陶六一眨眨眼道，“但是没见过，据说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嘿嘿一笑道，“咱家虽然没有镜子，但是洗脸的时候俺在木盆里见过自己的样子。”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道，“将它们放大了，就解释了为啥瀑布水潭会在天上了。”

    “可那有那么大的镜子啊！”陶六一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道。

    “哥，感受到毛毛细雨吗？”陶七妮仰起脸，这脸上润呼呼的。

    “感觉到了，可这个跟镜子有啥关系？”陶六一还是不太明白，忽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妮儿的意思，这些毛毛雨就如水面，也就是巨大的镜子。”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难怪反方向在现实中找到了。”姚长生别有深意地又道，“海市蜃楼！是这么说的吧！所以根本就不是仙境。”他们一般对此现象称为蜃景。

    这躲是躲不过了，陶七妮坦然的承认道，“是！”

    “妮儿。”沈氏和陶十五着急地喊道，语气中浓浓的担心。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成，没必要非说的清清楚楚的，稀里糊涂的不更好。

    陶十五气得拧着陶六一的胳膊上的两层皮转了一圈。

    “爹，您拧俺干啥？”陶六一疼的龇牙咧嘴地说道。

    这个笨小子，臭小子，陶十五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俺拧你了吗？你感觉错了。”

    陶六一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陶十五，动了动嘴唇，忽然意味了过来，哎呀！“是俺感觉错了！”

    陶十五闻言松了口气，总算开窍了这笨小子。

    姚长生闭了闭眼，在心里摇头失笑，还真是一家人，这脸上的表情跟真真的似的。

    想起刚才的种种，他果然被算计了。

    陶七妮闻言心中一暖，陶家人这掩耳盗铃，漏洞百出的维护，真是单纯的傻的有些可爱。

    陶七妮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非常无辜地说道，“它自己突然出现在脑中的。”语气中要多无赖就有多无赖。

    姚长生脸色如踩了便便一样难看，真该庆幸现在是黑夜，别人看不见。

    姚长生轻舔了下唇瓣，行！好的很，非常好！怒极反笑的他，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之间虽然不断的在试探对方，但有一点儿，两人心里非常的清楚，那就是活下去才是首要的，一切疑惑先放放。

    姚长生释然一笑，坦然的躺了下去。

    陶七妮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姚长生，看着他坦然的躺了下去，耳听着他呼吸平稳。

    这算什么？搁置‘异议’，这算是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在如今恶劣的环境下，合作是唯一的办法，只有共同努力，活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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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提亲

    陶十五看着姚长生枕着他自己的包袱躺了下去，等了半天不见吱声。

    迷糊的眨眨眼，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甭管如何反正有个说法了，稀里糊涂的就算了。

    万事大吉！

    陶十五拉着陶六一躺下来道，“睡觉，睡觉。”言语中透着喜悦。

    “爹！不用看火吗？”陶六一探着脑袋担心地看了眼篝火道。

    “我来看着，后半夜你们来替。”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说着抱着黑刀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坐在了篝火旁。

    “那好吧！”陶十五很干脆的应道。

    陶七妮手撅折了树枝，扔进了篝火里，火焰被压了压，很快在噼啪声，火苗又旺了。

    陶七妮怔怔地看着红彤彤的火焰，微微摇头：本以为带着三个傻白甜，没想到……也是陶家人单纯，不是傻。

    自己变化大的没将他们给吓死了，这胆子够大的，承受能力也够强。

    这份傻乎乎的可爱，呵呵……真诚的笑意爬上了脸颊。

    耳听着大石头上传来呼噜声，陶七妮拿起黑刀，刀锋闪着寒光出鞘。

    退后几步，开始练习刀法，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必须训练，才能提高战斗力。

    相比与前两天，这速度、力量，身体的协调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毕竟刀法刻在脑子里，拾起来很容易的。

    直到双臂再也挥不动刀，夜已深沉，陶七妮才汗流浃背的坐在篝火旁，“呼……”抬眼看着大石头，“睡得还……”顿了一下道，“真香。”微微勾起了唇角。

    姚长生不动声色的翻了下身，背对着她，这丫头还真是刻苦！从熟练的程度上来看，绝不是一时兴起。

    短短几天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刀法威力大涨，能清晰的听见挥刀是破空声音。

    心里却也更加的不放心，该怎么做呢？算计吗？漆黑如墨的双眸划过一抹亮光，心中有了计较。

    对于掌控欲极强的他来说，绝不允许任何事情超出他的预想，即便此时此地如此的狼狈。

    与前世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的他相比，自己的脾气要好多了，按照以前的他那是只要你出一点差错，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命。

    陶家人敢这么算计他，还活蹦乱跳的，他已经非常仁慈了。

    &*&

    转过天在陶家兄妹俩去挖野菜的时候，姚长生看着陶家夫妻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说啥？”陶十五惊得手里的石刀都掉了，砰的一下砸在自己脚上，痛的他搬着自己的脚，金鸡独立的来回的跳。

    “砸哪儿了？快让俺看看。”听到消息被吓傻的沈氏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扶着他道，“来来来，坐下。”

    “没事。”陶十五坐在鹅卵石上看着沈氏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姚长生道，“那个姚公子你说笑呢！”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是真的想求娶妮儿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夫妻俩认真地说道。

    “不行！”陶家夫妻俩想也不想地异口同声地说道。

    “嘎？”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们俩，居然被拒绝了。

    这跟他设想的不同，除去外在的，就单单凭他的外貌与学问，他们就不该拒绝的。

    没想到自己被拒绝了，还连考虑都没有，那么的干脆，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一下下刷新他的认知。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这诚意连他自己相信都是真的，感天动地，屈尊降贵，诚心求娶。

    “不是，不是，你哪儿都好，是俺不配。”陶十五有些惶恐地赶紧说道。

    姚长生闻言双手扶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陶十五被他漆黑如墨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感觉头皮发麻，吞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道，“俺知道，你家世好，长的俊，学问好，哪哪都好。”话锋一转又道，“可是俺清楚的知道俺家妮儿什么样？长的还不如您俊，大字不识一个，乡下的野丫头，与您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这事俺就当没听过。”

    “老话说的好，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不要去肖想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沈氏偷偷瞄了他一眼飞快地说道。

    不要去肖想本不属于自己的，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姚长生的心，他屈尊降贵来天牢时，第一句话，也是这么说的。

    怎么就叫肖想了，群雄逐鹿，这天下有能者得之。凭什么我不可以？

    紧紧地攥着双手，浑身的肃杀之气，吓得陶家夫妻俩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下子从鹅卵石掉下来，坐到了地上。

    “那个，俺们去看看这野菜挖好了吗？”陶十五拉着自家的婆娘，连滚带爬的离开是非之地。

    姚长生自嘲的一笑，这家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

    沈氏停下脚步四下看看足够远的距离，小声地看着陶十五说道，“俺咋现在觉得这姚先生不靠谱了。”

    “这话咋说的？”陶十五一脸迷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成亲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提亲的。”沈氏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个……他还是孩子，不太懂这个吧！”陶十五迟疑地说道，这借口连他都不相信。

    “他跟咱家六一同年，即便不成亲，这大户人家肯定也定亲了，你这话不对。”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有些事，他肯定比咱家那傻小子知道的多。”

    陶十五看着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管他呢！反正这事咱拒绝了，等到了省城，消了贱籍，这辈子再跟他见面的机会不太可能，这事就这么着吧！以后别提了。”

    沈氏闻言点点头，看着他又说道，“这事别跟妮儿说？本来妮儿没这心思，咱说了，反而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嗯嗯！”陶十五点头如捣蒜道，拧着眉头道，“俺只是好奇，这姚公子怎么会有此想法，俺的娘勒，差点儿把魂给吓没了。”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氏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可咱家妮儿有什么让他惦记的。”陶十五皱着眉头仔细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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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实人

    陶家夫妻俩猛地抬头看对方一眼，低声齐齐地说道，“土地爷爷。”

    “肯定因为这个了。”两人食指微弯点点对方道。

    “不然俺猜不出他为啥态度如此的转变。”陶十五重重地点头道，“这太奇怪了，提亲，怎么想的出来。”

    沈氏黑漆漆的瞳仁看着他突然说道，“他爹，怕不怕？”

    “怕什么？”陶十五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咱家妮儿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沈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再不一样，她还得叫老子爹。”陶十五有些嘚瑟地说道，“无论什么样，她都是咱闺女。”

    “那土地爷爷……”沈氏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事你得让俺想想，俺现在还晕乎乎的。”陶十五双眸如蒙了一层迷雾似的，懵懂地看着她，喃喃自语道，“得想想！”

    “行。”沈氏想了想最终说了一个字，她也没有好办法。

    这些日子不但孩子们慌乱的不知所措，他们也是无所适从，但在孩子们面前，作为长辈他们还得强自镇定，不能露怯了。

    &*&

    “爹您要想什么呢？”陶七妮提着篮子走过来看着眉头紧锁的两人道。

    陶十五被陶七妮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呃……没想什么？哦！想想这以后要怎么走？”

    “爹，你没事吧？”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俺能有什么事？”陶十五心虚的躲避着她的视线。

    陶七妮自然看得出他故作无事的样子，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

    想来他们能有什么‘大事’要想。

    “那您慢慢想。”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说道。

    “哟！这篮子都摘满了，都是常见的野菜。”沈氏看着篮子的野菜双眸漾起笑容说道，“婆婆丁、蒲公英、苋菜、马齿菜……”迟疑了一下道，“只是这菜不好带啊！天热容易烂。”

    “咱家不是晒过菜干吗？”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言语轻快地说道，抬头瞥了眼灿烂的太阳道。

    “俺怕时间不够。”沈氏黑幽幽的双眸看着她担心地说道，“别看现在热得慌，咱得尽快赶路，走得太慢，天冷了，咱们可没有保暖的衣服。”

    真到了冬天不饿死，也会冻死。

    事实上即便不逃荒，陶家也没啥保暖的衣服，冬天都是硬抗的。

    也幸好冬天不用下地干活，只要人勤快点儿，多砍点儿柴火，炕烧的旺旺的，一家人围坐在上面，勉强过冬。

    陶七妮想起冬日里，那才真是艰难！这么多年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这样啊？”陶七妮看着沈氏赶紧说道，“那我去把它们铺在大石头上，两三天应该可以晒的差不多，日头这么好。”说着提着篮子将野菜铺到鹅卵石上。

    &*&

    就在陶七妮晒菜干的时候，姚长生也在这一方天地里寻摸，寻找什么，草药。

    用于外伤止血的，治疗风寒的，通便的，治拉肚子的，这些常见且常用的药草。

    陶六一被姚长生给指挥的团团转，又是挖，又是清洗，又是晒。

    避开最热的时候，忙活了一上午，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新鲜的鱼。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大大的不对劲儿……陶七妮眼神在陶家夫妻与姚长生身上转了转。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陶家夫妻对姚长生的态度明显的起了变化。

    恭敬中少了一丝敬意、真诚，甚至还有些防备，这让陶七妮看着有些好笑，前些日子陶家对姚大公子那真是奉若神明，怎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挠挠下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姚长生心里泛起苦笑，老实人护崽子，那可真是实在。

    他忘了现在身处何地了，与以往相交的人不同，为了各自的利益，心里充满了算计、提防、随时背叛，甚至背后捅一刀。

    而他们单纯的，好恶都写在脸上，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行为处事。

    不过在他眼里反而可爱的紧！

    自己精明人家也不傻啊！

    陶七妮可没时间去追究他们之间打的眉眼官司，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走出去，这一次有老天帮忙，下一次总不能还能看见海市蜃楼吧！

    她倒是想次次靠老天，奈何老天爷不开眼啊！

    该怎么办？愁绪爬满心头，连嘴里的鱼都不香了。

    “娘，咱要走的话，多带些鱼，路上就不怕饿着了。”陶六一傻呵呵的一笑道。

    “不行啊！鱼离开水很快就死了，这么热的天容易坏。”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吃了会死人的。”

    “娘，咱们没有盐吗？”陶七妮抬眼看着她问道。

    “没有！有盐巴也早就吃完了。”沈氏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说道，“这腌鱼也撑不了几天。”

    “晒鱼干或者烤成鱼干。”陶七妮看着他们积极地说道。

    沈氏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摇摇头道，“时间上不够，咱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这简单把鱼给片成薄薄的一片，直接摊在鹅卵石上。”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这鹅卵石晒的还烫屁股呢！让鱼片快速的脱……”猛地刹车，改口道，“晒干应该很容易，这野菜也没有盐分，它们晒干了，不还能存到冬天吃嘛！”

    “能行吗？”沈氏不太放心地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对于食物这些三位男士只能干巴巴的听着，让他们插话也插不上啊！

    陶七妮快速的将手里的鱼吃了个精光，卷了卷裤腿，就趟进水潭里，抓了条鱼就上岸，拿着大刀，三两下就宰杀完毕。

    看的他们是瞠目结舌的，那速度快的，只看得见残影。

    最惊奇的是她片下来的鱼片，让他们嘴巴一个个张成了O型！

    姚长生感觉这鱼片薄的放在书上能清晰的看见字。

    “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放鹅卵石上。”陶七妮看着他们催促道。

    “哦哦！”沈氏手快的双手捧着鱼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被晒的发烫的鹅卵石上，瞬间鱼片卷曲，眨眼间就干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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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筛子

    “可以，可以诶！”沈氏立马卷曲缩小的鱼片笑的满脸褶子激动地说道。

    “还等什么？下去捞鱼啊！”陶七妮视线转向陶十五他们三个催促道。

    “哦哦！”陶十五和陶六一两人卷起裤腿趟进水潭内，撸起袖子抓鱼。

    这潭水里的鱼可能因为四面环山的缘故，天敌尤其是人类极少踏进这里，所以鱼儿都傻乎乎的，不知道躲，居然还好奇的围着他们的腿肚子转，真是一抓一个准儿。

    陶七妮看着呆愣愣地姚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鹅卵石上的鱼片，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一手刀功又露馅儿了。

    娘的！这都已经漏成筛子了。不过他也不承让，身上也是漏洞百出。

    两人现在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万事先有命再说。

    “喂！姚大公子，你站着干什么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语气不善地说道，“怎么打算擎等着吃呢！”双眸斜睨着他道，“别告诉我鱼也不会抓？”

    陶十五将手中的鱼扔到岸上，鱼挣扎着摇头摆尾，直起身子看着陶七妮声音发紧地说道，“俺们来就可以了，有俺们呢！”

    陶十五不满地看着陶七妮，这孩子就不能好好说话，真是大胆妄为。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她可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让她像陶家人将姚长生供起来，那不可能，也做不到。

    想活着走出去，得大家齐心协力。

    姚长生静静的看着她手中的黑刀，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然后他默默的弯下腰，卷起了裤腿，丝绸太滑溜，根本卷不起来。

    “麻绳，给你麻绳。”沈氏从袖子里拽出两截麻绳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将卷起的裤腿系了系，脱掉脚上的靴子，露着嫩白的脚丫子和小腿趟进了水潭。

    陶七妮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看着她的刀做什么？威胁她呀！哼哼……她这种人还真不怕别人威胁。

    有能力才能威胁她，没有能力的话，那只是无能的咆哮而已。

    陶七妮蹲在潭水边开始宰杀鱼，片出来的鱼，沈氏一个人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到最后沈氏干脆开剥好的鱼全部放在篮子里，跟在陶七妮身旁，看着陶七妮站在鹅卵石旁，直接将鱼片片在鹅卵石上。

    太阳西斜，热度下去，陶七妮想干也干不了，而此时的她，虎口发麻，刀都快握不住了。

    沈氏拉着她坐在鹅卵石上，揉搓着她的右手。

    “那个……你可以按手三里穴，缓解一下。”姚长生看着她们母女俩说道，持续这么长的时间宰杀，再好的手也受不了。

    “手三里穴？”沈氏一头雾水地看着姚长生道。

    “这里。”姚长生抬起手臂，将袖子绷紧了点着手三里穴，“按摩这里。”

    沈氏紧咬着唇瓣，手抖的无从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是这里吧！”陶七妮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按照他比划的位置找了找。

    哟呵……居然知道按摩穴位，会的还挺多的嘛！

    “对，就是那里，摁起来是不是酸酸胀胀的。”姚长生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又解释道，“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会让你舒服些。”

    姚长生敛眉沉思，她这一手刀功，没有几十年功力，可不行。

    唉……现在也没心思猜她的来历了，也实在猜不出来了。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俺来。”沈氏摁着陶七妮摁着的手臂的地方。

    “嘶……”这滋味儿真酸爽，陶七妮的五官都皱到一起！

    “很疼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俺轻点儿。”看着自己粗糙的手道，“可俺感觉俺没用劲儿啊！”

    “你那手劲儿比一般人大。”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你轻点儿。”

    “哦哦！”沈氏忙点头道，手劲儿自然放轻了许多。

    “我没事！”陶七妮吞咽了下口水龇牙咧嘴地说道，“不是疼，是酸。”看向沈氏道，“再稍微用点儿力。”

    “好好好！”沈氏又稍微加了些力道，就又看见陶七妮呲着牙，皱着五官。

    “没事，摁吧！”陶七妮看着她担心的目光笑着说道。

    “娘，这鱼片晒的好快，咱们收起来放哪儿啊？”陶六一看着眨眼间就快速收缩的鱼片道。

    “咱编的麻袋留着干什么用的。”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对哦！装起来，还不占地儿。”陶六一闻言傻乎乎的笑道。

    “今儿太阳不行了，明儿接着干，整越多越好。”陶七妮面色如常地说道，可见已经适应了酸酸麻麻的感觉了。

    脱水的鱼片可以多坚持些日子，只是没有水，这日子依然难捱。

    &*&

    在潭水边，整整又准备了三天，装了小半麻袋的晒干的鱼片。

    这潭水中仅剩下的鱼是见了他们到了都躲的份上。

    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将所有的器皿打满水，他们一行又重新踏上路程，沿着官道的黄土路朝北走去。

    与进去时狼狈不同，这一次明显像个人了，头上戴着花环，潭水边野花多，他们人人头顶着，防晒。

    陶七妮将长发给编成辫子，盘在头上，树枝当做簪子插着，清爽又凉快许多。

    虽然头发干枯发黄，发量还可以，没有秃头。

    原先可是蓬头垢面，热不说，浑身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咦！打了个冷颤，想想就受不了。

    其他人也将头发先用布条绑成马尾，直接盘到了头顶，反正怎么凉快怎么来。

    走了一上午是又累又热，眼看着太阳在正头顶，不行了得歇歇，不然非中暑不可。

    “停下来。”陶七妮望着眼前的长长的土坡又抬眼看看头顶的烈日，回头看着他们道，“咱们是上去歇歇，还是在这儿歇歇，吃点儿东西再走。”

    陶十五看着高高的土坡，吞咽了下口水，润润嗓子，“上去，这里向阳，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太晒了。”

    “一鼓作气，冲上去。”姚长生食指勾下了脸颊上的汗，甩了出去。

    “妮儿咱们坚持一下。”沈氏杵着拐杖，喘着粗气道。

    “我是担心你们。”陶七妮脸蛋红红的看着累的呼哧带喘的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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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杀戮

    “你怎么都不喘啊！”陶六一嗓子干渴地看着陶七妮奇怪的问道，除了脸颊因为太阳晒红了，连汗都没他的多。

    这一次吸取教训了，不到实在忍受不住，绝不喝水。

    “我吃得饱，有力气。”陶七妮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这两天勤加锻炼，可不是白练的，加上食物充足，也不算说错了。

    “走吧！”陶七妮走到陶六一身旁，“咱俩一起向上推独轮车，上坡不太好走。”

    陶六一闻言让开一个扶手，与她一起向上推，前面陶十五背着麻绳，拉着独轮车，三人使力，一鼓作气上了土坡。

    “呼！终于上来了。”陶六一放下独轮车，拿下头顶的花环扇了扇，“哎！前边有人诶！”

    “趴下，都给我趴下。”姚长生脸色大变，突然朝陶家人低声喊去。

    吓的陶家三口下意识的趴在黄土地上。

    “下面都是跟咱一样逃荒的，不用躲吧！”陶六一微微抬头看着如他们一起趴在地上的姚长生不解地问道。

    “你在仔细看看？”姚长生面色阴沉如墨汁一般，悄悄地探着脑袋，警惕地看着土坡下。

    陶家三口闻言向前爬了爬，与姚长生并排，稍微抬头，将坡下情况一览无余。

    “嘶……”陶家三口齐齐的倒抽一口冷气。

    土坡下，不仅有逃荒之人，而在他们一侧，有十来人身穿银色盔甲，胯下坐着宝马。

    关键是他们一字并排齐齐地搭弓，锋利的箭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对准的却是惊慌失措的逃荒之人。

    “他们这是要干嘛？”陶六一压低声音问道。

    “这还用问吗？”陶十五大手扣着陶六一的后脑勺，两人的头压的低低的。

    “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了。”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乐趣！”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声音如掉冰碴子似的无情地说道。

    陶六一双眸如瞪脱了窗似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长生道，“以杀人为乐？”

    “嗯！”姚长生闷哼一声应道，“妮儿呢？”歪头看着他们问道。

    “她应该趴在独轮……”陶十五回头看向独轮车两旁，哪里有陶七妮的身影，“人呢？”

    姚长生抬眼四下寻找了，看着陶七妮弯着腰小步的沿着土坡朝燕军跑去，把他的魂都给吓没了。

    姚长生当机立断，起身弯着腰追了上去。

    “姚先生你干什么？”陶十五看着快速从自己身前掠过的姚长生，顺着他看过去给吓的当场傻了。

    他家妮儿想干什么？

    陶七妮想干什么？马儿小宝贝儿，姐姐来喽！此时的她双眼冒着绿光，如恶狼似的盯着马儿。

    贪婪的吸溜着口水，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有了它们，走出中原将不再是妄想。

    ‘我来了。’陶七妮满脸兴奋地看着马儿，突然黑云压顶直接将陶七妮给压趴在地上。

    猝不及防被砸了陶七妮此时眼冒金星，甩甩头，看着压在自己后背上的姚长生，黑着脸说道，“你特么的起来。”

    “不起！”姚长生头压在她耳边小声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马儿！”陶七妮边说手肘捣向身后，砰……一声，捣在姚长生的腰侧，顿时他张着大嘴，五官变形。

    “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陶七妮一个手拐又来了。

    这一次姚长生早有准备，直接双手摁着她的双臂，“不许你做傻事。”

    ‘他在干什么？’陶十五双眸被眼前的一幕给急红了眼，这……这像什么话，他闺女的闺誉，被一个男人给压在身下。

    急得站起来就朝陶七妮狂奔过去。

    陶七妮给气的闭了闭眼，头使劲儿向后撞去。

    “噢！”姚长生吃痛的放开了陶七妮，瞬间感觉五官火辣辣的疼，两股黏稠从鼻腔滑出。

    陶七妮拎起刀撒腿就跑，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胯下的宝马。

    姚长生狼狈的趴在地上，看着比兔子窜的还快的人，“这个蠢货！”回头看向杀气腾腾跑过来陶十五道，“赶紧抓着她，她要找那些盔甲人拼命。”

    “啥？”陶十五闻言脸色大惊，快速的穿过姚长生，追着陶七妮，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使劲儿全力纵身一跃将她给扑倒了，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踝。

    陶七妮又一次被人给扑倒了，眼底集聚着风暴，另一只脚向来人踹去。

    “妮儿，你干啥咧？下面多危险。”

    幸亏陶十五出声，不然陶七妮这一脚踹出去，非死即伤。

    陶七妮脚微微偏了偏，掠着他的肩膀砸向地面，砸了个坑，黄土飞扬。

    陶十五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一阵风吹过，尘土散去他睁开眼睛。

    “爹，松开。”陶七妮黑着脸看着低喝道。

    “不松！”陶十五抓着她脚踝固执地说道。

    面对执拗的陶十五，陶七妮忍住怒火看着他说道，“松开，晚了就来不及了，这是我们唯一的……”

    ‘机会’两字陶七妮还没说出来，她的另一只脚就被姚长生给抓着了。

    紧接着追上来的沈氏和陶六一趴在地上，一人抓着陶七妮一条胳膊。

    此时她成个大字，被人死死的给摁在地上。

    陶七妮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道，“别逼我动手。”

    “你看下面。”姚长生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说道。

    五个人齐齐的看向下面，屠戮单方面的屠戮，已经麻木的逃荒的人，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挣扎，嘶喊，就被箭矢射中一个个倒地不起。

    场面诡异且安静的可怕，箭出弓弦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噗噗噗，刺入胸膛，胸前瞬间晕染一片鲜红。

    陶家三口给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杀戮，上一次嘶杀是在夜里，场面混乱，又看不清，还可以自我逃避。

    这一次是光天化日之下，冷酷残忍的现实，赤果果的呈现在眼前。

    直到所有的人都倒下，他们才停手，风吹着黄土打着旋儿，被吹到了空中。

    “哈哈……”嚣张的笑声，没有一丝遮掩冲向云霄。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席卷着黄土，眨眼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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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死对头

    陶七妮看着到手的马儿走了，愤恨的咬碎一口银牙，那个该死的混蛋！

    陶七妮深吸两口气，压抑着胸中的怒气看向左右，“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结果陶六一和沈氏两人是抖如筛糠，给吓的眼神空洞，毫无焦距，嘴里喃喃地念着，“杀人了，杀人了。”

    “该死！”陶七妮轻松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咕噜坐了起来，将两人给搂进了怀里，轻轻的摩挲着他们俩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爹，你没事吧！”陶七妮看着抓着自己脚踝不撒手的陶十五问道。

    “俺还好。”陶十五松开了她，浑身瘫软在地上。

    姚长生松开了她的脚，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着脸看着陶七妮，指着下面厉声道，“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差点儿被你给害死了。”咬牙切齿地又道，“看见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燕军。”

    真是好的很！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先声夺人，教训她。

    陶七妮推开了怀里的两人，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幽深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

    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身体后仰，“你想干什么？”望着她古井无波的双眸，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陶七妮看着他忽然展颜一笑，“原来他们是燕军啊！那么作为兵部侍郎家尊贵的公子怎么不下去相认呢！”眼神如萃了毒箭一般射向他。

    心下‘咯噔……’一声，姚长生垂下眼眸在心里低咒一声，‘可恶！’

    此话一出，情绪稳定下来的陶家三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姚长生。

    对呀！既然认识带着他们捎上一程，要容易的多。

    “姚大公子，别装死，你躲什么啊？”陶七妮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他们是政治对手，相认的话只会死的更快。”故意地又道，“党同伐异、铲除异己，应该听过吧！”

    “什么意思？”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他问道。

    “简单说，他们是家父的死对头，欲除之而后快。”姚长生看向陶十五简单的说道。

    陶七妮闻言挑眉，这借口还真是无懈可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声音拉的长长的，摆明了不相信。

    姚长生也没指望她相信，只要陶家三口相信就好了。

    “姚先生，你的脸。”陶十五惊呼一声道，脸上血呼啦差的。

    “没事。”姚长生抬起手想要擦擦，看着灰扑扑的手，嫌恶地又放了下来。

    “还说没事，流了那么多血。”陶十五关心地问道，“怎么弄的？”

    姚长生目光转向陶七妮，意思很明显，还能有谁能的。

    陶十五见状讪讪一笑，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咱要不要去下面看看，是否还有活人。”

    “甭去了，箭射的全部是心脏位置。”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她现在很火大，语气自然不太客气。

    “啊！”沈氏惊呼一声。

    陶十五看着坡下的一地尸体，抿了抿唇道，“俺觉得还是将他们埋了好，不然会被天上的鹰给吃了。”

    陶七妮抬眼看着天上盘旋的秃鹫，“爹，你不怕啊！”

    “不怕了，这一路上见的还少啊！”陶十五脸色灰败地说道，“比这惨的也见过。有时候感觉死了到干净。”

    “那你们刚才？”陶七妮目光扫过陶家三口道，刚才可都给吓傻了。

    “俺没见过朝廷的军队如此的滥杀无辜，他们手无寸铁，家乡遭了灾，逃荒出来，已经够惨了。”陶十五红着眼眶看着他们说道。

    “这可是朝廷呀！怎么会这样？”沈氏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朝廷不是应该打坏人的。”陶六一困惑地看着他们道。

    “命如蝼蚁！”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们冷冰冰地说道，“在他们眼里，咱们都不算人。”

    这话让陶家三口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们好像也是蝼蚁，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死命挣扎却逃不过既定命运的无力感，深深的笼罩着他们。

    这样可不行，负面情绪会将他们给压垮的。

    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喂喂！几个燕军兵卒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言语轻快的，如宰鱼一般轻松。

    “妮儿刚才想干啥？”脸色苍白的沈氏闻言顿时打起精神看着陶七妮问道，“幸亏姚先生让咱们趴下了，如果被发现了，咱的下场恐怕和他们一样。”

    “我看中他们坐下的马儿了。”陶七妮怒瞪着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与恨意，坏了她的好事！

    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是燕军，确切的说是燕云卫，燕军中最恐怖、最神秘的一支。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弓马娴熟自是不在话下，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恐怕还没摸到人家，就被射死了。

    “有马儿，我们就可以加快脚程，早日离开这里了。”陶七妮压抑着剧烈起伏的胸部，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陶十五闻言心中的火气立马消散了，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这孩子，“你手中的刀是锋利无比，可他们十来人，别说人家身手了得，就是没有身手，你能以一打十吗？那可都是彪形大汉。”

    姚长生找到了同盟，频频点头，真是不自量力。

    人已经走了，坐骑没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陶七妮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道，“走！下去看看吧！”

    陶家人推上独轮车，一起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走到了事发地点。

    真是太惨了，眼睛睁的大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姚长生将他身上的羽箭带着皮肉拔了下来，箭矢有倒钩，看着熟悉的羽箭，闭了闭眼，尽管早已知道，却还是痛彻心扉。

    “姚先生，你干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收集起来，有用。”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

    “咱们没有人会射箭，你收集他干什么？”陶十五看着他又追问道。

    “我会！”姚长生抬头看他们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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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打脸来的太快

    陶七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本以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没想到会射箭。

    想想古代君子六艺，就有骑射课，也不足为奇了。

    在心里冷哼一声，弓马娴熟又如何？马没有，弓更没有，越想越生气。

    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快，快把箭拔下来。”目光落在自家闺女身上道，“妮儿，你拿着箭干什么呢？赶紧给姚先生啊！”

    陶七妮看着箭矢上刻着大大的‘姚’字，拇指轻轻的点着，这脸打的太快了吧！

    这样的情况该怎么解释？箭矢清晰的刻着字，却不认识自家小公子。

    而姚长生却躲避着他们，这说明什么？要么姚长生撒谎，根本不是什么兵部侍郎的公子。

    陶七妮在心里微微摇头，他没必要撒这个谎。且能夜观星星辨方向，会画行军地图，这在古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食指抵着下巴，他身上没有一点儿现代痕迹，自己稍有不慎，还嘴瓢呢！

    这样想来，他应该不是与自己一样的同类人。

    那箭矢该如何解释？从他对皇帝的态度，难道家庭遭遇变故，可这身上不见半丝悲戚！

    还是这才是姚家的本来面目，本身就毫无人性，嗜血成性。

    陶七妮又微微摇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姚长生并不像是嗜杀之人。

    对付家之人那是他们先起了歹念，先下手为强。他清澈的眼眸里，毫无杀念。

    姚长生闻声抬眼看过去，‘坏了’箭矢上的字他早就看见了。

    看她的样子应该认出来了，望着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陶七妮，伸手道，“给我。”

    啧啧……还挺理直气壮的，陶七妮手指轻轻摩挲着‘姚’字，看着他微微一道，“姚先生，这应该是个字吧！怎么念？”样子乖巧又可爱，虚心的求教。

    “这箭上还有字吗？”陶十五仔细查看了一下手里的箭羽，视线落在字上道，“还真有耶！”

    “这个字是‘姚’跟我的姓一个字。”姚长生故作夸张地说道，“这天下同名同姓的还真多。”背着陶家人，再次看到属于姚家的东西，轻轻摩挲着箭头上刻的‘姚’字，心里五味陈杂，怀念中夹杂着彻骨的恨意。

    “原来这个是姚字啊！俺记住了。”陶六一看着箭矢的上的字，认真的说道。

    “啊！”沈氏尖细且凄厉的叫声，一下子将各怀心思的两人给转移的注意力。

    陶六一跑过来，蹲下来看着被吓的浑身颤抖的沈氏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娘。”

    “活……还……活着。”沈氏剧烈的抖动着手指指着她面前的尸体。

    “活着？”陶六一站起来想要上前查探，沈氏死死的抓着他的手道，“不……不要上前。”

    姚长生快步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伸着黑乎乎骷髅一般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裤腿，拼尽全力，磕磕绊绊的挤出一句话，“救……救，我……我孙子，求……”看向姚长生的眼睛异常发亮，血从嘴角溢出来。

    姚长生看着他死死抱在怀中包着破布的婴儿，很显然已经晒成了干尸了。

    “求……求……”嘴唇翕动困难地说道，血大口、大口的涌出来。

    “好！好！我一定救他，把他抚养长大，让他……”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神已经黯淡了下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安慰去了。

    “姚先生，他说的孩子呢？”陶六一挪过来看着姚长生问道。

    “在这儿。”陶七妮指着他怀中道。

    陶六一定睛看过去，给吓了一跳，蹬蹬倒退两步，“死，死了。”目光看向姚长生的后背，哆嗦这嘴唇道，“姚先生，为什么要骗他。”

    “让他不留有遗憾。”沈氏深吸一口气道。

    “就是为了怀中的孙子他才拼尽全力活下来，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也是孙子。”陶十五站在陶六一和沈氏身后说道。

    “可是他孙子看样子已经没了好久了。”陶六一眼神充满疑问看着他们道。

    “拒绝相信，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晦暗莫测的双眸看着姚长生出声道，“你干什么？”

    “将羽箭拔出来。”姚长生手握着羽箭头也不回的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

    姚长生闻言回头看着她说道，“你想干什么？”

    “这样太粗鲁了。”陶七妮推开他道，“我来。”说着抽出黑刀，将刀鞘扔给了沈氏道，“娘，接着。”

    “妮儿，你干啥咧？”陶十五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取箭！”陶七妮蹲下来，划开衣服，手法老练快速的将他身上的羽箭给取了下来。

    没有像他们一样，生拉硬拽，带起一大片血肉。

    姚长生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熟练的手法，真是军中最经验老道的军医，都没她这么快，一气呵成。

    陶七妮自然知道身后四双看傻的眼睛，可是她想这么做。

    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一个个将羽箭取下来。

    “快拿止血草。”陶七妮头也不回地喊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陶家三口匆匆地跑了过来。

    姚长生蹬蹬跑到独轮车前，抓了一把止血草，塞进嘴里，边嚼边走了过来。

    羽箭从胸部射入，人应该死定了，怎么可能？

    “还活着。”陶七妮蹲下来，刀尖划破衣服，露出胸膛。

    “嘶……”陶家三口齐齐的倒抽一口冷气，胸前层层叠叠的鞭痕，没有一丝好肉。

    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胸部微弱的起伏。

    “爹，娘，哥，你们摁着他，别让动，我现在取箭。”陶七妮看向脸色煞白的他们道。

    “知道了。”陶十五点头道，“俺摁着他的双脚，你们俩一人摁着他的肩头。”

    陶七妮目光看向姚长生道，“准备好了吗？”

    “嗯嗯！”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她点点头，口中的嚼的黏黏糊糊的药，看着灰土土的手心儿，干脆吐在了手背上。

    整个口腔都麻木，大着舌头说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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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难！

    陶七妮看着羽箭，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要开始了。”

    “俺……”陶十五看着她突然说道，“等一下，俺坐在他的腿上。”说着岔开腿，坐在他的小腿上，双手紧紧地摁着他的大腿，“好了。”

    “俺们也好了。”沈氏与陶六一齐声说道，他们俩跪在地上死死的压着他的肩头与手臂。

    陶七妮跪在他身边，闪着寒光的刀尖划破肌肤……

    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在羽箭离开身体那一刹那，血噗了出来，手背上的止血的药草，呼在了伤口上。

    陶家三口和姚长生齐齐出了一口气，刚才紧张的都屏住了呼吸。

    “妮儿他没有痛醒，是不是不行了。”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陶七妮抬起头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伸出两指摸在他的脖子侧方处，“现在还有脉搏！”

    “不应该啊？”姚长生看着从他身上取下来的羽箭。

    “怎么了？”陶七妮视线转向他问道。

    “你看这羽箭，沾血的痕迹，肯定刺穿心脏了，可是居然没有喷出大量的血。”姚长生指着喷血的痕迹，“而且心脉受损，就这点儿止血药，居然止住血了。”皱着眉头说道，“这太奇怪了。”

    陶七妮黑眸轻闪，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难怪了。”

    “怎么了？”姚长生看着她问道。

    “你摸摸他心跳的位置。”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手背搭在他受伤部位的右侧些许，清晰的心跳声，又摸摸自己的心口位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道，“他心脏位置，与我们不一样。”

    “什么意思？”陶家三口一头雾水。

    “大多数心脏是在左侧，但是也有很少人是在右侧的。”姚长生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向他们比划道。

    “所以，心脏没有受损。”陶七妮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妮儿，他是不是能活下来了。”沈氏虽然对他们的话听不太懂，但是心没有受伤还是听明白了。

    “难！”陶七妮抬起头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看看瘦的一把骨头了，身体虚弱，天气太热，伤口会……”斟酌了一下道，“溃烂！”

    “啊！”陶十五沮丧地说道，“那咱们还救啥子咧！”

    “听天由命！”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咱先把人抬到凉荫的地方，这太晒了。”陶六一指指正头顶的太阳道。

    “不能动，会牵动伤口的。”姚长生闻言赶紧制止道。

    “那怎么办？这样晒着也不好。”陶十五看着姚长生忙说道。

    “这样，咱们手里的拐杖支起来，将草席绑在上面，好歹遮着点儿。”陶七妮看向自家的独轮车，想了想说道。

    “好！”陶十五和陶六一立马奔向独轮车，将拐杖和草席、麻绳都拿了过来。

    眨眼间就搭好了棚子，阴凉遮住了受伤的他。

    陶七妮继续取箭，最终取出了三十枚箭羽。

    “爹，您不是要埋了他们吗？这么多人，咱们得挖到什么时候？”陶七妮抹去额上的汗珠，看着陶十五问道。

    “有木铲应该好挖。”陶十五看着她笑着说道。

    陶七妮想起来见过那木铲，跟工兵铲差不多的高度，木质还挺坚硬的。

    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爹，咱还没找到水源呢！不能在这里过多的停留。”看着伤员沉吟了一下，“最迟我们得明天早上离开。”

    “那他呢？”陶十五目光落在受伤的人身上道。

    “今天晚上就能看见结果了。”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如果不发烧的话，能多撑一会儿。”姚长生抿了抿唇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的意思是？”陶十五迟疑地看着他说道。

    “我们手里的药草太少了。”姚长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道。

    “行了，俺知道了。”陶十五走到独轮车旁，拿起木铲道，“俺挖坑去了，不然招来野兽咱们可扛不住。”

    “爹，爹。”陶七妮连忙叫着他说道，“俺看前面有深坑，将他们抬进去，挖土掩埋了要容易些。”

    “这样啊？”陶十五拿上木铲看着她说道，“俺去前面看看如何下去。”

    “不太陡，下去应该很容易。”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嗯！”陶十五点点头，朝低洼地带走去。

    “等等俺。”陶六一快步追了上去。

    父子俩查探一下地形，陶十五回来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俺简单平了平路，下去很容易的。”顿了一下又道，“俺们现在就动手。”

    父子俩呼哧带喘的将他们全部抬到了坑洼地带。拿着木铲让他们入土为安，因为干旱的原因，土质松散，所以铲起来比较容易。

    干完了也夕阳西下了，也将两人给累的够呛，浑身灰扑扑的回来，汗将两人身上给冲成一道道的，跟斑马似的。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这才干净两天，又成了土驴了。”皱着眉头又道，“想洗都没得洗。”

    “这才吃了两天饱饭，就穷讲究。”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等有水了，使劲儿洗，也不怕泡发了。”

    “饿不饿。”沈氏看着他们父女俩道，“还有力气呛呛，看来不饿。”

    “饿，早就饿了，只是不敢说？”陶六一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道。

    “现在去捡柴火，咱们马上烧水，将鱼片给煮了。”沈氏看着陶六一吩咐道。

    “哎！”陶六一脆生生地应道，立马行动去捡柴火，扫了一眼荒凉的大地，干草也没有，只有几棵没了树皮的，干枯的树立在荒野上，“这俺上哪儿捡柴火。”

    “看来我们得砍柴火了。”陶七妮抽出黑刀，将刀鞘放在独轮车上，“走吧！”朝枯树走去。

    “那个还是俺来吧！”陶六一追着她道，“俺力气大。”

    “你还是歇歇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力气大？”

    说话当中两人走到了两人才能和抱的光秃秃的大树前。

    树皮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V字树杈，其他的枝枝丫丫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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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光返照

    陶六一站在树下，抬眼看着眼前的大树，“这远远的看着并不高啊！这咋恁高了。”拍着树干又道，“这光溜溜的要怎么上去，怎么砍？”

    “哥，向后退退。”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身侧的他道。

    “哦哦！”陶六一闻言点点头，像后退了几步。

    陶七妮上前一步，双手拿持刀，朝着光溜溜的树干一口气砍了十来刀，木屑翻飞。

    “这样应该可以爬上去了。”陶七妮看着现在版斑驳驳的树干，增加了摩擦力，爬树也很容易。

    说着将刀递给了陶六一道，“给拿着。”

    “爬树俺最在行了，俺来。”陶六一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说着朝大树走去。

    陶七妮握了握手中的刀，最终选择放在地上，退后两步，助跑，快如闪电的穿过了陶六一，蹬蹬，踩着被砍过的树干，爬上了树，坐在了树杈上。

    “哥！”陶七妮低头满脸笑容地看着嘴巴长成O型的他说道，“现在把刀递给我。”

    “你这也太容易了。”陶六一找回自己的声音仰着脸看着她说道。

    “速度快点儿，你也可以。”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现在给我刀，快点儿，肚子饿了。”

    “马上来。”陶六一转身将刀捡起来，走到树下，拿着刀尖，将刀柄递了上去。

    树有些高，陶七妮探着身子勉强摸着刀柄。

    最终陶六一踮着脚尖，才将刀柄递到了陶七妮的手里。

    陶七妮站在树杈上，握了握手里的刀，凌厉的目光看着树杈。

    “妮儿能行吗？这树杈也够粗的。”仰着脸的陶六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好像也不太好使力。”

    “没问题。”陶七妮手中的刀挥向树杈，一下下，朝着一点，分毫不差的砍。

    “咔嚓……”一声，腿粗一般的树杈最终应声而断，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陶七妮纵身从树杈上跳下来，看着陶六一道，“走吧！咱们抬回去再分成劈成小段。”

    兄妹俩抬着砍下来的树杈，快步的走回去。

    而此时陶十五他们三人情绪低落，愁云密布。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陶七妮将肩上的树杈放在地上看着他们三个道。

    “怕什么？来什么？他发烧了。”姚长生面沉如水的看着她说道。

    “意料中的事情。”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挥起手上的黑刀，开始劈柴，“现如今，最常见的就是死亡。”

    话虽如此，可这意义不同，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也不枉救他一场。

    陶十五看着沈氏说道，“赶紧烧火做饭，一天了没吃东西了。”

    “嗯！”沈氏拿着木铲挖了个坑，做了个简易土灶，生火烧水。

    瓦罐里的水烧开了，先将菜干撕碎了放进去，又将鱼片撒进去，因为薄，所以翻滚两下，这鱼肉就熟了，连汤带肉，这晚饭就好了。

    “这味道真香。”陶六一吸溜着鼻子，流着口水道。

    “哥只要有的吃，什么都是香的。”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好笑地说道，“赶紧将草席铺好了。”

    “俺来。”陶六一从独轮车将草席卷拿下来，铺在地上。

    “等着马上给你们盛。”沈氏拿着木勺，盛了好鱼片粥放在了草席上。

    急不可耐的陶六一端起碗来，就喝！

    “你小心点儿烫。”陶十五看着着急的他提醒道。

    “俺知道，小口喝。”陶六一就着碗边抿了一口，“真好喝，与烤鱼截然不同的味道，还没有刺，可以大胆的吃。”

    “也不看看妮儿费了多大的劲儿。”沈氏咂舌道，“片那么薄。”

    “水……水……”

    “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

    “水……”

    “听见了！”姚长生将目光看向伤员，将手里的碗放在草席上，起身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人睁开了眼睛，“你醒了。”

    “香……”他干燥爆着皮的双唇挤出一个字道。

    “俺们熬了鱼片粥。”沈氏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你等着俺给你端过来。”话落转身离开。

    听见鱼片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俺这是到了天堂了。”

    “还没死呢！到什么天堂啊？”陶六一看着他充满疑惑地双眸，笑着说道，“天堂可是神仙住的地方，有俺穿的这么破吗？”

    他回忆起来，眼中尽是恐惧，“他……他们？”

    “走了，人走了，没事了。”陶十五赶紧安抚他道。

    他闻言眼神一下子放松下来，“疼……”

    现在才感觉疼啊！这痛神经够迟缓的，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也许是长期陷于疼痛的状态，所以反应才慢的。

    “你身上的箭已经拔出来了，所以才疼的，等伤口长好了，就好了。”陶十五看着他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粥来了。”沈氏端着粗陶碗走了过来，“这咋吃啊！”目光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能坐起来吗？”

    “坐吧！”姚长生非常干脆地说道。

    “让他靠在俺身上。”陶十五回头看着陶六一道，“六一过来帮忙。”

    “你忍着点疼。”陶十五看着他说道，与陶六一两人将他给抽起来。

    陶十五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沈氏端着碗递到了他嘴边，“有些烫小口喝。”

    陶六一站到一边看着身旁的姚长生道，“姚先生，人醒了，是不是就没事了？”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道，“怎么不好吗？”

    “知道什么叫回光返照吗？”陶七妮直接不客气地说道。

    “啊！”陶六一回头看着贪婪的喝着鱼片粥的人，不太敢相信。

    “妮儿说的对，别不相信。”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他几乎将头埋进碗里，突然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大口、大口的吐血。

    “啊！”沈氏惊叫一声，手里的空碗掉在了他的身上，人向后退几步，坐了个屁儿墩，惊恐的看着他。

    陶七妮赶紧上前将沈氏扶起来，退后几步，背过身去。

    陶十五赶紧将他放在地上，紧张的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这……”

    “撑不下去了。”姚长生幽深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估计就这片刻的功夫了。”

    果然没一会儿，人安静了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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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星夜兼程

    “人就这么没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陶六一看着已经没有动静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声音沙哑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死之前喝上一口热粥，起码不是饿死鬼。”陶七妮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伤心了，早就给你们说过了，要有心里准备。”陶七妮看着伤心的陶家三口道。

    “咱还不知道他姓啥叫啥呢？”陶六一红着眼睛看着陶七妮说道。

    “那些人，咱也一个不认识啊！”陶七妮黑漆漆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不一样。”陶六一眼眶蓄满泪水道。

    “趁着天没黑，让他入土为安吧！”陶十五看向陶六一道，“走！”

    “爹，虽不知姓名，也算是相识一场，这草席给他吧！”陶七妮看着陶十五说道，“还有，还有那粗陶碗也一样。”

    “给他咱就没了。”沈氏闻言看着她立马说道。

    “我用刀雕一个。”陶七妮清明的眸光看着沈氏说道。

    “那好吧！”沈氏想了想答应道。

    陶十五和陶六一两人将他与其他人埋在一起。

    回来就看着他家妮儿拿着刀和木头在刻碗。

    陶七妮拿着粗陶碗上看、下看，左瞄瞄，右瞅瞅，闭上左眼，右眼眯着。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右眼仿佛机器人的标尺似的，自动出来‘刻度’，各项数据。

    这算什么？带着这种技能，让她专门做木工活儿。

    有总比没有强，既然给了自己就收着。

    这下子有了各项数据，拿着黑刀就开始雕刻，手中的木屑翻飞，碗的形状渐渐的在她手里成型。

    右眼仔细看看，该削的地方继续削，当然削多了就没有办法弥补了。

    毕竟第一次做，手有些生，看来自己要多练练，熟能生巧。

    总体来说，是个碗的样子，能用。

    “这个可以吧！”陶七妮举着自己手里的木碗道。

    “行！没啥好赖，能用盛饭就成。”沈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别垂头丧气了，这粥咱还没吃完呢！”陶七妮看着陶家父子提醒道。

    提及吃的，心情立马转好，吃饱喝足了，天也彻底的黑了，心中的阴霾却有些挥之不去。

    陶七妮眉眼转了转看着他们道，“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走？朝廷的军队这样，咱们去京城，安全吗？”

    刷……陶家三口的目光看向了姚长生。

    红色的火苗在姚长生清澈的双眸中跳动，“那个……”

    他当然希望掉头南下了，可是他发现自己原来想当然了，现在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身边有个时刻盯着自己的精明的丫头，姚长生这话不敢多说，多说多错，尤其在时间上对不上，很容易暴露自己，最深的秘密。

    没看见那丫头漏洞百出，直接耍赖了。

    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陶十五道，“姚先生的家在天子脚下，就算有什么对……对手，还能当街杀人不成。”看着他们道，“还是先去京城，消了贱籍。”

    “那个现在讨论去哪儿有些难？咱们必须得追着水源跑。”姚长生抿了抿唇，眸光幽暗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总得有个大方向？”陶十五闻言想了想道，“现在算来京城最稳妥。”

    得！这京城是绕不过去了。

    姚长生迎向陶七妮探究的目光，也不敢持反对意见。

    火光中的陶七妮直视着他道，“燕军的这种现象是个别，还是整体如此。”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了想道，“这你让我怎么说？”

    “从他们制……”陶七妮又急刹车，将‘式’咽了下去，改口道，“盔甲一模一样和胯下坐骑，马儿的毛色也是几乎无二，如此精准的箭术，可以看出这支队伍在军中地位应该不低吧！”食指点着身下的草席，目光直视着他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猜我信不信。”

    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陶七妮，好细致的观察力。

    “他们是燕云卫，皇家最为神秘的一支军队。”姚长生看着他们简单地说道，“该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很厉害。”

    “姚先生，这他们随意射杀老百姓，就不怕上边知道，惩罚他们。”陶十五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天高皇帝的远的谁知道呢！”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

    难道告诉他们这是贵族中最为普通游戏，吓着他们了。

    今儿他们肯定还不尽兴，因为无人反抗，跟靶子似的。

    陶七妮敛眉沉思，怔怔的看着火光。姚长生的话有所保留，不是因为天高皇帝远，估计这上下沆瀣一气，根本就不把草民的命放在眼里。

    没有赈灾、救灾，作为朝廷的军队，箭头对准自己人。这样的朝廷前景堪忧啊！

    她到底穿到个什么样儿世界，困在这里真是两眼一抹黑。

    陶七妮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看来得从他身上打听外面的消息。

    只是这家伙戒备心重，想要得到真实的信息有点儿难度。

    不过对于她来说，甭管什么世道，凭借自己的头脑和身手她都能相信过的很好。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得走出去！

    多好的机会没了，想起马儿的事情陶七妮这火就压不住，看向姚长生的眼神都啐着毒，敢不说实话，她不介意让他吃点儿苦头。

    姚长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么热的天居然感觉冷。

    陶七妮抬眼看着陶十五突然说道，“爹，困不困？累不累？”

    “怎么了？”陶十五抬眼看着她说道。

    “如果不困也不累的话，咱们连夜启程，这地方呆着不舒服。”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爹，吃饱喝足了，咱赶紧走吧！”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感觉阴风阵阵的。”

    被陶六一这么一说，越待越觉得不对劲，立马行动，收拾起东西，推上独轮车。

    姚长生看着天上的星星，指明方向，撒腿就跑了起来。

    &*&

    趁着有食物和水，有力气，晚上又凉快，他们直接走了一夜，一直走到太阳到了正头顶，热的受不了了，才停下来。

    将草席铺在背阳的地方，陶七妮坐在草席上，摘下头上找回来，蔫了吧唧的花环，轻轻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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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砰……

    头顶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仿佛胸腔都在燃烧，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陶六一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祈求道，“老天爷，您就行行好吧！下雨吧！”

    “别求了，就这天气，根本不可能下雨。”陶七妮看着他轻叹一声道，“省省力气吧！”说着拿着花环，下嘴咬着不知名的野花。

    “妮儿，你饿了。”沈氏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不是，这花再晒就更枯了，还不如将它们给吃了。”陶七妮叼着花朵看着他们道。

    “这孩子。”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面色温和地上下打量着她。

    陶七妮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她问道，“您看我干什么？”

    沈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自己的女儿和阳光一样的耀眼。

    “看我女儿长的俊呗！”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打趣道。

    真是身有余粮，心不慌了，这个娘都有心思调侃她了。

    “就我现在这幅鬼样，可跟俊沾不上边儿。”陶七妮捏捏自己的脸颊，没有肉，只有两层皮，“不吓人就不错了。”

    “养养就好了。”沈氏双眸心疼地看着她说道，“等进城了，俺跟你们做好吃的，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提及吃的，陶家三口对新生活充满了憧憬。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想要吃好，也得有钱才行，就现在他们这兜比脸还干净，进城得想办法挣钱才行。

    到了城里抬脚动手都是钱，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

    这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不过陶家人都是能吃苦的，倒也饿不着。

    陶七妮看着他们说的热闹，这心态真的超好！以现在的处境，谈论美食，甭管是不是画饼充饥，自我安慰，总比一直丧气、绝望下去好。

    也许是见多了，看开了，不论如何保持这种积极乐观的心态。

    只要有一丝希望要拼尽全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沈氏又迟疑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过俺这手艺不行，好多东西都不会做。”

    陶七妮闻言一个仰倒，不会做还说的那么起劲儿，让她以为煎炒烹炸不在话下呢！

    “这简单，娘跟左邻右舍的邻居学学就好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言语轻快。

    “这……”沈氏有些发憷地说道，“和城里人，俺好像开不了口，估计到时候这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会呢？”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女人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唠就熟了。”

    “妮儿说对，这是女人擅长的。”陶十五傻呵呵的笑道。

    “说的简单。”沈氏小声的嘀咕道。

    “娘，脸皮厚点儿，胆子大点儿没关系。”陶七妮鼓励地看着她说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上说说恐怕没用。

    陶七妮食指轻抚额头，关于做菜，她也不太会，她喝的都是营养液，出任务在野外，那也是生吞活剥。

    不过储物胶囊中有菜谱，照着做，虽然末世食材都没了，但不妨碍她欣赏各类美食吧！

    真的馋的人流口水，却吃不到，然而这次她可以大快朵颐了。

    陶七妮轻舔着唇瓣，脸上流露出迷醉的表情。

    姚长生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这丫头又在做什么白日梦呢！眨眨眼这头怎么晕乎乎的，看着陶七妮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好像坏了。

    “不知道，城里什么样？”陶六一满眼的好奇。

    “到了就知道了。”陶十五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他也不知道城里什么样儿？

    “砰……”的一声，姚长生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爹，爹。”陶六一看着倒下的姚长生惊叫一声道。

    说的正起劲儿的陶家人听见声音，看着倒地姚长生，给吓了一跳。

    陶十五赶紧起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手扇着风焦急地叫道，“姚先生、姚先生？”

    “姚先生是不是热着了，像他说的，中……中……”沈氏看着脸色潮红的他担心地看着他们磕磕巴巴地一时间想不起那个词。

    “中暑，娘是中暑。”陶七妮看着她赶忙说道。

    “对对，中暑！”沈氏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要不要喂他点儿水。”

    “喂！赶紧喂！”陶十五看着沈氏赶紧说道。

    陶六一抱起瓦罐，将水倒入沈氏拿着的粗陶碗。

    “他爹，把他给扶起来。”沈氏看着陶十五吩咐道。

    陶十五伸手将姚长生给扶着坐起来，沈氏将水送到他嘴边。

    姚长生急切且贪婪的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时候也没了少爷的优雅范儿。

    陶六一眼冒红光巴巴的瞅着碗里的水，不住的抿这唇，吞咽着口水，实在受不住了干脆背过身。

    陶七妮看看陶六一，在看看陶家夫妻也是眼巴巴的看着碗里的水，吧唧着嘴。

    半碗水下肚，姚长生脸上的潮红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姚先生，你要渴了就说，真倒下去可咋办？”陶十五看着他数落道，“走了一夜一上午了，一滴水都没进，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姚长生这会儿也彻底的清醒过来，“我想着多撑一会儿，谁知道？”微微摇头道，这般不中用。

    “娘，咱做点儿吃的吧！都饿了。”陶七妮想了想道，让他们单喝水的话，他们肯定不愿意。

    煮成鱼片粥的话，有汤有水的，就没意见了。

    “好啊！好啊！”陶六一立马点头应道。

    沈氏看了看陶十五，眼神询问道：做不做。

    “做吧！都饿了。”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吃点儿东西，歇会儿，咱一鼓作气走到天黑，在休息。”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行不？”

    “行！”姚长生点点头道。

    沈氏搭简易灶，陶六一和陶十五去捡柴火。

    这一回有枯树林，柴火捡起来要容易些。

    姚长生有了精神，拿着柴火棍在地上画了画，郁闷的直叹气，走了一夜，才这么点儿距离，看着前方的黄河，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出来……

    “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哟……”陶七妮愤愤不平地瞪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要是有马，日行八百，都能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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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幼稚

    这丫头没完没了了，真是无知者无畏。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他们是燕云卫，能打过一个再说。”看着她直言不讳！真是不知死活。

    “嘁！”陶七妮不屑地撇撇嘴，在他眼里或许高大的不可撼动，别说十个，百十来个也不在话下，在她眼里算个屁！

    她那鄙视的样子，真是想让人看不见都难，姚长生挑眉看着她毫不客气地说道，“无知、愚蠢！”

    陶七妮给气得腾的一下站起来……

    “妮儿，妮儿，有力气是吧！过来帮忙。”沈氏看着她忙说道，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万一真惹恼了姚先生可咋办？

    陶七妮愤恨地瞪了姚长生一眼，乖乖的听沈氏的话，帮忙去了。

    当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鱼肉飘香，一人干了两大碗，才一个个感觉活了下来。

    这碗舔的比洗的还干净，真是点点汁水都舍不得浪费了。

    也不用洗了，直接收在篮子里放在独轮车上。

    胃都饿小了，所以填点儿东西就饱了。饱了就犯困，又走了那么久，所以这大白天倒地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陶七妮一个激灵醒来，腾的一下坐起来，看着渐渐西移的太阳，眨眨眼，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也没睡多久。”

    “一个时辰了。”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好心地说道。

    “姚先生怎么知道的？”陶六一翻身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指指插在草席边上的小木棍，“看影子！”继续说道，“睡觉前我做了记号，照角度看应该是一个时辰了。”手指比划着自己做的记号与现在的影子。

    陶家三口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的溜圆，满眼的小星星。

    姚长生傲娇地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斜睨着陶七妮，总算找回点儿可怜的自尊。

    嘁！陶七妮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日晷嘛！有啥好显摆的。

    真是出息了，姚长生在心底嗤笑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个丫头片子斤斤计较。

    “都醒了，日头也不毒了，咱们走吧！”陶十五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坐了起来。

    收拾好东西，背上草席，推上独轮车，出发！

    在前方拉着独轮车的陶十五，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看着他问道，“姚先生咱现在离黄河还有多远？”

    “这个？”姚长生为难地看着他，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了太打击人了。

    “爹，别问，走就行了。”陶七妮看着他直接开口道，这心里提着这口气不能泄！

    陶十五也不傻，自然听得出深意，“行，咱们走！”

    这一走，走到了满天星斗，他们五个累的精疲力竭的，实在走不动了。

    沈氏双手扶膝，汗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声音嘶哑地看着他们道，“俺实在不行了。”

    “姚先生今天就到这儿吧！睡上一觉，明儿在赶路。”陶十五扔掉肩上的麻绳，揉揉勒得深深的肩膀。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他实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解下背上的草席，铺到地上，躺上去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我去捡柴火，你们歇会儿。”陶七妮抽出刀来看着他们说道。

    “别别别，俺和你哥去，你们留下来休息。”陶十五闻声赶紧说道，“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

    “危险？”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遇见我还不知道谁危险呢？”态度强硬地看着他们说道，“行了，别争了，离的又不远。”话落转身离开。

    沈氏看着走远的闺女，又看看他们父子俩，“赶紧坐下来歇歇。”

    说着将独轮车上的草席拿下来，铺到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再也不想动了。

    陶七妮拿着刀，找到干枯的树，将枝枝丫丫一刀给劈下来，拿着麻绳，捆了捆，背着一大捆柴火走了回来，扔到了地上。

    “呼！”陶七妮坐到了沈氏身旁。

    沈氏解开柴火，赶紧先生着了火，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一方天地。

    陶六一看着地上犹如小山似的那么一大堆柴火，吞咽了下口水道，“妮儿，这么多都是你背回来的。”

    “啊！怎么了?”陶七妮眨眨迷糊地双眸看看他，在看看柴火，没觉的有问题。

    她只顾着砍柴了，一不小心砍多了，自然就都扛回来了。

    沈氏又去独轮车上，拿了些晒干的草药，扔进去驱蚊。

    “这么重，俺都难背回来。”陶六一忍不住咂舌道，

    “很难吗？”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转，柴火上的麻绳还没彻底地解下来，重新系上，她抓着麻绳将柴火给提了起来，“起！”然后轻松的将柴火给举过了头顶，“这有何难？”

    “你……你……”陶六一结结巴巴地看着她道，吞咽了下口水道，“俺现在浑身无力，妮儿你居然能举起来。”目光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道，“爹、娘。”

    “别看俺们，俺也不知道。”陶十五看向他们一头雾水道，眨眨困惑地双眸道，“这不难啊！俺也能，有啥大惊小怪的。”

    “你能！你是个男人，咱家妮儿才多大，又是个姑娘家。”沈氏透过篝火上下打量着自家闺女，瘦得跟竹竿似的，仿佛一阵风就鞥呢吹跑了。

    “娘，这咱们经常干农活力气都大，比不上城里的娇贵少爷，出来进去，都有人伺候，恨不得不下地，走路都要让人背着。”陶七妮轻描淡写地说道。

    姚长生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给噎了个半死。

    人家又没有点名道姓的，自己上赶着认，他才没有那么蠢。

    这丫头马儿的事情过不了吧！给老子等着！

    “力气大吗？”陶六一从草席上爬起来，走到陶七妮身边，看着她已经放在脚下的柴火，握着麻绳，轻松的提起来，使尽全力，向上举，手臂青筋暴突，脸色憋的通红，堪堪将柴火给举了起来。

    砰……的一下赶紧放下，揉揉自己的发麻的手腕。

    “看哥也能举起来吧！”陶七妮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俺可没有你那么轻松。”陶六一坐在草席上视线越过篝火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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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佩服（一更）

    “你推着独轮车那么长时间，当然累了。”陶七妮指指自己道，“俺身上可是啥负担都没有。”

    “是这样吗？”陶六一挠挠头憨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反正俺够累的。”

    本来这话就非常的随意，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不得不让姚长生多想了，探究的目光穿过篝火看着陶七妮。

    陶七妮察觉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充满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够敏锐的。

    她确实有打算改变自己在他们脑中的固有认知。无论是力量还是脑力上！把它们当做理所当然。

    反正土地爷爷已经背负的够多了，不介意都推给他老人家，在有用武之地时，努力的提升自己。

    探究、质疑又如何？陶七妮在心里冷哼一声道，就凭你还能把自己怎么地。

    陶七妮冲着他呲牙咧嘴一笑，带着挑衅。

    姚长生警惕地看着她，这丫头又想干什么？扫了一眼荒凉的大地，这破地方还能做什么？

    要真能做出什么也比没什么强，这种无望快把人给逼疯了。

    视线转向陶家三口，他真的有点儿羡慕他们的无知了。

    “嗯！这是榆树柴火，磨成粉，吃起来味道不错。”沈氏听着噼啪作响的篝火说道。

    “娘，咱有鱼片，就别想着树皮、柴火了。”陶六一撇撇嘴嫌恶地说道，“俺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草根树皮了。实在太难吃了。”

    “这可不是咱说了算，照现在这日子，俺只怕这草根、树皮都没得吃。”沈氏愁的皱着眉头说道，“不吃观音土就不错了。”

    “啊！”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道，“俺感觉咱走的够远了，离黄河越来越近了。怎么会？”目光转向姚长生道，“姚先生！”

    “那是你的感觉，事实上咱们的行进速度慢的很。”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有个疑问。”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根本不给他们情绪低落下来。，

    “什么疑问？”沈氏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

    “走了这么久，我不说人烟吧！咋就没见过村落，上次好歹还有个土地庙。”陶七妮眨眨清澈地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赤地千里，千里无鸡鸣，不是简单的几个字，它实实在在的存在。”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想着村落里有人，看着情形即使有人也早跑光了，留下等死啊！”

    “不是有村落的话，离城池近的可能行就大一些。”陶七妮目光落在陶家三口，安抚他们道，“咱能走到黄河边只要有水，就有鱼，就饿不着咱，顺流北上，就可以走到省府了。”

    “这倒是。”姚长生黑眸轻闪认同的点点头道。

    彼此相视一眼，两人是心照不宣，尽管两人彼此心里明白这条路有多难，可当着陶十五他们三，必须给与希望，不能松了这股心劲儿。

    “黄河里有啥？”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大鲤鱼啊！非常有名的。”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煎炒烹炸，都可以。”

    处于饥饿的陶六一哪里受得住，很没出息的吸溜的口水道，“希望咱们早日走到黄河。”

    “睡吧！明儿一早咱们赶路，争取早日走到黄河边。”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先睡，我来看火。”陶七妮目光平和地扫过他们道，“我还不困。”

    “那好吧！后半夜记得叫俺们。”陶十五看着她板着脸语气稍重地说道，“不许逞能！”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着应道。

    陶七妮看着他们都躺下，将柴火撅折了扔进火中，抽出黑刀，退后。

    在满天星斗下，陶七妮的身形犹如鬼魅，刀招狠辣沉猛，出刀亦是时快时慢，看似不成章法，却将黑刀的刚猛发挥到极诣，威力无比。

    在姚长生眼里，刀锋寒光闪闪，大巧若拙，以一股威猛迅狠的劲力，披荆斩棘，有如炎炎夏日照到点点雪花上一般。

    没想到瘦小的她，却挥出了力拔千斤之势！

    姚长生头枕着反剪的双手，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耳听着挥刀时呼啸的声音。

    有点儿佩服她了，前途未卜，他是干着急使不上劲儿，连他都有点儿灰心丧气了。

    她只要有时间从未放弃训练自己，自己也没理由现在就放弃。

    然而现在不是自己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唉……

    &*&

    陶七妮练下来，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滴滴答答不停，眼看着篝火快要燃尽，脚如踩棉花般的似的，走到篝火旁，赶紧的将柴火扔进火堆。

    腾的一下火升起来，噼啪作响的声音吵醒了陶十五。

    “妮儿？你睡吧！俺看着。”陶十五揉揉困顿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也累了，将黑刀放回刀鞘，抱着黑刀就直接躺下，睡了过去。

    陶十五透过篝火，看着她满头大汗的，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孩子干啥去咧？弄得这么狼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算了！看着篝火，又扔了把驱蚊草。

    陶十五盘腿坐在草席上，手里拿着烧火棍，四周安静的，也无人说话，这一会儿的功夫，这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一个激灵醒来，陶十五看着火苗渐小的篝火，赶紧添把柴。

    如此反复，直到沈氏醒来，看着他道，“孩儿他爹，你赶紧再睡会儿，俺来做饭，吃饱了咱们就上路。”

    “嗯！”陶十五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子，躺下就呼噜声渐起，是真的困！

    陶七妮他们吃饱喝足了，天还未亮就收拾行装上路。

    &*&

    怕什么来什么？三天后，最后一滴水也没了，然而依旧没有找到水源。

    靠着干巴巴的鱼片又走了两天，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陶七妮看着火红的天空中，那自由自在的鸟儿，舔了下苍白爆皮的双唇，眼里透出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

    “可惜，有箭无弓，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姚长生脸色苍白的看着天上的鸟儿，有气无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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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村落（二更）

    “咱要是会飞就好了。”陶六一眼巴巴地瞅着天空羡慕的空中的鸟儿道，“直接飞过去多好。”

    “别做白日梦了。”沈氏苦笑一声道，此时的她心情非常的沉重。

    “俺就那么一说。”陶六一傻乎乎的挠挠脑袋，黯淡毫无神采的双眸寻摸着，“爹，爹！你看前边是什么？”忽然激动地指着前方又道，“俺咋觉得像是房子似的，俺眼睛没花吧！”

    陶十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使劲儿的眨眨眼，“是房子，是房子，有救了，有救了。”

    “这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沈氏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房子道。

    “海市蜃楼在天上，这个明显不是，是真正的房子。”陶七妮神色激动地说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看有人吗？”

    “没有！”姚长生拧着眉头想也不想地说道。

    “为啥？”陶六一希冀地双眸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这时候应该炊烟袅袅，你们看见炊烟了吗？”姚长生冷静地分析道。

    “姚先生，乡下地方一天只有两顿饭，这个时候不会有炊烟的。”沈氏看着他忙说道，脸上绽放出这几天都没有的笑意道，“咱们现在需要的是水！”

    “对对，有水万事足。”陶十五拉着独轮车道，“走走走，看看去。”

    冷静下来的陶七妮看着前方的村落，在看看周围的环境，忧愁爬上心头，估计是人去村空了。

    这也得去看看，万一里面有收获呢！

    随着越走越近，村落大体风貌落在了他们的眼中。

    这个村占地面积极广，“这村可比咱村大多了。”陶六一忍不住咋舌道。

    “大好啊！”陶七妮高兴地说道。

    “妮儿咋恁高兴的。”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村子大，肯定得解决吃水问题？”陶七妮看着他们乐观地说道。

    “肯定没水，有水的话人就不会逃荒了。”陶六一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你太武断了，没有查看，怎么能轻易下结论。”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回俺不会错的。”陶六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看村子外面这干涸的农田，连苗都没有，有水才怪。”耳听着陶七妮细碎的笑声，“怎么俺猜测的不对？”

    “我说过没有查看，就不要妄下判断。”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吃水不一定要河流，还有水井啊！”

    “好好好，希望吧！。”陶六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难！”

    “看看就知道喽！”陶七妮漆黑如墨双眸看着他转了转道，从现在观察来看，还真让陶六一这乌鸦嘴给猜对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进到了村子里，土坯房低矮破败，没有一丝人气。

    村落还挺大了，看房子大约有百十来户。

    里正家的房子明显要比其他的房子高，也气派坐落在村子中央。

    “妮儿，输了吧！根本没有水。”陶六一沮丧地说道，“俺到希望你赢。”

    “看看那是什么？”陶七妮指着近在眼前的水井道。

    “有水井不代表有水。”陶六一快步走过去，趴在青石井口朝里面望去。

    一眼望到底儿，没有一滴水，陶六一瘫软在井沿边上，双眼无神，嘴里嚷嚷着，“没水、没水……”

    陶七妮双眸也黯淡了下来，她远远地就没有察觉水汽，果然自己的感觉没错。看来这一次，老天抛弃的他们，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这样干旱的天气，水井早就干枯了。”姚长生一屁股坐在水井旁的青石上，“看来这次老天爷不帮咱了。”

    陶家夫妻围着井口坐了下来，同样都灰心丧气，双眸没有一丝生气。

    陶七妮看着眼前的水井，井口直径大约1.5米，深约3、4米，井沿圆弧形，是用块石砌起来的，井台是圆弧形非常的平整、光滑，地上铺有几块洗衣服的大石条，旁边是一条石砌的规整的排水沟。

    可以想象有水的时候这里是多么的热闹，而此时干巴巴的，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想来许久没有人了。

    姚长生不死心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进井里，砰……的一声，踏踏实实落地声，不是叮咚的水声。

    “姚先生，这井一眼看到底儿，俺不可能看错的。”陶六一头枕着井壁微微歪头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他苦笑一声道，“我知道，只是在确定一下。”说着一屁股坐下来，靠着井壁面色平静地说道，“现在可以死心了。”许久未进水的他声音嘶哑如破锣似的，再无清润之色。

    空气寂静的可怕，连心跳声都听不见，彼此心里明白，这就是结局了，绝望笼罩在他们身上。

    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这心态从惶恐到麻木，现在已经非常平静了。

    “娘，这是什么树？”陶七妮看着水井旁不远处的大树道。

    “这俺可看不出来，树皮都被扒光了。”沈氏撩起眼皮子看着一人能合抱过来的大树道，“一般情况下，挨在水井旁的大树都是皂荚树。”

    “为啥？”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你看这明显洗衣服的石条，皂荚树可能性大。”沈氏微微扭头看着她说道，“不是的话，俺就不知道了。”

    陶七妮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磕着井壁，看着火烧云退去，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星星出来了。

    水啊水，我该拿你怎么办？怎样拿出来才合理，猛地双眸瞪的溜圆，一个翻身看着眼前的水井，有水井就好，有水井她就可以作弊，将胶囊中的水注入水井。

    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水井，唇角翘起，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像盛开的桃花一样美。

    “你干什么？”沈氏看着站起来的陶七妮忙问道。

    “砍柴！”陶七妮说着走到皂荚树下，打量了下周围环境，水井在村中央，左右两边都是院落围墙。

    在农村这家家户户都有树，自家的树舍不得扒树皮，却依然挡不住树枯死了。

    陶七妮退后两步，助跑蹬着斑驳的墙，扒着墙头，一跃而上，蹲在了墙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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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弹尽粮绝（三更）

    “娘，把刀给我。”陶七妮蹲在墙头低头看着沈氏说道。

    “哦！”沈氏从地上拿起黑刀，抽出来，走到墙下，拿着刀尖，将刀柄递给了她。

    “妮儿你小心点儿，那么高。”沈氏看着她说道，这心里颤巍巍的。

    高？农村的围墙大都不高，大都一人来高而已，别人看不见院子就成了。

    “知道！”陶七妮嘴上应着，拿着黑刀站在墙头，走了两步，看着本该枝繁叶茂的大树，此时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没有一丝生气。

    陶七妮握了我刀柄，深吸一口气，将枝枝丫丫嗖嗖……干净利落的给砍了下来。

    “够了，够了。”沈氏看着墙下堆积如山的干柴忙说道。

    “哦！”陶七妮站在墙头上移了移，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娘，烧火吧！”陶六一将拆火捡过去，蹲在她身旁道。

    干树枝特别好燃烧，一点就着，转瞬间水井旁就亮了起来。

    “没有水，好在还有鱼片，咱先填饱肚子再说。”陶十五走到独轮车旁边翻边说道，“咦！鱼片呢？”

    沈氏咬着唇瓣犹豫地看着他将独轮车上的东西都放在地上。

    “鱼片呢？”陶十五回头半明半暗的脸看着她问道。

    “跟麻袋放在一起。”沈氏看着他纠结地说道。

    “麻袋？”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说道，回头看着独轮车上叠的整整齐齐的麻袋道，“这打眼一看就没有鱼片啊！”

    “你打开最上面的。”沈氏看着他指着独轮车道。

    陶七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干瘪的麻袋，得！不用猜，这是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鱼片也没了，真的是弹尽粮绝了。

    陶十五闻言动动嘴唇，握着麻袋的手青筋暴起，紧咬着后槽牙松开，抬眼看着他们故作轻松地说道，“有柴火，俺现在就把它们磨成粉。”说着将放在地上的磨盘抱到水井旁，“说真的，这些日子没吃，还挺想它的。”吸吸鼻子道，“六一，去把柴火拿来。”

    “爹，咱没水？”陶六一苦着脸老实地说道。

    陶十五干脆起身走到墙根自己抱着一堆干树枝，坐在磨盘旁，将树枝撅折了，塞到磨盘里，

    粗糙如枯树皮的手，吱吱呀呀的摇着磨盘。

    陶十五低垂着头，紧绷着下颚，沉默且固执的摇着磨盘。

    “哥，去拿筐接着去。”陶七妮见状闭了闭眼轻叹一声道。

    “哦！”陶六一起身去独轮车旁拿了个浅浅的筐，放在了磨盘旁边，看着磨出来的粉，落在筐里。

    陶七妮将黑刀放在草席上，起身去了独轮车旁，将拿下来的东西放在车上。

    看着麻袋，不死心的拿起最上面的，打开看看，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的下来，伸手掏出来，可怜巴巴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陶七妮将它们拿出来，双眸漾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有惊喜耶！”摊开手掌，泛白的鱼片在手掌中央，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嘁！”姚长生嗤笑一声道，“就这几片，还不够塞牙缝的。”

    “嫌少啊！你别吃。”陶七妮斜睨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凭什么？”姚长生伸手道，“把我的那一份给我。”聊胜于无吧！

    心底轻斥自己没出息，这也要争，真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幼稚。

    “我数数啊！一二三……”陶七妮认真地数了数，“十五片，我们五个人，正好每人三片，不多不少。”

    “你们吃吧！一会儿俺吃这个就可以了。”陶十五指指磨出来的粉道。

    “俺跟你爹一样。”沈氏看着他们目光平和地说道。

    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爹、娘啊！就是把你们的都给我们，也吃不饱啊！这时候不用让来让去了。”看着陶六一说道，“来来来，给爹娘塞嘴里。”

    “行了、行了，俺自己吃。”沈氏看向陶十五闭了闭眼轻声说道，“他爹，吃吧！”

    “嗯！”陶十五鼻音浓重地点点头。

    陶七妮将鱼片分给了陶家三口，看着他们放进嘴里。

    “来来来，这是你的。”陶七妮将剩下的鱼片递到姚长生的眼前道。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有点不符合她强势的性格。

    “看着我做什么？挑啊！”陶七妮看着紧盯着自己手心的姚长生道，“怎么嫌我的手脏啊？”眉头轻挑看着他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这丫头就不能好好说话。姚长生挑拣了最小的五片鱼片，放进了嘴里，微微动了动嘴，还没啥感觉呢？这鱼肉就化了，塞牙缝还有个肉末，这连肉渣渣都没有。

    姚长生下巴点点她手心里剩下的鱼片，“该你了。”

    陶七妮爽快的将仅剩下的五片鱼肉片，放进嘴里。

    “好了，好了，粉磨好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笑道。

    “这干巴巴的这能咽下去吗？”陶七妮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

    “有总比没有好。”沈氏看着她说道。

    “这玩意不能多吃，它到肚里吸收水分的话，你们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姚长生看着他们提醒道。

    “那这可咋办？”陶十五着急地看着他说道，“照姚先生这么说这连树皮都不能吃了。”

    “嗯！恐怕是的。”姚长生目光直视这他们长吁一口气道。

    得！这下吃没得吃，喝没得喝了。

    这说的他们也没心情吃了，尽管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爹，您咋还磨呢？”陶七妮看着依然转的磨盘道，“这些够了。”

    “闲着也是闲着，有点儿事做也好。”陶十五闷着头继续推着磨盘道，有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那就随便吧！抬眼看看天空，等他们都睡沉了，在往井里注水。

    也看看我这储物胶囊里的水，是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陶七妮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暮气沉沉的，这样下去可不行，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姚公子，给我们讲讲历史吧！”给他们找点儿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从历史中也可以知道自己大概的朝代与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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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问鬼神（四更）

    “对对，给俺们讲讲。”陶六一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姚长生说道，“也让俺临死之前听听外面的世界，听听以前的事情，也好见识见识，咱们生活的地方。”

    “对对对，俺这辈子除了种地，啥也不知道。”陶十五闻言也来了兴致道，“跟老黄牛似的困在一方天地，对外面一无所知。”

    “那我就讲讲。”姚长生打起精神看着他们说道，他也希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能胡思乱想，不能自己吓自己。

    “这打有史书记载，三皇五帝……”少年特有的稚嫩的嗓音，缓缓道来，这片土地的历史。

    “等……等一下，姚先生。”陶七妮闻言叫住他道。

    “怎么了？”姚长生抬眼穿过篝火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你讲的能不能让我们听懂。”陶七妮向他歪歪脑袋道。

    姚长生闻言视线扫过陶家三口，很明显眼眸中迷茫一片，简言之听不懂！

    “怎么会？我说的都是史书上记载的。”姚长生有些不明白看着他们，“我都是这么讲的。”

    “姚先生，你讲的文绉绉的，之乎者也的。姚大先生，你老干脆在摇头晃脑就更好了，老学究。”陶七妮红红地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察觉问题的所在了，他们大字不识一个，他照本宣科的念，他们自然难以理解气意思了。

    有些大事件在史书上就寥寥几个字，比如现在，中原大旱，百姓惊逃，城为之空，人死八九。

    这史书上确实言简意赅，言词精炼，这个简单能听得懂。

    但是史书上更多词句对陶家三口来说，阅读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这丫头说话太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了。

    “我照着书上念的啊！有什么不对吗？”姚长生故意装傻充楞道。

    “妮儿，俺听得懂！”陶十五赶紧说道，虽然得在嘴里咂摸两下。

    “是嘛！”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呲着牙地看着陶七妮笑道。

    “嘁……”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不能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不能把拗口的东西讲通俗易懂，是因为书本知识没吃透，没深入理解，也不敢讲简单怕出错。”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指指自己道，“我怕出错，我知识不扎实。”直起身子道，“我告诉你那史书老子倒背如流。”

    “哦！倒背如流啊！”陶七妮星眸中跳动着火苗，轻叩着脑门道，“那怎么孔圣人因材施教都不懂！啧啧……那才是高手，能浅出的是那已经深入过的。姚先生这一知半解可不行。”眉眼含笑地又道，“寓教于乐可是一种境界。”双眉轻扬看着他道，“看来你还没达到哟！”

    激将法可对自己不管用，不过她又句话说的对，因材施教。

    “你看我会不会。”姚长生闻言看着她哼笑一声道，又重新坐回草席上。

    果然，转换了语言，幽默风趣起来，听得陶家人是津津有味儿。

    陶七妮看着他不停的抿嘴唇开口道，“今儿就到这里吧！”

    没有水，又一直说不停，这嗓子可受不了。

    陶七妮紧接着又道，“看吧！我在土地庙的神仙论很正确吧！”

    沈氏闻言回忆了一下她惊人的言论道，“是啊！是啊！神仙也是被老百姓给推上去的。”

    “这神仙也得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香火。”陶六一看着他们傻呵呵地笑道。

    “咱们的神仙过年都不放假。”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小年送灶王爷，除夕夜迎财神爷，他们忙的很！”

    “咱们的神仙是为百姓做事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道，“所以他们名留青史啊！世世代代都记着。”

    “呵呵……”陶家三口一脸傻乎乎的笑意，驱散了不安。

    “咱现在求神仙有用吗？”陶六一忽然跪在草席上道。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这管用吗？”陶十五看着他们迟疑地说道。

    盘膝而坐的沈氏直接跪在草席上，“管不管用，咱先拜了。”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还真是行动派。

    “妮儿，别傻笑了，赶紧跪啊！”沈氏扯着她的胳膊道。

    这说来是调节气氛的，哪里真能行啊！这不问苍生问鬼神！

    “快呀！别愣着了。”沈氏劲儿大，扯着她一个趔趄，倒在自己身上。

    “我跪，我求。别扯了。”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姚先生，姚先生。”陶十五看着他骨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

    名留青史，姚长生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腹诽道：那自己算什么？遗臭万年吗？

    “你在叫我？”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扫了一眼看清眼前的形势后，“你不会让我也跪吧！”惊讶地指指自己道。

    “那个……姚先生，无论如何咱都得试试。”陶十五满脸祈求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轻咬着爆皮苍白的唇瓣，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低垂着头，对此嗤之以鼻，微微抬眼，看着他们希冀的目光。

    “我跪。”姚长生跪下来看着幕蓝的天空，满天星斗，“求老天爷开眼！”

    “求满天神佛！”陶十五双手合十不停的拜道。

    “咱们是不是具体点儿。”陶七妮黑眸轻轻转动道。

    “那就求老天赐予咱们水。”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还有吃的！”陶六一急急忙忙地说道。

    “那咱还不如求老天把直接咱们送出去多好。”沈氏闻言干脆地说道。

    “娘，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了。”陶七妮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太多了。”沈氏立马改口道，“那咱还是就要水和吃的吧！”

    够实际，够务实的！

    “现在可以了吧！”姚长生看着幼稚的他们道，最可气的自己居然陪着他们一起做着令人唾弃的事情。

    “可以了，可以了。”陶十五傻乎乎地忙说道。

    “困死我了，睡觉！”姚长生说着躺了在草席上，伸伸懒腰，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

    陶十五将柴火扔进了篝火中，干柴烈火，腾的一下，这火苗窜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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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拆穿（一更）

    “你们睡，我看着火。”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说道，“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困。”

    “行，后半夜记得叫我们。”陶十五看着沈氏和陶六一道，“赶紧睡觉。”

    陶家三口躺了下来，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低矮的土坯房，通风肯定不太好，又久未有人居住，他们怎么好意思住进去，还不如外面敞亮些。

    将篝火烧的旺旺的，驱蚊草点着，他们和衣而卧。

    炙烤了一天的大地，没有因为太阳落山而凉爽起来，闷热的风吹得人身上依旧黏答答的。

    陶七妮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将黑刀抽出来，刀鞘放在草席上，拎着刀出了村子。

    月明星稀，一点儿也不影响陶七妮的视线。

    陶七妮拿着刀去了村头的宽敞的地方，白天为了赶路，也只有晚上了，这些日子的经历，谁知道这世道会遭遇什么？

    虽然这保命的功夫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值一提，可也不能束手待命，这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陶七妮拎着闪着寒芒的黑刀，将刀鞘放在村口大石碾子上，退后几步，开始练无极刀法。

    这具身体无论是在体能还是在速度，甚至协调上都没有经过训练，所以不可能上来就满级复活。

    练了这些日子，总算在力量和速度上有了长足进步。

    进步快是因为起点低，跟她心里的预期相差甚远。

    站在阴影中的姚长生兴致缺缺地看着她，刀为不愧为“百兵之胆”，心里不由自主的点评，力度还不够，速度还太慢……

    刀的演练风格更贴近实战，格架扫进，神出鬼没，劈砍撩扎、威猛异常，看着她一点点进步真是不容易，就她那小身板将刀猛如虎的气势发挥出来了。

    终究是姑娘家，体力、力量和速度终究无法与男人相比。

    陶七妮在他跟着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深邃的双眸一凛，动作陡然加快，招式越来越凌厉，动作越来越熟练。

    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宛如出水的扶芙蓉雍容而清冽，皎洁的月色洒在刀柄上，闪出深邃的光芒，刀身、月色浑然一体，像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而刀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高耸巍峨……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或似滚滚巨浪拍岸，大开大合，破空声如龙吟虎啸。

    劈、砍、撩、挂、斩、抹、截、拦、挑、刺……干净利落。

    确有“大刀如猛虎”的风格。一招一势，有威武，凛烈的气概。

    姚长生她招式尽相展开，他感觉到她身如游龙，势似流水，一举手一投足似乎已经达到无为而用权的境界，水到渠成，顺乎自然。

    让他看到了百兵之帅的气势！

    姚长生也渐渐的收起了轻视之心，深邃平静如海的双眸按捺不住翻腾的潮涌。

    当……的一声，陶七妮挥刀劈向了石碾子下的磨盘，砰的一声，直接劈下了一块儿。

    陶七妮挥刀转身刀锋指指黑暗中的他，“这些日子该看够了吧！”

    姚长生被那犹如利刃般的眸光凝视着，如刀刺在人身，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吞咽了下口水，鼓足勇气走出了黑暗，“你到底是谁？”问出了埋在心里，早就想问的问题。

    银白的月色洒落在他身上，明明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不同以往的沉稳。

    陶七妮闻言将刀放下，双眉轻轻一扬，黝黑的眸子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灼灼生光，装傻充愣道，“我不是陶七妮，还能是谁？”

    “呵呵……”姚长生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你觉得我会相信。”边说边走向她，淡定自若地又道，“别推给土地爷爷，掌管一方土地他很忙的。”背着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漆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陶七妮展颜一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说我是谁？”

    姚长生站在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眸光轻轻流转，薄唇微微弯起，表情看着着实温柔，眸中却透着丝丝冷意，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我更不会相信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仿佛突然开窍似的，生而知之。”

    “哦！”陶七妮面容平静无波，脸上甚至挂着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的笑意，月色的下的她如披了一层银辉一般，平和而宁静，但是那双垂视的瞳眸里又隐含锐光，彷佛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潮，似风雨乍起前的平静。

    “所以你到底是谁？”姚长生眸光犀利地直视着她道。

    “那你想干什么？”陶七妮眉眼轻轻扬起，红唇轻启，字字清晰。

    “你这是承认了？”姚长生身体微微前倾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我承认什么了？话可都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陶七妮声音依旧平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让人猜不出喜怒。

    身着破布烂衫的她，被揭穿后，依旧是不动如山的镇定，一看就是个久经人情世故的。

    “呵呵……”姚长生轻笑出声，“还真是滴水不漏。”

    “我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还真能大变活人不成，你相信，他们也不会相信。”陶七妮温柔的目光倾泻在他身上，镇定自若地说道，“即便怀疑有土地爷爷这尊大仙儿镇着呢！”冲他微微一笑。

    “自古敬鬼神而远之。你不怕他们害怕，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姚长生黝黑深邃的眼眸隐隐带着威胁道。

    “放心，我可是父母眼里的乖宝宝。”陶七妮眼眸微微闪烁，深邃而平静地眸底，不惊起丝毫的波澜，“他们也聪明的很！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好的。”

    姚长生闻言瞳孔微缩，在心里腹诽道：他这个外人都发现明显的区别了，与之朝夕相对的父母也不是瞎子、傻子，只是为何不拆穿呢！

    “难得糊涂！”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对于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唇边绽开的笑容足够蛊惑人心，“我说的对吗？姚大公子。”拉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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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危机（二更）

    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淡定自若地问道，“那你说我是什么呢？我想听听姚大公子的高见！”

    “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虽然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但是看见你，我有些不敢确定了。”姚长生眸光轻闪看着她轻声道，“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前后变化这般大。”也因为自己也是与众不同，才如此的肯定，“人还是那个人，魂却未必是那个魂。”

    陶七妮清冷的眸光看着他，眸中是尽在掌控的淡定从容，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淡淡地威胁，“倒是你，不知道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脖子硬。”

    说着陡然出手，揪着他的领口，直接摁到石碾子上，刀锋直接悬在他的眸前，近在咫尺，清晰的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如今这世道，死人如踩死蚂蚁一般简单。”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有天上的秃鹫连毁尸灭迹都不用了。”

    月光洒落到她那清冷的眉目上，染得几分朦胧几分冷意几分杀气。

    姚长生看着月色下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手里的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让人心里一紧，被压抑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比刀凌迟时，还让他心惊，他可以肯定她敢！且毫不犹豫。

    姚长生压下心里所有的恐惧，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道，“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手千万别抖，我没有拆穿你的意思，没有，相信我。”

    “啧啧……这就怕了？我还以为这骨头有多硬呢！”陶七妮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气派不减分毫，微微眯起了双眸看着他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澄净的眼眸看着她忙说道，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世上人分善恶，我想……”猛咽着口水道，“这鬼也分好坏。”

    他没想到，这丫头直接动手，身手快的让他来不及反抗。有些大意了。

    陶七妮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说我是恶鬼还是厉鬼呢？”

    “都不是！”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你是……”

    “嗷……”狼嚎仿佛在耳边炸开一般，两人歪着脑袋寻声看去，“嘶……”倒抽一口冷气，心脏骤停，感觉这血液一下子凝固了，黑暗中莹莹绿光如天上的繁星一样多。

    陶七妮直接薅着着他的领口，让他站直了，黑刀横在身前，快速地说道，“去赶紧让我爹娘他们爬上房顶。”

    姚长生看着眼前的情况都给吓懵了，嘴唇颤抖着“我……我……”他从未独自要面对这么多狼！

    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在荒原上见过不少的狼群，可他们手里有兵器，人多势众，狼都是他们的盘中餐！

    而现在，势单力孤，老弱残兵，他们则是狼眼中的美味，能不怕嘛！

    “冷静点儿。”陶七妮拍着他的肩头道，“快走，爬到房上就没有问题了。”话落推了推他。

    “哦哦！”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村子跑去，边跑边喊道，“快起来，快起来，狼来了。”跑到水井旁，拍着陶十五道，“狼来了，狼来了。”

    陶十五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狼来了，咱们赶紧上房顶。”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狼来了？”沈氏和陶六一爬来齐齐看向他问道。

    “嗷……”狼嚎声响起，这下子将他们彻底给吓醒了。

    “别愣着赶紧上房顶。”姚长生看着他们催促道。

    “哦哦！”三个人慌里慌张地跑到墙下边。

    “妮儿呢？俺怎么没看见妮儿呢？”沈氏看着水井旁空空如也，又看向陶十五与儿子道，“妮儿呢？”

    “她不是在看着火吗？”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可是现在没人了。”沈氏又转头看向篝火，看着点着火把的姚长生道，“姚公子，你干什么？”

    “我……我……”姚长生吞吞吐吐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家妮儿呢？你看见了没？”陶十五目光直视着他道。

    沈氏目光快速的扫了一遍，“刀呢？宝刀呢？”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你别告诉俺……”

    “我现在去帮她。”姚长生点着火把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道，“你们快上去。”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胡闹，那可是狼。”陶十五疾步走到篝火前，拿着燃着的树枝，朝着声音冲了过去。

    沈氏和陶六一是紧随其后拔腿就飞奔了过去。

    冷静下来的姚长生一跺脚弯腰抱起一大捆柴火朝村口跑去，此时不是‘内斗’的时候，一致对外，狼才是他们的敌人。

    跑到村口的时候，就看见陶七妮正在和大高达凶猛的头狼对峙。

    陶七妮手持黑刀，横刀立马的看着眼前的狼群，在银白的月色的衬托下，头狼的皮毛如披了一层银辉一般漂亮。

    只是这呲着牙，目露凶光，让人不敢懈怠半分。

    “你们来干什么？”陶七妮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命了，赶紧上房顶。”

    狼群看着陶十五手中的火把，有些畏惧的退了退。

    “俺们上了房顶，你打算干什么？”陶十五警惕地看着黑暗中的狼群。

    “平之！”陶七妮双眸闪着寒光看着狼群道。

    “你疯了，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能？”沈氏暴跳如雷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都是死，不如拼一拼。”陶七妮分外冷静地说道，“你们上房顶去，不然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咱们一起。”陶六一挥舞着手臂无所畏惧地说道。

    “胡闹！”陶七妮低喝一声道，“都给我上去。”

    姚长生将抱来的柴火扔在陶七妮身前，抢过陶十五手里还未熄灭的树枝，扔在了柴火上面。

    枯树枝，易燃，这火苗腾的一下燃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清楚的看见了狼群的数量，一个个都吓傻了，猛的吞咽口水。

    “爹、娘，在篝火熄灭之前，我拜托你们先上房顶。”陶七妮语气近乎哀求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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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对峙（三更）

    “不行，俺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去独自面对呢！”陶十五牙齿打着颤强自镇定地说道。

    “要死咱们一家人一起死。”沈氏紧紧地抓着陶十五地胳膊道。

    陶七妮紧咬着唇瓣，想了想道，“爹，娘你们先上去，我手中有刀，如果真不行的话，你们再下来如何？要死也一起如何？”低喝一声道，“爹、娘，时间不多了，火灭下去，就是它们发动攻击的时候。”

    紧接着又道，“姚长生把他们推到房顶，你知道我的能力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别固执了，快点儿上去。”姚长生拽着他们朝后走去，“墙呢？”这村口宽阔墙也高深看起来并不好爬。

    “上树，俺们上树。”陶十五咬了咬牙，硬气心肠来。

    “他爹。”沈氏担心地看看闺女，又看看陶十五。

    “别给妮儿添乱，上去。”陶十五紧紧地攥了攥她的手道。

    对于爬树，他们是驾轻就熟，打小就会的。可是这树皮被扒了了光溜溜的，爬起来非常的困难。

    爬一步，滑下来三步，急的陶六一满头大汗的，越急越上不去。

    姚长生见状这根本不行，树干太滑了，加上心又急，更难了。

    “得想办法？想办法？”姚长生不停地念叨着，“办法？”眼前忽然一亮道，“有了。”拔腿就朝村子跑去。

    陶十五站在树下，拼命的托着陶六一的屁股，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儿子往上推。

    陶六一这脸憋的通红，指甲都抠进树干里，血咕咕的冒出来……

    陶十五脚底打滑，父子俩滚做一团，倒在树下。

    “爹！”陶六一赶紧将他给扶了起来。

    沈氏心急如焚地看着他们父子俩，又回头看看与狼对峙的女儿，无意中看见姚长生朝村子跑去，“俺的天！”浑身的血液如冻住一般，“姚先生，你去干嘛？”朝着他的背影吼道，声音又尖又细都劈了。

    “我去拿些东西，很快就回来。”姚长生朝村子里边跑边说道。

    在回来时，手里抱着柴火和那三十来支弓箭。

    姚长生将柴火扔进火堆里，蹭的一下火更加的旺了，拿着箭跑到了树下，分给陶十五他们道，“接着。”

    “干嘛！”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俺知道了。”陶六一抽出一根羽箭，看着闪着寒光的箭头，在光滑的树干上使劲儿的划去。

    这下有人示范了，还等什么？陶家三口外加姚长生拿着箭在树干上，蹭蹭在树干上横七竖八的划拉。

    姚长生看了下高度，“可以了，可以了，赶紧试试。”说着抽回他们手里的羽箭。

    “俺先来。”陶六一向后退两步，助跑，蹬着略微粗糙的树干，蹭蹭的爬上了去，“爹、娘，可以，可以赶紧的。”

    陶家夫妻一前一后直接爬到了村口三人合抱不过来，已经干枯的老树上。

    陶十五坐在树杈上看着下面的姚长生道，“姚先生，赶紧上来。”

    姚长生将箭别在后腰上，退后几步，助跑，蹬着树干，如青蛙似的抱着树干。

    没爬过树的姚长生，眼看着向下出溜。

    陶十五与陶六一两人眼疾手快的伸手抓着他的手，将姚长生生生的给拉了上来。

    四个人或站或坐在树杈上，姚长生喘着粗气看着他们道，“把箭拿好了。”从后腰抽出羽箭。

    陶十五握了握手中的箭道，“咱们没有弓，有箭也没用啊！”

    “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这箭头说铁的，很锋利的。”姚长生挥了挥手里的羽箭道。

    姚长生坐在树杈上，现在有些痛恨自己只顾勾心斗角，应该学些武功的，也不至于如缩头乌龟似的躲在了树上了。

    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君子六艺，他可是弓马娴熟，可是现在既没有弓也没有马，只能窝囊的躲在树上。

    姚长生一脸的懊恼，等一下，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七妮，他知道如何能帮到她了。

    “妮儿，别说话，安静的听着。”姚长生坐在树杈上，看着与狼群对峙的陶七妮道，“狼都是成群结队的到处掠食的。它们成群合作的，分工明确，很难对付的。”

    陶七妮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这家伙，她自然知道了，狼群、狼群，与狼群相反的是百兽之王老虎，它喜欢独来独往的。

    而狼群分工明确，讲究的是团队高效合作。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打败了头狼就事半功倍了。”姚长生眸光如开了刃的钢刀一般闪着寒光，继续道，“狼狩猎时，它们会具体分工，有的侦察，有的骚扰，有的包抄，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侧翼与背后。”

    “知道。”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谢了！”

    她可是恩怨分明，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声谢他当得。

    姚长生闻言一怔，这声谢从她嘴里出来，非常的意外，然而却自然而然。

    老天爷送来的吃的有点儿难缠啊！陶七妮轻舔了下干涩的唇瓣，要收下老天送来的礼物，还得自己动手。

    野兽营里厮杀出来的陶七妮，如果还是以前的她眼前这群狼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的她，无论是体能、速度，可都不占优势，现在只能在技巧上来弥补了。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群狼了，看它们身躯俯下，龇牙咧嘴的，冲着她发出呜呜……的嚎叫，摆出了攻击架势。

    由于篝火所阻的缘故，头狼隔着火，来回的走动着，时不时扬起高贵头颅发出狼嚎，耀武扬威的，冒着绿光的眼睛，嘲笑似的蔑视着她。

    火焰渐渐的小了下来，狼群很明显焦躁不安了起来，狼群成合围之势，将陶七妮给包围了起来。

    呲着牙，呼呼的，叫嚣着，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两只狼朝陶七妮一跃而起，飞扑过来。

    树上的人紧张地心提到了嗓子咽儿，沈氏与陶六一下意识的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了她。

    陶七妮脚蹬着地上的篝火踢向狼群，迫使身前的狼群不敢轻举妄动，专心对付侧翼而来的两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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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杀（四更）

    陶七妮身体后倾挥舞着手中的闪着寒芒的黑刀，划过它们的腹部，血雨倾盆，只听见砰的一声，两头狼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脏滑出了腹腔，连一丝哀嚎都没有，彻底的没了气息。

    老树上陶家三人都傻眼了，矫健的身躯，凌厉的攻势，揉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眨眼间就解决了俩。

    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说道，“有救了，有救了。”

    “别高兴地太早了，看看这狼群的数量。”姚长生看着狼群又道，“看看它们更加的暴躁了。”

    陶家三人脸上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着急地看向场内。

    篝火渐渐的熄了，一缕青烟缓缓的升起，此时幕蓝的天空飘过云彩，遮住了皎洁的月亮。

    夜更加的漆黑了，“这糟了，咱家妮儿啥也看不见了。”陶十五担心不已地说道，“不行，俺得去抱柴火，继续烧火，不为驱狼，也得让妮儿看得见，不然这黑灯瞎火的。”

    “俺也去。”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等等俺。”陶六一不甘落后的说道。

    “你们冷静点儿，别轻举妄动。”姚长生闻言看着狼群中直立的黑影赶紧说道。

    “谁都不许动。”陶七妮厉声道，“姚长生，看着他们。”

    在血与火淬炼过的双眸，闪着寒光，看着蠢蠢欲动的狼群，没有光正好行事。

    咆哮的狼群加快了攻击，从四面八方以不同的方式进攻。

    陶七妮挥舞着手中的刀，速度之快只留下残影。

    “你们听，只有狼的哀嚎，妮儿肯定没事。”姚长生支棱起耳朵，瞪大眼睛只见下面黑影窜动，却看不见真实的情形。

    幸亏这刀锋利无比，基本上一刀解决一个，或者让它们失去战斗力。不然的话，任陶七妮技巧再厉害，也只有被狼群收割的份儿。

    随着陶七妮脚下狼群的尸体变多，狼群立刻停止了攻击的步伐，甚至变得有点儿畏首畏尾。

    饿的有些日子的它们，只是为了口吃的，没想到她如此的厉害。

    狼群与陶七妮又陷入了静谧的对峙的场面。

    陶七妮冷冰冰毫无温度的双眸环顾着狼群，浑身的杀气全开，弥漫在四周。

    浑身紧绷的陶七妮不敢有一丝懈怠，一刻失神狼群就会立刻疯狂的进攻。

    陶七妮握了握手中的黑刀，血线顺着刀滴了下来，轻眨了下眼，将睫毛上的汗水眨掉，猛的挥刀主动出击，刺向了离她最近的三只体型较大的狼，一刀划过一只狼的脖子，立刻转身躲开另一只狼的攻击，反手用刀柄狠狠的砸向狼后背的脊柱，只听着咔嚓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落地。

    凄厉的狼嚎响彻云霄，陶七妮又以闪电般的速度解决了另一只狼。

    她出手是快狠准，直接是杀招，不留任何余地。

    幸好才刚刚断粮，体力上还可以，照前些日子饿的都爬不动的话，也别反抗了，直接缴械投降算了。

    终于狼群改变了策略，开始了群狼战术，蜂拥而上。

    陶七妮手起刀落，不停的挥着手中的黑刀，感觉手臂都麻木了。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疯狂的狼群。

    姚长生看着狼群改变策略，采用拖延、消耗战术，“该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她根本不是对手，气得他挥起手臂，看见手中的羽箭，“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我们手中的箭……投掷！”姚长生将剩余的箭卡着枝丫上，抽出一支箭，站在树杈上，一手紧紧地抓着树杈，一手使劲全身的力气，朝着黑影投了过去。

    时间长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虽然还是看不清，但身形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打中了。”姚长生激动地说道。

    “来来来，继续。”陶十五兴奋地说道，“给俺，俺也来。”

    “爹，您能打中吗？”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

    “这……”陶十五看着他迟疑地说道。

    “你别没有打中狼，伤着妮儿可咋办？”沈氏闻言也赶忙说道。

    “别误伤了自己人。”话落姚长生使劲投掷出手中的箭，虽然又命中的目标，可始终没有弓的威力大，打在狼身上感觉跟挠痒痒差不多。

    只不过这样也减少了陶七妮那边的压力。

    结果也吸引了两只狼过来。

    “爹，娘，狼来了。”陶六一紧张地牙齿打着颤说道。

    “怕什么？咱们在树上，它又上不来。”陶十五吞咽着口水，看着眼毛绿光朝他们飞奔过来的狼。

    “拿好你们手中的箭，只要它们敢上来，就拿箭扎它们，尤其是眼睛脆弱的地方。”姚长生眼底闪着寒光，看着他们叮嘱道。

    “对对，姚先生说的对。”陶十五拿着手里的箭紧了紧，挥舞着。

    狼飞身一跃扑到了树干上，这树干太滑，向下出溜下去。

    事情进展的太快，机会稍纵即逝，他们手中的箭还没来得及动手，狼已经出溜到地面了。

    一击不成，在来二击，狼纵身一跃，趴在了树干上，锋利的爪子，抠在树干上。

    机会来了，他们拿着一手拿着箭，一手抓着树杈，弯腰齐齐地向狼身上扎去。

    甭管准头如何，反正拼尽全力扎下去，嗷……的一声狼翻身下去，在树下，凄厉哀嚎，打滚，渐渐的不动了，血的阴影越来越大。

    树上的人可高兴坏了，继续这般操作，以其减少陶七妮那边的压力。

    厮杀还在进行，陶七妮感觉这双臂麻木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由于是夏天，穿的单薄，这锋利的狼爪只要碰到她就见血了，区别在与伤口的大小，流血速度的快慢。

    陶七妮体力下降的过快，现在只凭着本能挥舞着手中的黑刀，不能停，停下来会被狼给撕吧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宰了了多少只狼，幸好这黑刀依然锋利无比，没出现砍钝了，不然更耗费体力。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采用车轮战术，轮番进攻，耗尽陶七妮的体力。

    随着狼群的数量越来越少，头狼再也按捺不住，打算亲自撕碎眼前这个可怕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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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都有了（一更）

    终于来到了一决生死的时刻了，头狼一声嚎叫，冲锋在前，拿出了拼死到底的架势。

    陶七妮紧了紧手中的黑刀，拉开架势，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尽管自己身处劣势，却决不能认输，冰冷的视线时刻注视它，咬着牙也要坚持下来，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领头的狼张开獠牙，朝陶七妮飞扑过来，她举起黑刀冲着它的头部径直劈了过去。

    能领头狼的本事自然有几分，身躯凌空一扭，避开了劈来的黑刀。让陶七妮这致命一击扑空了。

    剩下的三只狼见缝插针，尽管它们受了伤，也要死死的缠着陶七妮，为同伴争取攻击的机会。

    娘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此时厚厚的云层散去，月色洒在陶七妮和四只狼的身上。

    看清了下面的情形，陶十五在也坐不住了，“咱们下去。”

    “好。”姚长生附和道，“我们攻击受伤严重的。”

    “嗯！”陶十五点点头道，将手中的箭咬在嘴间，从树上出溜了下来。

    沈氏和陶六一也从树上依次下来，他们悄悄地走到狼的后面，四人一起上，受了伤的狼行动力自然缓慢了许多，他们四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扎过去。

    还真让他们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不要命的打法给成功了。

    陶七妮左右挥刀干掉了另外两只狼，现在就剩下这领头的狼了。

    结果满手的血，太滑腻了，一下子这刀脱手，飞了出去。

    真是倒霉催的，陶七妮看着最后的头狼，根本没有时间去捡刀。

    陶七妮捏着拳头咔吧作响，纵身一跃抱住了狼的脖子，一人一狼在地上打滚。

    最后骑在狼背脊上，抡起拳头雨点般的朝狼的头部砸去，鲜血飞溅，机械地一拳接着一拳，直到陶十五他们过来拉住她，她才意识到狼已经死了。

    呼！陶七妮长出一口气，终于保住了性命，摊在狼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沈氏看着浑身是血的她，如杀神一般，哆嗦着嘴唇道，“妮儿，你怎么样？哪受伤了。”

    “娘，我没事。”陶七妮浑身血粼粼的看着她咧嘴一笑道，“咱们有水了。”说着埋首在狼头之间大口大口的吸着温热的血。

    精疲力竭的陶七妮现在急需补充体力，她现在可顾及不了他们了。

    陶家三口心中提的那股劲儿松下来，瘫软在地上，看着陶七妮大口大口吞咽着鲜血。

    自己的嘴不自觉的蠕动着，两天了，滴水未进，看着眼前的狼群还等什么？

    一个个趴在狼身上，毫无顾忌的吸着狼血。

    陶七妮抬起头来，此时晨光微熹，抬眼看着狼群的尸体，嘴角微翘，这下子吃的喝的都有了。

    “呵呵……”

    陶七妮的笑声吸引着陶家三口齐齐抬头看着她。

    “妮儿，你笑什么？”沈氏看着她问道。

    “我笑什么？这还用明说吗？”陶七妮扭过头看着他们说道，“吃的、喝的、穿的都有了。”

    “妮儿你真没事，这身上都是血。”沈氏担心地看着她道。

    “这些都是它们的，我没事。”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其实这身上有被狼爪给抓伤的，与狼群相比，这伤小意思。

    陶七妮看着陶家三口满脸的血，很是狼狈，忽然指指自己道，“你们怕不怕。”

    “怕什么？”陶十五眨眨被血糊住的双眸，不管用，干脆粗鲁的动手抹了抹。

    “我现在是不是面色狰狞，恐怖如恶魔啊！”陶七妮指着自己调侃道，不说身上的血，这脸上肯定是满脸血，末了还轻舔了下唇瓣上鲜血。

    “不会。”陶十五黑的发亮的眸光坚定地看着她指指自己道，“俺跟你一样。”清明的目光落在陶六一和沈氏身上道，“咱都一样。”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哈哈……”

    本来还想着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没想到狼群来了，直接是雷霆万击，赤果果的瘫在面前了，想躲，想装傻充楞都不行。

    不如干脆摊开了讲，合则来，不合则散！

    “你笑什么？”沈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道。

    “没什么？”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目光落在站的直挺挺的背对着姚长生身上道，“姚大公子。”

    “姚先生，你站着干什么？”陶十五走过去看着他说道，“姚先生，你看现在有肉了，也有水了，咱饿不死了。”看着他与自己相比白净的脸庞道，“你咋不喝呢！这血可以当水的。”

    “免了！”姚长生嫌恶的撇撇嘴道，他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

    “姚先生。”陶七妮出声看着他的后背说道。

    姚长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你叫我干什么？”

    陶七妮看着他的背影恨意难平地说道，“我们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什么？”姚长生猛地回头看着她说道。

    “我比燕云卫很差吗？”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倨傲地看着他说道。

    这丫头还记仇呢！姚长生看着晨光中浴血的她，黑宝石一般的双眸沁着湛湛的光华，真正见识了瘦小的她身体里那强悍的力量。

    姚长生微微勾起嘴角面色平和地看着她赖皮地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怎么办吧？”

    陶七妮看着一脸无赖的他，真是恨得牙根痒痒的，忽然展颜一笑道，“喝！”指着脚下的狼血。

    姚长生眉眼微动，这丫头是不是猜到什么了？不然不会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

    “怎么这要求很难吗？还是你……”陶七妮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下去。

    这可把陶家三口给吓了一跳，“妮儿。”沈氏蹲下来着急的叫着，看着姚长生急切地说道，“姚公子，快来看看，俺家妮儿咋了。”

    姚长生闻言立马疾步走过来，蹲下来，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跳动快而有力，“没事，只是太累了，您看看……”他指了指四周。

    这惨烈的现场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妮儿她娘，你背着妮儿回村里，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陶十五看着她冷静地说道，“剩下的俺们打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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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救命之恩（二更）

    “哦哦！”沈氏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在陶十五他们的帮助下，把陶七妮放在沈氏的后背上，看着她们俩进了村子，再也看不见人影。

    陶十五他们三人开始开始打扫战场，除了树下的三只狼的尸体，陶七妮一人干掉了整整三十只狼。

    姚长生吞咽着口水，这场恶战深深的刻在他的脑子里，无论何人都撼动不了她在他心中的强悍！

    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脖子，吞吞口水，自己的脖子还真没有她的刀快。

    “爹，这些狼怎么处理。”陶六一看着他小声地问道。

    “俺去看看村里有地窖没有，天气太热这样暴晒立马就臭了。”陶十五想了想道。

    还挺幸运的，在村子里找到了地窖。

    陶十五他们开始抬着这些狼往地窖里放，沈氏走了过来，一脸担心地看着他道，“他爹。”

    “怎么了？你不陪着妮儿，你过来干嘛？”陶十五担心地看着沈氏又问道，“妮儿有没有受伤。”

    “有，现在还流着血，俺有些怕。”沈氏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

    “我有止血草药，现在就上药。”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紧接着又追问道，“该怎么做？”

    “把药草，直接放进青石臼里，捣烂了敷在伤口处。”姚长生看着她赶紧说道。

    “俺知道了。”沈氏拔腿就往村子里跑。

    “姚先生，俺家妮儿不会像他一样吧！明明箭拔下来了，最终还是没救活。”陶六一担心地问道。

    “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陶十五闻言当即啐道，看着陶六一道，“快点儿，啐啐！”

    “哦哦！”陶六一低着头赶紧啐了两口，“好的灵，坏的不灵。”

    陶十五见状才松了口气，父子俩不约而同的眼巴巴的看着姚长生。

    姚长生看着他们俩吞咽了下口水，心虚地说道，“不会，肯定不会，不会发烧的。”

    “俺家妮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陶十五如此这般的安慰自己。

    姚长生看向陶十五道，“你们不是都饿了，咱们得宰一头狼，烤了，补充体力。”

    “嗯嗯！”陶十五点头道，抬眼又看着他道，“只是得等等？”

    “为什么？”姚长生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得歇歇，俺这胳膊都抬不起来。”陶十五抓抓自己的手道，“这手估计也握不住刀。”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晚上过的刺激的，心脏一直狂跳不止，各种情绪涌上来，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得及思考。

    “爹，咱家妮儿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陶六一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他问道，“那可是三十头狼。”

    “俺也不知道。”陶十五看着他满脸困惑地说道，“这醒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土地爷爷教的。”姚长生鬼使神差地说道，话落在心里着实懊恼，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居然替她说话，深吸几口气，我这是在还她的救命之恩，对救命之恩！

    虽然他为人奸诈、狡猾、冷血、无情，但大丈夫恩怨分明，这救命之情他承。

    “就俺家妮儿说的那个，两个小人在她脑袋里打架。”陶十五想起来，忽然又睁大眼睛道，“前些日子在土地庙门口耍大刀来着。”不太相信地看着他又说道，“不是姚先生，就那软绵绵的招式，能杀死那么多狼。”

    “那个别小看那些刀法，它的实用性很强，看这些狼的下场就知道了。”姚长生一脸正色地说道，“妮儿在你们睡了后，拎着刀出来练习刀法的。”

    “哦！”父子俩点了点头，“爹，等妮儿好让她教教俺，这样在遇见这样的事情，俺也能帮上忙，不至于没出息的躲在树上，让妮儿一个姑娘家去拼命。”

    “嗯嗯！”陶十五闻言点点头道，“是该这样！”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父子俩讨论的方向，就这就简单的说服他们了。

    “妮儿是厉害，关键这把刀也是好刀。”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转了转，看着他们俩说道。

    “什么意思？”父子俩齐齐看向姚长生问道。

    姚长生伸手拿过宝刀，揪了根自己的头发，放在刀刃上，“吹毛断发，依旧锋利无比。”

    “不懂？”陶十五和陶六一两个人齐齐眨眼看着他憨憨的问道。

    姚长生闻言差点儿一个仰倒，琢磨了一下，“这么说吧！和狼群厮杀，刀没有钝。”摆摆手道，“你家菜刀用一段时间得磨磨吧！”

    “俺们没有菜刀。”陶十五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老实巴交地说道。

    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干脆说道，“你只要记得这刀锋利，帮了很大的忙。”

    “哦哦！”父子俩齐齐点头道。

    “现在宰只狼，烤着吃了，补充体力。”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心里有些不安，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吃得下。

    “可是姚公子俺们不会。”陶十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会？”姚长生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俺们没有杀过狼，不知道该怎么杀。”陶十五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又道，“事实上，俺们没吃过肉了，连家禽、猪都不会宰杀。”

    “你们没有养过吗？”姚长生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都是地主老爷养的，俺们又没见过。”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就是给俺养也养不起啊！人还没有吃的呢！”

    “可我也不会啊！”姚长生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俩说道，“这总不能吃生的吧！”忽然想起来道，“那鱼你们怎么会宰杀的。”

    “姚先生您忘了这鱼是俺家妮儿宰杀的。”陶十五看着忙解释道，“老实说，俺是第一次吃到鱼。”

    “那现在怎么办？”姚长生看着傻乎乎的两人道。

    “问妮儿，既然她会杀鱼，这狼应该也知道。”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那你去看看妮儿醒来了没？”陶十五看着他挥挥手道。

    “俺这就去。”陶六一说着站起来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先把狼抬进地窖。放在这儿万一引来其他野兽怎么办？”陶十五叫住他道，“现在歇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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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尖酸刻薄（三更）

    陶十五他们三人将狼抬进了地窖，只留下一只狼，等着开宰。

    “爹，俺这就去看看妮儿醒了没。”陶六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陶十五说道。

    “六一等一下，远远的叫你娘过来，别离的太近了。”陶十五看着他招手忙说道。

    “为啥？”陶六一一脸迷糊地看着他问道。

    “男女有别，你娘给你妹妹上药呢！”陶十五看着呆呆的他提醒道。

    “哦哦！知道了。”陶六一连忙点头道，话落转身进了村子。

    远远的看着沈氏扯开嗓门喊道，“娘！”

    “咋了，咋了。”沈氏闻言蹬蹬跑了过来看着他问道。

    “妮儿怎么样了？还好吧？”陶六一背对着她问道。

    “全身上下有不少的伤口，都上了药了，已经不流血了，现在就盼着别发烧。”沈氏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醒了吗？”陶六一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没呢！”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想起来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姚先生和爹想把狼给剥了，烤肉吃，可是咱没弄过，不知道如何下手。”陶六一烦恼地看着她说道，“所以想问妮儿……”

    “你想让你妹妹动手。”沈氏面色阴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

    “误会，误会，妮儿肯定是累坏了，俺怎么能让妮儿动手呢？”陶六一见状机灵地说道，“是让妮儿指点指点，俺亲自操刀。”

    “这还差不多。”沈氏面色和缓地看着他，挠挠头道，“可是现在妮儿不醒，俺不忍心叫她。”想了想道，“这样，你们要是饿了，继续喝血得了。”

    “娘，我醒了。”陶七妮睁开眼虚弱的看着远处的他们说道。

    “娘，俺好像听见妮儿说话了。”陶六一耳朵微微一动，转身看向水井旁，发现她抬了抬手，“娘，妮儿醒了。”话落朝她奔了过去。

    沈氏回身紧随着他就跑了过去。

    “妮儿，你醒了，感觉如何？还痛不痛？”陶六一跪在她身边目光暖暖的，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还好，就是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多吃点儿肉就有力气了。”陶六一眉开眼笑地看着她忙说道。

    “娘你们去将狼弄过来，吊在树枝上，我教你开剥，咱们烤着吃。”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

    陶七妮目送两人离开，双手撑着坐了起来，背靠着水井，垂眸看着胳膊上涂抹的止血药，轻轻拂去，露出了完好无损的肌肤。

    身为基因改造人，自然是全方面的，自愈能力也是其中之一。

    老天这是想干什么？它也跟着来了，算是补偿吗？

    所以她不尽快醒不行啊！身体的秘密不能让人看见了。

    耳听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陶七妮赶紧将药重新糊在患处。

    陶七妮抬眼看过去，陶十五与陶六一抬着一匹狼过来，身后的姚长生抱着刀，沈氏紧随其后。

    “爹拿麻绳将狼栓这吊在树上，将狼皮完整的剥下来。”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吩咐道，看着两人麻溜的将狼吊在树杈上，“这狼皮咱们最好剥的完整一些，无论是卖还是等到了冬季御寒都行。”

    “御寒？”沈氏闻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别看现在热得要死，转眼间就到了冬天，咱们可没有过多御寒的衣服，这狼皮可保暖做狼袄穿。娘您前几天不是还担心来着。”陶七妮纯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出来逃荒，所有的家当都在独轮车上，上面可没啥东西。

    “对对对，俺都忘了这狼皮可是好东西。”沈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以前没有，也不曾奢望过，所以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狼皮。

    “那肉怎么处理，咱们吃不完，天气这么热可容易坏，扔了怪可惜的。”沈氏双眸不舍地看着她说道，“太糟践东西了。”

    “娘，像做鱼片似的一样把它做成肉干好了。”陶六一吸溜着口水看着沈氏说道。

    “俺也想做，可这肉干怎么做？”沈氏一脸烦恼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教你们，现在先开剥。”陶七妮视线扫过看着他们问道，“谁来操刀。”

    “我来。”陶六一自告奋勇地说道，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

    姚长生将刀递给了他，陶六一握了握手里的刀柄，深吸一口气朝树杈下的狼走去。

    “等一下，哥。”陶七妮叫住了刚要动刀的陶六一。

    “怎么了？”陶六一扭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的平和的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姚公子还是先回避一下的好。”

    “怎么了？”姚长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

    “我怕你见了血粼粼的场面，待会吃不下狼肉。”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道，“拖累我们。”

    “妮儿？”陶十五不满地看着陶七妮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尖酸刻薄的。

    沈氏扯扯陶十五的衣角，朝他微微摇头。

    陶十五一脸迷惑地看着她，啥意思？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看着她一脸的无语，知道你是好心，可也不用这么讽刺挖苦吧！

    “那我可真是多谢好意了。”姚长生阴阳怪气地说道，抿了下唇道，“我留下，我必须克服我的心病。”

    今生与前世不同了，他必须直面血淋淋的现实。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精明的丫头肯定看出什么了？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一脸错愕地看着姚长生，这他说话咋也这个调调。

    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轻哼一声，嘴别太硬，看向陶六一，努努嘴道，“哥开始吧！”

    在陶七妮的指导下，陶六一小心翼翼的笨拙的，将狼给处理了。

    第一次操刀业务不熟练，陶六一将狼皮给处理的不完整，在陶七妮的眼里可是有些惨不忍睹。

    姚长生看着血呼啦差的场面，拼命的吞咽口水，摁着自己的内关穴，身体僵硬的强迫自己直面血腥的场面，心里不停的默念着：这是狼，这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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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狼性（四更）

    陶七妮看着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姚长生，咬了下唇瓣，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开口道，“其实我挺喜欢狼这种动物的。”

    “它有啥好喜欢的，咱差点儿被吃了。”沈氏闻言心有戚戚地说道，眼底后怕清晰可见。

    “我说的是狼的性格，狼虽然没有野猪般外露的獠牙却有狼牙，他们的狼爪锋利无比，他们的身体虽然不厚重但爆发力极强，是最有运动天赋的森林之王，如果他们团结起来，狼群可以战胜猛虎、战胜一切！”陶七妮清灵的眸光看着他柔柔缓缓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道来。

    “群狼驱虎。”姚长生漆黑的双眸看着她明了的说道。

    “反正狼吃人，在怎么俺也不会喜欢。”沈氏微微摇头，敬谢不敏道。

    “可是我们身上也有狼性啊！”陶七妮看着固执可爱的沈氏笑道。

    “有吗？”沈氏挠挠头道，“俺咋不觉得。”

    “最简单的，护崽子啊！娘为啥不顾危险的冲出来。论狠，娘拿着箭可是豁出去使劲儿扎的，看看狼身上那血窟窿。”陶七妮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

    “俺当时可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让狼欺负你了。”沈氏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憨憨的一笑。

    “这就是天性啊！”陶七妮目光转向陶十五与陶六一道，“当然爹和大哥一样。”

    被夸的父子俩傻呵呵的笑了笑，陶六一手中的刀继续。

    “其实不但人有狼性，上升到朝廷也有。”陶七妮眼波流转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这俺不明白。”陶十五懵懂地看着她摇摇头道，范围扩展的有些大。

    “姚大公子应该明白。”陶七妮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寇可往，吾亦可往。不服王化，平之！”

    姚长生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这丫头彻底撕去伪装了。

    “我说的对吗？姚大公子。”陶七妮看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晃了晃，阳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更加的俊美，“可是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太狼性了可不行！”竖起食指微微摇摇。

    “哈哈……”陶七妮闻言不客气地笑了，声音中的嘲讽清晰可辨。

    “妮儿，你笑什么？”陶十五看得笑的莫名其妙的她不解地问道。

    “你们知道狗是怎么来的。”陶七妮倏地止住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不就是狼驯化过来的，这俺知道。”陶十五立马说道，“不是有狼狗，狼狗嘛！”

    “那狗的下场呢？”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姚长生说道，“看家护院，最后的结局呢！”轻轻吐出三个字，“被烹了！”

    姚长生闻言僵立在当场，顿时冷汗渗渗失去狼性的王朝下场被烹了，分尸！

    对于胜利者他们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甚至于犁庭扫穴。

    “俺听地主说过狗肉好吃，可惜没吃过。”陶六一吸溜着口水道。

    “那大哥可以尝尝狼肉的味道。”陶七妮闻言看向陶六一道，看着他开膛破肚将内脏、肠子全部的取了出来。

    陶六一将狼给剥好了，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是汗。

    “这样可以了吧！”陶六一看着剥好的狼肉，“可惜没有水，不然可以洗洗。”

    “可以了。”陶七妮满意的点点头道。

    “俺了个亲娘，这活儿可真不好做。”陶六一倒退几步，坐在水井旁，长出一口气。

    “熟能生巧。”陶七妮与姚长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闻声目光看向彼此，姚长生摸摸鼻子，很没出息的躲避着她的视线。

    陶七妮面色平静的转过脸看向陶六一道，“哥，可不许说这丧气话，那边还排队等着呢！”

    “俺就那么一说，俺会好好干的。”陶六一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这么大的个咱们咋吃啊！”陶十五目光看向陶七妮问道，“它又不像鱼似的，小穿起来烤着吃。”

    “这简单，切成片，串在树枝上，这样快。”陶七妮看着他们吩咐道，紧接着催促道，“我可是饿坏了。”

    陶家三口闻言立马行动起来，沈氏拿着刀直接切片，这时候也不会心疼这把宝刀了。

    陶六一和陶十五去捡柴火，烧火。

    一切准备就绪，陶十五他们三人一人抓一大把开始烤肉。

    油脂滴到火堆里，腾的一下火苗不仅更加旺盛，还发出噼啪的声音。

    渐渐的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陶六一吸溜着口水道，“这肉味儿与鱼肉的香味不一样。”

    “竟说大实话，这能一样吗？”沈氏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娘，什么时候可以吃？”陶六一吸溜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烤肉。

    “现在不行，这肉必须烤熟了。”陶七妮看着油汪汪的烤肉说道，“再等等！”话音刚落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陶七妮这脸颊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呵呵……”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原来妮儿比俺还饿啊！”

    “我饿了啊！怎么不可以吗？”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

    “可以，可以，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吃？”陶六一砸吧了下嘴道，“肚子都饿扁了。”

    “还不行，耐心的等着吧！”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篝火道，那诱人的香味儿，真是勾搭的唾液集聚分泌。

    就在大家饿的肚子叽里咕噜叫的时候。

    “娘，您烤的差不多了。”陶七妮看着她手中的狼肉提醒道。

    “给，你先吃。”沈氏直接将两串烤肉递给了她，“今儿的头功可是妮儿的，理应先吃。”

    陶七妮也不客气，她真的饿坏了，伸手接过树枝，直接大口撸串。

    虽然没有盐，也没有各种除腥的调料，但对陶七妮来说，原滋原味新鲜的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俺的也好了，你们谁吃？”陶十五看着他们问道。

    “给姚先生吧！”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可他现在呆呆的，从听了咱家妮儿的话就保持着这一个姿势。”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沈氏说道，“他好像没有心思吃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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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劫后余生

    “爹，就这时候给他，才能治好他的心病。”陶七妮咽下口中的烤肉随口说道。

    “哦！”陶十五扭过身子，将肉串塞到姚长生的手里道，“吃！”可半天没见他反应，“这咋办？”

    “简单，塞到他嘴里。”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爹，听我的准没错。”

    陶十五抓着姚长生的手，将烤串举到他的嘴边，“啊！张嘴。”跟哄孩子似的，哄着姚长生张嘴。

    姚长生闻言下意识的张开嘴，咬着烤肉，吃进了嘴里。

    陶家人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咀嚼的他，最终咽了下去。

    “哎！真的没有吐耶！”陶十五惊讶地说道，“怎么回事？”

    “想其他的事呗！一心二用。”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陶十五目光直视着陶七妮好奇地问道，“妮儿，你到底说啥咧？让他变成这样？”

    “那是他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我没说什么？个人想法不一样。”陶七妮放下手里的树枝，“娘还要。”

    “好好好！”沈氏将手里一把树枝递给了她道，“不够了还有，今儿狼肉管够。”

    陶七妮接过手里的烤串，大快朵颐了起来，幸福的眯起眼睛，双眸如月牙一般。

    真好吃，要是有酒就更完美了，可惜了。

    陶十五拿过姚长生手里的空树枝，将烤好的一把烤串塞到姚长生手里，“乖，都吃了。”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满脸地黑线，这是哄孩子呢！

    “怎么样？看着这些肉有想吐的冲动吗？”陶七妮分出一点儿眼神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慢慢地咀嚼了一下刚塞到嘴里的肉，咽下去，看着她道，“好像没有。”

    “趁着不吐，那就赶紧吃。”沈氏看着他催促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笑着应道，“好！”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咬着香喷喷的烤肉，“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好像这次并肩作战，打破了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这算是意外之喜吧！

    陶家三口喂饱了陶七妮和姚长生，最后自己才吃。

    “这狼肉比鱼肉好吃。”陶六一边吃边说道。

    “嘴里吃着东西不要说话，喷的哪哪都是。”陶七妮见状轻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纠正道，“咽下嘴里的东西，再说话。”

    “哦！”陶六一抻着脖子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看向他们才道，“俺觉得狼肉吃的过瘾，咬一嘴都是肉，哪里像鱼，感觉刺比肉多。”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还有不少肉呢！”沈氏唏嘘道，“这狼的体型可真大。”

    “这还是饿瘦了，不然会更壮实。”吃饱了的陶七妮遗憾地说道。

    “你惋惜什么啊？它们要是强壮了，就更难对付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我就那么一说。”陶七妮砸吧了下嘴道，“如果不是它们太凶悍了，我真想驯化一匹。”

    “你可别吓俺，俺真是怕它。”沈氏赶紧说道，“这狗也不许养。”

    这次印象太深刻，真是死里逃生，现在还后怕呢！

    “好好好，不养。”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笑着应道。

    他们五个人边烤边吃，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头狼给吃的光光的。

    沈氏将收集来的狼血，放在瓦罐里直接煮。

    “妮儿，困的话就睡，这里有咱们呢！”沈氏坐在她身旁拉着她的手道。

    “对，这狼交给俺处理了，一回生、二回熟，俺已经知道怎么做了。”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

    “俺们守着你，快点儿睡觉。”陶十五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喝点儿‘水’行吗？”陶七妮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折射着灿烂的阳光，犹如琉璃般溢出光彩，看着他们，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孩子娘，快点儿烧。”陶十五闻言立马催促道，说着添了把柴火。

    “这开也得有时间吧！难不成吹口气就好了。”沈氏看着着急慌忙的他笑了笑道。

    “这不是妮儿等着喝吗？”陶十五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不着急，不着急。”陶七妮看着他们眼神暖暖地说道，“正好吃多了，等会再睡。”

    “爹，走跟俺去把狼抬过来，继续。”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别，抬过来，你已经会宰杀了，别在这儿，影响妮儿睡觉。”沈氏伸手拉着他赶紧制止道。

    “对对对，味儿太大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他又道，“六一去村口。”

    陶六一傻呵呵的笑着起身道，“俺现在就去。”

    “不忙，不忙，喝了‘水’再去。”陶十五伸手拦着他说道。

    “哦！”陶六一乖乖地坐了下来。

    “姚先生，还给俺讲古听呗！”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他现在可喜欢听了。

    “行，我给你们讲。”姚长生欣然应允都。

    “等一下！”陶七妮从篝火堆里，抽出一个烧火棍子在地上搓搓将火焰给弄灭了，递给他道，“画图，图。”

    “好！”姚长生接过烧火棍子在地上画了起来，声音温润，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昨儿就讲了讲上古神话，盘古、伏羲、女娲。今儿咱们讲讲夏商！”在地上将夏朝的势力范围给画了下来，“我这个可是草图，真正的边界，谁也没有认真确认过，只是一个大概，明白吗？”

    “明白。”陶家三口人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地盘也不大啊！俺这一巴掌就捂住了。”陶六一伸开手掌一下子就遮住地图。

    “真是个傻小子，这是地图，不是真实的，别看巴掌大的地方，足够你走上几个月了。”姚长生看着傻乎乎的他轻笑道。

    “也不想想，咱走了这么久，连省府还没走到呢！”陶十五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爹！俺知道了。”陶六一憨憨地揉揉脑袋，看向姚长生嘿嘿一笑道，“姚先生，您接着说。”

    “等等！”陶七妮看着姚长生开口道。

    “又怎么了？”姚长生非常耐心地看着她说道。

    “让我想想，你把有记载的历史的朝代，疆域画一下，这样更直观。”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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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地主

    “这个不准的，我还没画个疆域这种图？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陶七妮说道。

    “大概意思到了就可以了，这样看的直观清楚一些。”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熟读史书的你，我相信你听过：射程之内皆是真理，所立之处便是疆域。”笑着歪歪脑袋。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好！”

    “这是夏、商、周、秦、汉……”

    随着姚长生笔，陶家三口人的嘴张的越来越大，陶六一惊叹地说道，“这地盘越来越大耶！”

    “姚大公子，这开疆拓土靠的是什么？马上治天下吗？”陶七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还真是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历代帝王无不用文治武功来标榜自己。

    武功最大的特点就是开疆拓土。

    “还真是个孩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哪有你看到的疆域图这么简单，那是累累白骨堆起来的。”姚长生眸光凝重地看着她慎重地说道。

    “那个祀与戎是什么？俺听不懂？”陶六一挠挠头，懵懂地看着姚长生道。

    “祀是祭祀，小到拜祭祖先，宗祠，大到太庙。”姚长生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至于戎，就是战争，打仗。”

    “这个祭祀俺听懂了，逃荒出来的时候，俺爹特地让俺背上爷爷、奶奶的牌位。”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对，祖宗牌位，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温柔地说道，话锋一转将话题给扯回来，“打仗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需要整个国家来协调的，最起码摆在明面上的得兵部、户部、工部等等都得全力的配合。”

    陶六一挠挠头，张了张嘴，又不好意思打断。

    姚长生看着陶六一抓耳挠腮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

    好心的解释了一下兵部、户部、工部都是干什么的。

    陶七妮看着他黑眸轻轻晃了晃，他懂得也太多了吧！

    “听明白了，可是这跟工部有啥关系。”陶六一又迷糊了起来。

    “简单来说大型的土木工程。”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通俗地解释道，“水利方面，比如黄河的河堤，防止黄河洪水泛滥，这样才能多打粮食，粮草不就有了。”

    “哦！”陶六一明白的点点头道，苦恼地又道，“防得了洪水，可这干旱可咋整啊！”

    姚长生被问的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这都江堰既能防洪也能蓄水灌溉。”又详细的说了一下都江堰的地理位置。

    “姚公子您夸的跟花一样，那是长江，又不是黄河。”陶六一极其郁闷地说道，“俺希望黄河上也有这样的水利工程，这样粮食丰收，俺就不用逃荒了。”

    “天真的家伙，粮食丰收，你照样吃不饱。没听过谷贱伤农。”陶七妮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再说了，只要你还是佃农，咱种多少粮食，那都是地主的。”

    “啊！”陶六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忽然又精神奕奕地说道，“那咱就当地主。”

    “这地主你喊一声就是了。”陶十五看着天真的儿子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了，爹咋样才能成为地主呢！”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陶十五认真的问道。

    “你这孩子？”陶十五看着他哭笑不得道，“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当地主啊？”

    “就是不懂才问的。”陶六一看着他无辜的眨眨眼道。

    “那就吃苦耐劳攒钱，买地。”陶十五老实地说道。

    “攒钱啊！那到城里俺凭这这把子力气挣钱，攒钱买地，让爹娘和妮儿，过上地主的生活。”陶六一纯净的双眸流露出对生活期待与向往。

    姚长生看着老实巴交的他们，朴实简单的方法，笑了笑，“其实读书考取功名，也能当地主。”

    “不行，不行，俺大字不识一个，考取功名，那真是连想都不敢想。”陶六一慌忙地摆手道，伸手摸摸脖子道，“还是出力最实在，俺有这把子力气。”

    “你就不怕遇到贪官污吏啊！一句话就把你的地给收了。”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道。

    “那总不都是贪官污吏吧！也有青天大老爷。”陶六一眨眨眼看着他大咧咧地说道。

    “别说贪官污吏和青天大老爷的多寡？只要你碰上一个贪官污吏，这辈子就完了。”

    “这个……那个……”陶六一挠挠头道，“难不成俺这么大的年纪还得考取功名。”

    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努努嘴，“没听过耕读传家吗？不用风吹日晒的，考取功名好处多多，苛捐杂税不用交了。成了举人老爷后，别人还会挤破头把地挂在你的名下。”

    听到耕读传家四个字，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进入封建社会以后，整个历史归纳起来，就成了：日复一日的种田、收租、免租，读书、考试、功名，土地兼并与农民破产，人口快速增长、饥荒与起义，推翻旧的，建立新的，然后进入下一轮，走进一个死循环。

    “这是什么干啥子咧？”陶六一懵懂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又简单的说一下考取功名后，各种潜在的好处。

    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嘴巴能塞下鸡蛋。

    “那么麻烦干什么？就现在这情形。”陶七妮冷哼一声，声音微凉道，“直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总感觉这丫头知道什么？说的这么轻松。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要造反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不要命了。”沈氏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

    “咳咳……”陶七妮猛地咳嗽起来。

    “他娘，你可真是的，不知道妮儿现在虚弱啊！还下那么重的手。”陶十五担心地看着陶七妮问道，“妮儿没事吧！”

    “这俺没有用力啊！”沈氏摊开手掌看看自己粗糙的手，一脸的无辜。

    “你那扛锄头的手，就是不用力，咱家妮儿这小身板也扛不住。”陶十五看着她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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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千古罪人

    “妮儿？”沈氏伸手轻抚着陶七妮的后背，语气中浓浓的担心。

    “我没事！”陶七妮拂开沈氏的手道。

    “没事，娘也要说你，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说。”沈氏看着她非常严肃地说道，“那可是皇帝，天子。”

    “这有什么？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真要是天选之子，那可是人家秦始皇第一，下边这些改朝换代的不都是逆臣贼子。”陶七妮冷哼一声道，“陈胜吴广，也不会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一副认同的样子，凭什么他当皇帝，老子不能！皇帝就该轮流做，能者居之。

    流光溢彩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觉得她越发的可爱了。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有点儿兴奋过头的姚长生，这是造皇帝的反啊！杀头的大罪，作为官员家属看起来实在不正常。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甭管谁有种，那跟咱没关系，到了城里不准说这些话。”沈氏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俺只希望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老实而朴素的愿望。

    “娘啊！您当我傻啊！”陶七妮看着她轻笑出声道，“无论干什么都讲天时、地利、人和，讲的是顺势而为，这就是所谓的，行天道者，得天命。”顿了一下又道，“吃饱了穿暖了，谁会提着脑袋干这事。这扯旗造反都是改朝换代，过不下去了，怎么都是死的情况下，才拼的。平日里我……”努努嘴道，“咱可是老实巴交的顺民。”

    姚长生闻言如遭雷劈一般，僵立在当场，脑子里回响着那句：‘行天道者，得天命！咱是天命所归！’难道我真的是逆臣贼子，‘天下苦太平久已，好不容易结束了战乱，百废待兴，老百姓盼着能过上好日子，你却为了一己私欲，让战火重燃……你是罪人，千古罪人！’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姚长生拼命地摇头道。

    “姚先生，姚先生，你怎么了？”陶十五担心地看着突然‘发疯’的姚长生道，“姚先生！”

    姚长生打了冷颤，眨眨眼，视线有了焦距，看着他们回过神儿来，微微摇头道，“我没事，我没事。”抬眼看着他们道，“咱们说到哪儿了？”后背都被踏湿了，必须转移注意力。

    “工部原来是拐着弯儿的跟战争扯上关系啊！”陶六一笑吟吟地说道。

    “不不不！”姚长生拿着一支箭羽道，“这就是工部打造的，确切的说，工部兵械制造，铠甲、兵器、还有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那是什么？”陶家人齐齐看向姚长生露出一脸的好奇。

    “要是有红衣大炮，那些狼一颗炮弹打出去，死伤一大半。”姚长生拿着树枝在地上将红衣大炮的样子给画了下来。

    “这比妮儿的宝刀还厉害。”陶六一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

    “当然，一颗炮弹下去，人仰马翻，砸出一个大坑。”姚长生伸手比划道，“这么说吧！就这么个村子，几颗炮弹就给你轰平了。每炮所中，糜烂可数里。人还没有挨着就已经被炮轰了。”顿了一下道，“似兹火器，真所谓不饷之兵、不秣之马，无敌于天下之神物也！”

    “这么厉害。”陶六一不敢相信地说道。

    陶七妮看向姚长生晦暗不明，一抹沉思一闪而逝。这红衣大炮可属于军事机密了，这小子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即便是高官家的公子哥，也不可能吧！

    这样的朝廷要漏成筛子了，他还高兴，陶七妮皱起了眉头。

    “那是！”姚长生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刻，脸上流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姚长生目光扫向陶七妮，看着她脸色凝重，渐渐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自己好像也说的太多了。

    握拳轻咳两声，接着画疆域图，“这是三国、五胡乱华，两晋南北朝，隋唐……”

    “这样看来分分合合的。”陶六一看着地图憨憨的一笑道，“而且每一次合起来地盘就又大了耶！”

    “还说没有狼性，这地盘是白给你的吗？还不都是打下来的。”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天真！你以为打下来就完了，还要收服他们。”姚长生看着她轻哼一声道。

    “嘁……文有孔孟之道教化治之，武有孙子兵法不服平之。”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姚长生别有深意地凝视着她，真是无所顾忌了，什么都不怕了。

    “妮儿，你说的啥？”陶六一晕乎乎的看着她说道，“你咋竟说些俺都听不懂的话？”

    “跟着姚公子多学学，就听懂了。”陶七妮黑眸轻闪，指着篝火道，“娘，狼血煮好了。”

    “哦！哦！”沈氏忙不迭地给他们倒粗陶碗和陶七妮的木碗里。

    这刚煮好狼血，没法喝，还得晾晾。

    “妮儿，妮儿！”陶六一双眸满是小星星，看着她一脸的激动。

    “干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他问道。

    “俺也想学刀法，你教俺。”陶六一双眸希冀地看着她道，“这样俺也可以帮你。”

    “好！”陶七妮黝黑深邃的眼眸，温柔的目光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只是练武很辛苦，要坚持下来。”

    “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陶六一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没问题。”

    “那等我伤好再说。”陶七妮深邃幽暗的双眸倒映着太阳灿烂的亮光，让整个人光彩照人。

    “那你快点儿好起来。”陶六一看着她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么急啊！”陶七妮眉眼里流淌出几分柔和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俺也想像你一般这么厉害。”陶六一纯真的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说到刀法，俺有一件事要嘱咐你们，一定要记住了。”陶十五板着脸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事情？”陶七妮视线转到他身上看着他问道。

    “这个刀法不可以说是，两个小人在你脑子里打架。”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闪了闪，“为什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确实是在脑子里打架，跟着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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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高人

    “妮儿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死都不许提！”陶十五黑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傻闺女道，“记住了！”

    “哦哦！”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必须做到！”陶十五又挠挠头道，“俺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么多大人物都没有的机缘，你一个贱民有，啥意思？会招来灾祸的。”

    陶七妮闻言深邃幽黑的双眸划过一抹动容，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

    陶十五一脸懵懂地看着姚长生，“什么意思？”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老实巴交的他们不懂什么大学问，这口耳相传生活智慧，让他们知道趋吉避凶。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就是跟你说的意思差不多。”

    “哦！”陶十五受教地点点头道，看向陶七妮他们道，“记住俺的话，谁也不能说。”

    “我有个疑问，你这样说很好，可是要怎么解释突然就这么强大了。”姚长生棕色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得有那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吧！”

    “这个……那个……”陶十五抓耳挠腮地看着他说道，“那咋办？”

    “这样啊！”姚长生眸光流转想了想，“还是绕不开土地爷爷，就说这刀和刀法在土地爷爷金身下无意中得到的。”

    “啊？”陶家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等一下这有区别吗？”沈氏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有区别了，尽量的把自己给摘出来了，只能说机缘巧合，而不是凭空出现，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眼眸微微闪烁着，平静地看着姚长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姚长生察觉她的视线，望过去，看着她琥珀色如琉璃一般的瞳孔，密扇般的睫毛，如扇子似的，打下一片阴影。

    清澈的眼神，同时又充满了神秘和沧桑，让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似乎还有无尽的秘密等着你去挖掘。

    “有！这是不知道哪位高人放下的，而和鬼神无关。”姚长生简单的解释道，通常人只会忌惮鬼神！这很危险，对于不知道的，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照姚公子说的做。”陶十五闻言直接拍板定案道，目光扫过他们道，“记住了吗？谁问都这么说，不许在说别的。”言辞严厉地又道，“就是说梦话也不能漏了。”

    “记住了。”沈氏他们二人齐齐点头道。

    “爹啊！有那么严重吗？”陶六一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

    “有，咱们在老爷们的眼里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别说现在有这么个理由，凭什么？”陶十五面色阴沉沉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不能管住自己的嘴，你也别学了，迟早惹出祸事。”

    “爹啊！俺记住了，谁也不说。”陶六一闻言急的站起来举着手道，“俺发誓。”

    对力量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可这能人家相信？”陶六一看着他们总觉得这没啥说服力。

    “管他相信不相信，咱自己相信就中了。”陶十五干巴巴地说道，“这玩意儿还能来查查。老实说俺现在都不知道那土地庙在哪儿了？”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他，在心里摇头失笑，也只有这种无赖做法了。

    “好了，晾的差不多了，喝了它还得把剩下的狼处理一下。”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看样子咱们得在这里待几天了。”

    “反正有吃的，多待两天也没关系。”陶六一抬眼看着他们傻笑地说道。

    “姚先生，您看这？”陶十五小心翼翼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我没意见。”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他也不敢独自上路了，这玩意在遇上狼，哪怕只是一匹，他也扛不住，万一在遇上饿极了的人，那比狼还可怕。

    心理上早就已经偏向了强悍的陶七妮了。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来来来，咱喝了狼血，赶紧处理狼，不然的话就会坏的。”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姚长生看着自己碗中暗红的血，浓重的血腥味儿充斥着鼻翼，胃里如翻江倒海是的翻涌着，怎么办？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似乎更难以克服？耳边听着他们吸溜呼噜的声音，真是幸福。

    “姚先生你不喝吗？”陶十五看着端着碗一动不动的姚长生疑惑地问道。

    姚长生睁开眼睛，将碗放到了草席上，“我还不渴。”

    “这比水有滋味儿，还咸咸的。”陶六一傻乎乎说道，嘴唇鲜红、鲜红的。

    姚长生单手捂着胸口，不住的咽口水。

    “你还是赶紧摁着止吐的穴位。”陶七妮见状出声道。

    姚长生脸色异常苍白，颤抖着手，摁着手上的止吐穴位。

    “爹，俺没说啥呀？”陶六一紧张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我……我……”姚长生看着吓的脸色煞白的陶六一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的功夫。”沈氏不解地看着他道。

    陶七妮黑眸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姚长生，看样子这心里问题还挺严重的。

    只是这娇少爷应该不缺吃穿，怎么会受到刺激呢？这让陶七妮想不通。

    等等！陶家是一个月前遇到的，那么之前呢？他是怎么过来的，这手无缚鸡之力，什么又都不会？

    眼前猛的一亮，不会是她猜想的吧！微微摇头好像也不对，如果是付家人就不会那么简单的单纯的给杀了。

    陶七妮食指擦过鼻尖，这刺激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

    “姚先生这肉都吃得，这狼血喝着没什么啊？”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陶十五和沈氏的目光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姚长生面色难看地看着他们，这让他怎么说？

    “爹，哥，赶紧处理狼肉去。”陶七妮目光轻转看着他们父子俩道，“天热容易坏。”

    “哦哦！”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拿上刀，拉着陶六一去处理狼。

    至于姚长生的问题，他们也帮不上忙。

    “姚大公子，你随意。”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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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烤肉干

    在陶七妮看来，劝什么劝，等渴的受不了，自己就喝了。

    劝一次、两次，哪能次次跟哄孩子似的一直劝。

    姚长生他自己闯不过心里这一关，谁劝都没用。

    姚长生在心里偷偷松口气，他还真怕他们好心的继续劝导。

    生肉和熟肉的颜色和口感都还不一样，自己闭着眼睛，逼迫自己，可以硬塞。

    而这狼血，在味道上他就受不了，需要鼓足勇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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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十五跟陶六一两人把狼抬出来，吊在村口的枯树上，陶六一开始慢慢的处理狼。

    陶七妮喝完狼血，就躺下来睡觉，她需要尽快的恢复体力。

    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个天空。

    沈氏看着天上的红云，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

    陶七妮睁开眼就看见他们一个个望着云长吁短叹的，一咕噜爬起来，看着他们道，“这是怎么了？”抬头看看天空，“这火烧云很漂亮耶！”

    “漂亮是漂亮，可也预示明儿依旧是艳阳高照。”沈氏闻言叹息道，“这狼血暂时当水，可也不能久放。”

    言外之意这根本问题没有解决。

    “这个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办法，咱还是先处理一下狼肉吧！”陶七妮看着他们道，“把刀给我。”

    陶六一忙不迭地将宝刀递给了她。

    陶七妮抽出刀，将刀鞘放在草席上，握着刀柄走向放在青石条上的狼肉，结果手不自觉的颤抖，根本无法片肉。

    “这怎么回事？”沈氏给吓得忙走过去紧紧地抓着她颤抖的手道，扭头看向姚长生着急地问道，“姚先生。”

    “用力过度，太劳累了，明儿估计会更加的酸疼，休息几天就好了。”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道。

    “那现在没有办法片狼肉了，俺没有那么好的手艺，该怎么弄肉干，这狼肉不快速处理了，很快就臭了。”沈氏心急如焚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试了几次都不行，勉强切出来的都是肉块。

    “当……”的一声，刀直接从手中脱落，掉在了青石条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俺来切，俺来。”扶着陶七妮坐下来道，“妮儿歇歇。”

    陶七妮低垂头看着自己依旧发麻的右手，这个真勉强不来。

    “妮儿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姚长生看着默不作声，暮气沉沉的陶七妮开口劝道。

    “我不是担心我的手，我是担心这些狼肉要怎么处理？”陶七妮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要切片的话肯定比你的厚，这样放到石台上，无法像鱼片一样快速的晒干。”沈氏轻咬着唇瓣看着她又道，“而且速度也慢！”

    陶七妮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草席，要急速脱水，眼波轻轻流转道，“有了，有了。”

    “想到办法了？”

    他们四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陶七妮异口同声地说都。

    “想到了。”陶七妮如琉璃似的双眸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道，“这里有青石条，我们找找看看有没有薄一点的青石板，架在火上烤，那么娘切下来的狼肉放到上面可以快速的变成肉干。”

    沈氏颜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催促道，“趁着天还没黑还不快去找，俺来切肉。”

    “哦哦！”陶十五他们三个忙不迭地点头道，麻溜的站起来，挨家挨户的去找青石板。

    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指多厚的青石板，有成人小手臂宽，胳膊那么长。

    陶十五他们又找了两块大石头将青石板放上去，下面生上火。

    青石板被火炙烤了一会儿，陶七妮看着沈氏急忙催促道，“娘，娘，快试试。”

    沈氏赶紧拿着切好的肉片，放在青石板上，“刺啦……”略带着腥味的味道弥漫开来。

    说实在话，这味道不太好闻，没有调料压制肉腥，有点儿像烤焦的味道。

    但在他们眼里这不但是美味，也是救命粮。

    陶家三口这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青石板，看着肉片瞬间就给烤熟了，缩小了许多。

    陶十五高兴地说道，“中，中，俺看绝对中。”看着沈氏催促道，“孩子他娘赶紧切，俺和六一烤肉。”

    “好好好！”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沈氏忙着切肉片，陶十五父子俩忙着将肉片铺在青石板上。

    “那个爹，俺能吃嘛？”陶六一吸溜着口水道，手中的筷子，夹着烤好的肉干，放在箩筐里。

    “想吃就吃呗！晚饭就这个了。”陶十五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那俺可吃了。”陶六一夹着肉就往嘴里塞。

    “哎哎！等一下。”陶七妮忙叫着道。

    “怎么了？”陶六一满脸迷糊地看着她道，“妮儿想吃啊！自己拿着筷子吃呗！”

    “不是！你想吃肉我不反对，可你这筷子要将肉夹到筐里咱们一起吃的。”陶七妮手指比划着，“我不喜欢。”

    陶六一眨眨眼看着她，“俺不太明白，这有什么不对嘛？”

    沈氏明白过来了，“六一，要么用手，要么再拿一双筷子。”

    陶七妮直接走到筐前，蹲下来，手捏着烤肉放进嘴里，“懂了嘛！”

    “懂了，懂了。”陶六一点头道，好笑地说道，“真是的，自家人，又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那也不行，得养成良好的习惯。”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然到城里怎么办？”

    趁着现在有时间，将身上的坏习惯都改掉了。

    “城里人都这样？”陶六一噘着嘴不太相信道，目光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是嘛？”

    “嗯！”姚长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大户人家用膳时身旁是有仆人伺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狼血上，还在挣扎着。

    “知道了。”陶六一点点头道。

    “别说了，赶紧的别让肉糊了。”沈氏看着他催促道。

    “哦哦哦！”陶六一这忙起来，恨不得多出两双手，也没时间顾得吃了。

    陶家三口一直忙到夜深了，才把今儿处理的狼肉全部给烤成了肉干。

    “好了，明儿咱们继续，饿了就吃。”沈氏指着箩筐里的肉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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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七夕

    陶七妮他们一人往自己碗里，夹了小半碗肉干，这一次不用手忙脚乱的可以放心的吃了。

    “嗯！这肉干还挺好吃的。”陶六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心满意足的说道。

    “到你嘴里的东西都好吃。”沈氏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草根，树皮不好吃。”陶六一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对比不知道世间有如此美味对吧！”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对！”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

    “咱们出去后，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美味。”姚长生心情超好地看着他说道。

    起码现在有肉干了，又能撑上一些时候了。

    “吃完了，赶紧休息，明儿一早起来，还得处理其他的狼肉。”陶十五看着陶六一说道。

    “嗯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大口大口的塞着肉干。

    “今儿俺看着火，你们都睡觉。”陶十五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妮儿，这几天啥也别管，好好休息。”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必须尽快的恢复，安然的在草席上躺了下来。

    夜深人静，没有虫鸟一丝声音，只有篝火中发出的噼啪声。

    “孩儿他娘，你翻来覆去干什么？赶紧睡觉。”陶十五看着身边的沈氏小声地说道，抬眼看看孩子们，都沉沉的睡着了。

    沈氏闻言一咕噜爬起来坐在他身边苦恼地说道，“俺睡不着。”

    “有啥烦心事！别为吃的担心，这么多肉干呢！”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宽慰道，“应该能扛到省府了吧！”

    “谁为这个担心了。”沈氏皱着眉头颇有些烦躁地说道。

    “那你担心啥？”陶十五不解地看着眉头紧皱的她道。

    沈氏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妮儿这事，咱对外有了说法？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你心里咋想的。”

    “俺？”陶十五指指自己道，“俺该咋想？”看着她又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了，到底啥意思？”

    沈氏靠近他小声地说道，“俺怕妮儿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陶十五板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琢磨了一下道，“与其相信鬼，俺宁愿相信这土地爷爷，好歹算个仙儿。”

    “俺这不是担心吗？你看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这鬼多还是神多。”沈氏低着头，压低声音道，“妮儿又是鬼月生的，七月初七，重七，阴气更是重，命不好。”顿了一下又道，“当时给俺接生的婶子不是说过：这一天本来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人间的喜鹊都到天上给他俩搭桥去了，搞得人间没有了报喜的鸟儿，所以这一天出生的人，没有喜气。”

    “胡扯八道，她还说这天出生的女儿身体不好，容易生病，可咱家妮儿从小到大，没见咋生病，咱生了那么多孩子都没了，可你说命不好的妮儿却活蹦乱跳到现在。”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挪了挪屁股看着她说道，“你现在跟俺说说，你说这话到底啥意思？万一真的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你不想要这个闺女了。”

    “瞎说什么？”沈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她变成啥样，都是俺闺女。”

    “那你胡思乱想什么？”陶十五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问道。

    “俺在想不够？”沈氏努着嘴微微摇头道。

    “啥意思？”陶十五一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咋感觉跟不上。

    “俺的意思单从土地爷爷那里得到宝刀不够。”沈氏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你还想得到啥？”陶十五挑眉看着她说道。

    “你没发现妮儿说啥咱都听不懂了。”沈氏面色沉重地看着他说道。

    “这就是得了土地爷爷点化了呗！”陶十五眼底泛起笑意道，言语都轻快了起来。

    “你高兴啥啊？”沈氏不高兴地看着他说道，“这前后不对，不是才刚说了，得找别的借口，不能一直拉着土地爷爷。”

    “你说的对！”陶十五一脸苦恼地看着她道，“可咱俩大字不识一个，跟咱学的这显然不可能。”

    “你等等！”沈氏闻言抬头看着他，“咱啥也不懂，可有人懂啊！而且会的多。”她的目光越过篝火落在姚长生的身上，“咱就说跟姚先生学的呗！”

    “嗯嗯！”陶十五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忽然又皱起眉头道，“可万一姚先生不答应呢！不答应当妮儿的老师呢！”

    “只是挂名，又没让他真当妮儿的老师。”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要是这个挂名老师，姚先生也不愿意做呢！”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明儿抽时间找他谈谈，不答应也得答应，反正赖上他了。”沈氏一副无赖的样子道。

    “行，明儿咱找他谈。”陶十五点头道，看着她说道，“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嗯！”沈氏安心的躺了下来，忽然又坐起来道，“咱刚才的话他们没听见吧！”

    “没有，咱们说的那么小声，没听见。”陶十五看着她保证道，又指了指陶七妮他们三个道，“你看他们睡的香着呢！”催促道，“快睡觉。”

    沈氏闻言安心地躺了下来，很快呼噜声响了起来。

    这叫说话声音小？陶七妮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能比平时的说话声音小吧！她却听得清楚的很！

    这心湖被投入石子儿一般，泛起一丝丝涟漪。

    她真没想到他们夫妻俩考虑的还挺远的，是真的不怕她，对她的接受度还蛮高的。

    至于自己的生辰八字，陶七妮根本没放在心上。

    人来世间一趟，是要走一走、看一看，不要被一些过时的框架迷住双眼、束缚住自己。有些事情，听听就好，不值得当真。毕竟，命是自己的，还是要靠自己掌握。

    人的嘴两张皮，单看你怎么说了，你说七夕出生的不好，我还说好呢！

    极阴之日出生，这一天，生的女孩必是大富大贵之人，生的男孩命硬，即使在乱世，也能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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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恶意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倒是非常期待陶家夫妻如何找自己谈了。

    不过想想老实巴交的他们，隐约能猜到陶家夫妻如何求自己了。

    没有惊恐与害怕、恶意的揣测，心狠手辣灭之，反而单纯的拼命的找补，将事情合理的给圆回来。

    这夫妻俩总是给他蛮多意外的，这想法跟别人不一样。

    没想到陶七妮的生日居然是阴历七月初七。

    对于陶家夫妻所说的鬼月，他嗤之以鼻。

    人家汉武帝也是这天生的，一生没有太大坎坷，或者说，即使有波折和坎坷，也被他一一解决，最终，成为一个雄才伟略、战绩功勋的帝王。他在位五十多年，将汉朝的发展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生日这事不是绝对的，他相信事在人为。

    姚长生微微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篝火对面，背对着自己的陶七妮，不知道她听到这番话有何感想？

    这各怀心思，只有陶六一傻乎乎的睡的最沉了。

    &*&

    转过天，天没亮陶六一趁着天还不热，就开始处理狼肉了。

    陶十五、沈氏和姚长生去捡柴火，要烤肉干需要大量的柴火。

    三人走的足够远，夫妻俩给姚长生跪下来，求姚长生守口如瓶，做这个挂名老师。

    “快起来，快起来。”姚长生拉扯着两人道，还真让自己给猜着了。

    “姚先生不答应，俺们就不起来。”夫妻俩固执地说道。

    “我答应，我答应。”姚长生拉着他们俩起来道。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夫妻俩有些怀疑地看着姚长生。

    夫妻俩天真的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自己还得出马说服他们俩，这叫什么事！

    姚长生如泉水般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真诚地说道，“算起来，妮儿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点儿小事我答应了。”

    如此简单的就将两人给说服了，真是单纯的两人。

    “赶紧捡柴火回去。”姚长生看着他们俩催促道。

    三人各自抱着柴火回了村子，生火继续烤肉干。

    至于狼血，姚长生最终渴的没办法，为了活下去，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然而心魔的强大，还是让他受不了吐了，幸好肚子是空的。

    吐了就继续灌，他对自己也是够狠的。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克服了。

    &*&

    “今儿我值夜！”姚长生看着陶家人开口说道。

    “姚先生，不用，不用。”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值夜。”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处理狼肉已经连续的干了两天了。”态度坚决地说道，“我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陶七妮需要静养，陶家三口处理狼肉，烤肉干，而自己闲得可以捉身上的跳蚤，没错灰扑扑的他们跳蚤又来了。

    陶十五和沈氏见状看看彼此，最终点点头，陶十五看着他说道，“那好吧！不过后半夜俺来。”

    “嗯！”姚长生嘴角含笑地应道。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娇少爷居然主动要求值夜？陶七妮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这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

    拭目以待吧！

    夜半三更，慕蓝色的天空缀满星星，篝火烧的旺旺的，陶家人累的这呼噜跟打雷似的。

    一条黑影悄悄地靠近陶七妮，她猛的睁开眼睛，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锋利的寒芒。

    “别激动，是我。”姚长生举着双手垂眸看着脖子上的黑刀，散发着森森的杀气。

    刀刃就抵在自己的喉结上，弄得他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稍有动静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分家了。

    姚长生没想到她的动作快的，看不清，来不及反应，这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如果不是你，你早就身首异处了。”陶七妮坐起来，收回了刀，“大晚上不睡觉，想干什么？”

    姚长生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吞咽了下口水，“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谈一谈。”

    “谈什么？”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折射着火光看着他冷静地说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聪明如你知道该怎么做？”说着弹了一下黑刀，‘当……’的一声寂静的夜里，非常的刺耳。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忽然展颜一笑道，“你不想知道陶家夫妻是如何求我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又道，“别告诉我你睡着了，你猜我信不信？”

    陶七妮面对幼稚的他，微微一笑道，“那你猜我知不知道？”

    姚长生闭了闭眼，这油盐不进，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小声地说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嘛？你不怕吵醒了他们。”

    “我们出去说。”陶七妮站起来扛着黑刀抬脚越过他，朝村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村口，黑夜如墨，明月如澈。暗褐色的血迹，昭示着前几天的惨烈。

    陶七妮的身体还是弱的很，那一场恶战耗尽的全力，甚至透支了，虽然补充了体力，休息了两天，可只有自己知道，现在还在强撑。

    陶七妮直接走到石碾子旁，双手一撑坐了上去，被晒了一天，这石碾子热乎乎的，抬头仰望着闪烁的星星，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陶七妮视线从星星移开，转向不远处的姚长生，慢悠悠地说道，“你想谈什么？不言不语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姚长生上前两步，离她三步开外，目光清明，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心里想着怎么对付我？或者等到城里，大手一挥，烧死我这个厉鬼？或者拿他们三个威胁我？”陶七妮锋利的视线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没那么卑鄙。”姚长生顿时如炸了毛的猫似的，辩驳道，“好赖我还分得清。”

    “也是，现在我还有些用处，保姚公子的大驾。”陶七妮眉眼轻轻扬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月朗风清，姚长生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真真长见识了，原来嘲讽的表达方式有这么多种，语言主攻表情辅助，单单只是懒洋洋坐在那儿抬头看着自己，一个脏字不吐，就能将自己多年的好脾气给炸的裂了。

    “你总是恶意的揣测别人吗？”姚长生双眸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这话说的自己都有点儿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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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同类人’

    “我从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然而姚大公子这一路行来，感觉如何？”陶七妮微微眯起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或者我该说，你何时善意揣测过人。”

    不得不说她说的对，善意的揣测别人，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更难看。

    人命对他姚长生而言如同草芥一般，可玩弄，可牺牲，连弃之都是他善心大发。

    姚长生闭了闭眼，在生存危机之下，没有人性只有兽性。

    比起前世这些日子简直好的超乎想象，前世被兽性支配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在回来时路看看，这心翻滚如潮涌，对一些事情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面对着单纯的陶家人甚至可以卸下伪装。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越来越喜欢跟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情绪的人相处。

    只是这份单纯沾染了尘埃，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现在有些期待了。

    “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的。”姚长生眉眼处流淌出几分柔和道，“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这话说的，我有秘密嘛？”陶七妮薄唇轻启，字字清晰矢口否认道，意味深长地又道，“人就不能生而知之吗？或者这才叫正常！”

    姚长生真真佩服她的嘴皮子了，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了。

    “你不怕吗？真如你刚才设想的那样？我留有后手。”姚长生不甘心被她牵着鼻子走，故意说道。

    陶七妮那水灵的眸子冷冽又飘忽，轻笑出声道，“达则孔孟之道，穷则弱肉强食，果然拳头硬才是道理。”挑眉看着他道，“你以为我会怕吗？”说着挥舞着拳头道，“你可以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你……”姚长生气呼呼地想要辩驳，话到嘴边却无话可说，因为她戳穿了他脉脉温情的面纱。

    陶七妮闻言眉眼不动，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我觉得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言外之意，你得保证屁都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姚长生认同地点点头道，看着眉峰轻挑的她道，“但是我觉得话还是说开的好，我可不希望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啊？”陶七妮双手抱刀，清冷目光直视着他，“不知道姚大公子该怎样解除误会？或者是献上你的诚意。”语调轻松地说道，“我这个讲究礼尚往来，没道理被你这么拿捏着，我心里很不舒服。”

    “诚意？”姚长生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不知道你所指的是何诚意？还请明示？”

    “你到底是谁？”陶七妮黑漆漆地眸光看着他直接问道。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姚长生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道。

    打马虎眼是吧！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姚大公子是不是也解释一下前后为何截然不同，我可不相信人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姚长生闻言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这言语熟悉的仿佛昨夜的重现，只不过两人对调了。

    “别嘴硬，痛快点儿，不要让我费事的摆事实、讲道理。”陶七妮不耐烦地说道，“早点儿交代了，好睡觉。”说着还不客气的打了哈气。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姚长生前后的变化明显的很！陶七妮人单纯，可能感觉得出来人好坏，眼底的高高在上，轻蔑，不屑，仿佛他们是臭虫一般见不得人。

    而后来变的平易近人，人却不怒自威，比之前更不敢让人靠近。

    这嚣张的态度，真是让姚长生瞠目结舌，“你是不是就仗着自己身手好。”

    “是啊！我就是仗着身手好！”陶七妮看着他赤果果地说道，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如果我不说呢？”姚长生看着她不忿地说道。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是真的打不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将刀放下来，直接从石碾子上跳了下来，一步步地靠近他。

    姚长生看着她将刀放下偷偷的松口气，没有利器，这威胁顿时减轻了许多。

    “以为我会杀了你。”陶七妮轻勾唇角笑了笑道，“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姚长生看着月光下的她双眸渗着寒意，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赶紧出声道，“等一下，等一下，你怎么发现的？怎么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陶七妮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他道，“很简单，你学问超越了你这个年龄段该有的。”

    “我可是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又待了三年，这些都融入到骨子里了。”姚长生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看着她说道。

    “知易行难，这具体的操作也太详细了。”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红唇轻启，“你爹是兵部侍郎，对于兵部的事情知道这本属正常，可这户部、工部，这些政事，虽不至于隔行如隔山，可自古文武穿一条裤子，皇帝就该坐不住了。”

    姚长生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好敏锐的观察力，嘴上却辩解道，“一通百通！”

    “那红衣大炮怎么解释？作为军事机密，你居然能知之甚详。啧啧……朝廷局面堪忧。”陶七妮轻轻地围着他踱着步。

    “你也说了我爹是兵部侍郎，我想要知道也并不难吧！”姚长生视线随着她转移，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话能说服你自己？”陶七妮看着他嗤笑一声道。

    “哦！那你说我是谁？”姚长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坦然的看着她。

    “好像不止我前后不一，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是因为感同身受吗？”陶七妮停下脚步与他只有一步之遥，直视着他淡然的浅笑，眼神凝结如冰，闪着锋利的寒芒直慑人心！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轻轻勾起唇角，俊俏的脸上绽放出诱惑的笑容道，“你说呢！”

    “看来你我是同类人。”陶七妮十分笃定道，本来不敢肯定，没想到把他给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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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豪横

    “你怎么知道的？”姚长生长睫轻颤看着她问道，他自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不告诉你。”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倨傲地说道，“说个可以说的，你最大的破绽就是对皇帝老儿大不敬。我爹娘的反应才属于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姚长生在心底苦笑一声，造反起家的他真的对皇权的敬畏之感一点儿都没有，何况是对杀他全家之人，那是血海深仇。

    姚长生凝视着她，脸上绽放着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那你觉得掌握这个秘密就万无一失了。”

    “哦！”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道，“威胁我啊！现在每活一天都是赚来的，死我是最不怕的。”神色坚定地看着他，竖起食指轻轻摇摇，“不要用爹娘的命来要挟我，没有我的出现，他们走不到现在。在我看来前路艰险，早死早超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这混不吝的态度，才是让姚长生忌惮了起来。

    说到底她明显跟陶家人的感情不深，如果不是多次试探陶家人淳朴善良，以她这么冷血的性格，不用自己动手，她亲自下手都有可能。

    “这是能说的？”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那不能说的呢？”

    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姚大公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姚长生闻言很随意地说道，“当我没问！”

    “那么你现在想怎么样？”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是你找我出来的，应该我问你想怎样？”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们将这事揭过篇，就当无事发生，我不继续探听你的过往，你也别打听我的。”姚长生看着她慎重地想了想道，“我带你们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陶七妮眉头微微一动，上下打量着他地说道，“你是能找到水源，还是能除狼驱虎。”看着他斯文的样子，嘟着嘴微微摇头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道，“与我只不过多走些弯路而已，与你，呵呵……”

    真是被她给贬的一无是处，姚长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陶七妮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你现在该担心是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姚长生黝黑的双眸满是不解地看着她道。

    “那些箭啊！可是制式的，在你所谓的政治对手燕云卫手里，你说你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陶七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与其关心我的未来，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好了，别千辛万苦的回去，家没了。”

    “你知道什么？”姚长生紧扣着她的手腕，浑身颤抖着，克制着自己的怒气道。

    “知道什么？啧啧……果然‘生而知之’！”陶七妮轻轻抖动，挣脱了他的大手，

    走到石碾子前将刀拿在手里，就这么背对着他，丝毫不怕他背后捅刀子。

    姚长生闭了闭眼，真是满腹经纶，满肚子阴谋诡计，面对不跟你讲理的拳头，一点儿都用不上。

    心里是极其郁闷，哼哼……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出去了，咱们在秋后算账。

    姚长生回去时，人家已经沉沉睡了，不过就刚才的经验来说，睡着她依然是可怕的。

    添了把柴火，叫醒了陶十五值夜，姚长生才和衣而卧，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却睡得非常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一个身手好的在身边，很是安心。

    自此两人之间说诡异的平衡！至于后续是否是和平共处，还是激烈的冲突，就看事态如何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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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狼肉又没日没夜的处理了两天才好。

    然而由于天气热，就这还是坏了一些。

    沈氏看着被扔掉的狼肉，心疼的直抽抽，“那个妮儿，不扔不行吗？怪可惜的。”

    “娘，吃坏了肚子，这既没有……”陶七妮顿了一下才道，“大夫，也没有药，可是会死人的。”笑了笑道，“您就别心疼了，我们不吃，有动物吃。”

    “谁？”沈氏抬眼看着不解地问道。

    陶七妮指指天上，其他人齐齐抬头望天，原来是秃鹫啊！它们可是专门吃腐尸的。

    除去狼肉，这狼皮要熟一下，就是硝皮子，这样好存放，也洁白、柔软、美观富有弹性，可是上好的皮料。

    可是没有盐和明矾等化学药品，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将狼皮里面刮干净了，等到了城里在做打算。

    有了身体恢复的陶七妮的加入，加快狼肉的处理，休息时间陶家四口跟着姚长生学认字。

    姚长生总算老怀安慰，还算有点儿用处，没有废到白吃白喝。

    至于学习刀法挤着时间，先教陶六一简单的招式。

    陶七妮大快朵颐的撸串，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远处走来的小可爱，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亲切地说道，“你又来了。”

    沈氏吞咽了下口水，心底发憷的看着走过来的秃鹫，“它怎么又来了。”

    “来吃饭了呗！”陶七妮说着将一串狼肉扔了出去。

    高山秃鹫扑棱着翅膀叼着肉串飞上屋顶，享受美食了。

    这小家伙体羽主要呈黑褐色。头被以污褐色绒羽；颈裸出，呈铅蓝色；皱领淡褐近白色。嘴黑褐色，脚灰色，爪黑色。

    “它倒是不客气。”姚长生看着秃鹫好笑地说道。

    “到了饭点儿就来。”陶六一抬眼看着它嘿嘿一笑道，“很准时。”

    “你们怎么也不怕它。”沈氏看着他们三个道。

    “为什么要怕？它又没有伤害我们。”陶七妮说着头也不抬的又向上扔了一串。

    嗖……的一下，小可爱又接住了。

    尽管沈氏看了两天了，依旧是目瞪口呆。

    “它多可爱啊！”陶七妮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道。

    “可爱？它可跟可爱沾不上边，这可是猛禽。”姚长生满脸黑线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它可爱，就可爱。”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姚长生在心里摇头失笑，跟它争执这个干什么？

    陶七妮又扔了几串，小可爱吃饱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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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威胁

    沈氏看着扑棱起翅膀飞走的秃鹫轻笑出声道，“还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忽然又担心地说道，“明儿咱就走了，它不会跟着咱走吧！”

    “怎么娘不喜欢？”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多张嘴，咱这肉吃完可就没了。”沈氏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它自己会猎食的，不用咱们操心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道，“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得靠它呢！”

    “什么意思？”沈氏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飞的高看得远，咱们跟随着它说不得能抓到猎物，就不愁吃的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笑道，“而且还可以找到水源。”

    “你可真会想美事。”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想想呗！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咱们又没什么损失。”陶七妮无所谓地说道，有她在怎么可能不成功，她会跟小家伙好好的沟通，说服它的！希望她现在可怜的的一点点微弱的精神力可以同化这个闯进来的小家伙。

    “再说了，狼都能驯化，说不得这秃鹫也能呢！”陶七妮纯真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熬鹰。”姚长生突然想到一个词道。

    “什么意思？”陶家三口看向姚长生齐齐问道。

    “简单说就是将鹰给驯化了。”姚长生咽下嘴里的烤肉，介绍一下如何熬鹰。

    “哇……”陶六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天空，特别希望能有一只驯化的秃鹫。

    “瞎想什么？”陶十五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熬鹰哪有那么容易。”

    “哦！”陶六一沮丧地应了声。

    陶七妮见状忍不住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陶六一闻言猛然抬头看着她，眼神又黯淡了下来，“那可是猛禽，不是一般的动物。”

    “动物可比人更懂得知恩图报。”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有啥恩啊？你救它了。”陶十五眼神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咱是没有恩，可是吃人家嘴短啊！”陶七妮眉眼流转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道。

    起先小家伙出现在陶七妮的眼里时，是吃被他们扔掉的坏了的还没及时掩埋的狼肉，贪吃的家伙，估计饿了几天了，狼吞虎咽的。

    看着不怕死的小家伙，有的吃陶七妮好心的没对它下手，闲来无事的她，将烤肉干扔到它的面前逗它玩儿。

    生肉、熟肉的感觉不一样，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喜欢吃熟的，一来二去就这么熟稔了。

    四个人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沈氏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孩子？”

    “我又没说错。”陶七妮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错，没错，那咱们妮儿就等着那个嘴短的小家伙。”沈氏看着她说道，那口吻跟哄小孩子似的。

    陶七妮在心里微微摇头，腹诽道：您高兴就好。

    轻蹙了下眉头，她可以驯服小家伙，小家伙找得到水源和食物，只是他们这速度可未必能赶上。

    陶七妮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流转，等等，有小家伙这个借口，找水源似乎要容易些。

    食指指腹轻轻掠过眉头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眸光落在了水井上。

    “妮儿你看井干什么？哪里没有水。”陶十五顺着她的目光落在干枯的水井道，“咱每天都扒着看看，枯的，甚至还扔石头了，没有水声。”

    提及水，一个个又蔫了，跟霜打了似的。

    “咱们必须得走了，这狼血不能放的。”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俺们也知道。”陶十五忙点点头道。

    “我算过咱们行进的速度，这些狼肉绝对够咱们撑到黄河边上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陶十五闻言高兴地说道，只要有吃的，他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到了黄河，咱们不愁黄河大鲤鱼。”陶六一开心地手舞足蹈道。

    姚长生嘴角扯出一抹不自在的笑容，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照旱灾如此的严峻的形势来看，万一黄河断流该怎么办？

    此时不能说，不能打击士气。

    陶七妮内心同样担心，面上却不能露出丝毫，站起来道，“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啊？天快黑了。”陶六一看着她忙问道。

    “哥，人有三急，有些话不用说那么清楚。”陶七妮垂眸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陶六一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黝黑的肌肤也挡不住红红的脸蛋儿，低垂着头尴尬的一动不动的。

    陶七妮好笑的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出了村子。

    夕阳将苍凉的大地染成了暖黄色，天气闷热得要命，使得人喘不过气起来，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陶七妮找个地方解决后，坐在村口的大石碾子上。抬头看看红红的天空，小家伙你在哪儿啊！

    “哦！”陶七妮看着天空的黑点儿，“找到了！”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头微微抽疼之际，终于和小家伙‘连’上线了。

    秃鹫如战机一般俯冲下来，轻轻地落在石碾子上。黄金色的鹰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微微仰着头，一副叫老子干什么？

    ‘帮忙找水源！’陶七妮扭过身子看着它用精神力沟通道。

    秃鹫扑棱起翅膀眼看着要飞，陶七妮快如闪电的出手抓住了鸟脖子，她傻了不是，跟它打商量，直接同化了它。

    陶七妮看着蔫头巴脑的它指腹摸摸它小脑袋轻轻的哄道，“别垂头丧气了，跟着姐，吃香喝辣的！”

    秃鹫微微抬头斜睨着她，那样子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喂喂！看不起我。”陶七妮屈指弹了它个爆栗。

    秃鹫的脑袋从上到下掠过她，意思很明显，‘你有什么？’

    她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讨好小家伙的，陶七妮从上到下打量着它，微微一笑道，“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只能说该你倒霉喽！”手轻轻地捋着它脖子下羽毛，“乖乖的干活，不然……”恶狠狠地威胁道，“扭断你的脖子，烤了吃！”

    呜呜……果然人类最可怕，它不该贪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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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啾啾

    陶七妮看着秃鹫身上被自己威胁退却的气势，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乖啊！等我们出去了，真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果然不适合温情脉脉，还是威胁最管用！

    秃鹫被吓得后退几步，这一次扑棱着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

    陶七妮看着它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小家伙跑得再快也没用，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陶七妮跳下石碾子，踱着方步进了村。

    进去就看见陶六一拿起树枝坚持不懈地练习刀法。

    流了一身汗后，陶六一收起架势，伸起胳膊擦擦自己额头的汗。

    沈氏满头是汗的他道，“你这孩子，看看这汗，你这么心急干什么？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心里有些着急，没有水，还流这么多汗，可咋办？

    “渴不渴？”沈氏看着他问道。

    “不渴，不渴。”陶六一看着她憨憨一笑道，“娘，趁着现在有肉干，有力气，得抓紧时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饿的没力气了，到那时想练都无法练了。”

    “好了，天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儿睡，明儿就上路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嗯！”陶七妮他们点点头，和衣而卧。

    天还没有亮，他们收拾好东西就推着独轮车开始上路。

    当肉香飘起来后，小家伙一个俯冲飞了下来，落在荒野上，雄赳赳气昂昂，踱着威武的步伐朝他们走过来。

    陶七妮展开笑颜看着小家伙说道，“来了。”都说了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那个它来了也没用啊！今儿咱们没有肉串。”沈氏对于不请自来的小客人也习以为常了。

    “肉干，肉干，试试。”陶六一积极地说道，目光转向陶七妮催促道，“妮儿，快点儿，快点儿。”他怕自己把它给吓跑了。

    “知道了。”陶七妮拿出肉干扔给了它，小家伙以快如闪电般的速度将肉干叼到了嘴里。

    小家伙眨眨眼，然后才将肉干给吞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在它的身上，自然看见它眼睑动了动，陶六一激动地说道，“它……是不是感觉到肉干跟肉串的区别了。”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陶七妮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说着又扔了个肉干给它。

    看着它吃了下去，陶七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看来很喜欢。”

    “你不会真的养它吧！”沈氏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养，养！”陶六一无比兴奋地说道，咱沈氏的目光下，“养吗？”撒娇道。

    “它可是追着咱们的，不能拒之门外吧！”陶七妮模棱两可的说道，言外之意，是它上赶着耶！说着拿肉干将小家伙喂饱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小家伙就这么跟着他们两天，从直接飞起接肉干，到陶七妮手拿着肉干被它给叼走了。

    真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既然跟着咱们走，得给你起个名字。”陶七妮食指指腹轻轻的摸着它的头顶。

    “座山雕好了！这个名字霸气。”姚长生闻言兴致勃勃地说道。

    说起座山雕，就让陶七妮想起智取威虎山里的反派，“不好！”

    “秃鹫？”陶六一热情地说道。

    “嗯！”陶七妮微微摇头道。

    “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那你说叫什么？”被否了姚长生也没恼，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啾啾。”陶七妮指腹摸着它头上的一撮被夕阳给染成金色的小啾啾道。

    “你这起名太没水平了吧！”姚长生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我要水平干什么？”陶七妮视线落在他身上道，“再说了贱名好养活，人家汉武帝还叫刘野猪呢！我们叫啾啾怎么了？它可是空中霸主。”

    “那是彘。”姚长生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本质不还是野猪。”陶七妮满眼看着小可爱道，“我们就叫啾啾，啾同秃鹫的鹫字。”

    鹰唳声乍然而起，惊空遏云，响彻云霄。

    “看来你很喜欢耶！”陶七妮开心地说道。

    它这么突然一叫，吓了他们一跳。

    “你也说了它是空中霸主，起这个名字，弱了它的气势。”姚长生极力地为它争取道。

    “它是霸主和有个可爱的名字不冲突。”陶七妮清澈的双眸跳动着火焰，态度坚决地说道，语气不容反驳。

    “论起来这秃鹫没有海东青漂亮，燕廷贵族有。海东青中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白翅膀，飞得快，红眼睛，一只海东青竟值30两白银。”姚长生看着有些秃头的秃鹫说道。

    “不许说我们丑。”陶七妮黑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以后可指望它找到水源的，你说的海东青在漂亮，也没有帮到我们。”

    白色的高山秃鹫很稀少，而啾啾只是非常普通秃鹫而已。

    啾啾扎开翅膀，扑棱起来，扬起高高的头颅，一副我最棒，等着表扬的样子。

    “俺咋觉得它能听懂人话似的。”沈氏看着秃鹫好笑地说道。

    “万事万物皆有灵性。”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是我们自己过多的解读，它懂什么？”姚长生实话实说道。

    陶七妮才不管他叽叽歪歪的，抚摸着它的羽毛道，“啾啾啊！你可要争气。”

    “嘁！”姚长生不屑地撇撇嘴道，“你不会真的魔怔了，指望一个傻鸟找到水源。”

    “傻鸟？”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姚大公子，请你再说一遍。”语气中浓浓的威胁。

    “秃鹫、秃鹫！咱们靠它不太现实。”姚长生很没出息的改口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场子早晚找回来。

    “现不现实，咱们事实说话，做人不能太武断。”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话放出去了，她这心里还真是没底儿，气势不能落了下风。

    但是现在走了两天了都没碰见个村落，就别提古井了，人烟稀少的可怕！

    真是想作弊却找不到工具，憋屈死了。

    “去吧！”陶七妮一挥手啾啾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最后变成黑点，消失在他们眼前。

    陶七妮拿着手里的肉干愤恨的咬着，怔怔地看着篝火出神！留给她的时间又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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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历史

    姚长生手里最后的肉干吃完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继续讲古！”说着拿起烧火棍子，在地上画出长江、黄河，这样卡位疆域图大小有个数，“今儿我们讲宋代。”

    姚长生没有细讲，从上古神话到现在，将历史捋顺一遍。

    让一无所知的陶家人对历史有个清晰直观的认识。

    陶六一听他讲完，忍不住说道，“原来咱们有这么长的历史啊！”

    篝火映着陶七妮的脸红扑扑的，垂下的眼睑遮住了自己的心思了，原来历史从宋朝拐了个弯儿，没有大元了。

    陶七妮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或者读音有错，“姚大公子，还没说说国姓是什么？”

    “慕容！”姚长生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挑眉，得！这下子可以确定了。

    大燕之前就没有大一统，连年混战，民不聊生，直到大燕铁骑横扫六合，问鼎中原，至今已有百年历史了。

    从陶七妮所看到的，按照一个朝代的兴衰史来说，不能中兴的话，那就已经是末期了。

    有着上下五千年源远流长的历史，其中之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剧本。

    有人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仿佛只有读历史，才能看懂社会，才能看透人生，才能在现实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这也是著名史书资治通鉴书名的由来。

    但有时候历史对现实却没有什么借鉴意义，因为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生搬硬套，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妮儿，妮儿。”沈氏扯扯她的袖子道。

    “嗯！”陶七妮抬起迷蒙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怎么了？”

    “俺才要问你怎么？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吭声。”沈氏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听的入迷了，姚大公子讲的太好听了。”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撒谎！姚长生深邃的眼底深处窜着火苗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探究。

    仿佛察觉他的目光，陶七妮抬眼看过去，却发现他清澈如水的双眸映在火光中。

    “大燕地盘这么大啊！好像比以前的朝代大。”陶十五看着他画的大致疆域道。

    “是啊！”姚长生感慨地说道，手中的烧火棍，沿着弯弯曲曲的线，勾勒着疆域道，“前所未有的大！”

    “姚大公子对现有人口有多少知道吗？这走了这么久，不说十室九空，这连村落都没见几个。”陶七妮满眼问号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是人间繁华的富贵地。”

    “呃……”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这个怎么说呢？大燕初期铁骑一路南下，动辄屠杀，甚至屠城。”

    “啊！”陶家三口惊呼一声捂着自己的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这也不对，都杀光了，没有了人他要当谁的王？”

    “前期频繁屠城的重要原因就是威慑敌人，让大燕军队伤亡降低，还有就是羞辱和报复。在兴起之前，没少被人欺负，现在嘛！强大了自然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姚长生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平民百姓何其无辜，真是可恶。”陶七妮面色难看语气微凉道。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们又说道，“其实更多的人不是死于战乱，而是因为战争造成的饥荒和瘟疫。你们现在应该深有体会了。”

    陶七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即使是现代要靠武力消灭这么多人口，也是困难的不行，没有机枪，毒气，燃烧弹的情况下，几千军队一天还不一定能杀一千头猪。

    “那现在人口有多少？”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八千多万，不到九千万。”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多。”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你看看疆域，就知道人口也不算多。”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点点地上的图道。

    “可是俺们中原历来繁华，怎么就看不见人呢？”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里现在无法跟南边比，因为长期天灾人祸，人口损失太大，造成大量人口向南迁徙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宋朝不还迁都到南方了。”

    “这倒是，树挪死，人挪活。俺们不也逃荒出来了。”陶十五闻言重重地点头道。

    “啊！”陶六一腾的一下站起来，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陶十五看着身旁的他道。

    “爹，咱还是别去京城了，哪儿也太恐怖了。”陶六一坐下来看着他说道，“动不动就杀人。”

    姚长生闻言眼睛忽然亮闪闪的，要是能就此南下就好了。

    “可是咱答应姚先生送他到京城的。”陶十五看着陶六一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京城这个目标太远，咱还是先走到省府汴京再说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目光穿过篝火落在姚长生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在汴京城应该能除去贱籍吧！”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这话听着话里有话，硬着头皮道，“能！”

    “可是？”陶十五还是不放心地说道。

    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好言好语地说道，“爹啊！等到了省府，只要姚大公子梁明身份，为了巴结兵部侍郎大人，多的人是送钱、送马的。官官相护嘛！”

    这话说的竖着好听，横着难咽，姚长生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等到了省府，他北上，咱们南下，以后这桥归桥，路归路。”陶七妮双手一指南，一指北，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这不要太高兴了，看在姚长生眼里有些刺眼，冲着她微微一笑。

    在心里腹诽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陶七妮看着皮笑肉不笑的他，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什么意思？还想赖着不走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休息吧！”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明儿早些赶路。”

    “我来守……”

    陶七妮话还没说完，陶十五就打断她的话道，“妮儿早些休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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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导航

    “爹，我没事了。”陶七妮挥舞着拳头看着他们说道，“我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老虎。”

    “别别别，可别说这话，真把老虎给招来了可咋办？”沈氏闻言赶紧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恢复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好笑地说道。

    “咱让你再多休息，休息，中不？”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中中中！”陶七妮闻言抱着刀躺了下来，“我睡觉了。”

    “那爹，俺先睡，后半夜俺来。”陶六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中！”陶十五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

    转过天，天不亮就收拾东西上路，反正有肉干，边走边吃也不是问题。

    只是这肉干真难咬，硬邦邦的，嚼起来真费劲儿，嚼得多了，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越发的想念水了，有水煮煮也软和点儿。

    现在就是有狼血也给晒干了，确切的说现在又断水了。

    而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都没有宣之于口，平静的似乎有点儿听天由命了。

    避开最热的中午，他们又走了整整一天。

    感觉被晒干了，解开身上背的草席，直接坐在上面。

    陶家父子捡来柴火，点起篝火，把肉干放在火边上烤烤，希望软和一点儿。

    “你们先吃，我去前边探探路。”陶七妮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探路？”陶十五抬眼看向她道，抬眼看看夕阳，“这天都快黑了你探什么路啊？”

    “爹，我不想坐以待毙。”陶七妮眼神强势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这探路，晚上俺和姚先生去，这有星星不会迷路的。”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你现在去万一迷路了可咋办？”

    “妮儿，听你爹的，这要是迷了路，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沈氏抬起头看着她劝说道。

    “不会的，有啾啾我不会迷路的。”陶七妮指着天上的盘旋的啾啾道。

    “它可以吗？”陶十五抬头看着红红的天空中的黑点道。

    “肯定可以啦！它每次都能找到咱们的。”陶七妮被染红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这倒是。”沈氏闻言点点头。

    “闻着肉香就来了。”陶六一抬头望着天空好笑地说道，“真是贪吃。”视线落下来看着她说道，“爹、娘，那俺陪着妮还儿去探探路。”

    “还是我去吧！万一这天黑了，我凭星星也能回来。”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两人一起也有个伴儿。”陶十五点头同意道。

    沈氏眼神犹豫的在陶七妮和姚长生身上转了转，嘴是张了又张，“那个……”

    “姚大公子，现在没有星星，你无法定位。”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姚长生直接说道。

    “呃……”姚长生给堵的哑口无言的，想了想道，“这样我们可以做记号。”

    “别再争执了好吗？”陶七妮的目光扫过他们四人道，“你们还有体力吗？还走得动吗？”

    “这个……”他们四个彼此看看对方，还真走不动了，这腿抬起来就费劲儿。

    “那你就能走的动了。”沈氏上下打量着陶七妮问道。

    “当然，我还能跑呢！”陶七妮轻松的在他们面前蹦蹦跳跳。

    看得他们四个眼热，很是羡慕。

    “那这倦鸟归巢！”沈氏抬起清明地眼神看着她说道，“天黑了，鸟儿还能认得路吗？”

    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你娘说的对，万一走的忘了时间，天黑了，你又看不懂星星，那可就抓瞎了。”

    陶七妮闻言一愣，有些意想不到，随即想了想道，“爹，娘，夏天天黑得晚，我会赶在天黑之前回来的。”

    “不行，不行，这太不靠谱了，也太危险了。”沈氏闻言说什么都不同意让她单独行动。

    陶七妮紧抿着唇瓣，眸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我做记号行不，现在没有一丝风，不会讲记号给吹跑得。”说着啪的一声折断手里的烧火棍子，将其中一半直接插地上，“这样可以吧！保证吹不倒。”

    “怎么可能？”陶六一看着她起身道，“这干旱的土松的很。”走上前握着烧火棍，使劲儿的拔，却分毫不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扎的深而已。”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轻松地说道，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道，“现在我可以去探路了吧！还有问题吗？”紧接着又催促道，“快点儿这天可不等人。”

    “她爹？”沈氏看向陶十五担心地说道，这该不该让妮儿单独行动，这当家的得发话啊！

    “那个，你别问俺，俺也不知道该咋办？”陶十五左右为难地说道，这种决定真不好下，这家不好当。

    “爹、娘，不用纠结，我把这应该想的都想到了。不会有问题的。”陶七妮话落转身就走。

    在这么犹豫下去，天真的就黑了。

    “等等，妮儿，拿上刀走。”沈氏蹭的一下拿起草席上的刀追上去道。

    “不了，这刀你们留着防身。”陶七妮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说道。

    “俺们留着，你咋办？”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这里有火，不会有事的。”说着将刀往她怀里塞。

    “不用，不用。”陶七妮举着干瘪的拳头道，“我的拳头硬，徒手也可以。”转身道，“我走了。”脚步匆匆地离开。

    陶七妮走的远远的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了，手放在嘴里，哨声冲破云霄，过了不久，啾啾飞了过来，落在地上。

    陶七妮蹲下来看着它，深邃的双眸渐渐染成了猩红色。

    与啾啾沟通完毕，放它离开，其实很简单让啾啾帮忙找村落，起码有它带路快一些，不至于浪费时间。

    她现在是外强中干，也没有那么多的体力，有导航为啥不用。

    陶七妮看看低矮的光秃秃的树枝，光溜溜的树干，直接掰了些树枝，一边做‘路标’，一边朝前走。

    啾啾真是给力，在夕阳缓缓的落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看见它飞了回来，也带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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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臣服

    “真是太棒了。”陶七妮兴奋的一蹦三跳，一扫身上的疲累，双手放在嘴前成喇叭状，激动的在荒野上呐喊，“嗷嗷……”

    落日余晖中，陶七妮捧着啾啾的小脑袋一个大大的亲吻。

    “走走走！”陶七妮指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道。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陶七妮跟在它身后追着跑了起来。

    这一跑就没有停下来，为了追上啾啾，陶七妮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其结果就是，把自己给累惨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扶地，汗顺着下巴滴落，瞬间被大地给吸收了，眨眼间地上氤氲了一片。

    胸口如风箱一般剧烈的起伏，如干涸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嗓子火烧火燎的，火辣辣的疼。

    “不行了。”陶七妮声音嘶哑如破锣一般沙哑，抬眼看着站在她不远处的啾啾，“爱记仇的家伙，你故意的。”说着翻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啾啾展开翅膀，朝她炫耀着，摆明就是故意的。

    “傻鸟！”陶七妮瞪着它，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拔了你的羽毛。”

    啾啾被她给吓的扑棱着翅膀退后几步。

    “别想逃，快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陶七妮看着它追问道。

    啾啾蹦蹦跳跳的移开她的视线。

    陶七妮一抬眼清晰的看见不远处的城郭，眼睛缓缓的瞪的溜圆，嘴角甚至流下了哈喇子，“呜呜……”感动的流泪，“走走走！”一咕噜爬起来，“等等！”凝神敛气，手中凭空出现了玻璃杯子，水顺着指尖流了出来，落在地上，待指尖干净了，才注入了杯子中。

    “咕咚……咕咚……”陶七妮一饮而尽，一直灌了三杯，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呼！活过来了。”

    啾啾眨眨眼看着她手里的玻璃杯，蹦到她面前，眼巴巴地瞅着杯子。

    “怎么想喝啊！”陶七妮看着它直勾勾的眼神。

    啾啾直接扑棱起翅膀上去叼杯子，那个激动劲儿，很是迫切。

    吓得陶七妮赶紧撤，这要是被它的鹰嘴给叨着了，她这肉体凡胎可承受不住。

    陶七妮躲，啾啾就追，“哎哎！等一下，你老实点儿，我给你弄。”说着将杯子放在地上，将水注入玻璃杯，退后两步，“喝吧！”

    啾啾踱着步走到水杯前，将小脑袋瓜埋在杯子中，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清楚的感觉它喜欢，微微仰着脑袋那陶醉的模样真是可爱。

    “走吧！”陶七妮上前摸摸它的脑袋，“哦哦哦！”她惊喜的发现啾啾居然蹭她的手。

    “这是干什么？‘臣服’在一杯水的魅力之下。”陶七妮看着使劲儿讨好自己的啾啾好笑地说道，“走啦，时间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前方有什么好东西。”说着站起来。

    一人一鸟朝前方的城郭走去，“我感觉有点儿不妙啊！”陶七妮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有一丝人气。”

    说是城郭，感觉像是被夯土围着的村落，陶七妮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心凉了半截，“找找看看有没有水井。”

    “谢天谢地，城中央有一口水井。”陶七妮看着水井直接扑了过去，真是喜极而泣啊！

    这井可比上一次见到的要高级，居然有提水的辘轳，然而陶七妮轻轻一碰，却听见砰的一声，这辘轳掉在青石板地上，摔成了八瓣，碎了。

    “算了，算了，先看看有水吗？”陶七妮探着脑袋看向井底，“果然我没让我失望，干枯的，不留一点儿情面。”轻咬了下唇瓣，“现在只希望注水的话，别像人参果入土而不见，那样的话，我……”攥紧了拳头，“别怪我发疯了。”

    啾啾看着浑身煞气的她，吓得躲了躲。

    陶七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眸底闪过一抹红光，水从指尖流出，水流的大小跟自来水差不多。

    啾啾看见兴奋的扑棱着翅膀朝陶七妮扑了过来。

    “喂喂！等等。”陶七妮赶紧围着井台跑到另一边，“别激动一会儿喂你，中不？”

    啾啾落在井沿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别装可怜，等我试试能否存住水。”陶七妮食指点点它道，“乖，耐心点儿。”说着朝井底望去，水汪汪的一片，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啾啾，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去把爹娘他们带来，回来后，这水任你喝。”目光直视着它道，“明白吗？”

    啾啾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陶七妮眼前。

    “糟了！”陶七妮看着一去不回头的啾啾，“忘了绑个‘纸条’了，跑那么快。”想了想道，“算了，他们应该能明白吧！凭啾啾那股子迫切的样子，应该能将人带来吧！”自言自语地又道，“我还是将水注的足够了才行。”探着脑袋看看井底水没有消失，“我勒个亲娘，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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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陶七妮像井里注水的时候，啾啾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陶家他们。

    陶家三口在陶七妮走后，这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陶六一看向他们着急地问道。

    “太阳还没下山呢！”姚长生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你看看这影子，没走多长时间。”

    “俺咋感觉好久了。”陶十五焦急地搓着双手道。

    “冷静点儿，没事的，你们不相信妮儿的身手。”姚长生看着着急上火的三人道。

    “相信是相信，可还是害怕。”沈氏哆嗦着嘴唇说道。

    这样可不行，别人没回来，他们先把自己给急死了。

    “我继续讲古好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三个说道。

    “别别，姚先生别讲了，俺们现在没有心情听。”陶十五穿过火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省点儿口水，不然更渴了。”

    姚长生给堵的哑口无言，抿了抿爆皮的嘴唇，“那你们别胡思乱想，咱们耐心的等着就好了。”

    不胡思乱想怎么可能？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看着影子，渐渐拉长，每拉长一寸都是煎熬，在夕阳彻底落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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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知疲倦

    陶十五黑白分明的双眸扫过他们道，“你们歇的怎么样了？”

    “爹，俺有力气了，可以走了。”陶六一急不可耐地说道，早就憋不住了。

    “俺也走，在待下去，会受不了的。”沈氏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急切地说道。

    “姚先生呢？”陶十五看向征求道。

    姚长生再也坐不住的看着他们知道这是极限了，点头道，“走。”

    四个人麻溜的收拾东西，将篝火用土给压灭了。

    推上独轮车，沿着陶七妮留下来的记号，开始走。

    陶十五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留下的记号，吞咽了下口水道，“这孩子怎么走这么快。”

    “妮儿说她有的是力气，俺现在相信了。”沈氏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嘶哑如破锣似的。

    他们脚步慢下来了，天上的啾啾不乐意了，飞下来扑棱着翅膀拍打着陶六一。

    “别打、别打！”陶六一抱着脑袋躲避着啾啾翅膀攻击。

    “哎哎！它想干啥咧？”沈氏着急地说道，挥舞着手臂驱赶着道，“去，去！”

    “娘，您可别打它！”陶六一边躲边说道，就怕沈氏为了自己打着啾啾。

    “臭小子，可真是俺担心你，你却还护着啾啾。”沈氏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道。

    “咱边走边说。”姚长生黑眸在陶六一和啾啾身上转了转道。

    他们一走起来，啾啾扑棱翅膀高飞。

    “果然！”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陶家三口望向他满脸的疑问。

    “它在催咱走呢！”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催？”陶十五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咱们停下来，它不满了呗！”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

    “这啾啾还真通人性。”陶十五看着天空中离他们不远的啾啾道。

    “万事万物皆有灵。”姚长生眼睛弯起来，像两只月牙看着空中的啾啾。

    四个人追着啾啾不停地朝前走，仿佛不知疲累，人越发的有精神，感觉奔着希望似的。

    “等等！等等！”姚长生展开双臂拦着他们道。

    “怎么了？”陶十五忙停下脚步揉揉发酸的肩膀道。

    “你们没发现吗?没有标记了。”姚长生回头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啊？”陶家三口闻言呆愣愣地看着他。

    陶十五感觉脑子转不动了，眨巴眨巴眼看着姚长生问道，“姚先生这是啥意思？”呆呆地问道，“妮儿，为啥不做记号了？”

    沈氏头嗡的一下子懵了，丢掉手中的烧火棍子，紧紧地抓着桃十五的胳膊道，“她爹，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陶十五摁着她枯树皮般的手道，“咱别自己吓自己。”

    “那没有记号怎么回事？”陶六一放下手中的独轮车看着他们道。

    “兴许是有啥急事给忘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磕磕巴巴地说道。

    “这时候能有什么急事？”沈氏极快速的反驳道，根本不相信他的安慰。

    “不急，不急，没有记号，咱们跟着啾啾走。”姚长生看着被吓傻的他们赶紧说道。

    “快走，快走，不然啾啾来了又该追着咱们打了。”姚长生挥着手道，“咱们边走边说。”

    陶十五背上缰绳，陶六一抓起扶手，推着独轮车就走。

    沈氏杵着烧火棍紧跟着他们的脚步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标记没了。”

    “这个咱不能妄加猜测。”姚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道，“目前目测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所以别自己吓自己。”

    陶家三口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陶十五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只要跟着啾啾就行了。”姚长生竭力地安抚他们道。

    “走走走，咱们跟着啾啾走。”沈氏跨着大步朝前走。

    一行四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跟在啾啾身后艰难地走着。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星星布满了幕蓝色的天空，这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越走他们越焦躁，越是不安，陶十五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那个……”

    把其他紧绷着精神的三人给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嗓子痒。”陶十五看着受到惊吓如兔子般惶恐的三人忙说道。

    “爹，被你给吓死了，这冷不丁的。”陶六一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说道，歪着脑袋蹭着肩膀，将脸上的汗给蹭没了。

    陶十五犹豫了半天，嘴是张张合合的，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虽然会让你们听了不舒服，可俺还是想说，这天都黑了，你们看见啾啾了吗？”

    他们四个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要看见啾啾瞪大眼睛，还真是有些困难。

    “完了，完了，这啥也看不见，也没有记号。”陶六一看着他们绝望地说道。

    “不会，不会，咱们走得慢，啾啾会来找咱们的。”姚长生看着他们安抚道。

    “它能看见吗？它又不是夜猫子。”沈氏迷茫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夜猫子？姚长生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是猫头鹰。

    “呃……”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惊慌失措中还能保持着一丝清醒，真不容易。

    姚长生想了想和声细语地说道，“猫头鹰、秃鹫，都是老鹰，说不定晚上都能看见。”

    “你说是就是吧！”陶十五尽量委婉地说道。

    “爹，爹月亮出来了。”陶六一激动地指着跃出地平面的红红的圆月道，“这下子啾啾应该能看见咱们了。”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沈氏看着缓缓升起的圆月高兴地说道。

    “咱们走……”

    姚长生刚刚开口，就听见扑棱翅膀的声音，高兴地说道，“快看，啾啾回来找咱们了。”

    趁着皎洁的月光，他们终于看到了啾啾的身形。

    这下子不等啾啾拿翅膀赶他们，他们动了起来。

    跟着啾啾朝着圆月的方向走去，现在只能相信啾啾了，还有一线希望。

    双眸直勾勾的瞅着啾啾，就这么迈着机械的步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不知疲倦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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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水

    陶七妮眼看着天都黑了，又大又圆的月亮升了起来，“这是又快到十五了。”有些担心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啾啾能否将人带过来。”

    眨眨眼睛，甩甩脑袋，这头有些发昏，眼冒金星，指尖的水流越来越小，陶七妮赶紧收回。

    双手撑在井沿上，缓了缓，看来这水也不是能让她想怎么取用就取用的，起码目前不行了。

    陶七妮低头看看水井，“差不多够用了。”一屁股靠着井壁坐了下来。

    感觉体力恢复，陶七妮才站起来，朝城外走去，看着城外的大树，三两下蹬着树干爬到树上，将枝枝丫丫给撅折了扔到了地上。

    陶七妮将树枝归拢起来，摸摸身上，“这没有麻绳怎么办？”干脆解下来腰带，捆上柴火，边走边做记号。

    就在陶十五他们感觉这路要走不完的时候，一直在他们前面带路的啾啾突然加速度，眨眼间消失在月亮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陶十五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傻呆呆地看着无影无踪的啾啾，红着眼眶目光又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姚先生，现在要怎么办？”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啾啾飞走了，又没了记号，闺女找不到了。

    陶家三口如抽了精气神一般，瘫坐了地上，这下子又着急，又恐慌的哭了。

    姚长生纵使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不到办法了。

    这茫茫黑夜，空旷的荒野，他上哪儿找人啊！

    就在愁云笼罩在他们身上时，心荡到了谷底，闷热的风也暖不热冰冷的心。

    “爹、娘，你们怎么不走了？”陶七妮的声音如天籁一般直击耳膜。

    陶十五他们抬起头，眨眨眼寻声看去，就看见，陶七妮仿佛从月亮里走来似的。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如披了一层银纱一般，看着仙儿、仙儿的。

    沈氏蹭的一下站起来，冲她跑了过去，眼里噙着泪，面部肌肉抖动着，手上的巴掌扬起来，却一把将陶七妮给搂进了怀里。

    “这丫头上哪儿去了？快被你给吓死了。”沈氏吸溜着鼻子抽泣道。

    “没事了，没事了。”陶七妮闻言目光暖暖的，双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摩挲着，“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吓着你们了。别怕，别怕！”

    陶十五和陶六一围着他们俩，擦擦眼角，欣喜地看着她们俩。

    陶七妮目光看向他们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水了。”

    “什么？”他们三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在前面找到一个村子，有一口井，里面居然有水。”陶七妮放开沈氏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说。”姚长生看着他们催促道。

    五个人重新上路，陶七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个啾啾。”沈氏都不知道是该谢它还是该打它了，“把俺的魂都给吓没了。”

    “你们走的够快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等到太阳落山见你还不回来，就沿着你留下的记号追了过来。”姚长生看着她解释道。

    “难怪了。”陶七妮点点头道，“我现在有做记号了。”边走边将自己插在地上的柴火给拔出来将上面的土给磕掉了，放在独轮车上。

    “你拔下来干什么？”陶六一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一会儿烧火用。”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不能浪费了。”

    陶十五他们看着她无语的摇摇头，这部缺柴火。

    “对了，看见啾啾了吗？”陶七妮看着他们想起来问道。

    “啾啾，它突然加快速度，眨眼间就没有了，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沈氏惊讶地看着她道，“难道它没有找你吗？”

    “没有，我没看见它。”陶七妮边走边说道，仔细琢磨了一下，接到爹娘的时候，离村子很近了，估计抛下他们守在水井处了。

    说话当中走到了陶七妮所谓的村子，姚长生看着外围的夯土城墙笑道，“这不是村子，看样子应该是县府！”

    “县府？”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这十来……”急刹车将‘分钟’两个字给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上一圈了。”

    “对啊！”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你以为县府有多大？”看着破败的土坯房道，“看看这主干道比官道宽，这个县府大概就有两条主干道。”

    “你怎么知道的？”陶六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城郭大部分都是这么建造的，十字交叉，南北为路，东西为街。尤其中原地带，大都为平原，正正方方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解释道，“现在天黑了，也看不清，明儿在领着你们看看。”抿了抿爆皮的双唇，声音干涩地说道，“我好渴。”

    “走走走！妮儿带路。”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加快脚步走到了城中央，远远的看见月色中的水井，啾啾落在井沿上，看见他们来了，激动地扑棱着翅膀扑向了陶七妮。

    “哎哎！”陶七妮双手推拒着，躲避着扑过来的啾啾，“我这身板可经不住你。”

    啾啾见状落在了地上，呜咽……还一副受伤的样子，真是看着着实可怜。

    陶六一和姚长生激动地奔了过去，趴在井口向下探去。

    结果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姚长生冲着他们喊道，“赶紧的点火，什么也看不见。”

    “看看这不就用上了。”陶七妮将柴火从独轮车上抱了下来，“我再去薅点儿枯草。”

    这枯草到处都是，陶七妮直接上手薅了些枯草，递给了沈氏。

    沈氏将火给点着了，柴火干枯更是容易燃烧，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姚长生激动地拿着燃烧的柴火，探向井口，看着水中倒影的火光，抬眼激动地说道，“有水，有水。”

    “你赶紧把火拿到一边去，这黑灰都落进井里了。”陶七妮双眸瞪的溜圆看着他忙说道。

    “哦哦！”姚长生赶紧缩回了手，走过来将手中的柴火扔进了篝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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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力士

    “咱们赶紧打水、烧水！都渴坏了！”沈氏抬眼看着陶十五他们道。

    “这打水的辘轳被我轻轻一碰摔碎了。这要怎么打水，我下去。”陶七妮双手比划了一下井口道。

    陶家三口错愕地看着她，然后爆笑出声，“哈哈……”

    “你们笑什么？”陶七妮看着笑得莫名其妙地他们道。

    “真是个傻孩子，这水井没有轱辘，也可以用绳子栓着木桶顺下去打水的，哪里用得着你亲自下去啊！”沈氏说着从独轮车上将木桶和拇指粗麻绳给拿下来，将绳子系在木桶上。

    “俺来！”陶十五提着桶拿着麻绳走到井边，将水桶顺了下去。

    “你小心点儿？不知道水深水浅。”沈氏看着他小心地叮嘱道，“别把桶给磕坏了。”

    “知道。”陶十五小心翼翼的将桶给顺下去，“水还挺深的。”抖动着手上的麻绳，将木桶盛满水，左右倒着手拔着绳子，将木桶给提了上来。

    “哇……这水看着还挺清澈的。”陶六一看着木桶里清灵灵的水道，急切地看向沈氏道，“娘，娘，快拿碗过来，先让俺喝个痛快，快渴死了。”

    “不行，这水得烧开了。”沈氏闻言抱着水罐走过来道。

    “娘，这水烧开了，在凉晾了，得好久，等不及了。”陶六一看着沈氏嘿嘿一笑撒娇道。

    “那也不行，有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沈氏将瓦罐放在地上，提着木桶将水倒进去，放在搭的三个石头垒的简易灶台上。

    “哎哎！啾啾。”陶七妮眼看着啾啾鹰爪紧紧的抓着木桶沿上，眼看着着脑袋要埋进木桶里。

    陶七妮果断的出手，双手抓着它的翅膀，拎着远离木桶。

    其结果就是啾啾非常的不高兴，在她手里不断的挣扎。

    “别别动！”陶七妮安抚的脸颊蹭蹭它的脑袋，果然安静下来了。

    “哥，拿我的木碗倒些水给啾啾。”陶七妮抬眼看着陶六一赶紧说道，眼前这小家伙可安静不了几分钟。

    “你的木碗给了啾啾，那你怎么办？”沈氏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这简单，我在雕一个。”陶七妮满脸笑容的轻松地说道，紧接着催促道，“快点儿，看啾啾这急不可耐的样子，等不了。”

    沈氏赶紧从独轮车上拿下木碗，倒满了水，放在铺好的草席上。

    “去吧！”陶七妮一松开啾啾，它迫不及待的飞过去，一头扎进碗里，喝个痛快。

    “娘，您看啾啾还直接喝了。”陶六一眼巴巴地瞅着木桶道，“俺也可以。”

    “不行，不烧开了，万一喝了肚子疼，可没有郎中和草药，救都无法救。”沈氏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咱先去看看这有水缸吗？万一这水一下子没了可怎么办？”陶十五目光直视着水井，转移话题道。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忙不迭地点头道，“嗯嗯！”说着点上火把就朝就近的房子里走去。

    “水缸能找到吗？”姚长生紧追着上去担心地说道。

    “水井可不是家家户户的都有的，水缸可以说是必备的，而且逃荒的肯定不会背着它，太沉了。”陶十五跟着他边走边说道。

    陶七妮推开门进了光秃秃的院子，荒凉的很。

    陶十五在她身后道，“别看了，去厨房瞅瞅。”说着径直朝厨房走去。

    陶七妮忙跟在他身后，站在厨房门口，无论是灶台还是地面都落了厚厚的灰，“这干旱的连蜘蛛都没有。”

    “还真有水缸也！”陶十五走到里面将水缸上的盖帘子给拿了下来。

    水缸有成人齐腰那么高，一个人完全能合抱过来。

    “走走走，抬出去。”陶十五回头看着他们边说边卷起袖子道。

    “哥，拿着火把。”陶七妮将火把塞到他的手里。

    “你给俺干什么？俺还般水缸呢？”陶六一举着火把看着她说道。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扛出去了。”陶七妮径直走到水缸前道。

    “妮儿，你说什么？”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困惑地说道，严厉地又道，“别胡闹！”

    “我没胡闹。”陶七妮双手抓着缸沿，一使劲儿抓了起来，轻松的扛在肩上，“快让让，别挡道。”

    在他们三人的瞠目结舌中，眼睁睁的看着她扛着水缸出去了。

    “这孩子，不吭一声。”陶十五一跺脚蹬蹬地追了出去，就看见人已经出了院子，“你别伤了自己。”

    正在烧水的沈氏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就看见瘦弱的闺女，扛着比她还大的缸走了过来。

    “你……你……”沈氏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看着她身后追来的陶十五道，“你这当爹的，怎么让她一个人扛水缸啊！”

    “你以为俺想啊！俺都还没反应过来，咱家妮儿就扛着缸出来了。”陶十五无奈地看着将水缸放在水井旁的陶七妮道。

    “赶紧，赶紧，将缸洗洗，倒水。”陶七妮提着木桶将剩余的水倒进缸里，这水存在井中不太让人放心，还是水缸好！

    “用扫帚，独轮车上的扫帚新扎的。”沈氏食指指向独轮车道，“那样刷的干净。”

    陶七妮从独轮车上拿下有小手手臂长的扫帚。

    “我将缸倾斜，爹您来刷。”陶七妮看了看水缸，将手中的扫帚递给了陶十五，将水缸倾斜。

    “好好好！俺来。”陶十五将缸里面好好的刷了刷，因为一直盖着盖帘子，所以这缸里还真不太脏。

    将缸洗干净了，陶六一拿着木桶将缸里提满了水。

    “呼呼！这下子水足够咱们喝了。”陶六一放下木桶擦擦额头的汗道。

    “井里还有水吗？”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这黑漆漆看不见，不知道。”陶六一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看着水缸道，“咱们要是能将缸带上就好了，这样可以多装些水。”讪讪一笑道，“俺就想想，不可能的。”

    陶七妮趁着他们提水的时候，拿着黑刀又给自己雕了一个碗。与第一次相比，手不但熟练多了，样子也好看多了。不枉她这些日子没事把玩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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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挺直腰杆子

    “怎么样？比上一个好吧！”陶七妮单手举着碗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你做的能不好吗？”沈氏看着陶七妮一脸的宠溺，紧接着催促道，“赶紧冲洗一下，水烧开了。”

    陶七妮拿着碗使劲儿的吹了吹上面的木屑。

    用水冲洗了一遍，“就这样吧！”陶七妮将木碗放在了草席上。

    啾啾喝完了，扑棱着翅膀飞到缸沿上。

    “喂喂！你还没喝够啊！”陶七妮眼疾手快的制止它道。

    用木桶给它倒满水，陶七妮看着它说道，“好了。”

    啾啾飞下来，继续开心的喝水。

    “好了，水烧开了，不是渴了吗？”沈氏端着瓦罐将水一一倒好了，“这肉干怎么吃？是用火烤烤，还是放进水里，煮煮。”

    “煮煮！”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肉干太难嚼了。”

    “好，那就煮煮。”沈氏将瓦罐蓄了些水，放在火上，“妮儿，你力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

    “大吗？上一次柴火我不是也举起来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打马虎眼道。

    “那能一样吗？”陶十五上下打量着她道。

    “怎么不一样，这缸也没多重，好像还没我高呢！”陶七妮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水缸道。

    姚长生看看她，又看看水缸，“你是不是长高了。”

    “长高了吗？”陶七妮站起来低头看看自己，“感觉不出来。”笑了笑又道，“本来就是长个的时候，这些日子肉没少吃，所以长高，力气变大也是应该的，不然就白吃了。”

    “说我呢！哥是不是也长高了。”陶七妮目光穿过篝火看着陶六一道。

    “是吗？”陶六一闻言高兴地说道，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这无法看出来，看着身旁的陶十五道，“爹，爹起来。”说着将陶十五给拉起来道，陶六一伸手比划了比划，“是长高了耶！”笑嘻嘻地说道，“原来跟爹差不多，现在比爹高了。”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很明显，高了有一扎长了。

    “爹，您总勾着背，直起身板。”陶七妮看着驼着背的陶十五说道，“抬头，挺胸，收腹！”

    “驼背吗？”陶十五试着直起身来，“是这样吗？”

    “看看和哥一样高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笑道，“以后挺胸抬头。”

    陶家人的身高好像还不差，陶七妮看着陶十五，这直起腰来目测一米八上下咧！

    沈氏也不矮有一米六五左右。

    那自己跟沈氏站一块差不多了，估计还能长长，不错，不错！

    “这个好像不行。”陶十五背又塌了下来。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陶十五坐了下来，看着她想了想道，“一直都是弯着腰的，突然直起来不适应。”

    “谁天生是弯着腰的？”陶七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道。

    姚长生眼波在他们之间转了转道，“陶叔因为点头哈腰惯了，所以这腰直不起来了。”

    陶七妮一拍额头道，“我都忘了，咱们身上的贱籍了，谁都比咱高对吧！”脸上毫不遮掩的鄙视，倏地板着脸道，“爹以后不会了，您不是要削了贱籍吗？”

    “能挺直腰板吗？”陶十五眼底迸发光芒看着她问道。

    “当然能了。”陶七妮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咱不是要成为平民了吗？”

    陶十五黑亮的眼睛又暗淡了下来道，“弯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明明很渴望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跳动着篝火，想了想就明白了，这平民好像比贱籍高不到哪儿去？也是见了谁都要矮人家一截的。

    多年奴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改变的。

    她可没忘了她醒来那一刻，他们对姚大公子卑躬屈膝，敬若神明。

    现在嘛！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变了许多，眼神不再是浑浊、麻木，而是干净、纯粹。

    对待姚大公子，陶家三口尊敬中少了一丝畏惧了，也许拜先生的缘故，总之有进步，慢慢来！

    财大气粗，钱是人的胆儿，这些话一点儿都没错。

    靠嘴说是没用的，看来得让他们切身的感觉到，直起腰杆子不容易，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姚长生的目光在陶七妮身上转了转，微微眯起眼睛，居然沉默不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可堵自己哑口无言的，还挺奇怪的。

    姚长生的目光直勾勾的，想让陶七妮忽略都难，“你看什么？”

    “没什么？”姚长生赶紧摇头道。

    “哦！水开了。”沈氏从麻袋里将肉干拿出来放在开水里。

    很快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老实说没有葱姜蒜，各种调料压制，这味道着实不好闻，甚至有些臭烘烘的。

    “那个娘，把肉干捞出来，换水再煮。”陶七妮看着瓦罐里的血水赶紧说道。

    “哦哦哦！”沈氏忙将瓦罐端下来，拿着筷子将肉干夹出来，“这水倒了？”抬眼看着陶七妮迟疑地问道，“咱可是经历过缺水的，这样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啊！”

    “老天爷很忙，顾不上咱们，它真要打雷了，我还谢谢它。”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

    “为啥？”沈氏满眼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打雷，说明要下雨啊！”姚长生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俺就倒了。”沈氏端着瓦罐将血水倒得远远的。

    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在艰难也咽得下去，这有条件自然不想亏待自己。

    “娘，娘，就这样吃好了，烧些清水。”陶七妮看着沈氏赶紧说道，“肉已经软了。”

    “对哦！”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换了清水水沈氏接着烧水。

    一人一碗炖好的肉干，吃完后，在喝白开水，感觉好多了。

    沈氏看着他们笑道，“这下子有经验了，下一回煮肉干少放些水。”

    “嗯嗯！”陶七妮点点头，将嘴里的软烂的肉干给咽了下去，“还是这样吃方便些。”

    “是啊！是啊！肉干嚼得俺牙都酸了。”陶六一随声附和道。

    吃完肉干，等会水晾凉的时间，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又教他们写字。

    待水凉了后又狠狠的灌了两碗水，补充一下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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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喜形于色

    吃饱了有了力气陶六一拿着烧火棍子，开始练习刀法。

    直到满头大汗，筋疲力尽才作罢。

    “妮儿，俺的姿势对吗？”坐在草席上的陶六一放下空碗，手背粗鲁的抹了下唇角的水渍。

    “对！”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点点头道。

    “可俺咋觉得没有气势，软绵绵的跟没力气似的。”陶六一皱着眉头看着她疑惑地说道。

    “那你看我耍刀的时候有横扫千军的气势吗？”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笑眯眯地说道。

    “还真没有。”陶六一仔细地想了想道，“感觉不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可是你杀狼的时候，哇……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真是气势十足。到最后俺看着狼都有点儿怕你了，居然在后退。”挠挠头道，“俺有点想不明白。”

    “大巧若拙。”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啪！”陶七妮打了个响指点头道，“对！”想了想道，“具体来说还是不熟悉，等挥刀自如，你就会有所顿悟的。”轻抿了下唇道，“武功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随手能把任何东西当做武器。”

    “落花似箭，飞叶如刀！”姚长生闻言想起来道。

    “哇……有那么神吗？”陶六一双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书上说的，不过我至今没见过。”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既然书上记载了，那肯定有。”陶十五拍拍儿子的肩膀道，“甭管别的练就行了。”

    “呵呵……实在话！”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实话实说道，“不过这个境界太高了，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看着陶六一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道，“现在呢！咱们先立个小目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妮儿说的对，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一步步来。”沈氏闻言随声附和道。

    “心随刀动，意到刀到，变化无穷。实战中远可用刀，近则也可用拳。”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其动作简捷，古朴纯真；阴阳互济，内外兼修；刚柔相济，形神兼备；能快能慢，善顾善打；动静结合，心意相连。”

    “你这有道家的味道。”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看着她道。

    好像这土地爷爷是道家的神仙吧！我又在想什么？真是魔怔了。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对！”陶七妮看着他们点头道，调皮地又道，“这刀法是在土地爷爷的座下发现的嘛！自然有道家的味道喽！”眼眸清澈纯净，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们。

    姚长生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居然大大方方的就这么说出来，如此的直白反而打消人的怀疑。

    他真是佩服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黑白分明的双眸，干净澄澈，不躲不闪没有一丝心虚，完美的无懈可击。

    人家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而她却做到了返璞归真，喜形于色，逼真的不露痕迹。

    这让他又想起了青原行思大禅师说过话，简单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陶七妮眼波扫过他们不疾不徐地又道，“这刀法演练起来，起落钻翻，大开大合；进退自如，动转反侧，随心所欲；全身应敌，刀影护身。练到上乘境界，可以纵横往来，刀形遂影，目不及瞬，真所谓动之不见形，击之不见影。”

    “好好练！”陶十五拍拍陶六一的肩膀道，“人家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高手都是吃苦吃出来的。”

    “爹，俺不怕吃苦。”陶六一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得到这份机缘，怎么可能懈怠呢！俺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练刀。”

    “那可不行！”陶七妮看着他立马说道，“这训练得讲究……”斟酌了一下道，“得有讲究，不能觉得日夜不休就是好的，那是事倍功半。累坏的身体，可是无法弥补的。咱得事半功倍，有章有法才行。”

    哎哟我去，讲得真是费劲，本来一个词科学就讲明白了，现在还得费劲的不露马脚。

    “俺听妮儿的，你咋说，俺咋做。”陶六一憨头憨脑地说道。

    “那个哥，有一点我得说明了，希望你听过之后别伤心。”陶七妮看着高兴且执着的他犹豫了片刻说道。

    “什么？”陶六一有些害怕地看着她说道，“妮儿，你是不是不教俺了，别啊！”激动地绕过篝火跑过来，跪坐在草席上拉着她的袖子，拉长声音道，“妮儿……”

    “坐好了，跪着膝盖不疼啊！”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我没说不教你。”

    陶六一闻言侧身坐在草席上，“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年纪太大了，想要成为绝顶高手，像姚大公子说的，飞叶如刀，不可能了。”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习武一般越小越好。”

    “原来是这样啊！没啥，只要妮儿教俺就中。”陶六一闻言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憨憨地说道，“快被你给吓死了。”

    “虽然成不了绝顶高手，勤学苦练成为高手没问题。”陶七妮温柔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的鼓励道。

    “真的吗？”陶六一高兴地蹦了起来，“太好了。”

    “傻小子。”陶十五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其实呢？”姚长生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身手好是不错，那也只是匹夫之勇，最重要的是……”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是这里。”

    “脑瓜儿？”陶六一迷糊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谋略，上攻伐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可俺不懂啥是谋略啊！”陶六一挠挠头看着他憨憨地说道。

    “那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知道吗？”姚长生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目光直视着他道。

    “孙子兵法俺不知道。”陶六一微微摇头道，看着姚长生失望的眼神，他赶紧又说道，“可俺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姚长生单手颜面，鼓着腮帮子长出一口气，他实在不该抱多大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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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无赖

    “怎么？俺又说错了？”陶六一紧张地看着他说道，惶恐地拍着自己胸脯道，“姚先生，俺可以学，您教俺啊！”

    “没错，没错。这真的人人都知道。”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这些都可以学，你说的没错，只要脑子不笨都能学会。”

    陶七妮握拳轻咳了两声，这话说的好像俺们脑子不好使似的。

    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道，“我给你们大致讲讲……”

    陶六一听完后，懵懵懂懂地看着他道，“这些所谓的计策不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吗？”

    “哈哈……”陶七妮闻言哈哈大笑，还真是单纯的家伙。

    “那个……妮儿，你笑什么？”陶六一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说道。

    “没错，没错，哥，说到精髓了。”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单纯的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兵者诡道也！”姚长生双眸温柔地看着他点头道。

    “不懂？”陶六一看着他微微摇头憨直地说道。

    “不懂没关系，以后就懂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今儿就到这儿吧！困不困啊！”

    “睡觉，睡觉。”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现在有水，咱们在这里修整两天如何？”陶七妮看向他们征求意见道，“狼肉也多，不愁吃的。”

    “行！”姚长生闻言立马点头道。

    “有吃有喝，歇歇再走。”陶十五面色轻松地说道，这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你们赶紧休息，俺来守夜。”双眸扫了一圈道，“哎！啾啾呢？居然没跟咱们要肉干？”一脸的奇怪。

    “啾啾喝完水就走了。”陶七妮看着他们指指漆黑的天空道。

    “这咋不吃肉干就走了。”沈氏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娘，您没发现，刚做出来的烤肉串，肉干，啾啾很爱吃。后来就不怎么吃了。”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说道。

    “你这么一提还真是。”沈氏摇头失笑道，“它也知道啥好吃，太硬了！”

    “好了，睡觉。”陶十五看着他们笑道。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展开双臂目光灼灼地看向陶七妮道。

    “怎么了？”陶七妮挑眉看向她问道。

    “啾啾不吃咱的肉干了，这以后它还跟着咱们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放心它舍不得咱们的。”自信满满地说道，“咱们跟它混熟了，不会走的。不信明儿早上看。”

    “你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它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呗！”陶十五看着她笑道，“咱还抓住它不成，它会飞耶！”

    “那算了，只是有些舍不得，它帮咱找到水，还没谢它呢！”沈氏非常遗憾地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陶七妮看着她摇头失笑道，“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可以，可以。”沈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

    夜里有人守夜，陶七妮一觉睡到天明，闻见肉味儿，她才醒了过来。

    陶七妮眨眨迷糊的双眸，坐起来道，“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那么香就没有喊你起来。”沈氏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正好，可以吃了。”

    陶七妮回过神后，眼神犀利地看向水井道，“这井还有水吗？”

    “有但是不多了，幸好咱们有先见之明，将水装进了水缸。”陶十五一脸庆幸地说道。

    “那水蓄满了吗？”陶七妮担心地追问道。

    “蓄满了，蓄满了，不但水缸蓄满了，只要是能盛水的，都装了。”陶六一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可惜就这么多水，俺看这水井撑不了多久了。”陶十五遗憾地说道。

    “没关系，咱们又不会在这里常住。”陶七妮混不在意地说道。

    “很奇怪？”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姚先生哪里奇怪了？”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这水井，水不是应该源源不断的吗？”姚长生目光疑惑地看向陶七妮问道。

    “这你问我，我问谁？”陶七妮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多说多措，反正就是不接你这茬，这是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陶七妮扫了一眼水，看样子想洗洗澡不太可能了。

    “管它呢？有水咱们就喝。”陶十五闻言大大咧咧地说道，“话说这水还真好喝。”

    “久不喝水的缘故。”陶七妮端起碗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耳边响起扑棱、扑棱的声音，寻声看过去，“啾啾，你来啦！”

    “早来了，都已经喝水喝饱了。”沈氏看着它微微一笑道，“这水有那么好喝吗？”

    “对它来说，也许是吧！”陶七妮食指指腹摸摸它的脑袋道。

    吃饱喝足后，“走走走，天亮了咱们来看看县府。”陶六一兴致勃勃地说道。

    “走吧！”姚长生放下空碗，站起来道。

    陶家四口起身跟在姚长生的身后，沿着城中的主干道转了转。

    跟姚长生说的差不多，两条主干道，不一会儿就走完了。

    “没想到，这房子居然保存的完好。”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土坯房道。

    “也许没有抢的价值。”陶七妮看着房子一脸嫌弃说道，“肉眼可见得穷。”

    “俺没有觉得穷！跟咱的茅草屋比起来，这土坯房很好的。”陶十五满眼羡慕地说道。

    没办法穷怕了，看见啥都比自家的好。

    “我怎么没看见县衙啊！”陶七妮双眸四下找了找道。

    “这就是！”姚长生指着眼前的废墟道。

    陶七妮看着眼前只剩下立着青砖墙，吞咽了下口水道，“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姚长生指着墙道，“看看青砖，那些可是土坯。”

    “这么惨！都毁了。”陶六一看着眼前的县衙，别说完整的房间了，连墙都不完整。

    “眼见为实。”姚长生无奈地说道，“老传统了，项羽进入咸阳后，一把火烧了三个月。”

    “我还想着，这县衙有没有好东西，捡个漏什么的。”陶七妮耷拉着脑袋遗憾地说道。

    “砖都不给你剩了，还能有啥好东西。”姚长生看着天真的她说道。

    “进去看看吧！”陶七妮走进了废墟，果然没啥有用的东西。

    “咱出去吧！啥也没有。”陶六一边走边四处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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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如获至宝

    “小心。”陶十五眼疾手快的扶着被绊倒扑过来的陶六一。

    “这孩子咋不看路呢！”沈氏捶着他的肩膀道，“四处看什么呢？”

    “哥，你没事吧！”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没事。”陶六一转头看着地下道，“什么把俺给绊倒了。”

    “你管它是啥？”陶十五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自己不看路，怪谁呢？”

    “看样子是把雨伞。”姚长生看着从土里被绊得翘起一边的东西道。

    “雨伞？”陶十五看了一眼地上的雨伞摇摇头道，“走吧！”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上前将雨伞从土里给抽了出来。

    “咳咳……”沈氏掩着口鼻轻咳，闷声道，“你拿它干什么？咱们又用不到。”

    “俺倒是希望老天下雨。”陶十五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陶七妮退后几步，抖了抖雨伞上的土，摸了摸雨伞的材质，防水的油纸布，高兴地咧嘴嘴看着他们道，“谁说的，我们捡到可是宝贝，未来即便找不到水源，咱们也不愁没有水喝了。”

    “妮儿，大白天的说梦话呢！”沈氏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陶七妮费劲巴力的将伞给撑开了，破损的不是太严重的，实在不行了，拆拆补补，凑合用吧！

    “这伞都破了，你拿着还有什么用。”陶十五双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走走走，出去，把伞修修，等到了合适的地方给你们变戏法。”陶七妮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变戏法？”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难不成还真能变出水来不成。”

    “拭目以待。”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笑意满满地说道。

    说话当中走到了水井旁，陶七妮看着破破烂烂的伞，将伞骨给小心翼翼的拆了，只留下油纸布。

    “你拆下来做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有用了。”陶七妮的目光闪闪发光的看着手里的伞布道，抬眼看向沈氏道，“娘，这个能补补吗？”

    “撕扯开的缝上可以，可是这破了的洞，咋补啊！”沈氏看着她手里的伞布道。

    陶七妮闻言眸光在伞布上转来转去，“有了，把上面剪下来，补到这里。”手指在伞布上比划着。

    “这没有问题。”沈氏言语轻快地说道，这缝缝补补本就是她拿手的。

    “那太好了。”陶七妮闻言高兴地说道，看着陶六一指使道，“哥，来来，帮帮忙，倒着水，我把伞布先洗干净了。”

    “哎！”陶六一脆生生地应道，提着木桶，倒着水，看着陶七妮将伞布给清洗干净了。

    伞布本身防水的，很好清洗，上面的浮土，水冲冲就干净了。

    陶七妮将伞布搭在独轮车上，忽然想起来道，“娘，家里有剪刀吗？还有针线吗？”

    “有有，这些东西都有。”沈氏看着她笑道，“咱家所有的家当都带着呢！”

    “不是说不准有菜刀吗？这剪刀不也是铁器吗？”陶七妮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看着傻乎乎的她笑道，“也没那么绝对，再说了这是剪刀，那针还是铁磨的呢！”

    “那就好。”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

    等伞布被晒干了，沈氏拿着剪刀、针线，在陶七妮的比划下，裁裁剪剪，缝缝补补的将伞布缝好了，她郑重的叠好了，放在独轮车上。

    在这里修整了两天，带上水一路跋涉朝黄河边走去。

    啾啾在天空开道，到了饭点儿，准时来喝水。

    沈氏频频侧目的看着喝水的啾啾道，“这水有那么好喝吗？”

    “是很甜。”陶六一端着碗道，“难怪啾啾念念不忘。”

    陶七妮伸手摸摸啾啾的小脑瓜道，“傻鸟，贪吃的家伙。”看着它喝完了，在它小脑瓜上屈指弹了爆栗道，“傻鸟，白吃白喝不干活，这可不行。”

    “妮儿，你轻点儿，轻点儿。”陶六一缩着脖子感觉自己的脑壳儿都疼了。

    “我没用力。”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妮儿，你别欺负它好不好！”陶六一看着她可怜巴巴地央求道，傻乎乎的笑道，“它只要跟着咱就好。”

    “呵呵……”陶七妮笑着努努嘴道，啾啾脑袋依恋的蹭着她的手，“看，这傻鸟它喜欢我。”

    “啾啾，你可真是……”陶六一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俺是在替你说话耶！你居然这么不争气。”

    “这才对我的脾气。”陶七妮伸手呼噜、呼噜它的羽毛。

    “娘，娘，你们看啾啾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陶六一指着啾啾道。

    “看见了，看见了。”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啾啾道，“它现在跟妮儿亲昵的很，俺这次相信它不会离开咱们了。”

    “那太好了。”陶六一高兴地看着一人一鸟。

    “傻瓜，啾啾可是只认妮儿一人。”陶十五看着他笑着说道。

    “没关系，只要它留在咱们家，不摸就不摸呗！”陶六一目光直勾勾地啾啾一点也不在意。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脸上那纯粹的笑容，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很美！让他又画下来的冲动，捏了捏手，可惜没有纸笔，不过这一幕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

    转过天，走了一天的路，夕阳下埋锅造饭的时候。

    “砰……”一声，“什么声音？”陶七妮寻声看过去，脸上绽开笑容，“哇哦……是野兔耶！”蹭的一下从草席上起来走过去拎起摔在地上的兔子。

    “这天下怎么掉兔子。”陶六一抬眼看着红红天空道，忽然笑道，“原来是啾啾啊！”

    “这啾啾不会真的这么听话吧？”沈氏目光顺着从天而落在地上的啾啾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昨儿妮儿不是才跟啾啾说了，不能吃白食吗？”沈氏目光落在陶七妮手里拎着的野兔道，“呶！今儿就有兔子了。”

    “你不要瞎想？这怎么可能呢！”陶十五看着她板着脸说道，“说不定是啾啾它自己想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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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平分（一更）

    “也对哦！”沈氏拍了下自己的嘴道，“是俺胡说了。”

    陶七妮拎着兔子走过来，自然听见他们夫妻俩的对话，“娘，没事的，万事万物皆有灵，那驯养久了，可不就跟通人性似的。”

    “那还是小心点儿好。”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平日里小心翼翼，才不会关键时刻漏勺。”

    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道，“今儿咱们烤兔子吃，我现在就去处理它。”说着拿起黑刀，走得远远的。

    兔子不大，陶七妮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干净了。拎着剥好的兔子走了过来，递给了沈氏道，“娘，您冲洗一下，然后穿到树枝上，架到火上烤得了。”紧接着又道，“我去把兔皮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沈氏接过兔子忙不迭地说道。

    陶七妮回头去处理兔子皮，看着被尖利的鹰爪给抓破的兔子皮，“傻鸟，看看这兔子皮还能做啥？”

    啾啾咕咕着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似乎在说我又不知道。

    “下次记得抓脑袋。”陶七妮指指手中的兔子脑袋重重地说道。

    “你真是嘀嘀咕咕在说什么？”陶十五直起身子提高声音道。

    “没什么？”陶七妮拎着处理好的兔子皮走过来放在了独轮车上，“本来兔子皮就不大，还让这傻鸟给抓破了。”

    “俺缝缝！”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啧啧……傻鸟，这么多人为你说好话。你在家里的地位明显上升耶！”陶七妮坐在草席上，手捋了捋啾啾的羽毛。

    “咱们啾啾乖，又能干！为什么不夸。”陶十五满是笑意地看着它道。

    “该夸，该夸。”陶七妮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看着它道，忽然转过头看着陶十五道，“爹，给我做个包呗！”

    “包？”陶十五挑眉看着她说道，“啥样的包，俺会不会。”

    “草编的，肯定会。”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其实就是这草席……”手里从篝火里抽出一根还燃这的柴火棍，在地上搓搓将火给熄灭了，画了挎包，“就这样。”

    “这简单，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草，俺想编也不可能。”陶十五食指指了一圈，遗憾地说道。这旱的连草都没了。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烤肉的香味弥漫了开来，油脂滴在火焰上，使得红色的火苗一下子窜的老高，又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可以吃了吗？”陶六一眼巴巴地被火烤的兔子道。

    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还不行！还没烤成金黄色。”

    “啊！”陶六一非常遗憾地说道。

    “这烤兔子得一会儿呢！我教你们继续认字。”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得转移注意力，不然自己也馋的流口水了。

    待兔子烤成了金黄色，姚长生才停了下来。

    沈氏手轻轻碰触着兔子，不停缩着手指，太烫了，不太好撕。

    “娘，给我，我拿着树枝直接将兔子给片了，咱们好夹着吃得了。”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分。”

    “行！”沈氏将烤兔子递给了她道，“等一下，俺拿筐下来。”

    “俺拿来了。”陶六一闻言早早就跑到独轮车处将箩筐给拿了过来，放在草席上。

    “这兔子腿和兔头我先给啾啾你们没意见吧！”陶七妮手握着黑刀看着他们说道。

    “没意见，这兔子是啾啾抓来的，理应的。”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陶七妮将兔子头和兔腿切下来放在啾啾的木碗里。

    陶七妮拿着黑刀，开始片兔子，嗖嗖……肉片落在箩筐里，速度快的他们只看到刀的残影，和渐渐露出来的兔子的骨架。

    “好了，自己夹到碗里吃吧！”陶七妮将骨头扔到一边，看着他们迟迟不动手，“干什么？”

    “这一只兔子不够咱们吃啊！”陶六一偷偷瞄了他们一眼小声地嘀咕道。

    “这简单，平分呗！”陶七妮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目光落在陶十五的身上，作为一家之主，他的拍板定案。

    陶十五看着自家闺女，眨眨眼，视线看向了姚长生。

    喂喂！看他做什么？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姚先生。”陶十五看着他征询道，于公于私都该征求他的意见，在公他可是官老爷家的公子，在私他现在可是他们的先生。

    “我没意见！”姚长生微微摇头道。

    “孩儿他娘，你来分吧！”陶十五看向沈氏点头道。

    沈氏端着箩筐，拿着干净的筷子，将烤好的兔肉平分在五个碗里。

    “好了，吃吧！不够的话我在煮点儿狼肉。”沈氏放下手中的箩筐看着他们说道。

    “娘，吃完再煮。”陶七妮拿起自己的木碗道，再次强调道，“吃完！”

    像沈氏传统女性，那讲究的是‘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她肯定留着兔肉加给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们。

    “自家人就不必客气了，不用夹来夹去。”陶七妮看着沈氏夹着肉的筷子明显偏向了陶十五。

    “赶紧吃！”陶十五黑眸看着她晃了晃，赶紧说道，“吃完了煮煮肉干。”

    “哦哦！”沈氏低下头夹着兔肉吃了起来，这嘴角始终泛着甜蜜的笑容。

    陶六一狼吞虎咽的将兔肉吃了个精光，砸吧了下嘴道，“这兔肉确实好吃。”

    “新鲜的都好吃。”姚长生咽下口中的兔肉，笑着说道。

    啾啾将兔肉吃完，扑棱着翅膀快步奔到陶七妮面前，脑袋径直的就往她碗里扎。

    “喂喂！”陶七妮将碗举得高高的，又连滚带爬的躲着飞扑过来的啾啾。

    “我给你，我给你。”陶七妮被追的只好求饶道。

    果然啾啾立马老实了起来，陶七妮将剩下的兔肉拨到了啾啾的碗里。

    变故太快，陶家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啾啾已经开心的大快朵颐了。

    “俺给你夹点儿。”陶家两口子立马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吃吧！”陶七妮摆摆手道，目光看向吃得忘乎所以的啾啾道，“我还要跟傻鸟，好好说道、说道。”眼底杀气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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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骨（二更）

    “妮儿，你可别揍它。”陶六一闻言不太放心地看着她说道，早知道吃慢点儿了。

    “怎么会！我可是非常斯文的，以理服人。”陶七妮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直接优雅翻了个白眼，以理服人，俺看着想杀人。

    沈氏知道无法说服自家固执的闺女，三两口将剩下的兔肉塞进嘴里，看着瓦罐里水开了，马上将水倒进碗里。

    剩下的一点点热水将肉干煮软烂了，沈氏将肉干夹在箩筐里放在草席上道，“来吃肉干！”

    “不着急，我等会儿再吃，现在还烫呢！”陶七妮回头看了沈氏一眼道，头转回来看着吃饱的啾啾道，“傻鸟，咱们该算账了。”眼疾手快，一把抓着它的脖子。

    被人给捏着七寸，想逃都逃不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心啦！我不回宰了这傻鸟烤了。”

    陶家三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傻鸟，想吃烤肉呢！下次记得多弄个大点儿的猎物。”陶七妮摸着它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松开了它，回头看向他们道，“看什么？我们在商量，看它多乖啊！”

    能不乖嘛！捏着啾啾脖子，“那就好。”陶家三口齐齐松了口气。

    “我没那么暴力。”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叫虚张声势，吓唬它。”

    “呵呵……”陶六一闻言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姚长生闻言别过了脸听你瞎掰，没看见啾啾被吓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微微颤抖。逃得跟兔子的窜了。

    回过头，眸光审视地看着陶七妮，明明人畜无害，笑眯眯的还一脸的无辜，可这气势如山一般。

    到底什么样的环境养成了现在的她。

    “看什么？”陶七妮察觉他的目光抬眼看过去道。

    “没什么？”姚长生微微摇头道，在心里嘀咕：说好了，不探究彼此的过往的，不想了，不想了。

    姚长生端起碗轻轻的哆着，借以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

    可是这脑子不自觉的想研究，控制不住啊！

    姚长生烦恼不已之时，陶七妮拿着筷子大快朵颐。

    对她来说，填饱肚子最重要。

    吃饱喝足了，陶六一休息了片刻，活动、活动筋骨开始练习刀法。

    直到月亮出来了，星星布满天空，他累的气喘吁吁，满身是汗的才作罢。

    这些日子守夜的重担交给了陶家父子。

    &*&

    陶七妮一夜好眠，天不亮又踩着晨风上路。

    有吃有喝，这走路都带着风，与前些天垂头丧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忽然天空出现鹰唳声，陶七妮手搭在额前，看着空中的啾啾，“是咱家傻鸟。”

    “它的叫声不对劲儿。”姚长生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俺也听出来了跟平时不一样。”陶十五跟着点点头道。

    “不会有啥事吧！”陶六一看着空中盘旋的啾啾，担心地说道。

    陶七妮看向他们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俺跟你一起去。”陶六一闻言看着她立马说道，态度坚决地说道，“一起！”

    “哥，这是大中午！”陶七妮又指指天上的啾啾道，“看傻鸟的样子，就在这附近，不远的。”

    “你们俩一起去看看。”沈氏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好吧！好吧！一起。”陶七妮抱着黑刀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陶六一身上道，“走吧！哥！”

    陶六一闻言赶紧将手里的独轮车放下，兴冲冲地跑到了陶七妮身前，“走吧！”

    “这么高兴，你就不怕前面有危险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不会，要有危险的话，早就冲过来了。”陶六一看着她傻乎乎地说道。

    兄妹俩朝啾啾的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陶七妮远远的看着散落在地的白骨，一脸严肃的说道，“哥，停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陶六一蹦了一下，摆出攻击架势，黝黑的双眸警惕地看着前方。

    “你留在这儿好了。”陶七妮扯着他的衣袖道。

    “不行！”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你看见啥了，脸色都变了。”

    “那你回去叫爹娘他们来吧！”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你告诉俺到底看到啥了？”陶六一着急地看着她问道。

    “前面有骨头。”陶七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谁的？”陶六一瞅着她问道，话落意识过来肯定地猜测道，“是人骨？”

    “是！”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

    “俺还以为遇见野兽了。”陶六一松口气道，惊恐地说道，“难道他们遇见野兽攻击了。”

    “这个不知道，得亲眼见过才知道。”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叫爹娘吧！”

    “嗯！”陶六一点点头转身朝回走，走了两步，猛地又回身道，“你再这里等着俺，不许擅自行动。”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知道了。”挑眉看着他故意地说道，“你就不怕野兽来了啊！把我独自留下来。”

    “你都说了是骨头，又不是尸体，哪还有野兽啊！”陶六一食指蹭蹭鼻尖黑溜溜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忽然俏皮地又说道，“再说了，真遇见野兽，咱们就有口福了。”

    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笑道，“快去吧！”

    陶七妮欣喜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些日子在陶六一身上的变化最大，当然也是因为起点低。

    虽然依旧憨憨的，人很刻苦，也聪明，最重要的是独立的思考能力，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思想塞进别人的脑袋。

    离得不远，他们来的很快，走过去当看见散落一地的白骨，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被野兽攻击了。”陶十五抬眼看着他们问道。

    “不是！”

    姚长生与陶七妮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彼此明白，对方已经看出来了。

    “不是？”陶六一闻言看看他们，在看看地上的白骨道。

    “是人为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这些人骨，明显被钝器所伤。”她蹲下来指着眼前的头骨和肋骨道，“致死原因是头骨。”清晰的看见头骨都被砸进去，或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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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想吃我？（三更）

    “而且不止一次。”陶七妮指着骨头又道，“看看这骨头，都有砸裂、砸开的痕迹。”断口毛糙却能对上。

    随着陶七妮所指的方向陶六一不解地问道，“这人都没了，干啥还这样做？”

    “为了吃。”陶七妮眼神冰冷，“手中没有利器，所以这关节处明显被砸开的。”语气微凉地说道。

    “呕！”姚长生捂着嘴，冲到一边，哇哇……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这是咋了？”陶十五给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姚长生。

    陶七妮眸光轻闪看着姚长生的背影，又看向陶十五道，“爹把他带的远远的。”

    “哦哦哦！”陶十五赶紧疾步走过去，拉着姚长生的袖子道，“走走走！”

    姚长生面色通红，眼角含泪的看着他困难地说道，“我……没，没事！”

    “真没事！”沈氏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姚先生。”陶六一跑过来看着他担心地问道。

    “没事！”姚长生站直身体，佯装无事地左右摆摆手道。

    “作为兵部侍郎家的公子，你这样可怎么上战场啊！”陶七妮踱着步目光直视着他的背影走进他道。

    “将军不一定亲自拎着刀上阵杀敌吧！”姚长生深吸几口气强压着恶心感说道，强迫自己转过身，幽深的双眸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坐镇中军帐，排兵布阵。”

    他都是打扫过战场以后才出现的，战争的惨烈在他这里也只是在文字的字里行间中！

    “我觉得现在你还是回避一下好。”陶七妮看着他突然说道。

    “为什么？”姚长生长睫轻颤凝视着她澄亮的双眸道。

    “将他们埋了，生前已经够可怜了，死后还要暴露在荒野。”陶七妮眸光悲悯的看着他说道。

    “对对对！”陶十五忙不迭地说道，“你们去一边坐着，俺和六一就行了。”

    “我留下帮忙！”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胡闹，你留下干啥？”陶十五板着脸说道，“姑娘家看这不好。”

    “爹，我留下真的帮帮他们。”陶七妮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帮？”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无论如何，有个全尸！”陶七妮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啥？”陶十五瞪大眼睛看着她说道，“这看着都一样，怎么能……”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能拼在一起。”

    “能，相信我！”陶七妮目光坚定且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好吧！”陶十五看着她点点头道，目光转向陶六一道，“六一，咱们去挖坑。”

    “爹，俺想看看妮儿怎么弄的。”陶六一上前一步看着他悄悄地说道。

    “这有啥好看的。”陶十五黑眸看着他问道，“你不害怕啊！”

    “害什么怕啊？”陶六一看着他挠挠头憨憨地说道，“这些日子经历的，俺早就不会害怕了。”看着陶十五央求道，“爹，俺就想看看。”

    “那这样的话时间上就？”陶十五看向陶七妮他们道。

    “没关系，有水，有肉干，耽搁些时间问题不大。”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视线转向沈氏和姚长生道，“你们还是离开好。”

    “不用，我还行。”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他现在必须强迫自己适应现在生活。

    “真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别逞强？”

    “真的！”姚长生看着她郑重地点头道。

    “那先将他们安放在一起。”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五个人一起行动，将他们安放在一起，陶七妮最终分拣后摆成了十具遗骨。

    陶十五和陶六一他们则挑了个地方挖坑，将他们一一妥善的摆过去，埋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太阳已经西移，他们洗了洗手，推上独轮车快步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印象太深刻，陶家三口想忘都难，同时也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深的了解。

    同时更见识了陶七妮接骨、矫正的手法。

    &*&

    在夕阳的余晖中燃起篝火，碰见这种事情，心情都不太好。

    “俺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下的去手。”陶六一盯着红红地篝火道。

    “饿疯了，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陶七妮撅折了柴火扔进了篝火中，“这时候不能用理智太判断。”

    “咱们会变成那样吗？”陶六一突然看着他们说道。

    “有我在不会的。”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跳动着火焰看着他们说道，指指在身旁喝水的啾啾道，“现在有傻鸟在，它会带咱们找到食物和水源的。”

    陶六一闻言长长的松口气，无比感激地看着啾啾，犹豫了一下又道，“俺说的是，要是没有啾啾，会不会？”

    “会不会？”陶七妮抬眼穿过篝火看着他道，“是吃还是被吃？”

    “妮儿，你说话也太直了吧！”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

    “这很直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其实都一样，在我看来死了一了百了，解脱了。”顿了一下缓缓地又道，“咱们在生死之间徘徊时，已经做出决定了。”

    “这倒是！”陶十五看着他们点点头道，“俺不是还说，这辈子没干啥坏事，不知道能不能上天堂。”

    “就是上不了天堂，那也下不了地狱。”陶七妮看着他们莞尔一笑道。

    “那妮儿你会不会恨那些吃人的人。”陶六一看着她突然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陶七妮，紧张的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

    “恨？”陶七妮眉头轻挑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又不是受害人，没这个资格恨吧！”舌尖轻舔了唇瓣道，“想吃我？也得看有那个本事没有！”

    这话霸气的无人反驳，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

    “妮儿，俺知道你厉害。”陶六一挠挠头道，“俺……这话咋说呢？俺是说你……你……俺不知道咋表达。”吭哧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眼神游移地说道，“我想六一问的是，你怎么看那些吃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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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群体行为（一更）

    “对，对！俺就是这个意思？”陶六一点头如捣蒜般的看着陶七妮道。

    “怎么看？”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一家之言啊！我想说的是，在这种绝境中，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气。我没权利去指指点点，毕竟这是个人选择，好坏都要自己的承担。”

    “勇气？”陶六一看着向她问道。

    “是啊！勇气，那是你的同类，活下去也会留下心魔，或者良心难安，或者疯了，一辈子难睡个安稳觉。想想这折磨也挺恐怖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想了想又道，“毕竟我们不是动物，咱们有记忆，尤其对这些血腥、恐怖的画面想忘都忘不掉。”

    这个姚长生深有体会，他的心魔就来自于此，他出去就再也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被千万条丝线勒紧渗血的心仿佛一下子松开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让他感受到片刻宁静。

    就如她说的，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别人无可指责，也无法感同身受。

    “怎么会疯呢？”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有句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叫门。”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心虚自然一遍遍的回忆，当承受不了时，被压垮就崩溃了。”顿了一下又道，“而且逃荒出来的，有几个家财万贯的。即便有，有几个能完全带出去的。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再说了身上能带多少金银。当泯灭了一切活着出去，发现现实生活更加的残酷，活着更加痛苦，这种反噬就会加倍！”

    “咋得都不容易。”陶十五闻言叹息道。

    “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去苛责呢！”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菜人，易子而食比这还残酷。”

    “说白了要是有粮食就不会了。”陶六一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你可真是说到根本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的，“相比于这个人行为，我们谴责，甚至骂两句，毕竟事不关己，过后就忘了。最可怕的是群体行为，甚至是褒扬、嘉奖。”

    “怎么会？”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问问姚大公子喽！看看历史上有没有。”陶七妮目光转向他道。

    “有！唐代安史之乱中，张巡死守睢阳的故事家喻户晓。

    睢阳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在重兵包围下，张巡死守睢阳，前后大小战有四百多次，杀叛军二万余人。阻遏了叛军南犯，保障了唐朝东南的安全，最后城破身死，赢得千古忠义之名。

    但是，张巡最大的污点是：杀人当军粮。尤其是，他第一个杀的是自己的爱妾。《旧唐书》记载：尹子奇攻围既久，城中粮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人心危恐，虑将有变。巡乃出其妾，对三军杀之，以飨军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继续道，“当时军士不忍心吃，个个哭泣，张巡强令食之。统帅开了头，吃人就顺理成章了。太守许远献出自己的僮儿，接着吃城中妇人、老幼，军士们一共吃了二三万人，坚持守城直至城破。

    张巡对大唐尽忠，很勇敢，死不投降，他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唐代以来的史书，对其的评价都是居功至伟，烈丈夫、奇男子、千古义士。”

    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瞠目结舌地看着姚长生，嘴张张合合，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那些被吃的人何其无辜。”

    “区别就在于被叛军杀还是被自己人吃。”陶七妮撇撇嘴道，轻叹一声道，“作为守军保卫城市的目的，难道只是捍卫唐朝的疆域，不是为了保卫家人和城中平民？”

    “那还不如出去跟叛军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陶六一干脆说道，“算算这吃的和杀死的叛军差不多。”

    “他们没有说不的权利，更没有选择权。”陶七妮眸色微冷地看着他们道，“你觉得他们无辜，人家还说这是自愿奉献。”

    “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得变强。”陶六一蹭的一下站起来抽出烧火棍子退后几步，开始练习刀法，他现在迫切的想变强。

    “俺也干不了别的，那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好了，手中有粮，心不慌。”老实巴交的陶十五如是说道。

    “粮食真的不够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姚长生黑漆漆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谁说的，太对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地主家粮仓都堆满了，也不舍得借俺们点儿，但凡有一碗麦子，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饿死。”

    “别说了。”沈氏拉着他的袖子摇摇鼻音浓重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

    陶七妮闻言横了姚长生一眼，‘都怪你！’

    姚长生抱歉地看着陶七妮，他也没想到，会触及陶家夫妻的伤心事，赶紧转移话题道，“这杜甫可是唐代著名的大诗人。是真正有大爱，心怀家国百姓的大诗人！”详细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诗圣的生平，期间夹杂着名句。

    陶六一听得渐渐入迷，干脆也不练了，坐在了草席上，认真的听。

    “哇……俺咋感觉这是专门写俺们的吧！”陶十五惊讶地说道。

    “俺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他笔下的女人也都好好！”沈氏不敢置信地说道。

    “对！”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道，“他描绘的众多女性，无论是村姑农妇，艺妓歌女，深闺怨妇或是新嫁娘，他都给予深刻的理解与同情；对自己的妻子，他更是满怀爱恋与尊重。”

    “难怪被人称为诗圣，无论是他的才情还是品德都太难得了！”陶七妮双眸放光赞赏地说道。

    “看样子你很喜欢他。”姚长生看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眸好奇地问道。

    “嗯！”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重重地点头道，“以他的才华，我相信即使穷困潦倒也不乏青眼有加的红颜知己，而他对妻子情有独钟是最难能可贵的。人品真的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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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狗粮（二更）

    “是哦！妮儿不说，俺都没发现。”沈氏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俺们以前的地主，还有俩小妾呢！”

    “人家说的是才华，你们怎么就关注人家只有一个妻子，还这么高兴。”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他有才华和俺们有啥关系，又变不成俺们自己的。”沈氏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只有一个妻子很让人意外。”

    “就是，就是！”陶七妮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咱们逃荒这些日子的以来，看得多了，好多人都流离失所。杜甫经历战乱，他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让妻子过上安稳的日子。好多人都因战乱而抛妻弃子。杜甫却没有因战乱而为自己找借口，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妻子的愧疚，他从心底里觉得一个丈夫应该给自己的妻子安稳幸福。还好定居成都的那段时间，他给了她安稳的时光。早上陪着妻子去游船，中午陪妻子在纸上下棋，晚上看着孩子们玩耍。他从不刻意去为她写诗，但是他的诗中却处处是她。”

    “听妮儿这么一说，人更好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他这句诗：妻孥隔军垒，拨弃不拟道。这是杜甫在战乱中和妻子分离时写下的诗。那时候杜甫因为战乱好几天没吃饭，恰好遇见了曾经的好友，朋友热情招待，可那是的杜甫想起妻子还在挨饿，就一点胃口都没有。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杜甫写下这首诗。一想到妻子没吃饭，自己即使饿着肚子也不想吃饭。”姚长生看着有些兴奋的两位，加一把火道，“自己用情专一，也劝别人，自己专一也劝别人：使君自有妇，莫学野鸳鸯。成都的当地官邀请杜甫泛舟游玩，但是去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人携妓同游，半是讽刺的写下这首诗来规劝他。”

    “更难能可贵了。”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道，冷哼一声道，“不像那些风流才子，才写了首诗对妻子怎样的深情厚谊，转过脸就与别人卿卿我我。”极其厌恶地说道，“恶心！”

    “那是被世人所推崇的。”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正常就正常呗!反正我又不要男人。”陶七妮非常随意地说道。

    这话够狂的，姚长生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她在心里腹诽道。

    陶七妮目光看向陶十五道，“爹你不会也弄俩小妾左拥右抱吧！”

    “咳咳……”陶十五惊得直咳嗽，没好气儿地看着她说道，“这孩子瞎说什么？”

    “我又没瞎说？姚大公子可是说了这很正常，男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陶七妮冷哼一声道，“以前没有那是没钱，有道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这庄稼汉多收了三五斗，还想着娶房小妾呢！”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一枝梨树压海棠，是个男人都喜欢吧！”

    “这孩子越说越离谱。”陶十五嗔怪地看着她说道，“理所当然啥了，那杜甫那么大的诗人不也守着妻子嘛！”

    “可是千百年来，只出现了这么一个。”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陶十五给逼的急吼吼地表态道，“俺不会做让你娘伤心的事。”

    陶七妮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展颜一笑道，“那就好。”

    “这丫头。”陶十五宠溺地看着她说道，看向抿嘴偷笑地道，“高兴了吧！有妮儿给你撑腰。”

    “饿不饿，只顾着说话，都忘了做饭了。”沈氏红着脸转移话题道。

    “不饿！”陶七妮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总算将这负面情绪给消除了。

    “砰……”的一声，陶七妮寻声望过去，一脸惊喜地说道，“哇……是山羊。”蹭的一下起身高兴地一蹦三跳地跑了过去，“有口福了！”

    “刀，刀！”陶六一走到她坐的草席上，拿起刀追了过去。

    “妮儿，宰羊，咱们赶紧准备。”陶十五神情激动地说道。

    “找树枝，树枝，穿成肉串。”姚长生闻言立马地说道，烤羊肉串可比肉干好吃多了。

    “对对对，俺去找树枝。”陶十五忙不迭地说道，“柴火也不够，还得再检点柴火。”

    陶七妮宰羊，陶十五他们则分头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暗了下来，陶七妮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羊肉串。

    “这羊肉的味道好大。”陶六一屏住呼吸别过脸说道。

    “羊肉的膻味就是大，没有调料除腥，忍忍吧！”姚长生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要说没有干旱的话，咱们也能找些山椒、山姜，可惜这都旱死了。”一脸的遗憾。

    “有的吃就别挑。”陶十五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俺就那么一说。”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俺没想到羊肉味儿这么大。”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

    “对了，妮儿刚才说的一枝梨树压海棠啥意思？”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娶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陶七妮闻言漫不经心地说道。

    陶六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这不是坑人吗？”

    “你也觉得坑人，可男人就是喜欢。”陶七妮翻了个白眼道，那白眼恨不得翻到后脑勺，“男人不管年纪多大，都想娶年轻漂亮的。”

    “你这说的太绝对了吧！”姚长生不太赞成道。

    陶七妮闻言瞥了他一眼，这话懒的跟他争辩，话不投机半句多。

    “喂喂！傻鸟，还没好呢？别烫着了。”陶七妮看着心急地想要飞到篝火上，“小心毛给你烧了。”看着它那眼巴巴急切地样子道，“给你、给你。”

    陶七妮只好将半生不熟的羊肉串放在它的碗里，反正它吃生的，甚至腐肉，这没关系。

    “小心烫。”陶七妮这边话音刚落，就见啾啾张着鹰嘴，扑棱着翅膀来回的跑。

    “哈哈……”陶七妮不厚道地笑道，“都告诉你小心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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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奇迹（三更）

    “这可怎么办？”沈氏看着被烫的啾啾慌里慌张地说道。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不就是烫着了。”陶七妮说着起身，将手里的羊肉串递给了身旁的沈氏道，“娘，帮我拿着。”走从独轮车上弄了些凉水过来，拿起啾啾碗上横放的羊肉串，倒了些水，招手道，“傻鸟，快喝，喝了就不烫了。”

    啾啾蹦了过来，一头扎进了碗里。

    灌了些凉水，啾啾明显好多了，陶七妮将烤肉串重新放在了碗上，“好了，傻鸟，这次可以吃了。”

    不过这跟人一样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些怕怕的看着烤肉串，陶七妮摇头失笑道，“傻鸟，过来，我还害你不成。”干脆将烤肉串眼疾手快的塞到它的嘴里，“怎么样？没骗你吧！”

    啾啾张嘴就吃，这回一点都不客气。

    “喂喂！等一下，你让我把肉串放下。”陶七妮将肉串横放在它的碗上，好笑地看着一路追着自己手中肉串不丢的啾啾，“真是贪吃的傻鸟。”

    “你的也好了，快吃。”沈氏将她递给自己的烤好的肉串递给了她道。

    陶七妮接过自己的肉串放在自己的碗上，“晾着给傻鸟吃好了，看它心急的模样，不把它给喂饱了，咱们别想安生的吃。”

    “那咱一人一串好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这样咱们有的吃，啾啾也不会没有。”

    “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边烤边吃，不知不觉中，他们五人一鸟，将一头山羊给吃了个精光。

    陶七妮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这次真的吃饱了。”目光转向啾啾道，“傻鸟，怎么样？吃饱了吧！”

    “肯定吃饱了。”陶六一看着啾啾笑道，“它都不抢吃的了。”

    “姚大公子，咱还有多久才能到黄河边？”陶七妮看向他问道。

    姚长生闻言拿着烧火棍子画了一下地图，抬眼看着他们道，“我算了一下路程，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还得走上十天。”

    “啊……终于要快要到了。”陶六一高兴蹦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到了黄河边，咱们就不缺水也不缺吃的了。”

    “接下来怎么走？”陶七妮看着他又追问道。

    “那就沿着黄河往东走，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在做进一步打算。”姚长生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咱就一鼓作气冲到黄河边。”陶六一挥舞着手臂开心地说道。

    “咱的水能撑到吗？”陶七妮看向沈氏问道。

    沈氏双眸看向独轮车，又看着他们说道，“省着点儿，勉强能。”

    “行，那咱们就像哥说的一鼓作气。”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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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他们全速前进，一路风尘仆仆走了十天，赶到了黄河边。

    陶六一指着眼前的干枯的芦苇荡，吞咽了下口水道，“姚先生，这真的是黄河？”

    “是没错。”姚长生闭了闭眼点头道。

    “水呢？黄河大鲤鱼呢？”陶六一指着一眼玩不到边儿的芦苇荡。

    “我现在只能说，旱灾严重到黄河都断流了。”姚长生双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道。

    陶六一身体倾斜将高高的芦苇给压翻了，一屁股坐在芦苇上，傻呆呆地说道，“原以为到了黄河就能看到希望了，谁知道？”

    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眼前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走进去能将人给淹没了。

    陶七妮伸手轻松地薅起一把芦苇，“哥，还没那么悲观。”将根伸到他面前，“看看根饱满，应该有汁水。”

    陶六一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那太好了，这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咱们也能找到水。”

    “呆子，哪能次次有好事呢？”陶七妮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道，“看看这一马平川，哪里有瀑布。”

    “唉……”陶六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别垂头丧气的，草根咱们又不是没吃过。”陶十五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陶七妮抬眼看看正头顶的太阳，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妮儿你笑什么？”姚长生一回身就看见笑的比太阳还灿烂的她道。

    “变戏法。”陶七妮疾步走到独轮车前，将木铲和伞布拿了过来。

    “哥，把芦苇清理一下，清理处一片空地来。”陶七妮看着陶六一吩咐道。

    “咱们一起来。”姚长生弯腰将跟人身高差不多的芦苇薅了。

    大家齐动手清理出一片空地来，陶十五看着她追问道，“接下来干什么？”

    “挖坑！”陶七妮将手中的木铲递给了陶六一道。

    陶六一拿着木铲问道，“妮儿需要多大？”

    “多大？”陶七妮抻开手中的伞布道，“这么大，底部深一些，能放下咱家烧水的瓦罐。”

    “行！”陶十五闻言爽快的点头道，又看向陶七妮他们道，“你们向后让让。”

    “嗯！”沈氏拉着陶七妮退后，给他们腾开地方。

    土质松软，也潮乎乎的，对陶家父子来说很好挖，不大会儿，就挖好了陶七妮所需的坑。

    “娘，把瓦罐放在坑底。”陶七妮看着沈氏吩咐道。

    “哎！俺这就去。”沈氏走到独轮车前，将瓦罐抱过来放在了坑底。

    陶七妮将伞布抻开，“娘，拿着伞布另一边，咱们铺到坑上。”又吩咐陶十五他们道，“爹，拿些鹅卵石来。”

    “哎！”陶十五他们三人行动，搬了四块儿鹅卵石过来。

    陶七妮让伞布随坑自然凹陷，坑面与伞布形成弧形的，拿着鹅卵石然后固定住的四周。

    “接下来怎么办？”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等！”陶七妮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那个妮儿，你别告诉俺这就能有水了。”陶六一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薅这芦苇根在身上擦擦，放进了嘴里。

    “拭目以待喽！耐心点儿。”陶七妮拿着芦苇根在身上蹭蹭放进了嘴里，眼前一亮，这味道还可以。

    几个人百无聊赖的嚼着芦苇根，一边等着奇迹发生。

    “水……水……”陶六一吐掉口中的芦苇根激动地指着伞布道，“你们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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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水（一更）

    泛黄的伞布上密密麻麻的泛起了水珠。

    “这太神奇了吧！”陶十五目瞪口呆地看着水珠汇在一起流进了下面的瓦罐。

    “还真出了水了。”沈氏砸吧了下嘴道，忽然问道，“这水能喝吗？”

    “当然能喝了，很干净的，比河水都干净。”陶七妮皂白分明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真要不放心，烧开了。”

    “行，等接的差不多了咱们烧开了。”沈氏闻言笑着说道，“难怪其他的洞都补上了，就留着伞尖处那个大洞，原来是为了流水用的。”

    “嗯！”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哎呀！这下子，咱终于不在为水发愁了。”陶六一高兴的双眸弯成了月牙，抬眼看着她嘟着嘴说道，“妮儿，有这好办法咋早点儿不拿出来用。”

    “哥，咱可是最近才有伞布的。”陶七妮看着傻乎乎的他笑道。

    “咱的衣服不行啊！”陶六一指指自己身上的麻衣短褐道。

    “不行！”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姚先生为啥不行？”陶六一虚心地看着他说道。

    “麻布把水珠都吸收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解释道。

    陶六一看着伞布上凝结出越来越多的水珠，傻呵呵地笑道，“难怪要用伞布了，不吸水。”想起来又道，“那这几天为啥不试试呢！”

    “得有潮湿的环境才行。”陶七妮看着他们，举着手里的芦苇根道。

    “哦！”陶六一明白的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妮儿，这个为什么它就出来水了，太神奇了。”

    刷……这目光齐齐地看向陶七妮。

    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日光蒸馏！

    “太棒了，咱们顺着黄河而下，就不怕没有水了。”陶六一高兴地说道，一副有水万事足的样子。

    “这芦苇荡里不知道有没有好东西。”陶七妮满眼兴味地看着芦苇荡说道。

    “妮儿所指的是？”陶六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野鸭子、野鸟……”

    “对啊！”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咱们去抓……”陶六一忽然停下来，“那个不行啊！野鸭子会飞的，咱们可打不住。”

    “谁说的？”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陶六一高兴地说道，“准是啾啾又逮到了啥好吃的了。”

    “野鸡！”陶七妮看着野鸡掉落的方向道。

    “这芦苇太高，我们不要向深处走，免得迷路了。”陶七妮边走边拨开高高的芦苇道。

    “对对，妮儿说的是。”陶十五忙不迭地附和道，上前将她走过的地方，把芦苇全部放倒。

    这样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身影。

    就在陶七妮捡野鸡的时候，空中又掉落了三只野鸭、两只野鸡。

    “够了，够了。”陶七妮冲着空中的啾啾喊道。

    “快去帮忙。”陶十五见状赶紧说道，和陶六一一起将三只野鸡、三只野鸭都提溜了回来。

    “这下正好，大家都有份儿。”沈氏看着他们手里的野味儿道。

    “我来开剥它们。”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要怎么动手！”沈氏感觉无从下手，“这毛用手拔吗？”

    “对！”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本来这去毛应该用热水的，可是水这么珍贵，她怎么舍得，那就只有生拔硬拽了。

    好在自己手劲儿够大，拔鸡毛、鸭毛毫无问题。

    沈氏看着拔毛的陶七妮道，“有点儿可惜，不像其他的动物皮毛，这鸡毛没一点儿用。”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好看，做毽子。”

    “毽子，咱又没有铜钱，怎么做？”沈氏摇头轻笑出声道。

    其实这绒毛收集起来很保暖的，只是目前看来很难！

    陶七妮只好作罢！

    “没有铜钱的话，这扁扁的鹅卵石也成。”姚长生弯下腰随手挑拣了扁扁的、圆圆的鹅卵石。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有兴致玩儿啊！也没时间啊！”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鸡毛很漂亮。”陶六一将鸡毛捡了起来。

    陶七妮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个鸡毛穿起来，可以做扇子，这该死的天热死了。”

    “对哦！”沈氏闻言忙将鸡毛收集了起来。

    “爹，哥，你们把空地清理的在大一些，不然芦苇荡一点儿火星子可就烧起来了。”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好像不行，风一吹的话，结果还是一样。”姚长生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烧就烧呗！有啥子好担心的？”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爹，我不怕它烧起来，我怕烧起来，控制不住，万一烧到咱们怎么办？”陶七妮抬着头目光直视着他道，“咱这两条腿可跑不过大火。”

    “我看咱还是退出芦苇荡好了，到岸上去，清理空地好了。”姚长生目光扫了一下四周道，“这里太危险了。”

    “你们先走，我把鸡鸭给弄好了再说。”陶七妮闻言看向他们道。

    “中！”陶十五点头应道。

    “水满了，水满了。”陶六一指着溢到伞布上的水道。

    “快点儿把瓦罐端出来。”沈氏闻言赶忙说道，和陶六一一起将伞布拿走，抱出了瓦罐。

    “妮儿，还得再弄些水吧！这一瓦罐可不够咱喝，还有晚上呢！”沈氏回头看向陶七妮道，“咱把木盆拿来，可以吧！”

    “可以，我看这坑挖的够大。”陶七妮看着坑目测了一下道。

    “俺去拿木盆。”陶十五蹬蹬跑到独轮车旁，将倒扣在车上的木盆拿下来，顺手还拿了个箩筐，木盆放到了坑底。

    箩筐给了陶七妮让她放开剥好的鸡鸭。

    陶六一和沈氏将伞布铺好了，一起和姚长生一起到岸边。

    陶七妮看着带血的野鸡，薅了些芦苇铺在箩筐上面，才将鸡放了上去。

    对于她来说，宰杀鸡鸭容易的很，待全部开剥完。目光转向了坑底，“不知道这水收集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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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嘴刁（二更）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沈氏看着陶七妮笑着说道，“水多的话还是洗一下的好。”

    两人合力将伞布给掀了起来，“哇哦……水已经接了大半木盆了。”沈氏高兴地说道，“你等着俺去拿木桶和木勺。”

    这些日子到了休息时间，陶七妮拿着黑刀雕刻不少的碗碟，这些餐具，不再是可怜巴巴的只有粗陶碗。

    这样用起来方便多了。

    沈氏拿着大木勺舀着水，让陶七妮将鸡鸭冲洗了一遍，放在箩筐里。

    冲洗完鸡鸭，然后将伞布重新铺好了，继续接水。

    “走吧！”陶七妮端着箩筐道。

    母女俩走到岸上，已经被陶十五他们给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了。

    陶十五盘膝坐在草席旁边一大捆芦苇，“爹，你弄这么多芦苇干什么？”

    “给你编包，还有草鞋。”陶十五抬眼看着她笑道，“这次想要多少都成，那么大片的芦苇。”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这些日子陶十五守夜，为了怕自己守夜守着困了，这手里得有活儿。

    这些日子赶路赶的急，真是的披星戴月了，这草鞋就特别的费。

    更减少了开火的次数，肉干消耗的也大。

    “那太好了，多编几个，背到身上，装东西很方便。”陶七妮闻言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陶七妮想了想又道，“除了斜跨着，还可以像背篓一样，双肩背，这样独轮车上的东西我们可以自己背一些。”

    “哦！”陶十五了然的点点头，笑着又道，“知道了。”

    陶七妮他们将鸡鸭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火上烤。

    待鸡鸭烤成了金黄色，香味扑鼻的时候，终于可以吃了。

    陶七妮将手中的烤鸭放在了啾啾的木盘子里。

    啾啾这一次知道烫了，所以在盘子旁边焦躁的来回的踱着步，等着它凉了。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自己抓着树枝埋头啃了起来。

    啾啾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吃的喷香的陶七妮，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就下嘴。

    “小心！”姚长生看着陶七妮惊呼道。

    “咋了、咋了。”陶家三口纷纷抬头道。

    “没事！”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手中的烤鸡背在身后，“傻鸟觉得我的不烫，所以想吃我的。”

    “这个啾啾！”沈氏看着啾啾摇头失笑道，“一样的。”

    “它又不知道。”陶十五看着它笑着说道，“要是真知道，那就真成精了。”

    “呵呵……”大家都笑了起来。

    陶七妮看着眼前的啾啾道，“你这只傻鸟。”说着将自己手里的烤鸡递给了沈氏道，“娘，帮我拿着，我给它撕开了，这样凉得快。”

    “哦哦哦！”沈氏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烤鸡。

    陶七妮从柴火堆里拿了两根光溜溜的柴火，折成筷子，将啾啾的盘子端了过来，将烤鸭给拆解了，“傻鸟，我还得伺候你。”夹着肉放在盘子边上，筷子点点道，“吃吧！不烫了。”

    啾啾低下脑袋，小心翼翼的靠近，鹰嘴碰了碰鸭肉，金色的鹰眼突然亮晶晶的，下嘴直接将肉叨进嘴里。

    “真成精了，还知道先试试。”沈氏一脸笑意地看着啾啾道。

    陶七妮将一只鸭拆解的只成了鸭架子，“好了，剩下的自己啃吧！”放下手中的筷子拍拍手。

    “你也赶紧吃。”沈氏将手中的烤鸡塞到她手里。

    “嗯！”陶七妮抓着树枝开始吃烤鸡。

    而啾啾看着鸭架子，将上面留下来的肉，叨了个精光。

    等陶七妮将烧鸡给啃光了，沈氏也将水给烧开了，“娘，娘，先用开水将碗涮一遍。”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端着瓦罐的沈氏看着她嗔怪道。

    “这不是集水的速度超过我的想象了嘛！”陶七妮闻言嘿嘿一笑看着她撒娇道。

    “好好好！”沈氏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说道，将少量的水倒入他们碗里，看着他们自己将碗涮涮，将水给泼了，才将热水倒满了。

    “啾啾怎么办？”沈氏看向陶七妮问道。

    “当然是一视同仁了。”陶七妮将啾啾的碗涮涮后，倒满了水，指着啾啾道，“傻鸟，烫，等会儿再喝。”怕它不相信，直接抓着它的鸟爪子，贴了下碗，瞬间挣脱了陶七妮的手。

    “你这孩子，哪有这样的。”沈氏板着脸看着她嘟囔道。

    “长记性。”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抿了下唇道，“那个咱们继续决定顺着黄河的河道走，那么集水也没问题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洗洗澡啊！”嫌弃的撇撇嘴道，“这身上都臭了，衣服也跟腌咸菜似的。”又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头上估计又长满虱子了。”

    他们齐齐点头，如果不是水紧张的话，早就忍不住了。

    至于去哪儿洗，这芦苇荡里一钻，鬼都看不见。

    “咱们在这里停两天，让俺把草鞋编好了，不然没法上路。”陶十五举了举手里的芦苇道。

    “没问题。”陶七妮兴冲冲地站起来道，“我去看看水怎么样了？”跑进了芦苇荡里，又激动地跑了回来，“水差不多满了。”

    “喝完水，烧些热水，让你先洗中不！”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说道，端起了自己的碗，轻轻哆了一口。

    啾啾看着她喝水，自己也将头埋进了碗里，“啪……”的一声用鹰爪将碗给打翻了。

    “喂喂！傻鸟，你干什么？”陶七妮看着撒在草席的上水，赶紧用手划拉、划拉。

    啾啾蹦到她的面前，鹰嘴张开咬着她的手指不松。

    “你干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啾啾含着自己的手指不丢。

    “呜呜……”啾啾委屈巴巴的呜咽着，就是不松开她的手指。

    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它轻轻晃了晃，在心里嘀咕道：不会是它想的吧！这水不合心意，想喝储物胶囊中的水。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站起来道，“我去去就来。”话落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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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套话（三更）

    陶七妮和啾啾一起钻进了芦苇荡，手中凭空出现玻璃杯，又注满了水。

    当水从指尖流出来那一刻，啾啾激动的扑棱着翅膀，‘手舞足蹈’的。

    “傻鸟，你还真挑剔。”陶七妮蹲了下来手拿着杯子，看着啾啾小脑瓜扎进玻璃杯里，一饮而尽。

    “还要吗？”陶七妮看着它追问道。

    啾啾头扎进杯子里，以行动表示自己还要。

    “等等！”陶七妮又注满一杯水，看着它喝完才道，“可以了吧！”

    啾啾心满意足的微微眯着眼睛，一脸的陶醉。

    陶七妮将杯子收回了储物胶囊，解开腰带，就地解决后，先去了集水处，看着木盆里的水已经满了。

    将伞布收了，直接端着木盆回了岸上。

    “这孩子，叫俺一声，跟你一起端啊！”沈氏见状赶紧迎上去，将木盆抬到了篝火旁。

    “啾啾呢？”沈氏看着她问道。

    “吃饱了，自个玩儿去了。”陶七妮端起碗，轻哆了一口温水，轻蹙了下眉头，难怪不愿意喝了，与前些日子甘甜清冽的水相比，确实没滋没味。

    “哥，也会编草鞋啊！”陶七妮诧异地看着陶六一问道。

    “早就会了，只是没有爹编的好。”陶六一不好意思地说道，“俺给爹打下手，也快些。”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姚大公子，咱如何沿着黄河河道走的话，接下来要去走到哪儿？”

    “哦！”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空碗，看向他们道，“你们心心念念的省府，前朝国都东京——汴梁。”

    “东京什么样儿？”陶六一抬眼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作为前朝的国都很繁华，从《清明上河图》上就能看出来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现在呢？”陶六一看着他又追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大金攻入的时候皇帝都被人掳走了。”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将靖康之耻给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得他们唏嘘不已，陶六一挠挠头道，“那可是皇帝耶！居然也这么惨！”

    “皇帝怎么了？守不住江山，下场惨也是活该。”姚长生眼底闪过一抹鄙视，讥诮地说道。

    “俺看最惨的还是女人！”沈氏忍不住说道。

    “唉……”姚长生闻言轻叹一声道，“自古以来，战争给女人带来残酷的迫害，更何况是当时靖康之耻中，两任皇帝都成了金国的阶下囚，那么被同时掳走的整个后宫的女人有这样两种下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种是在被掳走的路途上冻饿而死，路上死去的人，比活着到达金国的女人更幸运，那就是这群女人面临的第二种下场。他们无不例外的遭到了金国士兵的蹂躏，其中包括公主和皇妃。”

    陶七妮伸手握着沈氏微微颤抖粗糙的手，“娘，有我在，没事的。”

    “妮儿，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真到了那一步，宁可死，也别让人欺负了。”沈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说道。

    “娘，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现呢！”陶七妮灵动的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姚长生闻言看过去，清晰的看着她茶色的双瞳，在阳光的映射下如琉璃一般璀璨夺目。

    这话别人说出来他一定人为在吹牛，对于她，他莫名的相信。

    “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这大话以后少说。”沈氏紧抓着她的手道。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顺着她的话说道，转移话题道，“咱还是说说现在的东京吧！我觉得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为什么？”陶六一视线转向她道。

    “一路走来，看到的种种，发生的一切，我……”陶七妮撇撇嘴微微摇头道。

    “应该不会吧！”姚长生底气不足地说道。

    “看看，你都说应该，可见也没啥信心。”陶七妮闻言轻哼一声道。

    这姚长生还真没法辩驳，毕竟这东京啥样他真不知道。

    “到了就知道了，不会太好的话，也不会太差。即便被东京的官差给挡在外面，咱们也能进去。”姚长生信心十足地说道，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

    “被挡在外面？啥意思？”陶十五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问道。

    “当地官府不想收留灾民，甚至会用水火棍驱赶。”姚长生眸光幽深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陶十五追问道。

    “因为灾民涌进城内，这吃喝拉撒都得管，谁知道这官仓内有多少粮食。即便有粮食，没有朝廷旨意也无法开仓赈灾。”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放心，咱们进城没有问题！”

    “为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道，“人家凭什么让你进城，你说你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人家就相信啊！不怕你是骗子啊！”

    此言一出，陶家三口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姚长生身上。

    “那个我有印信的。”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陶十五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印信？”陶七妮轻笑出声道，“白萝卜也能刻一个。”

    “喂喂！你也太夸张了。”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道，认真地解释道，“我这可是羊脂白玉雕刻的，这白萝卜我拿的出来吗？”

    “哦！”陶七妮闻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希望借你吉言，咱们能顺利进城。”

    得！又被她给套话了，姚长生在心里腹诽，不过这迟早要知道的。

    &*&

    有吃有喝，陶七妮他们修整了两天，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穿上新的草鞋，沿着黄河的河道向东京出发。

    啾啾不亏是空中霸主，高空侦察机，尤其这芦苇荡又是鸟的天堂，不缺鸡、鸭，他们甚至还有鸡蛋和鸭蛋吃。

    “水煮蛋？”沈氏看着摆在面前的鸭蛋道。

    “不想水煮可以煎蛋。”陶七妮看着她轻笑出声道。

    “妮儿你哄着俺们玩儿的吧！这没有油咋煎蛋？”陶六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指着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鹅卵石道，“有它就可以了。”

    沈氏闻言眼前一亮，笑着点头道，“俺这就去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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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希望

    沈氏将鹅卵石用水冲了一下，待它晒干了，鸡蛋打在鹅卵石，滋滋啦啦……真跟煎荷包蛋似的。

    “你们发现了没，这天气好像更热了。”陶七妮的视线从煎蛋上转向了陶十五他们身上道。

    “夏天不热还能叫夏天嘛？”陶十五就地取材编完了草鞋，又编包，“来来来，试试这包。”他拿着编好的包看向陶七妮。

    “这么快。”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子，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包，直接垮在了肩上，拍了拍包道，“怎么样？装东西很方便吧！”

    “这跟去书院的学生用的书袋似的。”姚长生上下打量了一下道。

    “俺觉得还是褡裢方便，这样前后都能放东西。”陶六一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咱可没有那么多布，褡裢是不成了。”沈氏闻言看着他笑着说道。

    “俺想说的是，这草编的结实不？”陶六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包道。

    “哥，你这草鞋跟这包可是同样的芦苇编的，你觉得结实吗？”陶七妮拍着包看着他脚上的草鞋道。

    “对哦！”陶六一憨憨的一笑，挠挠自己的头道。

    “好了，这鹅卵石煎蛋可以吃了。”沈氏拿着闺女做的木铲将两面煎好的蛋，放在碗里，一人一个。

    “怎么不见啾啾。”陶六一端着碗突然想起来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道，“大中午它又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再说了，它也不吃这煎蛋。”

    正午时分热的人不想动弹，坐下来稍作停留，没想到碰上了鸟蛋，那就加一餐呗。

    连火都不用开了。

    将煎蛋吃完了，陶十五继续编包，沈氏拿着羽毛用麻绳缝制羽毛扇。

    沈氏缝完最后两针，拿牙咬断麻绳，“好了，看看这扇子，可以吗？”

    “可以，可以！”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扇子，摇了摇，甭说这扇子还真像是诸葛亮羽毛扇。

    这么热的天这扇子扇出来的都是热风，根本凉快不起来，聊胜于无吧！

    吃了煎蛋，垫垫肚子，喝着凉白开，休息一会儿，收拾东西接着上路。

    &*&

    头顶的烈日炙烤着大地，芦苇荡如烫了金似的，与空气一般仿佛要燃烧似的。

    “今儿中午不能走了，咱们水不多了。”沈氏抱着瓦罐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就剩下这些了。”

    集一次水，用上两三天，就得停下来取水。

    “这没关系，在集水就好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么热，俺怕再旱下去，撑不住啊！”姚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道。

    “你们没有发现，这芦苇荡比前些天看着更高了。”陶七妮指指芦苇道，跺跺脚又道，“这土里的潮湿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湿了。”

    “啥意思？”陶六一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她道，手里摇着的扇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简单说，咱刚到黄河边上时，这土潮，用手攥下，还会有些散。现在你们去试试。”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捏起来可一点儿都不散。”

    “是吗？”陶六一将羽毛扇递给了陶七妮，然后从独轮车上拿下木铲蹬蹬跑进芦苇荡。

    甩开膀子铲了几铲，蹲在地上，抓起湿乎乎的土，“咦！”惊喜地抬眼看着他们道，“真的耶！”激动了又拎着铲子跑了回来，伸开手掌道，“你们看！”

    “这说明什么?”陶十五眸光看向姚长生问道。

    “这说明继续走下去，有水的希望越大。”姚长生满脸欣喜地说道，更加高兴地说道，“我们不会缺水了。”

    “这个不太确定，什么时候咱们走出旱区才行。”陶七妮看着他们理智地说道。

    “反正能集水就成，我真怕这天上的太阳将大地给烤干了。”姚长生抬头望望头顶地天空道。

    “走走走，咱们挖坑集水。”陶十五站起来走到独轮车前，拿起工具跟着陶六一去了芦苇荡。

    而陶七妮拿着刀砍柴，挨着河道不差干枯的树，随便砍。

    柴火够了，埋锅烧水，快渴死了。

    “妮儿，你盯着芦苇荡干什么？”姚长生看着双眸直勾勾的看着芦苇荡的陶七妮道。

    “没什么？”陶七妮微微摇头道。

    “你这样可不想没什么？”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长睫微微轻颤肯定地猜测道，“你想进去。”

    “嗯！我不想吃肉干，想进去抓点儿新鲜的。”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坦率的说道。

    “不行！”沈氏和姚长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进去迷路了可咋办？你给俺老实的呆着。”沈氏板着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哦！”陶七妮眼神游移着敷衍的应道。

    “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万一遇上蛇怎么办？”姚长生双眸盯着她劝说道。

    “长虫！”沈氏闻言惊叫一声道，“你给俺保证不进去。”

    “好好好，不去。”陶七妮看着惊慌失色的她赶紧说道，“其实我不怕的。”

    “你不怕，俺怕，提起它，这汗毛都立起来了。”沈氏打了寒颤道。

    “不进去，不进去。”陶七妮看着她忙点头道。

    “啾啾去哪儿了？”沈氏生着了火，抬眼看着她问道。

    “不……。”陶七妮看着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啾啾的叫声，从空中俯冲下来，踱着步走到她面前。

    啾啾金黄色的眼睛盯着她左看右看的。

    “你看什么呢？”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它问道。

    啾啾小脑瓜看向燃起的篝火，直勾勾的看着。

    “傻鸟，你不叼来猎物，就没得吃。”陶七妮摸摸它的脑袋道。

    啾啾退后几步，扑棱着翅膀就飞走了。

    “它不会真的去捕猎了吧！”沈氏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

    “看样子像是。”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这傻鸟喜欢吃新鲜的。”

    “你干嘛老说它傻啊！明明很精的。”沈氏不赞成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道，“啾啾喜欢。”

    “你这明明欺负它听不懂。”姚长生秋水般的双眸盯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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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玄乎

    “你可以把它当做贱名好养活。”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

    “你可真会说。”沈氏轻笑出声道。

    “娘，您没听出来，我叫傻鸟时候的语气，像是在骂人吗？”陶七妮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还真是，那宠溺的语气哟！”黑曜石般的双眸盈满笑意的看着她。

    “聊什么呢？”陶十五走过来看着他们道。

    “聊你闺女总是叫啾啾傻鸟。”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只要啾啾没意见，咱们说啥都没用。”陶十五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笑道。

    “呵呵……”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这可真是当爹的，妮儿做啥都是对的。”

    一时间笑做一团，“呵呵……”

    陶六一傻笑地看着沈氏道，“娘，水好了吗？”

    “开了，开了。”沈氏给他们倒上了水，看着他们征求道，“咱先煮点儿肉干好了。”

    “天太热，也吃不下，娘少煮一点儿，我宁愿多喝水。”陶七妮看着沈氏忙说道。

    “俺也是。”陶六一闻言看着沈氏立马说道。

    陶十五和姚长生也点头附和，是真的吃不下。

    当然心里也有私心，希望啾啾能带来新鲜的猎物。

    “行，俺少弄点儿。”沈氏点点头，起身从独轮车上取下肉干，“以后你们想吃也吃不到了，就剩下这些了。”抖着麻袋给他们看。

    “吃完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娘，那可是三十多匹狼。”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咱们那么能吃吗？”

    “除了狼肉啥也没有，可不是不知不觉中就吃的差不多了。”沈氏拿出仅剩的二十多片狼肉干说道。

    “没就没了吧！有啾啾呢！”陶七妮轻松地说道，言语轻快。

    “那就对啾啾好点儿。”陶十五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看着控诉自己的他们道，心里腹诽道：那傻鸟可是单独吃小灶的。

    至于他们那都是她端水的时候，注入一点儿储物胶囊中的水，量少有限，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出来。

    没道理对傻鸟比对自己人好。

    陶七妮端起来碗轻哆了一口道，“前些天姚大公子说瘟疫肆虐会造成人口锐减，这久旱，不会碰见吧！”

    “呸呸！乌鸦嘴。”沈氏闻言赶紧啐道，“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孩子，咱已经够惨了，在来瘟疫的话，可咋办？”陶十五看着她没好气儿的说道。

    “爹、娘，我只是陈述事实，这个不能回避，得积极想办法预防。”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别小看瘟疫，它有可能灭国的。”

    “你……你这说的太玄乎了。”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

    “问问姚大公子就知道了，他熟知历史。”陶七妮视线转向了姚长生，努努嘴道，“说说呀！”

    “这个虽然一个王朝的灭亡，不能简单的归咎于瘟疫，但它确实伴随着。”姚长生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道，“西汉末年，青州大疫，汉平帝诏书中说：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起官寺市里，慕徒贫民，县次给食。6年后，西汉被新朝代替。

    东汉末年，北方发生瘟疫，建安七子之中有五人死於此次疫情。曹植描述情况时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3年后，东汉被曹魏代替。

    西晋雍州以东人多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不可胜数，又大疾疫，兼以饥馑，……流尸满河，白骨蔽野。4年后，西晋灭亡。

    隋朝齐鲁、中原大水，不久出现疾疫，齐鲁灾情最重。7年后，隋朝灭亡。

    唐朝前年出现大旱，三吴饥甚，人相食。明年大疫，死者十七八，城郭邑居为之空虚。后来唐朝继续存活。”

    陶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姚长生，“这么恐怖！”

    “甚至超过了战乱，妮儿说的是，躲是躲不过的。”姚长生面容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从历史情况可以看出，导致王朝覆亡的疫情大多伴随着水灾、旱灾，或者外部势力的入侵，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

    “等一下，刚才你说的唐朝扛过去了。”陶六一眨眨眼看着他问道。

    “唐朝那次疫情是因为粮食充足，老百姓没有颠沛流离，后来给硬扛过去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得！说来说去，又说到粮食上了。”陶十五闻言砸吧了下嘴道。

    “妮儿说要防，这瘟疫还能预防。”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能防，但未必防得住。”陶七妮眸光沉静的看着他们通俗地说道，“因为人饿了，什么都吃，那些东西未必干净，生病就很正常了。例如水灾：水里漂浮着动物的死尸，腐烂的根、茎，反正啥都有。这人喝了这样的水，不生病才怪。”看向沈氏赞扬道，“娘坚持烧水喝，这个习惯非常好。”

    “是嘛！”突然被夸的沈氏红着脸笑了笑，捋着耳边的碎发道，“俺也是听俺娘说的。”

    “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来的。”陶七妮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来喝了不干净的水拉肚子，真能把人给拉死了。”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唏嘘道。

    陶七妮黑眸轻闪，他说的应该是霍乱，霍乱在拥有可怕传染力的同时，致死率高。

    这个病，非常有特点，失控后就是绝症，但如果可控就是小病，杀伤力波动巨大，所以才没比过鼠疫。

    发病后，病人会在一天之内死亡，死时体重急剧下降，体液几乎被排干，皮肤松弛干枯，颜色发黑，失去人形，状如骷髅，死状极其恐怖。

    “而各种灾害面前，无法保证干净的水和充裕的粮食，所以瘟疫肆虐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姚长生闭了闭眼心情低落地说道，“难怪说不好防了。”

    “这先辈的医书上应该有记载吧！总结也应该很详细。”陶七妮看着他仔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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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吞了

    “有是有，只不过这方面我没研究过。”姚长生闻言不好意思地说道。

    “术业有专攻，不懂也没啥的。”陶七妮看着他出声宽慰道，“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渺小。”

    “战争敌我双方分明，可瘟疫真是看不见、摸不着，见谁攻击谁，管你是平民布衣，还是达官贵人。还真是一视同仁，不分贵贱。”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道。

    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转移话题道，“我就奇怪了，咱们出来这么久，怎么就没见别的人。”

    “谁说没看见。”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我说的不是咱们遇见的，他们都没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逃荒的路线，东南西北都有，得看领头的阅历了。这碰不上，也正常。”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讶异地说道，“怎么你想碰上啊！”直接说道，“老实说，我可不想。”

    “为啥？”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因为人心难测。”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谁知道会不会反咬一口，我可不想变成农夫与蛇中，那可怜的农夫。”

    “什么意思？”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这是西边传过来的，《伊索寓言》，农夫与蛇……”姚长生详细地说了一遍这则小故事。

    陶七妮惊讶与他涉猎真的广泛耶！不过人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什么稀奇古怪的见到过也不奇怪。

    中华文明本来包容性就非常的强，海纳百川！

    “那还是别遇见了。”陶六一闻言立马改口道。

    “哥，记住，躲是躲不过的，因为咱们就是要往人群里去的。”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况且萍水相逢，又不交心，你担心什么？真遇见坏人打跑了就是！虽然你才练习刀法不久，等闲几个人打不过你的。”

    “真的吗？”陶六一闻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不相信啊！”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姚长生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她还真是冷心冷情。

    不过呢！她说的还真对，交友贵在交心，这人生得一二能交心的知己足矣。

    害人之人不可有，防人之人不可无，这人心令人难以琢磨。

    “碰不碰见人，俺到不在乎。”陶十五看着河道中的芦苇荡道，“看这芦苇的长势这么好，地可真肥啊！要是能种地，收成指定好。”

    “爹，千万不要在河道中种地。”陶七妮闻言异常严肃地说道。

    “为啥？”陶十五闻言不解地问道，“多打粮食不好吗？”

    “多打粮食在巨大的损失面前可以忽略不计的。”陶七妮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俺不明白？”陶十五挠挠头道。

    “简单说，你想多打粮食，其他人也想，大家都在河道种地，降雨多了，堵塞河道，可不就洪水泛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解释道。

    “妮儿，咱现在可是干旱的活不下去了。”陶六一闻言好心地提醒她道。

    “姚大公子，熟读历史，跟他们说说旱灾发生的次数多，还是洪水发生的次数多。”陶七妮视线转向姚长生道。

    “这可不好统计，每年都有发生的。”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道。

    “我说的是史书上记载的大的水患。”陶七妮清明的眸光看着他问道。

    “这个……”姚长生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想了想道，“我没有关注这方面还真不知道。不过从我记事起，府里年年赊粥，但是洪灾出现的频率最高。”

    “可是不在河边种地不行啊！这庄稼离不开水啊！”陶六一清透晶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听姚先生的，咱们的老祖宗最早不就是生活在黄河流域，然后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陶七妮闻言嘴角微微弯起笑着点头道，“说的对！，可是种庄稼不能占用河道的。”想了想又道，“我理解你说的，在河道上种地，水多浇地方便，河边的泥土也肥沃，那些湖泊滩涂地带旁，是农民种地的必争地带，谁的土地肥沃，粮食就打的多。手中有粮，心不慌。谁在饥荒中就能活下来，这官府都阻止不了老百姓偷偷的干。因为那是命。”

    “妮儿说的这个我知道，枯水期的时候那滩涂河道上种满了粮食。”姚长生看着他们点点头道。

    “然而暴涨的河水奔流而下，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带走。”陶七妮看着他们一挥手道，“万物皆有代价。”

    “可是不挨着河道，怎么浇地。”陶六一看着她说道，“这浇地这活儿累着呢！每到浇地的时候俺这肩膀得退掉三层皮。”

    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都是挑水浇地。

    尤其是木桶死沉、死沉的。

    “姚大公子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问道。

    “这个我没种过地，还真不知道。”姚长生面色为难地看着他们希冀的眸光说道。

    “你看书难道没有看到过。”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有水车，水渠。”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为难地看着她道，“可是这个很难？”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水渠需要大量的人……劳力，可这水车有木匠就行了。”努努嘴道，“很难吗？”

    “木匠也分高低的。”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困难到时候再说，现在一切都是空谈。”陶七妮直接终止了话题，望向沈氏道，“肉干好了吗？”

    “早就好了，你们聊的起劲儿，俺就没打断。”沈氏将肉干夹到盘子里，认真的点了点道，“正巧一人四块，自己夹吧！”

    陶七妮看着眼前盘子里的肉干，夹着直接囫囵吞枣的给咽了。

    “妮儿你怎么都不嚼啊！”陶六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吃过了烤鸡，我对这个吃不下，可是又不能浪费，干脆吞了，这样就不用仔细品尝味道了。”陶七妮傻乎乎地看着他说道，端起碗，灌了两大口。

    “对哦！”陶六一直接抻着脖子将两块肉干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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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打草惊蛇’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姚长生看着傻得可爱的陶家兄妹俩道，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肉干，似乎也只有吞下去才好。

    筷子直接夹着塞进嘴里，瞪着眼睛，微微仰着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向她道。

    “笑？高高在上的姚大公子，落到地上了。”陶七妮笑如朗月般的看着他说道。

    “本来就是凡夫俗子。”姚长生看着她莞尔一笑，她那微微上扬的眼尾，眸中眼波潋滟，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只吃这个不够啊！”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道，“也没有傻鸟的身影。”低头看着他们道，“咱们要断粮了。”目光转向芦苇荡。

    沈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板着脸说道，“你……你想都别想。”指着河道，“那里面啥情况不知道，你贸然进去，出现危险可咋办？”

    “万一这干枯的水草缠着你怎么办？我也不赞成你冒险。”姚长生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我直接拿刀开路行不。”陶七妮拍拍身旁的黑刀道。

    “可是这即便有猎物，它们可是会飞的。妮儿要怎么抓。”陶六一抬眼看看天空，再看看她道。

    “打下来喽！”陶七妮提着刀站起来道。

    “打……打下来？”沈氏抓着她的手道，“你要怎么打？”

    “娘，娘，先松开我。”陶七妮拉着她的手抬起道，“你这样我怎么给您示范。”

    沈氏松开了她的手，“俺跟着你去。”不放心地说道。

    “好好好，但是得保持安静。”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我（俺）去。”姚长生他们三齐声说道。

    “不是你们要去的话，这火得有人看着吧！”陶七妮食指点点燃烧的篝火道。

    “这简单，俺把它给灭了。”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走到独轮车前，拿出木铲子，直接铲土将篝火给压灭了。

    “现在可以了吧！”陶十五抬眼看着她说道。

    “好好，走吧！”陶七妮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

    “妮儿，将刀给俺，俺前面开路。”陶六一看着她伸手道。

    陶七妮直接将刀放在了他的手中，率先朝芦苇荡走去，边走边从地上捡起几个铜板大小的鹅卵石。

    “你捡石头干什么？”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嗖……”陶七妮如口技一般的学着鹅卵石飞行的声音，“啪！”

    “用石头打？”姚长生有些怀疑地看着她说道，“那些可是飞禽，能行吗？”

    “拭目以待。”陶七妮澄亮的双眸闪着湛湛华光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将刀抽出来，刀鞘给了沈氏道，“娘，您拿着，俺开路。”弯腰开始放到芦苇荡。

    这芦苇仿佛割不完似的，陶六一满身是汗，如同水里捞出来似的。

    双臂重的抬不起来，胸腔如风箱一般呼哧带喘的。

    “俺来，六一歇歇。”陶十五夺过他手里的刀。

    “爹，俺还撑得住。”陶六一抓着袖子擦擦头上的汗。

    “行了，别逞强。”陶十五拍拍他的胳膊道，“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陶六一这才放开手，揉揉自己的胳膊。

    “摁穴位，穴位。”姚长生直接拉起他的胳膊，找到手臂上的穴位，“摁着这里，按摩，会缓解酸痛的。”

    “哦！”陶六一摁着穴位，龇牙咧嘴的按摩着，倒不是痛彻心扉似的，而是酸，那种无法言表的滋味儿。

    陶十五抬眼看看被放倒的芦苇，“咱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目光转向陶七妮道，“现在还没发现野物，是不是就没有啊！”

    “怎么可能？不会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这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想想啾啾在哪里抓的？”姚长生看着眼前的芦苇荡道，“应该是在这里。”

    “没碰见，是咱们走的不够深。”陶七妮指指前面道，“看看前面还早着呢！”

    “那咱就继续走。”陶十五拿着黑刀前方开路。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停下来。”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陶六一紧张地四处望着，悄悄地说道。

    陶十五他们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陶七妮的身上。

    “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道，“听有动静。”

    一个个支棱起耳朵，风吹芦苇荡沙沙声。

    “没听到什么啊？”沈氏掏掏自己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嘘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捏了捏手里的鹅卵石，摆好了攻击的架势。

    这一次他们听见了前面不远的芦苇荡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翅膀扑棱、扑棱的声。

    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得鸟飞走了。

    陶七妮眸光轻轻流转，确定了鸟的方向后，看着他们说道，“摇，使劲儿的摇芦苇。”

    “干啥？”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小声地又道，“不是不应该打草惊蛇吗？你这样把鸟儿给吓跑了。”

    “就是要把它们吓跑了，不然这么高的芦苇，我怎么打？看见都很困难。”陶七妮举举手里的鹅卵石道，“只有飞起来才能打到。”指着前面道，“大约在那个方向，我打的时候，你们看着落在哪儿了，还有数着几只，别漏了。”

    “明白了。”姚长生长臂一身抓着身旁的芦苇使劲儿摇。

    这哗啦啦的声音立马惊得鸟雀都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

    陶家三口都不用动了，紧盯着陶七妮所指的方向。

    陶七妮眸光一凛，手中的鹅卵石嗖嗖……划破空气，打了出去。

    砰砰……纷纷落了下来。

    待一切安静下来后，陶六一才高兴地跳起来道，“打中了，打中了。”

    “几只？”陶七妮放下手看着他们说道。

    “四只。”陶十五回头看着她说道。

    “方向都记住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问道。

    “记住了，俺现在就去捡。”陶十五点点头道，与陶六一和沈氏三人钻进芦苇荡。

    稍顷三个人提着四只肥硕的野鸡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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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厉害

    陶六一提着衣服的下摆，笑嘻嘻地看着陶七妮道，“妮儿，你看还有四枚鸡蛋。”

    “走走走！咱们回去。”陶七妮看着丰硕的成果高兴地说道。

    陶六一边走边说道，“妮儿，你这石子儿好厉害。”

    “多练练，你也有这功力。”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鼓励道。

    “真的嘛！”陶六一笑得合不拢嘴，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姚长生看着自己手里耷拉着脑袋的野鸡，不得不佩服她的技法，好厉害，鹅卵石不偏不倚的都打中了野鸡的头部。

    这一手不练上几年，可没这功力。

    而她在短短的时间就掌握了，这身体的协调能力真是小觑。

    像自己刚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哪儿哪儿都不顺畅。

    姚长生抬眼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前面陶七妮的背影，她真是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的体验。每当觉得自己看透她的时候，却又展现另外一面。

    如永远看不完书似的，又勾着他迫不及待看下去。

    他是说过彼此不探究过往，可是自己不宣之于口，她又不知道。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嘴角微微弯起如朗月般的笑容。

    说话当中，陶七妮他们上了岸，“我去处理它们？”看着他们又道，“你们去看看水怎么样了？”

    “俺去，俺去。”陶六一将鸡蛋放在草席上，立马说道。

    “我陪你去。”姚长生将手里的鸡放在柴火上。

    “等一下。”陶六一目光在姚长生身上来来回回的打着转儿。

    “你看我做什么？”姚长生直起身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有沾染什么啊？

    “姚先生要跟俺去看看水？”陶六一黑眸轻闪不确定地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姚长生闻言眨眨眼看着他问道，眼波轻轻流转，笑了笑道，“我跟你一起抬回来。”

    “姚先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陶十五闻言慌乱的摇着头摆着手说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您既是姚公子，又是姚先生，于情于理都不该干这些粗活儿的。”陶十五坚决不同意道。

    “没有该不该，这一路走来，就咱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了。”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连啾啾都不会白吃白喝的，我不能还不如啾啾吧！”

    “你们不会嫌弃我笨吧！”姚长生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自怨自艾地说道。

    “没有，没有。”陶十五赶紧摆摆手道。

    陶七妮在心里优雅的翻了白眼儿，戏精，居然示弱与人。

    “这么简单的活儿我还是干得了的。”姚长生纯真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本就俊俏的容颜，配上那笑容的杀伤力真是无人能抵挡。

    陶十五游移着目光慌里慌张地说道，“姚先生，您可别勉强，这点儿粗活儿真不用你动手。”

    “我能行。”姚长生看着他们郑重地点头道，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走吧！咱去把水抬过来。”

    陶七妮拿上刀，提溜着野鸡，走到下风口，开始开剥它们。

    已经熟门熟路的她，非常的快。再回来时，篝火已经燃了起来。

    一盆水端了过来，陶七妮将它们清洗了一下，穿在树枝上。

    “你们先烤着，俺去将鸡肚子里的东西给埋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好。”沈氏看着他点头道，还是埋了好，不然这血腥味儿万一招来野兽可怎么办？

    “这鸡明显不够吃啊！”陶七妮看着他们砸吧了下嘴道。

    “还有鸡蛋呢！”沈氏闻言目光转了转道，“刚才吃了肉干，俺半个就够了。”

    “俺跟你分一个。”收拾干净回来的陶十五拍着手道，“俺也不咋饿。”目光柔和地看向他们道，“你们年轻，饭量大，多吃点儿。”

    “咱们一人再给一只鸡腿，爹娘你们分了好了。”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许反驳。”忽然叫起来道，“糟了。”

    “怎么了？怎么了？”沈氏关切地地看着她说道。

    “我忘了，傻鸟的，没它的了。”陶七妮一脸懊恼地说道。

    陶七妮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砰……的声音，“真是不经念叨，看看这不是来了。”寻声望过去，“这一次又抓了什么好东西。”

    “啊哈……这次不用分了。”陶七妮看着落在地上的两只野鸭子笑道，“一人一个。”说着将手里的烤鸡递给沈氏道，“娘，您接着烤，我去把傻鸟抓来的野鸭子处理一下。”

    “好！”沈氏笑着点点头。

    啾啾发现篝火上的烤的烤鸡，金灿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双脚蹦了过去。

    “啾啾，别太近了，小心烧着你的羽毛。”沈氏看着着急的它轻声细语地说道。

    “傻鸟过来。”陶七妮抬起头看着它喊道。

    啾啾闻言踱着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站在陶七妮面前斜睨着她，一副叫爷过来干什么？

    陶七妮看着它趾高气昂的样子，“老实的呆着，熟了就会让你吃了。乖！”低头脸颊蹭蹭它毛绒绒的脑袋。

    一下子安抚了啾啾暴躁的情绪，小脑瓜居然反蹭蹭她。

    啾啾安静了，干活就顺畅多了，没有小家伙打扰。

    陶七妮迅速的处理的啾啾抓来的来只肥鸭子。

    陶七妮手里的野鸡给烤成了金黄色，鸡肉飘香的时候，将鸡肉给撕撕，放在啾啾的盘子里，伺候它吃完。

    陶七妮才拿着沈氏烤熟的鸭子大快朵颐起来。

    已经吃饱的沈氏看着他们说道，“那鸡蛋怎么办？”

    “俺现在吃不下了！”陶六一拍着自己鼓鼓的肚子道。

    “这个不能久放。”沈氏提醒他们道。

    “留着晚上，打成鸡蛋水好了。”姚长生看着他们想了想说道。

    “怎么做？”沈氏看向他问道。

    “简单，水开了，将鸡蛋打散了，放到水里就成了。”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估计腥味有些大，如果有糖就好了。”

    “腥味儿还能有前些日子的味儿大吗？”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就当水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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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东京

    “行，就这么决定了。”沈氏看着他们爽快地说道，喝完了水，将收集起来的羽毛继续制作羽毛扇。

    “别说这扇子还挺漂亮的。”陶六一抓着扇子轻轻的摇着。

    “是羽毛漂亮。”沈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还要集水，今儿是不能上路了，现在太热也不适合练习刀法。

    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就教他们认字，写字。

    夕阳染红了半个天空，“今天就到这里吧！”姚长生将手里的烧火棍子扔进了篝火里。

    “这水应该满了吧！”陶七妮看着不远处挖的坑道。

    “俺去看看。”陶六一放下手中的树枝站起来道。

    “我陪你。”姚长生跟着他一起去了，将伞布收上来，两人抬着木盘走到岸上，“早就满了，看样子不耽搁明儿上路。”

    陶六一拿着新编的盖帘子，盖在了木盆上。然后拿着烧火棍子站起来退后几步，练习刀法。

    浑身如水被捞出来的陶六一呼哧带喘的累得惨兮兮的坐在草席上。

    此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漫天星斗布满幕蓝色的天空，美极了！

    “赶紧喝鸡蛋水，不冷不热的。”沈氏看着陶六一催促道。

    喝完水，继续认字，听姚长生讲古，日子过的非常的充足。

    月上枝头，“你们睡吧！今儿我值夜。”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已经恢复过来了。”

    “那好吧！”陶十五看着她应道，“后半夜记得叫俺。”

    “知道了。”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今儿啾啾怎么不走了？”沈氏看着陶七妮身旁的啾啾道。

    “不知道，也许不想走吧！”陶七妮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道。

    “留下正好，俺总怕它飞走了，就不回来了。”陶六一目光温柔地看着啾啾憨憨地说道。

    “我发现你们对动物愿意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你都说了人心难测了，万事万物皆有灵性，而且它们比人好恶分明，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对善待它们的人，报以的也都是好意。知恩图报！”陶七妮温柔地说道，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儿来。

    “啾啾很聪明，谁不喜欢。”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它，希冀地目光看着它又道，“要是能让俺摸摸就好了。”眼馋的都流口水了。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等跟你熟悉就好了。”微微歪头看着啾啾摸着它脑袋道，“傻鸟，他们都是自己人，摸摸你可以吗？”

    “妮儿，别勉强它，俺能等，反正它只要不走就好！”陶六一看着它傻呵呵地笑道。

    “好了，睡觉，咱们明儿一早还得走呢！”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嗯！”和衣躺在草席上，很快就睡着了。

    陶七妮在他们睡着后，拿起黑刀，退后几步，开始操练。

    不论现在还是以后，都不能松懈自己，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

    自从到了黄河边上，这逃荒的路上似乎轻松了许多，不缺吃的，不缺喝的。

    如此走走停停历时半个多月才到了省府——东京。

    这半个月里，姚长生不但教他们写字，还向他们继续讲历史，有疆域图配合更加的详细。

    陶七妮挠挠头看着断壁残垣，荒凉一片的城郭，“姚大公子，你别告诉我这里是省府。”

    “这里没错是省府，你看看这城门楼子上写着东京两字呢！”姚长生指着城门楼说道。

    “就算它是省府，可根本无法落脚啊！”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这连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

    “我们又不在这里不落脚。”姚长生眼底凝重的看着他们道，“只在这里稍作停留。”

    “停留？”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你确定？”

    “这……”姚长生一脸迟疑地看着他们，底气不足地又道，“破是破了点儿，怎么说也应该有人吧！”

    “你确定这里的衙门还有人。”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赶紧提醒道，总感觉情形不妙。

    别说热闹了，甚至是荒凉，跟这一路走来差不多，没有烟火气。

    “这里连看门的军爷都没有。”陶七妮指着城门左右道。

    “那个……”姚长生挠挠头，干脆说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衙门应该有朝廷的邸报吧！”陶七妮看着躲避的眼神提醒道。

    “对对，咱们直接去衙门。”姚长生有些激动地说道，抬脚朝城里走去。

    陶十五推上独轮车，陶七妮他们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城。

    “那个爹，这真的是东京，俺咋觉得没有一丝人气啊！”陶六一小声地说道，“怎么跟姚先生说的不一样。”

    到处是荒草，一路走来，这街道两边的房屋都没有一间完整的。

    “不知道。”陶十五微微摇头，看着他又道，“不过这城的规模应该是东京吧！”

    “姚大公子，你出来游历没有经过这里嘛？”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可是南下的必经之路。”毕竟这可是官道。

    “我从京城到通州，乘船，从水路南下的。”姚长生手中的拐杖挥舞着前方开道，“到了！”

    “咳咳……”陶七妮看着眼前破败的府衙，“我觉得咱们找不到有用的消息。”

    “进去看看吧！”姚长生想了想道，虽然感觉希望不大。

    “爹，您在这儿等我们好了，这独轮车也不好进去。”陶七妮回头看着陶十五叮嘱道。

    “那俺们不进去了。”陶十五想了想道。

    陶六一与沈氏就留在了外面，陶七妮拿着刀与姚长生进了府衙。

    陶七妮看着这破败的衙门，估计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果然两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别说人了，连老鼠都没有。

    就灰溜溜的出来了，陶六一看着他们俩道，“怎么样？找到你们说的那个邸……邸报了没有？”

    “没有。”陶七妮眼神黯淡的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那现在怎么办？”陶十五眼神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道。

    “咱们还去京城吗？”陶六一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

    “不去。”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现在这种情形，咱们去京城简直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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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赖上了

    “你怎么会这样说？”陶十五眨眨困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根据姚大公子给的地理概念，这里离京城大约是一千四百里，八百里加急的用不到两天就到了，可是这里治下居然这样。可见朝廷已经对地方失去控制了。”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平静的分析道，“以我们贱民的身份去京城干什么？”

    “等等，有姚先生在，改换奴籍很容易的。”陶十五看向姚长生询问道，“对吧！姚先生。”

    “嗯！”姚长生硬着头皮点头道。

    “真的吗？”陶七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是很容易。”姚长生眼神游移不敢与之对视。

    容易是没错，但是管不管用就另说了。如今这世道改不改又有什么区别呢！

    地主乡绅，达官贵人都朝不保夕的，就别提平民布衣了。

    陶七妮黑眸轻轻转了转，这个不老实的家伙，到底隐瞒了什么？

    姚长生被她漆黑如墨的双眸给盯得如芒在背，她到底发现了什么？有个精明的人在身边，说话得分外小心。

    “那咱们去哪儿？”陶十五闻言看着她关心地又问道，“这贱民的身份怎么摆脱。”

    本来沿着黄河走到东京再做打算的，现在到了十字路口，该选择了。

    “爹，这燕廷政令都出不了京城了，还贱民不啥贱民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道，“现在嘛！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平静地又道，“打出一片天呗！”挥舞着拳头。

    “你想造反称王称霸？”姚长生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一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说道，“没有人力、财力，你给我造反看看。”

    别说，他还真是造反起家的，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什么都没有，用嘴造反啊！”陶七妮斜睨着他没好气儿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意味过来后摇头失笑，黑漆漆的双眸地看着她说道，“那你想投靠义军。”

    不得不佩服她真是见微知著，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内容。

    没想到这一路嘴皮子磨破了，都没有让他们打消进京的心思，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打起了退堂鼓。

    果然眼前的事实胜于一切。

    “原来天下已经这么乱了。”陶七妮挑眉直视着他说道。

    哦！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么久都没说义军的事情。

    姚长生低垂着头，食指抹过鼻梁，该死！他有啥好心虚的。

    “这农民的队伍，肯定帮着农民，也是不错的出路。”陶十五特别朴实地说道。

    “你的意思呢？”姚长生深沉的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我？”陶七妮指指自己道，含糊的说道，“我听爹的。”

    这丫头真是狡猾，明明主意正的很，还我听爹的，明显的推托之词。

    “你呢？”陶七妮透明的如琉璃一般的双眸看着他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回京城！”

    “现在这种情况我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姚长生垂眸看着她说道，本以为到了东京应该会有人气，凭自己的头脑应该混的不差，可现在心里没底儿了。

    前世的他这段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被理智与现实撕扯着，误打误撞的南下，看着县府贴的告示，才知道家破人亡，为了报仇投靠义军了。

    他实在没想到作为北方拱卫京畿地带的重要门户惨成这样。

    “他还能去哪儿？肯定回京城呗！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家。”沈氏理所当然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家都没了，上京干什么？但这事现在又不能明说。

    “那咱们休整一下，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见吧！”陶七妮双手抱腕看着他感激地说道，“这些日子谢谢你教我们读书认字了。”

    这丫头真是巴不得甩掉他这个包袱吧！我还偏不如你的意！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该怎么赖上她呢！

    “姚公子，您这一个人上路俺可不放心。”陶十五看着他担心地说道，“不如先跟咱们南下，再打听京城的消息，或者南边有衙门，你可以问问情况，有人护送最好了。”

    真是瞌睡的有人送上枕头了，“我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姚长生眼神游移的犹豫地看着他们，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上路，危险重重，千里迢迢的，不光是凶恶的猛兽，还有饿疯的灾民，他简直是最好的抢劫对象。

    “爹，肚子饿了，咱先吃些东西行不？”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边吃也能边商量。”

    “好！”陶十五点头应道，看向姚长生道，“姚公子您看？”

    “先吃饭。”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心里重重地叹口气。

    “我看这衙门后院有水井，咱们进去吧！”陶七妮看着他们指指衙门道。

    好歹这衙门架子没倒，屋上也有片瓦遮挡。

    陶十五与陶六一两人抬着独轮车进了衙门，绕过前面直接去了后衙，停在水井旁。

    大家齐动手将荒草薅了薅，整理出一片空地，烧火做饭。

    姚长生现在也不是公子哥做派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做的就做了。

    头一天动手捡柴火，烧火，可把陶十五给吓了一跳。

    今时不同往日姚长生再也不是那个权倾天下的相爷，出入都有人打点好了。

    这世道不能一直依靠别人，靠人不如靠己。

    篝火点起来，陶七妮处理了进城前打下来的野鸡，架在火上烤着。

    这一路打猎而来，他们还真不缺吃的，人也稍稍胖了点儿。

    很明显越往北，干旱渐渐好转起来，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棵活着树，却依然千里无鸡鸣。

    “叽里咕噜……”饥鸣声响起来。

    “不是俺。”陶六一闻声摇头道。

    其他人都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的肚子叫。

    “那是谁？”陶七妮看看他们寻声看过去，草丛中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谁？”直接将手野鸡塞到了沈氏的手里，蹭的一下抽出宝刀，刀锋指着草丛厉声道，“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陶七妮的声音并没有让人露头儿，反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陶家人也警惕地看着草丛，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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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呆呆傻傻

    陶七妮与他们彼此相视一眼，眼神交汇后，站起来，上前两步，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尖拨开了草丛。

    “别杀俺，别杀俺。”草丛里出现虚弱的稚嫩的声音。

    “不杀你，你出来。”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草丛道。

    从草丛里爬出两个半大的孩子，人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是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低垂着头，赤着的双脚不停的搓着，“咱们无意打扰的，是肉太香了。”偷偷瞄了陶七妮他们一眼，“咱们们现在就走。”说着拉着身旁同伴的手就走。

    “回来！”姚长生开口叫住他们两个道，目光又看向他们俩小声地说道，“找他们打听些情况。”

    视线又转向他们两个道，“我问你们些事，你们如实回答，我给你们肉吃。”

    “好啊！好啊！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俩闻言眼睛冒着绿光看着姚长生说道，“您问吧！”

    “听你们说话，读过书？”姚长生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里供不起了，就不上了。”其中个头较高的如实地回答道。

    “你们是本地的，还是逃难来的。”姚长生清澈的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语气温和地说道。

    “本地的。”他继续回答道。

    “叫什么名字？”姚长生俊美的脸上流淌着温柔看着他们俩问道。

    “我叫郑通，他叫邓和。”郑通看着他又道，“我们俩是姑表兄弟。”

    “家里还有什么人？”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继续问道。

    “家里只有爷爷（姥爷）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郑通黯淡的双眸看着他哽咽道，“其他人出去讨生活在无音讯，要么都饿死了。”

    “呃……”姚长生闻言心里是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场面有些尴尬。

    陶七妮长长的睫毛轻颤，看着他们俩问道，“这城里还有多少人？”进了城一路走来，就没看见人影儿。

    让她还以为如前面州府、县府一样，空无一人。

    “只有二十户人家。”郑通目光转向她老实地说道，“还有二十棵活着的树。”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们，活着的树，这代表没有被剥树皮。

    “这还没一个村的人多呢！”陶六一小声地嘀咕道。

    “都出去讨生活了，实在过不下去了。”郑通低垂着头闷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陶七妮挑眉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爷爷是主管钱粮的小吏，而且在这偌大的城郭内走动，数也数得过来。”郑通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

    “难怪了。”陶七妮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记得户部登记在册的人数这里应该有十万人的，一万八千余顷耕地的，街上店铺鳞次栉比繁华的很，怎么这样？”姚长生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不敢置信地说道。

    “你居然能看见户部的钱粮账册？”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在翰林院什么看不到，查阅这些很方便的。”姚长生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

    “啧啧……”陶七妮优雅地白了他一眼道，“现在治理成这个样子，房无一间，地无一陇，引以为荣啊！”

    姚长生闻言给羞臊的满脸通红，很是羞愧。前世满脑子勾心斗角，只知道争权夺利。

    老百姓在他眼里愚昧无知，那只是可以煽动且利用的，确实没有实实在在的为他们做过些什么？

    忘了自己年少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时，那是以天下为己任！

    “抱歉，我这话说的有点儿重了。”陶七妮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你骂的不错。”姚长生深邃沉静的双眸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一样也没做好！”也许今生有了努力的方向。

    “你才多大了，对自己要求也太严苛了。”陶十五看着他宽慰道，在他眼里跟六一和妮儿一样都是孩子。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温柔的目光如瀑布一样倾泻在他的身上，透过他那稚气的小脸，看到了国人骨子里是有种拯救世界的浪漫。

    “你看着我做什么？”姚长生被她给看得心里毛毛的。

    这眼神温柔的不像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是冷嘲热讽的，以打击他的自尊心为目的，今儿突然变化，让他好不习惯。

    “有些小看你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士大夫阶层向来就有家国天下的情怀！”

    相处下来，他这人还不错，每每被自己给气的跳脚，也没有恶言相向，反而认真的反省改正自己。

    当真是好脾气！

    姚长生闻言这脸刷的一下爆红，如猴屁股似的，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可当不得她的夸奖！

    一路走来所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再是短短的一句诗，简单的十个字，是直击灵魂的滴滴血泪。

    前世被仇恨塞满脑子，哪里有心情管别人死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陶七妮看着姚长生爆红的脸，充满疑惑，她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反应。高高在上的他，这有了烟火气，反而害羞的动不动就脸红，真是与前面的反差也太大了，感觉‘越活越年轻’了。

    这些日子，讲完古后，人莫名其妙的发呆，陷入自己的沉思。

    对她也没了戒备，却变的呆呆傻傻的。

    陶六一看着郑通与邓和他们俩眼巴巴地瞅着他们手里的烤鸡，不停的吞咽口水，却不敢开口，于是道，“哦！这个还没烤好，你们拿去自己接着烤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他们俩齐齐摇头道，这可是烤鸡。

    “那个我们拿了，你们怎么办？”郑通看着他们说道，只有四个，很明显这烤鸡并不多，他们一人还分不到一个呢！

    沈氏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真的吗？”他们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陶十五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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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万税

    沈氏上前将手里的两只烤鸡塞到了郑通他们手里道，“拿着！”

    两人拿着烤鸡拔腿就向外跑，忽然停下来，感激地看着他们鞠躬道，“谢谢。”话落转身眨眼间跑了没了人影。

    “娘，我看咱们剩下的肉保不住了。”陶七妮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陶六一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他们重新坐在篝火旁，继续将手里的野鸡给烤熟了。

    “他们来了，其他人还会远吗？”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那怎么办？”陶六一皱着眉头说道，忽然笑了笑道，“不怕咱们再打猎。”眼底跃跃欲试之情溢出双眸，“正好试试我的身手。”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免了，等一年半载再说吧！”陶七妮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要那么久。”陶六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子就蔫了。

    “而且现在没有了芦苇荡，想打猎没那么容易了。”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呃……”陶六一迟疑了一下道，“不怕，不怕，俺相信越来越好。”

    陶七妮看着乐观的小子，相比于前些日子暮气沉沉的，这些日子活泼了许多，也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朝气蓬勃。

    “这繁华之地怎么变成这样了？”陶十五满眼困惑地看着姚长生说道，“用你们的话，这里可是粮仓啊！不该好好的保护吗？”

    “正因为是粮仓，兵家必争之地，连年兵祸，致使田地荒芜，无人耕种。”陶七妮眸光悲悯的看着残垣断壁说道。

    “燕廷大军出兵剿灭义军每路过此地，皆鸡犬不宁。”姚长生看着他们气愤地说道。

    “为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朝廷就没有粮草吗？”陶六一挠挠头憨憨地说道。

    “有粮草就不会这么祸害了，即使有良田朝不保夕的，还让人怎么安心的种地。”陶七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唉！俺们的愿望很简单，有地种，有粮吃，有衣穿，可现在……”陶十五连连摇头，尽是无奈。

    “那这跟土匪有啥区别。”陶六一忍不住爆粗口道。

    “披着官服的土匪。”陶七妮看着他们一语中的地说道。

    “到底什么原因啊？这里可是东京啊？”陶十五双眸困惑地看着他们问道，“姚先生说的《清明上河图》那是怎样的繁华。”

    “万税、万税，万万税呗！”陶七妮闭了闭双眸，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错了，错了，是万岁，万岁、万万岁。”陶十五看着她赶紧纠正道。

    “爹，是赋税的税。”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薄唇轻启讽刺道。

    “你这孩子！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陶十五惊恐地看着她说道，“你也给俺收敛点儿，小心隔墙有耳。”

    “哼！皇帝老儿又管不到咱。”陶七妮翻了白眼，冷哼一声道，“这么搞下去，这龙椅还不知道坐不坐的稳。”

    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有进步，没有动不动让她跪着，以死谢罪！

    “越说越离谱。”陶十五蹭的一下站起来道，“你给老子闭嘴，不准在胡说八道。”

    “知道了，不说就不说，”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丫头对皇帝真是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这样可不行！也许是小地方出来不知道吧！在他们眼里地主已经是天了。

    不过陶十五教训得对，这丫头太口无遮拦了，这祸从口出，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了，你别数落妮儿了。”沈氏出面打圆场道，紧接着问道，“还是跟俺们解释一下这税怎么回事？”

    “苛政猛于虎。”陶七妮看着他们挑眉薄唇轻启道。

    “你别给我掉书袋，说些俺能听懂的。”沈氏一巴掌拍在陶七妮的后背上说道。

    “还是我来说吧！我在翰林院翻过钱粮账册，那是三、四十年前的，就看道燕廷每年加租，比如一亩地能打出两担谷子，各种租税就能收到三担有余，致使农民越种地越贫穷，越勤劳越无望。久之都不愿意种地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俺们深有体会，种了这么多年地，吃的是草根、树皮，就这还欠着地主几十年的租子呢！”陶十五心有戚戚地说道。

    “啧啧……爹啊！这您孙子出生可就欠这帐呢！”陶七妮眼波流转算了算笑着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欠租还租，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陶十五咬着唇瓣看着她道，“只要不死，就得一直还。”

    “爹，不用还了，地主跑了。”陶六一抓着陶十五的胳膊摇着激动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个仰倒，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了，这一个月来的历史白讲，这思想觉醒不是一朝一夕的。

    你叫不醒一个麻木的人。

    “爹呀！您都打算投靠义军了，还交什么地租啊！”陶七妮好心地提醒他道。

    “是哦！”陶十五挠挠头傻乎乎地笑道，“都忘了这茬了。”

    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道，“听你的意思这应该是普遍现象了。”

    “嗯！我中进士那一年，中原一带，朝廷的赋税竟然收到了五十年后，一直收到了农民的孙子辈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唏嘘道。

    “看吧！我没说错吧！这可是万税。”陶七妮看着他们轻哼一声道。

    “有那么多名目吗？”陶六一挠挠自己的脑瓜儿道。

    “没那么夸张，可也有不少，有人丁税，田亩税，割头税，秋税、冬税，工税，器料税，五禽税……粗粗算下来大约三十多种。”姚长生仔细想了想说道，“还不算一年四时三节，以及皇帝、皇后、太后，及嫔妃的生辰节庆，到那个时候还要另外加收赋税。”

    “这是朝廷的，地方上更是巧立名目，我游历时，一个县的县太爷，跟朝廷沾亲带故，皇帝赏了一只越鸟，每日带着越鸟出游，只要老百姓看见，就得付钱，美其名曰皇恩浩荡。”

    越鸟就是孔雀，意指南方的鸟，越指南方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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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满门抄斩

    陶家三口瞠目结舌地看着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道，“这样也行。”

    “为了收税，巧立名目，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姚长生眼神冷冷的，声音微凉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这皇帝也缺钱的吗？”陶十五挠挠头憨憨地说道，“他不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吗？”

    “家大业大，开销大，坐吃山空，经年累月下来，可不就缺钱。”姚长生粗略浅显地说道，“就像咱们进城，抬脚动手都要钱，这皇帝一个字赏，那都是钱！”

    内因很多，不可能三两句话说的清楚的，但总归两个字：缺钱！

    “这样做皇帝还真够倒霉的。”陶七妮目光锋利，沉着冷静地说道。

    “你咋这样说，还同情起他了。”陶六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问你，皇帝再能吃他一餐吃多少，他即便是宫殿都铺上金子，他睡也不六尺的床。这税难道都是他铺张浪费的吗？”陶七妮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挨骂的却是他。”

    “你这么一说。”陶六一迟疑地看着她说道，“还真是耶！可那么多税都花在谁的身上了。”

    “现如今的大头在剿灭义军！”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燕廷是为了剿灭义军早已不顾一切了，为了军费，只能是杀鸡取卵了，劫财于民了，再加上各地贪官污吏从中取利，暗中加征。”顿了一下又道，“比如万岁节要到了，户部颁旨，朝廷每户人家孝敬五十钱，此旨传到州府，便会是一百钱，传到县镇，便会是一百五十钱，等到衙门官吏下来收取的时候，变是两百钱，最终上缴朝廷的时候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落到了各级官吏手中了。”

    姚长生敛眉沉思，她这个话题状似随意，可深挖的话不敢想象，触及了各级官僚的根本利益。

    “官吏如此残暴，难道这衙门里就没有清官了吗？”陶六一面色阴沉如水看着他说道。

    “苛政之下，绝无清官，因为朝廷早就断了官吏们的饷银了。”姚长生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为官不贪，自个也会饿死的。”

    “啊？”陶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姚长生，“官老爷没有俸禄的。”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国库都空了，哪里还有钱发放俸禄。”

    “那这个要怎么解啊？”陶六一伸手摸摸脖子看着他问道。

    “借皇帝老儿的人头一用。”陶七妮闻言随口就说道。

    “妮儿！”陶十五闻言大喝一声道。

    “耳朵没聋，您不用这么大声，我听的见。”陶七妮揉揉自己的耳朵道。

    “你听不见，有些想法就是在心里，也不能说出来，这嘴上没个把门的。”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数落道，“你是不是仗着你身手好就为所欲为啊！和那些动物比起来，人反而更可怕，杀人不见血的。”

    陶六一着急地看着沈氏使使眼色，赶紧劝劝爹。

    沈氏无奈地叹口气，这要怎么劝吗？

    “姚公子，给俺讲讲皇帝呗！俺们现在对他一无所知。”陶六一见沈氏不接这茬，想了想开口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这燕顺帝，我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清澈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他们说道，“就连殿试的时候也没见过。”

    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科举制度，听的陶家三口晕乎乎的。

    总之最后得出一句话，那就是姚长生也不知道皇帝啥样。

    “那皇帝不上朝，整日里在干什么？”陶六一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比我跟你们说的隋炀帝和纣王还无道，混上十成。自从他继位之后，深居内宫，不理朝政，荒淫与酒色之中，奸臣当道，朝廷是乌烟瘴气。”姚长生毫不客气地说道。

    陶家三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陶十五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这样说皇帝，不怕杀头吗？”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们打算投靠义军了，还怕什么？”

    “俺们这不是担心你吗？”陶十五黑白分明的双眸盈满担心道。

    “天高皇帝远……”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

    陶七妮耳朵微动，猛然刹车，“他们来了。”打断了姚长生的话。

    郑通和邓和两人扶着一个走路颤巍巍的郑老伯进来，人到也干净，只是瘦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吹跑了。

    郑老伯进来看着他们赶紧赔不是道，“小孩子不懂事，惊扰各位了，实在不敢再麻烦了。”粮食现在可是稀有的很，肉就更加不能要了，小孩子不懂事，做长辈的不能不明理。

    “没关系，我答应他们的，做人要言而有信。”姚长生目光清明地看着他温和地说道。

    “不了，不了。”郑老伯微微摇头道，“孩子们我们走。”

    “老伯，这是我们打猎打的，您千万不要误会。”陶十五看着他释义地说道，“看形状也知道是野鸡啦！可以放心的吃。”

    “我……我没有这么想。”郑老伯迟疑了一下赶紧说道。

    “老伯，听您孙子说您是管钱粮的，衙门口的，那么对于朝廷有没有最新的消息。”姚长生双眸希冀地看着他问道。

    “你要问朝廷最新的大事，那就是兵部侍郎姚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情了。”郑老伯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尽管早已知道，毫无准备下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姚长生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腾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上前，抓着他的衣领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满门抄斩。”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忙说道，“快去别让他伤着人了。”

    郑通和邓和两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傻了，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刺啦……”不知道是姚长生的手劲儿太大，还是郑老伯的衣服太脆弱了，一下子被撕扯了。

    陶六一上前抓着姚长生的胳膊道，“姚先生，冷静点儿，冷静点儿，我们先听郑老伯说行吗？”将他给拉了过来，挡在他和郑老伯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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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若有所思

    陶十五站起来走过去，扶着郑老伯坐在倒下的房梁上，“老伯麻烦你把情况详细的说一下。”

    “朝廷的通报是姚侍郎剿灭义军不利，所以就……”郑老伯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说道。

    姚长生闭了闭眼，双眸黯淡无光，失魂落魄的，不慎踩着烧火棍子，脚下打滑，砰的一下，四脚朝天，摔的四仰八叉晕了过去。

    陶七妮看着摔晕过去的他，“爹，哥，赶紧帮忙去。”

    陶十五和陶六一闻言立马匆匆上前几步，两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将姚长生给放在青石板上面铺的草席上。

    郑老伯见状看着他们忙说道，“不打扰你们了。”

    “六一送送他们。”沈氏闻言立马吩咐儿子道。

    “这烤鸡答应你们了，你们就拿着吧！”陶十五看着他们正色道。

    “哎！”陶六一转身看着他们说道，“郑老伯，咱们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郑老伯慌乱地摆着手说道。

    “答应您的，您就安心的拿着吧！”陶六一看着他们道。

    “等一下。”陶七妮突然出声叫住他们道，“等一下，郑老伯。”

    “你有什么事？”郑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忙躬身道。

    “那个……”陶七妮眸光轻转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那个事，我看现在衙门都没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这邸报能传过来吗？”陶十五闻言看着他随声附和道，这事得弄清楚了，别弄错了，“消息准确吗？”

    “朝廷鸣锣开道将事情昭告天下，以儆效尤。”郑老伯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你们可以问问其他人。”

    “是兵部的姚侍郎吗？”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追问道。

    “是姚侍郎，他可是非常有名的汉臣，这种事情怎么会弄错的。”郑老伯看着非常严肃地说道，“我这里还有告示，让我孙子给你们送来。”

    “那麻烦你了，谢谢。”陶十五看着他忙不迭地说道。

    “不谢，不谢。”郑老伯也忙躬身说道，“不打扰你们了。”

    陶十五目送他们离开，看着被打晕的姚长生，“这下子一点儿侥幸的心思都没有了。”

    “姚先生醒来怎么办？”沈氏担心地看着姚长生说道，“醒来以后啥都没了。”

    “这事给闹的！”陶十五双眸凝视着他唏嘘道，“甭管好歹，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呼……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陶七妮垂眸看着他轻叹一声道。

    “这个只能他自己想明白，外人帮不上忙。”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怜惜地说道，“小小年纪便遭遇灭门这样的惨事，不知道能否挺过来。”

    “谁知道呢？等醒过来在看吧！”陶十五目光落在他身上重重地叹口气。

    稍顷郑通将朝廷的告示送来了，双手递给陶七妮，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陶六一看着陶七妮手里展开的告示道，“怎么样？都写了什么？”

    陶七妮扫了一眼，将告示递给陶六一道，“都是真的，错不了。”

    陶六一打开薄薄的硬硬的纸，短短的两行字，真是字字是血，满门一百八十口都没了。

    “现在怎么办？”陶六一红着眼眶看着晕过去的姚长生道。

    “这个得看他醒过来的反应了。”陶七妮看着他们抿了抿唇说道，想起箭矢上刻的‘姚’字，视线转向姚长生若有所思地说道，“经过这么多事情，又给咱讲了那么多的历史，应该能明白，伴君如伴虎，世事无常。”

    “咱也别担心，姚先生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挺过来的。”陶六一看着她悄悄地说道，生怕惊着姚长生了。

    “我知道。”陶七妮晦暗不明的双眸，眨了眨清澈如初看着他点头道，“两只鸡不太够吃啊！我出去转转。”说着站了起来。

    “我陪你去。”陶六一闻言跟着起身道。

    “那好吧！”陶七妮看向陶十五他们夫妻俩道，“爹，娘，我们出去看看。”

    “去吧！打不着东西，也没啥，赶紧回来。”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兄妹俩道。

    “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拿上黑刀与陶六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破败的衙门。

    陶七妮站在衙门外，看着架子强撑着不倒的衙门口，这曾经是鼎鼎大名的开封府耶！

    “看什么呢？”陶六一看着她不解地问道，“这门框有啥好看的，门都没了，匾额也没了。”

    “没什么？”陶七妮微微摇头道，看向他道，“走。”转身下了台阶，一路捡了几个青砖石块儿。

    看向街面两旁的残垣断壁，可以想象当年有多么的繁华，现在却是荒草肆无忌惮。

    “这个妮儿咱回去吧！应该猎不着啥野物的。”陶六一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

    “为啥？”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俺感觉就是有猎物也被郑老伯他们给逮着了，哪里还轮的到咱们。”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想了想道，“再说了，要是有野物的话，还能那么瘦吗？”

    “说的有道理。”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既然出来了，咱们就转转，反正烤鸡要熟还得等一会儿。”抬眼看看天色，“还早呢！”

    “中！”陶六一笑着点点头道。

    一圈下来是心有戚戚，好好的城郭成了现在这模样，“真是浪费。”陶六一忍不住嘀咕道，“多少人想有房子都没有。”

    “哥，这房子没人住的话，破败起来也快的很。”陶七妮清亮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要是能安生的过日子多好。”陶六一愤愤不平地说道。

    “谁不想啊！”陶七妮眼眸四下转了转，“最为朴实的愿望，却最难实现。”看向他道，“走吧！咱们回去。”

    两人沿着被荒草淹没，只剩下一人行进的羊肠街道，往回走。

    陶七妮突然抓着陶六一的手，陶六一心领神会地停下脚步看着她悄悄地说道，“有情况！”

    “嗯！”陶七妮朝他的左边努努嘴。

    陶六一目光转向左边，好家伙，那荒草高的将人都淹没了，这啥也看不见啊！怎么抓？

    陶六一用手比划着，使劲儿摇摇荒草，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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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土著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微微摇头小声地说道，“听声音不是野鸡。”

    ‘那是什么？’陶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询问道。

    陶七妮将手中的黑刀递给了他，捏了捏手里的小石块儿，凝神静气，嗖的一声划破空气，折断荒草，砰的一声。

    “打到了。”陶六一惊喜地看着她说道，说着将黑刀递给她道，“俺去看看，是个啥？”扒开荒草，走进去，“哇……是兔子。”拎着兔子耳朵出来，“俺还怕打着人了。”

    “不会，兔子的动静小，人即便在小心也动静大，或许一动不动的。”陶七妮屈指在兔头上弹了一个爆栗道，“不会像它一样，出溜、出溜跑得飞快。”

    陶六一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手，赞叹道，“妮儿好厉害，这么高的草，看不见也能打到，俺看着这草都被削断了。”

    “雕虫小技而已！”陶七妮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笑道，“走走走！这只兔子可真够肥的。”

    “唉……我什么时候，也有这雕虫小技！”陶六一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勤学苦练，一定会的。”陶七妮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走！”双眸无意的扫了下身后不远处的草丛。

    两兄妹边走边说，朝衙门走去。

    在陶七妮他们兄妹俩走后，从草丛中蹦出三个半大的孩子。

    “虎子哥，他好厉害，咱要是学会这一手，就不会饿肚子了。”

    “就是现在弄陷阱逮兔子实在太难了。”

    “它们都学精了，知道绕道走了。”

    “你们看他手里抱着刀，应该会武的。”

    “咱们要是求他教教咱，不知道行不行。”

    “人家的本事凭啥教咱们？”被称作虎子哥的小伙子左右看看小伙伴没好气儿地说道，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道，“看看再说！对方是啥来历，咱还不知道呢！”

    “俺看着不像坏人，他们还给了郑老伯两只烤鸡呢！”吸溜着口水。

    “是好是歹从外表也看不来啊！”虎子噘着嘴微微摇头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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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家兄妹俩拎着兔子进了衙门，陶六一看着她说道，“把刀给俺！”

    “你要开剥啊！”陶七妮将黑刀递给了他道，“保持兔皮的完整。”

    “知道。”陶六一笑着点头，拎着兔子去了找棵树，吊在树下。

    陶七妮穿过前堂，走到后衙道，“我回来了，收获不错，逮着一只兔子。”

    “居然还能逮到兔子，俺以为有人了，肯定啥也没有了。”沈氏闻言抬头看着她笑道。

    “有人也得有本事才行，看他们瘦的，估计也是草根、树皮充饥。”陶七妮实话实说道，走过来坐在草席上看向姚长生道，“他怎么样了？”

    “没醒。”陶十五眸光沉沉地看着他说道，“唉……这醒了，该说啥呀？”

    “照实说呗！尽早接受现实。”陶七妮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还是别醒来了。”沈氏低垂着双眸眨了眨道。

    “娘，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嘤咛一声，姚长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姚长生坐了起来，揉揉自己的脑袋上的大包，困惑地看着他们道，“我怎么了？头怎么这么痛？”一时间迷迷糊糊的。

    “你说呢？”陶七妮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家被满门抄斩了，你们说可笑吗？”姚长生看着他们傻笑道，“怎么可能呢？”

    “对对对，梦都是反的。”沈氏闻言立马点头说道，“这鸡烤的差不多了，妮儿又逮了只兔子，咱们先吃吧！”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却冷酷地说道。

    “你说笑的吧！”姚长生神色僵硬的看着她道，“不可能的？”目光转向陶家夫妻寻求安慰道，“妮儿开玩笑的吧！对吧！”

    “你这孩子，好歹吃完了饭再说啊！”陶十五一脸埋怨地看着陶七妮道。

    “那就是真的了。”姚长生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自己看吧！这是郑老伯留存下来的上面发下来的要张贴的告示。”陶七妮看着他将手中的告示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伸着手颤巍巍的接过告示，看着上面的字，头暗暗的发昏，身体晃悠了两下，一头栽倒。

    陶七妮早就暗暗的给陶十五使眼色，所以他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避免了姚长生再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姚先生，姚先生！”陶十五扶着他的双肩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闭了闭眼最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双手紧紧的攥着，心被砸了个大洞，身体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

    撕心裂肺的痛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以为自己能承受的住，却发现痛到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办？”陶七妮挑眉黝黑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故意道，“是一腔孤勇报仇去？”

    “你不用刺激我，报仇，我连京城的城门都进不去。”姚长生眸光森冷地看着她说道，“但是这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对对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咱早晚得报。”陶十五看着他忙点头说道。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偷偷松口气，她还真怕这小子冲动之下，不管不顾的冲到京城自投罗网。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目光转向姚长生，直愣愣地看着他，现在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

    讪讪一笑，他跟自己一样，都漏成筛子了。

    自己变化的明显，从无到有，区别太大了，只要亲近的人都能看出来。

    而他因为背景、底蕴、学识渊博，非常的迷惑人，他怎么说呢？从有到有，你夹带点儿东西，也无从察觉，但有些事情禁不住仔细的推敲。

    陶七妮幽深如海平静的双眸看着他，大胆的猜测，如果她是意外闯进来的，那么姚长生就是从头到尾本地土生土长的‘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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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义

    “我决定了跟你们南下投靠义军。”姚长生眼睛黑的发亮看着他们异常冷静地说道。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回来，可这事不是他说了算。

    这仇肯定还要报，只是这一次不在激进了，前世为了报仇，在制定军事行动时，很多次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甚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想想自己真不是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蛊惑着他们封侯拜将，却最终让他们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战场。

    “好好好，跟我们南下好，咱们投靠义军，他们可是农民的主心骨。”陶十五高兴地说道。

    陶七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义军也有区别的好嘛！有些只想着称王称霸后，醉生梦死，小农意识这不能怪他。

    而又是谁心里装着家国天下，得好好的看看。

    当然这野心是一步步生出来的，毕竟投靠义军想法当时或许很单纯，只是为了活下去。

    “姚先生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了饭再合计。”沈氏看着他忙说道。

    姚长生将手里的告示折好了放进包袱皮里，他要死死的记住了，待到为家里人报仇了，以祭奠家人。

    沈氏将手里烤好的野鸡，递给了姚长生道，“姚先生。”

    “你们呢？”姚长生接过她手里的烤鸡道。

    “妮儿又逮了只兔子，六一去剥了。”沈氏看着他忙说道，“你先吃好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分一半好了。”姚长生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说道。

    “怎么会？大小伙子，吃这么点儿，怎么够。”陶十五看着他催促道，“吃吧！一会儿说不得啾啾就又带来好东西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陶十五好笑地说道，“真是不经念叨，看看啾啾又带来东西了。”寻声望过去，“野鸭子。”

    陶七妮走过去捡起野鸭子道，“我找哥去。”

    “那我先跟啾啾分了，小家伙可等不得。”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向啾啾道，抬眼又叫住陶七妮道，“妮儿，帮忙分一下，我怕我喂它不吃。”

    “哦！那等一下，我洗洗手。”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指指不远处的水井道，走到水井旁，拿着木桶打了些水上来。

    “俺去把鸭子给六一。”陶十五拿着鸭子离开。

    陶七妮洗好了手，从独轮车上，拿下啾啾常用的盘子，接过姚长生手里的烤鸡。

    啾啾就像是被摁下了启动键似的，蹦到陶七妮面前，金色的双眸盯着烤鸡，那架势恨不得自己下嘴。

    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它轻轻说出两字，“安静！”

    果然，小啾啾安静了下来，老实的一动也不动的。

    沈氏看着他们俩宠溺的一笑道，“啾啾真是比小孩子都乖。”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筷子，快速的撕下半只烤鸡，放在了盘子里，“吃吧！”转身将剩下的半只递给了姚长生，“给你。”

    啾啾脚踩着盘子，不让盘子动，低着头吃的喷香。

    “我去帮忙。”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道。

    “你哥也会了，你去干什么？”沈氏抬眼看着她说道。

    “这鸭毛哥可没有那么大的手劲儿。”陶七妮勾起唇角看着她说道。

    “那去吧！”沈氏笑着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陶家三口就回来了，陶六一将野鸭子和兔子用井水清洗了一下，穿上树枝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姚长生吃完了半只鸡，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们说道，“陶叔、陶婶，我现在也没能力帮你们改成平民了。”

    “啥平民不平民的，咱们不是都要投靠义军了，还在乎朝廷吗？”陶六一简单轻松地说道，眼神依旧清澈。

    姚长生闻言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他，此时心里真是五味陈杂。

    “再说了，您教俺们读书、认字，已经是俺们的先生了。”陶十五憨厚地看着他说道，从未考虑身份瞬息之间的变化。

    “谢谢你们！”姚长生红着眼眶看着他们神色动容地说道，“论理我可是朝廷钦犯，你们把我交上去，必定有重赏的。”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是什么样的孩子，俺清楚的很！这罪名俺咋听得不是味儿。”

    陶十五愤恨不平地说道，“那罪名真是剿灭义军不利，那义军咋来的，还不是官逼民反。不然谁吃饱了撑得干这要掉脑袋的事，反正都是死。”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十五，真是不得了了，官逼民反这四个字居然从奴性十足的他嘴里出现。

    看来这历史没白学！

    “俺们都决定投靠义军，跟着造反了，怎么可能把你交给朝廷呢！”陶六一理直气壮地说道，“先生就别瞎想了。”

    “这把我上交给衙门，与你们投靠义军不冲突。有了钱你们就可以招兵买马了。”姚长生黑极了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故意说道，鸦羽般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了一圈扇形的阴影。

    算计久了，这说话处处都透着试探。

    “虽然俺没有读过书，可也知道一个义字，不会做不仁不义之事。”陶十五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好了，俺手里这只鸡烤好了。”沈氏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谁先吃！”

    啾啾闻言蹦到了它面前，一副，我先吃的样子。

    陶七妮长臂一伸，抓着它的脑袋过来道，“你真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啊！”

    “看来，咱们啾啾没吃饱，你们谁在给它分一半儿好了。”沈氏眉眼弯弯地看着啾啾说道。

    “哎！怎么都不动啊！”沈氏看着他们说道。

    “早晚都一样，你们先吃吧！”陶十五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陶七妮眼神转了转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伸手拿过沈氏手里的烤鸡，先给啾啾撕了半只鸡，才大快朵颐起来。

    陶十五转着手里的树枝道，“咱们还得仔细想想去南方要怎么走？”

    “原路返回。”陶六一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不不……原路返回，路不好走。”陶七妮闻言微微摇头否定道，“咱们一路走来，一滴雨都没下，会加重旱情，水源不好找，食物也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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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乌合之众

    “妮儿说的对，这一路走来有多难啊！”沈氏闻言点点头立马附和道。

    “南下的话，沿着黄河河道，向东走，进入齐鲁境内，在朝南走，应该容易些。”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在青石板上画着地图。

    “咱的日子不愁吃喝就是到了黄河边上才好转的。”陶六一神色激动地说道。

    “那如果都没意见的话，咱们继续沿着黄河河道向东走。”姚长生温润的目光扫过他们道。

    “没意见，没意见。”陶家三口齐齐摇头道。

    “只是这路咱们没有走过，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陶十五担心地说道，“人生地不熟的？”心底有些发憷。

    “爹，您这话说的，逃荒出来，也是人生地不熟的。”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话说齐鲁有义军吗？”陶六一目光转向姚长生问道。

    “有，但是我不建议咱们投靠他。”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一是，齐鲁离京城太近了，朝廷随时派兵剿灭，二是，他的为人胸无大志，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是做大事的人。”

    “这样的人，你不是正好鼓动他吗？”陶七妮深邃如海的双眸看着他突然说道。

    “我虽然急于报仇，可也不能让他们人白白牺牲。”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燕廷虽然内里腐朽不堪，可与义军那些乌合之众相比，优势非常的明显。”

    “等一下，姚先生您说的俺不明白了。您说朝廷厉害，可为啥义军越剿越多啊！”陶六一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这个简单，都剿灭了，他们还怎么跟朝廷要军饷啊！”姚长生撇嘴冷笑地说道。

    “啊！”陶家三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还能这么干。”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吃空饷是最普遍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轻叹一声道，名震朝廷的姚家军也不例外，没办法为了生存。

    “那这些义军，姚先生咱们投靠谁？”陶六一目光看向姚长生问道。

    “这些义军真是有枪就是草头王，号称十八路反王，老实说我都不看好。”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说道，“对于朝廷的军队来说都是乌合之众，本身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问题？”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愿闻其详。”

    “不敬孔孟，亵渎圣人之道。”姚长生双手抱拳遥拜，“败坏天理人伦。攻伐无度，跟土匪一样，烧杀抢掠。对朝廷那是，朝廷强了他就降，朝廷弱了他就反，没有战略方针。粮饷不能自足，临阵不知兵法。掠人妻女财产，只知取之于民，而不知道与民休养生息。为将者心胸狭窄……”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将帅无能，累死三军。”陶七妮看着他轻哼一声道。

    “对！为士者缺乏训练，作战形同群殴，毫无章法，胜时聚集，败时顿作鸟兽散。”姚长生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只能打顺风战。”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陶七妮说出自己的亲身体会道。

    “这上了战场全凭运气，或者是许诺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美女、珠宝的刺激。”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人类最最原始的YU望的刺激，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抬眼看着他实话实说道，“然而这时现实最有效的，你对他们也别太苛责了，他们本来就活不下去，单纯的只是为了口吃的，你给他们讲家国、天下，也听不懂啊！”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这话也不错，“可受伤的是无辜的百姓。”顿了一下又道，“就义军取得的胜利简直就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双眸黯淡无光看着她说道，“义军之间内斗严重，彼此相互猜忌，争斗不断。”抿了抿唇道，“这州城府县都有起义的人马，简直是多如牛毛，所以难以成起大事，为什么？”

    “不团结呗！”陶七妮一语中的地说道，“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是被朝廷剿灭，就是被其他义军给吞了。”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终究只是草寇，难成大事。”姚长生非常傲气地说道。

    现在皇帝昏庸无道，到处是贪官污吏，横征暴敛，逼的老百姓走投无路，农民是四处起义，其实他打心眼儿里看不上那些义军。

    “你这么贬低人家，干脆自立为王不好了。”陶七妮星眸如朗月一般看着他随口说道。

    “对啊！姚先生这么能干，皇帝也坐得。”陶六一双眸冒着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说道，“有枪就是草头王吗？”

    “我？”姚长生心里咯噔一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是有这个野心现在也不能暴露出来啊！随即摇摇头道，“我没那个想法，这皇帝不是谁想当就当的，孤家寡人不是说说。”看着他们反问道，“你们呢？没过称王称霸吗？”

    “俺们？怎么可能？”陶十五赶紧摇摇头道，仔细想了想，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就俺们这人单势孤，扯大旗都没用。”

    陶七妮闻言看着可爱的他们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姚长生视线转向她突然说道。

    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人的野心是一步步膨胀的，对于我们来说，现在白面馍馍更现实。”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垂下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的心思，自然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现在谈论这些没有意义，无论是见识还是境界太低了，怎么会想那么遥远的事情。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随着时间的变化，心境的不同，内心自会起变化的。

    只希望到时候陶家人依然能保持淳朴善良这份难得的品质。

    “姚先生您还没说咱们要投靠谁呢？”陶六一眼底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在心里感慨一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依然柔和，并没有因为家里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改变，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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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有情有义

    “顾子义在义军中的评价还不错，跟他的名字一样，为人特别的讲义气，礼贤下士，对治下的百姓还好！”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五年前扯旗反了朝廷，自称河阳王。”

    “还好？”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相比其他义军，他确实做的还好！”姚长生仔细琢磨了一下说道，“主要是他的儿子顾从善为人心胸狭窄，骑着马牵着狗，抢男霸女，不好相处，亲小人远贤臣。”

    “这家业无人继承，也是一种失败，说严重点儿死不瞑目。对后代的培养与教育更加重要。”陶七妮闻言眼波轻轻转转看着他说道，“孟母为了孩子还三迁呢！”

    姚长生闻言剑眉轻挑，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他问道。

    “就是感觉，相比于六一练习刀法，你更在乎六一认字。”姚长生星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习武先习德。”陶七妮看向他直白地说道，“德行不好，武力值越高，危害越大。”

    姚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这家伙又在看什么？陶七妮随手拿起柴火啪的一声撅折了，扔进了篝火中。

    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陶七妮看着他又问道，“既然不看好顾子义的以后的发展，那还建议我们投靠他啊！”

    陶家三口闻言齐刷刷地看向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的，一样的表情，一样瞪的圆溜溜的眼睛，不愧是一家人。

    陶家三口虽然听得晕乎乎的，但这明显前后矛盾。

    “他爹也算是英雄豪杰，不管吗？”陶六一闻言眨眨眼不解地说道。

    “怎么管？那是他儿子。”姚长生嗤笑一声道。

    “那我们还投靠他干什么？”陶六一眨眨眼不解地问道。

    “就是这样的继位者，真到时候还不树倒猢狲散啊！”陶十五担心地说道，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安稳度日，这明显的未来不会安定了。

    “他也得做的稳这位置才行，手下的大将可不是吃干饭的。”姚长生闻言轻瞥嘴角阴阳怪气地说道。

    而且顾子义手下大将楚九就是自己的曾经辅佐的主上，最终登上帝位，曾经称兄道弟却反目成仇好哥哥！

    “明白了。”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相对于别的义军来说，顾子义这一支还算可以。”

    “这算什么？矮子里面拔高个。”陶十五哭笑不得地说道。

    “话糙理不糙，可不就是嘛！”姚长生也忍不住笑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这天下一天不太平，咱甭想着过太平日子。”

    “也只好这样了。”陶十五闻言乐观地笑道，“俺觉经历这些日子，到哪儿咱都能过好。这日子还能比现在差吗？”

    陶七妮闻言动了动嘴，人心难测，这入了‘尘世’，经历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会怀念现在的单纯。

    “姚先生，您给俺们讲讲这个顾子义？”陶六一眨眨好奇地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闻言想了想看着他们道，“我这也是道听途说，我姑且讲之，你们姑且听之。”顿了一下又道，“顾子义的父辈出身贫寒，他父亲给了找了门亲事，当地地主家的姑娘，小时候因为发烧将嗓子烧坏了，再也不能说话了。地主家相中了顾家，就把女儿嫁进了顾家。而顾子义的父亲与母亲婚后相敬如宾、夫妻和睦，育有两子一女，顾子义就是家里的长子。而他的母亲很贤惠，因为不能说话，又要与人交流，所以会读书认字。这顾家学问不低。”想起来道，“说起来顾子义还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呢！”

    沈氏听完后，感慨道，“难得有情有义，咱们就投靠他了。”

    “娘，您怎么这么确定啊？”陶六一看着如此武断的沈氏道。

    “对女人不太差的男人，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沈氏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这父母什么样？他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娘，您怎么确定他顾家不是贪图人家地主家的钱财。”陶七妮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

    “你这丫头怎么总把人往坏里想。”沈氏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总比往好里面想，最后一步步失望吧！”陶七妮扁着嘴轻哼一声道，“我宁愿把希望降低了，然后反而有所期待。”

    姚长生闻言上上下下不住的打量她，看了八十三眼。

    “你看我干什么？”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谨慎什么时候都错不了，不人云亦云。”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眨眨眼，这小子态度变的太快，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姚长生不自觉地摸摸鼻子，他也知道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突兀，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小丫头计较。

    何况这丫头的许多话虽然难听，甚至刺耳，可他心里知道，她说的对。

    “娘，不是有句话，歹竹出好笋，您就不怕反过来啊！”陶七妮视线从姚长生身上移开，清澈的双眸盈盈一丝笑意看着沈氏道。

    “这种情况很少的。”沈氏看着她笃定地说道。

    “娘，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陶七妮看着她冷静地说道。

    “这大道理俺懂，只不过这名声出来了，他肯定以此扯大旗，力保自己的名声不堕。”沈氏干净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路遥知马力，你得跟人家接触了才能了解人家人品如何吧！”

    姚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真不能小看普通人生活智慧。

    “顾子义他爹肯定长得不赖。”陶七妮挠着下巴突然说道。

    “为啥这么说？”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长得不好看，能被地主家的姑娘看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没有财，有貌，总得占一样呗！”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笑嘻嘻说道。

    “这孩子，净胡说。”陶十五佯装数落道。

    “到时候看看顾子义就知道喽！”陶七妮漫不经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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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农历？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在心里腹诽道：还真是，现在五十上下的顾子义，依旧是丰神俊朗！可以想见他爹年轻时有多俊了。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掰开了太直白了。

    只不过这丫头把人说的也太赤果果了。

    “他的义军离咱们远吗？”陶六一看着姚长生问道。

    “不远，向东如齐鲁，南下……”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子在地上画着，“他们的地盘在三省交界处，首府在亳州。”

    “哎呀！早知道咱直接从家往南走，即便走的慢，一个多月也走到了。”陶六一一拍大腿遗憾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抱歉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虽然不是他，但也是他，起初北上京城是他提出来的。

    “别听他瞎说，这跟姚先生没关系。”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这谁也没有长这前后眼，不走上一遭，也没有现在的机缘啊！”一巴掌拍在陶六一的脑袋上。

    “我就那么顺嘴一说。”陶六一揉这自己的脑袋抬眼看向姚长生道，“俺爹，说的对，如果直接南下了，就遇不到姚先生您了。”一脸傻笑地又道，“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姚长生起身走到了独轮车旁，拿过最上面的狼皮，又拿着烧的黑乎乎的碳笔，将地图补充起来。

    这一路下来，姚长生将路过的地方记录下来，绘制成行军地图。

    陶七妮看着简易的行军地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妮儿想说什么？”姚长生猛然抬头机警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敷衍道。

    “你欲言又止的，有什么想说的。”姚长生微微眯起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摇摇头道。

    这丫头总是这样，明明有话说，却不说，还真是沉得住气，在心底讪讪一笑，自己凭什么让人相信呢！小心谨慎是对的。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自己想要取得这戒备心非常重的小丫头，得先拿出诚意来！

    灿烂的阳光洒落到姚长生那如画的眉目上，看向陶七妮的眉眼里却流淌出几分温柔。“看你欲言又止的是不是也想学绘制行军地图啊？”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忙点头道，“好啊！好啊！”

    姚长生嘴角浮现出可爱的浅浅的酒窝，眼神和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地说道，“现在来看看。”

    陶七妮挠挠下巴，眼波流转，计上心来道，“这样，将山河、城郭标注的明显一点儿。”

    “这个？”姚长生眸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地图意味着什么？有多么的重要，这都属于机密，尤其是行军地图。

    “怎么不可以吗？”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毫不避讳地说道。

    姚长生望着她澄澈纯净的双眸，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轻咬了下唇瓣道，“好！”

    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道，“谢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姚长生简单的介绍一下燕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有着百年历史的朝廷，现在是风雨飘摇中。

    “好了，好了，这兔子和野鸭子，可算是烤好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听姚先生讲的入迷，一直这么烤着，看看金黄、金黄的。”

    “我不吃了，我现在只想喝水。”陶七妮轻舔了下干涩的双唇道。

    “俺马上烧水。”沈氏闻言立马起身，给瓦罐蓄满了水，放在了火上。

    “姚先生。”陶十五举了举手里的烤的金黄的兔子看向姚长生问道。

    “我饱了，不吃了。”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们三个分了好了。”

    “真不吃了。”沈氏添了把柴火看着他们俩道，“咱晚上可没了啊！”

    “知道。”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天气太热，是真的吃不下。”姚长生手搭在额头抬眼看着骄阳似火，热的真没胃口。

    “那咱三分了好了。”陶十五很干脆地说道。

    他们三人将兔子和野鸭子分着吃的光光的。

    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陶七妮身旁的黑刀，“这刀不用磨吗？”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笑道，“你感觉刀钝了吗？”

    “这刀还要磨的吗？”陶六一看着他们憨憨地说道。

    “当然了，刀用久了，不磨磨就不锋利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继续道，“这行走江湖的游侠们，磨刀石是必备的，这骨头都很硬。每个合格的刀客都是一个好磨刀匠。”

    “呵呵……”陶七妮闻言不厚道的笑了。

    “妮儿笑什么？”姚长生看着笑得莫名其妙的她道。

    “你的意思是，荆轲走哪儿到哪儿这身上也得带着磨刀石。”陶七妮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嗯哼！”

    “这可打破了人们对游侠剑客们的遐想。”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高尚，都是文人笔下写的。”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明白，美化而已，春秋笔法嘛！”陶七妮轻哼一声道，看着端起烧开的瓦罐的沈氏道，“娘，娘，咱们移到阴凉处，这太热了。”

    “赶紧收拾东西。”沈氏端着瓦罐看着他们催促道。

    陶七妮他们拿上草席，坐到了廊下，穿堂风吹着带来些许凉意。

    沈氏将开水倒入粗陶碗和木碗中，又将瓦罐蓄满了，放在火上，在烧些热水，天气热少不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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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高悬，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懒得动。

    陶七妮抱着刀靠在立柱上看着沈氏道，“娘，现在什么时候了？”

    “中午啊！”沈氏指指空中的太阳道。

    “我的意思是几月份了。”陶七妮嘟着嘴咕哝道，“咱走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该立秋了吧！”

    “不知道。”沈氏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您说什么？”陶七妮闻言坐直了身体不敢相信地说道，不确定地问道，“现在农历几月份初几您不知道。”

    农历是什么？姚长生充满疑惑的双眸看着她，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

    “不知道。”沈氏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老实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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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蝗虫

    “妮儿，你说的农历是啥啊？”求知欲旺盛的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懊恼，她已经很小心了，避开了公历，这真是不经意间就漏出来的。

    感觉到姚长生那如芒在背的探究的眼神，陶七妮做足心里建设抬头瞪大眼睛非常无辜地看着他们道，“就是出门看黄历，按黄历来说，几月了。”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不知道。”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什么？”陶七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疑惑地看着她道，“你干嘛这么惊讶啊！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日子还不是一天天的过。”

    “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沈氏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不是，这算着冷热，提早做准备啊！”陶七妮摇着羽扇看着他们说道，这感觉更热了。

    “自己感觉啊！冷热还不知道啊！”沈氏看着傻乎乎的她说道。

    “那您……”陶七妮猛然改口道，“那咱们怎么过日子的。”

    “过一天算一天啊！”陶六一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咱家是过一天在墙上划一道。”

    陶七妮闻言是满脸的黑线，“不是！那咱们怎么种地的？知道二十四节气吗？”

    “二十四节气，知道点儿，但是具体哪天不知道。”陶十五眨眨迷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至于你说的种地，地主让咋种，咱们就咋种。”陶十五看着挠挠头道。

    陶七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脑袋僵硬的看向姚长生道，“你可别告诉我，朝廷连黄历都不颁发。”

    “不颁发。”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你在说一遍？”陶七妮小手指伸手掏掏耳朵道，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不颁发！”姚长生眨眨困惑地双眸看着她轻声道。

    陶七妮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道，“那你们的靠什么记日子。”

    “我们找钦天监，它哪儿有皇历，誊抄一份儿。”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嘁……”陶七妮嗤笑一声道，“这燕廷不推翻真是天理难容，最快十年，最晚二十年，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咳咳……”姚长生被她的惊人之语给呛的直咳嗽。

    离姚长生最近的陶六一轻拍着他的后背关心地问道，“姚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姚长生看着他摆摆手道，端起眼前的晾着白开水的粗陶碗，轻哆了两口，才抬眼看着陶七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偌大的朝廷连黄历都不颁发，让大家怎么种地，怎么生活。”陶七妮恨不得爆粗口，这叫什么事。

    这朝廷昏聩真是超乎她的想象。

    “妮儿皇历很重要吗？”陶十五懵懂地看着她说道，“没有皇历咱这不是照样一天一天的过日子吗？有啥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春耕、夏种、秋收、冬藏，这都是根据皇历从事农业生产的，不种地哪来的粮食，他地主收个屁租，朝廷收屁赋税。”陶七妮气呼呼地说道。

    “这个……妮儿别气，别气。”沈氏劝着暴躁的她道，“这妮儿就是有皇历也种不了地啊！”

    一句话让陶七妮如霜打的茄子蔫了，连年的征战，灾荒，种什么地啊！

    “妮儿，那个二十四节气具体是什么？俺感觉没啥用啊！”陶六一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二十四节气是咱们的老祖宗从事农业生产生活，留下来的产物，农耕生产与大自然的节律息息相关，它是老祖宗们顺应农时，通过钦天监各种观察计算，认知一岁中时候、时令、气候、物候等变化规律所形成的；每个节气都表示着时候、气候、物候，这三候的不同变化。在农业生产方面起着指导作用。”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不过看着他们懵逼样儿，就知道没听懂，不过这些涉及太多，太专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总之一句话，按照节气安排种地。”

    “你怎么知道的？”陶六一问完这话就后悔了，肯定是从土地爷爷那里知道的，土地爷爷干什么的，不就是管种地的嘛！

    “这话当我没问。”陶六一赶紧说道，提醒自己以后不问，问就是俺家妮儿啥都会。

    姚长生对她的惊人之语，也是见怪不怪了，说好了不问了，言而有信。

    不过很惊讶与她为什么对皇历如此的看中，听了她的解释，心中有了更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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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平复了心绪后，看着他们道，“咱们还是想想什么时候启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那咱们休整一晚，明天早上早点儿起，天还不热，出发。”陶十五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我发现现在打猎不容易，咱得想想以后吃什么？”陶七妮轻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

    “也不好意思把人家的树皮给剥了。”陶十五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么艰难他们还保留着二十棵活着的树。

    “至于吃什么？路上看看草根、树皮吧！这有活的，其他地儿应该也……”

    陶十五的话还没说完，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天空，有房子挡着，四方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腾的一下站起来，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妮儿，你去干什么？”沈氏见状扭头着急地看着她问道。

    “娘，您听这是什么声音？”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嗡嗡……”

    沈氏他们自然也听见了，匆匆起身朝外走去。

    陶七妮站在衙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吞咽了下口水，“我的天，那是什么？”

    黑压压，铺天盖地而来，可谓遮天蔽日。

    “蝗虫，是蝗虫。”陶十五气急败坏地说道，“这贼老天真是不让人活了，旱灾还没过去，蝗灾又来了。”

    “久旱必蝗！”姚长生愤恨地说道，紧攥着拳头，这种无力感将他给瞬间淹没。

    蝗乃虫皇，古人对蝗虫的定义，就是虫中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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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烤蚂蚱

    自古以来，水灾、旱灾、蝗灾都被并称为农业三大灾害，这是足以和瘟疫相提并论的大型自然灾害。

    蝗虫群迁徙的速度更是惊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赤地千里。

    遮天蔽日，黑压压的，那振翅的嗡嗡声堪比擂鼓一般。

    “蝗虫，蚂蚱！”陶七妮眨眨眼意味过来，转身拔腿就朝衙门里跑。

    “你干什么？”陶六一看着奔跑的她着急地问道。

    “抓蝗虫吃。”陶七妮边跑边说道，声音消散在空气中，“这下有吃的了。”

    “爹，娘？”陶六一目光转向沈氏和陶十五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拿工具，能多抓点儿就多抓点儿。”陶十五一跺脚朝衙门里边跑去。

    “哎！”他们三人匆匆朝跑进了衙门，在出来时，手里拿着草编的箩筐和篮子，还有麻绳编的袋子。

    “这个能吃吗？”姚长生看着摆好架势，严阵以待地他们一家四口。

    “饿极了，老鼠、啥虫子没吃过，别说这蝗虫了，它们可是吃的粮食，为啥不能吃。”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想了想，“也对。”看向陶十五道，“陶叔给我一个篮子，我也来抓。”

    “给！”陶十五给了他一个篮子。

    郑通和邓和他们与东京其他人，也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蝗虫直扑而来，拿上工具严阵以待。

    待蝗虫来了，开始抓捕这些害虫，蝗虫太多了，举起篮子，蝗虫就砰砰的撞进了篮子里。

    陶七妮将篮子里的蝗虫直接倒进麻袋里。

    幸好这些日子每到夜晚停留时，陶十五就割些干草来，搓成麻绳后，再编袋子，这一干直接抓到了天黑才作罢！

    “妮儿，你看。”陶六一激动地指着天上说道，“是啾啾。”结结巴巴地说道，“呀！它……它……居然吃蝗虫。”

    “它不是只吃死物吗？”姚长生惊讶地说道。

    陶七妮也是一脸的惊讶，秃鹫被称为生态系统的清道夫，怎么会跟蝗虫干上了。

    陶七妮定睛看过去，忽然笑了，“那是吃蝗虫，你看将蝗虫啄死了。”

    “啊！”这真是打击他们的认知。

    “别发呆了，赶紧的抓蝗虫，咱们要活的。”陶七妮看着目瞪口呆的他们赶紧说道。

    “哦！哦！”他们回过神来赶紧投入战斗。

    整整装满了二十个一米来高的麻袋。

    “呼！累死了。”陶七妮一屁股坐在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袋子里沽涌、沽涌的蝗虫，“看样子咱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得把它们处理一下。”

    “这个要怎么处理？”陶六一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说道，“以往咱都是直接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着吃的。”

    “这么多，就是烤，我怕天太热，放不了多久就闷坏了。”沈氏看着这些蝗虫可惜地说道。

    “向狼肉一样，烤成肉干，好放。”陶十五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积极地说道。

    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还有一个难题，这么多袋，咱们只有一个独轮车，就是咱们都扛也扛不完啊！”

    “不行，不行，太多了，咱们得烤多久啊！”陶七妮微微摇头道。

    “先烧火，咱们吃饱了再说。”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说道，“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五个人分头行动，串蚂蚱的串蚂蚱，生火的生火。

    直接在衙门门口这空旷的地方开始烤做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五人围坐在篝火前烤蚂蚱，陶六一微微歪头看着陶七妮道，“妮儿，快说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让咱们可以多吃几天。”

    “像烤肉干似的，将蝗虫给烤的又焦又酥，然后将它们碾成粉末保存。吃的时候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冲泡。”陶七妮看向他们直接说道。

    “这个好！像是干炒面，打仗的时候带的都是这样的干粮。”姚长生闻言发亮的双眸点点头道。

    “而且娘担心没办法都带走也解决了，碾成粉肯定用不了那么多麻袋。”陶七妮眸光流转，薄唇微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这孩子，脑袋瓜怎么这么好使。”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温婉地说道。

    “好香啊！”陶六一嗅嗅鼻子吸溜着口水说道，“吃了那么多天的烤肉，终于能换换口味了。”

    被火映红的陶七妮看着他浅浅一笑，“这个肯定不难吃。”

    “你咋这么肯定啊！”陶六一眼睛溜圆地看着她说道，“别说肉了，咱可是好多年连虫子都吃不到。”

    “因为它们吃的是粮食啊！”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以后啊！没有粮食，咱们就抓蝗虫吃，也能吃饱，还能解决蝗灾，真是一举两得。”陶六一孩子气地说道。

    “傻瓜！”陶十五看着他嗔笑道，火红的眼睛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这蚂蚱压根不怕咱吃它，也不可能靠吃蚂蚱来解决问题。它们飞的太快，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咱有工具，有装它们的麻袋，费劲巴力的抓了这么多，够吃几天。而它们所到之处，别说粮食了，寸草不生。”顿了一下又道，“所以还是种地能吃饱饭。”

    姚长生翻着手里的烤蚂蚱，“陶叔说的对，这古人还不敢吃蝗虫，怕得罪上苍。不然民间叫蚂蚱，为什么又叫蝗虫呢！”

    “那谁开了吃蝗虫的先河？”陶六一眨眨双眸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眼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烤蚂蚱，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史书记载：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咒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成疾，不可。’太宗曰:‘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顿了一下又道，“唐太宗带头，人们才开始捕杀蝗虫，以前都不敢的。”

    “哼哼……”陶七妮闻言轻哼一声，语气明显的不太相信。

    “听你这是不同意了。”姚长生看着她眉峰轻轻一挑道，“史书应该不会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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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背书

    “尽信书不如无书。”陶七妮清澈被火映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皇帝吃蝗虫他或许是第一个，但老百姓可能早就开始了。蝗灾时，灾民草根树皮都吃，甚至都易子而食，不敢吃蝗虫？你信吗？灾民不是不敢吃蝗虫，是吃不着。”深邃地双眸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如爹所说，蝗虫飞得太快，每天吃绝几十里地的所有植物太正常了。而一个普通人的活动范围，也就几十里地。一天之内，让你抓，你能抓多少蝗虫？人均抓几千只，几万只，有用吗？”指着还在沽涌的麻袋道，“这些蝗虫我们能吃多久，半个月，还是三个月？吃完之后呢，今年剩下的9个月吃什么？粮食已经全部被蝗虫糟蹋光了，彻底绝收。被蝗灾肆虐地区的灾民，已经在很努力的捕捉蝗虫了，还把蝗虫晒干当粮食。可是有什么用呢！”

    吃蝗虫的做法只能保他们几十天的口粮，吃光这些蝗虫之后，当地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大饥荒。如果靠吃能解决蝗灾的问题，那蝗虫根本不配称之为三大天灾。

    “对对对，妮儿说的对。”陶十五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所以才说蝗灾可怕，又没法全部消灭它们，它们铺天盖地的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吃光了庄稼，咱们饿肚子了。”

    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火光跃动，微微弯起嘴角，随口道，“那倒未必。”

    “你说啥咧？”陶十五瞪着铜铃般的双眸看着她不敢置信地说道，吞咽了下口水道，“真是异想天开，这蝗虫还能灭了。”

    “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能行？爹您怎么知道这异想天开不能变成现实。”陶七妮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灭？你可别诳俺。”陶十五轻笑着摇头道。

    “问他喽？”陶七妮下巴点点姚长生道。

    “我？”姚长生诧异地指指自己道，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我可不会灭蝗虫，老实说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遮天蔽日的黑压压，看得我心发颤。”

    “姚先生知道止血的草药对吧！”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这认识草药跟灭蝗虫不相干吧！不过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嗯嗯！”

    “那中医有一个词是，相生相克。”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她那笑容笑起来眉目如画，雪霁初晴，阳光中略带一点甜。

    双眸轻闪，一抹精光掠过，沉吟了片刻道，“你说的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我们得了解蝗虫才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就了解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看你这上下嘴一碰，哪有那么容易。”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真是个天真的傻丫头，姚长生盈满笑容的眼底，看着她如孩子似的，充满了包容，这丫头有时精明的可怕，有时单纯的冒傻气！

    “做肯定有机会成功，不做的话，这辈子就别想了。”陶七妮星眸如炬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他继续鼓动道，“这可是惠及天下的事情。”

    “这可是好事，姚先生您就干吧！”陶六一湿漉漉的双眸看着他希冀地说道。

    “你们一个，两个，可真是，我根本就不会，我上哪儿给你们灭蝗虫。”姚长生看着他们俩摇头失笑道，“而且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大手一挥就灭了。”看着他们一下子暗淡下来的眼神连忙又说道，“这个起码等咱稳定下来再说吧！这个想要成功，还得找善于农事的老农，他们跟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经验可比我这一窍不通的强。”

    “这简单啊！俺爹可是种地的。”陶六一笑意盈盈语气轻快地说道。

    “俺不行。”陶十五看着他们赶紧摆手道，“俺才种了半辈子地，懂得并不多，都是地主让干啥，俺就干啥，给积年的老农没法比。”

    “这也简单啊！我睡一觉跟土地爷爷聊聊……”

    “陶七妮！”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四个大吼一声。

    “小声点儿，我的耳朵没聋。”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缩着脖子小声地说道。

    “陶七妮，以后不许再提土地爷爷。”陶十五黑着一张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不要小命了。”

    “可是土地爷爷，掌管土地，问问他怎么了？”陶七妮细若蚊声地说道，这寂静的夜里在场的人听得分明。

    “还怎么了？你凭什么？人家土地爷爷凭啥不找达官贵人，找你个小丫头。”陶十五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不想被人抓起来，见不到俺们，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陶七妮忙点头道，“知道了。”竖起食指道，“那我在说一句，以后我只做不说可以吧！”

    “你这丫头？”陶十五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举起巴掌。

    “她爹。”

    “爹！”

    “陶叔！”

    三个人齐声喊道，一个个站起来拦着陶十五，生怕他一个激动揍了陶七妮。

    “那个孩子还小，不懂这里的厉害，我跟她讲讲。”姚长生展开双臂挡在陶七妮眼前道，看着陶十五又赶紧说道，“陶叔，别激动，其实您应该理解妮儿想法，她也是希望把地种好了，咱们人人都有饱饭吃。”

    陶十五放下胳膊，重重地叹口气，看着天真懵懂的女儿，“俺明白，可俺怕啊！这自古有异象的都是啥结果，听老人讲古有那个善终的。”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什么都不懂，现在就咱几个人，进了城，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陶十五愁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简单，多读书只要能找到出处，就没问题了，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姚长生看着慌乱的他们赶紧说道，“或者找精通这方面的，比如种地的话，积年的老农。总之一句话，尽量不让妮儿出现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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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活到老，学到老

    “爹，咱们给妮儿分担一些，她的危险就少一分。”陶六一急切地看着陶十五机灵地说道。

    沈氏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他爹，六一说的对。”

    “那咱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妮儿。”陶十五苦恼地看着他们说道。

    “跟我读书认字。”姚长生放下胳膊坐回原处，将手中的蚂蚱继续放在火上烤。

    “这老了，老了，还得读书、认字。”陶十五轻叹一声道，目光转向姚长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好学吗？”

    “好学，特别简单。”姚长生闻言抬眼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反正他从来没有觉得读书难！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孩子娘，咱们真的要学。”陶十五目光转向身旁的沈氏问道。

    “不学还咋办？难不成看着这傻妮子不知死活胡咧咧。”沈氏深吸一口气，看着不成器地陶七妮道。

    “活到老，学到老，读书认字怎么了？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陶七妮看着手上的烤蚂蚱慢条斯理地说道，“有现成的先生干嘛不学。”看向他们的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心尖泛起暖融融的涟漪，一圈圈的向外荡去。

    “你还说？”陶十五气的又想揍这臭丫头了，握了握拳头，当着外人的面一直提土地爷爷，真是嫌死的不够快啊！

    “不说了，不说了，我吃蚂蚱。”陶七妮轻轻咬着蚂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好吃！”

    感觉像是撸串耶！如果有酒就好了，可惜呀！

    陶七妮他们边烤边吃，一人一口气吃了二、三十串才作罢！

    沈氏烧了一瓦罐热水，烤蚂蚱下肚，感觉这嗓子干的很。

    喝完了水，陶六一拍拍手兴奋地说道，“咱们开始吧！”扭头看着身后扎紧口子的麻袋，里面的蝗虫咕涌着，挠挠头道，“爹、娘，就这么放在青石板上烤的话，这蚂蚱它不跑啊！”

    “这还咋铺啊！”沈氏闻言一下子傻眼了，“这口子一松开，它们就飞了。”抬眼看向陶七妮道，“这咋办？”

    “这好办。”陶十五自告奋勇地说道，此言一出陶七妮他们的双眸齐刷刷的看向他。

    陶十五看着他们简单地说道，“俺拿着木铲拍死它们。”

    “拍死它们？”陶七妮一想到那黏黏糊糊的，打了个冷颤，“那太恶心了吧！”

    “那你说咋办？”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你让我想想，反正今儿干不成了，没有足够的柴火，也累坏了。”陶七妮抓蚂蚱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这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也好，早点儿休息！明儿早点儿起。”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俺看这城里有人，也不用守夜了。”

    “不不不！夜还是要守的，情况不明，不能松懈。”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黑漆漆的双眸中跳动着火焰，“我来守夜。”

    陶十五也意味过来，人心叵测，还是小心为上，“那好吧！后半夜记得叫俺！”

    “嗯！”陶七妮笑着点了点头。

    将篝火烧的旺旺的，添一把驱蚊的草，陶十五他们直接和衣躺在衙门口的青石地板上，走了半天的路，又抓了那么久蝗虫都累坏了，睡的都打呼噜了。

    “啪……”陶七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连上个，“该死的蚊子。”看着掌心被拍死的蚊子和鲜血，嫌恶的甩了甩手，将蚊子甩下去，抓了把枯树枝扔进渐渐火小的篝火中，腾的一下火苗变大，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陶七妮又向火上撒了把驱蚊草，烟雾一下子弥漫开来。

    “咳咳……”姚长生被烟给呛醒了，一翻身坐了起来。

    “抱歉，吵醒你了。”陶七妮不好意思说道，咬牙切齿地又道，“可蚊子太可恶了。”手中的烧火棍子挑了一下驱蚊草。

    “没关系。”姚长生微微摇头道。

    陶七妮目光转向他道，“你坐起来干什么？继续睡，天还早呢！”

    “睡不着。”姚长生盘膝坐着，眼神怔怔地看着火苗出神，浑身难掩哀伤。

    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瞥了他一眼道，“想他们了。”

    “怎么能不想呢！”姚长生鼻音浓重地说道，眼里含着泪花，暮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儿生气。

    “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活着。”陶七妮看着他忽然说道。

    “活着？”姚长生猛然看着她说道，眼睛格外的明亮。

    “这人太小了，会不会被放一马，或者因为是姑娘家，弱小，可怜什么的？”陶七妮眨眨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眼底迸发了惊喜，突然又黯淡了下来，“被买到教坊司或者成为官奴，甚至更卑贱的地方，任人糟蹋，还不如死了干脆。父亲不会同意的，宁可杀了她们。”

    陶七妮闻言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士可杀不可辱。”姚长生深邃幽暗的双眸倒映着烈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抱歉，提起让你伤心的话题。”陶七妮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你道什么歉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手刃狗皇帝，难消我心头只恨。”

    “啪……”的一下手里的拇指粗的树枝被姚长生直接用手指给撅折了。

    陶七妮见状吞咽了下口水，这恨意，也是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妮儿，有个不情之请。”姚长生眼底难掩戾气，看着她说道，“能不能让我跟六一一样学刀法。”

    “你想跟着一起学武。”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双眸放光地看着她急急点头道。

    “教你可以，但是你的年龄摆着呢！想成为武林高手，难！”陶七妮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老实的坦白道，眸光流转提醒他，“你为什么不在你擅长的方面发挥呢！运筹帷幄之中，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难不成真要提着刀冲锋陷阵，一刀一枪的拼杀！”

    姚长生闻言讪讪一笑道，“是我着相了。”轻咬了下唇瓣道，“但是我还是想习武。不为别的，就为了强身健体，活的久一些。”

    “没问题。”陶七妮坦率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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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生的

    这刀法可是来历不凡，这丫头就这么草率？让姚长生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没办法，他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这么干脆，这个可是讲传承的。”姚长生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道，“不藏着掖着，起码也不能这么轻易应了！”

    “这有什么好藏着的。”陶七妮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丫头有时候精明且冷漠的可怕，有时候又单纯，甚至憨憨的可爱。

    陶七妮清澈纯净地双眸看着他又道，“你想着学会了打败我啊！”竖起食指摇摇道，“别做梦了。”

    “你这意思是要留一手啊！”姚长生挑眉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说过了不藏着掖着的，不会骗你的。”陶七妮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正色地看着他道。

    “小看我？”姚长生不服气地说道。

    “没有小看你，我说的是事实。”陶七妮眸中跳动着火焰道，“以你的资质，恐怕连我哥都难超越。”

    “你说笑呢？”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没有！你看我像在说笑。”陶七妮眸光清澈映出他的倒影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和你哥同龄，见识、经历比他多，肯定比他强。”姚长生看着她摆事实道，在心里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输给这个憨小子？目光落在酣睡的陶六一身上，呼噜声如打雷，嘴角流着一丝晶莹。

    “这个我承认！”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在你那九曲十八弯心思中，我哥单纯的一根筋儿通到底。”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这是夸他呢？还是贬他呢？怎么听着不太顺耳。

    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晃了晃，“让我来说，这是优势，刀法本来就千变万化的。”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红唇轻启送他四个字，“大巧若拙。”抿了下唇想了想看着他说道，“你说在白纸上好作画呢？还是被染的五颜六色纸，画的好！”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心思单纯之人，认准了目标，心无杂念，坚持不懈的努力。

    而心思复杂如他，想得太多了，反而不如六一了。

    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轻轻晃了晃道，“你固执思维有时候反而是阻碍！”

    姚长生闻言眼底划过一抹讽刺，说的好听，‘我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可别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看到人有多恶！’这句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犹言在耳。

    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你又在想什么呢？”陶七妮目光穿过篝火盯着发呆的他，仔细想想没说什么啊？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她道，“但是这男人与女人之间天生的力量差异，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抹自傲。

    还真是不死心！“哎哟！好优越的男人。”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轻哼一声道，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子，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姚长生抬眼看着她问道。

    “比力气呀！让你长长见识。”陶七妮三两步踏上台阶，进了衙门，走近了中央放着的一个石鼎。

    陶七妮半蹲着摆好架势，运足力气，将石鼎的两条腿给抓住，双膀一较劲，呼的一下，将大石鼎举在半空，稳住身形之后，站起来，举着鼎出了衙门，走到他面前，左手倒右手，耍了几个反正花。

    “怎么样？还比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他道。

    姚长生合上嘴巴，吞咽了下口水，这鼎至少五、六百斤，可在她的手里仿佛纸糊的一样，一点儿都不费力气。

    “你怎么会？”姚长生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你先放下来，我看着眼晕。”

    被吵醒的陶十五睁开眼睛，看着他家女儿举着个大鼎，以为做梦呢！使劲儿揉揉眼睛，原来不是梦境，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俺了个老天，妮儿你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把沈氏与陶六一给吵醒了，看着举着大鼎的陶七妮，嘴巴张的能吞下鸡蛋。

    “爹啊！举大鼎，我力气大吧！”陶七妮笑的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你……你先给俺放下。”陶十五看着她瘦弱的样子，举着大鼎，这心肝直颤颤。

    陶七妮闻言放了下来，轻松地拍拍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这么大的力气。

    “呼！”陶十五偷偷地松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道，“你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不知道啊！”陶七妮懵懂的看着他们道，装傻充愣地看着他们又道，“它突然就有了。”

    沈氏走到她身前，捏捏她瘦的皮包骨的胳膊，“这跟俺也没啥区别啊！”目光穿过篝火看向陶十五道，“他爹？”这要怎么解释啊！

    夫妻多年陶十五自然知道自家婆娘担心的什么？这孩子傻乎乎的啥都往外显摆。

    这凡事得有出处，能自圆其说吧！

    陶十五紧抿着唇想了半天吐出三个字，“天生的！”

    “咳咳……”沈氏被噎的直咳嗽。

    陶七妮赶紧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娘，您没事吧！”

    “俺有事，非常有事。”沈氏伸手拂开她的手盯着她数落道，“你这孩子，不知道哪天非被你给吓死了。这三更半夜不睡觉，你举什么大鼎啊！”

    “我力气大可以保护你们嘛！”陶七妮纯真的目光看着他们，挥舞着拳头。

    一句话将他们给堵严实了。

    “那个爹、娘，咱家妮儿时不时的蹦出来的惊人之举。”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们道，“咱们得统一一个说法吧！不然人家问起来怎么说？”

    “天生的，统统说天生的。”陶十五大手一挥道。

    “爹，这样可以吗？”陶六一不放心地问道。

    “那你怎么解释？你给俺解释的清楚了，俺听你的。”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您别生气啊！就是不知道才问您的。”陶六一缩着脖子小声地嘀咕道，“谁让您是俺爹呢！”

    陶十五闻言被噎了个半死，这爹当的真是心惊胆战的，目光扫过他们道，“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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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秘密

    “记住了，记住了，天生神力。”沈氏与陶六一齐齐点头道。

    “你呢？”陶十五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陶七妮道。

    “我听您的。”陶七妮眨眨无辜纯净的双眸乖巧地说道。

    陶十五闻言嘴角直抽抽，‘听我的？’忽然抬眼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

    “陶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姚长生闻言视线转向他认真地说道，别有深意地又道，“有人天生力大无穷。”

    才怪？姚长生才不相信天生的，这到底是个啥魂啊！这么猛！难道她这身体里是个男魂。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双双凤眼瞪的溜圆，看着陶七妮的眼神满是震惊。

    不然这解释不通啊！一下子这么大的力气，这样也好被男的打败，总好过输在女人手里。

    陶七妮看着他一脸吃惊的表情，这表情管理失败，这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好了，好了，睡觉。”沈氏看着他们说道，看着眼前的石鼎，抿了抿唇，“那个把家伙放回原处。”

    “遵命。”陶七妮弯腰轻松的将大鼎给抓了起来。

    这亲眼所见，沈氏轻抚额头，感觉眼皮子直跳，“那个，妮儿，你和六一一起抬进去好吗？”

    “我轻松的就举起来了，何必让哥在插手呢！”陶七妮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俺说让你跟你哥抬着，俺看的心颤，总怕这家伙砸着你了，你这身板……”沈氏手捂着胸口看着她说道。

    “那个娘，您确定我哥抬得动。”陶七妮纯净的目光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沈氏闻言嘴角直抽抽，挥挥手道，“你赶紧走吧！”她现在见不得。

    “谁说的。”陶六一很是不服气，直接上手。

    “哎哎！你想试的话，等我放进去，你再来。”陶七妮举着石鼎朝衙门走去。

    陶六一紧随其后跟着进了衙门，看着被放下的大鼎，深吸几口气，沉下心来，蹲裆式，双手抓着大鼎的两只脚，“嗬……起……”居然将石鼎给抓的离了地儿。

    陶十五与沈氏的眼睛都直了，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这……”

    “男孩子不是吃干饭的。”陶十五看着沈氏，拍拍自己的肩头道，“想当年咱扛着两个麻包也是健步如飞。”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微微摇头，笑了笑：这是夸他呢！还是在夸自己。

    看向陶六一的目光晦暗不明，不得不惊叹他好大的力气。

    陶六一累的互斥带喘的，满头大汗的，最终也只是将石鼎离地而已。

    “等俺吃饱了，肯定也能举起来。”陶六一看着石鼎不甘地说道。

    “哥，你今儿吃了不少的肉。”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打趣道。

    “不一样，俺想吃馍馍。”陶十五吸溜着口水道，“馍馍能吃饱，等俺吃饱了就有劲儿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那就等你吃了馍馍，我看哥一定能行。”

    “是吗？”陶六一闻言展开笑颜激动地看着她道。

    “这武得继续练下去。”陶七妮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是当然。”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力量与强大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姚长生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石鼎，‘我也试试’，走了过去，“嗯！嘿……嗬……”额上青筋暴起，手臂绷的紧紧的，使出吃奶的力气了，石鼎是纹丝不动。

    不可能，不信邪的他，脸憋的通红，可老半天，石鼎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

    “姚先生你在干什么？”陶六一闻声扭头看了过去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松开石鼎，直起身子，甩着发麻的双臂，看着他们故作无事地说道。

    “姚先生您是读书人，不如俺们粗人力气大。”陶六一憨憨地看着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面色僵硬，吭哧了半天道，“我早晚能举大鼎。”

    在这乱世中自身强悍才更能保护自己，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拳头下去，啥都甭说了。

    这也是他想学刀法的初衷，身家性命不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也理解为什么不自相矛盾了，在实力面前，那些恶意的揣测算个屁！

    想长命百岁更是真的，前世在中原，没有她的存在自己是九死一生，身体亏得厉害。

    爬出这人间炼狱，为报这灭门之仇，殚精竭虑，熬垮了身体。

    一个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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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看着固执，且不服输的姚长生摇摇头，走过去看着石鼎拍了拍道，“娘，咱们用这个石鼎烤蚂蚱好了。”

    “什么意思？”沈氏蹬蹬走过来看着她焦急地问道。

    “这蚂蚱活的沽涌、沽涌的，烤的话肯定乱飞，所以把它们丢进石鼎里，拿着门板盖上去，烤酥了，用磨盘再磨成粉。”陶七妮拍着石鼎看着他们说道。

    “这办法好，俺原来还想着，拿树枝串起来，那样要这二十袋蚂蚱要烤多久，现在有这个大石鼎一袋分三次，俺看行。”沈氏连连点头道，问题解决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反正也睡不着了，现在就开始吧！早整完，咱们早上路。”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们就干活。”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看着他们忙说道。

    正打算分头行动的陶十五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锅铲，这把蚂蚱扔进石鼎中得搅拌吧！没有那么大的锅铲。”沈氏手比划着说道。

    “用我的刀。”陶七妮目光看向自己睡觉的地方，现在她睡觉都抱着刀，真是片刻不离身。

    “不行！”陶十五他们四个异口同声道。

    “你这孩子，那是宝刀，怎么能当锅铲使，你太糟蹋东西了。”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你就不心疼东西。”

    “刀本来就是用的吗？”陶七妮噘着嘴小声地嘀咕道。

    “有你这么用的吗？”沈氏忍不住开口道。

    “妮儿不许用。”陶六一直接说道，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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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广结善缘

    “陶叔他们的态度很明显了，我就不说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说等于说了。”陶七妮目光看向他们道，“你们说怎么办吧？总不能把蚂蚱给烤糊了吧！”

    “这个简单，找些树枝，翻搅好了。”沈氏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这你就别操心了。”

    “趁着天还黑，蚂蚱不会太乱飞。”陶七妮看着他们唇边染着一弯新月般的浅笑。

    “你怎么知道蚂蚱不会太乱飞。”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蚂蚱又不是耗子夜晚出来活动。”陶七妮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好多动物跟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哦！”姚长生了解地点点头，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既然这样了，就赶紧分头行动！

    “你们捡柴火去，我先把这石鼎冲洗一下。”陶七妮朝后衙走去，打水回来将石鼎给冲洗了一遍。

    陶十五他们也捡了柴火回来，点燃火了，将石鼎给烧热了，抬来麻袋，解开口子，倒入蚂蚱，果然天黑蚂蚱活跃力不强。

    沈氏与陶六一两人拿着婴儿手臂的粗棍子开始翻搅蚂蚱。

    姚长生则注意石鼎下面的火，及时的添加柴火。

    翻搅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又靠近火堆又热又累。

    “娘，我来吧！”陶七妮走上前看着浑身大汗如同水里捞出来的沈氏说道。

    “这个还是俺来，你没力……”沈氏猛得急刹车，现在谁还敢说她没力气啊！谁就举石鼎试试。

    “那好吧！你来。”沈氏将手中的光溜溜的棍子递给陶七妮。

    渐渐的香味儿弥漫开来，待翻炒的差不多了，陶七妮出声道，“火小一些。”

    “哦！”姚长生点点头，开始将火压了下来。

    陶七妮伸手扭了一个蚂蚱放在嘴里，翻炒的又酥又脆，“可以娘。”

    “俺开始了。”沈氏拿着手里的篮子和大木勺，开始下手装蚂蚱，盛满篮子直接放到陶十五面前，他负责将烤蚂蚱给磨成粉。

    到天亮之前就烤完了两麻袋，陶七妮他们是边吃边烤，所以一点儿都不觉的饿。

    烧点儿热水，歇歇喝完水继续。

    天亮了，那消失无影的蝗虫又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陶七妮他们没法抓太多，因为没有地方放它们了。

    只装满了刚刚烤完腾出的两个麻袋，蝗虫迁徙极快，很快就‘飞’走了。

    陶七妮他们为如何保存蚂蚱费心的时候，这城内其他人也是绞尽脑汁不得其法。

    眼看着抓了这么多蝗虫，却最终坏掉不得不扔掉发愁之际，却满城飘起烤蚂蚱的香味儿。

    这味道如此之大，这是烤了多少蚂蚱，一个个循着味儿找了过来。

    看着石鼎烤蚂蚱，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又看着将烤干的蚂蚱给碾成了粉。

    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掉头就朝家跑去。

    中原乃小麦的主产区，在他们的认知里面粉可以储存的时间长一些。

    “妮儿？”沈氏看着她悄悄地说道，“他们？”

    这毫不掩饰的探头探脑的，想不引起陶七妮他们的注意都难。

    “没事，他们看就看吧！广结善缘。”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再说了这蚂蚱还能天天抓啊！”

    “俺没啥，只是担心昨儿晚上你太不小心了，又不是只有咱们自己。”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压低声音道。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素不相识之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无所顾忌了。

    “放心吧！没事的。”陶七妮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地双眸看着她浅浅一笑，“昨儿跟着咱抓了一下午蚂蚱，早就累瘫了，睡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耳聪目明的她，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就是因为安全才让她‘肆无忌惮’的。

    &*&

    天已经大亮，太阳也升了起来，再烤蚂蚱时，就要用上门板了。

    这门板还真不好找，偌大的东京城内，让陶七妮他们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合适的门板，洗干净当盖子使。

    二十袋蚂蚱日夜不停的干了三天，天气太热不尽早的磨成粉，会臭的。

    别觉二十袋蚂蚱好多，好多，磨成粉才装了三个半袋子，这样好扎口。

    “我感觉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陶七妮捶着自己的胳膊道，征求他们的意见道，“爹娘，咱在休整两天上路如何？”

    “听你的，听你的。”陶十五忙不迭地说道，连续高强度不休息，他也撑不住了。

    “那我睡觉了。”陶七妮躺在青石板上枕着宝刀，看着他们道，“不要叫我，我睡饱了自然会醒的。”话落闭上了眼睛，很快细碎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他们几个也累瘫了，直接和衣而卧，这一睡就睡到了夕阳西下。

    至于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了啾啾这只傻鸟了！

    陶七妮醒来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半个天空，满天的火烧云，非常的漂亮。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陶七妮双手反剪枕在上面，痴迷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语，“看来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妮儿醒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可真能睡。”

    陶七妮一咕噜坐了起来，“娘。”

    “快去洗脸、洗手，咱们的蚂蚱粥就要好了，来试试。”沈氏拍拍她的肩头说道。

    “嗯！”陶七妮眨眨眼看了一圈，都起来了，看来醒的可比她早多了。

    陶七妮直接走到后衙水井旁，打水上来，洗脸、洗手。

    沈氏端着碗看着她道，“能端吗？不知道能否用吸管？”

    陶七妮捏了捏自己的手，没有那么麻了，“能！”

    在他们四人小心翼翼的眼神中陶七妮接过沈氏递来的碗。

    这三天不停搅拌，手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喝水连碗都端不起来，陶七妮就地取材直接薅了根草，作为吸管，吸水喝！才解决了自己的喝水问题。

    陶七妮看着手上的蚂蚱粥，“闻起来味道还不错。”

    “吃着可比树皮强多了。”陶六一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很香。”

    陶七妮一连喝了两碗，才感觉空着的肚子被填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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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学！

    “咱们什么时候走。”陶七妮目光看向陶十五问道。

    “你不是说修整两天嘛！不着急。”陶十五看着他们很干脆地说道，这三天把他们给累坏了，就属他家妮儿最辛苦了。

    “有吃有喝的，就是上路打不着东西，也饿不着了。”沈氏站起来将碗和瓦罐放进了篮子里，提着篮子站了起来，看见正在喝水的啾啾道，“就是啾啾咋办？”

    “这简单，傻鸟自己抓。”陶七妮满脸笑意地轻松地说道，伸手摸摸啾啾的脑袋道，“对吧！傻鸟。”

    啾啾蹭蹭她的手，仿佛听懂似的，乖得不得了。

    沈氏闻言笑了笑道，“你们聊，俺去后边洗洗碗。”

    “我去吧！”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你别动，好生歇着。”沈氏赶紧摆摆手道。

    “我想再烧些水。”陶七妮看着自家瓦罐道。

    “俺来，俺来，你好好的坐着。”陶六一忙不迭的起身抱着瓦罐，直接朝后走去。

    稍顷端着陶六一装满水的瓦罐回来，放在了青砖搭的土灶上。

    陶六一拿着树枝在地面上，默写了这些日子学的生字。

    “姚先生，俺写的对吗？”陶六一抬头看着身旁的姚长生问道，等了半天不见姚长生出声，“姚先生、姚先生？”

    “哦！”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什么？”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哦！我在想蝗虫的飞行方向。”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不知道又有哪些地方遭灾了。”

    “哦！”陶六一看着夕阳的方向，扭动着身子，手指比划着，“啊！朝北边飞的，反正咱们要往南走的，对咱的影响不大。”

    “是东北。”姚长生准确地说道。

    “这……这个咱也阻止不了啊！”陶六一抓耳挠腮地不好意思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讪讪一笑，抬眼看着他说道，“你刚才叫我干什么？”

    被转移注意力的陶六一食指点着地上写的字道，“哦！看看俺写的对不对。”

    “给我念一遍。”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哎！”陶六一脆生生地应道，将自己写在地上的字念了一遍后，眼巴巴地瞅着姚长生。

    “都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紧接着又说道，“字体到还算工整，只是字形松散，没有风骨……”

    听得陶六一这脸的神情一下子晴转阴，说得他都快哭了。

    陶七妮闻言嘴角直抽抽，这才刚写几天的字，正经的笔都没摸过呢！

    陶七妮刚想开口，就听见姚长生又道，“用树枝写的勉强，到时候用毛笔则得加倍努力才行。”微微歪头看着陶六一道，“总得来说还行。”

    陶六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姚长生察觉自己话重了，打击有点儿大，“呃……这个多练练就好了。”

    “嗯！”陶六一老实的点点头。

    姚长生食指抹过鼻梁，目光穿过篝火看向陶七妮道，“你呢？不读读、写写吗？”

    “我也要啊？”陶七妮拿起烧火棍子，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边写边读，忽然眸光一凛，看向趴在草丛中探头探脑的小子们，若无其事的继续读和写。

    沈氏提着洗好的碗筷回来，就看见她家妮儿在写字，安静的坐在她的身旁。

    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跳动着火焰，看着姚长生说道，“怎么样？”

    “写的比俺好。”陶六一眼热地看着地上的字，挠挠头道，“工工整整的。”

    吸取教训，姚长生抿了抿唇笑着点点头道，“好！多多练习。”目光转向陶家夫妻道，“陶叔、陶婶，该你们了。”

    正在编草鞋的陶叔抬眼看着姚长生说道，“俺们？”犹豫了一下道，“那个姚先生，你可别嫌弃俺们笨。”

    “对对对！”沈氏忙不迭的点头附和道，“俺觉得俺不行。”

    “没有行不行，只有用不用心。”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想了想道，“还有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又不是让你们做学问或者科考，只要认识大概三千个字，能看懂衙门贴的告示、账册、田亩数……简单说咱们经常用的就行了。”

    “三千字啊？”陶十五傻呵呵的一笑道，“那不多，俺觉得俺行。”

    “那以前没用心，没记住多少？”沈氏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很是心虚。

    “那咱们的名字会写吗？”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提出了最低的要求。

    “这个俺会！”陶十五点头如捣蒜道，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的柴火，在地上搓了搓，将火苗给搓灭了，在地上写下了他们五个人的名字。

    到都是写对了，也对上号了，只是这字惨不忍睹。

    陶十五胀得满脸通红，“俺写的不好，不如孩子们写的好。”声音越来越低。

    “第一次写都这样，正常。”姚长生眸光鼓励地看着他说道。

    “俺也写！”沈氏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边写边说道，“俺估计还没有孩儿他爹写的好呢！”果然如狗爬一样，抬眼看着困惑地说道，“这俺们咋跟孩子们差那么远呢？这手都不听使唤似的。”

    “很好了，有些还不如你们呢！”姚长生闻言出声宽慰陶家三口道。

    “那俺哪儿能跟七八岁的孩子比啊！”陶十五有些沮丧地说道，“俺看着姚先生你写的也不难啊！”

    “我五岁就开始拿毛笔写字了。”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又道，“写了十多年了，每天写字一个时辰。自然就不一样了。”

    “咱哪儿有时间写字啊！地主是见不得俺们休息，整日里在地里锄地，除草。”陶十五这心里稍显安慰，“俺还以为是俺笨咧！”

    “这是世上没有笨人，只有懒人。”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韩愈有句话，书山有路勤为径。天天学，天天练，一定会学会的。”

    “姚先生这么说，俺知道了。”陶家夫妻俩点头道，为了她家妮儿看起来正常，一个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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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六艺

    姚长生别有深意地看了草丛一眼，对于畏畏缩缩偷窥之人，在心里冷哼一声，看着陶家四口笑了笑道，“今儿也不教新的了，就把这地上的字，写好就行。”

    陶家四口一起将地上的字在写写，读读之间，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陶六一活动了一下筋骨，从柴火里抽出一根柴火，将枝丫撅了，退后几步开始练习刀法。

    这几天忙的，都没正经的好好的练习。

    “等一下，等一下。”姚长生赶紧从席子上捡着木棍退后几步。

    “姚先生，你干什么？”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跟着学刀法啊！”姚长生看着他们理所应当地说道。

    陶十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总感觉不可思议。

    姚长生看着他们惊讶地眼神，笑着说道，“有这么无法接受吗？这世道，有点儿武艺傍身，不指望大杀四方，起码不拖累人。”

    “俺总觉这读书人，顶顶好了，向姚先生这玉一样的人，这舞刀弄棒都是粗人。”陶十五看着他憨直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道，“爹，没听过文武全才吗？”灵动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姚长生闻言眼睛亮若星辰，语气平和地说道，“当得这句话的，古往今来没几个。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做起来是难，不做则根本没有机会。”陶六一憨憨地看着他说道。

    真是个傻瓜，哪有那么容易，并不是说妙笔生花，文章写的锦绣璀璨，耍两下刀剑就文武双全了。

    要能运筹帷幄千里之外，又可拿起刀剑在战场厮杀。当然不说百战百胜，起码也要攻必克，战必胜那种。

    脱下战袍又能造福国家社稷，当然‘纸上谈兵’不算，提出的政策得行之有效。

    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单纯的陶六一浅浅地笑道，“说的对！”

    陶六一纯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俺总觉得这读书人就是拿笔的。”

    “哥，这可不是绝对的，将军有儒将之称。”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儒将，就是孔圣人那个儒家嘛？”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他们点点头。

    “可是听姚先生说的孔孟之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怎么跟武扯上关系了。”陶六一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道。

    “哥，哥坐下，咱们好好来说道说道。你这误解太深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招招手道。

    陶六一闻言走过来，盘膝坐在草席上。

    姚长生紧跟着也坐在了草席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陶七妮，看看她又有什么高谈阔论。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饶有兴味地问道，“哥，知道六艺吧！”

    “知道，听姚先生说的：礼、乐、射、御、书、数。孔子周游列国的目的之一就是恢复周礼。”陶六一清亮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这六艺中大部分是用于打仗的，射箭就不用多说了。这御是驾驶马车的技术，也就是战车，现在也有御马一说。书也可以写征讨檄文，师出有名。数，计算兵营钱粮可离不开。”陶七妮掰着手指唇边弯起一个完美弧度道，“这几个了。”

    “四个了。”陶六一看着她的手指说道。

    “你别告诉礼指的是礼节，这也能歪到打仗上面。”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陶七妮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转道，“有个词叫：先礼后兵！”

    姚长生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你可真行！”

    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嘿嘿一笑道，“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凡事都有两面性！我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官面文章，这个你应该在行，骂人不带脏字！把人给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那要是不服王化呢？”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那就更简单了，不服王化可戮之。”陶七妮红唇轻启，缓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双手抱拳拱了拱，“真难为你了，佩服，佩服！”言语中浓浓的调侃！

    “承让，承让。”陶七妮双手抱腕拱手道。

    “那照你的曲解，这乐更何战争有关了。”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扯不上吧！”陶六一眨眨疑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眼前一亮，拍着额头。

    “看样子想到了。”姚长生闻言深邃的双眸看着她粲然一笑道。

    迷糊的陶六一看向陶七妮说道，“妮儿，快说，快说？”

    “战鼓擂号角鸣，征程万里风正劲。”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明媚的一笑道。

    “对哦！这鼓也属于乐。”陶十五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这七连八连的都扯得上了。”

    “妮儿，你把俺给说懵了。”陶六一眨眨眼睛晕乎乎地看着他说道，“跟那些大儒的解释不一样。”

    “这个端看你的理解了，他们又不是当事人肚子里的蛔虫，都是自己的所思所想而已。这文章断句不同，有时候意思天差地别。”陶七妮抿了下唇轻抚额头道，“这么说吧！不要被拜师时孔圣人的画像和蔼的白胡子老人给欺骗了。”笑着说道，“年轻时可是血性汉子。”

    “血性汉子？”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看着她说道。

    “孔圣人的家在齐鲁，齐鲁多壮汉，这你看得书多，应该比我清楚吧！”陶七妮将问题踢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挠挠头身在翰林院，见到过人丁册籍，确实要壮一些，还真有些无法反驳。

    “那为啥画像上看着不高啊？”姚长生看着她问道。

    “老了，就抽抽了。”陶七妮给了他一个你怎么问如此没水准的问题。

    姚长生闻言太阳穴直跳，忘了这茬了。

    “这倒是，这人老了，就变矮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这要在杵着拐棍，驼着背，就显得更小了。”

    “甭管孔圣人是文还是武了，俺这武艺不会拉下的。”陶六一拎着木棍起身道，退后几步，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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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算盘

    姚长生紧随其后，他这练起来很明显比陶六一无论是在动作、协调、速度都要好，毕竟理解力在哪儿放着呢！

    对于偷窥之人两人很卖力，也算是一种威慑吧！

    他们不是好惹的！

    两人舞的一身大汗，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端起凉白开，痛饮了两碗。

    “姚先生，你怎么没教我们算数啊！”陶七妮忽然看着他说道，“这六艺里可有数！”

    “这个没有算盘，我怎么教你们？”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他们说道。

    “算盘？”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样？”

    她基本上都是心算，这种古老的计算工具早不用了，她甚至没见过。

    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画了下来，“就是这样！”

    “俺见过地主家的账房先生算俺们该交多少租子时，噼里啪啦的打个不停。”陶十五闻言很是羡慕地说道，“只不过俺啥也不会，账房先生说该交多少，俺就交多少。”

    “原来已经给俺算到孙子辈了。”沈氏有些激动地说道，抓着陶十五的胳膊晃着道，“这个要学，一定要学。”

    陶十五点头如捣蒜，眼神饥渴地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教俺们这个可以吗？”

    涉及到切身利益了，他们夫妻俩很是迫切。

    “教你们没有问题，只是没有算盘，我怎么教？”姚长生伸手比划着拨了拨算盘珠子道。

    “简单啊！我做啊！”陶七妮明媚地双眸看着他轻松地说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行！”姚长生闻言欣然点头道，说着就开始画算盘的解构图，很详细，保证看得懂！

    心动不行动，陶七妮拎着刀站起来道，“做几个？”

    “你还想做几个？”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人手一个好练习呗！”陶七妮看着他们言语轻快地说道。

    “这圆珠子不好打磨吧！”沈氏看着地上画的算盘珠子道。

    “娘，我做的碗、碟难道不是圆的吗？”陶七妮指指身旁的木碗道。

    “可这珠子太小，俺怕刀伤着你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看着她身旁的黑刀，心就颤巍巍的。

    陶七妮闻言撸了撸袖子，看着他们笑了笑，捡起柴火，抽出闪着寒光的黑刀，嗖嗖……手法快的只留下残影，木屑翻飞，来不及看动作。

    “噗噗……”陶七妮吹走手上的木屑，露出一颗光溜溜圆乎乎的算盘珠子。

    “你……你……”沈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熟能生巧而已，爹编草鞋，那是闭着眼都可以。”陶七妮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他们说道，“我这也是练出来的。”

    这个解释陶家三口也接受，只是感觉太神奇了。

    “还有个难题，怎么打孔？”姚长生目光穿过篝火紧盯着她手里的算盘珠子道，“没有工具啊！”

    “这个更简单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沈氏道，“娘那根筷子过来。”

    “你要筷子干什么？”沈氏扭着身子从身旁的篮子里拿了根筷子递给她道，随口说道，“你不会这么干巴巴的拿筷子戳吧！”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点头，将珠子放在地上。

    在他们的惊呼声中，陶七妮手握着筷子直接给扎穿了。

    这木头在她手里，跟豆腐似的，软软的。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的力气本来就大，扎穿了不是很正常嘛！”陶七妮双眉轻扬轻松地说道，握着被扎透的算盘珠子，看着她毫不费力的将筷子给拔了出来。

    这是握着筷子将算盘珠子给扎穿的，如果她一掌拍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给吓着了。

    担心筷子把自己的手给扎穿了。

    陶七妮捏着算盘珠子举起来，透过圆溜溜的孔看向火光，“感觉孔有些小，扒拉不了算盘珠子。”

    “可筷子就这么粗。”沈氏看着她手中的筷子道，“除非你用刀在削粗点儿。”

    “成！我现在去，抓紧的话，应该能做出来一副算盘。”陶七妮拎着刀站起来道，忽然想起来垂眸看向姚长生道，“这算盘需要多少颗珠子。”一双桃花眼在篝火下闪闪发光，映得眸子越发亮了。

    “标准的算盘是十三档，上二下五，共91个珠子。”姚长生边说手里的烧火棍子边比划道。

    “知道了。”陶七妮点点头道，转身就朝路边被剥光了皮的大树走去。

    吓得躲在草丛之人，快速离开，生怕被抓住了。

    陶七妮耳听着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后归于平静，笑了笑。

    这算盘嘛！不需要大的木料，直接砍些枝枝丫丫就可以了。

    这些树已经被剥了树皮，死透了，又被日头晒的干干的，不存在变形的问题，到真是做算盘的好木材。

    陶七妮砍了足够的木料，被陶六一和姚长生搬到了篝火旁。

    “你们睡吧！我值夜，正好做算盘。”陶七妮脸上挂着清浅如月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不着急，你的手还好吧？”沈氏担心地看着她粗糙的双手道。

    “睡了一觉好多了，刚才做算盘珠子完全没问题。”陶七妮握了握自己的手笑着说道，说着拿起刀和木头开始做算盘。

    陶十五他们也帮不上忙，不如早点儿睡，后半夜可接替她，让她早点儿睡。

    &*&

    一弯新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大地。

    东京城内的一处还算完整的宅院中，郑通和邓和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爷爷（姥爷）！”

    “你们跑哪儿去了，这黑灯瞎火的。”郑老伯放下手中的编着的草鞋，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道。

    说着折断了树枝扔进了篝火中，噼啪声响起，火焰窜的老高。

    郑通坐在青石凳上眼睛亮灿灿地看着他说道，“爷爷，我们去看那新来的五个人了。”

    “好好的去看人家干什么？打扰到人家了吧！”郑老伯板着脸看着他们俩道。

    “我们偷偷的，没让他们发现。”邓和看着他嘿嘿一笑窃喜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教你们的都忘了。”郑老伯脸刷的一下拉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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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盘算

    “这个……”郑通和邓和两人相视一眼，赶紧承认错误道，“爷爷（姥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爷爷，您不想知道我们听见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郑通兴奋地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详细了复述了一遍。

    “爷爷，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凡人耶。”郑通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凡人，那是什么？”郑老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高人呗！”邓和立马说道，“跟咱见过的人不一样？”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怎么说呢？没有一丝暮气，乐观且积极向上。”

    “眼神中没有麻木，反而充满了生机。”郑通随声附和道，“眼神暖暖的，没有杀气，不像是残暴之人。”

    东京在官道上，进燕京城的必经之路。

    繁华的时候不说了，就连这灾荒之年，只要打这过的，不管是燕军、草寇、甚至逃荒到这里的……那就是刮地皮的。

    不搜刮一番，那是决不罢休，如果只是刮地皮还好说，就怕抢掠一番，还要要人命的。

    闹的现在东京城，跟鬼城一般，令人痛心，找不到昔日辉煌。

    “你这才跟人家见了几面，就大夸特夸的。”郑老伯看着显然兴奋过度的两兄弟道。

    “爷爷，我虽然没有您经历的多，可跟着您也没少见识形形色色的人，不说将人看得分明，起码好坏还能分辨一二。”郑通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说道。

    “好坏又如何？萍水相逢，人家只是过客而已，说不定明天就走了。”郑老伯状似很随意地说道。

    “啊！”兄弟俩傻眼了。

    “那么惊讶干什么？你看看东京城成这样了，人家留下来干什么？”郑老伯好笑地看着他们道。

    “俺还想着他们留下来，我们要是能跟着学些武艺就好了。”郑通双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这要是有武艺了打猎也容易，就不会在饿肚子了。”

    “你想的咋那么容易呢?”郑老伯看着天真的孙子道，“非亲非故的人家凭啥教你。”

    原来身上有武艺啊！难怪能从旱灾最严重的南边走出来。

    等等！会打猎，食物的问题好解决，可这水的问题要怎么解决，没有水是万万活不下去的。

    微微摇头，能打到猎，自然就不缺水了。

    不对，不对，看他们并没有蓬头垢面，人也干净齐整，没有水不可能的。

    让他好奇他们怎么解决水的问题？真是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有办法，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告诉自己啊！

    郑老伯一抬眼就看见俩孩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耷拉着脑袋。

    “这是咋了？就那么想学。”郑老伯黑得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

    “当然了，学会了咱的日子也好过一些。”邓和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沮丧的又道，“现在什么都不成了，人家要走了。”

    郑通闻言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他想说，咱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人家既然能从旱灾最严重的地方走出来，那就能走出中原。

    爷爷的有句话是对的，人家凭啥教你啊！他们可是穷得身无分文。

    郑老伯拿起草鞋，只不过这编的速慢了下来，很明显有心事。

    他已经黄土埋半截了，可是这一双孙儿还年轻，正直大好年华，还没有娶妻生子，难不成陪着他老死在这里。

    以前是想过让他们跟着别人走，相由心生，那些人一看都不是善类，守在这里勉强活着。

    想起现状，现在是该为孩子们的将来考虑一下了。

    &*&

    同一时间，从草丛中跑出去的三个半大的小子。

    “虎子哥，俺决定了，俺要拜他为师。他那手刀功，俺要是学会了，就不愁走不出去。”

    “鹤鸣，你想的容易，你拜师人家就要收你啊！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虎子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再说了，你咋知道他武艺高呢！”

    “就他拿着刀，眨眼的功夫，算盘珠子就出来了。还能不说明什么吗？我看的心都提起来，好怕他削着手了。”

    鹤鸣点头如小鸡叨米，“驹子说的对，我也好紧张的。”

    “就算你俩有心，可咱拿什么给人家束脩，而且人家又不会在这里久留。”虎子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们俩瞬间清醒了。

    驹子激动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咱……咱们跟着他们一起走啊！反正孑然一身，到哪儿都是一样。”

    “人家凭啥带咱走？”虎子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咱有力气可以干活啊！”驹子拳头捶着自己的胸脯道，“捡柴火，生火。”

    “俺看俺看他们有独轮车，可以推车。”鹤鸣兴奋地磕磕巴巴地说道。

    “这些不够！”虎子板着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诚意不够。”借着月色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咱们在这里这么久，经过这里的人也不少，你们咋那么想跟着他们走，你们咋就那么确定他们不是歹人呢！”

    “这个……”鹤鸣犹豫不决地看着虎子。

    “有啥不能说的，吞吞吐吐的。”虎子捶着他的肩头道。

    “我说的可能有些不入耳。”鹤鸣小声的说道。

    “啥意思？”虎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道。

    “他们能从旱灾最严重的地方走出来，这证明本身手段了得，走出去肯定行，咱跟着没错。”鹤鸣想了想又道，“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好是歹咱不知道，但是他们人少，如果真的起了歹意，咱也能应付不是吗？”

    “等等！你刚才还说人家武艺高呢？真要人面蛇心，咱不够人家砍的。”虎子看着他们忙说道，“看那刀很少有的。”

    “他厉害没错，又不是他们五个都厉害。再说了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鹤鸣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想跑也容易些。”

    “哦！”虎子了然的点点头，“照你们这么说来，咱们可以跟着。”

    “可以是可以，关键人家也得让你跟着吗？”鹤鸣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说道。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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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当断必断

    “要不，咱找郑伯商量、商量。”驹子忽然抬眼看着他们俩说道，“他见多识广，让他跟咱们参详、参详。”

    “行！”鹤鸣点点头道。

    “那还等什么啊？咱们现在就去。”虎子心急地说道。

    “回来，回来。”鹤鸣抓着他的胳膊道，“明儿再去。”

    “为啥明儿啊！”虎子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天晚了，郑伯都睡了。”鹤鸣看着他随意地找了个借口道。

    “睡什么睡？郑通和邓和肯定把偷看的事情说了，现在能睡得着才怪。”虎子反手拉着他的手道，“走走走！”

    “你这虎子，非让我把话说明白，人家现在也说这件事呢！咱去不合适。”鹤鸣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那正好，一起商量呗！”虎子高兴地嚷嚷道。

    “你小声点儿，被人听了去。”鹤鸣看着他赶紧说道，声音压的低低的。

    “怕什么咱们离的够远了，他们听不见。”虎子看着他们傻呵呵地笑道，但这说话声音还是小了很多。

    “走走走，找郑伯去。”虎子看着他们俩催促道。

    “咱们在，人家说话不方便。”鹤鸣小声地说道。

    “这有啥不方便的。”虎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这城里就咱这些人了，郑伯德高望重，有啥事咱不是都找他商量吗？”

    “这让我咋说？这可涉及到以后，有些话不方便说。”鹤鸣看着他隐晦地说道。

    “你把话说明白了，俺听不懂！”虎子黑漆漆的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想说的是，这种攸关以后的事情，人家需要自己商量。”鹤鸣看着他直白地说道，“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跟咱说吧！这事还得自己下决定。”

    “那你说该怎么办？”虎子显然也意味过来道，干脆道，“只要教俺武艺，俺把自己给卖了，做他家的家奴！”

    “你疯了，有那么多机会，咱干嘛等现在啊！”鹤鸣闻言直接跳起来道，“他们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呢？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草率了。”

    “俺觉得鹤鸣说的对，那么多高门大户，就是当兵也可以啊！”驹子着急地看着他担心地说道，“怎么一下子啥都不管不顾了。”伸手搭在他的额头道，“不烧啊！”

    “俺没发烧，烧什么糊涂？”虎子轻轻推开他的手道，“俺是认真的。”

    “为什么？认准他了，咱根本就不了解他们。”鹤鸣忍着怒气说道，“你给我清醒点儿。”

    “因为他们跟咱们一样，俺相信将心比心！他们的穿着，家当只有独轮车，一眼能看到底儿。”虎子直接蹲在了地上，低垂着头闷头说道，“鹤鸣曾经卖身大户人家，你知道里面的龌龊比俺们详细。至于入伍，那些人说白了跟土匪似的。”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般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咱们没时间了，旱灾越来越严重，城里有水的井越来越少，这入冬了咋办？现在都抓不到野味，冬天就更别想了。能否撑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闭了闭眼狠下心来道，“反正这命随时会没有，不如赌一把！”

    一番话说的两人沉默了，现在的他们哪有资格挑人啊！

    同样的在这城里其他的角落，都在讨论着新来的‘不速之客’！以后该怎么办？得好好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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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弯弦月挂在天空，漫天星斗布满幕蓝色的天空，夜深人静，只有风吹草丛发出沙沙声。

    “好了！”陶七妮晃了晃手中刚刚出炉，热腾腾的算盘，唰唰……清脆的声音悦耳好听。

    将算盘放在腿上，噼里啪啦的扒拉着，非常的顺溜。

    “这是做好了。”姚长生听见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一咕噜爬了起来。

    “嗯！”陶七妮拿起算盘啪啪晃了两下，“如何？”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姚长生揉揉眼睛定睛看着她手里的算盘道。

    “这又没什么难度。”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道。

    “让我看看。”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里的算盘道。

    “给你。”陶七妮看着他说道，“接好了。”嗖的一下朝他扔了过去。

    “喂喂！”姚长生看着穿过篝火直奔自己而来的算盘，慌里慌张的接着抱在怀里。

    “你不怕摔坏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怀里的算盘道。

    “我做的很结实的，摔不坏。”陶七妮双眸中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姚长生拿在手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双手拧巴着算盘都没有变形，抬眼惊讶地看着她道，“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榫卯技术又不难！”陶七妮看着他嘚瑟地说道，手指比划道，“试试如何？”

    榫卯是在两个构件上采用凹凸部位相结合的一种连接方式。其特点是在物件上不使用钉子，利用卯榫加固物件，非常的坚固。

    不散架，不变形！

    姚长生将算盘放在自己的腿上，扒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嘴里是念念有词。

    “你念叨什么？”陶七妮眨眨困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珠算口诀，学起来更容易。”姚长生抬头瞥了她一眼道。

    “什么声音？”陶六一咕哝着坐了起来，顺着噼啪声看去，“这算盘做好了。”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做好了，看看。”姚长生长臂一伸直接递给他道。

    陶六一接过来，欣喜地看着手里的算盘道，“原来这就是算盘啊！”激动地看向陶家夫妻俩道，“爹、娘，快起来，妮儿把算盘给做好了。”

    两人一咕噜爬起来，“什么？什么做好了。”

    “爹，娘，快看看，做好了算盘。”陶六一晃了晃手里的算盘道。

    “这么快就做好了。”陶十五兴奋地说道，“快，拿来让俺看看。”干脆直接从陶六一的手里抓了过来，“跟账房先生的一样，只不过人家的珠子是黑的，刷漆了，看着又光又滑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还挑。”沈氏看着他嗔怪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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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官迷儿

    “俺没挑，只是说一下。”陶十五低垂着头爱不释手地摸着光溜溜的算盘珠子，猛地抬眼目光越过篝火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你可一定要教俺打算盘，这样学会了，进城凭这手艺也能找事做，说不得还能当个账房先生。”

    “行，没问题。”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他欣然应允道。

    “爹啊！只做个账房先生，替别人管账，算账，只能看不能花，哪有算自己的帐来的好。”陶七妮不赞成的嘟囔道。

    “这孩子，咱家算什么账啊！就这么家当，一眼看到底儿，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这口气大的有些吓人。”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坚定地说道。

    “你这以后，俺不敢想，咱进了城先站稳脚跟，有立锥之地再说。”陶十五看着她想了想说道。

    很务实的想法，也不算错，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爹真要做了账房先生，挣了钱，想干啥？”

    “这还用说嘛？买地做地主呗！”陶十五双眸冒着红光激动地说道。

    “三十亩地一头牛，媳妇儿孩子热炕头。”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向他道。

    小农意识，自给自足，很朴实且奋斗努力能实现的愿望。

    “对对对，要是能过上妮儿说的日子，真是做梦都能笑醒。”陶十五一脸向往地看着她笑道。

    “会的，一定会的。”陶七妮信誓当当地看着他保证道。

    “妮儿，没那么容易吧！”陶十五看着她说的如此轻松，微微摇头道。

    “容易，现下荒地如此的多，总有让人耕种的时候，不然大家吃什么？”陶七妮看向他笑道。

    “真的吗？”陶十五眼底迸发着璀璨的华光道。

    陶七妮笑着点点头，对土地的渴望超过了一切。

    国人的土地情结，真是自古就有，种地的天赋也是镌刻到骨子里的。

    “真的！不信你问姚先生。”陶七妮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这义军对于耕种荒地有啥说法没有？”

    “这个有，他们鼓励耕种荒地，减免赋税，种满一定的年限，一般三、五年，土地归耕种者所有。”姚长生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还有这好事！”陶十五顿时激动起来。

    “先别高兴地太早了，这荒地亩产低的可怜。”姚长生看着兴奋不已地陶十五赶紧说道。

    “亩产再低，好歹也有吧！总比草根、树皮好吧！”陶六一撇撇嘴轻哼一声道，“长这么大，俺都没吃过白面馍馍。”

    “呃……”姚长生闻言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跟他们在一起久了，都忘了他们贱籍出身，低的不能再低了，庄稼地里所有的收获，那都是人家地主的。

    亩产再低那也是自己的，所以才会如此的满足。

    “那个陶叔其实学好了算账，也可以当官儿的。”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当官儿？”陶十五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激动地搓搓手，不敢相信道，“那个姚先生，您不是骗俺的吧！”挠挠头道，“这当官儿的不都是像您这样啥都会的。”

    “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这汉代对于边塞基层的官吏候长、燧长的考课标准，按一定的标准对官吏进行考核，以决定其升降赏罚是要：能书能识字写字、懂得基本的算数和知律令，了解基本的法令。这些能力是可以在担任职务期间逐渐学会，所以入伍兵卒也是一般百姓读书的重要机会。除了军事操课，他们有机会识字，习字和学会算数。”

    “哇……”陶六一无比震惊地看着他说道，双眼冒着绿光直勾勾的看着姚长生。

    “嗯！”姚长生点点头道，“在边塞的戍卒，若要晋升为班哨的燧长、候长，懂得基本的算数是条件之一，也是定期考核的。有算术能力才具备晋升资格，所以是他们的升官之道。”

    “俺以为这入伍，想升官儿，那是得上阵杀敌才行。”陶六一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这兵营里不止是上阵杀敌，还有后方粮草补给。”姚长生看着单纯的他笑道，“所以读书识字，算数，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用，但要想学却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俺知道，因为没人教，想学都没地儿学，束脩好贵的。”陶六一忍不住肉疼道。

    “等等！姚先生说的是汉代，离现在远……远着呢！早就变化了吧！”陶十五忽然想起来道。

    “一样的，义军中能写会算的那是凤毛麟角，甚至连这个大帅，那个将军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姚长生冷哼一声撇撇嘴道，目光温和地看着向他们道，“所以读书学算数，好处多多。”

    “那还能做将军，做大帅。”陶六一下巴都要惊掉了。

    “能打就可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冷然一笑道，挥舞着拳头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俺都忘了这世道了。”陶十五闻言苦笑一声道。

    “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算学情况呢？”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问道，“你们现在会什么？”

    “简单的和起来、去掉！”陶十五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还有吗？”姚长生看着他们问道。

    “俺跟俺爹一样。”陶六一跟着说道。

    “就这？没了？”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没了，这也是给地主家放羊或者养鸡，怕丢了，才学会数数的。”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看起来会的不多了，“那九九表也不会背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不抱希望的问道。

    “扑棱……扑棱……”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傻鸟，你干什么？”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它说道，伸手轻轻拍着它的脑袋，“不是在叫你，乖！”

    啾啾顿时安静了下来，乖乖的依偎在陶七妮身旁。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啾啾还以为叫它呢！我说的是九九表，背会它对算学大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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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九九表

    “什么是九九表？”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好奇地问道，“这算盘也有口诀的。”

    “这个九九表有利于你们学算学。”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背道，“九九八十一……二二如四！”

    陶七妮越听越耳熟，这不就是九九乘法表嘛！

    只不过它的顺序和后世的口诀相反，且少了一一得一……

    原来这么早就有了九九乘法表了。

    “这个怎么用啊？”陶六一挠挠头一脸苦恼地说道。

    “这个会经常使用的，你们先将它背下来。”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具体怎么用，我慢慢教你们。”

    “困不困，我们明儿再说吧！反正这路上也能背。”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不困，不困。”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背这个重要。”

    “反正明儿又不走，白天也能睡。”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那好，咱们先背会有关九的。”姚长生看着迫切的他们笑着说道，“我说一句，你们跟着说一句。”

    姚长生说一句，陶家三口跟着学一句。

    陶七妮可不想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于是拿着刀和木头继续做算盘。

    姚长生停下来，也不敢出声，怕自己冷不丁的开口，吓着她，这刀偏一点儿可就血溅当场了。

    陶家三口直勾勾的盯着姚长生，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孩子咋不知道轻重呢！

    陶十五刚要开口，就被沈氏给捂住了嘴巴！朝他使使眼色，歪着头，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别吓着妮儿了。”话落松开了手。

    四个人耐心地等陶七妮做好一枚算盘珠子，停下了刀。

    陶七妮眨眼间弄了个算盘珠子，抬眼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他们道，“哎？你们怎么不背啦！”

    “还背什么背？”沈氏摁着放在草席上的黑刀道，“你呢！你怎么不跟着背。”

    “我……”陶七妮犹豫了一下道，“我不着急，先做好算盘。”

    “那算盘有一个了，等回来再做，现在背这个更重要。”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好吧！好吧！”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那个我有个疑问？”目光看向姚长生。

    “说！”姚长生看着她很干脆地说道。

    “咱们数数都是从小到大，从一开始的。”陶七妮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还有，还有，为什么到二就没有了，一呢！”

    “这个……”姚长生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春秋战国间的《管子》，书中提到：安戏作九九之数以应天道。至于为什么没有一，因为这个九九表中，一和任何数放在一起都是任何数。”微微一笑道，“至于你说的顺序问题，宋朝的时候就有了。只不过我背的是从九开始的，你要想咱们就从一开始也行。”笑着又道，“我们还常常把心思多比喻成小九九。”

    “原来这个小九九是从这里来的。”陶十五恍然大悟道。

    “是啊！这个口诀通常称为九九歌、九九表，是启蒙时孩子必背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这么早就有了。”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是啊！”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齐桓公时期就已经很普遍了，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这九九表已经是当时算学教材了。”兴致高昂地又说道，“春秋战国不仅发明了九九表，还发明了十进制。它们俩一起用，使得算学算起来更简单、方便、快捷了。小孩子都会！”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点点头，这一伟大发明赋予几乎所有国人出色的基础计算能力，不论现在还是未来都令国人在世界范围内具有先天优势。

    姚长生忽然笑了起来，“呵呵……”

    “姚先生你笑什么？”陶十五看着莫名发笑的他道。

    “我在翰林院见过记载天竺有关算学方面的书籍，他们没有进位制，原则上需要无限大，因此，更不可能有九九表了。”姚长生双眸中跳动的华光，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他们怎么算？”陶六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累次叠加起来，非常繁琐复杂。不像咱们简单！”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咱们这九九表，简单好背，运用也方便。”

    “既然妮儿要求从一，那么咱们就从一开始。”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语气柔和地说道。

    姚长生说一句，他们跟着学一句，很快就会背一了。

    陶七妮不能例外的跟着读一句，但这手上可没闲着，继续刻算盘珠子。

    姚长生忍不住开口道，“陶七妮，你这一心二用可不好！”

    陶七妮闻言抿了抿唇，本想反驳来着，想了想道，“知道了，我不做别的了，行了吗？”

    姚长生挑眉诧异地看着她，他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压根没用上。

    “那么惊讶干什么？我态度不好。”陶七妮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是态度太好了，好到让姚长生个怀疑。

    “放心，前面没坑！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被刺激怕了，突然态度转变，尤其是疑心重的姚长生能不怀疑嘛！

    “我从来不说假话。”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要会背了，是不是就不用背了。”

    “当然。”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原来如此，新的疑问浮上心头，这明明会了，怎么还老老实实的跟着学啊！

    目光转向陶家三口，不会是因为他们吧！

    剑眉轻轻挑起，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

    “姚先生怎么了？看着俺们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吗？”陶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接着又道，“现在我先教你们简单的，要想学好算学，等到了城里买本《九章算术》，它的内容十分丰富，总结了战国、秦、汉时期的数学成就，你们学起来更方便。”

    “好！”陶十五痛快的应道。

    能当官儿，很是刺激着陶家人，学起来非常的积极。

    姚长生看着他们如此痴迷当官儿，心里想着：这官和吏，是有区别的，先学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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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婉拒

    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今儿就到这儿好了，明儿咱们继续。”

    “那好吧！”陶十五看向他们道，“你们睡觉，俺来值夜。”

    陶七妮看向他们道，“我去后院洗洗，这身上脏兮兮的。”

    “俺陪你去。”沈氏闻言立马站起来道。

    母女俩拿上木盆和水桶一起去了后院。

    “这黑漆漆的，早知道咱还在后院好了。”沈氏扶着她搓着地挪动着。

    “娘！跟着我走，路上没有绊子，我记住路了。”陶七妮挽着她的胳膊道，“后院太偏僻了，有什么动静咱也看不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衙门口就不一样了，空旷，视野开阔，通风凉快点儿，挺好的。”

    “你这么一说，那还是在衙门口好。”沈氏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

    说话当中两人到了后院，打水上来，将水倒入木盆里。

    “想洗澡。”陶七妮拿着水瓢冲着胳膊道，井水凉凉的，一扫暑热。

    “不行，这水太凉了。”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城里有人，这里又没有遮挡，万一有人冲进来，你这辈子就完了。”轻声又劝道，“忍着吧！”

    “这黑灯瞎火，没人看得见。”陶七妮闻言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也不行。”沈氏黑着脸厉声道，“女儿家的清白很重要，不许被人看了去。”

    “知道，知道。”陶七妮闻言点头道。

    “你要想洗，等咱们上了路，俺给你看着，把你爹他们赶的远远的，让你痛快的洗。”沈氏看着这个爱干净的闺女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以前不洗澡，也没见你嚷嚷。”

    “那娘，是洗澡舒服呢？还是不洗澡舒服。”陶七妮蹲在木盆前双手捧着水泼到自己脸上。

    “呃……”沈氏闻言吭哧了半天道，“洗澡舒服，跟退了一层皮似的。”

    “这不就得了。”陶七妮站直了身子道，“娘，您也洗洗。”

    “嗯！”沈氏蹲在木盆前洗了洗，又打了一桶水提着回到衙门口。

    “咱们上路之前，这个席子洗洗。”陶七妮食指点点身下的草席道。

    “俺来洗，这个简单，有水啥都不怕。”沈氏闻言轻松地说道，“赶紧睡，不许在雕算盘珠子了。”

    “嗯！”陶七妮乖巧地应道，抱着刀躺了下来。

    陶十五给篝火添了些柴，拿起未编完的草鞋继续。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的噼啪声不时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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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不准备走，所以陶七妮他们一觉睡到天大亮。

    早饭继续蚂蚱粥，喝完了，陶十五躺下休息。

    而陶七妮继续做算盘，陶六一和沈氏、姚长生做启程的准备。

    陶十五是被烤肉的香味儿给馋醒的，一咕噜坐起来就看见啾啾在吃烤鸡。

    “爹，怎么不在睡会儿。”陶六一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编着手里的草鞋说道，“现在也没事。”

    “不睡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我觉得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明儿可以走了。”陶七妮边雕着算盘珠子，边说道，“噗噗……”吹吹手上细碎的木屑。

    “姚先生可以教俺们九九表吧！”陶十五目光转向姚长生急切地说道。

    “好，你们先把昨儿背的说一遍。”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难怪只睡了一会儿，原来心里惦记着九九表。

    “俺先背！”陶六一放下手中的草鞋，高兴地背道，“一一如一……”

    “那个听说你们要走了。”郑老伯他们祖孙三人站在衙门口看着陶十五他们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陶六一的背诵，让陶七妮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郑家三口。

    “嗯！”陶十五看着他们三人道，这几天吃蚂蚱，无论从精神还是气色上好了许多。

    “那能不能带上我这俩孩子。”郑老伯拍着孩子俩的肩头道。

    “爷爷、姥爷。”郑通和邓和两人齐齐看向他道，“我们走了，您怎么办？”

    “我们不走。”两人异口同声地又道。

    “你们跟着他们走才有出路，而我已经入了半截土了。”郑老伯眼神清明豁达的看着他们俩说道，“这干旱也不知道持续到何时，这中原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兵祸不断，留在这里干什么？”

    “那我们更不能走了。”两人态度坚决地看着郑老伯道。

    “你们俩……”郑老伯看着他们俩把心一横道，“如果不走的话，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爷爷、姥爷。”两人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看着他们三人道，“我们好像没说要带你们走吧！”

    他们还没同意呢！他们却生离死别的。

    “嘎？”郑老伯三人一脸惊愕地齐齐看向陶七妮。

    陶七妮看着他们三人一摸一样的表情，摇头失笑道，“既然他们不想走，干嘛非要赶他们。”

    “我……他们留下来陪我这孤老头子，没有前途。”郑老伯红着眼眶看着他们道。

    “别别别！你别哭啊！”陶十五慌乱的摆着手站起来道，“俺们也不容易，这一路上俺们也是千难、万难，今日不知明日，活着一天算一天，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你就不怕我们心存歹意。”陶七妮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这个……”郑老伯迟疑地看了他们一下道，“不可能的，你们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人在绝境中，什么都做的出来，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你居然相信。”

    “郑老伯，你们先考虑清楚再好，不要轻易做决定。”陶十五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爷爷，我们不走，我们回去吧！”郑通朝邓和使使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郑老伯走了。

    &*&

    “你看着俺做什么？”陶十五发现闺女的眼神直直的看着自己于是便开口道。

    “我以为爹会答应。”陶七妮澄澈透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咱们跟他们不熟，不知道品行如何？”陶十五想了想又道，“真要跟咱走了，咱们就得对他们负责。”苦笑一声道，“虽然定下去哪儿了，可这一路也是千难万险的，万一出点儿事，怎么跟人家交代。这事不但他们要考虑，咱们也得考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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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擅长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对陶十五又有了新的认知，她以为他真是老好人，傻白甜，圣母心泛滥。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内外亲疏俺还分得清。”

    “咱一路走来也不容易，非亲非故的。”沈氏眼底微凉看着他们道，“俺不想加重妮儿的负担。”

    这维护还真是简单直白，“哦？”陶七妮拉长声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看这老的老，弱的弱的，前面的路还不知道啥样呢？”沈氏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们要是能走，不至于等到现在。”

    “咱从旱灾最严重的地方走出来，他们相信跟着你能走出去。”姚长生看着她补充道。

    沈氏担心地看着她又道，“你这又口无遮拦的，太危险了。”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道，“就当俺不近人情吧！”

    陶七妮闻言嘴角直抽抽，“自己人才会的，外人面前你看着我，如河蚌一样严，别想撬开一个字。”

    “哦！”他们四个齐齐的敷衍应了一声。

    “你们别不相信。”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相信，相信！”沈氏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道，这语气可明显不是。

    “妮儿想带他们走？”陶十五眨了眨眼看着她问道。

    “爹也说了，不知道品性如何，我可不想冒险。”陶七妮轻扯唇角露出一抹浅笑道。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人多嘴杂，人跟着不是好事，暴露的危险太大，她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不停的打补丁上。

    她向来独往独来惯了，生性凉薄的很！情感基因早就被剔除了。

    “好了，不说他们了，咱们收拾一下，明儿就走。”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临走的时候直接绑在独轮车上就行。

    陶六一拉着陶七妮道，“妮儿，几天没练刀了，快看看俺的姿势标准不！”说着拿起烧火棍子，退后几步，耍起刀法来。

    陶七妮拿着树枝当教鞭，啪啪的打在他的身上，纠正他的姿势。

    “等到了落脚地，给你整一个木头人。”陶七妮盘膝坐在草席上抬眼看着认真练习的陶六一，声音轻轻、凉凉的，好像雨后的清风吹过。

    “木头人？”姚长生闻言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跟人的高度差不多，对着他练习刀法的基本功，比空比划好！”声音如山涧中流淌的泉水，沁人心脾。

    陶六一闻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急忙点头，“嗯嗯！”

    “这个好。”陶十五也随声附和道。

    “什么时候一刀将人给劈了，就出师了。”陶七妮清澈的眼眸里填满了轻松的笑意。

    “这还不好劈啊？”陶十五轻笑出声道，“你要说用手不太可能，这随便一把普通的刀，这砍柴刀都劈了。”

    “爹，没您想的那么简单！”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这不能敞开了说话，真是憋屈。

    “陶叔，有一种木头比铁还硬，要想劈了真不容易。”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还有这种木头。”陶十五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那这种木头还怎么弄成人型啊！还有，还有，这木头跟咱家妮儿的刀谁厉害。”陶十五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虚心地问道。

    “呃……”姚长生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真是被老实人给欺负了。

    “呵呵……”陶七妮不厚道的笑了，清澈的双眸里盈满了狡黠的笑意。

    “妮儿你笑什么？”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嘛！”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

    “我笑，我的刀削铁如泥，木头就是坚硬如铁也不怕。”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倒是！”陶十五对这把宝刀是信心十足。

    陶六一嘿嘿一笑道，“那用宝刀劈，不是一下子就劈了。”

    陶十五收起脸上的笑容，突然严肃地看着他，“笨蛋！那是学成出师吗？那是刀厉害，不是你厉害。”

    “爹，俺知道错了。”陶六一收起架势，站直了，赶忙认错了。

    “哥哥想也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的，让你用木头刀劈，怎么可能让你用黑刀呢！”陶七妮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啊！用木头，这俺什么时候能出师啊！”陶六一如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说道。

    “喂喂！未战先怯，这看不行。”陶七妮手中的烧火棍子点着地道。

    “没有！只是感觉这不可能。”陶六一挠挠头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还没练呢！”陶七妮看着他努努嘴道。

    “甭管成不成练了再说。”陶六一打起精神又阴转晴地说道，仿佛刚才沮丧不是他似的。

    陶七妮有心给他增强信心，想了想又作罢，时间太短，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别又吓着他们了。

    好在陶六一性子单纯，一根筋儿，自己想得开。

    “你不练吗？”陶七妮的目光突然转向姚长生问道。

    “不行，我现在抬胳膊都困难。”姚长生捶着自己的手臂道。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忙碌，他虽然主管烧火，可也接替陶叔一下，这一直推着磨盘磨粉，也很累的。

    “哦……”陶七妮目光直视着拉长声音。

    这鄙视的语气太明显，傻子都听的出来，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决定扳回一城，“我还是教你们背九九表好了。”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吧！

    这个只需动口，不需过多的动手。

    “字还是能写的。”姚长生从火堆里那出一根烧火棍子，将火星子在地上蹭灭了，直接在地上写下十个数字。

    陶七妮看着地上的繁体的数字，分外想念阿拉伯数字！目光凝视着姚长生，这小子在翰林院博览群书，不知道见过没有，找机会问问！

    “这字看起来好难写。”陶十五看着他写下来的字道，“可比种地难多了。”

    “要不种地的多，读书的少，要是简单了都去读书了。”沈氏看着他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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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无赖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沈氏还真是直白。也是哦！大家都读书了识字明理了，还怎么剥削、愚民呢！

    学得文武艺买与帝王家，区别在于卖的价高还是价低。

    “今天教俺们什么？”陶十五看着姚长生问道。

    “一你们都会背了，今儿教你们二……”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子，点这地上写的数字，看着他们说道，“这些以后经常要用，所以难也要学会。”

    “嗯嗯！”陶十五和沈氏点头如捣蒜道。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笨手笨脚的在地上比划着，写的歪七扭八的跟狗爬似的。

    高科技时代谁还写字啊！所以陶七妮这写字还真不太行，不过不妨碍她学习能力强，会模仿，所以这字写的倒还工工整整的。

    “咱家妮儿写的好耶！”沈氏看着陶七妮的字夸赞道，说着拿着树枝将自己写的字给划拉了。

    “娘干嘛划了。”陶六一走过来坐下，看着她问道。

    “写的不好，比昨儿写的还难看。”沈氏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俺也写的不好，这不是咱擅长的，多练练就好了。”陶六一拿着烧火棍子比葫芦画瓢，开始写字，“看看俺写的也跟鳖爬似的。”

    “就是啊！你看俺写的也不好看。”陶十五手中的树枝点点自己的字道，“这有啥的，谁也不是刚开始就会的。”

    刷……陶家三口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陶七妮。

    陶七妮举着双手尴尬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别看我，我就看着姚先生写得呗！”

    “看来这以后啊！咱们家就妮儿书读得好。”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这字认识了，能读能写就可以了，难不成咱还考进士啊！”陶七妮澄澈清明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况且女的又没有资格。”语气中多了一抹讥诮。

    “你们要考的话，我可以教。”姚长生清透的目光看着陶十五和陶六一说道。

    “进……进士？”陶十五摇摇头道，“感觉遥不可及，俺们……”

    “朝廷还开科取士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冷哼一声，“就省府这样？估计也开不了科考了吧！”

    “呃……”姚长生一时语塞，沉吟了片刻道，“读书识字是为了明事理，现在不考，总有一天会考的，在这之前得做足准备。”

    “对！”陶十五目光紧盯着一双儿女道，“俺和你娘年纪大了，你们可得好好的学，学好了本事，就不用像俺们一样过苦日子了。”

    “知道。”陶七妮和陶六一他们俩齐齐点头道。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普通人最朴实的希望，都希望儿女比自己过得好。

    “接下来咱们被九九表。”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跟着背了几遍，拿起刀和木头继续做算盘大业。

    “哎！我可没有一心二用，而是姚先生教的我会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背了一遍。

    “年轻人就是记性好。”沈氏看着她感慨道。

    “现在可以了吧！”陶七妮话落开始低头认真的做算盘。

    姚长生还能说什么？点头道，“可以。”教剩下来的陶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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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十五他们的在这东京城内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所以城内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虎子手中的拳头，松开、握紧，下定决心说道，“反正俺是赖是上他们了，不让接受咱，咱跟在他们后面。”

    “你……”鹤鸣红着脸尴尬地看着他道，“这样会不会太厚脸皮了。”

    “别你……我呀的了。咱这脸皮早就没了。”虎子伸手拍着自己的黝黑的脸颊道，“活着走出去，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又不是骑马，都是两条腿，还怕追不上啊！”

    “这不太好吧！”驹子看着他又道，脸皮薄的他细弱蚊声地又道。

    “有啥好不好的，他要是接受咱们，当牛做马，签死契都可以。”虎子咬牙切齿的哆嗦着嘴唇道，“可他们不是不同意吗？”抬眼看着他们道，“不然你说怎么办？”

    “这……”鹤鸣和驹子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叹息，没有办法？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咱们考虑了。”虎子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道，“反正俺就无赖了。”

    “不知道郑伯那边怎么办？”鹤鸣视线看向郑伯家的方向。

    “不知道，估计没想到他们会拒绝吧！”虎子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甭管别人了，反正俺是拿定主意了，死皮赖脸的跟着走。”抬眼看向他们道，“你们呢！”

    “虽然这么做很不地道，但是不想死在这里的话。”鹤鸣吞咽了下口水道，“我跟着走。”

    “你们都走了，俺留下来等死啊！”驹子看着他们说道，“俺也豁出去了。”

    “那咱们收拾一下家当，明儿跟着他们走。”虎子看着他们俩说道。

    “嗯！”鹤鸣和驹子两人点头道。

    &*&

    一天的功夫，陶七妮又做好了两副算盘。

    “你这手速好快啊！”陶六一拨拉着放在腿上算盘珠子道，昨儿没亲眼见着，今儿看见了才真是差点儿没惊掉下巴！

    “又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技艺。”陶七妮看着他轻松一笑道。

    夕阳给大地披上一层鎏金似的，九九表，这一、二都会背了，十个数字甭管好看不，都会写也会念了。

    陶六一放下手中的算盘，捡了根烧火棍继续挥刀练习。

    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提着黑刀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沈氏抬眼看着她问道。

    “给哥削一把刀。”陶七妮映红火光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总拿树枝练，没有感觉。”

    给陶六一用黑刀，他不舍得，总怕练的时候磕着碰着了，那就罪过了。

    “好啊！好啊！”陶六一憨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爹、娘，我去了。”陶七妮提着刀直接走到枯死的碗口大的树旁，挥刀一刀劈下去，树应声而倒。

    陶十五他们几个都见怪不怪了，狼都一刀劈了别说枯树了。

    陶七妮继续挥刀，刀速快了只留下残影，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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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赖上了

    “爹，我什么时候能像妮儿一样。”陶六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陶七妮崇拜道，“刀法不说，有这刀功也行啊！”

    “熟能生巧。”姚长生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每当自以为看清她后，却又有新的发现，还真是个迷一样的人。

    “姚先生说的对，好好的练，总有一天会赶上的。”陶十五看着他随声附和道，“妮儿刚开始雕碗不也那么不太好，现在盘啦、碟啦，看看多好。”

    就在陶十五他们说话的功夫，陶七妮已经将刀型给劈了出来，紧接着又做了些细节的调整，一把和黑刀一模一样的刀就做好了。

    “哇……”陶六一疾步走上前去，激动地看着她手里的刀道，“这一回拿到手上肯定有感觉。”说着就要伸手试试。

    陶七妮赶紧出声道，“等等，这刀还得打磨、打磨，不然这毛刺扎你。”

    “哦哦！”陶六一憨憨的一笑，举起来双手，疑惑地问道，“这要怎么打磨啊！”

    “在青石上磨磨就可以了。”陶七妮将黑刀递给他道，“哥，先用这个练，我现在就去。”将黑刀递给了他，目光又转向沈氏道，“娘，有破布吗？将刀柄缠上，这样就不打滑了。”

    “破布？”沈氏闻言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有破布也是宝贝，等着打补丁的。”

    “那怎么办？”陶七妮闻言挠挠头道，眼波流转仔细想想可替代之物。

    “如果为了防止手出汗打滑的话，可以用麻绳，我看陶叔搓的细麻绳完全可以用。”姚长生双眸在独轮车上晃了晃，看着扎麻袋口的所系的细麻绳。

    “这个可以。”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不够用的话，俺还可以现搓。”

    “那我先磨刀。”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走到衙门口青石台阶上细细的打磨。

    陶六一将黑刀放入刀鞘内，拿起树枝比划着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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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缓缓的沉入了残垣断壁之下，将打磨好的刀拿在手里的陶七妮挥舞这试试手感，眼神突然一凛，手中的刀锋指向草丛中，“谁在哪里？”

    “是俺！是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骨瘦如柴，穿着草编的衣服，蓬头垢面狼狈的孩子。

    “你是谁？”陶十五看着他不自觉地放低声音问道。

    “俺叫何二楞，俺想跟你们走，求你们收留俺。”何二楞说着噗通一声跪下来道，“只要能带上俺，俺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成。”

    “你多大了，你家里人呢？”陶十五看着他又问道。

    “俺今年十五了，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下俺一个了，俺没有任何负担。”何二楞眼底闪着光，机灵的说道，非常坦白的说道，“俺是听了郑爷爷的话所以才过来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这家人特别的有能耐，跟着他们不会饿死自己的。

    “求你们了。”何二楞砰的一声磕在地上道。

    陶十五听的心颤了一下，赶紧说道，“你起来，起来，坐起来说话。”

    何二楞直接跪坐在他们面前，把如鸡窝似的头发，向两边捋了捋，果然额头上磕了大包。

    这小子也太实诚了吧！

    “你这孩子，快起来。”陶十五赶忙又说道，“这是干什么？”

    “求你们答应吧！不答应俺就不起来了。”何二楞黑白分明的眼神固执地看着他们道，“俺也不能起来像你们那样坐着。”

    “为什么？”陶六一一脸迷糊的看着他问道。

    “六一，你看他穿的什么？”姚长生看着他提醒道。

    何二楞闻言红着脸捏着膝盖上的草，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哦！”陶六一挠挠头，憨憨一笑道，“俺没衣服穿的时候也是草编的穿身上的。”

    “啊？”何二楞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他，跟干净的他们相比现在的他脏兮兮的。

    “爹？”陶六一看向陶十五，询问道：这个要怎么办？

    “妮儿？”陶十五下意识地看向了陶七妮。

    不知不觉中，她渐渐的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不问问她不太放心。

    “您不收留俺没关系，只要让俺在后面跟着就行。”何二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怯怯地说道。

    “这还赖上了。”姚长生怒极反笑道，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道，“小子，不怕路上把你做口粮啊！在城里的你应该见识过。”

    “不怕，你们不是那种人。”何二楞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笃定地说道。

    “小子，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啊？”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有武艺，可以打猎，不会那么做的。”何二楞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吞咽了下口水豁出去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反正都是死，活一天算一天。”

    “你倒是看得开。”姚长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看得开，而是看得多。”何二楞偷瞄了他一眼，小声的嘀咕道。

    “呵呵……”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

    陶七妮目光在何二楞身上打着转，反正生来就是凑数的，经历多了，生死早已看淡了，又不甘心，干脆赌一把！

    “你们怎么看？”陶七妮看向他们道。

    “他要硬跟着，咱还真甩不掉。”陶十五眼神转了转道。

    陶七妮目光扫向沈氏和陶六一，“你们呢？”

    沈氏看着她摆摆手有些愧疚地说道，“虽然你叫俺娘，可这事别问俺？咱家现在你说了算。”眼底闪过纠结、为难，虽然看着那孩子可怜，可也不想自家闺女累着了。

    “俺不知道？”陶六一微微摇头道，歪着头想了想又道，“妮儿咱可以把取水的方法教给他们，剩下的有草根有树皮，怎么都能走出去。”眼巴巴地瞅着陶七妮道，“妮儿，这个可以吧？需要保守秘密吗？”

    陶七妮惊讶地看着陶六一，不住的上下打量着这小子，真是没想到，想要走出旱区，最主要的是水。

    有了水，行动就不会有太大的限制了，不用跟着他们也能活命。

    相较于陶七妮的冷漠，拒绝的态势，陶六一则是积极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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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变化

    “妮儿，妮儿！”陶六一看着发愣地陶七妮小声地叫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这又没什么可保密的。”陶七妮琉璃石般的双眸看着他微微笑道。

    陶六一目光暖暖地看向何二楞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样，俺们把怎么弄到水的方法教给你们，你们想往哪儿走都可以。不一定非跟着俺们。”

    “取水的方法很简单的，一学就会。”沈氏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能这样解决最好了。

    “不要！”何二楞看着他们摇摇头道，“俺就要跟着你们，签死契都可以。”

    “你这孩子，你知道死契意味着什么吗？”陶十五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生死都不是自己的，好好的平民不做，干嘛上赶着做奴仆。”

    “知道啊！”何二楞清灵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可俺现在也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不知道啥时候人就没了。”

    “教给你活下去的办法，就不用跟着俺们了。”姚长生看着固执的他道。

    何二楞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道，“俺不知道咋说？可俺知道俺的斤两，你们心善教给俺，可是这一路不止是有水就好了。俺啥也没有，只有这条命。”

    “这是赖上咱们了。”姚长生挑眉看向陶七妮道，眼神询问，‘你怎么看？’

    “我们这里不留无用之人。”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平静无波地说道。

    “俺什么都会干？”何二楞拍着胸脯急切地说道，“烧火、砍柴、挑水……”激动地又说道，“不会的俺可以学。”

    “娘，咱家还有衣服吗？好歹换一身蔽体。”陶七妮目光转向沈氏说道。

    “有，你哥的衣服还有一身。”沈氏目光在何二楞身上转了转道，“身高矮了点儿正好。”

    “俺……”何二楞看着他们认真的讨论顿时红了眼眶。

    “瓦罐里有热水，娘，俺打点井水，去给他洗洗。”陶六一站起来，“走走走，跟俺去一起去。”说着端起瓦罐朝后院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拿上木盆。”陶十五看着他们忙说道。

    “俺拿木盆，俺来拿。”何二楞颤抖着手地接过陶十五递来的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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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目送他们俩去了后衙，回头看着陶七妮道，“你怎么就答应了，这态度变的太快了吧！”

    “如他所说，他跟着咱们怎么办？”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跟着又如何？”姚长生深邃如海般的双眸看着她冷漠地说道，老实说如果是以前的他，杀了他们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他们想卖身为仆，‘哈……’姚长生在心里嗤之以鼻，他从来不用无用之人。

    现在嘛？无冤无仇的不想再造杀孽，有违天和。

    “看样子赶是赶不走了，与其偷偷摸摸的，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跟着算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有草根、树皮，能活着走出去就成。”

    “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让他签死契。”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没打算！”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我不想担起这个责任。”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家奴而已，打杀随便。”

    不过这丫头的责任心还真少有，有些男儿都做不到。

    “我看起来嗜杀吗？”陶七妮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道。

    忽然有些明白了，他们俩对这有本质的区别，家奴对他来说那是私人财产，可以任意处置的。

    陶七妮上下打量着姚长生，“还是你想要让人伺候，继续过大少爷的生活。”

    “嘁！他们？”姚长生闻言嗤笑一声道，“看不上！”

    “哟哟！”陶七妮目光从上到下掠过他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挑三拣四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陶七妮目光看向陶十五他们道，“爹、娘，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就是怕你太累了。”沈氏担心地看着他道。

    “他们能活到现在，不至于一无是处，自有生存之道。”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妮儿，你要有心里准备？”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准备什么？”陶七妮闻声目光转向他道。

    “开了这个头，这城里剩下的人，肯定都要跟着走。”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她提醒道。

    “简单，把取水的方法教给他们，东南西北，哪儿不能走。不一定非跟着咱们吧！”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姚长生轻咬着唇瓣沉吟了一下道，“你的实力摆着呢？跟着咱们上路更加的安全。刚才那小子很有自知之明。”

    “不不……”陶七妮竖起食指摇了摇道，“咱们肯定不是唯一经过东京城的，他们有的是机会跟着别人走？为什么不走，死守着废墟般的城郭，就是不想卖身为奴。”食指轻轻抚了抚额头意味深长的一笑。

    “妮儿笑什么？”姚长生挑眉看着她问道。

    “笑他们还是个人！”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这话，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陶十五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爹我的意思，经历了这么多，没有麻木不仁，没有变成行尸走肉，没有把自己卖给恶魔，难道不该夸夸吗？”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道，“学坏容易，学好难！”

    这世道，突破底线太容易了。

    姚长生闻言撇撇嘴，眼底闪过一抹鄙视，难道不是因为太弱了，被人嫌弃。

    “真要带上他们走。”姚长生看着她不确定地又问道。

    “他们跟着你赶也赶不走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道，“还是你有办法？”

    “没有。”姚长生无奈地摇摇头道，相处这些日子他的心肠变软了，抬眼看着他们，而且它们变化也很明显。

    “对了，从这里到齐鲁境内还要走上多久？”陶七妮看着他想起来问道。

    姚长生看着她想了想道，“大约二、三百里。”随即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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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草率

    “算算还要走多久啊？”陶七妮看着姚长生一脸轻快地说道，“左右几天的事情，到时候就各奔东西啦！”一脸的轻快。

    姚长生闻言看着她黑眸轻晃，果然会算。

    “妮儿，你咋算的，好厉害。”沈氏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是姚先生教的好！这九九表真好用。”末了眼神真挚地感激地看着姚长生。

    这丫头，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那个妮儿算了的不错，可惜咱走不了那么快。”

    “为什么？”陶七妮眨眨迷糊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看咱们走的挺快的。”

    “就是吃饱的情况下咱们也没那么快。”姚长生看着她想了想道，“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饿着肚子的，一天能走上七里，就不错了。这将近三百里，咱们能走上四、五十天就顶顶好了。”

    陶七妮闻言一拍额头道，“这些日子吃得饱，都忘了饿肚子的时候了。”

    “就咱们这几个随便找点儿吃的就成了。现在这城里还剩下二十户，就算每户一个人，也二十来个人，打猎你得打多少猎物才能喂饱肚子。”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况且这猎物也不是一窝一窝的等着咱们去抓啊！”

    “这个妮儿不细算不知道，咱是不是有些托大，决定的太草率了。”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陶七妮眼神游移不敢看他们，“我好像有些高估自己了。”

    “就算有草根、树皮，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姚长生黑漆漆地双眸看着她继续说道。

    “姚先生啥意思？”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现在有肉吃，再去过苦日子，肯定不习惯。”姚长生想了想尽量通俗地说道，斟酌着又道，“而且你能打到猎物，他们能看不能吃，也会让彼此不舒服的。”

    一句句质问，让陶七妮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们道，“你们能过苦日子吗？”

    “俺没问题。”陶十五看着她点头道，“一直都是草根、树皮过来的，没啥子。”

    “左右走四、五十天，坚持、坚持就好了。”沈氏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么姚先生你有问题吗？”陶七妮面带笑意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闻言看着陶家两口子傻乎乎的他们笑及眼底，真诚地说道，“我还能说什么？又不是没吃过。”

    陶七妮晶莹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脸上真挚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多谢提醒！”

    “等一下！咱们现在还不确定旱灾的范围有多大。不能确保到了齐鲁就安全无虞了。”姚长生看着她严肃地说道，“所以时间上还要久一些。”

    “明白。”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哎！这黄河河道什么时候能有水就好了，夏天抓鱼也容易些，不至于饿肚子。”

    “暂时别想了，别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姚长生看着她冷酷地说道，这次旱灾波及有些广，京城、整个中原，中原和齐鲁的交界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旱情。

    陶七妮无奈地点点头，忽然问道，“哎！来了也有几天了，这城里我怎么都没看见女孩儿啊！不会全是小子吧？”

    “具体的咱没看见无法确定，然而恐怕男得多，女人和孩子总是最先牺牲掉的。”姚长生闭了闭眼看向他们说道，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话题太沉重，一时间安静的很，只有篝火中的噼啪声。

    陶七妮目光看向衙门里，“怎么还没回来？洗得可够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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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二楞和陶六一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后院水井旁。

    “俺自己来，自己来。”何二楞看着陶六一站在水井旁打水，忙说道，“不用热水，就这井水就行。”

    “不行井水太凉，容易生病，生病了可没人治。”陶十五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必须用温水。”

    “你就别推辞了，你快打水，俺来端热水。”陶六一看着他热心地说道。

    “那俺可不可以剃光头。”何二楞抬眼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只有和尚才剃光头的。”陶十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他说道。

    “俺这头发又脏又臭，还都是跳蚤、虱子，剃光了好。”何二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你先洗了，洗好了，咱在去问问他们。”陶六一闻言想了想说道，这个他不好做主。

    在陶六一的帮助下，前后打了三回井水。

    何二楞将自己洗的跟脱了一层皮似的，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两人又回到了衙门口。

    陶七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瘦弱的少年，真是干净清爽利落多了。

    “这样看着舒服多了。”陶七妮满意的点点头。

    “妮儿，二楞想把头发给剃了，剃成光头。”陶六一看着他们忙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坏的。”姚长生看着他赶紧说道，生怕他做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俺爹娘已经没了，全家就剩下俺一个了。就是身体有所损伤他们也看不见，何况是头发，还会长。”何二楞眼神哀伤的看着他们道，“俺倒是希望他们看的见，这样俺也是有爹有娘的人了。”

    提及这个，陶七妮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干脆道，“我来给你剃头。”

    “嗯！好。”何二楞点头如捣蒜，规规矩矩的坐在台阶上。

    陶七妮抽出黑刀，看向陶十五他们道，“爹、娘，我打算把头发烧了，这味道不太好，你们……”

    “咱们去外面在捡些柴火。”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一行人离开了，沿街捡枯树枝。

    “怕不怕！”陶七妮手拿着黑刀朝何二楞走了过去。

    何二楞看着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吞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不怕。”话落闭上了眼睛，仿佛看不见就不怕了。

    陶七妮闻言好笑地微微摇头，拿起刀，刷刷开始给他剃头。

    头发扑簌扑簌的落下来，陶七妮直接扔进了火堆里，头发烧焦的味道老实说真不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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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六指

    陶七妮屏住呼吸，手法很快的直接给何二楞剃了个光头。

    何二楞全程紧绷着身体，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结束。

    “好了。”陶七妮收回了刀，看着身体僵硬的他笑了笑。

    何二楞伸手左手摸摸自己扎手的脑袋，抬眼看着陶七妮一脸的傻笑。

    “放心，没有破。”陶七妮看着他眼神明显比刚才温暖了许多。

    没有了头发的遮挡，这才看清何二楞长相，长得很周正的一个小孩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们。”陶七妮说着将黑刀放在自己坐的地方，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抬脚离开。

    何二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黑刀，轻抿了下唇，自己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那是个好东西，感觉它一直在诱惑着自己，好想上手摸摸，闭上眼不能再看了。

    最后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它，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去而复返的陶七妮看着他黑眸轻轻闪了闪，目前看来是个老实可爱的孩子。

    “这衣服正合适耶！”沈氏上下打量着他道。

    “是吗？夫人。”何二楞羞涩的拽着衣角说道。

    “夫人？”沈氏指指自己道，“别别，俺可不是什么夫人。”

    “俺说过的，只要您带俺走，俺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何二楞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眼神坚定地说道。

    “不用，不用。等咱们真有了落脚地，你来去自由。”陶十五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咱们跟你一样都是逃难出来的，真不用这样，叫叔、婶子就行。”

    何二楞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吸吸鼻子道，“不行，俺娘说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说过得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只希望有这个机会。

    陶七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笑一声，“要叫夫人的话，向后转，向前走……”

    何二楞闻言听话的向后转，径直向前走，走了几步发现不对了，转过身惊恐地看着陶七妮结结巴巴道，“您……您这是让俺走？”

    “还算聪明。”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

    “俺不叫了，不叫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何二楞疾步走到他们面前，点头如捣蒜道。

    “这才对嘛！”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是！”何二楞脸上洋溢着堪比太阳灿烂的笑容。

    “现在老实回答，为什么独自一人，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还可以互相帮助。”陶七妮目光沉静的直视着他咄咄逼人道。

    何二楞闻言给吓得僵立在当场，嘴张张合合的。

    “怎么了？”陶十五不解看着他，怎么简单的一句话，给吓成这样，视线转向自家闺女道，“咋回事？”

    “我问他呢！”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道。

    何二楞吓得抖如筛糠，红着眼眶快要哭了出来。

    “妮儿你问的有什么问题吗？”陶六一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对于我们来说，在普通不过，对他来说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不是！”姚长生看着他们为他们解惑道，“这城里人不多了，彼此应该都认识的，他怎么会单独一人来呢？”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不是他恶意的揣测，而是这很不符合常理。

    “不是的，不是俺不合群，而是……”何二楞举起自己的右手。

    “啊！”沈氏惊讶地看着他的右手，“六……六根手指，跟咱不一样。”

    难怪独自一人，跟人不一样，被排斥也属正常。

    “对不起，俺骗了你们。”何二楞抽泣地看着他们道，“俺现在就走。”话落转身拔腿就跑。

    “回来，谁说赶你走了。”陶七妮提高声音看着他慌张的背影道。

    何二楞闻言停下了脚步，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陶十五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何二楞，又看着陶七妮道，“到底怎么回事？六指咋了？”

    “爹没见过六指？”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咱那村子小，又闭塞，是闭塞吧！”陶十五看着她挠挠头道，“没见过六指的，这有啥讲究吗？”

    “有！六指被视为不详之人，谁沾上就要倒大霉，所以一般人是避之唯恐不及。”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

    “啊？”陶家三口害怕地看着陶七妮，“妮儿……”

    “爹、娘和哥哥相信？”陶七妮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转道。

    “俺不知道，俺没碰见过这种事？真假无从判断？”陶六一想了想谨慎地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齐声说道，“这个俺觉得六一说得对。”

    陶七妮闻言目光分外温柔地看着他们，眼底的欣喜清晰可辨。

    不人云亦云，有独立的思考能力，这是她最为高兴的。

    “那咱们打算怎么办？”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这个……”陶六一看向陶七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敞开了说，心底才不会留疙瘩。”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陶六一提高声音道，“不会彼此产生怨恨！”

    “这个……”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吞吞吐吐地说道，“俺感觉这种事，倒不倒霉，试试不就知道了。”

    “哈哈……”陶七妮闻言看着他哈哈大笑道，“哥，你太可爱了。”

    “刷……”陶六一的脸红的比晚霞还要艳丽，黝黑的肌肤也挡不住这红彤彤的脸颊。

    “你……”陶六一结结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妮儿你笑什么？俺说错了吗？”

    “没有，哥说的对。”陶七妮高兴地重重地点头道，“对于未知的事情，要亲自看看、试试。”目光转向何二楞道，“何二楞听见了吗？”

    何二楞转过身来眼睛哭的如兔子似的红红的，看着他们眼中没有没有厌恶、嫌弃，避之唯恐不及。

    内心暖暖的何二楞又跪了下来，“俺非常感激你们，是俺错了，不应该隐瞒的。只是你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凡是挨着俺的都倒霉了。”

    “你起来，起来说说，怎么倒霉了。”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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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太扯了

    “俺把爹娘给克死了。”何二楞低垂着眼，抖动地双手紧紧地攥着裤子，困难地说道。

    “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了。”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说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啥不好说的，被人骂都习惯了。”何二楞吸吸鼻子说道，“俺爹给人家上房梁从上面摔下来，好好的没事，还都说福大命大的，结果没两天人就没了。”

    “房梁？”陶七妮困惑地眨眨眼，一副不解的样子。

    “嗯嗯！”姚长生看着她指指衙门里的房梁，有人腰粗那么大的木头。

    陶七妮看着房梁距离地面也不高，大概三、四米，有一层楼高。

    听何二楞的意思是刚摔下来，人还好好的，那么就是内出血了。

    “那这是意外，不应该算到你头啦！”姚长生惊讶地说道。

    “可是俺爹死的时候，肚子鼓起来了，他们说是俺的邪气入体。”何二楞呆愣愣地看着他们说道。

    “腹大如鼓，这是内出血了。”姚长生肯定地猜测道，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是什么邪气入体。”

    “啊！”何二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姚长生看着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是有个大夫把把脉，就知道了。”

    “大夫？哪有钱请大夫。”何二楞蓄满双眸眼泪夺眶而出。

    “你娘呢？”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又问道。

    何二楞伸出手背擦擦眼泪，吸吸鼻子道，“俺娘因为爹死了，人有些迷糊，去大户人家帮厨的时候，不小心菜刀切到了手，撒把炉灰糊住伤口，也没在意，没想到没过几天不知道人怎么就没了。”

    陶七妮闻言想到了破伤风，得了致死率非常的高。

    “可这也跟你没关系吧！”陶十五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道，“这也太扯了吧！”

    “不是，别人被菜刀不小心切了手都没事，咋俺娘就没了，肯定是俺克的。”何二楞闷声说道，陷入自我厌弃的情绪中。

    这个陶七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因为现在没有显微镜，无法说明微生物的存在。

    “这个你真的没关系。”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跟俺没关系，那跟啥有关系。”何二楞红着眼睛与鼻头，看着他抽泣道。

    “这有时候在战场上，只是皮外伤，可不知道为什么人好好的，说没了也没了。”姚长生看着他劝道。

    “真的？”何二楞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道。

    “真的！这个我没必要骗你。”姚长生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想了想道，“那个何二楞，其实六指没什么？至于倒霉，那都是愚昧无知，牵强附会。”

    “可是……”何二楞犹豫地看着他们。

    “别可是了，这天生异象，谁告诉你只有倒霉了，那说不定还大吉呢！”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呀！说不定你的人生就否极泰来了。”陶六一看着他随声附和道。

    何二楞手轻轻抚在胸前，感觉这里跳动的厉害，滚烫、滚烫的不敢触摸，生怕是一场梦。

    何二楞看着他们眼泪吧嗒、吧嗒又落了下来，哆嗦着嘴唇道，“俺怕，你们是好人，俺怕给你们带来灾难！”摇着头细弱蚊声地说道，“俺还是不走了。”语气中很是不甘。

    “哟！刚才还死活要跟着我们呢？怎么现在良心发现了。”陶七妮看着他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俺……对不起，对不起。”何二楞脸色涨得通红看着他们道，“俺以为，以为你们是外来的，俺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越说声音越小，他没有想到他们如此的不在乎，还愿意带着他走。

    “你该感谢你的坦诚，不然的话？”陶七妮眸光微冷，语气微凉地看着他说道。

    大夏天，篝火前何二楞哆嗦了一下，脖颈汗毛竖起，感觉冷飕飕的。

    “俺一定坦诚，有什么说什么？”何二楞忙不迭地说道。

    “快起来吧！一直跪着这膝盖不疼啊！”陶六一上前扶着他站起来。

    何二楞呆愣愣地看着扶着自己胳膊的手，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这咋又哭了，跟女人似的。”陶六一扶着他坐在衙门口的台阶前，“青石板硬邦邦的，可是跪的疼了。”蹲下来看着他的膝盖。

    “没有，没有。”何二楞哭着摇摇头道。

    “那你咋又哭了。”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哥，他想哭就哭好了，把这些年的委屈哭出来就舒服多了。”陶七妮看着着急地陶六一说道。

    “真没事。”陶六一回头不确定地看着她说道。

    “没事。”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

    她看着何二楞，现在指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尝遍了世态炎凉，感受了人情冷暖，终于有人以实际行动表明靠近他，不说他是扫把星。

    情绪崩溃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陶七妮看着何二楞将所有的委屈发泄完毕，才看着他又道，“何二楞，说说还有什么别人倒霉了，又把事情牵扯到你身上。”

    “别告诉我，邻居丢了鸡也说是你方的。”姚长生长睫轻颤看着他随口说道。

    “您咋知道的？”何二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道。

    “人啊！”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何二楞低垂着头，吸吸鼻子道，“这邻居们有啥不好的事情，都说是俺克的。后来俺就村里人给赶出来了，一直在这城里倒……做……”紧攥着拳头老实地说道，“倒夜香，后来这城也没了，俺也不知道去哪儿？”

    陶六一眨眨眼不解地问道，“那个倒夜香是啥？”

    “就是粪水。”姚长生砸吧了下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的？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陶七妮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的样子，干脆地说道。

    姚长生不住的吞咽口水，才把那股恶心劲儿给弄没了。

    何二楞抬起头，带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眼睛中那跳动的火光，没有一丝嫌弃。即便不是六指，倒夜香这种活儿，人家也是躲着走。

    “你们都是好人。”何二楞这脸红红的发烫，憋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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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自食其力

    ‘好人？’姚长生闻言满脸的黑线，他可跟好沾不上边。

    “哟！天都黑了，今儿谁也不准做活儿了，都睡觉，明儿一早，咱们还得赶路呢！”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看向何二楞道，“有草席吗？”

    “有，有。”何二楞点头如捣蒜道。

    “不用值夜都睡觉。”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值夜？”陶十五闻言看向她道，“这不行吧？”

    “听我的，爹就安心的睡。”陶七妮给了陶十五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俺值夜，俺值夜。”何二楞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不用，都睡觉。”陶七妮指着地上地草席道，语气不容置疑，视线又落在何二楞身上道，“二楞你用不用把自己的家当拿来。”

    “俺这就去。”何二楞闻言顶着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说着站起来就跑。

    “哎哎！回来。”陶七妮看着他奔跑的背影道。

    何二楞回头看着她问道，“小姐，有什么事？”

    “天黑了，用不用拿着火把去。”陶七妮看着他询问道。

    “不用，不用，俺这东西都收拾好了，直接挑着担子过来就好。”何二楞看着忙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陶七妮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

    “他……他叫你小姐你咋应了。”沈氏不太赞成地看着她说道。

    “反正到了地方，就各奔东西了，叫什么都一样。”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她爽快地说道。

    “那倒未必，看他依赖的样子，想丢下他难了。”姚长生看着她开口道。

    “到时候再说。”陶七妮随意地说道，“困了，我睡觉了。”说着抱着刀躺了下来。

    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是急忙回来的何二楞。

    “俺回来了。”何二楞挑着担子放了下来。

    “跑这么急干什么？俺们又不会走。”陶十五看着他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道。

    何二楞看着他笑而不语，从箩筐里拿出草席铺在了地上。

    “你这筐里的东西还真不少？”姚长生打眼看过去，除了吃饭、做饭的家伙事，锅碗瓢盆，父母的牌位，“那是做木匠活儿用的吧！”再无其他了，连个像样的衣服、褥子都没有。

    难怪要跟着走了，这到了冬天可怎么熬啊！

    “是！”何二楞点了点头道，“俺爹是个木匠，就剩下这套工具了。只不过俺不大会，俺爹还没教俺就走了。现在留下来看着也只是念想！”

    “还挺齐全的，锯、木工刨、木锉刀、还有墨斗！”姚长生看着他说道，“好生留着吧！”

    “睡觉，睡觉。”陶十五看着他们催促道。

    “那个……”何二楞从筐里抱出一个小口大肚黑漆漆的坛子。

    “就是想腌咸菜，也没得腌啊！”沈氏看着他手中的坛子道。

    “不是！”何二楞抱着坛子晃了两下，哗啦、哗啦……的清脆的声音，听着这里的东西还不少。

    “你里面装的什么？”陶六一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何二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犹豫了一下道，“是铜板的声音。”

    “铜板啊！”陶十五恍然地看着他，突然间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东西你自己收好了，财不露白你懂不懂！”数落他道，“你这实诚孩子，告诉俺们干什么呀？不怕俺们是坏人啊！”

    “您说过要坦诚的嘛！”何二楞将坛子放在篝火前看着他们说道，“这是给你们的。”

    陶七妮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何二楞！

    “你说啥？”陶十五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这傻孩子，俺平白无故要你的钱干什么？”催促道，“快收起来，收起来。”

    “说好的，俺的一切都是你们的了。”何二楞固执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那个你不用怕，说好了带着你走，不需要你付钱的。”

    “不是，不是！”何二楞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你们是除了俺爹娘，对俺最好的人。”

    陶七妮食指轻轻拂过秀眉，想了想抬头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如果硬要给钱的话，你可以走了。”

    何二楞听话的抱起坛子，放进了筐里，“反正这钱是你们的了。”

    对于他的话，陶七妮是充耳不闻，倒是好奇看着他道，“何二楞，你这钱哪来的。”

    “俺攒的。”何二楞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攒的。”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又问道，“倒夜香很挣钱的吗？”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兴致勃勃地陶七妮，咋对这个这么有兴趣。

    “不是，不是！”何二楞慌乱地摆着手道，“俺干别的，在码头上卸货，帮人推车，在酒馆儿后厨洗菜，甚至浆洗这活儿俺也干，然后就一文一文的攒下来了。”

    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别人会让你干吗？”这活儿必不可少，但也惹人嫌弃。

    “那个俺倒夜香的时候，捂得严实，他们不知道是俺。”何二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俺手洗的很干净的。”摊开双手，虽然粗糙倒也像他说的干净，指甲里没有泥垢。

    只是这手异样的白净，陶七妮黑眸轻轻晃了晃，手腕上有打结的痕迹，估计刚才洗澡忘了缠了。

    “那你有别的活儿了，干嘛还一直倒夜香啊！”陶七妮纯粹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活儿长期都能干，其他的今儿有了，明儿就没了。”何二楞老实地说道。

    陶七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还挺有章法的。

    “你的手怎么隐藏？”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啊！”何二楞闻言一愣，随即赶忙说道，“这个，俺拿破布缠着双手。”

    难怪手感觉比脸还白净，人很机灵嘛！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这浆洗的活儿你也能接到？”姚长生看着他继续追问道，“这一般都是妇道人家干的。”

    “那个俺接的活儿，是城里的车马店，行商、脚夫，洗的次数少，反正都是钱。”何二楞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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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先生在上

    “车马店是啥？”陶六一看着何二楞虚心地问道。

    “设立在官道上，招待行人、车马的客栈，最便宜、最实惠的，大都是大通铺。”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即便最便宜的也需要洗洗刷刷，好歹干净点儿。”

    陶七妮黑眸轻闪，上下打量着何二楞，肯吃苦，啥脏活累活，都不嫌弃。有生存能力，如果不是这东京城衰败的太快，人家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为有产一族了。

    这小子很聪明嘛！眼里有活儿，难怪攒了那么多钱。

    陶六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陶十五他们道，“爹，俺原先还担心进城以后这日子怎么过？现在不担心了，咱有把子力气。”拍着自己的胸脯，没道理干得比何二楞差。

    “力气？想熬死自己啊！那才能有多少工钱？把我教你的学以致用，生活肯定不愁。”姚长生看着没出息的陶六一道。

    “姚先生俺没那个意思？”陶六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俺的意思无论何时还有这把子力气，饿不死。”

    陶七妮看着垂下头的何二楞道，“二楞，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很棒！”

    “就是，比游手好闲的懒汉强。”姚长生闻言随声附和道。

    真是见鬼了，这话居然从他嘴里出来，我行我素的惯了他，何时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被夸奖的何二楞抬头看着他们羞涩的一笑道，“俺娘说有手有脚到哪儿都饿不死自己。”

    “令堂说的对。”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令堂！”何二楞红着脸低下了头，“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俺娘。”

    真是个傻小子，一个尊称而已。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

    “六一我还是要说，别看二楞攒了这么多钱，可是相当的辛苦。”姚长生看着他们砸吧了下嘴。

    “不辛苦，不辛苦，每天晃晃听着铜板的声音，俺可高兴了。”何二楞看着他们傻乎乎的笑道。

    “姚先生，俺不怕苦。”陶六一挺直脊背看着他说道。

    “傻小子，我哪里说的是劳身，我说的是劳心。”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问问二楞，人生地不熟的，他想要得到这份工要比本地人更用心。即便脏活、累活，有大把的人抢着干！不勤快点儿，有眼力见些，不能长久的干下去。”

    “姚先生咋知道的，你太神了。”何二楞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道，“这浆洗的活儿，俺把院子都打扫的干净，倒夜香从来没有洒在外面，即使洒在外面，俺也给人家冲刷干净了。”

    “那怎么做才能保住呢？”何二楞渴求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不可取代。”姚长生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那要怎样才做到？”陶六一急切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你现在做的就是，读书、习字，操练武艺，保持下去。”姚长生温柔的看着他道，“绝对比大多数人强。”

    “嗯嗯！俺一定好好学。”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

    “二楞识字吗？”陶七妮视线落在何二楞身上道。

    “俺？”何二楞挠挠头红着脸小声地道，“那城门口的告示看得多了，认识一些，写的不好。有些不太懂意思。”

    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小子，你行啊！”

    “俺羡慕会写字的文书。”何二楞看着他们腼腆的一笑道。

    “姚大公子，愿不愿意多带一个人读书认字啊！”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瘦的如竹竿的何二楞，那希冀的眼神眼巴巴的瞅着自己。

    这小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真是做到了极致。

    告示贴在城门口，门吏念完就完了，围着告示的平民百姓听完也就完了。

    有几个有他的毅力去如此认字的。

    “好！”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道。

    何二楞立马跪下来，拜道，“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傻小子，快起来吧！”

    “是！”何二楞跪地移动了两下，看向陶七妮，又回避着她的目光，吞吞吐吐地小声地说道，“其实俺……俺想跟着您学……”又果断的摇摇头道，“不了，没什么？”

    “你想学习武艺。”陶七妮看着他那张写满表情的小脸，不用猜就知道了。

    “俺是不是太贪心了。”何二楞答非所问道，嘴上极力的克制自己，眼神却热切地看着陶七妮。

    “贪心吗？”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觉得并不，很正常。”

    何二楞猛地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陶七妮，颤抖着手指着自己道，“俺……俺，可以吗？”

    “现在告诉你可以。”陶七妮看着狂喜的他紧接着又说道，“先别急着高兴，我有条件的。”

    “您说，您说，甭管啥条件俺都答应，上刀山下油锅，眉头都不皱。”何二楞跪在地上挺直脊背看着她说道。

    “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何二楞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少林寺吧？”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问道。

    “知道，知道。”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道，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有些扎手的脑袋。

    “放心不是真的让你做和尚。”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没有那么严的清规戒律，”话锋一转道，“但是习武一般都有戒律。武有武德，明白吗？”

    “知道。”何二楞把手放下来道。

    “不可忤逆不孝，不能不仁不义，不要贪财好色，不许逞能欺人，能做到吗？”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能能能！”何二楞点头如捣蒜道，憨憨的一笑道，“这对俺太简单了吧！”

    “简单？”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现在对你来说简单之极，那是因为没有，感觉太遥远了。那么要一辈子都做到呢！”

    “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何二楞褐色的双眸微微轻闪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了笑，话没说那么满，果然是混迹于市井，她家三口在他面前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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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底气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何二楞激动地砰砰砰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姚长生感觉自己的额头好疼，这小子区别对待啊！对自己可没那么实诚，肉眼可见的喜欢习武。

    不识货的家伙，武夫！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吃味儿。

    哼！

    “起来，起来，快起来。”陶七妮看着何二楞忙说道。

    “那个妮儿，俺是不是也要遵守戒律啊！”陶六一身体微微倾斜看着她说道。

    “当然！不能例外。”陶七妮面容冷峻地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其实做人都该这样，这是最低要求了。”

    “嗯嗯！俺知道了。”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了，睡觉，睡觉。”陶十五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言语中透着喜悦。

    这些日子他愁啊！为以后的日子发愁，这进了城，哪儿有那么容易，抬脚动手都是钱，他们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还不如人家何二楞呢！

    所以相比于她家妮儿收徒，他更在意的是何二楞的经历让惶惶不安的他有了底气，有力气就饿不死，对未来充满的希望。

    大家围着火堆和衣而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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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燃着的篝火，又添了一把柴和驱蚊草。

    姚长生一翻身坐了起来，“我还说起来加把驱蚊草。”看着她说道，“你怎么醒了。”

    “白天睡的多了，睡的不沉。”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也醒了。”

    “跟你一样。”姚长生回望着她说道，抿着唇犹豫地看着她，“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

    “呃……”姚长生闻言被噎了个半死，不跟她计较，不计较，吭哧了半天说道，“你这口子一开，可就刹不住了。”

    “不会的，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在意何二楞的六指的。”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想多了。”

    “那倒未必，这城里剩下的人彼此相安无事，跟咱一样不在乎呢？”姚长生看着她分析道。

    “明儿就知道了，想那么多干什么？”陶七妮说着站起来。

    “你干什么？”姚长生抬头看着她问道。

    “人有三急。”陶七妮抬脚朝外走去，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是。”姚长生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夜色深沉，天上繁星闪烁，倒也不影响视线。

    两人走了一段路，在路口分开朝两边走去，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黑暗中的背影道，“那个，你有事就喊啊！”

    陶七妮闻言转过身来看着他道，“这话应该我说给你才对。”

    姚长生闻言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真不可爱。”

    “你说什么？”陶七妮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凉凉地说道。

    “没什么？你快去吧！”话落姚长生转身离开。

    陶七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微微摇头，转身找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啊！”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正漫步朝回走的陶七妮闻言寻声拔腿就跑，很快就看见跺着脚，神情慌张跑过来的姚长生，“有蛇、有蛇。”

    “在哪儿？在哪儿？”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忙问道。

    “钻裤子里了，钻裤子里。”姚长生惊慌失措地说道，声音都劈了。

    陶七妮闻言蹲了下来，从裤口里将它揪了出来，“没有蛇。”看着依旧神情惶恐的他道，“冷静点儿，不是蛇。”

    “不是蛇，那你手里的是什么？”姚长生退后一步紧张地说道，明明是细长的黑影。

    “是草，干草。”陶七妮看着他赶紧安抚道，“如果是蛇钻到你裤子里，就你那活蹦乱跳的，早就被蛇给咬了。”

    姚长生闻言拍着自己胸脯，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对哦！”

    “不信你摸摸，是干草。”陶七妮拿着手里的干草朝他举了举。

    “不了，不了。”姚长生又退后了两步，虽然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但敬谢不敏。

    “如果真是蛇的话，早就成了盘中餐了，还等到你啊！”陶七妮看着他继续说道，手里的干草团了团直接扔了。

    姚长生闻言想了想，“有道理。”

    “真是大惊小怪的差点儿被你给吓死，你居然会怕蛇。”陶七妮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怕蛇怎么了？谁都有怕的东西，如果不是担心你，我至于跟着你出来吗？”姚长生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安全的很！”陶七妮混不在意地说道。

    “这里可是有二十户人家的，人心险恶。”姚长生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气的重重地说道。

    “这情我领了。”陶七妮唇角微微勾起笑了笑道。

    姚长生闻言神色和缓了许多，虽然这丫头，常常气的他跳脚，但是恩怨分明，知错就改。

    “现在没事了，可以走了吧！”陶七妮看着他关心地问道，“腿不软吧！”

    “你一直要这样说话？”姚长生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说道。

    “有问题吗？”陶七妮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这样说话，迟早有一天被人给打死。祸从口出懂不懂！”姚长生好言好语地相劝道。

    “先打得过再说。”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那嘚瑟样真得很欠扁。

    “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姚长生又忍不住说教道，这丫头太狂了。

    “那又如何？拳头硬才是道理。”陶七妮挥着自己的拳头道。

    姚长生深吸几口气，不生气，不生气，“你还真是暴力，这女孩子还是文静点儿。”

    “哦豁，这是说不过，拿性别说事了。”陶七妮不客气地嘲讽道。

    “我没那个意思！”姚长生赶紧解释道。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心里很明白。现在这世道我觉得还是暴力点儿好。”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竖起食指道，“下次遇见危险，麻烦姚大男人亲自出马！”不等他反应又严肃地说道，“别对我说教，现在能活下来就是靠拳头。”挥挥手中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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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坦诚’

    “呃……”姚长生闻言神色僵硬，却无力辩驳，总是被她给怼的死死的，“试探的结果还满意吧！”

    陶七妮闻言上前一步，吓的姚长生后退两步，双手捂着自己的领口，他可没忘了刀架在脖子上令人恐怖的窒息感，“你要干什么？”

    “你怎么不说我信任他们，才和盘托出呢！”陶七妮看着被吓的紧张的他，微微一笑道，“在没有能力之前，别试图挑衅我。”说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苦笑一声，明知道嘴皮子耍不过她，还真是嘴欠。

    轻叹一声，在心里腹诽道：这说话的真是让人佩服！

    寂静的深夜，陶七妮没有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便头也不回地说道，“还不快走，不怕再来一条蛇啊？”

    “啊！”姚长生拔腿就朝她跑去。

    “呵呵……”陶七妮不厚道的笑了，“大男人居然怕蛇。”

    “被蛇咬过，你说怕不怕。”姚长生没好气儿地说道，真是两世都忘不掉那冷冷的触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哦！原来是童年阴影啊！”陶七妮恍然地点点头道，“一年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是我会克服惧怕主动去了解，而不是像你这样!”陶七妮努着嘴微微摇头平和地说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感觉被嘲笑的姚长生气不过道。

    “嘁……”陶七妮没好气地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这女人可是生养的母亲，只是你确定要把她与小人放在一起。”

    “咳咳……”姚长生气得直咳嗽。

    “再伟大的男人也是女人生出来的，有本事男人自己生去！”陶七妮看着他轻哼一声道，“贬低别人，并不能凸显自己，你确定要这么做。”

    “呃……”姚长生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陶七妮看着他好笑地摇头道，“你还真是越挫越勇，继续努力。”话落抬脚朝衙门走去。

    姚长生一脸的懊恼，真是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被一个乡下丫头给压得死死的。

    姚长生追上她好奇地问道，“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什么疑问？”陶七妮停下脚步好心情地看着黑暗中的他道。

    姚长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你刚才说过，贵在坦诚是吧！”

    “坦诚？你说坦诚？”陶七妮黑眸轻轻转了转道。

    “那个……这个问题不算？只是解惑，解惑。”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坦诚，他们俩彼此可都藏着大秘密，没有坦诚一说。

    “好吧！你问吧？”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你到底是男还是女？我的意思你明白吧？”姚长生看着她细弱蚊声地问道。

    “原来这就是你这些天眼睛紧盯着我看的原因啊？”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觉得呢？”

    “这个不好说，你和大部分姑娘家不一样。”姚长生看着她坦白道，“但是从你的行为举止来看，你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很显然她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怼的自己哑口无言。进城这些日子，看得出来为人很谦虚，在她眼里任何人都是平起平坐。

    有的是尊重，没有尊卑！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是不是在男人的眼里，只有男人力大无穷，博学多才是理所应当的。女人就该弱不禁风，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得不用问了，姚长生看着她敷衍地说道，“那倒不是。”

    听听这语气就知道有多言不由衷了，算了跟他争这个干什么？他生活经历，所处的时代，争不出个结果来。

    陶七妮忽然想起来道，“我倒是好奇高高在上的你居然没有反对，还开解何二楞。”

    这话咋听着不对味儿呢！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计较。

    “他有些不一样，经历了种种，眼睛依然干净清透，很难得。”姚长生仔细想了想道，反问道，“你呢？”

    “和你想一样。”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不说了，走了。”抬脚就走。

    “你为什么收他为徒？”姚长生追上两步看着她说道。

    “没有为什么？相逢就是有缘喽！看着他顺眼，生活这般艰难，他依旧努力的活着。”陶七妮清明的目光看着他坦白道。

    “你这样可就与你的初衷不符。”姚长生看着她关心地说道，“说好的，带他出去，分道扬镳的。”

    “你忘了出师这个词了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呃……”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师徒关系可不比亲缘关系弱。”

    “那你还是他的先生呢！”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道，“不一样吗？”

    “读书认字而已。”姚长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还舞刀弄枪而已。”陶七妮看着他呲呲牙笑着道，想了想道，“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我只是同行这一路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再回到篝火旁的时候，他们睡得依旧沉沉的。

    啾啾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她扑棱起了翅膀。

    “乖、乖，傻鸟继续睡觉。”陶七妮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道，看着它合上眼睛，自己抱着刀，躺在了它的身边。

    姚长生和衣躺了下来，缓缓的闭上眼，本以为气的睡不着，没想到睡得直到陶叔叫他。

    “起来了，正好洗洗脸、漱漱口，吃了饭，咱们就走。”陶十五看着姚长生说道。

    “嗯！”姚长生点点头，拿上自己用的粗陶碗，到水井旁，打水漱口。

    这一碗多用，吃饭、喝水、漱口都是它。

    一人干了两碗蚂蚱粥，将火用水给泼灭了，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娘，娘，有破布吗？”陶七妮忽然想起来看向沈氏问道。

    “你要破布干什么？”沈氏闻声抬眼看着她问道。

    “把裤口绑一下。”陶七妮指指自己破的一缕一缕参差不齐的裤口道，还真是非主流。

    “好好的你绑它做什么？”沈氏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防止蛇虫鼠蚁钻进来啊！”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旱的哪有蛇虫啊！”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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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装傻充愣（一更）

    正在将草席系到后背上的姚长生闻言停下了手，抬起温润的双眸看着陶七妮，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沐浴在晨光中的姚长生眼眸似含着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看起来更是玉树临风，唇边绽开的笑容足够蛊惑人心。

    只是这背上草席很有违和感，不是应该是接地气。

    “绑着吧！绑着安心，这万一有呢！”陶七妮眨眨眼看着沈氏说道，“先习惯、习惯。”

    “这没有破布，只有麻绳你绑不绑。”沈氏指指打包好的独轮车，“这刚刚装好，不太好找。”

    “不用找，不用找，俺这有。”陶十五从自己身上的斜跨的包里掏出一卷麻绳道，“给。”

    “这个包不错吧！这小东小西的装着，用起来方便。”陶七妮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何二楞眸光扫过他们身上背着的草编的包，与背篓比起来小巧多了。

    陶十五系好了独轮车，顺着何二楞的目光看过来道，“等休息的时候给你编一个。”

    “您教给俺，俺觉的俺自己会编。”何二楞看着他忙说道，“这草鞋和草席都是俺自己编的。”

    “会编它们就会编包。”陶十五目光慈爱地看着他笑道。

    陶七妮拿着从陶十五手里拿过麻绳，比划着脚腕长度，用刀割断。

    “来来自己拿，将裤口绑上。”陶七妮将麻绳放在了青石台上。

    脚蹬着台阶，陶七妮将如破烂的如流苏般的裤口绑了绑。

    没有靴子，也没有破布打绑腿，只好这么凑合着了。

    陶十五他们拿着麻绳将裤腿绑好了，跺跺脚，系的松紧正好不掉。

    “都收拾好了吧！咱们走吧！”陶十五看双手扶起了独轮车的扶手。

    背着独轮车缰绳的陶六一看着前面的人站直了身子，回头看着他们道，“爹，好像走不了了。”

    &*&

    陶七妮闻声看过去发现郑老伯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在抬眼一看，哟！这人还真不少，这是二十户人家都到齐了。

    堵着路，还真不好走了。

    “你们这是？”陶十五看着他们惊讶地说道，装傻充愣道，“不用来送俺们的，不用这般兴师动众的。”尴尬的“呵呵……”一笑。

    还真让姚先生给说对了，可是陶十五自己感觉他们在这儿也没干什么啊？这些天都忙着烤蚂蚱的，没有过多的接触。

    “那个……陶老爷误会了。”郑老伯看着他赶紧又道，“我们想要跟你们一起走。”

    “等等，等等……”陶十五慌乱的摆着手看着他说道，“你们这些人都要跟咱们一起走。”

    “嗯！”郑老伯郑重地点点头道，“这是我们昨儿商量的结果。”

    “不是，等一下！”陶十五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说道，老实地说道，“你看俺们是逃荒出来的，贱民出身，可别叫什么老爷，不是老爷。”

    这二十来户别说走路，这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那么多口粮啊！

    郑老伯闻言莞尔一笑道，“我们看得出来，但是决定还是跟你们走，这辈子愿追随你们。”说着跪了下来。

    陶十五给吓得也忙跪下来，“你们别这样，俺们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听孩子们的意思早就猜到了，但是一下子这么多人要跟着他们，能不怕吗？

    “爹，起来，起来。”陶七妮看着陶六一道，“哥，把咱爹给扶起来。”

    “哦哦！”被吓傻的陶六一闻言赶紧上手将陶十五给搀扶起来。

    陶七妮目光转向郑老伯他们道，“你们也起来，有什么咱们站着说话。”态度强硬地说道，“不然咱们就没得谈了。”

    “赶紧起来，起来，真是会折寿的。”陶十五上前将郑老伯给扶了起来。

    陶十五看着堵着路的他们道，“咱们坐下谈，坐下来说话。”

    陶十五说着坐在衙门口的青石台阶上。

    郑老伯他们更干脆直接席地而坐。

    陶六一和姚长生则陪着陶十五坐在青石台阶上。

    沈氏拉着陶七妮坐在一扎高的木头门槛上。

    “那个郑老伯，俺们的情况你也看得出来，俺咋想不明白，为啥要跟着俺走。”陶十五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道，“俺可不相信这省府没有经过的人，他们肯定比俺们强。”

    “既然您这么说，我们也没啥隐瞒的，途径这里的恨不得挖地三尺，或者是为了徭役、赋役……他们一来，我们就跑。”郑老伯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哪敢往前凑啊！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长叹一声道，“有能耐的，早出去讨生活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是能活一日，算一日。”

    “可为啥是俺们，俺们也是老的老，小的小的。”陶十五看看自己这一家子，也不比他们强啊！

    “你们跟他们那些麻木的人不同，眼里充满了生气，跟着你们我们觉得有希望。”郑老伯老实坦白地说道。

    “呵呵……”陶十五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没听过，穷乐呵，苦中作乐啊！那都是假的。”

    “反正，我们跟着你们了，你们也不用管我们，我们就在后面跟着。”郑老伯干脆说道。

    这还强买强卖了，耍起无赖了。

    “故土难离，跟着不怕遇到危险啊！”姚长生抬眼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道。

    说老实话，他真不愿意，都是老弱残兵，带着他们上路，这速度能快的起来才怪。

    只是将他们留在这里，不管天灾还是兵祸，活下来的几率很小的。

    “是啊！这一路伴随着饥饿这是常态，在遇见兵匪，咱们可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只有被杀的份儿。”陶七妮随声附和道。

    “树挪死，人挪活，我们打算拼一拼。”郑老伯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打定主意了，反正你们也说腿儿着，走不快。

    这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那你们想好了去哪儿吗？”陶七妮深邃的眸光注视他们问道。

    “你们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郑老伯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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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强买强卖（二更）

    “那我们要去投靠义军呢？”陶七妮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郑老伯他们，“这可是逆贼，是要掉脑袋的。”手如刀，在脖子前比划着，“咔嚓……”

    在许多人的眼里燕廷可是正统，这义军可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郑老伯闻言脚下一软，后退了一步，被俩孙子眼疾手快的跟扶住了。

    “爷爷（姥爷）！”他们俩担心地看着郑老伯。

    “俺跟您走，投义军就投义军，俺早就想了，就是摸不着门，怕人家不要俺。”

    “虎子你疯了。”鹤鸣拉着他说道。

    “没疯！”虎子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陶七妮道，“俺跟您走！”回头又看看自己的俩兄弟道，“你们还指望着朝廷干啥？这么多年来，还看不明白吗？”

    “俺也跟着你们走。”驹子看着陶七妮道。

    “你们俩那是义军，是要杀头的。”鹤鸣上前一步看着他小声地嘀咕道，“咱就是心里在怨恨朝廷，也没有投靠义军的打算。”

    陶七妮见他们神色各异，“话我放在这儿了，你们回去考虑清楚，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俺不用考虑，俺给您走。”虎子上前两步神色坚定地看着陶七妮认真地说道。

    “显然你的同伴不太愿意。”陶七妮看着犹豫不决得人道，“你们最好统一意见了。”

    “俺们跟你们走。”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听声音是女人，陶七妮微微歪头打眼看过去，是个老妇人，年纪跟沈氏差不多，身旁是女孩子，年龄跟自己相仿。

    她拥着五个孩子上前道，“俺叫梁桂花，曾经在大户人家当厨娘，这五个都是姑娘是东京城破时躲避兵匪侥幸活下来，就这么凑到一起的，求您带着她们出去，给她们一条活路。”推推她们道，“谷儿、粟粒儿、穗禾、豆花、麦香。快跪下求求他们带你们出去。”

    五个孩子齐刷刷的跪下来，“求您了。”

    “起来说话。”陶七妮看向她们道，看着她们站起来，才又道，“你们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梁桂花她们六个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俺们也跟着你们走。”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说道。

    “何二楞，把东西放下，今儿咱们不走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何二楞将手上的担子放了下来。

    “忘了告诉你们何二楞，跟着一起走。”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的反应非常精彩，如见鬼似的看着何二楞。

    显然大家知道他是六指，也知道六指不详。

    虎子闭了闭眼睛，眼神坚毅地看着她说道，“俺还是决定跟你走，何二楞的情况俺们知道，再倒霉还能倒霉到哪儿去。”

    想了想又道，“何况何二楞在这里这几年，俺也没倒啥霉啊！”

    “俺们跟你们走。”梁桂花目光直视着陶七妮不躲不藏说道。

    “她们呢？你不问问她们的意思吗？”陶七妮看着她们五个道。

    “俺们听梁婶的。”她们五个齐声说道。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表态，跟着他们一起走。

    就像虎子说的，还能倒霉成啥样啊！

    “想跟着就跟着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晶莹的双眸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妮儿？”陶十五与姚长生齐齐回头看向她道。

    陶十五朝她使使眼色，这个咱们不是昨儿讨论过了，咋还轻易同意了。

    这傻孩子，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吗？

    陶七妮盈盈水眸，溢出淡淡的智慧光泽，好似一切都是那么轻松轻易，“咱就是嘴皮子说破了，他们硬要跟在后面，咱赶的走吧！”

    说句不客气的，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而自己这边势单力孤，情势发生逆转倒对自己不利了。

    少不得得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震慑住他们。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陶七妮挠着下巴看着他们道，“你们手里都抓了蝗虫吧！”

    “抓了，抓了，按照你的方法将蝗虫给烤了碾成了粉。”郑老伯忙不迭地说道，原来还不知道如何保存它们，见识了他们的做法，是比葫芦画瓢。

    好歹保存了一些，暂时不至于饿肚子。

    说实话，就是因为看他们的行事作风，才他们有了追随的念头。

    “跟着我们也行，必须跟着我练习刀法。”陶七妮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妮儿？”陶家三口和姚长生齐齐看向她不解地问道。

    郑老伯他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陶七妮，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说什么？”

    “学习刀法，最起码有自保的能力，这一路野兽，兵匪，我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所以你们人人都得练。”陶七妮锋利的目光看向他们道，“如果受不了这份苦，趁早留下来，我不带无用之人。”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翻个白眼，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哗啦啦……又跪了一地，指天发誓，愿誓死追随。

    这誓言陶七妮可没当真，人心易变，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他们的绊脚石了，所以听听而已。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是个女的。”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啊！”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盘在头顶一个圆圆的发髻，用布条扎着，身形瘦巴巴的，皮肤也黝黑粗糙，可真看不出来是女的。

    “师父！”虎子激动地看着陶七妮道，“甭管您是男是女，您就是俺师父。”说着将脸前面如干草般乱糟糟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花猫脸。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就能跟着学习刀法，此时不赶紧拜师，还等什么时候。

    陶七妮看着积极的他坦然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陶七妮，家里遭了灾，我们全家逃荒出来的。”接着又介绍了一下陶十五他们，“这位是姚长生，逃荒路上遇见的，结伴而行，现在教我们读书识字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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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各有各的惨（三更）

    “俺叫韩金虎，今年十八了，从小在这东京城吃百家饭长大的。”韩金虎双手抱拳看着他们道，“陶叔、陶婶好，陶家哥哥，姚先生好！”

    “俺十六，没你大，这哥哥当不得。”陶六一神色慌张地摆着手说道。

    “既然认了师父，那你就是师兄！”韩金虎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了转道。

    “别急着叫先生，我可没答应收你们。”姚长生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尊称，尊称！”韩金虎立马机灵地改口道，颇有些瞧不上姚长生这个先生。

    姚长生给气的一个仰倒，无知的家伙，莽夫！

    “我叫陈鹤鸣，今年十七，东京城长大的，与虎子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曾经给这城内的员外做过家奴。后来这东京城破败了，员外举家南逃了，我现在算是自由之身了。”陈鹤鸣目光平静的看着陶七妮说道。

    “俺叫李家驹，今年十八，父辈是城门口摆茶摊的，东京城破了，父母兄弟姊妹死在燕军手里，就剩下俺一个了。俺跟着你们投靠义军。”李家驹看着陶七妮介绍自己道。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介绍自己极其来历，同样都是社会底层干啥的都有。

    五个女孩子，也是各有各的惨，被家人牺牲的她们永远在前。

    自我介绍完毕，二十户人家，人数二十七个人。

    曾经偌大、繁华的东京城，如今是残垣断壁，荒凉至此。

    几万户人家，到现在只有这些人，其中还有是逃荒来，暂时落脚在此的。

    “既然这样，咱们明儿再走，还得准备一下。”陶七妮挥挥手看着他们道，“你们最好打理一下自己。就是逃荒，条件允许的话，我也希望是干干净净的。”

    老实说，他们没有比自己刚来的时候好，破衣烂衫这个无法改变，但这蓬头垢面的，起码得洗干净了。

    现在陶七妮认清他们的样子都费劲儿，尽管一个个饿的瘦骨嶙峋的，从破了衣衫中能清晰的看见凸出的肋骨。

    “是！师父。”韩金虎爽快地应道。

    “那个您不会偷偷跑了吧！”郑老伯不放心地说道，他们几个人真要夜半三更跑了，他们这些人还真不好追。

    “放心不会。”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实在不行，你们围着衙门休息好了。”忽然想起来道，“有雨伞吗？咱们这一路可就靠它了。”

    “雨伞？”郑老伯看着天空火辣辣的太阳，这天跟我要雨伞？旱得恨不得跪求老天爷睁眼下雨。

    “就是那种油纸雨伞，拿来用它取水的。”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

    郑老伯一脸你在开玩笑，这雨伞还能取水。

    “那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陶七妮看向陶六一道，“哥，带着他们去取水，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陶六一忙点头道，走到独轮车前，那着上面的木铲、木盆和雨伞。

    “俺来，俺来。”何二楞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木盆端着。

    “这又不重。”陶六一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师兄，往哪儿走？”何二楞看着他直接问道。

    “往有草丛茂密的地方，有土的地方。”陶六一看着他笑着说道。

    “俺知道。”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俺领你们去。”

    “好！”陶六一和何二楞跟着韩金虎他们走了。

    &*&

    陶七妮看向陶十五道，“爹，咱们放下东西，坐下来吧！”

    从头到尾，陶七妮都是主导。

    陶七妮他们铺上草席，直接坐在了衙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看着郑老伯他们跟着陶六一走了。

    既然不走了，那就继续做算盘。

    陶十五和沈氏、姚长生他们拾了些柴火，先燃起篝火来，烧水。太阳越升越高，这水少不得。

    将水烧上了，陶六一和何二楞两人走了回来。

    “都弄好了。”陶七妮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陶六一坐了下来，看着她说道，“弄好了，他们都在那守着等着呢！”

    “二楞不好奇吗？”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俺急着回来看有活儿没？”何二楞目光直直地看着燃烧的篝火极其上面的瓦罐。

    沈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笑了笑道，“二楞，俺们有手有脚的，这些事，俺自己做了。咱这里没那么讲究。”

    “不会因为你叫了老爷，真把自己当老爷了。”陶十五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放松点儿，自己人。”陶六一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快坐下，坐下。”

    “喂喂！你可别哭哦！”陶七妮抬眼瞥了一下红着眼眶的他道，“我不太习惯这种煽情。”

    “嗯嗯！”何二楞坐在草席上吸吸鼻子点点头道，犹豫了一下说道，“俺想改个名字可以吗？”

    “怎么二楞不好听吗？”陶六一看着他憨憨地说道，“俺还叫六一呢！”

    “就是二楞叫着，俺愣头愣脑的。”何二楞想了想说道。

    “那叫二棱，棱角的棱。如何？”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希望你不被岁月磨平棱角，守住自己的正直与善良。”

    何二楞挠挠头道，“俺不太明白，这要怎么守。”

    “不是，等经历的多了就明白了。”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这么说吧！就像我手里的算盘珠子，圆溜溜的没有棱角，在上坡时会很轻松，但在下坡时极易偏离迷失方向。”陶七妮说着将手中的珠子在地上滚了滚。

    “算了，没懂的话，记住，时常琢磨、琢磨就有所感悟。”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满脸疑惑地他们道。

    “俺就叫这名了，何二棱！”他说着站了起来，“这柴火俺看着不够今天用，趁着天还不热，俺再取捡点儿。”

    今儿本来打算走的，所以这那儿都收拾干净了。

    “俺跟你去。”陶六一闻言跟着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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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目光看着他们俩远远的走了，视线转向陶七妮，正好趁着她不动刀赶紧说道，“陶七妮，你知不知道带着他们意味什么？”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将手里的刀放在草席上，“无缘无故的扯到我身上，请问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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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大大方方（一更）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洗耳恭听的样子，这火都不知道该撒了。

    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道，“姚大公子要说什么啊？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姚长生看着气定神闲的她道，“虽然昨儿讨论过了，但是你真的要带上他们。”

    陶十五看着她盘膝而坐，“你说，不说出个道道来，老子跟你没完。”食指点着地道，“你知不知道，带上他们意味着多少张嘴，这些嘴可是要吃饭的。真饿急了……”

    “怎么怕他们一拥而上，把咱们给撕吧撕吧吃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闪着耀眼的光芒看着他们轻笑道，倏地锋芒毕露道，“也得看他们有这个本事没有。”

    陶十五被她给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别仗着身手好，能打猎，你不能把一时侥幸当做理所当然，猎物有那么笨，一直让咱碰见啊！”

    “我就是仗着身手好啊！”陶七妮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你……”陶十五气的食指点着她道，“你不知道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才说了自己草率了，高估自己。”

    “呵呵……”陶七妮闻言目光转向姚长生，这话他才说过的。

    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放心啦！我心里有数。人向来是尊重强者的，只要你比他们强，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的。”

    陶十五被噎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吧！你身手好，可这猎物怎么办？”

    “咱昨儿不是商讨过了，这个有什么吃什么？现在有蚂蚱，咱就喝蚂蚱粥，实在不行草根、树皮，咱又不是没有吃过。”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吧！这个问题解决了，你干嘛教他们刀法。”姚长生拧着眉头说道。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未来的路上风险不仅来自野兽，还来自兵匪。”陶七妮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们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可是记得朝廷射向灾民身上的箭矢。你能保证我们不会遭遇到吗？”目光犀利地看着他道，“难不成让我们束手就擒，成为活靶子。”

    “我只是觉得刀法……”姚长生犹豫地看着她，“该怎么说呢？”

    “你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留一手。”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你不担心吗？”姚长生坦然地看着她说道。

    “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否成才，得看自己。”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笑了笑道，“你看这刀法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姚长生闻言眉眼流转，“平平无奇，甚至刚开始还显得笨拙。”

    “但是现在呢？”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溢出七彩的光芒看着他问道。

    “没有繁复的动作，简单的却招招要害，杀伤力极强。基本上看过就会了。”姚长生沉吟了片刻道。

    “那还有什么问题，与其他们偷师，不如我大大方方的教。”陶七妮神色坦然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意见了吧！”

    话说到这里还能有什么意见。

    “等一下，他们叫你师父，你不会真的顶了师父这个头衔了吧！”姚长生挑眉看着她问道。

    “称呼而已。”陶七妮很随意地说道。

    “喂喂！天地君亲师，师父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姚长生异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不是说说而已。”

    陶七妮食指轻轻刮过下巴，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记得拜师，有一套完整的礼数的，我和他们之间有吗？”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反正将他们带出去以后，各奔东西了。”

    “那我要继续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你还想说什么？”沈氏看着她直接问道。

    “不能只是学习刀法，还得读书认字。”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平和地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这个就拜托姚先生了。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为什么？”姚长生双眸迷惑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学习刀法是为了自保，可这为什么还要教他们读书认字。

    “读书是为了明理。”陶七妮利索应当地说道，“习武先习德，习武的目的是强身健体，是匡扶正义，是救死扶伤，而不能用自己学习的武艺来欺凌他人。”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你不要忘了，他们大部分已经到了舞象之年。”

    “舞象？”陶七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十五到二十岁之间。”姚长生看着她又严肃地说道，“这个年纪基本已经定性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认为还能明理吗？”

    “喂喂！你还没教呢？怎么就直接放弃了。”陶七妮看着他不满地说道，“他们会比你想象的要优秀。”

    “就他们？”姚长生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道，语气中浓浓的轻视。

    陶七妮看着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姚长生，干脆的说道，“一句话，你教不教吧！”不跟他废话争执，好与不好，自己有眼睛看！

    “呶！咱们就是讨论一下，没别的意思。”姚长生黑漆漆的双眸轻轻晃晃了看着她说道。

    “你说！”陶七妮闻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你就不怕学的多了，心思浮动。”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恰恰相反，我倒是希望他们这里。”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甚至是去追根究底，而不是人云……”目光看着支棱起耳朵的陶十五和沈氏，改口道，“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让他们听从驱使，就可以了，不需要告诉他们为什么吧！”姚长生闻言看着她慎重地说道。

    “该怎么说呢？不要小瞧了人的智慧，这有时候跟所学的学问无关。”陶七妮轻抿了下唇，看着他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提倡，百姓能用而不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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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海纳百川（二更）

    “这有什么不对。”姚长生理所当然地说道，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教育的。

    陶七妮想也不想的直接辩驳道，“从孔圣人的一贯主张来看，孔圣人不赞成愚民政策。孔圣人是第一个创办私塾的人，孔圣人把一生中的精力奉献给教书育人，孔圣人有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会主张实行不可使知之呢？”顿了一下又道，“学而能用是真学，知而能行是真知，道理越辩越明。”

    “呃……”姚长生紧咬着唇瓣想了想道，“这个你让我想想。”

    “你想什么呢？读书识字而已，现在就是想考科举也得看朝廷开恩科吗？”陶七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而且现在咱们可是南下投靠义军的。”

    “妮儿，别说俺不懂的。”陶十五着急地说道。

    “简单说：学会读书认字有用武之地，可以养家糊口自食其力，那就是真学，学了更多并且一直践行着真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顺路帮帮别人，那就是真知。”陶七妮尽量通俗地说道。

    “好像明白了。”沈氏若有所思地说道，“积德行善对吧！”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是吧！”目光又转向姚长生道，“现在还有意见吗？”

    “我没意见了。”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等一下，等一下。”陶十五看着他们忽然说道。

    “爹，您想说什么？”陶七妮视线转向他道。

    “咱好像忘了问问何二楞的意思了？”陶十五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对哦！这个得说清了。”陶七妮看着他忙点头道，“投靠义军可是掉脑袋的事情，等他回来问问。”

    说话当中，两人扛着两捆柴火就回来了。

    “你们拾这么多干什么？今儿可烧不完。”陶十五看着两人捡的柴火说道。

    何二楞将柴火放下，看着他们说道，“用不完就背着走。”

    “你不嫌累啊！”陶六一看着冒傻气的他道。

    “不累。”何二楞傻乎乎的笑道，“用得时候不用现捡。”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柴火了。”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

    何二楞闻言傻呵呵一笑，这已经捡回来了，“俺背着。”

    “二楞！”陶七妮抬眼看着何二楞道。

    何二楞抬眼看着她眨眨眼道，“师父，什么事？”

    “好像忘了问你的意思了，我们南下投靠义军。”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听见了。”何二楞点头道。

    “还要跟我们南下吗？想清楚了。”陶七妮目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

    “誓死追随。”何二楞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神色坚定地说道。

    “可是要掉脑袋的。”陶七妮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反正都是死！”何二楞豁出去道，然后又道，“师父，不管你是男还是女，你都是俺师父，俺敬佩有本事的人。”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莞尔一笑道，“谢谢！我从不会为自己是姑娘家而低人一等。相反，实力才是硬道理。”

    “哦！”何二楞点头道，然后喃喃自语念道着，“实力，实力……”

    “这小子还挺可爱的。”姚长生见状莞尔一笑道，还特地背诵了一下，怕自己忘记。

    “还很有眼色呢！”陶十五笑着点点头道。

    “不许打扰我，我现在要做算盘。”陶七妮沉静的目光扫过他们说道。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

    “现在咱们先复习一下九九表，一、二，我在教你们三。”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等等！”陶七妮放下手中的刀，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一转看着姚长生恭维道，“姚先生，你这进士出身博学多才啊！”

    何二楞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姚长生，俺没有听错吧！进士……

    “二楞没有听错，是进士，就是那个科举的进士。”陶六一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何二楞眼睛直直的看着姚长生，喃喃自语道，“俺勒个亲娘，真是祖上冒青烟了，俺拜了个进士老爷为先生。”以至于瞪的太久，都成了斗鸡眼了。

    “姚先生大才，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博览群书，啥都知道，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先生，跟着好好学。”陶六一微微低头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俺勒个老天！”何二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姚长生，保证道，“姚先生，俺一定好好学。”这机会不容错过。

    ‘啧啧……’突然如此的客气，这丫头又想干什么？姚长生在心里打个突兀。

    深怕有坑的姚长生忙谦虚道，“不敢、不敢。”

    陶七妮闻言哼哼……这心里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呢！正事要紧，“那个你写的数字，笔画实在太多了，就没有简单的吗？”

    “没有，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写的，账本都是这记得。”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笑了笑道，“原来你想的这个啊！”

    “那个你在翰林院待那么久，这书里也没有吗？”陶七妮不放弃继续追问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姚长生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我在一本算学书里，看着一种简化的数字，阿拉伯数字，是这样写的。”

    说着拿着烧火棍子将繁体数字，与阿拉伯数字对照着写了下来。

    “哇……这阿……阿什么伯数字也太简单了吧！”陶七妮故作惊讶地说道。

    姚长生翻了个白眼，这白眼能翻过后脑勺，你可以再浮夸点儿！

    “是简单，好写多了。”陶六一抽出烧火棍子直接写起来，“看看一点儿也不难！”

    “咱们为啥不用呢？”陶七妮眨眨清澈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蛮夷之字，你让我用？”姚长生指着自己道，语气中一点儿也不遮掩自己的嫌弃和鄙视。

    “喂喂！人家还胡服骑射呢！怎么这数字就不能用了。”陶七妮食指点地上的数字道，“海纳百川懂不懂！”

    中华文明能源远流长而不没有淹没在历史中，原因之一就是海纳百川，兼容并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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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宝贝（三更）

    姚长生闻言陷入了沉思，沉吟了片刻看着陶七妮道，“你说的容易，这阿拉伯数字，早在唐朝，佛学东渐传进来的，然而并没有被我们所接纳进行书写。想要推广可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陶七妮当然知道了，就现在在这逃荒路上，也只是想想而已，具体操作可不太容易。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那你可以试试用起来方便不！”陶七妮闻言轻声细语地说道，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你们说了老半天，有结果吗？用哪一个？”陶六一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当然是我们自己的了，有关算学方面的书籍记载，可都是这些。”姚长生指着繁体数字道。

    “姚先生别听妮儿的，她又胡思乱想，咱听你的，赶紧说说这三都说啥了。”陶十五看着他着急地说道。

    陶七妮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摇头失笑，仿佛立马就能拨算盘珠子，算账了，坐在柜台里面，手握银钱的账房先生。

    “这阿拉伯数字反正好记，咱们彼此之间可以对暗号嘛！”陶七妮随口说道。

    “你们想记就记。”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没有放在心上。

    “二楞先跟着学三，一和二，稍后给你补上。”姚长生看向何二楞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嗯！”何二楞点点头，疑惑地问道，“学这个是干什么的？”

    “做账房先生。”陶六一看着他快人快语地说道。

    “那太好了，俺可羡慕那账房先生了。”何二楞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怎么就记住账房先生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道，“算学包含的可多了，方田、粟米、衰（cuī）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等等！”

    “这……这都是啥呀，俺听都没听过，更不知道怎么用了。”陶六一烦恼地挠挠头道。

    “不会就学，这有啥，好好学就啥都会了。”陶十五特实诚地说道。

    “这个我以后慢慢教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都是生活中能用到的。”姚长生看着可爱的他们笑着说道，“一点儿都不难！”

    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那是对你，对他们来说难不难得学了才知道。

    “好了咱们说三……”

    姚长生这话音还没落呢？就听见急促凌乱地脚步声，夹杂着欣喜的声音，“出水了，出水了。”

    韩金虎跑在最前面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道，“师父，师父，真的出水了，好多，好多水珠子。”

    陶六一回头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傻乎乎的样子，跟俺第一次见，一样一样的。

    “我知道了，现在你们有雨伞吗？”陶七妮看着跑过来的他们问道。

    “呃……这个……”韩金虎眸光游移地不敢与她对视。

    “那就是没喽！”陶七妮看着他们不出意外地说道。

    “多久没下雨了，这雨伞早忘了。”郑老伯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要上路的话，单就一把雨伞吃水不太能保障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非常坦白的说道。

    “咱在城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陈鹤鸣机灵地说道，“走走走，找伞去。”

    “你们在写什么？”韩金虎看着地上的黑黑的字好奇地问道。

    “算学，以后会教你们。”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爽快地说道。

    “真的吗？”韩金虎激动地说道。

    “骗你们干什么？”姚长生黑溜溜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还要学打算盘呢！”陶六一手里抛着算盘珠子道。

    “啊！”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别啊了，赶紧找到雨伞，咱们启程，边走边教你们。”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震惊的他们道，“该学的一样都不会少。”

    “哦哦哦！”韩金虎高兴地说道，回头看着他们道，“咱们对这城熟悉的很，分头找。”

    “等一下，凡是有用的，平板车、铁锨、针线什么的，咱们能用上的都拿来。”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知道了。”韩金虎看着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得去地主家找找，平常人家逃走时能带的都带走了。”

    “只是师父希望不大。”陈鹤鸣看着她想了想说道，“虎子说的地主家，早就被一波一波的人给翻了几翻了。”

    “找找看，有咱就高兴，没有也无所谓。”韩金虎看着他们爽利地说道，“走走走。”

    韩金虎将人分成四拨，分别在城南、城北，城东、城西找。

    找几乎许久不用的雨伞，而且是在残垣断壁中，即便他们熟悉这座城市，也费了好大的劲儿，整整翻找了一天，总算找到两把破败的雨伞。

    其他的收获都是在地主家，豁口、没有柄或者又卷了口的铁锨三把。

    “好好好，修修就能用。”陶七妮看着眼前的铁锨高兴地说道，“比木铲好使。”

    “这有锤子，砸平就好。”李家驹指着地上拳头大的实心的铁锤道，“这把也得重新换一个。”

    “没问题。”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地上的收获道。

    “针线交给娘，你收好了，这衣服破了得补补。”陶七妮看向沈氏说道。

    “哦！”沈氏忙点点头。

    “这还在员外家的厨房发现一口大铁锅，就是锅底没有了。”李家驹举起了锅透过锅底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看着那没了锅底的大铁锅，两个脑袋都能钻过去，不过这大铁锅真够大的。

    “这可是宝贝。”姚长生双眸放光地看着他手里的大铁锅道，“朝廷对铁器实行管制，能找到它，可真是捡到宝了。带上、带上！”

    “它很沉的。”陈鹤鸣屈指弹了一下铁锅，发出当的声响。

    “无论如何得带上。”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放独轮车上。”陶十五指着自家独轮车道，“哎！没有找到平板车吗？”

    “没有，那物件太大显眼，有也被人早早的推走了，轮不到咱们。”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

    “哥，你背着。”陶七妮视线转向陶六一直接说道。

    “行！”陶六一闻言一点儿没有犹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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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先生当得（一更）

    “俺背，俺来背。”何二楞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俺来，俺来……”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要背着没了底儿的大铁锅。

    “你们不行！”陶七妮看着微微摇头道，“看看饿的，有力气背吗？”

    “能！绝对能。”韩金虎挺直脊背硬气地说道。

    “这不是让你背一盏茶，一炷香，这是要背着走一路。”陶七妮看着他们缓而有力地说道。

    “妮儿，明明有独轮车，为啥让你哥背着。”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操练！”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想了想说道，“让自己变的更有力量，有劲儿。”攥着拳头挥了挥，只是显然没有什么气势。

    其实说白了就是锻炼体能！这一口铁锅少说几十斤重，跟铠甲的重量差不多吧！

    具体她也不知道，有胜于没有。

    “那俺们也想。”韩金虎他们眼巴巴地瞅瞅铁锅，又瞅瞅陶六一。

    “少不了你们，等你们身体恢复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陶七妮清亮透澈的双眸看着他们温和地说道。

    一个个饿的跟麻杆似的，瘦的都脱了相，风一吹就跑了。

    “那俺背啥啊！只有一口铁锅。”李家驹将铁锅放在地上。

    “背木头行不，只要重量够。”陶七妮看着他们好笑地说道。

    “要这么说，挑着担子也是呗！”陈鹤鸣笑嘻嘻地说道。

    “背筐也行，没有家当，放着青砖，石头都成。”韩金虎看着他们笑道。

    “现在还有疑问了吗？”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说道。

    “没了，没了。”韩金虎他们齐齐摇头道。

    “现在回去打理一下自己，明儿一早咱们出发。”陶七妮拍板定案道。

    “那个我们今晚可以睡在这吧！”郑老伯看着他们询问道。

    真够小心的，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没问题。”

    “太好了。”韩金虎拉着俩同伴，“走走走，咱们回去收拾好自己，挑上咱的家当就来。”

    人呼啦啦一下就走了，陶七妮看着地上的破铁锨，铁锤……修补、修补！

    沈氏拿着破伞去了后院，打着水清洗干净了，缝缝补补。

    陶七妮将铁锨柄和铁锤的木把重新装好了。

    “妮儿，妮儿，俺来给砸平了。”陶六一兴奋地说道。

    “成!交给你了。”陶七妮爽快的将铁锤交给了陶六一。

    “师兄，师兄我来吧！”何二楞走到陶六一跟前道。

    “这小事，不用俩人。”陶十五慈爱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二楞过来。”姚长生看着他招招手道，“你得把九九表背下来，跟得上我们。那十个数字也得尽快的记住会写。”

    “啊！好的，好的。”何二楞闻言忙点头道。

    “对了，二楞有草鞋吗？”陶十五看向他问道。

    “有，俺自己会编。”何二楞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草鞋道。

    “那就好，接下来要走很远的路，按照姚先生的计算咱们起码要走上三、四十天，这没有草鞋，脚可受不了。”陶十五看着他笑着说道。

    “好了，咱们开始吧！”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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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们来了。”韩金虎他们挑着担子步履匆匆的赶来，嘻嘻哈哈地说道，“俺都收拾好了，明儿一早一起走。”

    “来的正好，把东西放好了，过来教你们认字，学算学。”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那个跟你学认字？”陈鹤鸣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俺们？”

    “对啊！”姚长生微微仰头看着他们说道，“让你们读书明理，不至于让你们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看着呆愣愣地他们道，“怎么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韩金虎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们去把其他人都叫来一起学，这样就不用重复了。”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将手中的算盘开始组合。

    “俺这就去。”李家驹看着他们忙说道，飞快的朝外跑去，“等着俺！”

    “呶！二楞，你的算盘。”陶七妮晃了晃手里的算盘，递给了何二楞。

    “给俺的。”何二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算盘，顿时眼睛又红了。

    “当然了，学算学离不开算盘。”陶七妮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喂喂！你可别又来了。”

    “不是，谢谢师父。”何二楞吸吸鼻子哽咽道。

    陶七妮看着韩金虎他们艳羡的眼神道，“别羡慕人人都有份的。”

    “也给我们做？”韩金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算盘学会了终身受用，除非你们不想。”

    “不是，不是，俺们当然想了，只是有点儿辛苦师父您了。”韩金虎不好意思地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做起来很容易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向他们道，“只不过这上路了，可就没时间了，速度就会慢下来。”

    “不慌，不慌。”韩金虎赶忙说道。

    情绪稳定下来的何二楞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我先将数字写下来，你们自己先练着，等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在青石板写下数字。

    “那您以后就是俺们的先生了。”韩金虎目光闪闪发光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是！”姚长生看着他们点头道。

    韩金虎噗通一声跪下道，“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呼啦啦……又跪了一地，齐声喊：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博学多才呢！万一是沽名钓誉，骗你们呢？”姚长生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故意地说道。

    “你比俺懂得多，这先生当得。”韩金虎特实诚的说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起来吧！”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赶紧认认这字。”

    “是！”

    陶七妮站了起来看着他们道，“你们慢慢学，我去砍些木头回来。”

    蹲在地上的韩金虎他们蹭的站起来道，“俺们来。”

    “不用，不用，你们还是好好的认字吧！”陶七妮看着他们指指青石板上的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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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花名册（二更）

    正在缝补雨伞的沈氏停下来，抬眼看着陶七妮说道，“你干什么？”

    “既然要教他们刀法，得弄个木刀吧！”陶七妮垂眸看着他们老实的交代道，“起码人手一个吧！”

    “不用做那么多。”姚长生看着她提醒道，“我刚才看了，除去老人，壮汉也就韩金虎他们十来人。”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是我做刀，想做多少就做多少，他又管不了。

    “那太好了，这样就少了许多，妮儿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沈氏很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

    “娘，您怎么不说也多了许多帮手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散发着暖意看着她说道。

    “想帮你，先将自己喂饱了，有力气再说。”沈氏心善可不傻，一个个饿的有气无力的，现时不脱后腿就是好的，可指望不上他们。

    “知道了，我先去制刀。”陶七妮双眸温柔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拎着刀出去了，在城里找枯死的树木，砍了以后，当场制作。

    等陶七妮拖着木头回来时，他们都来了，都在认真的跟姚长生认字。

    陶七妮坐在青石台阶上，拿着黑刀开始做木刀。

    眨眼间就做好了一把木刀，这玩意儿对陶七妮来说，比做算盘好多了，大开大合。

    陶七妮看着认真写字的何二楞，“二楞，给试试这刀如何？”

    “师父，这就做好了。”何二楞傻乎乎地她恭敬地说道，“俺这字还没认全乎呢！”

    “给！”陶七妮将木刀递给了他。

    何二楞拿着刀在手里掂了掂，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握在手里退后两步挥着道，“俺劈、俺砍！”空气中都带着呼啸声。

    “谢谢，师父，俺会好好练的。”何二楞红着眼眶激动地说道。

    “来来来，把刀给俺，俺给你缠上麻绳，这样手出汗，就不滑了。”陶十五看着他伸出手道。

    何二楞闻言笑着说道，“俺自己缠就好了。”

    “你好好认字，俺给你缠！”陶十五直接从身旁拿了一把细麻绳出来。

    “那好吧！”何二楞将刀递给了陶十五道，“谢谢陶叔。”

    “跟俺客气什么？”陶十五拿着麻绳开始缠刀柄。

    陶七妮看着韩金虎他们眼巴巴地样子道，“这刀和算盘你们都会有的。”宽慰道，“耐心点儿，毕竟我只有一双手，速度快不起来。”

    “嗯嗯！俺们不着急。”韩金虎忙说道，伸手偷偷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在梦中一样。

    不但收他们为徒，还教他们读书认字，简直不敢相信。

    “傻小子，疼吗？”姚长生看着韩金虎使劲儿拧自己的大腿，好笑地说道。

    “疼！”被戳穿的韩金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梦！”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好了，现在继续。”

    郑老伯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姚长生他们，还真是出人意料，与自己原先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这般好心，要说目的，他们身上也没有值得让人觊觎的。

    到现在留下来的真是老弱妇孺，别说助力了，不拖累人家就行了。

    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爹，您在干什么？”陶七妮看着扎草鞋的陶十五道。

    “编些草鞋。”陶十五头也不抬地说道，“俺看他们多都赤着脚，在这儿吧！还行，但是走远路不管好赖，还是有双草鞋好！”

    “爹，给您添麻烦了。”陶七妮闻言眉眼晃动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丫头，客气什么？”陶十五抬头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调侃道，“谁让俺是你爹呢！也就在这些事上能帮帮你。”

    “不用，不用，俺赤着脚也行，这脚底板上的茧子厚的就是踩着荆棘，都不会扎破。”韩金虎说着抬起自己的脚丫子道，“看看茧子厚着呢！”

    “你这老茧该修修了。”陶十五看着他的脚丫子突然说道。

    修修？陶七妮在心里打了问号，什么意思？

    陶十五看着自家闺女的迷糊样，赶紧解释道，“拿着剪刀给自己修脚底的厚茧子，这牲口的蹄子需要经常修，人的脚也是，人跟牲口一个道理。”

    “哪有剪刀啊！况且也没法修，这走起路来，就靠着这老茧了。”韩金虎憨直的一笑看着他们说道。

    “不修的话，这草鞋你们没鞋的也得穿上。”陶十五态度坚决地说道。

    “谢谢陶叔了。”韩金虎立马说道，“可惜俺不会编草鞋，不然俺自己编了。”

    梁桂花闻言立马说道，“俺会编，俺给你们编。”

    “谢谢梁婶了。”陈鹤鸣赶紧说道。

    “谢啥子，这几年，你们也没少帮俺们。”梁桂花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时间上不够吧！”姚长生见状沉思了片刻道。

    “没关系，这草鞋一边走，也能一边的编。”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趁着天暖得早点儿上路，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天。这万一天冷了，咱们可没有御寒的衣服。”

    “爹说的对。”陶七妮慎重地点点头道。

    休整了一天，做了些准备，第二天一早，吃得饱饱的，收拾好了陶七妮看着眼前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我把话说清楚了，此次南下可是投靠义军的，反抗朝廷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要想清楚了。”陶七妮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手里拿着扁担，地上放着箩筐，里面装的是自己全部家当。

    “陶姑娘，我们想清楚了，跟着您。”郑老伯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树挪死，人挪活，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个死。”

    “那咱们走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请等一下。”郑老伯看着陶七妮赶忙说道。

    “什么事？”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我们二十七人的花名册，姓名，性别，年龄，简单的记录。”郑老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锦缎道。

    “这是圣旨。”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对！”郑老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他点头道，“我把它给拆了，用烧黑的树枝写下来的。”说着双手递给陶七妮。

    花名册简言之登录户口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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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上路（三更）

    陶七妮双手接过圣旨，折好了放在草编的包里，“咱们走吧！等途中休息时在挨个来认认。”

    郑老伯看着双手接过圣旨的她，很违和，黑眸轻轻闪了闪，敢把投靠义军挂在嘴边，这个应该不是对圣旨的敬畏吧！

    “爹，把草鞋能分的都分给他们。”陶七妮目光转向陶十五道。

    “好嘞！”陶十五从独轮车上，拿出来这一路编的草鞋递给他们。

    “二楞，将木刀也给他们。”陶七妮看着何二楞说道，“先以户为单位，路上在现做现配备。”

    “是！”何二楞将做好的一部分木刀分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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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就这么拖家带口，挑着箩筐上路了。

    走了一上午，中午烈日当空，大家停下来坐在枯树下休息。

    陶七妮带着老弱残兵能走的快才怪呢！手搭在额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

    “你在看什么？”姚长生走过来看着她问道，抬眼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空。

    “以咱们行进的天数上来算，已经立秋了。”陶七妮看着他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明白地看着她说道，“这立秋不意味着天气立马转凉，不是还有秋老虎吗？”以手代扇，扇着风，指着自己的额头道，“看看这汗。”

    “看看地图，以咱们的行进速度，你认为在天冷之前，咱们能赶到有人烟的地方。”陶七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入秋以后，这早晚温差加大，晚上冻着了，可没有药治疗风寒。”

    “我认识驱寒的草药，简单的治疗风寒我也会。”姚长生看着她积极地说道。

    “那太好了。”陶七妮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有个难题？”姚长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忍在这个时候给她泼冷水。

    “什么难题？”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就是以现在这荒凉的情况，恐怕找不到草药。”姚长生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那么说来说去，起码得到了有草木的地方，不在旱区，也就是得离开这里才行。”陶七妮拧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以地图来看，路程不近，前途艰难。”抿了下唇看着她说道，“必须加快脚程。”

    “可是走不快啊！”陶七妮心里十分清楚，“现实情况束缚着呢！”本来饿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了，现在在急行军，不饿死也得累死了。

    “还有一个情况那些蝗虫飞到哪儿去了？向北还好些，向南的话又要遭灾了。”姚长生狠下心来道，“对咱们来说也算坏消息。”

    “嗯！”陶七妮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个不能一下子把速度提上来，得循序渐进，不然累倒了就得不偿失了。”

    姚长生动了动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将话咽了回去。

    “休息一会儿，咱的抓紧时间赶到有水的地方。”陶七妮手放在唇边，尖细的哨声响起，划过空气，直冲云霄。

    眨眼间一个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近，待众人看清来者是谁，给吓了一跳。

    “别怕，别怕。”陶十五赶紧安抚众人道，“这是俺家妮儿养的。”

    啾啾落在陶七妮所站的枯树下的树枝上，鹰隼般的犀利的双眸来回的看着。

    感觉被它给盯上，汗毛直立脖颈，渗人！

    陶六一赶紧的屁颠、屁颠儿的抱起瓦罐，拿着粗陶碗倒了些水。

    “妮儿，赶紧喂它喝水，肯定又渴又累。”陶六一将粗陶碗递给了陶七妮催促道，“快点儿。”

    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接过了碗，手指放在水里，边走边注入了些水，走到啾啾面前举了起来，“傻鸟喝吧！找一下猎物，你吃过的，要最近的。”

    小啾啾低着头鹰钩嘴叨着水，看着非常的惬意，丝毫的不怕生。

    在场人尽管心里害怕，可还是忍不住近距离的看看秃鹫，这眼神都偷偷的瞥向树枝上的秃鹫。

    蹭……的一下，啾啾猛然间抬头，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看向众人。

    众人刷的一下，齐齐把头给低了下去，那眼神好吓人，仿佛魂要被吸走似的。

    非常的有画面感，陶七妮莞尔一笑，看着啾啾啾啾的喝完了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众人才齐齐地松口气，尤其近距离的看展开翅膀的秃鹫简直比人还要大，它那锋利带钩子的鹰爪，能把人给抓走了。

    大约一刻钟后，啾啾去而复返，这么快就找到了。

    陶七妮仔细想了想，这里野草丛生的，肯定有野物出没。

    对小啾啾来说只用了一刻钟，可陶七妮他们却走上了大半天。

    这脚程哪有小啾啾飞的快啊！

    陶七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灌木丛，眼底冒着绿光，兴奋的很。

    “这里看着太荒凉了，没有生气，会有野味儿？”姚长生感觉不太靠谱地说道。

    “这草丛可是野味儿最好的藏身之所。”陶七妮贼兮兮笑道，“忘了河道里的芦苇荡了，咱可是指着它过来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心里有些激动和兴奋，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虽然蚂蚱也算得上肉，可这磨成了粉，感觉失了味道了。

    “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陶七妮澄亮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语调不高，四平八稳的，却奇迹的安抚他们的心，没有来的就信服了。

    陶七妮先砍出一大片空地，“走吧！咱们进去看看。”看着他们又道，“其他人原地休息，烧水。”

    陶七妮拎着刀，与陶六一和韩金虎、郑通他们八个人披荆斩棘，硬生生的开出一条路。

    结果是令人欣喜的，这双手一个个都提溜着野鸭子和野鸡、野兔回来。

    相比野味儿，韩金虎他们震惊的是师父陶七妮那飞石功夫，真是石无虚发，招招命中。

    陶七妮将野味处理了一下，挨家挨户的分了，基本上一家能分上一只。

    大家放下箩筐，各自捡柴火，用随身带着的水，埋锅造饭。

    别看是箩筐，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存的家伙事都有。

    “妮儿，咱们咋吃，烤得话，还不够塞牙缝的。”沈氏靠近自家闺女小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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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无所有

    “清炖了，这鸡汤还可以熬蚂蚱粥。”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成，俺听你的。”沈氏将鸡直接给清炖了。

    “注意用火啊！这干枯的灌木丛，要是着起来，咱就等着被烤吧！”陶七妮扫视过他们开口提醒道。

    “师父，俺们都晓得的。”韩金虎闻言立马抬头看着她保证道。

    有野味儿外加蝗虫面可吃，起码现在不用饿肚子。

    吃饱喝足了，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明儿又是个大晴天。”陶十五沮丧地嘟囔道，语气中很是不满。

    “大晴天不好吗？”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故意说道。

    “不好，不下雨，这干旱就得持续。”陶十五愁眉苦脸地说道。

    “爹啊！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但是咱都打算离开了，我觉得还是不下雨的好。万一着凉了可没地治病。”陶七妮清亮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再说了，即使下雨，咱没有粮种，也无法种地。”扫了一下荒凉的田地道，“这荒地不整饬一下，就是种上粮食，也打不了多少。”

    被自家闺女给说的，陶十五都想哭了，“唉……”

    “爹，您也别叹气，郑伯不是说了，人挪活，树挪死，咱是奔着好日子去的。”陶七妮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宽慰道。

    陶十五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也只有她还这么乐观，这份乐观时时的感染着他们。

    “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其实我更想老天开眼，下雨了，咱留下来种地更好。”

    郑老伯犹豫地看着陶七妮，嘴张张合合的。

    “爷爷，您有话要说？”郑通看着他问道。

    祖孙俩引起陶家人的注意，寻声看了过来。

    陶十五看着他躲避自己的视线，直接开口问道，“郑老哥，有话要说？有什么就说什么？”

    郑老伯闻言想了想道，“那个我是管钱粮的，也算是跟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刚才听陶姑娘的话，我觉得有些不妥。”

    “来来来，郑老哥过来跟俺说说，这方面俺不太懂，你是行家。”陶十五闻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郑老伯道。

    “行家谈不上。”郑老伯谦虚地说道，起身走了过去。

    陶六一起身让开席子道，“您坐！”

    “六一，坐这儿。”姚长生挪了挪屁股，腾开位置。

    郑老伯盘膝坐了下来，“我就把我看到的说说。”

    邓和拉着自己的席子坐在郑老伯的身后，其他人也都拿着席子围坐了过去，走之前讲古篝火给掩埋熄灭了。

    “刚才陶姑娘说老天爷开眼的话，把这荒地整整，就此安家落户也不错。”郑老伯抬眼看着陶七妮说道。

    “是这么想的，这本来就是良田吗？只不过因为旱灾，人都走了，无人耕种才荒的。”陶七妮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咱们投靠义军，这青壮年可以入行伍，你们想过你们做什么吗？”郑老伯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是做地主啦！”陶七妮理所应当地说道，“这士农工商。士太高，没有学问咱够不上，这工我这手艺太糙，没有一招鲜，商人的地位太低。这农是我们的老本行！就会这个，不种地还能干什么？”

    对于钱她如果想挣非常容易，但是得合乎这个时代，也就是说必须有背书，凭空出现，那是寿星公上吊找死。

    “这个方向不错，有地就有粮食，有地就有地位。”郑老伯认同地点点头道，“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这是祖祖孙孙的饭碗。”

    “这话咋说的？能详细说说吗？”陶十五虚心地看着他问道，山村闭塞，作为佃农的他，只知道种地，对城里的一切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郑老伯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咱们逃荒过去，一无所有，咱作为外来人，本地人是不会轻易的简单的接受咱们的。”

    “要不说故土难离呢！你的亲戚，朋友，都在这儿。”郑老伯红着眼眶感慨道，“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有了地，就在这扎地生根了，这土地就等于栓着你的一切。才能和当地人一起同甘苦共患难，才能得到认可。”顿了一下又道，“哪怕你名下只有几分地，这村里人也会愿意跟你打交道，谁家有婚丧嫁娶的红白喜事都会吆喝你一声，女人家也能家长里短。冬日里闲着没事，别人也会登门做客，跟你闲聊。你就是遇到啥事，别人也愿意出手帮忙。”

    “是这个理儿，老哥看得明白。”陶十五闻言点头如捣蒜道，“那有地的都不咋跟俺这无地的人来往。”

    郑老伯闭了闭眼唉声叹气地说道，“咱们现在都是无地的流民，不能有地扎根的话，没人愿意跟咱来往。你抬抬脚，拍拍屁股走了，当地人跟流民相处的再好有什么用？”

    “没关系，俺有的是力气，到城里咱做工等钱攒够了俺就买地，不就扎根了。”陶六一看着他乐观地说道，“有地就有了一切了呗！”

    “你想说的是像何二楞那样，不停的做工，攒钱。”郑老伯看着他认真的问道。

    “嗯嗯！”陶十五忙点头道。

    “不行啦！像咱这种外来的流民，其实等同于贱民，无论是当地官府还是本地人看不起很正常，最怕的是被官府驱赶。”郑老伯看着冷酷的说道，“即便当地官府心善，放咱们入城，可要想再城里立足，也很难。找个活计也得有人做担保，可谁会大发善心替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出面。非亲非故的！”

    “可是二楞……。”陶六一看向何二楞道，忽然想起来姚长生说过的‘劳心’，经郑老伯这么一讲，就明白了在城里站稳脚跟是多么的艰难。

    “这历来逃荒出来的，要么讨饭，要么做贼，要么落草为寇，要么饿死。”郑老伯看着他们直接说道，“说到底就为了口吃的。”

    郑老伯看着他们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们能干，肯干，可是钱攒够了，这地也未必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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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拳头才是硬道理

    “这是何道理？有钱还能买不到。”陶六一诧异地看着郑老伯说道，很明显不相信。

    “既然土地是人的命根子，那么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有人轻易卖的。”郑老伯依旧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详细地又道，“这即便是遇到变故，需要卖地，也不会卖给你这外来户。这卖地还有规矩，先问亲族，再问本家亲戚，然后才是左邻右舍。一块地只有亲戚不要，本家不要，你那块地挨着的邻居也不要，作为外地人才有机会。”

    “照您这么说有钱也没用。”陶七妮闻言竖着眉毛，明显生气道。

    “恐怕是的。”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们道，“郑老伯应该知道茶马商道吧！”

    “知道，西南，著名的商道，唐代兴起的。”郑老伯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懵懂的他们简单地说道，“吐蕃盛产马匹，而我们盛产茶叶，互相交易，茶马互市。同样的商道还有汉代的打通河西走廊，西域，将茶叶、丝绸、盐和日用器卖往唐初统称为天竺，阿拉伯地区……”

    郑老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

    陶七妮眼神瞥向姚长生，小子你说的太多了，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说重点，重点！”

    姚长生闻言眼神微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自己可是通缉要犯，那又如何，自己都要造反了，还怕什么？

    再说这本就无从避免，也无不可对人言，当先生的不拿出点儿真本事，怎么令人信服呢！

    姚长生黑曜石般闪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想说的是，为做买卖方便，常有外地有钱的商人借住在本地，甚至去县衙办理相关手续，安家落户，就是把户籍临时挂在村里，在村里住了几十年，儿子孙子都在这儿出生，到孙子娶妻生子那会儿，老商人都没能在村里买下哪怕一亩地。”

    “为什么？不会没人卖地吧？”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肯定有，但轮不到他，像郑伯说的，卖地先问问宗族，本家，四邻，邻居都不要才能卖其他人，而买地人的人品和名声也要得到四邻认可，这笔买卖才算能成。如果他人品和名声不好，四邻有权联合起来告到县衙，搅黄了这笔买卖。”

    陶六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还有这种事？人家的地想怎么卖怎么卖，卖给价高的不行吗？”

    “那将心比心，如果你的邻居将地卖给一个无赖，偷鸡摸狗品行不端之人，以后要跟这种人做邻居你干不干。”姚长生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干，不干！”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还有一点，这钱你们得攒多久才能买地啊！”郑老伯看着天真的他们说道。

    “那这样不行的话？”陶六一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俺有的是力气，俺开荒不行吗？义军不是鼓励开荒吗？”

    “呵呵……”郑老伯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开荒有多难吗？这需要你们一家让你一起干，耗费的时间以年来算，说不得还得赔上性命。”

    “这有郑伯说的那么夸张吗？”陶六一纯净地双眸充满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就是种地吗？俺一直种来着，只不过这收成都给了地主。”

    郑老伯闻言笑了笑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咱来算算账你就知道开荒有多难了。咱们要南下是吧！南方不像咱们中原一马平川，沃野千里。它们那边多是山地，人多地少，但凡平整一点的，离水源一里之内，犄角旮旯，沟沟坎坎几乎都被人占了，多一分地子孙就多一口饭吃。”目光扫过陶家四口道，“你们父子俩，勤劳能干，要开出二十亩地需要三十五年。”看向陶十五问道，“劳驾，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有六了。”陶十五看着他老实的回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郑老伯目光悲悯的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哪里用得了那么久啊！这也太慢了吧？”陶七妮忍不住吐槽道。

    “不慢了。”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力气比男人还大。你要想想逃荒出来的，有几个能吃饱饭的，让他们开荒种地，有力气吗？”苦笑一声道，“就像你算的，从东京城到齐鲁境内需要走三、四十天，你呢！”

    陶七妮闻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总以我的情况来要求别人。”看向郑老伯道，“郑伯，你继续，我们开荒需要注意什么？”

    没种过地的陶七妮，对这还真是一窍不通，有他告诉注意事项，也可以少走弯路。

    “咱们是身无分文，人安定下来，你哪怕是住窝棚，也得从攒钱攒粮食开始，准备好了，可以开荒了。可有道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这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就要吃亏了。”郑老伯看着他们轻叹一声道。

    “那怎么办？这亏咱就吃了，没人替咱做主吗？”陶六一不服气地说道，“这总有讲理的地儿吧！”

    “讲理儿，谁跟你讲，人家亲的厚的，把三亲六故都叫来，势单力孤，你打架都打不过。何况人家不用打，在当地只要小有权利，捏死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郑老伯看着他直白地说道，“自古人家讲人情，哪来的那么多道理，人有远近亲疏之别，易地而处，你肯定也帮着自己人。”

    “那怎么办？”陶七妮看向他不甚甘心地说道。

    “重新换一块儿地开。”郑老伯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声音和缓着又道，“不过一般不会有人来抢，开荒所开的地基本上都是蛮荒野外，山林沼泽，盐碱荒滩。人家抢过去，也没啥用。就算来抢，打出去就好，别的没有，可比城里的少爷家丁有力气。”

    “对对对！”陶六一忙点头道，“俺就不缺力气。”目光看向陶七妮道，“看来最后还得靠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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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生活不易

    陶七妮迎向陶六一投来的目光，笑着说道，“拳头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是让自己不被欺负，知道我们也是不好惹的，忌惮与你。”

    再说了人家要抢也是抢上好的水田、良田，最好连绵成片的，那才值得下手的优质资产，投资回报率更高，值得冒险算计，心狠手辣干一票。抢刚开出来的生地，脑子进水了。

    加上流民这一路逃荒出来，激发出来的野性，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抢之人也得衡量一下得失，得不偿失。

    拳头嘛！她最不怕了，这世道不服打到你服为止。

    陶七妮双手抱拳，捏的拳头噼里啪啦作响。

    姚长生耳听着这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用猜都知道她那小脑瓜里想的什么？冲着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

    “嘁！”陶七妮轻哼一声，“我的拳头只对付恶人，无缘无故的，说的我好像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似的。”话锋一转又道，“想和当地人打成一片，简单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嘴甜点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干活勤快点儿。”笑眯眯地看着姚长生。

    明明说笑脸，郑老伯却感觉深深的寒意，看着陶七妮的拳头，吞咽了下口水道，“这样就又得攒够了钱粮，开荒还得讲究季节，春种，夏管，秋收，正是庄稼地里最忙的季节，肯定抽不开身，即便有空，零零碎碎的去开也没意义。草木旺盛，灌木正硬，今儿开了一分地，一场雨下来，一夜之间，野草又铺天盖地的长出来，白干了。”

    “那野草最烦人了，比庄稼长的都好，除草，还除不尽。”陶十五狠狠地抱怨道。

    “既然是开荒，那肯定人少地方，那么豺狼虎豹就多，随时会没命。”郑老伯看着他们又道，“春夏之际的蛇鼠蚂蚁和毒虫毒蚊也烦不胜烦，不幸被叮咬几口，轻者费钱，重者丧命。对如窝棚似的家，那是雪上加霜。”

    陶七妮闻言嘿嘿一笑道，“豺狼虎豹不怕，打死得了。至于蛇虫鼠蚁，有姚先生呢！配点儿草药带在身上，保管它们不敢靠近。”

    郑老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话说的不要太轻松了吧！感觉是信手拈来。

    “蛇虫鼠蚁不怕！”姚长生指着篝火道，“我放了驱蚊草，不然会被咬得满身的包。”

    至于豺狼虎豹，那是妮儿拿手的，看见不但不会害怕，反而双眸冒绿光。

    不过口说无凭，等碰到了，希望不要被吓坏。

    “郑伯，那什么时候开荒才好呢！”陶七妮看着他追问道。

    “秋冬之际！”陶十五看着他们笑道，“只有农闲的时候。”

    “陶老弟说的不错，秋收后到来年开春这段时间为最佳。”郑老伯眼中溢满笑意，笑的满脸褶子道，“农闲了，地里活忙完了，蛇虫鼠蚁销声匿迹，荒草枯了，灌木干了，能砍能伐，收拾起来利索不费事。然而在这之前你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有充足的粮食保障。”顿了一下不疾不徐地又道，“咱们为什么逃荒，就因为没有粮食。如果这家里粮食充足到吃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谁还怕这旱灾，这干旱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吧！老天爷终究会开眼下雨。”

    “郑伯说的容易，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他们跟咱一样，无地的流民。”姚长生轻叹一声道，“别看启程时，穿金戴银的，那不顶用，到最后只能是流民中的肥羊，被抢的对象。”

    “然而抢了金银珠宝又有何用，当不得吃，当不得喝的。”陶十五随声附和道，“粮食金贵啊！”

    “所以这开荒要考虑季节，也要考虑家里粮食的存量，有多少粮食就能干多少活，一旦断顿，这事就得停。”郑老伯目光扫过他们又道，“咱们要开荒既要考虑季节，全家人起早贪黑去给地主，给别人家做活计，先把一天的吃喝挣回来，然后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攒上几年才能攒够了一缸开荒粮，满满一缸高粱米。”

    “高粱米，没有白面吗？”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白面？就连我这个管钱粮的一年中吃白面的机会也不多，高粱米吃的多。”郑老伯砸吧了下嘴道，说真的他馋了，有五、六年没吃过白面馍馍了，真的想啊！

    郑老伯缓了缓接着说道，“家里有粮，赶上秋收后，终于可以开荒了。这时候，草也干枯了，也好除了。”

    “烧荒，一把火烧了，不用除草了。多简单。”韩金虎笑嘻嘻地说道。

    “不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姚长生闻言立马反对道。

    “哦！当俺没说。”韩金虎不好意思地说道。

    “虎子，这水火无常，小风一刮，火苗子漫空飞舞，引发了山火怎么办？”郑老伯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道。

    “你看这眼前的荒草，这要是烧起来，咱跑都来不及。”陶七妮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灌木杂草道，“今儿晚上必须有人值夜，谨防着火。”

    “哦哦！”他们齐齐的点头道，纷纷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俺值夜！”

    “那要像现在这样，不小心烧着了怎么办？”陈鹤鸣看着他们突然问道，“一时间咱也跑不过。”

    “简单，把周围的荒草除掉，没有荒草燃不起来了。”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当然小心用火，最好别着起来，火势太大，怎么都没办法。”她说的是隔离带，这终究是无奈之举，最好还是水灭火。

    “别看是灌木杂草，这有些可以用来喂牛马牲口的，很宝贵的。这个可以作为赋税上缴朝廷的。”郑老伯指着荒草说道。

    “这是真的吗？”陶十五不太相信地说道。

    “是真的，朝廷有专门的草料场，专门喂养军马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点头道，“而且老百姓的日常做饭和冬天取暖全靠妇女和孩子上山捡干柴，你这一把火烧了荒草，也将一切烧光了，基本等同于绝了整个村子几百人的吃饭问题。看人家不骂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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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奋斗五代

    “那照郑伯说的，这开荒，只能老老实实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了。”陶七妮噘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她现在想干嘛！开上原始的拖拉机深耕，突突……那多来劲儿啊！耷拉着脑袋只能想想。

    “是的，撅着屁股一撅头一撅头往下刨，秋天好说，土层松软，一入冬，上了冻就完了，土层冻的硬邦邦的，一撅头下去只有一道白印儿，震的手生疼，咬牙也得继续干。然而你就是想硬凿都不行，锄头撑不出，崩坏了，你得心疼死了。”郑老伯轻叹一声道，“这要在遇上灌木老树根，又得锯又得砸，还要刨根。全家三口齐上阵，忙活一秋冬，人累个半死，最多开出一亩地。”

    “一亩地？”陶七妮竖起食指一双桃花眼瞪的如铜铃看着他说道。

    “是的，一亩地。”郑老伯点点头道。

    “那够干啥？还不够塞牙缝的。”陶七妮忍不住咂舌道。

    “这还不是最难的？”郑老伯闭了闭眼忍不住又道。

    “啊！还有比这难的。”陶六一垮着脸看着他说道。

    “这地锄好了还远远不够，山地，肯定地势不平，夏天一下雨，暴雨洪水带着高处的土壤往低处泛滥冲刷，把庄稼冲个七零八落，侥幸没死的也活不长，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郑老伯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你还要平整土地，把高处的土挖出来，挑着担子一担一担挑到低洼处填平，并垒出田埂……这就要肩扛手抬，将高处的土，抬到低处，全靠人力。再精壮的汉子也会熬的脱几层皮。”

    “常见的梯田？”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对梯田。”郑老伯点头道，“如愚公移山一般，一点一点啃，那真是硬生生啃出一亩地来。”

    陶七妮想想一下，想起了炸药，特么的山都给你轰平了。

    然后推土机、挖掘机，钩机……齐上阵，给你修的平平整整的。

    全靠人力真得很难！生地真的不好啃！难怪一说开荒，都退避三舍，宁可给地主家当佃农，做长工，实在太难了。

    “地平整好了，回家起茅厕，挑着百十斤粪肥一担一担，往几里地外的地里担……”郑老伯端起草席上的豁了口的瓷碗，轻哆了两口温水，润润嗓子继续道，“可这肥料还是少。”

    “没有鸡粪、猪粪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都养不起鸡和猪，自己都吃不饱，哪儿来的粪肥。”郑老伯看着她纯净的双眸苦笑一声道。

    他们不是庄户人家，怎么这些一无所知啊！

    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在心里嘀咕：那就养呗！有多难的，说起养鸡，她就想着各种鸡做的料理，煎炒烹炸，馋的直流口水。

    ‘这丫头又想起什么了？这口水都流出来了。’姚长生看着她迷醉的样子在心里腹诽道。

    “勉强上一遍粪肥，等春暖花开之际，有钱花钱租耕牛，深耕一遍。没钱就自己撅着屁股耕一遍，全家齐上阵，用锄头，细细的把地在翻一遍，大块的土坷垃敲碎，将草根除净。”郑老伯看着他们详细地说一遍。

    “那就可以种了。”陶六一激动地说道。

    “还不行，由于开荒之地远离人群，你得再地的四周扎上篱笆。这样防止小动物祸害。”郑老伯看着他们说道，“好了，现在地开出来了，可以种了，种啥？”

    “种麦子！”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想吃白面馍馍。”

    “不行，你开的地远离水源，必须种些耐旱的庄稼。”郑老伯直接否决道。

    “谷子，耐旱！小米粥好喝！”郑通看着他们说道。

    “小米产量不高。”郑老伯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要么种高粱，要么种大豆，这些肥肥地也好。”

    陶七妮心里琢磨现在没有高产的玉米、红薯，确实想种的话可选择的不多。

    就是玉米、红薯也是粗粮，不如细粮大米、白面好！

    “产量低，种出来，根本就够吃。”郑老伯看着饿的皮包骨头的他们道，“油水，油水，没有肉吃，又是下苦力，单吃五谷杂粮，再好的身体也熬不住。”

    “不就是肉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等出了旱去，咱不缺肉吃。”

    郑老伯想说一句天真，想想刚吃到嘴里的兔子肉，如果不是带着他们，人家猎来野味儿都吃不完。

    确实不缺肉吃。

    陶十五斜了陶七妮一眼道，“普通人，咱说的是普通人。”

    “开出来的荒地要想见收成，得等个两、三年才能成为熟地。”郑老伯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对农民来说，有自己的一亩地在手，全家就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从无地的流民，变成有地的农民，自耕农，这腰杆子都直起来了。士农工商，四民一份子，干啥事都方便。”

    “谢谢郑老哥了。”陶十五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开荒需要几代人的努力，父与子两代勒紧裤腰带，累死累活的挣下这份家业，到了第三代，才从窝棚变成砖瓦房。从一无所有变成有地有房的普通人家，得经过五代人的努力。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去付出和努力，点点滴滴的积攒。”郑老伯一脸感慨地说道。

    “什么是家？”郑老伯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怀念地说道，“一口井，一盘磨，有一头牛，一辆独轮车，一辆纺车，种点桑麻，做衣服，纳鞋底，抱一窝鸡，养一头猪，养几只羊，一个正经人家才算圆满。”

    “这不就是三十亩地一头牛，媳妇儿孩子热炕头。”陶六一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奋斗五代也不怕，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值！”陶十五眸底迸发着闪亮的华光道。

    陶七妮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说无凭。

    看来她想吃美食，真的得自己先种出来。

    难怪国人土地情结如此的重，这真是命根子。

    还真是一脉相承，只不过今人看重的是房子。

    现代北漂、南漂，就如古代的流民一般，租房和有房一族，那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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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撞大运

    在大城市里拼死拼活有个自己的安乐窝，安家落户，办各种证明都简单的很！

    真是古今皆然，现在陶七妮有些理解为什么农民宁愿给地主做佃农，也不愿意自己开荒了，实在太苦了。

    就像是现代在职场遭遇问题、困境时，大不了开店自己做老板一样，什么花店、咖啡店、小食店、大排档……

    赚得不如赔的多，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挣的钱开工资，水电费等等费用交了，落不到手里没几个子儿，这还是平平安安的，再遇上个意外，血亏。还不如给资本家打工人赚得多。

    “现在这世道，想安生的种地都难。”郑老伯灰心丧气地说道，看着以前的良田，现在是杂草丛生，真是痛心。

    “安生不安生的，不管是朝廷还是义军他总得种地，没有粮草，吃不饱饭，他还打个屁仗啊！”陶十五十分乐观地说道，“别想得太坏了。”

    “就是现在荒地都是熟地，荒废所致。开起来应该比生地容易些。”陶七妮握紧拳头挥舞着，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们要这么说倒也是。”郑老伯看着他们谨慎乐观地说道，“天灾，战乱频发，人口锐减，倒是不用去山地、沼泽、犄角旮旯贫瘠的地方开荒了。”

    “其实耕读传家，培养出一个举人，就彻底的改换门庭了。”姚长生看着他们鼓励道。

    “举人老爷！”郑老伯希冀地看着他说道，忽然目光又暗淡了下来，投靠义军说起来简单，他们懂什么是孔孟之道，人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有的架子都没搭起来呢！何来科举？

    “你们这样说来，这举人老爷俺得寄托在孙子辈上了。”陶十五视线落在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陶六一身上。

    “爹啊！不能走文，咱走武呗！拼战功。”陶六一拿着手中的木刀拉开架势道。

    郑老伯看着他手中的木刀，稚嫩的脸庞，感觉特别的滑稽与搞笑。

    真是少年不知苦啊！战功？谁知道那个义军头儿能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跟撞大运似的！

    得保证自己跟对了人，到那时封侯拜相你得首先保证自己活着吧！不管干什么都太难了？

    “无论那个义军，即便没有科举，他得招贤纳士吧！”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别那么悲观，在这之前你们得做好准备，不然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

    “俺去练习刀法了。”陶六一拎着手上的木刀站起来说道，直接付诸行动，比嘴上叨叨强。

    有了方向，朝着这个方向为之拼搏、奋斗！

    “二楞，去把拿到木刀的人集合起来。”陶七妮目光落在何二楞身上道，“我有话要说。”

    “是！师父。”何二楞朗声应道，转身去通知他们。

    陶七妮看向集合好的十来个人，大都是十多岁的少年，青壮年已经外出讨生活了。

    陶七妮黑眸轻轻闪闪了，没有一个女孩子，等刀配齐了再说吧！

    陶七妮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稚嫩且兴奋的脸上，男孩子没有不喜欢舞刀弄枪的。

    “学艺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得苦中苦，为国为民出力，且不可持强凌弱，持艺妄为。”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镇定自若地说道。

    姚长生还担心她怯场呢！乡下出来的，又是姑娘家，没想到气场这么足，只是单单的站在他们前面。

    更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番话，为国为民，立意如此之高。

    心底很好奇她的经历，只是两人说好了不过问彼此的，那就好好的观察，看着她带来如何的惊喜！

    “姚先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陶七妮清澈的目光转向他说道。

    “我？”姚长生指指自己道。

    “对啊！你不是要教他们认字的吗？那么作为先生说两句不应该吗？”陶七妮伸出手看着他道，“请！”话落退后一步。

    “说两句，就说说。”姚长生上前两步看着这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孩子们，他们稚嫩的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姚长生闭了闭眼，抿了下唇，悲怆的目光看着他们语气哀伤道，“家没了，地没了，亲人没了，连活着都那么艰难！”

    说得孩子们顿时红了眼眶，情绪不稳的甚至抽泣了起来。

    姚长生眨眨眼澄亮的目光看着他们又道，“学得文武艺买与帝王家。帝王不用卖给世家，世家不用行侠仗义，能够杀赃官、除恶霸，搭救忠臣孝子，劫富济贫，其实没什么大出息。

    学得武艺，要报私仇，什么杀地主，杀赃官，你一个人能杀进天下所有的恶霸吗？地主作恶，它的根儿在朝廷，只有立大志，驱除戎狄，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他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夕阳下的他们脸更加的红了。

    陶七妮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不亏是进士出身，这煽情真是杠杠的。

    最让陶七妮意外的是，说话通俗易懂，没有之乎者也，文绉绉的，故作高深，很懂嘛！

    陶七妮在姚长生讲完话后，看着他们道，“你年纪都不小了，舞捶举鼎练力气现在也不现实，教你们最为实用的刀法。”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哥，现带着他们做热身运动，活络一下筋骨，别伤着自己了。”

    “好嘞！教给我吧！”陶六一爽快地应道。

    摆开架势，踢腿下腰，拿大顶，练基本功，由浅入深，由小到大。

    &*&

    陶七妮将孩子们交给了陶六一后，天还没彻底的黑，打算在这周围转转，看看有什么收获没有。

    “你这去哪儿啊？”陶十五抬眼看着站起来的她道。

    “在这周围转转。”陶七妮垂眸看着他说道。

    “别去太远，俺看不见你。”沈氏闻言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在你们眼皮子低下，保证让你们看得见。”陶七妮看着他们俏皮地说道。

    “这孩子，去吧！天黑之前一定回来。”陶十五看着她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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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舍不得

    姚长生跟着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里全是荒草，天快黑了，小动物也减少活动了，还能有什么？”

    “看看而已，我没指望。”陶七妮清澈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姚长生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带着他们危险太大对吧！”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老调重弹，又来了。

    “人多是非多，虽然现在朝廷的控制力弱，但架子还没倒呢！走到人多的地方，难保没有人为利益出卖咱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姚长生看着她面色阴沉如水道。

    陶七妮闻言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挎着的草编包包，“不怕有这个。”

    “圣旨？”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她，意味过来道，“这是将赤果果的把柄递到你手上。”

    “投名状。”陶七妮轻轻吐出三个字，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很可爱是吗？”

    “凡是不能只看一面，对咱们也是强行的枷锁。”姚长生黑着脸语气不善道，“条件吗？就是千方百计也要活着带他们出去。”冷哼一声道，“还真不能小看他们。”

    “别这么大的气。”陶七妮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折射着细碎的亮光，“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

    “你倒是有信心。”姚长生忽然没好气地看着有些滥好心的她说道。

    夕阳下陶七妮那熠熠生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不相信我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兵卒。”

    “就他们？”姚长生指着村尾的方向，那嘴恨不得撇到天上去，“你的能力我相信，他们就算了，说散兵游勇都是高看他们，乌合之众，不对，众是多的意思，就是老一辈都加上去也不到三十人。连个总旗都达不到。”

    一个小旗十个人，总旗管5个小旗共50人。

    “有句话我说的可能有些难听，这军队都是拿钱堆出来的。不说军械兵器，单单是吃这一项，不吃饱，你哪来的力气训练。没有油水，他们吃得多的超乎你的想象。”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咱可是要什么没什么，肚子还没解决呢！他们现在不光是饿肚子的问题，没有盐，就没有力气，身体出现各种状况。”

    这个陶七妮怎么会不知道，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直到自己打猎后，靠着动物的血液补充盐分，身上才有了力气，不然形象会更难看。

    “呵呵……”陶七妮看着着急上火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笑，我可是很认真的，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姚长生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不愧是家学渊源。”陶七妮微微眯起双眸看着沐浴在夕阳下焦急的他，平静地说道。

    “什么？”姚长生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又不傻，没有物力、财力的支撑怎么可能？”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想有正规军，得有基地才行。我不会那么不切实际，更不会好高骛远，甚至揠苗助长毁了他们。”

    “基地是什么？”姚长生双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呃……根据地。”陶七妮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他改口道。

    “根据地又是什么？”姚长生挠挠头看着她问道。

    又错了？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道，“地盘儿，地盘儿。”

    “哦！”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这丫头时不时的嘴里蹦出来他没有听过的词语，不过还挺形象的。

    残阳渐渐地落入荒草中，别有一番开阔壮观广袤之境。

    “想什么呢？”姚长生看着发愣地她道。

    “想怎么种地。”陶七妮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他直接说道，科学种地，提高产量。

    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还真打算开荒啊？”

    “不开荒还能咋办？又没钱买地。”陶七妮扭过头看着他说道。

    “六一不是说拼军功吗？”姚长生闻言看着她说道，“军功是最快速进阶的方法。”

    “我怎么舍得他拿命拼啊！军功是那么好挣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陶七妮闻言目光疼惜地看着在练习刀法的陶六一，“开荒虽然苦，虽然慢，好歹性命跟战争比起来要安全的多。”

    “喂喂！这乱世可没有太平日子过，大军压境，小老百姓只会死的更惨。”姚长生看着她不客气地说道。

    “唉！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陶七妮看着他感慨道。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晃了晃，“这太平日子会有的。”

    “我知道，大乱之后，有大治嘛！”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轻笑出声道，单手托腮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没种过地吗？”

    “你觉得我用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倒是！”陶七妮看着他努努嘴道。

    “年少时，不懂事，非常羡慕田园诗歌，现在看来太辛苦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这才是真正的田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有口气就得再田里劳作。”

    “没有闲时，累死累活的也填不饱肚子。”陶七妮清澈的双眸如墨一般化不开。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单手托腮，漫不经心地挠着下巴，敛眉沉思。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姚长生垂眸看着她追问道。

    “想增加抵御风险的能力。”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不太好办，种庄稼靠天吃饭，得看老天爷的眼色，这不管是干旱还是水涝，减产绝收都不可避免。”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道。

    “那就兴修水利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喂！你这上下嘴碰，说的轻松。你知道兴修水利，需要多少劳力民夫吗？”姚长生看着她夸张地说道，“会造成很大的民怨的。开个荒都要这么多年，单依靠人力会累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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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学

    “我知道，我知道，开山凿石就让人望而生畏。”陶七妮黑眸轻闪看着他小声地说道，“如果是红衣大炮炸呢！”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吞咽了下口水道，“你可真敢想。”

    “咋不敢想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利国利民的好事，我相信老百姓知道好歹的。”

    “好歹？涉及自身利益，翻脸无情，冷酷的很！”姚长生看着她嗤笑一声道，“再说了你以为这红衣大炮是你雕的算盘珠子，眨眼间就好了。”

    “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陶七妮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你说的单靠人力不行，那就靠外力，把能想到的能用到的都用上呗！再说了它们不就是为人服务的。”

    “这里面涉及太多机密，不可能的，没人敢放任的。”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梦里啥都有。”

    “呵呵……”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你笑什么？”姚长生看着莫名其妙的她道。

    “我笑你这口音，咋呀、啥呀的。”陶七妮看着他嘿嘿一笑道，“怎么下凡啦！”

    “还不是跟你们学的。”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对了，刚才郑伯点火的东西是什么？”陶七妮看着他好奇地问道，“从兜里掏出来的，竹节，拔开盖子，然后吹吹，就亮了，点燃干草了。”

    “你说的那是火折子，外出时，引火最为方便。”姚长生闻言看着她了然地说道。

    “火折子，这个怎么做的？”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虚心的求教道。

    “这火折子不难做，有硫磺，硝石，木炭……”姚长生详细的说了一遍制作过程，“等有条件了，我可以做给你，方便的很。”

    陶七妮越听这制作过程眼睛越亮，硫磺，硝石，木炭……这按比例混合不就是火药嘛！

    炸他丫的，这可比红衣大炮要容易的多！

    姚长生看着她眼睛那么亮，真是一个火折子就那么高兴啊！

    “老祖宗好聪明啊！”陶七妮真诚的赞叹道。

    “鞭炮也是拿这三样，加上别的，重新调配做成的。”姚长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嗯！”陶七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不小心调配出炸药来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琥珀色的双眸被夕阳染的红红的，嘴角划过一抹贼兮兮的笑容。

    这丫头又打什么坏主意，姚长生赶紧说道，“火折子我给你做，这玩意儿你别碰，弄不好容易爆炸伤着自己了。”

    “嗯嗯！”陶七妮敷衍的点点头，现在说这玩意儿还早，先走出旱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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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跟你说了，回了，看他们练的怎么样了？”陶七妮抬脚朝回走去。

    在陶六一的带领下，这些孩子挥舞着木刀，有的明显姿势失真了，却还在机械挥着。

    “好了，好了，第一天感受一下就好了，以后的机会多的是。”陶七妮赶紧出声叫停了，“不是还要认字吗？咱们就从自己的名字开始。”

    他们一下子收起自己的木刀，小脸红扑扑的满头大汗的看着她，一个个眼睛发亮的如黑宝石一般。

    姚长生走过来道，“去找个树枝，我们在地上直接写。”

    “姚先生，俺不想学写字，俺想多练会儿武。”他神色不安地看着姚长生小声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看着队伍中鹤立鸡群的他，“你叫是韩金虎吧！”

    韩金虎可真是人如其名，长的虎头虎脑的，大高个，骨头架子大，看着壮壮的，其实人瘦的皮包骨。

    “师父，不会不教俺了吧！”韩金虎目光忐忑不安地看向陶七妮说道，怪自己嘴太快，“那一定好好的认字。”

    陶七妮看着着急慌忙改口的他，面色柔和，语气平和地说道，“为什么不想认字。”

    “俺觉的认字浪费时间，不如多耍会儿刀。”韩金虎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大着胆子说道。

    陶七妮闻言向陶六一招招手，“哥，过来。”

    “干啥？”陶六一跑了过来，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拉着他走到一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明白，明白。”陶六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点头，转身走到姚长生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有她的。”姚长生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下简单的几句话，“来来来，韩金虎认识这些字吗？”

    “不认识。”韩金虎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字摇摇头道。

    显然郑老伯认识字，看着地上的字摇头失笑，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这是一张借条，而且是你摁了手印的借条，大意是你借了地主家一两银子，无力偿还的话卖给地主家为奴为仆。”姚长生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不认字的话，有可能摁下比借条还要严重的事情，到时候你可是百口莫辩。”

    韩金虎闻言冷汗渗渗，如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俺……那个……”

    “刀法练的再好也只是匹夫之勇，终究难成大器。兵者诡道也，讲究的是战略、战术，不是提着刀上去群殴。”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树枝点着字道，“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不认识字，你怎么看得懂兵法韬略。古时候哪一个百战名将不是文武双全的。”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道，“现在要不要学。”

    “要！”孩子们激动地扯破喉咙喊道。

    年轻人就是富有朝气，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超过晚霞。

    在场的人都被感染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生活有奔头。

    姚长生看着他们原本麻木死寂一般的眼神，突然灿若星辰，充满了希望，深受感染的他感觉自己苍老的心有了活力一般。

    “那我们先从名字开始。”姚长生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就从韩金虎三个字开始。”

    “姚先生！”韩金虎羞的黝黑的肌肤都透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不想学啊？”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打趣道。

    “学，学。”韩金虎点头如捣蒜道，“您等俺一下，俺去拿根树枝。”说着跑到枯树下，抬头撅下树枝，“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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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清醒点儿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看着他们道。

    “怎么了？”姚长生面带疑问地看着她说道。

    “谷儿、粟粒儿、穗禾、豆花、麦香、……”陶七妮叫着女孩子们的名字道.

    “叫俺们干什么？”被点着名的姑娘们羞涩的走了过来。

    “一起认字啊！”陶七妮看着她们六个道。

    “可以吗？”明明眼底非常的渴望，却不敢相信。

    “当然，你们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因为不认字，被人家给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吧！”陶七妮温润的双眸分外的柔和地看着她们说道，扫盲是必须的，到城里也多一条活路。

    “真的吗？”她们五个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当然。”陶七妮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们道，仿佛连心都给看化了。

    她们五个闻言开心的蹦了起来，忽然又眼底祈求地看着梁桂花，希望自己也能认字。

    “还不谢谢陶姑娘与姚先生。”梁桂花想起刚才的借条，不为别的，别被人给骗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你们这名字怎么都是粮食？”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们五个道，“这不是本名吧！”

    “其实俺也不知道她们的本名。”梁桂花不好意思地说道。

    “本名早在被家里人丢下、卖了那一刻就没了。取粮食为名，也是想有口吃的。”谷儿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行！名字嘛！叫什么都行。”陶七妮随意地说道，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不想说而已。

    陶七妮看着洗干净的她们那长相，虽然现在皮肤黝黑，又瘦骨嶙峋的，骨相都不错，假以时日这吃胖了，不说绝世美人，也都是清秀佳人。

    姚长生教他们认字，陶七妮则提着黑刀继续将砍下来的木头制成木刀。

    等这些孩子们将这自己的名字记住了，认认真真地写下来，天已经黑了。

    “陶老弟你们也学啊！”郑老伯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活到老、学到老。”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现在做好准备，进城后咱的底气也足一些。”笑呵呵地又道，“找些事做，也不会胡思乱想。”

    “嗯嗯！”郑老伯点点头道，心里腹诽：难怪了，他们身上看着那般的有生气有活力。

    目光落在刻木刀的陶七妮身上，他们凑在一起好奇怪，陶家四口单纯的能让人一眼看穿，可是陶姑娘这刀法跟谁学的？

    这位姚先生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像是大家出身，可怎么会沦落到这里。

    哪儿哪儿都是疑问？

    刻刀的陶七妮自然感受到了郑老伯探究的目光，警醒自己要小心行事。

    有些事人家不问，总不能傻乎乎的上前巴巴地解释吧！倒显得自己心虚。

    大大方方的随意的让他看，至于怎么想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当然看到的也是自己愿意让他们看到的。

    姚长生看着地上的字，明显郑通和邓和两兄弟写的好，临摹的应该还是名家的贴子。

    “你们俩都会了，不过我得照顾大多数人。”姚长生看着他们两兄弟说道。

    “明白！”郑通和邓和两人点头道。

    姚长生看着他们俩随口问道，“跟谁学的？”

    “跟爷爷（姥爷）学的。”两个齐声又道。

    姚长生想起来郑老伯是管钱粮的，于是看着他们俩又问道，“那算学会吗？九九表会背吧？打算盘也会吧？”

    “简单的算学会，九九表也会背，算盘没有所以没学。”郑通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那这样，赶路的时候，咱们背着九九表走，这样节省时间，路上也不会太闷。”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等这九九表背的滚瓜乱熟了，手里也有算盘了，我教你们打算盘。”目光转向郑老伯道，“郑伯你会打算盘吧！”

    “会！”郑老伯点点头道。

    “那正好，咱们一起教。”姚长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这样自己也轻松些。

    心里却泛起嘀咕：按说他与韩金虎他们相处时日也不算短了，居然没有教他们读书认字。

    随即在心里摇摇头，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丫头似的读书认字在她眼里那是必须的！

    &*&

    陶七妮做好的木刀，分给了女孩子们。

    “给俺们的。”她们不太相信手里拿着的刀。

    “怎么不想学。”陶七妮看着她们眼底明明渴望却又胆怯的不敢应下。

    她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梁桂花，陶七妮顺着她们的视线回头看过去。

    “你不同意？”陶七妮语气平淡地看着梁桂花问道。

    “那个……姑娘家还是做女红，操持家务的好。”梁桂花想了想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说道，“姑娘家舞刀弄枪，不太好吧！”

    陶七妮也知道不容易，女人无论何时地位都不高，如果不自己争取，靠别人施舍，呵呵……

    目光反而看向了她们五个，希望她们能坚强的站出来。

    看着她们看看自己，又看看梁桂花，纠结为难的样子，闭了闭眼，必须得狠心让她们自己选择。

    “啧啧……”姚长生不屑地看着她们讥诮地说道，“你们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绣楼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整日里绣绣花，遛鸟逗狗……”突然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道，“给我清醒点儿，咱们是在逃难的路上，不想办法自救，等着谁来救你们。”火力全开道，“这命是自己挣回来的，咱们本来就人少，遇上兵匪，难不成都束手就擒，姑娘家会遭遇什么？这些年看了也该知道了。”黑着脸扯着喉咙喊道，“眼睛都瞎吗？”

    “咳咳……”姚长生喊得太用力了，结果很是狼狈。

    “你没事吧！”陶七妮双眸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没事。”姚长生直起身子看着她微微摇头道，看向梁桂花又道，“又不是酸腐文人，讲究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命都没了。”

    “姚先生，别生气，别生气。”梁桂花赶紧说道，“俺不是那个意思。”立马表态道，“学，叫她们学。”看着她们道，“好好学。”

    “嗯！”她们兴奋的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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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打住（一更）

    “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儿休息，明儿一早要赶路。”陶十五开口道。

    将篝火烧的旺旺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荒郊野外的，就必须有人值夜了，安排好后，放心的睡去。

    后半夜陶七妮醒来值夜，让上半夜值夜的人，赶紧睡觉去。

    陶七妮将篝火一一加了柴火，坐在了草席上，红彤彤的火光，将她的小脸映的红红的。

    “你睡吧！我来值夜。”姚长生坐起来拎着烧火棍子挑了挑火堆。

    “我不困。”陶七妮抬头看着篝火对面的他道，忽然又道，“今儿谢谢你了。”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一起上路，这安全就得大家一起承担，没道理让你一个姑娘家撑在前面，闹得那些长辈与大爷们躲在后面也太不是东西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怎么感觉有被冒犯了。”

    “脸上有些无光。”姚长生闻言讪讪一笑道，堂堂七尺男儿，让姑娘家保护，这心里却是不太好受。

    “倒是实话是说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姚长生轻哼一声道，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不过术业有专攻，我的弓马娴熟，百步穿杨可不是说说。”清澈的双眸在篝火中熠熠生辉，闭了闭眼道，“只可惜现在有箭无弓。”

    “我给你做一把啊！”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好啊！”姚长生双眸看着她爽快的应道，眼中有着自己不曾察觉的温柔。

    “这样远程打击能力就提高了。”陶七妮笑容灿烂的看着他说道，“那些箭羽就不会白白放着了。”

    姚长生闻言漆黑如墨的眸底，火光跃动，“只有木头是不行的，没有角和筋，这弓恐怕不成。”眸光看着认真地说道，“制弓在才料的要求十分严格要求，对具体的工艺步骤也有细致的规定。‘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拢诸材，寒冬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冬天剖析弓干木理自然平滑细密；春天治角，自然润泽和柔；夏天治筋，自然不会纠结；秋天合拢诸材，白然紧密；寒冬定弓体，张弓就不会变形；严冬极寒时胶、漆完全干固，故可修治外表。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一年，方可使用。上述繁复的工艺程序，需跨越两至三年时间。”

    顿了一下严肃地说道，“所谓六材：‘干、角、筋、胶、丝、漆’……”

    “打住、打住。你只需把弓的样子画出来就好。”陶七妮微微摆摆手打断的他的话道，“咱现在是就地取材，凑合着能用就行，只要能打中就行，又不是让你百步穿杨。更不是让你放在中堂的条案上当摆设的，要不要在镶上些华丽的珠宝。”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可就是凑合着用，东西也不够。”姚长生眼神黯淡地看着她说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陶七妮遗憾地说道，“早知道处理狼的时候，剥了狼腿上的筋，制成弓弦了。”又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不怕，下次在碰到狼就什么都有了。”

    姚长生苦笑不得地看着兴奋地她打趣道，“是不是馋狼肉了。”

    “一举两得不是吗？”陶七妮神采飞扬地看着他说道，看着打哈气的他道，“快睡吧！我来看着。”

    姚长生也不推辞了，他不能拖后腿，躺在草席上，睡了过去。

    陶七妮为了防止自己犯困，拿着刀雕算盘珠子，火红的篝火下，映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分外的安心。

    *

    因为取水的缘故，走上两天，就得歇一天取水。

    所以为了加快速度，那两天就得拼命赶路。

    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缩短吃饭时间，行进中直接吃干巴巴的吃干炒蚂蚱面，喝些水就好了。

    吃的虽然跟的上了，如此高强度的赶路，对于本身处于饥饿状态的韩金虎他们就难了。

    一天下来感觉浑身酸痛如散架似的，恨不得倒地不起。

    陶七妮则画饼充饥，激励着他们，前方美好在等待着他们。

    物质与精神双重鼓励，让他们熬过了最初半个月，体力明显好转了许多。

    可这干炒蚂蚱面消耗的也快。

    “妮儿，今儿在打不着东西的话，咱们就要走不动了。”陶十五叫这陶七妮避开人群道，实际上他们已经断顿了，打猎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

    “我知道。”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道。

    “有什么办法没有？”陶十五着急地问道。

    “我就是有想法，也得碰的着猎物啊！”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心里忍不住咒骂，这该死的旱灾，连动物都没了影儿，让她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可用，郁闷死了。

    正在此时啾啾飞了过来，带来非常好消息。

    “爹，吃的有着落了。”陶七妮突然兴奋地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看着激动不已的她道。

    “跟着啾啾走，有吃的了。”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扯开嗓门喊道，“二楞，二楞。快点儿，通知他们别休息了，加快脚程，咱们有吃的了。”

    “哦哦！”何二楞闻声跑了过来，听到消息后，一蹦三丈高，激动地喊道，“快走，快走，啾啾找到吃的了。”

    一听说有吃的，一扫颓废，众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挑着扁担，如脚踩风火轮似的，追着啾啾。

    只是这一追，从早上直接追到了黄昏，追的口干舌燥，嗓子如冒烟似的，双腿更是如灌了铅似的。

    “噗通……”一声，有些人直接跪在地上，摆摆手，韩金虎声音嘶哑道，“不行了，不行了，再也走不动了。”

    “俺勒个亲娘，真是要了老命了。”李家驹一屁股坐在地上摇着头道。

    有一个倒下，这心的那口气一松，就跟得了传染病似的，直接横七竖八的席地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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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鬼啊？（二更）

    “那个妮儿，啾啾会不会情报错误啊！”姚长生双手扶膝，满头大汗，声音沙哑地说道，急促的呼吸着。

    “你在怀疑傻鸟。”陶七妮冷哼一声道，“小心傻鸟生气了，那锋利的鹰嘴，跟你亲香、亲香。”

    姚长生闻言浑身打了个冷颤，那画面太美，啾啾追着自己啄自己，自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陶七妮凝神静气，释放精神力，突然笑着说道，“你们继续休息，我去前面探探路。”

    “好吧！好吧！”沈氏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道，她实在走不动了。

    “师父，俺跟您一起。”何二楞和韩金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还行吗？”陶七妮看着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两人道，这两人现在呼吸如风箱似的，呼哧带喘的。

    “还行！”何二楞手扶过额头，甩了下一流汗。

    “那走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话落抬脚就走。

    经过这些日子‘急行军’，他们俩的体力好的超过陶七妮的想象。

    当然其他人的体能也是大有进步。

    三人又脚步匆匆的走了大约二里地，一条大河横在他们面前，夕阳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铺了一层金子似的。

    “这个俺没有看错吧！”韩金虎揉揉眼睛，使劲儿眨眨，确定没有消失，“是河耶！”

    “没有，没有，是河没错。”陶七妮看着天降惊喜，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何二楞边跑边笑地冲向河边，噗通一下子跪在河边，“有河，师父有河，有河的话就有鱼。”

    韩金虎更夸张，直接冲进河里，双手掬起水，闷头就打算灌。

    “哎哎！水烧开了才能喝，不然的话生病了可怎么办？”陶七妮伸着手赶紧出声道。

    “俺这天生贱命，没那么金贵。”韩金虎站直了身子，水从手指缝里流了出去，“俺看这水清澈，挺干净的。”

    “韩金虎！”陶七妮直接吩咐道，“去通知他们快点儿来，现在、立刻、马上。”对于这个憨直固执的小子，就必须用命令强制的方式。

    “是！”韩金虎从水里走上了岸，甩开膀子，撒腿向回跑，这一次跑的比前面可快多了。

    眨眼间就到了，“快……快点儿……”韩金虎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前面有河，好大的河！”话落傻笑个不停，“呵呵……”

    “真的吗？”郑老伯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郑老伯，您看俺身上的湿淋淋的。”韩金虎指指自己的下半身道。

    “还等什么啊？快走啊！”姚长生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搀扶着陶十五起来，“我先走一步。”撒丫子就跑。

    其他的人挑着扁担，或者彼此相扶，迈开大步，轰隆隆的扬起一片尘土，朝河边奔去。

    陶十五推上独轮车，陶六一在前面拉车，父子俩这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站在河滩上的陶七妮听着身后如雷的脚步声，回身望去，“嗬……”好家伙，明明人并不多，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咳咳……”这扬尘呛得人直咳嗽，砰砰将手里的家当放在河滩上，如下饺子似的，冲进了河里。

    “喂！”陶七妮看着这帮小子们，“你们也顾忌一下长辈，与姑娘家，去游到一边，别忘了抓鱼。”

    姚长生看着他们赶紧又叮嘱道，“在浅的地方，不许深游，情况不明不许扎猛子。”

    “知道了。”韩金虎他们挥手应道。

    陶七妮闻言释放精神力，查探了一下水底的情况，活水，情况还好。

    男孩子嘛！无所顾忌，在水里畅快的游来游去。

    至于长辈们看见了河，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开始捡柴火，埋锅造饭。

    夕阳洒在水面上，欢声笑语给宁静而美好的河面增添了一丝人气与活力。

    袅袅炊烟升起，河面上一团巨大的阴影由远及近的扑向了无知无觉他们。

    “那是什么？”吓的胆小的连滚带爬的朝岸上飞奔，嘴里还喊着，“水……水……鬼啊！”

    惊的岸上的人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狭长的巨大的阴影。

    “不是水鬼，更像是水蛇。”

    “蛇……”

    “快上来，快上来。”河边上的长辈们声嘶力竭地朝河里的孩子们吼道。

    “都给我冷静点儿，那是鱼群。”陶七妮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让焦躁不安的他们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鱼？”彼此相互看看，不太相信，看着它们极快速的游过来，那么大片阴影。

    “是不是，自己下手抓抓喽！”陶七妮看着他们鼓励地说道，“相信我，是鱼。蛇哪有那么粗，看看阴影面积。”

    何二楞与陶六一闻言，弯下腰，双手缓缓的探向水里。

    无论是站在岸上的人，还是定格在水里的孩子们，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陶六一和何二楞他们两个。

    两人粗糙的手探入水中，蹭的一下双手抱着活蹦乱跳的鱼，跃出了水面。

    “真的是鱼耶！”

    众人长长的松口气，脸色顿时阴转晴，顿时又扯开嗓门道，“还愣这干什么？赶紧抓啊！”

    “哦哦！”孩子们纷纷下手抓鱼，一逮一条，抓住了直接甩上河滩。

    “好多耶！都撞着俺的腿了。”

    “它们会不会咬人啊！”

    一句话让热闹的场面又跟凝固似的，静的吓人。

    沈氏站在河滩上抱着摇头摆尾的鱼道，“这鱼又没牙齿，咬什么人。”看着他们催促道，“快点儿抓儿，你们不饿啊！”

    “哦！”孩子们又纷纷下手把撞着自己的腿上的鱼给抓着扔到了岸边。

    “这鱼咋这么大？”郑老伯看着河滩上垂死挣扎的鱼说道。

    “没有人抓，自然长的大了。”陶七妮看着有五指伸开那么宽，小手手臂那么长的鱼儿。

    由于没有附近没有人烟，水中的鱼儿也没有天敌，这鱼群的队伍黑压压，可见非常的庞大。

    “妮儿这个要怎么吃啊！估计烤起来很慢的。”沈氏看着厚厚的鱼有些为难地说道，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简单切成片，穿起来烤着吃。”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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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热乎（三更）

    “这个不行？”沈氏想了想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七妮话落，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没有那么多菜刀对吧！那就炖鱼块儿，将鱼切成块儿。”说着抽出黑刀，蹲在河边开始开剥鱼。

    “妮儿俺来吧！”沈氏蹲在她身旁看着她说道。

    “娘，您有我的速度快吗？”陶七妮手中的动作快的只留下残影，“我肚子饿了。”

    沈氏见状想想自己的手速，也不好强行，可是什么也不干干巴巴的看着，这么多人，那么多条鱼，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啊！

    梁桂花她们五个手足无措地站在河边，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野鸡、野鸭，她们也只能烧热水拔拔羽毛，开膛还得利器才行。

    沈氏忽然想起什么，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梁桂花她们问道，“家里应该有石刀吧！”

    没有铁，也不能被憋死，所以家家户户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石头磨成的刀则是最普遍的。

    “有，有。”梁桂花忙不迭地点头道。

    “那还等着做什么？快点儿来帮忙，刮鱼鳞啊！”沈氏看着她们说道，“这样也能早点儿吃上。”

    “哦！哦！”梁桂花从箩筐里拿出石刀。

    而谷儿她们拿过郑老伯他们递来的石刀在河边一字排开，刷刷的刮鱼鳞，场面很是壮观。

    只是……

    陶七妮看着石刀，石头打磨的，是刀的样子，不过非常厚重，看起来也无法锋利，不太好用。

    果然刮鱼鳞费劲儿也不太干净，陶七妮甚至还得来个二回。

    陶七妮嘴唇动了动，话在嘴边翻滚，又咽了回去。

    难得她们想尽办法想帮上忙，不想成为拖累，就不打击她们的积极性了。

    这些日子来，她们安静的没有任何存在感。

    不像韩金虎他们逮着姚长生问动问西的。

    她们六个就跟算盘珠子似的，陶七妮拨一下她们才动一下。

    她们负责刮鱼鳞，陶七妮负责开膛破肚，速度自然就加快了。

    陶十五和郑老伯他们捡好了柴火，叫上孩子们游到女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叮嘱孩子们趁着天气还暖，在河里好好的洗洗。

    开剥好的鱼，切成段儿，直接扔进篝火上的瓦罐里。

    待鱼肉飘香的时候，孩子们与陶十五他们都洗干净了，一个个围坐在一团团的篝火旁，耐心的等着。

    “不容易，终于能吃口热乎的了。”陶十五看着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奶白色的鱼汤。

    这些日子来为了赶路，干炒蚂蚱面就着冷水过来的。

    “今儿鱼多，管够。”沈氏笑容灿烂地看着他们说道。

    “娘，现在可以吃了吗？”陶六一吸溜这口水一脸的馋猫样。

    “不知道，让俺用筷子夹夹看。”沈氏拿着竹筷子，夹了一鱼块，“不行，还得在等等，没离骨呢！”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真饿了，要不先喝鱼汤。”

    “可俺想吃肉，等等吧！”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这万一汤喝饱了，还怎么吃肉，不着急，不着急。”

    “傻小子，都说管够了。”沈氏看着冒傻气的儿子摇头失笑道。

    “肚子就那么大，俺等着吃肉。”陶六一看着她憨憨一笑道。

    “怎么样？咱们应该出了中原境内了吧！”陶七妮看向正在画地图的姚长生问道。

    “嗯！过了，这是济水，没想到走的这么快，再走就到了曹州境内。”姚长生抬起头欣喜地看着她说道，“这里水域发达，不愁没有水源和食物。”

    “看济水的水域情况，看看这河床裸露，想来今年雨水很少了。”陶七妮拿着烧火棍子点点河滩道。

    “有总比没有好，看这鱼多大。”姚长生食指点了点瓦罐道。

    “水域发达的话，我们就要提防水匪了。”陶七妮敛眉琢磨着说道。

    “你说起水匪，进入曹州与它相邻的州府，可有八百里水泊梁山。”姚长生看着她忽然说道。

    “啊！”陶十五闻言紧张起来道，“水匪啊！杀人不眨眼，咱还是别去了。”

    “陶叔，别担心，咱们离水匪还远着呢！我说了隔着一个州府呢！”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黑点儿，“假如咱们在这儿，那么水泊梁山在这儿，东北方向，咱们要南下，走的东南，南辕北辙，所以碰不到的。”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接下来咱们要有一段行程顺着济水向南走。”

    “呼！那就好。”陶十五松口气道，“这无论土匪还是水匪都很可怕的，能躲着点儿，就躲着。”

    “落草为寇也是被逼无奈。”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俺知道被逼无奈，但凡有口饭吃，谁也不想提着脑袋过日子。可这盗亦有道，他要劫富济贫，俺也说声好，可要给贪官污吏一样祸害人，那真是匪。”陶十五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行了，咱们又碰不到，说这个干啥咧！”沈氏拿着筷子又开始戳戳瓦罐里的鱼块。

    陶七妮忽然抬眼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水性如何？”

    “游水还可以，可要说扎猛子水底就不行了。”陶六一清明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

    “俺们在黄河边长大的，游水那是打小就会的。”韩金虎满脸笑意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嗯嗯！”郑老伯也点点头道，“大家都会，这点陶姑娘放心，不会拖后腿的。”

    “那就好，只要能游水，咱们就可以过河了。又不是让你们打水仗，非得浪里白条才行。”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道。

    何二楞看了看河面，吞咽了下口水神色不安地问道，“师父，这不会游水怎么办？”

    “这样啊！那就得找水浅的地方，或者扎木筏子了。”陶七妮看着清澈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木筏子？”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向她道。

    “对啊！咱们人可以游过去，但是这独轮车还有箩筐这些家当，总不能扔了吧！”陶七妮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看着他说道，“所以得扎个木筏子。”

    “这下还得伐木。”姚长生忍不住咂舌道，“这一路走来真是啥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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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吃喝不愁啦！（四更）

    “有刀在怕什么？”陶七妮手指轻弹了一下放在身旁的黑刀道。

    “那咱们是不是得在这休整一下。”陶十五看向陶七妮道，“这些日子赶路大伙给累坏了。”

    “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有吃的，有喝的，可以休整两天。”拧着眉头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咱们得赶紧南下，不然天冷了可就惨了。”

    “啊！俺把天气给忘了，现在早晚温差明显大了。”陶十五闻言有些担心地说道，“要不是篝火烧的旺，就咱身上这单薄的衣裳，早就着凉了。”

    “好了，不说了，鱼块好了，赶紧吃饭。”沈氏将鱼块捞了出来，放在了粗陶碗里，“你们小心刺，被扎住了可不好办？”话落直起身子看向其他人，都在叮嘱彼此，小心鱼刺。

    沈氏将熟了的鱼块捞干净了，又将生鱼块放进瓦罐内，提着木桶里的水，倒入瓦罐里，继续炖。

    何二楞添了把柴火让篝火更加的旺。

    小心翼翼的吃完，碗里的鱼块，喝些鱼汤，等下一锅鱼块。

    “娘，妮儿，这再上路，这鱼要怎么处理。”陶六一有些苦恼地问道。

    “傻小子，沿着河走，有新鲜的鱼，还怕什么？”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爹啊！这总有抓不到鱼的时候，万一河没了，或者是改道了，怎么办？”陶六一双眸盈满担心地说道。

    “这个？”陶十五闻言眨眨眼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刚才不是说了，这里水域发达，那还愁鱼吗？”

    “是滴，是滴。”姚长生端着粗陶碗看着他们说道，话落抿了一口鱼汤。

    “哥，不能烤成鱼干，咱可以熏鱼，而且这天会越来越冷，自然就不会坏了。”陶七妮看着他莞尔一笑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绝对不会让你吃坏肚子的。”

    “娘，鱼好了吗？”陶七妮目光转向沈氏问道。

    “鱼块厚，还没好呢！”沈氏拿着筷子翻了翻鱼块道，抬眼看着她道，“那么饿啊！”

    “不是！”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那怎么这么着急。”沈氏看着她随口问道。

    “这不是吃饱喝足了，跳河里啊！”陶七妮远远地看着潺潺的河水，在向她招手。

    “不行！”沈氏与姚长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凉气下来了，你想着凉啊！”沈氏看着她板着脸说道，“明儿太阳把水晒晒再说。”

    “陶婶说的对。”姚长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不差这一时半刻。”

    作为一家之主的陶十五也发话道，“听你娘的。”

    “妮儿。”陶六一不赞同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别念叨了，我听你们的，再忍忍。”陶七妮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立马投降道。

    “鱼块好了，来来，我给你们夹。”沈氏拿着大长筷子，将鱼块夹到他们的粗陶碗里。

    吃饱喝足了，姚先生拿着算盘，看着自动集合起来的孩子们开始教他们打算盘。

    这些日子赶路，陶七妮也没闲着，算盘现在是人手一个，九九表也会背了，简单的加减法也会了。

    打算盘就提上了日程，一时间劈噼啪啦的算盘声此起彼伏。

    等天暗了下来，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开始练习刀法。

    这一次吃得饱，挥起刀来格外的有气势。

    陶七妮看着月上树梢，时间差不多了，出声叫停。

    “师父，时间还早，我们还有力气，在练一会儿。”韩金虎十分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不行。”陶七妮断然地说道，目光扫过他们道，“不许偷摸练习，让我抓住了，停练三天。”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韩金虎他们自然知道陶七妮说一不二的性格，呼啦一下就解散了。

    时间还早，不太想睡，干脆围着篝火又烤起鱼来，反正鱼开剥的多了，没一下子吃完。

    练了会儿刀法感觉肚子又空了。

    吃了烤鱼，将篝火烧的旺旺的，躺在草席上，很快这呼噜声此起彼伏的，这些日子不论大人还是孩子们为了赶路累坏了。

    *

    后半夜陶七妮醒来，让值前半夜的人都休息了，自己盘膝坐在草席上，看着跳动的篝火火苗。

    “喂喂！烧火棍子着了。”姚长生指着她手里的烧火棍子道。

    陶七妮赶紧将棍子在地上搓了搓，将火苗给搓没了。

    “你想什么呢？居然这么入迷。”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想？”陶七妮轻抚额头道，“想着投靠义军，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说，我来投靠你们的。”挑眉看着他说道，“是你，你会相信，不会被当做朝廷的奸细。”

    有了这条河，吃喝不愁了，就得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上下打量着她诧异地说道，“你这小脑瓜天天在想什么？他们现在是用人之际，不会不收留我们的。”看着她又微微摇头道，“你摇头干什么？怎么我说的不对。”笑着分析道，“你看咱们这狼狈样，被晒的黝黑的，手上这粗糙的一看就不是养尊处优的。”

    “好吧！就算身份上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一看就是劳苦大众，可是要想站稳脚跟也不容易。”陶七妮握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琢磨着道，“得有投名状才行。”

    “怎么怕自己害怕，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啊！”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谁有你强悍的一人干掉三十匹狼。”

    何二楞闻言惊呼一声坐起来，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陶七妮，“师父，姚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当时好凶险的。”陶六一一咕噜爬起来道。

    “你也没睡啊！”陶七妮看着陶六一莞尔一笑道。

    “呵呵……”陶六一看着她憨憨一笑道，“都说饱了困，不知道咋回事反而睡不着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陶七妮看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何二楞道。

    “师父，不是，师兄说的是真的吗？”何二楞不太相信道，明明身板看着那么的单薄，可是那独轮车上的狼皮，可是明晃晃的做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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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野心（五更）

    “当然了，没看见咱独轮车上的狼皮吗？”陶六一骄傲地指着不远处的独轮车道。

    “俺嘞个亲娘，俺到底追随了个什么样的人。”何二楞眼睛瞪的溜圆直直地看着陶七妮。

    这也是他当初观察过后，才决定跟着的陶七妮走的原因。

    原以为是一匹一匹打猎打的，没想到是一人战群狼啊！

    “能人呗！”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哥，哪有这样自吹自擂的，不怕牛皮吹破了啊！”陶七妮清亮的眸光跃动着火焰道，谦虚地说道，“当时狼也是饿的无力了，侥幸而已。”

    “那俺妹妹能干，为啥不能说，这可不是吹牛。”陶六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不觉得我与别人格格不入吗？”陶七妮红红的目光轻轻转了转，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陶六一迷惑地看着她问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这可不是主……。”陶七妮猛然住口，想了想道，“可是被世人所不齿的，他们讲究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这样不像他们认为的样子。”

    陶六一闻言眨眨眼消化了一下，慎重地说道，“活着不是才是最重要的吗？不偷不抢的，凭本事怎么了？姑娘家怎么了？咱家不讲究这个。也是俺笨，明明同样按照图册学习刀法，却没有你学的快，学的好！”想了想又道，“咱们小门小户的又不是大户人家，有人养，不抛头露面还不饿死了。俺也想让娘和你只绣绣花，养养鸟，可这不行啊！”

    这些日子在不经意间，陶家和姚长生将原先统一好的说辞合理的不动声色的露出去，至少目前看来他们没什么反应，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得继续观察才行。

    陶七妮闻言眼眸越过篝火直视着他道，“哥，现在不讲究，以后呢？耳根子可不许软。”

    “俺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咱们可是兄妹，外人算什么？他没有亲历生死，怎么可能懂？凭什么说咱？”陶六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哥，人往往对自己人严苛，对外人可宽容的很。”陶七妮看着他轻哼一声道。

    “呃……”陶六一看着她想了想挠挠头道，“俺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在爹和俺的庇护下，你想干什么都行。”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哥，话别说那么满。”故意地又道，“离经叛道也可以吗？”

    陶六一一咬牙应承道，“可以。”

    “呵呵……”陶七妮双眉轻扬，漆黑的眸子像是坠入了夜空，如星辰般折射着细碎的光亮，“别紧张，我会遵守这世道基本的规则的。”

    “呃……”陶六一挠挠头道，“妮儿，虽然不太懂你说的啥意思，可俺会护着你的，谁欺负你，俺就打回去。”挥舞着拳头。

    傻小子，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其实我这么做也不知道对不对？”陶七妮看着他忽然又说道。

    “什么对不对？”陶六一双眸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问道。

    “就是教谷儿她们学习刀法啊！”陶七妮雾蒙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有什么？人多力量大。”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我的意思是，有了力量就会滋生野心，就会不太甘愿被拘束着了。”陶七妮看着他斟酌了一下道。

    “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陶六一抓耳挠腮地看着她说道，“妮儿，咱别绕弯子，你把话说得让俺能听懂好吗？”

    “哎呀！”陶七妮闻言抿抿唇真是讲的费劲，“该怎么说呢？拿咱娘做比喻，这成亲后的一生，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儿。一辈子围着孩子、锅台、男人转。”食指轻轻摸摸鼻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村口那石碾子，姑娘就像是蒙上眼不停拉磨的老驴似的，围着石碾子转一生。”

    “噗嗤……”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迎向陶七妮微凉的目光，赶紧捂着自己的嘴，“抱歉。”

    “妮儿，你这形容的也太难听了吧！姑娘家都是花呀、朵呀的。”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讪讪一笑道，“我说的是这样的一生。花呀、朵呀的，你问问穷苦人家有几个姑娘家享受到被呵护的待遇的。”

    “这日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像咱这样逃难的日子就好了？”陶六一看着她莫名其妙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姑娘家成亲不都这样，那想干什么？”

    这话简直没法说了，两人不再一个频道上。

    “你要知道，当人有了力量之后，便不会满足与现状，想要挣脱世俗的束缚。”陶七妮看着懵懂的他道，“能听懂吗？”

    “不懂。”陶六一闻言微微摇头道，“不过俺知道，你想做什么？俺都支持你。”

    这个傻小子，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不懂就算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许就懂了。”

    陶六一不懂，可姚长生懂！不曾领略会当凌绝顶，也许就一辈子安分守己，做他的好兄弟、好臣子。就像是他的野心也是一步步膨胀起来的。

    同样是人，姑娘家当有了力量以后，野心觉醒，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必看别人的脸色。

    就不想拘在后宅那巴掌大的地方了，外面的天地更广阔，可以自由的翱翔。

    然而这些对她们来说未必就是好事了。

    因为没有那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强悍！

    更多的是喜欢以男人为天的小女人。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如果不是身逢乱世，就如她说的像是被蒙着眼拉磨的老驴似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就这么一辈子。

    然而现在家里的青壮年都上了战场，留下来的女人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不但要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还要想尽办法养家糊口。

    可等到战乱平息，男人们回来，要将这些辛劳的女人赶回家里，怎么可能？

    这不禁让他想起钟皇后，那可真是贤内助，这江山也有她的一半功劳。

    可是当了皇帝的他居然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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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眉来眼去（一更）

    钟皇后稳定后方时，亲自为将士们缝衣做鞋之时，将自己的金帛，甚至钗环，拿出来犒赏士兵之时，怎么不说后宫不得干政？

    哦！坐拥天下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将钟皇后赶进了内宫。

    女人的智慧不得小觑，‘天下安否，国母焉可不问！’真真是大智慧。

    怎么回忆起往事竟然都是他们自己的好，钟皇后对自己那真是跟亲弟弟一样。

    四时八节专程送来礼物，都是实用的。每到换季的时候这衣服都是钟皇后亲自做的。

    礼物虽轻，可这情谊，着实让人感动。

    咬着后槽牙在心里腹诽道：那都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对那是手段！

    “姚先生您怎么了？”陶六一看着咬牙切齿要吃人的姚长生担心地问道。

    回过神儿来的姚长生微微摇头道，“没什么？”

    “要是饿了，还有鱼，您可以烤着吃了。”陶六一看着他积极地建议道。

    “呃……”姚长生垂眸遮住眼底的心思，想了想道，“我不饿，说到哪儿了？”

    “说到妮儿胡思乱想。”陶六一看着陶七妮道，“别担心，咱家没那么多讲究，想怎么活，自己说了算。”

    姚长生看着天真的陶六一，在心里微微摇头，陶七妮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些变化不知道对于她们来说是好，是坏！

    但对她自己来说，人家敢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可见根本就不在乎！

    姚长生看着火光洒在她如画的眉眼上，清秀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但眉眼里却流淌出坚毅与气魄不输男儿。

    唉……可惜是个女娇娥！

    “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想想眼下怎么办吧？”陶七妮轻抿了下唇看着他们道。

    “什么眼下？”陶六一懵逼地看着她，感觉跟不上。

    “就是投靠也得讲究方法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我感觉你杞人忧天了，我不是分析过义军的缺陷吗？说他们乌合之众都是高看了，照他们这样练下去，在战场上历练一下，未来说不得能成主力。”姚长生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陶七妮闻言努着嘴微微摇头不太相信。

    “义军大部分都是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农民，多数都跟陶叔差不多的青壮年。”姚长生轻撇了下嘴道，“你以为他们有多高的家国天下的想法，大多数是为了能有口吃的，最为质朴的原因。所以对于农民是来者不拒的。”

    “那就好。”陶七妮言不由衷地说道，投靠只是第一步，想要站稳脚跟可没那么容易。

    “你们不困吗？赶紧睡觉。”陶七妮看着他们催促道。

    “不困。”三人齐齐摇头道。

    “感觉有点儿饿了。”陶六一摸摸肚子道。

    “不是还有开剥好的鱼串起来烤着吃，好像许久没有吃烤鱼了，怪想的。”陶七妮直接拿着黑刀，将鱼给片成片用树枝串起来，直接烤。

    很快浓郁的香味儿飘散开来，这味道把陶十五与沈氏都给闹醒了。

    “你们可真是不睡觉，居然烤鱼吃。”沈氏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笑着说道。

    “娘，给您。”陶七妮将两串烤鱼片递给了她。

    “爹，您的。”陶六一随即递给他两串。

    “这三更半夜吃烤鱼，一会儿得喝点儿水。”沈氏看着吃的喷香的他们道。

    “火旺，一会儿就烧些水。”陶七妮眉眼含笑，言语轻快地说道，“我馋了。”

    “还是烤鱼片好吃。”陶十五撸着串道，“香！”

    “没有刺，可以放心的吃。”陶六一笑嘻嘻地说道。

    “嗯！”陶十五重重地点头回应。

    “鱼多，想吃我再片。”陶七妮吃完手里的鱼串，从篮子里拿出一条大鱼，拿着黑刀，刷刷……干脆利落的拆解鱼肉和刺。

    将片好的鱼片串着树枝上，接着烤。

    这一家子，直吃到天微微亮，喝了些水，其他人自然也醒了。

    由于昨儿把今早要吃的鱼切好了，大家在河边简单的梳洗后，就开始埋锅造饭。

    而孩子们则提着木刀，开始练习刀法，不能因为休整就偷懒。

    陶七妮吃饱喝足了扛着黑刀就开始到枯树林里，找碗口粗的枯树，砍下来，准备扎木筏子。

    刀好砍树都顺畅，照着一个点，十来下就解决一个，孩子们一人扛着一根就扛回来了，放在河滩上，陶七妮将枯树上的树枝砍砍，当柴火烧。

    剩下的拿着麻绳将木头捆在一起就好了，至于这麻绳就得用粗的，还得想办法搓粗麻绳。

    这个陶十五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活计。

    陶七妮坐在满是枯树皮的木头上，轻轻哼着小调。

    “你唱的什么？”姚长生闻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瞎唱的。”陶七妮头也不抬的敷衍道。

    陶七妮有些遗憾地说道，“如果单是咱们一家，就可以坐着木筏南下了。那样速度就快多了。”

    “不行，现在刮的是东南风，把咱们向北吹了。”姚长生看着她泼冷水道。

    “在等等到了晚秋，西北风可就来了。”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在弄个帆，速度就更快了。”

    “帆？咱可没有做帆的工具。”姚长生忍不住提醒她道。

    “呵呵……”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狼皮，一张不够，用麻绳缝起来，够用了吧？”

    姚长生好笑地看着眉眼弯弯嘚瑟的如翘着尾巴的小狐狸似的。

    “可惜想法很好，但不现实。”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她冷静地说道。

    “唉……只能腿儿着了。”陶七妮略微遗憾地说道，“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双脚丈量着脚下这片土地。”

    姚长生看着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乐观的她，深邃的眼底倾泻出几缕自己不易察觉的柔光。

    全程作壁上观的沈氏眼神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娘，您看什么？”陶七妮迎向她直勾勾探向自己的眼神，好奇地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说着低下了头，看看身上灰扑扑的短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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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哭笑不得（二更）

    “没什么？”沈氏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陶七妮看着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又抬头看看灿烂的阳光，差不多快中午了。

    “娘！”陶七妮拉着她站起来道，“走走，现在水暖了，咱们去……”

    姚长生闻言低头看向枯树皮，耳尖微红，泄露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氏与陶七妮组织起女人，走得远远的下河痛快的洗澡。

    不但洗去身上的污垢，也彻底的清洗一下头上作乱的跳蚤、虱子。

    洗干净的陶七妮披散着头发坐在河滩上晒太阳，远远的看着河对岸尘土飞扬，由远及近的看清来者何人？

    “我的娘耶！”陶七妮蹭了一下站了起来，以指代梳，将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布条系好了，黑刀拎在手上。

    十来头黑色的野猪，如山一样就这么轰隆隆的碾压了过来，眼神凶悍，白色的獠牙闪着寒光。

    河滩上的众人也都看见了，孩子们纷纷拿起木刀，严阵以待。

    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直接下令道，“你们赶紧去树林，爬到树上去。”

    “这个恐怕不行吧！看它们身形，这树都能给撞翻了。”姚长生担心地说道，“这可比狼难对付，块头太大了。”

    “块头大，意味着行动不便利。”陶七妮极快速地说道。

    “它只要横冲直撞就可以了，一身蛮力很难招架的。”陶十五紧张地冒着冷汗道。

    “爹，它们在喝水，隔着河，它们不会过来吧！”陶六一牙齿打着冷颤，紧张的手心冒汗。

    “野猪会游水吗？”姚长生看着他们突然问道，心存侥幸的希望它们只是路过喝水而已。

    “会！游的还特别好。”陶七妮凌厉地双眸紧盯着对岸的情形，说游泳健将也不多承让。

    “那咱们不是完了。”姚长生看着下水的野猪道，结结巴巴地说道，“完了，完了，它们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它们都带走，快点儿，晚了想走都走不了。”陶七妮着急地看着他们吼道。

    陶十五看着他们道，“走走走，咱们留下来，只会让他们分神。”

    陶十五和沈氏，姚长生他们带着长辈们脚步匆匆的进了枯树林，费劲巴力的爬到了枯树上。

    坐在树杈上，他们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泛起波澜的河面，眼睁睁地看着野猪朝孩子们袭来。

    陶七妮将刀鞘扔到了独轮车上，走到河边，横刀立马的站在他们前面，淬着杀意的双眸紧盯着河面。

    而她身后的人说不害怕是假的，哪里见过这阵仗啊！

    腿肚子打颤，抖如筛糠这都是轻的，没有当场给吓晕了已经算是他们勇气可嘉了。

    这心底同时升起一个疑问就是，咱们能打过吗？这可是野猪，不是兔子。

    “能！”陶七妮简简单单一个字，让他们慌乱失序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陶七妮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架势，更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浑身上下自然而发的自信，让他们每个人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能打败它们。

    “我会让它们行动力迟缓，然后你们拿着木刀，尽全力的砍。”陶七妮如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猎物，沉着的说道。

    而陶六一他们摆开攻击阵型，这些日子不但是练习刀法，姚长生还教他们战术阵型，提高战斗力。

    正当陶七妮他们严阵以待的嘶吼，突然鹰唳声响彻云霄，啾啾出现在众人眼前。

    带着呼啸声一个俯冲下来，用自己尖细的鹰嘴直接啄游在最前面的野猪的脑袋。

    “嗷呜……”一嗓子，野猪吃痛的喊起来，这么一喊自然失去了平衡，向下沉去，咕噜噜冒着泡，喝了不少的水。

    在河岸上的陶七妮他们都看傻眼了，嘴巴张成了O型！

    野猪这玩意在陆地上，那是仗着自身优势横冲直撞，无人敢挡。

    可是到了水里，四脚不着地，在凶悍也失去优势了。

    沉下的野猪，四脚乱扑腾，最后居然浮了上来，却很是狼狈。

    而啾啾仗着自己的空中优势，利用自己锋利的鹰爪和鹰嘴，又啄又抓的精准打击。

    野猪皮再厚，可它也疼啊！疼的在水里就容易失去平衡，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十头野猪就被啾啾袭击了个遍。

    为了躲避这空中小霸王，四处逃窜，最终的战果是，调转回游的跑了七头，沉了两头。

    游过来的一头，因为受伤了，结果被陶六一他们群起而攻之，直接给干掉了。

    沉下去的两头，陶七妮他们下水将它们给捞了上来，喝了水太多了，胖成了原来的两倍。

    原本紧张的身上冷汗直冒，没想到这戏剧性的发展，让大家是哭笑不得。

    在树上的陶十五自然观看了全程，事态明朗化后，他们纷纷从树上下来，“这次真的要谢谢啾啾了，要不是它，咱们很是危险。”

    即便能赢，也少不得伤亡。

    “野猪耶！这么大的个，听说猪肉很香的，不知道这野猪肉如何?”陶六一吸溜着口水说道。

    “吃了不就知道了，今儿吃它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三头大野猪道，忽然想起什么来，看向姚长生道，“这下子你的弓弦有了，对了这猪筋可以用吗？本来想用狼筋的，可惜没遇到狼。”

    “可以。”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温润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具体结果如何还要试试，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那行，开剥它们的时候我会注意点儿别破坏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地上的野猪吩咐道，“走，把它们抬到大石头上，打水冲洗一下，就动手。”

    “好嘞！”

    干起来可起劲儿了，抬猪的抬猪，打水的打水。

    将野猪清晰干净了，陶七妮看向他们又说道，“拿着木桶站在脖子处接着猪血。”

    “哦！”

    陶七妮看韩金虎捧着木桶弯着腰在猪脖子下方。

    陶七妮一刀划下去，血哗哗的流进了桶里。

    “接猪血干什么？”郑通不解地问道。

    “当盐使。”陶六一看着他解释道，“现在没有盐巴，这血是咸的，炖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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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拼死一搏（三更）

    “哦！”大家明白了点点头。

    放完了血，陶七妮拿着黑刀，刷刷……开始庖丁解猪。

    “这杀猪的印象中都是满脸横肉，脑袋大、脖子粗，看着很凶。”韩金虎彪呼呼地说道，“怎么师父不一样，看起来怪好看的。”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能一样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富有节奏与美感，看得人舍不得眨眼睛。

    陶七妮将猪肉拆解开来，抬眼看向他们道，“我先给今儿的头号功臣啾啾，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众人立马点头道，事实上今儿要不是啾啾战斗力彪悍，他们是吉凶难测。

    陶七妮拿着一块儿猪肉甩了甩，朝空中扔去。

    啾啾锋利的鹰爪准却的抓着猪肉，眨眼睛就消失在人们眼前。

    分解好的猪肉，陶七妮开始片肉，女人们拿着树枝开始穿肉，而男人们烧火烤肉。

    别看一头猪三、四百斤，可除去骨头和内脏，猪头，能吃了他们直接干掉了三头。

    “哇……这猪肉真香。”陶六一烫的呼着嘴吧，嘟囔道。

    “慢点吃，今儿的肉足够。”沈氏看着馋猫般的陶六一笑道。

    “这不是没吃过吗？”陶六一伸着脖子咽下嘴里的肉才又道，“对了妮儿这猪皮你打算怎么办？俺看你没有像狼皮一样尽量让它完整了。”

    “这猪皮不能扔，猪毛等回来做刷子。”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手中比划着，她其实最想做的是牙刷。

    如今这埋汰的简直不能形容，一切等稳定下来，这些生活用品都要提上日程。

    虽然生活的品质现在无法保证多么精致，但是该有的质量得跟得上。

    “呀！这有了刷子洗衣服就不用棒槌了。”陶六一看向沈氏开心地说道。

    “笨小子，那猪毛多硬啊！就咱这衣服，洗下来就别穿了。”沈氏看着他笑骂道。

    “那刷子干什么？”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刷马！”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

    陶六一闻言眼前一亮，随即砸吧了下嘴，遗憾地说道，“咱又没有马。”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等着，我迟早送匹马给你做礼物。”

    “呀！真的吗？”陶六一高兴地也顾不得吃烤肉串了，站起来一揖到底道，“谢谢妹妹了。”

    “这孩子许这个干什么？咱哪有钱买马啊！”陶十五看着她嗔怪道。

    “谁说要买了。”陶七妮眼波流转直白地说道，“我是那么大方的人吗？”

    “那你想干什么？”姚长生看着她好奇地问道，“如果想抓野马的话得在西北草原。”

    “哪儿用得找跑那么远。”陶七妮挠挠下巴，淸如朗月般的双眸轻轻流转，“燕廷将军的坐骑应该都是名马良驹吧！”

    “你可真敢想。”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夸她艺高人胆大，还是该笑她无知者无畏。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非常自信地说道，“咱们投靠义军，本来就是打燕廷的，那么缴获一匹马不是很正常吗？”

    “喂喂！缴获是要上交的，上交后再重新分配，哪能缴获了就是你的，没有一点儿军规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严肃地说道。

    “那就多多缴获。”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姚长生看着他们兄妹俩说的热闹轻松，闭了闭眼，轻抚额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打仗有多么的残酷，不是你们嘴里那么简单，会死人的。”想了想道，“血流成河，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这浓重的血腥味儿，刚才还和你谈笑风生的同袍，转眼间人就没了……”

    “那个，姚先生，俺明白你说的打仗有多残酷，可咱一路走来，也没少见吧！”陶六一目光少有的清冷地看着他说道，刚开始见到还有些惊慌失措，浑身颤抖，干呕！不敢相信，人的恶意如深渊一般将人淹没。

    人怎么可以这样，可是见多了，渐渐的就麻木了。

    “那可是要杀人的，跟你一样活生生的人，你不怕吗？跟杀狼，杀猪是不一样的。”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提醒道，第一次杀人总是不那么舒服，殷红的鲜血喷的那都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夜夜被噩梦惊醒。

    “这个姚先生，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陶六一抓耳挠腮地看着他想了想道，“为了保护像俺爹、俺娘，这样许许多多善良的人，不受欺负，俺会拿起屠刀。就像是面对袭来的野猪，明知道打不过，可俺们依然拿着木刀拼死一搏。”

    姚长生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真没有想到憨憨的陶六一，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姚先生俺说的有那么让你惊讶吗？”陶六一干净通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有些没想到。”姚长生实话实说道，“我以为你多少会有些怕。”

    “第一次谁都会怕，又不是木头。”陶六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沉着地说道，“没人喜欢杀戮，有时候不得不拿起刀。”

    “如今这世道，弱肉强食，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沉着冷静地说道。

    “姑娘家应该……”沈氏猛地刹车，又想了想道，“平日里文文静静的。”

    “娘，您这大喘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不拿刀的时候，要斯斯文文的啊！”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打趣道。

    “唉……”沈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俺多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可现在不行啊！”

    “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啊！干嘛要看别人的眼色。”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一副舍我其谁的霸气，话锋一转又道，“好了，吃肉，吃肉，难得野猪肉。”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神采奕奕的她，鲜活的令人羡慕。

    沈氏看着姚长生的眉眼动了动，又看向了儍吃儍喝陶十五，突然问道，“吃饱了吗？”

    “干什么？”陶十五抬眼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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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骗婚 （四更）

    “吃饱了，跟俺去挖点儿野菜去。”沈氏目光直视着陶十五道，“连着吃肉，得吃点儿菜，俺看河滩上有水芹菜，咱们煮猪血野菜粥。”

    “你自己……”陶十五下意识地说道，随即改口道，“好！”话落将手里的烤串给撸完起身道，“走吧！”

    “陶叔、陶婶，俺去挖就可以了。”何二楞急切地胡乱的将肉串塞进了嘴里，嘴巴给撑的鼓鼓的。

    “你在这继续吃，俺们去就可以了。”陶十五摁着他的肩膀重新坐下去道。

    孩儿他娘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陪着她挖野菜，一准有话要说。

    沈氏提着篮子里面放着把小木铲子，和陶十五一前一后离开了。

    陶七妮见状黑眸轻轻闪动，有什么事，要背着他们说啊！

    她不是好奇之人，真跟自己有关的话，迟早会知道的。

    *

    沈氏和陶十五一前一后走的远远的，站在水芹菜旁边，陶十五看着她问道，“他娘，你想说什么？”

    “你没看见姚先生看咱家妮儿的眼神吗？”沈氏四下扫了一眼，没有人，便开口道。

    “眼神？啥眼神？”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不就是看人的眼神。”

    “两眼放光。”沈氏目光看着他直接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一脸懵懂地看着她说道，指着她的眼睛道，“你眼里也有光啊！”笑呵呵地又说道，“谁眼里没有光？”

    “真是个呆子。”沈氏别过脸闭上了眼睛，在看着他非气死自己不可。

    “你就直说，别让俺猜行不。”陶十五看着她催促道。

    沈氏转过来看着他问道，“俺问你，咱家妮儿今年多大了。”

    “刚过了十四。”陶十五迷糊地看着她道，“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说咋了？”对他就不能抱太打的希望，深吸一口气道，“十四了不小了，该说人家了。”

    “他娘，他娘，咱在逃荒的路上，你现在谈这个不合适吧！”陶十五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等有了落脚地儿了，稳定下来在找不好吗？”

    “恰恰相反现在正合适，等真的落脚了，在找就是骗婚了。”沈氏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骗……骗婚？”陶十五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她说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俺咋夸张了，咱家妮儿啥样儿咱们知道，可别人不知道。你也知道妮儿跟以前不一样了，这要是盲嫁过去，这要是本性暴露了，咱家妮儿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沈氏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敢欺负咱家妮儿，妮儿不打趴他。”陶十五虎目一瞪凶神恶煞地说道，“说实话都不用俺这个当爹的出手。”

    “把人给揍趴下！这两口子是过日子，又不是让你打架。”沈氏闻言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这哪有女人打男人的，不怕被休啊！”

    “要不咱找一个能打的。”陶十五脱口而出道。

    “你气死我了，才说了，夫妻俩是过日子，不是打架。”沈氏气鼓鼓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说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陶十五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找个知根知底的，不嫌弃咱家妮儿的。”沈氏目光凝视着他坦白道。

    陶十五看着她的目光转了转，忽然道，“你该不会说的是姚先生吧！”

    “嗯！原来是咱高攀了，现在嘛！跟咱都一样了，他和咱们彼此都知根知底的，俺看挺合适的。”沈氏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最重要的是他看向咱家妮儿的眼睛放光。”

    “啥意思？”陶十五不甚明白地说道。

    “就是心悦啦！”沈氏看着他直接说道。

    “啊？”陶十五意味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

    “真是你脸红什么？”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子，在咱眼皮子下面就敢眉来眼去的，太不像话了。”陶十五黑着脸不高兴地说道。

    “停停停，你瞎说什么？哪有眉来眼去的。”沈氏赶紧拦着他说道。

    “你不是说他看向妮儿的眼睛放光吗？”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直接说道。

    “俺又没说，妮儿看他也双眼放光，”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真是的，想跟人家打架啊！他那单薄的身板，可吃不住你一拳。”

    “你说眉来眼去的，俺可不就误会了。”陶十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想什么呢？你闺女现在就看见吃的双眼放光，其他的时候那眼睛清澈的如这河水一般见底儿，可这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沈氏苦恼地看着他说道。

    “能想什么？想着怎么活下去呗！”陶十五闻言非常直白地说道。

    一句话堵的沈氏哑口无言的，这话没法说了。

    “行了，俺就跟你商量这个事，还有啥想说的吗？”沈氏看着他直接问道。

    “没啥好说的了，这姚先生要模样有模样，要学问有学问，咱们跟他也认识这么久了，人品也信的过。”陶十五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妮儿现在要嫁给她，没有婆家的困扰，受欺负了咱们也能硬气点儿。要真是以前，妮儿过啥日子咱都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就不盼这闺女好点儿。”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这过日子哪有平平和和的，咱俩还吵吵闹闹的，这勺还有碰到锅沿儿呢！”陶十五振振有词地说道，嘿嘿一笑又道，“不过他肯定不敢在咱闺女面前炸毛，这家伙一拳下去……”看着她忽然担心地说道，“妮儿她娘，俺现在有些担心姚先生了。”

    “你又瞎想什么？妮儿没事天天打架玩儿啊！”沈氏看着他催促道，“赶紧的挖些水芹菜，等晚些时候，咱们跟姚先生提提，看看他什么意思？”

    “他还能有啥意思？你不是说他看妮儿都双眼放光了。”陶十五傻呵呵地乐道，“肯定同意呗！”笑嘻嘻地说道，“这小子，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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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贤婿（五更）

    沈氏与陶十五挖着水芹菜回去，煮了猪血野菜粥，吃饱喝足之后，指使着陶七妮兄妹和何二楞去处理一下猪皮。

    陶七妮是不疑有她，其实不用吩咐她也会简单的处理一下。

    猪下水还是不错的，正好还有猪血，杂碎汤煮上。

    “你说吧！”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沈氏说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沈氏低垂着头压低声音道。

    “孩子们的亲事还是你这个当娘的说好。”陶十五压低声音道。

    只不过两人虽然嘀咕，平日里却大嗓门惯了，姚长生是听的分明。

    “陶叔，婶子，您二位想说什么？”姚长生看着推来推去的两人，干脆出声道。

    陶十五与沈氏闻言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给吓了一跳，尴尬地看了看姚长生，又彼此相视一眼。

    陶十五在沈氏眼神示意下，握拳轻咳两声，深吸几口气，“俺说就俺说。”抬眼看着俊秀的姚长生，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不决地看着姚长生。

    “陶叔，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你前些日子说的话还算不算？”陶十五鼓足勇气看着他问道。

    “什么话？”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自己说过的话，你怎么不记得了。”陶十五闻言如炸了毛的猫似的，声音陡然拔高，引的周围的人侧目。

    “你呀！”沈氏单手遮面，看他紧张的样子，“姚先生说了很多话，你不具体人家知道你说的哪一句啊！”

    “不好意思！”陶十五一脸歉意地说道。

    “您二位想说什么？”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尽量声音放轻。

    “走走走，咱走远点儿。”陶十五看着他们俩说道。

    三人走的足够远了，确保他们的话不会被人听了去。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娶俺家妮儿，这事还成吗？”陶十五目光锁在他的脸上缓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愣在当场，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人。

    “哎！”陶十五看向他，伸手在他面前晃晃道，“你说话啊！行不行给个准话。”

    “不是！”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赶紧说道，双眸眨也不眨低看着他们道，“我现在家破人亡，身无分文，你们还愿意把妮儿嫁给我。”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家人的心理怎么想的，没有京城消息的时候他可是兵部侍郎的四公子，说老实话他的目的不纯，只是把不稳定因素控制在身边而已。

    而现在是传谕天下，他可是钦命要犯，要杀头的，送进衙门可以领赏金的，居然又提婚事。

    “嗯！既然问你，自然是想了。”陶十五清亮的目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按看中是你的人品，和你的家世无关。”

    姚长生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折射着璀璨的华光，心头暖融融的，自古是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则少。

    “我没意见，只是这事先别跟妮儿说。”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为什么？既然你没意见这事咱就定了。”陶十五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大老爷们的磨叽什么？”

    “妮儿太小，二来咱们这一路走来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要是有个万一，别人该把责任推到妮儿身上了。”姚长生眸光深沉郑重地说道。

    这嘴上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其实姚长生的内心十分明白，在陶七妮的婚事上他们二人无法做主，那小妮子主意正着呢！听听她的口气，她的生命中恐怕从未设想男人，更不会拘与后宅的方寸之间。

    真要想抱得美人归，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千万别说开了，那只会一口被拒绝了，以那小妮子强悍的个性，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你……”陶十五感动地红着眼眶说道，“哪能这么诅咒自己呢！咱们一定会好好的，都好好的。”

    “总之这事咱们先口头约定了，我这边还带着重孝呢！不易将此事说开了。”姚长生郑重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得守孝三年呢！”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再有等咱安顿下来，我找到正经的事情做，得养家糊口不是，总不能让妮儿跟着我餐风饮露吧！更不能让她来养我对吧！”姚长生纯净的目光看着他们俩一脸正色道。

    陶家夫妻二人闻言越发的满意了，这样处处为女儿着想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贤婿啊！你这样俺真怕你受欺负了。”陶十五无比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被一声贤婿给叫懵了，忽然低头羞涩的一笑，听着还挺顺耳的。

    “贤婿，贤婿。”陶十五看着羞涩的姚长生戏谑地叫道，到底还是个孩子。

    “陶叔，您还是叫我长生吧！没有三媒六聘，官府的婚书，八抬大轿，让别人听见贤婿两字不好。”姚长生看着他们两人诚意十足地说道。

    “好好好，那叫你长生好了。”陶十五立马改口道。

    呼！姚长生在心里默默的松口气，总算稳住了他们。他真怕他们好心办坏事，成亲这事他得好想想。

    别看他有着两世记忆，可跟女人相处的时间真是少的可怜。

    前半生心思都在报仇上，男女之事国仇家恨未报，怎么敢！平定江山后，百废待兴，忙得脚打后脑勺，忙着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怕人往府里掺沙子，而他始终是孤独一人。

    狱中与皇帝对峙时，皇帝还诧异呢！怎么也没想到他，别人谋反是为了子孙后代，你为了什么？百年之后，这江山交给谁？这些年更是过的如苦行僧似的，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也许只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

    “长生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陶十五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关切的目光微微摇头道。

    “来来来，姚先生试试这弓。”陶六一兴冲冲地跑过来道，将做好的弯弓递到了姚长生面前道，“姚先生，拿着。”

    “还真做好了。”姚长生接过弯弓拿在手里轻轻触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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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入土为安（一更）

    原木色没有任何的装饰，当然也就没有保护措施了。

    还真是跟他画的一模一样，肉眼看不出丝毫偏差。

    弦绷的紧紧地，轻轻拨动，发出争鸣声。

    “材料就这么简陋，凑合着用吧！”陶七妮慢步踱过来看着他手中的弓略微遗憾地说道，“也没有护手的扳指。”紧接着又道，“要不给你拿狼皮给你缝个护手。”

    “这个俺来做。”沈氏热心积极地说道。

    “这就很好了。”姚长生暖暖的眸光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娘做一个，反正有针线，又不需要多大，将手勒坏了就得不偿失了。”陶七妮看向沈氏笑着说道。

    “行！”沈氏点头道。

    她们母女俩拍板定案，而他反对无效。

    “姚先生赶紧试试？”陶六一看着他急切地催促道。

    “别别，刚做好，让它定定型。”姚长生看着他赶忙解释道，“不着急，还怕没有机会试试吗？”目光看向陶七妮诚挚地说道，“谢谢了。”

    “不客气！”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希望你真的像自己说的一样百步穿杨。”

    这丫头，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儿，姚长生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不服气地说道，“说到做到，到时候别惊掉下巴。”

    “拭目以待。”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陶十五看着斗嘴两人，心里更加认同姚长生的话，这事暂时不说开。

    沈氏眉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在她看来两人更像是打情骂俏。

    这感情越吵越好，不然怎么了解彼此，如果见面都不说话，就更不可能了。

    猪下水处理好了，每家分点儿与猪血一起熬了杂碎汤。

    吃饱喝足了，长辈们开始利用现有的工具，树木，树枝开始搓麻绳。

    孩子们练习刀法、写字，打算盘。

    休整了两天准备好木筏子，先将人撑过河，最后将行李也送过河。

    “那这木筏子怎么办？”陶六一看着扎的结实的木筏子道。

    “用不到了，只能留下来。”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

    “啊！这么辛苦扎好的，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陶六一十分不舍地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它的事情做完了，难不成咱们带着它走啊！怎么走？”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走吧！这有啥好可惜的，不就是费了些力气，咱最不缺的就是力气。”陶十五拍着他肩头道，“走走，赶紧上路，这一回应该轻松些。”

    陶七妮他们一行人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沿河南下而走。

    沿河走就不怕没有水源，更不怕没有食物。

    *

    初秋的太阳骄阳似火，秋老虎的酷热比盛夏更胜一筹。

    微风从平静的河面掠过，一扫暑热，拂面吹来，非常的惬意。

    沿着河边走来一路人，他们嘴里念叨着：一一如一，一二如二……

    即便这九九表，他们已经会背了，走在路上也不忘继续背，生怕自己忘掉。

    突然鹰唳声响起，陶七妮举起手，“停下！”让他们停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陶十五紧张地说道，“俺听着啾啾的叫声，咋跟那一次有些像啊！”

    “不知道，不过肯定有情况。”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的啾啾道。

    “希望不要遇见水匪。”姚长生手握着背在身上的弓弦，感觉有了底气，不再是有事只能躲了。

    此话一出大家有些惊慌失措，水匪杀人不眨眼，他们这些人能挡得住吗？

    “你就不能说些好的。”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说着抽出了刀，阳光下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前面看看出去。”

    “师父，俺跟你一块儿去。”何二楞放下肩上跳的担子，从箩筐里拿出木刀，手里紧握着木头刀神色坚定地看着她。

    “俺们也去。”韩金虎大声地说道，给自己鼓鼓劲儿。

    “行了，留下来保护大家，我去去就回。”陶七妮看着他们明显有些害怕却逞强地说道。

    “我看你不用去了。”姚长生指着水里的漂浮物道。

    陶七妮他们顺着姚长生的所指的往过去，“啊！”胆小的叫起来。

    平静的河面给染成了红色，漂着十来具尸体，河面安静的渗人。

    “看他们的穿着质地是丝缎，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富户。”姚长生走下土坡，走到河边。

    陶七妮看着漂到面前的敞着怀的男性，很显然被乱刀砍死的。

    刀口翻卷，已经被泡的发白了，死的有些时候了，但不长，人没有泡的发胀。

    “妮儿回来，你看他们干什么？”站在土坡上的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靠近姚长生道，“把他们捞上来就地埋了吧！”

    “为什么？”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心善。”这还得下水去打捞，非亲非故的颇有些不愿意。

    “继续下去，尸体发烂，污染了水源，很容易引起瘟疫。”陶七妮垂眸小声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瞳孔微缩，面色凝重的看着河面上的十来具尸体，这还真有些麻烦。

    “还想什么啊？这河水不知道流到哪儿去，沿河两岸肯定有人家，万一……”陶七妮抬眼看着他态度强硬地说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我没不同意，只是谁下去？”姚长生咬了咬唇瓣看着她艰难地说道。

    “自愿吧！”陶七妮看着他说道，说着抬脚朝河里走去。

    “你……你回来。”姚长生站在河边着急地看着她直跳脚道，“咱商量一下啊！”

    “妮儿，你干什么？”站在坡上的陶十五见状冲着陶七妮吼道。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啊！”沈氏直接跑下了坡，跑到河边，“妮儿，你干什么？”

    “她要将尸体捞上来，入土为安。”姚长生看着陆陆续续跑下来的人道。

    “原来是这事啊！早说嘛，吓俺一跳。”陶六一说着朝河里走去，“让俺来就行了，何必亲自下水呢！”

    呼啦……呼啦，韩金虎和何二楞他们朝河里走去，“师父，让俺们来。”

    “陶叔，拿着铁锨挖坑去。”姚长生看向陶十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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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要老命了（二更）

    “哎哎！”陶十五转身朝坡上走去。

    “俺来。”郑通和邓和他们紧追着跑过去。

    拿着铁锨离的河远远的挖了一个大坑。

    河里的十具尸体，被陶七妮他们打捞上来，放在了河岸上。

    都是男性，死亡看身上的刀伤不言而喻。

    有老有少，主家、家丁，身上被搜刮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明显的饰物或者家族标志。

    “还好没有女人。”沈氏庆幸地说道。

    “老嫂子，有女人的话也都被抓走了。”梁桂花靠近沈氏小声地说道。

    声音虽小，在场的人听的分明，经历的事太多了，知道女人在这世道有多艰难，生不如死。

    沈氏闻言脸色铁青，吞咽了下口水道，“入土为安吧！”

    “来来来，将他们抬过去。”陶十五招呼他们道。

    将他们掩埋了，此时已经过了午后，一天最热的时候，湿漉漉的衣服早已经被晒干了。

    陶七妮看向他们道，“你们先走，我去河里洗洗。”不洗洗她浑身感觉不舒服。

    “你在这儿洗，心里不膈应吗？”姚长生看着她小声地提醒道。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的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走走，还等什么啊？”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话落抬脚就走。

    碰见这种事，大家的情绪自然低落。

    陶七妮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这可不行，“喂喂！等学会了武艺，还怕这事啊！不会是待宰的羔羊的。”

    “嗯嗯！”何二楞他们重重地点头道。

    “姚先生，走路怪闷的，给我们讲讲古呗！”陶七妮回头看向姚长生道。

    “好！”姚长生爽快地应道，“那我就讲讲汉朝名将韩信的故事。”

    “韩信？”郑通惊叫一声道，在众人的目光下，讪讪一笑道，“姚先生请讲。”

    姚长生讲完韩信的故事，已经是半下午了。

    *

    沿着河岸上看着河滩上长着郁郁葱葱的芦苇荡，满眼的绿色看着人心旷神怡。

    陶七妮从未这么喜爱绿色，清风吹过，绿波荡漾，太美了。

    砸吧了下嘴，这跳进河里，绝对的安全。

    “许久未见绿色了，甚是想念。”姚长生看着满眼的绿色欣喜地说道。

    一行人站在河岸上就这么痴迷的看着芦苇荡，它们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摆。

    陶七妮拿上换洗衣服就奔向河边，“我先走一步了啊！”看着沈氏抱着瓦罐也去河边，紧急刹车，“娘，娘，你干什么？”

    “打水烧水呀！还能干什么？”沈氏抬眼看着她奇怪地问道。

    “不不不，这河水不能喝了。”陶七妮摁着她的手道。

    “为啥？”沈氏抱着瓦罐直起身体看着她道。

    其他打水的也纷纷看着她，一脸的不解。

    “这水喝着不膈应啊！”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咱走了这么远，水又是流动的，你只要不想，心里就没那么不舒服了。”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别别，这里水匪这么多，水域是否有保护也不得而知。谁知道在咱没看见的地方有没有……”陶七妮闭了闭眼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还是用雨伞来取水吧！这片水域咱们不太清楚，水不干净，万一喝了生病怎么办？可没有药。”姚长生看着他们出声道，怕他们不听，“瘟疫就是这么来的。”

    谈疫色变的年代，他们立马响应，挖坑，用雨伞取水。

    “刚才跳河里的人，都各自找地方，洗洗。”姚长生看着陶六一、韩金虎他们道，“干脆想洗的都洗吧！”

    “嗯嗯！”芦苇荡里一钻，谁也看不见。

    陶七妮从芦苇荡里带着一身水汽出来。

    “这原以为有河了，就吃喝不愁啦！”陶十五坐在草席上看着篝火沮丧地说道，“现在看来又啥也没了。”

    “啊！让姚先生这么一说，这鱼还怎么吃？”陶十五一拍大腿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坐下，坐下。”陶七妮看着着急上火的他道，“听听姚先生怎么说？”

    “我？”姚长生指着自己道，这我哪儿知道啊？都是听你说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陶七妮，这啥提示都没有，要我怎么说？

    其他人眼巴巴的瞅着姚长生，这眼看着河里的鱼，能看不能吃，那可真要了老命了。

    陶七妮迎上姚长生递来的目光，心里腹诽道：这看我做什么？说啊！

    等了半天不见姚长生开口，想了想他不会不知道吧！

    “那个医书上有没有，有关这方面的记载。”陶七妮看着他提醒道。

    “哦！”姚长生恍然道，“有，有，不要吃生的，吃熟的，咱们炖着吃就很好，一定要喝烧开的水。”看着他们道，“结论就是鱼能吃。”想了想道，“你们想啊！这鱼要是生病了，就死了，死鱼肯定不能吃，咱抓的都是活鱼，活蹦乱跳的。开剥的时候鱼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与其说说服他们，不如说在说服自己。

    “对对，你看吃了鱼，这么久了身体上也没啥？肯定能吃。”郑老伯看着他们道，“咱别自个吓自己。”

    “都是从饥饿中过来的，人在世啥不吃，虫子啥的，洗干净了不就得了。”陶十五横了陶七妮一眼道，“就你穷讲究。”

    “这不是明知道有问题，能避免就避免嘛！”陶七妮看着他辩解道，气愤地说道，“都是那些该死的水匪，好好的河水破坏了。”

    “对，咱家妮儿说的对。”陶六一晃动这着从河里捞上来的鱼愤怒地说道，“下水捞的时候也没啥，现在想起来渗得慌。”

    “别想，别想。”沈氏闻言抬眼看着他赶紧说道，“有鱼吃鱼。”

    “我去处理鱼。”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在有水的地方用雨伞取水，快的很，水绝对够大家用。

    姚长生手里转着树枝烤着鱼，继续给大家讲古，虽然陶家人都听过了，不妨碍加深印象。

    再说了，姚长生讲的风趣幽默，不似老学究照本宣科，众人听的如痴如醉的。

    姚长生看着鱼烤的金黄，肉香直钻鼻翼，笑着说道，“好了，今儿就到这儿吧！”眼看着差不多快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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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蝼蚁（三更）

    陶七妮转着自己的烤鱼，眼波流转道，“姚先生，听你讲古，怎么没有姑娘家啊！都是帝王将相，这世上一半可是女人。”

    姚长生闻言抬眼看向她，映着篝火的双眸转了转，她这是意有所指啊！

    “别说姑娘了，这普普通通的人都没有。”陶六一听多了发现道。

    “因为咱们都是来凑……”陶七妮急刹车将‘数’够咽了回去，改口道，“蝼蚁！”

    这就非常扎心了。

    陶七妮看着神色恹恹地他们道，“不过还是女人最惨，扒拉扒拉历史，有名有姓的女性都是祸国殃民，妲己、褒姒……”

    “那就没有好的吗？”沈氏看向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有，很多，不过都消失在历史中了，平民百姓不说了。”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平阳昭公主，历史上发动起义建立娘子军的公主，可以说是和唐太宗一起打下的江山，死后赐谥号军礼下葬，但史书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啊！”沈氏惊掉了下巴，微微歪头看着陶七妮道，“人家公主都这样，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娘，以为我会做出格的事情啊！”陶七妮挥舞着手里的烤鱼夸张地说道，“还是觉得我孤身单挑男的呀！”别有深意地说道，“只是不想被欺负而已，让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舒服些。”指指自己的脑袋，“对事物有自己的想法。”

    去挑战世俗规则，她怂，做不了斗士，人各有志！她做事喜欢顺势而为。

    姚长生闻言微微扬起唇角，这丫头为了她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听的进去。

    “哦！鱼好了。”陶七妮抬头看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傻鸟！还不下来。”

    啾啾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草席上，陶七妮将烤鱼放在啾啾的盘子里，“吃吧！今儿多亏你预警了。”就这还被吓了一跳。

    啾啾低头啄着鱼非常的起劲儿。

    陶七妮看着随风摇摆的芦苇荡，“接下来的路咱们得小心些。”

    “为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过去，“这芦苇荡可是水匪天然的藏匿场所。”

    “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咱们只能谨慎小心。”

    “不怕，不怕，有啾啾示警呢？”陶六一乐观地说道。

    “芦苇太高，藏着人啾啾看不到的。”陶十五伸手弹了他个爆栗道。

    “对哦！”陶六一憨笑着挠挠头道，“那咋办？”

    “这样，在赶路的时候，妮儿和六一，二楞，他们打头阵，陶叔、陶婶这些长辈，和女人家走中间。金虎、鹤鸣，驹子你们走最后。”姚长生看着他么安排道。

    “中！”众人齐点头。

    吃饱喝足了，先认字，打算盘，等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操练武艺。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操练起来更加的用心，迫切的渴望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与他人。

    *

    接下来的路运气不错，没有碰上水匪，只是天气越来越凉，早晚温差越来越大。

    御寒的衣物迫切的题上了日程。

    唯一安慰是看见绿色越来越多，彻底的离开了旱区，把大家伙给激动坏了，热泪盈眶，从未这么喜欢绿色。

    终于不再是土黄色，满目萧瑟苍凉，没有一丝生机。

    根据地图他们不再沿河而走，改走陆路，有山有林，也不愁食物。

    “姚先生，你确定咱们没有走错？”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这是官道没错。”姚长生非常肯定滴说道，“走了这么多路，这道路最为宽敞。”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疑问？”

    “我的纳闷的是，这已经不是旱区了，怎么依然没有人烟啊！”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啊！经过战乱、天灾加上瘟疫肆虐，人口锐减。见不到村庄，炊烟很正常。”姚长生看着她苦笑一声道，随即又问道，“你现在急着见到人干什么？”

    “见到人就可以去最近的县城，把狼皮削一下，做衣服。”陶七妮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嗯！”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可这狼皮根本不够，“其实御寒的衣服你不必那么着急。”顿了一下继续道，“走陆路的话，眼瞧着猎物多起来，好歹有皮毛，就是野兔，大不了多打一些，缝制起来也行吧！”

    “这皮毛得熟一下，这样的话咱就得进城，没有证明怎么进？”陶七妮看着他又问道。

    “证明？”姚长生闻言拧着眉头看着她道。

    “就是人丁证明吧！”陶七妮轻咬着唇瓣想了想才道。

    “你说的是路引吧！这个我有大印，想开多少开多少，证明咱们是从隔壁中原来的。”郑老伯自告奋勇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郑老伯，您拿着大印干什么？”

    “职责所在。”郑老伯正气凛然地说道，又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只是咱们进场怕不是那么容易。”

    “为什么？”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是像东京城那样了，那随便进。但如果是燕廷控制的区域，咱得给看门的军爷足够的银两，不然咱连城门都进不去。”郑老伯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是义军控制的地方，有的容易，有的则难。”

    “这话怎么讲？”陶六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与陶七妮闻言立马就意味过来了。

    这义军粮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当时起义之事，占领了府衙，粮库，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吧！

    他们也得收税，和燕廷比起来就是税多税少的问题了。

    “总之没有钱，在城里寸步难行。”郑老伯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爷爷，咱们参加义军不就有粮饷可拿了。”郑通看着他立马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们刚进去，不知道能拿多少，够不够养家糊口的。”郑老伯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老实说打心里他不希望孙子和外孙参加义军，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两家可就这俩独苗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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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百步穿杨（四更）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问题来了，动手抬脚多是钱啊！

    “别担心，咱们要投靠之人，在义军中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姚长生看着眉头拧成川字的她道。

    “嗯！”陶七妮敷衍地点点头。

    不管他风评如何？自己得先有底气才行啊！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钱啊钱！

    *

    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十来天，进入了山区。

    这些日子陶七妮他们的食物来源都是兔子与野鸡。

    正好让他们练练手，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速度与力量有了长足的进步。

    姚长生这手里的弓箭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百步穿杨真不是浪得虚名，那真是箭无虚发，为了保证兔子皮毛的完整，箭羽所射之处都是眼睛。

    姚长生终于扳回一城，眼神嘚瑟地看着她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陶七妮故意装傻地看着他说道。

    “箭术啊！”姚长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很好，非常好行了吧！”陶七妮眼眸看着他真诚地说道，看着他脸上堪比艳阳一般灿烂的笑容，“话说，这君子六艺，弓马娴熟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姚长生气的两腮鼓鼓的如青蛙似的，真是我跟她这个孩子这么较真干什么？

    这小孩儿心思特别的细腻，说给自己弄个扳指，陶婶缝的狼皮不经用，她最后拿着猪骨头用宝刀是连削带磨得，做一个扳指，用起来非常的方便。

    姚长生温润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谢谢你做的弓和扳指。”姚长生拍拍背在身上的弓，举了举戴在手上的扳指。

    “诚意不足。”陶七妮嫌弃地说道。

    相处下来，姚长生早摸清她的性格了，立马说道，“多打几只野物如何？”

    要是有狐狸就好了，上好的狐裘保暖轻便，可惜至今没有碰到。

    “嗯嗯！”陶七妮微微眯起双眸点点头。

    陶七妮嘴上将姚长生给贬的，其实心里明白这箭术可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人家是下了功夫的。

    挽弓搭箭，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射箭的他，凝神静气，气质与稚气的脸完全不相符。

    人站的笔直浑身难以掩去的霸气与自信，优雅从容中眼底的锋芒毫不掩饰，淬利的眸光中闪着猎豹盯住猎物时危险的寒光。

    射箭时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姚长生看着近在眼前的青山，“今儿咱就在山脚下埋锅造饭休息一晚，明儿进山。”

    “嗯！”陶七妮看着他点头，又走了一会儿，在山脚下找到溪水后，转头吩咐何二楞通知，就地安营扎寨了。

    众人出手打扫出一块平地，以家为单位搬着石头搭好土灶，烧上热水，昨儿打的野物还没吃完呢！

    天气转凉，食物好歹也能存放一下，不至于扔了可惜。

    吃饱喝足了，天也暗了下来，天黑的越来越早，篝火烧的旺旺的。

    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教大家齐齐人认字，时间差不多了，点上驱蛇虫鼠蚁的草药，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值夜之人不但要防着野兽，还要防着人，还要看着篝火，时不时的添柴。

    转过天，吃的饱饱的，暖暖的，收拾行囊上路。

    走在山道上，两边是参天古木，巨大的树冠彼此勾搭着，灿烂的阳光，透过枝丫的细缝射进来斑驳的阳光。

    光线要比外面暗多了，地面上灌木丛横生，手中的拐棍打草惊蛇，别来骚扰他们。

    “大家小心点儿，山高林密。”陶七妮扯开嗓门吼道。

    “是！”由近及远回答道。

    “怎么了？”陶六一靠近她小心的问道。

    “小心我们要遇上土匪了。”陶七妮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真的吗？”陶六一双眸闪着兴奋的目光道。

    “你这小子，是土匪，不是良善之辈，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沈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那这不是可以试试俺的刀法。”陶六一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嘿嘿一笑道，“运气好的话，还能有收获。”

    “你这孩子，还想着抢土匪的啊！”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本来就是不义之财，俺这叫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陶六一这话刚说完，沈氏这巴掌就又招呼上了。

    “俺让你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沈氏噼里啪啦的一顿胖揍。

    “娘，这是姚先生说的学武的初衷啊！”陶六一揉着自己肩头道，“打的很痛耶！”

    “这才学了几天，就仗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行侠仗义。”沈氏黑着脸看着他说道，“给我老实的呆着。”

    “呵呵……”陶七妮不厚道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妮儿你笑什么？”陶六一委屈巴巴地说道，“不说帮帮俺，就看着俺被打啊！”

    “你确定是你打劫土匪，不是土匪打劫你。”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打趣道。

    “怎么可能？土匪可比咱富有。”陶六一闻言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咽了咽口水才道。

    “凡是没有绝对，落草为寇本就是无奈之举。”陶七妮眸光深静地看着他说道，“想想咱一路走来，连省府都那么破败不堪的，说不得土匪比你还穷。”

    “啊！”陶六一瞪脱了眼眶看着她，“那还是别遇见了。”

    “呵呵……”逗得大家都笑了。

    “妮儿，你怎么知道这山里有人。”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你看这山道，虽然窄，却没有被灌木丛覆盖，可见人常来常往的。”陶七妮手中的拐杖点着蜿蜒崎岖的山道。

    “对哦！灌木丛肆意生长，怎么可能山道上没有。”陶六一受教地点点头道。

    “山高林密，从来都是土匪出没的好地方，易守难攻。”姚长生看着他们补充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可以从容的周旋好几个月。”

    “嗯哼！依托有力的地形优势，将人拖得疲惫在各个击破。”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红唇轻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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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山匪（五更）

    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战术上是这样，只不过这是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是一种无奈的打法。”

    “所以啊！我更喜欢人多势众，绝对的压制。”陶七妮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达则人多势众，穷则迂回穿插。”

    “谁不想啊！”姚长生闻言希冀地说道，“这现实制约着呢！”

    鹰唳声划破长空，“是啾啾。”大家齐齐看向空中小霸王。

    有它在这一路上打猎轻松许多，它发现目标，众人追逐。

    一个俯冲直插树冠飞了进来，落在树杈上，与陶七妮对视了片刻。

    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抬手道，“停下来。”

    长长的队伍停了下来，齐齐看向了陶七妮，“怎么了？”

    “你们没有察觉不对劲儿吗？”陶七妮面色深沉地看着他们问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凝视着她问道。

    “太安静了，没有鸟鸣声，这不对劲儿。”陶七妮紧皱着眉头说道。

    确实山林寂静的可怕，忽然鸟雀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空中。

    “这不是有鸟了。”陶六一指着惊慌失措的扑腾的鸟儿道。

    姚长生见状直接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来人有十多人。”

    陶七妮闻言跟她释放精神力，探查的结果一样。

    “现在怎么办？”沈氏牙齿打颤，惊慌失措地说道。

    “韩金虎照我们平时演练的攻击阵型，去躲进灌木丛里。”姚长生异常冷静地说道，“一动不动地能做到吗？”

    “能！”孩子们看着他齐齐点头，然后各自组队，散落在灌木丛中，身形小，灌木丛又格外的茂盛，天然的隐蔽场所。

    只是这灌木丛不是扎人，就是划拉肉，他们又穿的淡薄，这躲进去肯定不舒服。

    所以姚长生才问他们能否做到，又不是什么公子、小姐的，平日里砍柴，练就的皮糙肉厚根本就不怕啦！被刺给扎了，拔下来，眼都不眨一下。

    等了大约一刻钟后，也就是一碗茶的时间，顾名思义就是指喝一碗茶的时间，从端上来开始，然后慢慢品尝，一饮而尽，其实就是一碗茶凉到可以入口的程度所用的时间。

    夏天要15分钟，冬天10分钟都用不了。

    而剩下的长辈们就是最好的诱饵，很不幸他们遇到的是最不讲仁义的土匪，看着眼前朝他们冲来的十三个彪形大汉，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斧头、片刀和弓箭，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惯匪，不是啥好鸟。

    手持着腰刀的满脸横肉的男的提溜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恶声恶气地说都，“娘的，狗子，这就是你跟老子说的大买卖。特奶奶的，你自己瞅瞅，一帮子老家伙，穷的榨不出来二两油。”

    “大哥，现在怎么办？害得咱们倾巢而出，就这货色，真他他么的扫兴。”

    陶七妮闻言倾巢而出啊！本来还想着探探底，现在好了，就这些酒囊饭袋，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为什么兴奋发财了，不说别的这手上的家伙事，看着就不错。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那弯弯的月牙眼，真是一脸的财迷样儿，宠溺的一笑。

    似是察觉到姚长生的目光，陶七妮看向了他，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头儿别生气，虽然都是老家伙，可也比寨子里那些人强，正好换上一批能干活的。”

    “人多吃的也多，不划算。”

    “你懂个屁！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啊！正好也将咱们的寨子给扩大了，让这方圆十里也知道咱黑风寨的大名。孝敬自然就多了。”

    “敢不听话，点他们的天灯，给那些穷鬼点儿颜色瞧瞧！”

    人多势众！听到熟悉的话，姚长生唇边绽出蛊惑人心的笑容。

    “头儿，头儿，虽然都是些老家伙，也没有小娘们。可俺看这少年，你们看看这细皮嫩肉的，比白面馍馍都白，你看这腰肢，啧啧……玩儿起来比小娘们更带劲儿。”

    姚长生给气的脸色涨的通红，真是奇耻大辱，直接抽出陶七妮背后的宝刀，径直朝他们冲了过去，边喊道，“都死人啊！还不跟我一起上。”

    从灌木丛中鱼跃而出，愣是冲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

    别看手里的是木刀，照样将他们如砍瓜切菜般的三下五除二，将他们斩与刀下。

    “哎！”陶七妮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这些人就被他们给灭了，“你们好歹留个活口啊！咱也好去寨子里看看。”

    姚长生闻言面色从容的转过来道，“让啾啾带路。”

    今儿可把他给气坏了，娘的把自己当什么？该死的混蛋，他第一个砍得就是猥琐的嘴上沾自己便宜的人。

    “走走走，别管他们了，山里的野兽自会清理的。”姚长生挥着手说道，又看向树杈上的高傲的啾啾道，“带路。”

    小啾啾咔吧咔吧金色的眼睛看向了陶七妮，陶七妮看向它点头道，“去吧！”

    小啾啾才振翅而飞，超低空飞行，前方带路。

    姚长生闭了闭眼，连鸟都欺负他，气不过的嘟囔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宠物。”

    “你有意见。”陶七妮耳朵微动，目光直视着他道。

    “没意见，没意见。”姚长生看着傲娇的她赶紧说道。

    “刀可以还我了吧！”陶七妮看着顺着刀刃还滴着血的黑刀。

    “回头我洗洗再给你。”姚长生甩了甩手中的宝刀，甩出一条血线，宝刀上没有任何血渍，依旧是通体黑亮。

    “随你。”陶七妮漫不经心地说道，上下打量着他，别说他们这些人中，他的皮肤最白，通身的气派那真是遮都遮不住，真是玉树临风、公子如玉。

    砍人也是很累人的，两颊绯红，更增添一抹艳丽，衬得他精雕细琢的脸庞煞是迷人。

    双眼灿若星辰，如漩涡似的吸引人沉溺其中。

    真是动如风吹山林惊鸟起，静若月印深塘不见底。

    “你看着我做什么？”姚长生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眼神，轻蹙了下眉头。

    “身上的血。”陶七妮看着他说道，她才不会傻的说有当头牌的潜质。

    “哦！”姚长生闻言低头看着溅到身上的血，一脸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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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最美的味道（一更）

    “咱们要说话，能不能先离开这里，不看看现在啥情况。”陶十五看着旁若无人说话的陶七妮和姚长生道。

    “走走走！”陶七妮闻言立马道。

    “哦！”众人跟在小啾啾的后面，朝山寨走去。

    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终于看见到了山寨的样子，看土匪的糙样子，本以为能有几间土坯房就不错了。

    万万没想到山寨是依山而建，石头房子很是规整。一排排的房屋，整整齐齐的，很是对称，对于强迫症的人来说，看很是舒服。

    走到寨子前，才发现脚下是青石铺地，厚重木门，左右两边既是瞭望台，又是箭楼。

    推开高大厚重的木门，陶七妮他们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如能跑马那么大的平整的操场。

    操场边上居然有箭靶、还有拴马的橛子……

    “俺勒个老天，这青石板上晒麦子可好多了。”陶十五非常实诚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对！还干净！”

    众人穿过操场就是，一排排石头嵌入山体的石头房子。

    “哇……这房子真好。”陶六一瞪着忽灵灵的大眼睛宽敞高大的房子。

    陶七妮他们进了最大的房子，看陈设应该是山寨议事的地方。

    主位是石头雕的椅子，上面铺着一张花斑猛虎皮，威严赫赫！

    左右两边分别是木制的椅子，中间是长长的宽宽大大木桌子，看来即可议事，又可以聚餐。

    此时上面酒瓶子乱倒，残羹冷炙，摆在桌子上。

    陶七妮扫了一眼就出去了，没什么好看的，沿着山道而上，后面的宅子更有看头，都是依山而建，房子小巧别致，还又独立成户。

    穿过一排排房子又走到了后山，一条飞帘，从天而降，居然是瀑布，此时艳阳高照，挂着一道彩虹。

    “还真是易守难攻，要想从后崖攻上来还真不容易。”姚长生看着险要的地势赞叹道，“这可不是那些土匪建的，就他们？”冷哼一声。

    “那么不禁打！像恶心人的癞蛤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去找找仓库，看看有什么收获。”

    “不要有太高的希望，就他们那样儿，有啥东西也都给糟蹋了。”姚长生看着她提醒道。

    “我的想法跟他们不一样。”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咱们现在急需的是粮食和衣服。”姚长生看着她笑着说道。

    “对！”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要怎么糟蹋，世道艰难，他们肯定不舍得。”

    两人找到了仓库，看见里面码放着整齐的麻包，解开后看着里面装的小米、小麦，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这时候也没有所谓的风度了，两人扑到粮食前，姚长生双手捧起来，贪婪的闻着谷物的清香。

    对于许久未吃到粮食的他，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这个是小麦吗？”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

    “嗷呜……”陶七妮低头直接吞了满口的麦子。

    “你干什么？”姚长生给下的将手里的谷子扔回去，看着她着急地说道，“快，快吐出来，吐出来。”

    陶七妮抬起头略带狼狈的看着他，将口中的麦子给吐了出来才道，“为什么？这不是小麦吗？可以吃的。”

    姚长生双眸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摇头失笑道，“这是麦子没错，但是得磨成面粉了，如树皮一样，磨成粉，蒸馍馍、蒸包子、擀面条，包饺子……”

    他每说一样儿好吃的，陶七妮的眼睛就更亮上一分，吞咽着口水，怎么现在才发现她这么可爱迷人。

    心底泛起疑惑，“你没吃过馍馍吗？”

    陶七妮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是地主老爷才能够吃到的，我们没有资格。”只不过这语气中很是不满。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姚长生莫名的想起这句诗，“士农工商，农民却是最苦的。”

    “这些粮食足够咱吃上两、三个月了。”陶七妮高兴地说道，幸福来的如此之快，简直不敢想象。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小麦，“这些麦子不知道能磨出多少粉。”

    “这个我也不知道。”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说老实话他只见过面粉的状态，麦子也是因为在军营里训练才见过的。

    城里的贵族老爷们那个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只要有吃的，还怕磨不成面粉啊！”陶七妮笑着说道，“那些小子们，拿它当训练了。”说着朝外走去，“走再去另一间库房看看。”

    推开房门，里面堆放的布料，大都是粗布麻料。

    “看来这绫罗绸缎被他们给糟蹋了。”姚长生拍着堆放整齐的布料道。

    “粗布麻料就挺好的，还是你穿不惯。”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还真当我还是贵公子了，咱现在还不如你呢？穷就不讲究了，咱得尽快适应现在的日子。”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我只是觉得绫罗绸缎贴身穿舒服。”

    “那找找看总有漏网之鱼。”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了笑道。

    “不急，这寨子，咱们转了这么久，怎么没有见到其他人，即便倾巢而出，难道没有留守。”姚长生看着她轻蹙着眉头道。

    “妮儿，姚先生，你们在哪儿呢？快出来。”陶六一恐慌地站在操场上扯着嗓门吼道。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同样的担心，脚步匆匆出了仓库。

    “我在这儿，怎么了？”陶七妮速度如风似的，快速的消失在了姚长生的眼前。

    陶六一看见跑过来的她，松了口气，“你离开怎么不吭一声，让俺们好找，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我看你们在议事厅，就先查看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危险。”陶七妮看着他解释道。

    “妮儿，你快跟俺来，俺发现了他们的牢房，关着不少人。”陶六一脚步匆匆边走边说道。

    两人去了地下牢房，里面关着的十二个人。

    十个男的一看就是干粗活的，还算可以，总得让人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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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造孽（二更）

    “妮儿，这里有俺们，俺先问问他们情况。”陶十五看着走过来的她道，“你去另一个房间看看，你娘在里面呢！”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出了这里，拐进了另一间房。

    这里面还算干净，这里关的两个女的穿的虽然齐整，但都不太好，年级都不大，已经被糟蹋的不成人样了，看见她们缩在墙角，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娘！”陶七妮走上前看着沈氏道，“怎么样？”

    “不太好，真是作孽啊！”沈氏看着她们心疼地说道。

    “谷儿她们呢？”陶七妮看着她问道。

    “俺让她们出去了。”沈氏朝她使着眼色说道，让那些丫头看见了不好。

    况且这些人也不希望自己难堪的一面暴露于人前。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沈氏左右为难地看着那两个姑娘。

    陶七妮蹲了下来，看着她们说道，“欺负你的人，都被我们给杀了，他们再也不会欺负你们了。”平和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让她们安静了下来。

    “真的？”细弱蚊声传来，让陶七妮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人的意识还清醒着。

    她真怕她们被这暗无天日的生活给逼疯了。

    “真的！”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尸体说不定已经被野狗给啃了。”

    “该！”她们两个恶狠狠地说道，话落实淘淘大哭，将所有的恨意和委屈都统统的发泄出来。

    陶十五听着隔壁传来的痛哭声，心发颤，“娘的，早知道刚才再补几刀了，真不是东西。”

    “俺刚才还觉得将他们埋了，入土为安的好！现在想想真不该对他们有一丝丝怜悯，畜生不如的东西。”

    姚长生走过来看着陶十五他们说道，“陶叔，咱们先把他们带出去，问明情况。”

    “好好好！”陶十五忙不迭地应道，将牢房里的十个人给带了出去。

    陶七妮任她们哭够了，由淘淘大哭，变成细碎的抽泣。

    “坏人已经死了，你们是哪里的人可以回家了。”陶七妮温和的目光看着她们语气柔和地说道。

    “回家！”语气中明显的惊喜，随即又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俺不回家，不回家，已经没脸见人了，不能回家。”

    唉……陶七妮闻言在心里重重的一叹，被解救的她们，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饿不饿？咱先出去吃点儿东西。”沈氏看着她们怜惜地说道。

    “不出去，不出去。”她们两个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拼命的向墙角缩了缩。

    被人如拖出去，那种一次次地狱般的逃也逃不掉的经历，听见‘两字’她们就已经受不了了。

    “好好好，别激动，不出去，不出去。”陶七妮赶紧开口安抚她们道，“那我们给你们留着门，我们出去做好吃的，一会儿给你们端进来好吧！”轻声细语地又说道，“有什么想法，我们吃了饭再说。”看着默不吭声的她们道，“哎！有什么给个反应啊！”

    两人轻点了下头，陶七妮拉着沈氏指指外面，两人朝外走去。

    刚出了牢房就听见里面传来碰碰两声，沈氏闻言脸色大变道，“坏了！”转身就朝里面跑，指着跟过来的陶七妮道，“你老实的呆着，别动。”

    陶七妮闻言抿了抿唇，站在了原地，其实不用进去看，也猜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沈氏就出来了，朝她微微摇头。

    “早就猜到了，她们回去也是个死。”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沈氏看着她惊讶地说道，“回家就没事了。”

    “回家说不定二次伤害，甚至嫌弃她们早死在外面，还能留下记忆中的美好。回来后，被人说三道四，连累家里人被人指指点点，吐沫星子也会淹死人的。”陶七妮闻言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

    “呃……”沈氏闻言沉默了半晌，“真是该死，又不是女人的错。”

    “这种事情推给女人最简单了，可以减少自己的负罪感。”陶七妮深吸几口气看着她说道，“娘，找人将她们埋了吧！入土为安。咱们去给她们找两件像样儿的衣裳。”

    “嗯！”沈氏和她一起出了阴暗的牢房，走到了议事厅。

    “怎么就你们俩，她们呢？”陶十五看着她们俩问道。

    “她们没了。”沈氏眼神灰暗地看着他说道，“你找人挖坑，俺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哦哦！”陶十五闻言赶紧应道。

    陶十五和陶六一他们带着人忙着挖坑，沈氏带着梁桂花她们忙着找衣服。

    议事厅内姚长生和陶七妮则将那十条大汉的情况也问明了。

    都是附近的村民，被抓上来做苦力的，姚长生看着站在眼前的十人道，“土匪已经悉数剿灭了，带上这些粮食、布匹，你们下山回家吧！”

    “真的要俺们回家。”他们不太相信的看着姚长生说道。

    “东西就在你们面前，还作假吗？自己看。”姚长生指着桌子的粮食与布匹道，“你们回去吧！我保证日后与村民秋毫无犯。”

    “你文绉绉的说这些他们跟本听不懂。”陶七妮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开口道，“只要要我们在山上一天，我们不拿村民一粒粮食、一尺布。”

    “真的？”他们更加不相信了，还能有这好事。

    “真的！”陶七妮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地站起来，深邃而平静的双眸看着他们淡定从容说道，“但是如果给官府通风报信的话。”赤果果地威胁道，“我保证……”一掌劈向了桌子一角，啪的一声应声而落，缺了一角，四角的桌子变成了五个角。

    郑老伯他们第一次看见陶七妮展现自己的实力，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这桌子厚度可是有成人手掌的高度，就这么一掌下去，给削去一角。

    那十来个村民更是吓傻了，连连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比起土匪俺们更恨官府。”

    “他们比土匪还可恶。”

    “土匪虽然关着俺，做苦活，好歹有口吃的。”

    “你们走吧！”姚长生挥手让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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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土财主 （三更）

    郑老伯将他们给送出了寨子，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关上厚重的木门，才转身回了议事厅。

    “师父，您好厉害。”韩金虎他们围着陶七妮激动地说道。

    “好好练，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的视线穿过围着她的人，清晰的看到她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波光粼粼，细密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一下一下，仿如划在他的心里。

    “看着我做什么？”陶七妮察觉他投来的目光，看向他道。

    “要威胁也不用这样吧！有刀，你手不疼啊！”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的右手。

    “那只是刀的实力。”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我还是觉得这样才能震慑得住他们，虽然咱们在这里也住不久。”

    “我找来这些衣服可以吗？”沈氏拿着绸缎做的衣服进来道。

    “哪儿来的？”陶七妮走过来看着这些衣服问道。

    “房间来找来的，俺看着挺好的，柔软滑溜。”沈氏看着她说道。

    “去给她们穿上，在清理一下。”陶七妮看着她们说道。

    “嗯！”沈氏点点头道，“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棺材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埋了，生前已经那样悲惨了，死后怎么也不能太草草了。”

    “这样啊？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怎么去买。”陶七妮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四下看了看，忽然眼前一亮道，“我记得这里有石桌子，上下一拼做成石棺好了。”

    “是个办法！”沈氏闻言忙点头道，“石棺你们想办法，俺现在就去将她们入殓。”

    众人忙活了一通，将两人体面的给合葬了。

    *

    “咱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做顿好吃的。”陶十五看着情绪低落的他们说道。

    “仓库有粮食，不过小麦得磨一下。”姚长生闻言看着他立马说道。

    “麦子？”陶十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还等什么赶紧磨啊！”

    “俺来，俺来。”何二楞立马说道。

    “走走走，俺去找石磨，你们谁去扛小麦过来。”陶十五满脸笑容地说道。

    这不用吩咐自有自告奋勇的，去仓库扛了一个麻包到了厨房。

    厨房超级大，不但有石磨，厨房里的一应家伙事都有，两口十印的大铁锅，两把铁质的菜刀，没错都是铁家伙。

    姚长生看着铁锅在此印证这里最初的应该不是土匪建的，铁可不是随便就有的。

    油盐酱醋也一应俱全，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来的路上我看见外面有山椒，山姜……”顿了一下又道，“正好在去打猎，炖点野味，擀点面条。”

    姚长生这么一说，不用吩咐自然有人去，这一回手上有武器了，可以大显身手了。

    这下子打猎的打猎，挖野菜、山姜、摘山椒，砍柴的去砍柴，磨面的磨面……各自领了差事，撒欢出去了。

    陶七妮和陶十五，姚长生继续查看山寨。

    又找到一间兵器室，里面放着普通的弓箭、大刀、长枪。

    陶七妮拎着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

    “枪是百兵之王，是矛的替代产物，因为矛杆的制作复杂繁琐耗时长久而产生的应急武器。不同用途的长枪其长度各不相等。用于车战、骑战的枪显长，用于步战的枪显短，用于守城御寨的枪显长，用于进攻的枪则短。”姚长生看着她手中的长枪继续道，“技击战术特点是以快为主，注重虚实兼备，刚柔相济，出招时锐不可当、虚实相生，回撤时迅疾如风，稳重而大气。一旦得手之后便乘势一戳，敌人再无翻盘机会，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体现。枪是伏腰锁，先扎手和脚。疾上又加疾，扎了还嫌迟。”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刀。”紧接着又说道，“等回来让他们挑挑，手中的木刀可以放下了。”

    “可是他们练的是刀法，这里长枪最多。”姚长生看着她担心地说道，“会不会不适应，没有配套的枪法，无法发挥长枪的作用。”

    “武器的目的是克敌制胜，什么样式都一样。万事万物皆可为我所用。”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莫名的令人信服。

    这小妮子是不是太猖狂了，姚长生闻言忍不住提醒道，“喂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末了使使眼色。

    陶七妮闻言眉眼轻转看着他们道，“我不会枪法啊！”

    “我倒是看别人训练过，我给你比划出来。”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

    “好啊！”陶七妮爽快地应道，忽然又想起来道，“这合适吗？”

    “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合适的，怎么又不同意啦？”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急切地又道，“兵器就这么多。”

    “姚先生，俺想妮儿地意思是，枪法、刀法之类的功法轻易不得外传的。”陶十五看着他开口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这也是我看别人练的，没关系的。”

    他希望姚家的枪法交给合适的人能传承下去，不希望在他这一辈给断了。

    “没问题。”陶七妮点了点头，“咱们把这些兵器拿出去好了，让他们随便挑自己喜欢的。”哈哈一笑道，“这下子咱们成了土财主了。”

    说着他们将兵器抱去了议事厅，检查了一下山寨，没有在找到有用的东西。

    陶七妮坐在议事厅的椅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子。

    “有心事？”姚长生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问道。

    “想什么呢？那么入迷？”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棉衣啊！我本来还以为在这方面能有所收获。”陶七妮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说道，“眼看着天就冷了。”

    “我还当什么事呢？不是有粗布麻料，让你娘给你做呗！你看看你这衣服补丁摞补丁的，布都糟了，不禁穿了。”陶十五看着她立马简单地说道。

    “不是，不是，就一层布能遮风挡寒吗？芯儿、填充什么御寒。”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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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姚家枪（四更）

    “你说的是木棉啊！”姚长生闻言了然道，“不过那个不好找，一般御寒的都是毛皮。”

    “没有棉花吗？”陶七妮看着见多识广的他说道，“开着白色的花，摸起来柔柔软软的，絮状的。”看着还懵懂地姚长生，她四下找找，也没有纸笔可用，看着桌上的茶壶，拎起来微沉，直接倒了些水在桌子上，手蘸着水，画了画棉花什么样儿。

    “哦！”姚长生见状了然地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个我见过，此物出自外夷，边疆、关陕、闽广有种植，京城富贵人家作为观赏植物。”

    “真是暴殄天物。”陶七妮闻言小声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道。

    “我想问关陕、闽广在哪儿啊？”陶七妮看着他虚心地求教道。

    姚长生食指蘸了蘸水，大致画了一下，关陕、闽广的位置，“这些地方有棉花不足为奇，关陕乃是途径西域丝绸之路必经之路。而闽广通海舶……”

    那就是海上丝绸之路了，所以种植棉花也不奇怪，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没有大面种植，她想要棉花短时间不可能，看来御寒还得找毛皮。

    “爹，妮儿，俺们回来了。”陶六一手里提溜着两只野兔子走了进来。

    随后进来的人手都不落空，看样子够吃两天了。

    “哇……这些兵器看起来好好。”陶六一双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上的兵器道。

    “去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交给娘和梁婶，你们回来选一样适合自己的。”陶七妮看向双眸放光的看着桌子上兵器的他们。

    “好嘞！”陶六一他们转身出了议事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厨房，厨房里的家伙事齐全，该怎么做饭，她们比自己懂得多。

    陶七妮要做饭的话，还得先去储物胶囊里找找食谱。

    陶六一他们练的是刀，自然都奔着腰刀去的，可大刀根本就不够分。

    姚长生心思微转，拿了一杆长枪，“妮儿，出去，我给你演练一下枪法。”

    “好啊！”陶七妮闻言明了地看着他点头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厅，其他人哗啦一下全跟着跑了出来。

    姚长生拎了拎手里的枪，摆开架势，一招一式的，动作有些拘谨，尽量的还原。

    “五锁转连环，一转身，中平枪为首，二转身十字枪当先，三转身剥枪为和，四转身安膝枪，五转身白牛转角。

    又如十一奇枪曰：金猫扑鼠，鹞子扑鹌鹑，燕子夺窝，凤凰单展翅，柳叶分眉，鲤鱼穿腮，倒打紫金冠，翻枪按枪，****……最厉害的还有回马枪，敌方一失势便无再复之隙。”

    众人看着平平无奇的枪法，有些失望，却也不敢拂了姚长生的面子。

    陶七妮黑眸轻闪，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自然看得出枪法的精妙。

    “看明白了吗？”姚长生收起架势，走过去看着陶七妮问道。

    他一招一式就像是放慢动作似的，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陶七妮点点头，“看明白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长枪道，“我给你耍一遍。”

    陶七妮手执长枪，回忆着他的招式，先是慢慢地模仿了一遍。

    姚长生轻蹙着眉头，自己演练招式的时候还没感觉，可能因为身在其中吧！

    怎么看着她出招，哎呀！俺得亲娘，让他怀疑这还是名震天下的姚家枪法吗？

    绵软无力，没有一点儿杀伤力，难怪陶六一他们看不上。

    就在姚长生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耍枪的陶七妮出现了变化，阳光下，枪头银光点点线。

    手执枪根陶七妮，出枪甚长，且有虚实，有奇正。进其锐，退其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知到这枪法的精妙，不亏是百兵之王，天下第一枪，天下无敌手。

    人枪合一，枪花朵朵，好似繁花盛开一般，朵朵艳丽诱人，靠近者非死即伤。

    姚长生看得兴奋的红了脸，“蛇矛枪，快如风，雨打梨花满天星。上打插花盖顶，下扎恶虎掏胸。左刺八仙庆寿，右挑黑龙点睛。霸王一字摔枪式，鬼神见了也心惊。”

    “那个姚先生，这是你刚才的枪法。”陶六一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姚长生不敢相信地说道，这变化大的让他瞠目结舌。

    “招式一样啊！”姚长生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那为什么呈现不同的效果。”陶六一看着他追问道。

    真是够汗颜的，姚长生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妮儿天赋异禀！”

    “呵呵……”陶六一闻言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我夸的是妮儿，你乐什么乐？”姚长生瞥了他一眼道。

    “俺替妮儿高兴。”陶六一傻呵呵地说道。

    这也是韩金虎、郑通他们第一次见陶七妮出手，展现自己的实力，看得他们是目瞪口呆。

    枪头贴着地面，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仔细看枪头在青石板上划下深深的痕迹。

    更令他们震惊地还在后面，啪的一声，一枪打在青石地板上，枪居然深深的嵌在里面，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脊梁骨还不被打断了。

    “对对对，这才枪法真正的威力。”姚长生灿若星辰般的双眸看着她激动地说道。

    嗖的一下，枪脱离了陶七妮的手，划破空气，径直向石屋的墙壁射去，砰的一声枪深深的扎进了石头里，枪尾颤悠悠的晃动着。

    这是陶七妮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实力，真是技惊四座。

    陶六一上前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长枪给拔了出来。

    “妮儿，俺要学习枪法。”陶六一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俺们也可以吗？”韩金虎他们眸光闪闪发亮的看着他希冀地说道。

    “本来打算教你们的，是你们自己嫌弃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优雅地翻个白眼道。

    “学、学。”他们急匆匆的去议事厅拿着剩下的长枪出来，先到先得，后到就没有了。

    陶七妮看着集合好的他们，视线一一扫过他们道，“你们队今儿剿灭土匪的行动怎么看，是不是很得意啊！这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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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挨批（五更）

    “没有，没有，还有可改进的地方。”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非常谦虚地说道。

    “哪里需要改进？”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问道。

    “嘎？”陶六一错愕地看着她，小声地嘀咕道，“妮儿俺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各抒己见，你们都说说哪里需要改进。”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说道。

    看这架势，真要说啊！

    他们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想了想才发表意见。

    “俺们的速度应该可以更快。”

    “对对对！应该让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天下功夫、唯快不破！”

    “还有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道。

    “还要说啊？”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刚才已经绞尽脑汁了。

    “下次一定克服紧张。”

    “俺也是紧张的手心儿都是汗。”

    “俺紧张的腿肚子打颤。”

    “还有吗？”

    陶六一看着陶七妮抿了下唇，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请妮儿赐教。”

    “我首先要肯定你们的技术都没问题，这归结于基本功练习的扎实，可见你们是下了功夫的。”陶七妮双眸洋溢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孩子们得到了难得机会，所以都非常的刻苦，忍常人所不能忍。

    搞得陶七妮总是开口叫停，生怕运动过量，伤着他们自己了。

    不过这些孩子学会‘阳奉阴违’了，挤出时间偷偷摸摸的练习。

    陶七妮逮住他们以后，却发现他们精神奕奕，并没有运动过劳伤的现象。

    及时调整策略，他们的体格可真好，让陶七妮猜不透为什么？最后只好归功于环境。

    倏地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晴转阴，“现在我说说我不满意的地方，我知道第一次紧张，行动迟缓。想不通这有情可原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骂你。”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道，“今儿你们能够赢，是他们轻敌，没有得到我们足够的信息。不是你们有多强大，而是对方太弱了。还值得沾沾自喜吗？”

    说的他们有些汗颜，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陶七妮清脆地声音又响起来，“是不是觉得我太苛刻了，打赢了不就好了，何必斤斤计较。”

    “没有，没有，本来就该这样，避免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陶六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非常狗腿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如今这世道，今后遇到情况肯定比这还严峻，也许要面对的是燕军，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会把胆小的吓哭了。”陶七妮深沉的眸光扫过他们道，“明知不敌，也要勇往直前，敢于拼死一斗，你们懦弱退却了，等待你们的是个死，亲人遭蹂躏的局面。这样你们还紧张迟疑吗？”

    “不！”声音响彻云霄，偌大的操场还带着回音。

    陶七妮看着他们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我还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们之间的默契，没有！几乎是各自为战，各打各的，真是阵型白练了。姚先生都白教了，那历史真都当故事听了。”竖起食指道，“为什么要讲战术阵型，就是要将你们的个人武力发挥到极致，威力取得最大，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轻哼一声道，“不然的话，你们一哄而上，群殴得了。我要的是你们团结战斗，相互配合，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你给我试试。大家只有拧成一股绳，才是最强最有力的力量。”

    “这默契要怎么练啊！”韩金虎看着陶七妮虚心地求教道。

    “还有，怎么才算有默契了。”郑通看着她拧着眉头说道。

    “能具体点儿吗？太空泛，实在无法想象。”

    “具体点儿，就敢于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的同袍，就能呼吸相顾，痛痒相关，赴火同行，蹈汤同往。”陶七妮看向他们铿锵有力地说道，“平日里做不到亲如兄弟，对敌时就很难产生生死相依的同袍之情；平时做不到兄弟同心，对敌时就很难形成其利断金的战斗力。”

    “现在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不用我说了吧！”陶七妮指了指宽大的操场道，“跑吧！绕着先跑上五圈好了。”

    他们倒是听话，甩开膀子，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第一次出手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震动，本以为赢的如此轻松，漂亮。怎么样都该表扬，没想到，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们彻底的清醒。

    让师父这么一分析出这么多问题，真令他们汗颜。

    孩子们跑了起来，陶十五和郑老伯他们去将仓库里面的东西统计一下，才好分发。

    “五圈，这么大会不会太多了，这个场地太大了。”姚长生担心地说道。

    “我本来想说十圈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言外之意很克制了。

    “现在食物充足，他们的体力够。”陶七妮看着他说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可不想看他们受伤。”

    如此姚长生还能说什么？姚长生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她如此清晰的分析，简直比他还内行，这丫头以前是干啥的？脑袋又成乱麻了。

    说好不问的，慢慢看，总有一天能看清！

    陶七妮走到议事厅的台阶前，直接坐了下来。

    姚长生闻言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陶七妮见状看着他说道，“憋着多难受啊！”

    “那个以前没条件席地而坐，现在里面有椅子，讲究一些。”姚长生微微弯腰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陶七妮抬眼看了看他，干脆起身回到议事厅坐在了靠门边椅子上，虽然视线受阻了些，依然能看见外面。

    姚长生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真服了她，摇头失笑。

    陶七妮双手在木桌子上打着拍子，没心情理会他。

    “想什么呢？”姚长生看着打着拍子的声音，如草原上奔跑的马蹄声。

    “看着山寨够大，东西却没有我想象的多。”陶七妮停下手抬眼看着他说道。

    “你还想要什么？”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地看着她说道，“能有这些收获已经是意外之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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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路子野 （一更）

    围着场地跑圈的陶六一他们很是兴奋，终于能拿着真兵器操练了，感觉要飞起来似的。

    “哎哎！刚才姚先生的枪法，你们记住几招？”郑通边跑边好奇地问道。

    “没记住多少，刚开始还行，后边就不行了。”韩金虎老实地说道。

    其他人也说说自己也没记住多少。

    “这么说来还是师父厉害啊！”韩金虎忍不住赞叹道。

    “就是明明都是看了一次，师父就是那么厉害。”陈鹤鸣随声附和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由衷的佩服，但同时也被打击的不小。

    “你们沮丧什么？”陶六一边跑边说道，“俺还是一个爹娘生的，不也天差地别。”

    “师兄俺要说心里好受了，你不会生气吧？”韩金虎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本来就是安慰你们的呀！”陶六一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老实说俺也羡慕，可这羡慕不来，只有勤能补拙了。”

    “对，好好练，一遍不会，两遍，两遍不会，三遍，俺就不信记不住。”韩金虎挥舞着手臂给自己也给大家鼓鼓劲儿。

    这下有了目标，跑起来更加的起劲儿了。

    *

    议事厅内

    “这不是土匪窝吗？怎么不见金银财宝，这不太符合吧！”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挠着下巴说道。

    姚长生看着她那可爱的财迷样，笑着打趣道，“就这么喜欢金银财宝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说别的，单单这过冬的衣服你不得拿钱买啊！”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咱得打多少野物，才能够这身上要穿的皮毛。再说了这皮毛得熟吧！皮货铺子是善堂不要钱给你熟皮子。”

    这个还真是难倒他了，没有钱可真是寸步难行。

    姚长生眼波四处流转，看着主位上的虎皮道，“这个应该值不少钱。”

    “难得完成虎皮，我不想动。”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轻抚额头苦想道，“到底放哪儿了？有没有密室、暗阁啥呀的？”

    “照他们的样子看，有也许早就给你挥霍光了。”姚长生抬眼看着她随口说道，“进几次城，混迹与三教九流之地，就花完了。”

    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道，“算了，不想了，本来就是不义之财，我果然没有发横财的命。还是老老实实的赚钱，大不了进山多打猎。”嘿嘿一笑道，“只是山里的动物倒霉喽！”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进山打猎叫上我。这次不缺箭羽了，我看兵器库里的箭壶都是满满的，制作精良。”

    “还有弓，很是精良，你身上的可以换了。”陶七妮看着他身上自己制作很是粗糙的弯弓。

    “换？”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不换！”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弯弓道，“用的时间久了，摸透了脾气了，还挺好用的。”

    “久？”陶七妮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呢？可当不得久。”

    “那也不换，我好不容易适应了，也找到感觉了。”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目看着她执拗地说道。

    “随你！”陶七妮闻言随口道，这弯弓明明做的不咋地，毛病多多，还舍不得了，在心里微微摇头。

    忽然想起来问道，“这里最近的县府在哪儿？咱们改天去转转，得去熟一下皮子。”

    “咱们已经到了齐鲁与徽州接壤之地了。在往前走就是颍州，与亳州紧邻着。”姚长生食指蘸着水，在木桌上简单的画了一下。

    “嗯！”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咱们已经在义军的控制范围内了。”

    “对！咱们暂时安全的。”姚长生闻言看着她说道，“有齐鲁的义军挡着，中原吗？现在是千里无鸡鸣，又是旱区，无论是燕廷还是义军没时间也没精力治理。”

    “你说的都是陆路，水路呢？”陶七妮点着地图道，“从京杭运河攻过来呢？”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京杭运河，你想什么呢？船运行商或者粮草还行，无法大规模水战的。”

    “那朝廷如果走海运呢？”陶七妮食指东部海域道，“登陆后，沿着官道一字直扑而来。如果说骑兵的话，这距离眨眼间就到了。”

    姚长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食指刮了刮下巴。

    陶七妮继续点着道，“这样这里的义军被打的措手不及，在和北面而来的燕军汇合就将齐鲁包围了。”

    “喂喂！哪里有那么大的运兵船，你想什么呢？”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闽广都种棉花了，他们的船肯定不小，征调就可以了。”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轻松地说道。

    “粮草呢！”姚长生眼眸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嘁！以战养战呗！反正他们跟土匪没啥区别。”陶七妮挥手不屑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样会被文臣史官给骂死的，你的想法太简单了。”

    “是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陶七妮挑眉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当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喽！”

    姚长生深沉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她，这妮子路子太野了，天马行空，还真敢想。

    “你说的不可能啦？”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那么多船，一条船上装一、两千人，朝廷兵马出动以万为单位，需要多少？”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那就造呗！”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真是孩子，什么都敢想，“你以为神仙啊？吹口气，撒豆成兵，千条战船横陈与海面。”伸出手来道，“你给我钱。”

    “我没钱！”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

    “现在朝廷的赋税已经收到孙子辈了，国库空虚，连士兵的粮饷、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他们哪来的钱去造船。”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挣呗！”陶七妮简单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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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底线（二更）

    “你可真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轻松，朝廷靠的是赋税，农田现在荒芜，能收什么？”姚长生好笑的看着她说道。

    “呃……”陶七妮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天下安宁，才能好好的经济。”

    “是滴！”姚长生轻点下头，上下打量着她忽然问道，“妮儿，你确定没有学过枪法？”

    “没有。”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微微摇头道。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姚长生着实有些惊讶地说道，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陶七妮闻言食指蹭过鼻尖嘚瑟地说道，“没办法，天赋异禀！”紧接着又说道，“说笑呢！天下武艺，一通百通，融会贯通后，万变不离其宗。”

    “你是不是太得意了？警惕性都没了。”姚长生看着眉眼弯成月牙的她，突然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纯真的双眸困惑地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姚长生看了一眼大门外，正巧看着对面远远的陶六一他们，回头才小声地说道，“刚才那些同袍之情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了，不觉得太内行了。”目光直视着她道，“韩金虎他们见识有限，郑伯可是正经的官门中人。”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关心！”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姚先生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我？”姚长生诧异地指指自己的道，“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你讲的古啊！”陶七妮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讲的历史上的名将，强调战术的重要，协同作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我可是充分的理解并加以总结提炼。”琉璃似的双眸转了转自吹自擂地说道，“怎么样？我的悟性好吧！”挺直脊背，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是个好东西，要善于思考！”

    我听你瞎掰吧！那臭屁的样子真是欠扁，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她道，“佩服，佩服！”

    “承让，承让。”陶七妮坦然地看着他道，接着又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现在无法亲自实践，那么总结前人的经验，少走弯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我看到的就这样。”一副你能奈我何？

    姚长生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无奈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小心使得万年船。”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沉吟了一下道，“我只有在他们学习武艺，训练他们时话才多。咱们要投靠义军，这些血性小子，你告诉他们战争有多残酷，也拦不住他们要入伍的心，就希望他们多一分生的希望。”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希望他们明白你的用苦良心。”

    “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他们来了，你讲历史，我从来没有再骂过皇帝。”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回想一下，还真是！这丫头嘴毒着呢！批起来无所顾忌，有时候他听的都心惊胆战的。

    “为什么？”姚长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人得有忌惮或者是敬畏之心来约束自己，不然行事会无所顾忌毫无底线。而现在皇权至高无上，我口无遮拦，给他们错误的灌输，会毁了他们。”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忽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食指刮着下巴。

    对于皇帝姚长生在心里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姚长生一抬眼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她心里毛毛的，“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也不对劲儿？”陶七妮食指轻点着木桌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哪里不对劲儿了？”姚长生眨眨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现在多讲的是忠臣良将，乱臣贼子不得好死，遗臭万年。”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他以前的行为可是对皇帝非常鄙视的，说与做可是截然相反哟！

    等一下，皇帝和皇权可是两个概念！

    ‘不得好死，遗臭万年！’姚长生闻言额上青筋直跳，在心里疯狂的否认：我不是，他嗜杀成性的性格才是让人惶惶不安，不知道屠刀什么时候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你是，你一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万人唾骂。

    陷入自我意识争执中的姚长生，从小所受的教育是忠君爱国，而自己干的确实逆臣贼子的事，最终还被凌迟处死。

    然而教授陶六一他们的却是忠君爱国，是如此的矛盾！

    陶七妮挑眉看着眼神涣散毫无焦距的他，这反应有点儿大啊！心底充满了疑问？这小子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奇归好奇，自己却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谁还没有个小秘密。

    “姚先生、姚大公子。”陶七妮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哦！这有什么不对吗？”姚长生回过神儿来，轻咬了下唇瓣道，“顺应伦理世俗，千百年来，史书都是这么写的，提倡的。”越说越镇定。

    陶七妮上下打量了他三十六遍，刚想说什么？被罚跑五圈的人回来了，也止住了这个话题。

    “渴死我了，有水吗？”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这你得上厨房去。”陶七妮看着他指指厨房的方向道，说着站起来，“走走走，咱们去厨房看看。”

    “呼！”姚长生等人都走远了，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她的双眸清澈见底，却让他倍感压力，与皇帝对峙都从未有过压迫感。

    姚长生紧紧地攥着双拳，如此反常不像自己，是她！一定是被她给蛊惑了，还不是她天天念叨：活着、活着……

    一定是不想老实巴交的他们枉死。

    就他们傻乎乎的样子，被人骗了，对骗他们的人还感激不尽，真要去做乱臣贼子，那也是送死的。

    一定是这样！我是为他们好，姚长生在心里默念着，仿佛如此才能说服自己。

    伸出手使劲儿搓搓脸，站起来自然自语地说道，“去厨房看看！”

    呼啦一下，陶七妮他们人都涌向了厨房，还未到厨房浓郁的香味儿就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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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短褐（三更）

    “俺咋感觉这味儿比咱以前闻着更香了。”陶六一边走边吸溜着口水说道。

    “当然了有调料了。”韩金虎嗅嗅鼻子流着口水说道，“山椒和山姜都是除腥的，肯定比干巴巴地烤着好吃。”

    “唉……这么久了，终于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厨房内郑老伯老泪纵横地说道。

    咕咚、咕咚……韩金虎他们没出息的吞咽着口水，被这肉香给勾搭的腹中饥鸣声如鼓！

    陶七妮可没时间听他们感慨，径直冲进了厨房，“娘，做好了吗？”

    “没呢？”沈氏看着进来的她道，“还得再等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怎么饿了。”

    “有点儿，这个好香。”陶七妮吸吸鼻子毫不掩饰地说道。

    “这都是梁婶做的，你娘俺可不会做。”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不过今儿娘跟着她们学了不少。”

    作为佃农，家里吃的草根、树皮，水煮上撒把盐，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

    所谓的烹饪是见都没见过，所以沈氏根本就不会做饭。

    东京城的人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些日子艰难，但见多识广，而且梁婶又是厨娘，好歹比她们强，会做饭。

    陶七妮在心里默默盘算，储物胶囊里应该有烹饪的书籍吧！背下来，等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至于如何拿出来，姚长生这大户人家出身，吃过的、见过的，应该比他们强得多，问问他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作为帝国最优秀的杀人利器，不但会杀人，这外科手术也得会。

    不然出任务时队友受伤了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人痛苦死去，培养出一个优秀的人不容易。

    然而到了这里外科手术别说能做，没有趁手的手术刀也不行啊！

    所以这脑子活泛的她转向了中医，对于她来说，不会就学呗！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反正储物胶囊里有的是书，更有先进的仪器与设备，学起来事半功倍，自己有的是时间。

    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好好的调理一番。

    在这里休整两三个月是有必要的，回头进山找找进补草药。

    “妮儿，直勾勾的看着大锅，想什么呢？待会儿就能吃了。”沈氏扯扯她的袖子，结果用力太猛了，将袖子上的一块补丁给刺啦一声给扯了下来。

    “这个……”陶七妮看着呆愣愣地沈氏轻松地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一回有布料了，给我做两身衣服。”

    “成没问题。”沈氏将撕掉的补丁折了折塞进了袖笼里，这布可舍不得扔，以后继续打补丁。

    用筷子夹了夹，骨肉分离，“好了。”

    “那还等什么啊？拿碗咱们先捞肉吃，吃完了肉在用肉汤下面条。”沈氏看着他们说道，“排好了队，一个一个来。”

    一个手里拿着粗陶碗，老老实实的排队，眼里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只是探头探脑的望着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奶白色的肉汤。

    一人一碗清炖兔子肉，外加两条鱼。

    端着碗从筷子笼里拿双竹筷子，就在厨房外的围着蹲下来，夹着肉开啃。

    兔子肉咸香扑鼻，炖的熟烂软糯，入口即化，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吃的那个速度叫快，风卷残云一般的往嘴里夹着肉吃，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满是幸福满足的神色。

    兔子肉可以敞开了吃，轮到吃鱼，就得小心翼翼了，谁让鱼有刺呢！

    “娘，咱们一起吃。”陶七妮坐在厨房的大木桌上看着她们道。

    “你们先吃，俺和你梁婶，把面条给擀出来，正好你们吃完了肉，面条也煮好了。”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们说道。

    “一起吃，一起吃，不着急。”陶七妮看着她们招手道，“婶子、谷儿也一起，吃完了在擀面条也不迟。”

    坐在陶七妮旁边的陶十五发话道，“你就听妮儿的吧！”看着她们又道，“你们也吃，咱们没那么多讲究。”话落朝沈氏使使眼色。

    “好吧！咱们也吃。”沈氏看向她们道。

    从大铁锅里将肉捞出来，端着碗，出了厨房，和他们蹲在一起一起吃。

    将碗里的肉啃的干干净净后，才开始把醒好的面，擀面条。

    就着肉汤下面条，在把洗干净的野菜放进锅里点缀。

    肉汤的滋味儿鲜美无比，不但冲刷着味蕾，也将他们的肚子给填得饱饱的。

    整整两大锅肉汤面，让他们喝的连渣渣都不剩！

    吃饱喝足了，开始排队，挨个的量尺寸做衣服，一人两身，换洗的穿。

    量完尺寸男人们离开了，议事厅只留下了女人。

    “这男人们的衣服好做，以短褐为主。”沈氏看着向桂花她们道，“咱们该怎么做，上袄下裙。”

    “等一下，娘，给我做成短褐，我不穿裙子，不方便。”陶七妮赶紧说道。

    “咱现在安定下来了，你不穿女儿家的衣服，难不成真觉得自己是小子了。”沈氏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娘，是暂时安定啊！”陶七妮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说道，“接下来咱还得进山狩猎，砍柴，换钱，买粮食，买生活用品。您觉得穿着裙子合适。”微微歪头靠近她小声地嘀咕道，“不怕被树枝给挂掉了，露屁股咋办？”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氏拍着她的肩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陶七妮直起身子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娘，咱可不是那地主家的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郑重地又道，“这一粒米，一尺布，都得咱们亲自动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做短褐。”拉长声音，摇着她的胳膊。

    沈氏捏捏自己麻嗖嗖耳朵道，“你给俺老实的说话，听着别扭，受不了。”

    “做短褐。”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

    “做短褐这进山树枝也挂啊！”沈氏不甘心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我会拿布条将裤腿给缠着，这样还可以防蛇虫鼠蚁钻到裤腿里。”说起这个让她想起姚长生被蛇给吓的吱哇乱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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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捉活的（四更）

    “你笑什么？”沈氏看着笑的莫名的陶七妮道。

    “没什么？我的想法如何？”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听你的，行了吧！”沈氏无奈地看着她道，拉着她的手心疼道，“难为你了。”

    “难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咱们不都活着吗？”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沈氏在心里嘀咕，幸好给你定下来了，不然她这亲事，非把他们给愁死不可。

    “娘，你们做衣服吧！我去外面将周围的地形看看。”陶七妮不等她说话，朝婶子们点点头就出去了。

    *

    “爹，您和郑伯将房子分配一下，我和姚先生他们去外面看看地形。”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晚上还要守夜，也要安排好如何轮值。”

    “陶姑娘放心，这些交给我们吧！”郑老伯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陶七妮他们带着十来个人出了寨子，留下郑通他们看守寨子。

    陶七妮他们将寨子周围的地形彻底的检查了一遍。

    不得不佩服当年修建寨子的人，真是巧思，易守难攻。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问道，在阵型方面他可是专业的，家学渊源。

    这点儿陶七妮不会强出头。

    “不需要大的改进，只要稍作修正就好了。”姚长生看着懵懂的她道，“这些阵型年久失修，被雨水冲刷的威力减弱了许多，不然咱们也不能在没有人能带领的情况下，从容的进入山寨。”

    “这个我不懂，你看着办吧！。”陶七妮闻言很干脆地说道，好奇地又问道，“你懂这些。”

    “排兵布阵自然就懂奇门遁甲了。”姚长生黑溜溜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可以说从启蒙读书就接触了。”

    “家学渊源。”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抬眼看看天色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们要轻松的多了，手上可没闲着。

    姚长生拿着弓箭，箭无虚发，射杀了兔子、野鸡。

    “看来咱们还得学射箭，近距离攻击不怕，这距离远了，咱们再快，也快不过它们。”陶六一看着姚长生手里的弯弓与箭羽。

    “俺看寨子里有箭靶，有弓箭，想学，让姚先生教教咱们不就得了。”韩金虎轻松地说道。

    陶七妮手中的黑刀在面对这些速度快的飞禽走兽时，明显不够砍得。

    怎么可能让姚长生这个远程攻击力独美呢！

    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将黑刀给了陶六一，“拿着。”

    对于她的技术他清楚的很，陶六一不太有信心地说道，“石子太小了吧！砸不死的。”

    “我干嘛要死的，晕了就成，抓回去，喂养几天，咱们吃新鲜的。”陶七妮清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喂养？不行，不行，粮食咱们自己吃的，喂它们糟践了。”陶六一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同意，“人还不够吃呢！”

    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他说道，“小麦磨出来被筛出来的麦麸拌着野菜喂它们，又不是面粉，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对哦！”陶六一闻言开心地点点头道。

    “再说了，不就是不吃不喝也能挨上几天，死了可容易坏。”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好好这样好。”陶六一闻言这下子更高兴了。

    剩下的就是寻找猎物，或者是等着猎物上门。

    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展开双臂示意他们停下来，有情况！

    众人停下脚步，黑色的瞳仁骨碌碌直转，目光最后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同时点亮。

    扑棱、扑棱，三只野鸡腾空而起，嗖……嗖……嗖……三颗拇指指腹大小的石子划破空气追着它们而去，砰砰砰……三声落地。

    野鸡依然扑棱、扑棱……陶六一蹬蹬跑过去，将宝刀夹在腋下，伸手将三只野鸡给抓了起来，“妮儿好厉害，将它们的翅膀给打折了。”

    “这样才能养啊！”陶七妮看向他们道，“为了防止它们飞了，也得把它们的翅膀给剪剪。”

    “咱们边走边说。”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能养活吗？俺怕它们不吃麦麸与野菜。”

    “不吃的话，给它们抓虫子，反正养不了几天，就到了咱们的肚子里了。”陶七妮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道，言语中带着轻快的笑意。

    “好！”陶六一笑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们尽量抓活的，姚长生手中的箭，专门射野鸡的翅膀，而陶七妮随手捡起的石子专门打兔子腿。

    两个人如比赛似的到最后，人人提溜着猎物回了寨子。

    “你们又弄回来这么多干什么？吃不完放一晚上会坏的。”沈氏看着他们手里的猎物道。

    “娘，这些都是活的，养几天都没关系。”陶六一举起手笑着说道，“您看还扑腾着呢！”

    “都是活的。”沈氏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猎物道。

    “都是。”陶七妮笑着点头道，“现在得找个地方，不能让它们跑了。”

    “这么多房子，还怕装不下它们吗？”沈氏看着他们道，“走走走，去厨房。”

    陶七妮他们将手里的送到了厨房，关进了空荡的库房里。

    “娘，晚上不做饭吗？”陶七妮看了看窗外的夕阳，又看看厨房里灶台虽然是热的，可是没人。

    “你饿了？”沈氏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不是，晚上不该吃饭吗？以前条件不允许，现在一天三顿不可以吗？”陶七妮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又不下地干活，一天两顿就可以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娘，他们每天练习刀法，比下地还辛苦，您不让吃饱怎么能行。”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沈氏抬眼看着她，耐心地说道，“在寨子里，又没啥体力活，能省则省啊！”语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陶七妮闭了闭眼轻咬着唇瓣，这两个人的观念不同，在沈氏眼里，省字贯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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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鸡肋（五更）

    “娘，什么都能省这个不能省。”陶七妮抿了下唇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只有充分的训练才能保障咱们的安全，不然咱们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拳不离手，武力值不练就退步的厉害，真遇上强敌了，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加把劲儿继续道，“想想寨子里的牢房，那些男的、女的。这要是拳头硬，能那么惨嘛！”黑的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活着最重要不是吗？活着才能您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呃……”沈氏迟疑地看着她小声地说道，“大道理俺也懂！可照你们这么吃下去，很快就吃没了。”

    “娘，没了在买。”陶七妮闻言神色一下子轻松了起来，面色柔和地说道。

    “哪来的钱啊？”沈氏发愁的说道，“俺看你把寨子里里外外看了遍，才找到些散碎银子。”

    “打猎肉咱吃了，皮毛卖了，砍柴，既可以赚钱，也训练了。一举两得。”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言语更加的轻快，“娘，这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那你们岂不是很辛苦。”沈氏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

    “娘，这怎么能叫辛苦呢！对于自己喜欢的，简直是乐在其中。”陶七妮看着沈氏笑眯眯地说道，目光看向韩金虎他们道，“不信你问问他们。”

    “愿意，非常愿意。”韩金虎他们齐声说道。

    “唉……”沈氏重重地叹口气道，“什么时候能过太平日子啊！”

    “娘，即便是太平日子，也不能刀枪入库吧！这武力值必须保持着，就是不打仗，也要强身健体，长命百岁。”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有时候是一种威慑，别人就不敢欺负咱了。”

    姚长生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烁着，唇角微微翘起，真是迷一样的人，似乎对自己展现的一点儿都不惊讶，反而让自己对她有了更深刻的解读的欲望。

    “想吃什么？俺给你们做去。”沈氏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晚上也不用做那么复杂，简单点儿。”陶七妮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最主要的是快。”

    “那野菜粥好了。”沈氏很干脆地说道。

    “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这野菜粥咱吃得少啊！”陶七妮撇着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两只兔子熬得汤，白面疙瘩，最后放少量野菜。”沈氏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清水煮野菜啊！”

    “这还不错，不错。”陶七妮重展笑颜看着她说道。

    “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贪吃呢？”沈氏面色柔和地看着她笑着打趣道。

    “以前想吃没得吃，自然就不贪吃了。”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的嘟囔道。

    沈氏闻言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别噘嘴了，俺现在就给你们做。”

    现在有的吃就吃，没了，饿着肚子在想办法。

    “你们忙去吧！俺给你们做饭去。”沈氏转身进了厨房。

    “我帮您。”陶七妮跟在她身后说道。

    “好啊！”沈氏看见她积极的学习做饭很是高兴。

    “娘，笑什么？”陶七妮看着乐得合不拢嘴的沈氏随口问道。

    “成天里舞刀弄棒的，俺真怕你越来越男孩子样。”沈氏看着她念叨道，“这姑娘家该学的也是要学，不然怎么嫁人啊！”

    “娘啊！我是为自己而学，从来不为别人的，您想多了。”陶七妮灿若星辰般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沈氏闻言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在心里腹诽道：姑娘大了知道害羞了。

    丝毫没看见夕阳将陶七妮的笑脸染红了。

    母女俩旁若无人的说话，离开厨房的陶六一他们自然听的清晰。

    韩金虎他们这才意识到，师父是姑娘耶！没人提醒早就忘了。

    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别口无遮拦的。

    姚长生轻叹一声在心里腹诽道：果然！如自己猜测，人家只为自己，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那是不存在的。

    对婚约的隐瞒是对的！心里有事，这脚步自然慢了下来。

    “姚先生走啊！”陶六一回头一看站在厨房外不远处的姚长生提高声音道。

    “哦！这就来，让梁婶她们来帮忙。”姚长生脚步匆匆地追上他们。

    晚上的野菜粥有了高汤和面粉的加入，味道自然比清水煮的又苦又涩野菜好吃。

    尤其这野菜又被热水焯过的，去掉了青气，涩气，在高汤里煮过后，居然绵软细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里既没有电，也没有蜡烛，甚至没有煤油灯，山里的温度又低，所以趁着天还没有彻底的黑了，各自回房睡觉。

    “呼！”陶七妮躺在石炕上，长出一口气，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夜里被野兽袭击了。

    就是值夜的箭楼上，也是宽敞的。

    黑夜丝毫不影响自己的视线，所以等人都睡了，她直接闪进了自己的储物胶囊。

    满眼怀念般的看着自己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各类高科技的代步工具，枪炮，可惜能看不能用。

    只能束之高阁接灰儿了，陶七妮一头扎进书房，一下子懵了，人类科技发展到芯片值如体内了。

    所以这图书馆都是芯片了，而她这具身体可没有芯片，无法对接，这这……要如何调取资料啊！

    烦躁地她，扒拉扒拉脑袋，贼老天，气死我了。

    ‘一定有办法！’陶七妮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看着高科技书房。

    现在看来全是高科技也不太好，纸质的书多好啊！可以随便翻阅。

    陶七妮伸手拿过芯片，这也不能植入体内啊！这个配合着基因改造才行啊！

    ‘你还不如不来呢！让我看着干着急。’陶七妮给气的抬起手想要将它给扔出去，却最终舍不得，攥在了手心儿里把自己扔进了沙发上。

    眼睛骨碌碌直转，这书房也没有电脑啊！忽然眼前一亮，‘有了，有了，天无绝人之路。车载电脑！’

    腾的一下窜了出去，坐在车上，捣鼓了一会儿将芯片塞进去，画面自然出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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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 （一更）

    ‘哈哈……可以愉快的阅读了。’结果插进去，陶七妮鼓捣了半天别说图像了，文字也没有，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陶七妮检查了一番，电力十足，汽车还能发动呢！

    ‘奶奶的。’陶七妮气的将芯片给扣了出来，甩手扔在了挡风玻璃上，砰的一声反弹回来，轻轻一躲，躲过了‘攻击’。

    这下子咋办？满胶囊的东西，中看不中用。简直是破铜烂铁。

    “砰……”的一声，陶七妮沮丧地躺在座椅上，“哎呀！什么扎着我了。”腾的一下又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扭头看着座椅，扒开坐垫上白色的长长的毛，露出黑色的指甲盖大小黑色的芯片，“咦！这个不是自己的，自己的芯片都是银色的。”陶七妮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芯片，“哪儿来的？好像想不起来。”手轻轻的摩挲着，“有纹路耶！”手指夹着它举起来看了看，“这跟鬼画符似的，看不懂！”想了想道，“管它呢？试试看。”说着将芯片插进去。

    等的陶七妮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出来图像了，娘的，跟打着马赛克似的，“这看什么？”双拳紧紧地攥着，“快清啊！快点儿……清了，清了。”把她给高兴地跳起来，砰一下撞到了车顶，这时候也顾不得头疼，乖乖的坐好，接收信息。

    结果高兴的没有三分钟，图像扭曲，一下子没了，黑屏了。

    火冒三丈得她，将芯片抠出来，大力的砸向了挡风玻璃，砰的一声，芯片反弹了回来。

    这一次陶七妮连躲的心情都没了，砸就砸吧！想学习都没地儿学，有姚长生在还怕没得学吗？

    跟他学四书五经那是不在话下，就是承平盛世，身为女人也考不了科举，跟他读读就可以了。

    兵书战策，不敢说比他强，那也不比他弱，可是自己没打算马上安天下。

    跟他还能学什么？不客气的说，他会的自己会，他不会的自己也会。

    她现在需要的是专业技能书籍，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不是之乎者也！

    这一瞬间她想到的，而那芯片也砸中了额头，却没入额间，消失不见了。

    而她感觉额间剧痛，只感觉双眼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倒在车座上的陶七妮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身体微微的颤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落，身上的衣服和车座都被踏湿了。

    在醒来时，陶七妮如同水里捞出来似的。头也昏昏沉沉的，甩甩晕乎乎的脑袋的。

    这脑中多了除了五花八门的图书馆馆藏，还多了神秘东方的力量。

    想起刚才鬼画符，原来是道家的符咒啊！

    抓鬼？先抓自己这个鬼，陶七妮无语的摇摇头，这事真是匪夷所思。

    陶七妮伸手挠挠脑袋，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不妥，多就多吧！

    技多不压身，技多人不怪！

    人都从末世莫名其妙的来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浑身黏腻腻的，陶七妮去了卫生间，冲了冲澡，浑身清爽的出来。

    盘膝坐在沙发上，想起来脑中神秘的东方力量，跃跃欲试。

    按照脑中的功法，心随意动，打坐吐纳，感受到了那神秘的力量，眼睛亮晶晶的，“老天待我不薄。”

    真是善变的女人，刚才还骂贼老天呢！

    陶七妮将胶囊中的时间拨慢了，这样可以在胶囊中多待些一会儿。

    *

    黑暗中，石炕上人睡的并不安稳，姚长生紧皱着眉头，陷入黑暗之中的他，无意识地喊道，“不要，不要打！”

    月挂西山，山影倒海，半边微明，船支无数，从阴影中来。姚长生惊恐地看着庞大身影自黑暗中渐渐逼近。看着眼前如山的舰船，自己渺小的一个浪头就能将他给掀翻了。

    双手不停的滑动，人居然飞了起来，激动的他笑的跟个孩子似的，做梦都想这种飞起来自由自在的感觉。

    待看清水上的情况，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啊！密密麻麻的战船横陈在平静的海面上，势若游龙，红衣大炮一字排开，战士们厉兵秣马，斗志昂扬，肃杀之气扑面来，将所见之人悉数淹没。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感觉到中流风作，护舟游徼左右；炮流旌掣，闪电虹飞，炮声轰动，空海如沸。

    腾的一下，姚长生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额上的汗顺着脸颊低落在腿上。

    “呼！原来是梦啊！真是被她给吓死了。”姚长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使劲儿的搓搓脸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砰的一声躺了下去，蹭的一下又坐了起来，说到水战又让他想起来与吴王之战，当初那个笨蛋仗着自己战船多，在长江流域耀武扬威的，如果他当初顺江而下，只取金陵，这天下还有大楚新帝什么事？

    吴王非要打的楚帝心服口服，一步步将楚帝给打残了，结果倒好，自己被拖死了。

    水战？水战？该怎么破呢？姚长生轻抚额头，讪讪一笑，“我真是疯了，被她给拐跑了。”仔细想了想，“如果红衣大炮的射程够远的话，那些船只就是在长江上那也是活靶子，乖乖挨炮轰的命运。”又嘀咕道，“现在的红衣大炮射程不行，后来嘛！”搞得他背脊发凉，庆幸的说道，“幸好是现在。”

    真是被她给影响的，总往这方面想。

    承认吧！即使那小妮子没说，自己也会，多年的戎马生涯，真是没救了。

    想着又躺了下来，忽然外面传来嘹亮的声音，猛地睁大眼睛道，“这是鸡叫！”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头一次这么安心的傻乎乎的听鸡叫了一遍又一遍。

    *

    陶七妮重新进入打坐入定中，在睁开眼时，神清气爽，换上打补丁的衣服，闪出了胶囊。

    听见外面传来野鸡鸣叫的声音。

    “哎呀！他爹，他爹，俺听见鸡叫的声音了。”沈氏激动推着睡的迷迷糊糊的陶十五道。

    陶十五一个激灵醒来，紧张地说道，“怎么了？怎么了？野兽攻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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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好兆头 （二更）

    “你听外面鸡叫了。”沈氏指着窗外微亮的天空道。

    “这有什么好稀罕的，鸡叫很正常。”陶十五咕哝道，忽然腾的一下坐起来道，“鸡叫了。”

    “是啊！鸡叫了。”沈氏高兴地说道，“咱可是许久未听到了。”

    “雄鸡一叫天下白！”陶七妮站在门外笑着说道。

    “可不天亮了。”陶十五看着蒙蒙亮的窗外道。

    “妮儿，你咋醒了，不多睡会儿。”沈氏闻言赶紧说道，说着摸着衣服穿上，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不困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起来练习刀法。”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天还没大亮，您在睡个回笼觉。”

    “去吧！”沈氏动了动嘴唇最终道，用姚先生的话，操练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爹，娘，我走了。”陶七妮略微提高嗓门道，话落转身。

    “等一下，妮儿你这头发。”沈氏抓着她的胳膊道。

    “简单。”陶七妮将手中的黑刀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以指带梳，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将发中穿梭，将头发编成麻花辫。

    这些日子，食物跟的上，头发不但顺滑了，还黑了许多，不再是干枯的黄毛丫头了。

    “人家都梳各种各样的样式，你咋只梳麻花辫。”沈氏看着她随口问道。

    “麻花辫方便，其他的我也不会。”陶七妮用布条系好了发尾，转身拿着黑刀出了门。

    站在房子外，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每个毛细胞都叫嚣着舒服，拿着刀顺着阶梯蹬蹬跑了下来。

    围着如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开始晨跑，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日落而息，睡的早，自然就起的早了。

    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做完热身运动，开始训练。

    刀法有陶六一教他们，而这枪法，只有陶七妮亲自上阵了。

    等到早饭做好了，吃了早饭，姚长生带着人去修复寨子外的阵法。

    既然要在这里休整两三个月，陶七妮拿着黑刀和竹子、猪毛做牙刷，这个对于她来说简单的很。

    “这个干啥使的。”陶十五看着被裁的长长的小竹片。

    “刷牙用的。”陶七妮力气大，将猪毛成排地夹在成排的打成孔的竹板中，然后用剪刀将猪毛给剪齐整了，大约一寸来长，很像牙刷了。

    “啥意思？”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了。”姚长生拿着做好的牙刷比划了比划，“我在家的时候用青盐与柳枝清洁牙齿的，你手里这个也有，只是太硬，容易出血。”

    “对！沾上盐水即可刷牙。这样保护牙齿，不至于年级轻轻牙齿就掉光了，好吃的也嚼不动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道，“早晚都要刷牙，用清水刷。”

    姚长生轻轻的抚摸着猪毛道，“这个毛会不会太硬了。”

    “不会我用的猪毛最柔软的部分，一点儿也不硬，你看还能弯曲。”陶七妮将猪毛都摁趴下了。

    “试试吧！不行了在换别的毛。”姚长生见状随口说道，“兔子毛不知道行不行？”

    “实在不行了用狼毫，这狼毫不是还用来写毛笔字，太硬了可不行。”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咱有的是狼皮。”

    “都试试，反正不费事，看看那个好用。”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

    “俺去剪兔子毛。”陶六一自告奋勇地说道。

    “给你剪刀。”沈氏将剪刀递给他道。

    陶七妮做好了牙刷，感觉还是猪毛好一些，兔毛太软了。

    做好了的她迫不及待的使用，顿时感觉嘴里不在那么黏腻腻的了，清爽了不少。

    “这个不错。”沈氏砸吧着嘴笑着说道。

    既然都说好，陶七妮继续牙刷大业，做到人手一把。

    沈氏则带着梁婶和谷儿她们开始闷头做衣服。

    三天后，陶七妮穿上新做的短褐，短上衣搭配裤子，行动贼方便，干净利落。

    没有绣花，沈氏特意做了滚边，看起来有讲究多了。

    女人什么时候都爱美！

    “怎么样？”陶七妮穿上新衣服在他们眼前转了个圈圈道。

    “俺还是觉得姑娘家穿襦裙好，你这穿出去跟个假小子似的。”沈氏上下打量着她不太满意地说道。

    “娘，如果我在绑腿的话，您是不是该晕过去了。”陶七妮脱了鞋将腿翘到长凳上，拿着布条将裤口给缠着绑一直把整个小腿给绑完。

    松紧适度，走起路来很方便。

    “你这样不太好看。”沈氏愣愣地看着她的双腿道。

    “这样就不会有蛇虫鼠蚁钻裤腿了，放开的话，裤口太宽扫地呢！容易脏，行动不方便。”陶七妮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就算走上很远腿也不会觉得酸、胀、麻、重了。”

    “就你歪理多。”沈氏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歪理也是理。”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挽上她的胳膊道，“走走走，出去让爹和哥哥他们看看。”一副小女儿心态。

    两人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陶七妮看着他们道，“哟！都换上新衣服了。”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与姚长生都是新短褐，颜色吗？上下都是黑色的，耐脏，腰带跟自己同款都是红色的缎子，为沉闷的颜色点一抹亮色。

    新衣服穿起来就是精神，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就是披着麻布也好看。

    就在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的时候，他们也在看她。

    浅灰色的上衣，下面黑色的裤子，看起来精神抖擞。

    “好看吗？”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看，咱家妮儿穿啥都好看。”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傻乎乎的说道。

    “这衣服都是迫于生活所需的人才穿的，贵族穿的都是襦裙，走起路来，飘逸，很仙儿。”姚长生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俺也说嘛？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沈氏赶紧附和道。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轻笑出声道，“娘，咱不是地主婆，没有那个条件啦！”挠挠下巴道，“娘您要真想下边裙子，把裤子在做的宽大一些，不仔细看就分不清是裤子还是裙子啦！这样穿着干活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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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重击（三更）

    沈氏闻言眼前一亮，“俺试试！”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先说好，做好你可得穿，还有不许打绑腿。”

    “娘您学精明了，都知道跟我谈条件了。”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声音中浓浓的笑意。

    “绑腿？”姚长生垂眸看着她小腿上缠着布条，心思微转没有战靴，没有护腿，这样的绑腿最为合适。

    “挺好的，保护自己的双腿。”姚长生指着她的袖口道，“不是箭袖，最好也扎一下。”

    “姚先生也这么说，娘您没意见了吧！”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这丫头。”沈氏目光温柔且宠溺地看着她说道，“随你吧！”

    “娘，我有意见。”陶七妮坐在石墩上看着她说道。

    “你这孩子有啥意见啊？”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坐下，坐下，我们坐下说话。”陶七妮指着长方形石桌旁的石墩道。

    沈氏他们坐了下来看着她说道，“好吧！你有什么意见说说吧？”

    “这三天了饭菜不能变变花样吗？”陶七妮噘着嘴不太满意地说道，“除了炖，就是煮，煎炒烹炸，我怎么就没看见。”

    “那需要油。”姚长生看着她好心地说道。

    “咱没有油吗？”陶七妮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道。

    “没有！”沈氏看着她点头道，“俺和你梁婶把厨房翻遍了，没有油。你梁婶说了油是精贵物，等闲人家吃不得。”

    “那大户人家吃什么油？”陶七妮目光落在长桌对面姚长生的身上好奇的问道。

    “你这还问住我了，让我想想，平日里不关心这个。”姚长生目光转了转道，“想起来了，豆油，大豆榨的。”

    “大豆？就是做豆腐的大豆。”陶七妮看向他问道。

    “是，豆腐、豆花、豆汁、豆浆，都是大豆做出来的。”姚长生一口气说出自己吃过常见的豆制品，“还有豆腐乳咸香咸香的好吃，其中有一种是闻着臭，吃着香，不过我不太喜欢。”

    “没有别的油了吗？”陶七妮眨眨清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有芝麻香油，那是凉拌菜用的。”姚长生看着她好奇说道，“你咋对油感兴趣了。”

    “这关系到怎么吃？”陶七妮随口说道，看着他继续追问道，“我说的是炒菜用的油。”双眸希冀地看着他。

    “只有豆油。”姚长生想了想道，“还有猪油。”

    “没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了。”姚长生看着微微摇头道。

    “那菜籽油呢？花生油呢？”陶七妮抿了抿唇干脆问道。

    “你说的这些我没听过。”姚长生非常老实地说道。

    陶七妮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寻一下，奶奶的，炒菜要用菜油，菜油得等到她所处的时空，明朝后期普遍种植油菜花以后才有。

    花生现在还在美洲，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才开始传播。直到乾隆末年，花生都还十分罕见。

    “妮儿说的炒菜，宋朝后期才有了铁锅，而现在铁器是管制品，普通人家没有铁锅。都是煮饭！”姚长生看着他语气柔和地说道。

    “那咱们只能继续水煮，水炖了。”陶七妮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陶七妮在内心狂嚎：我的中华美食，我的八大菜系，没了，都没了。

    我耗费了三天看了无数的菜谱，在干什么？佛跳墙、剁椒鱼头、松鼠鳜鱼、麻婆豆腐……统统都没了。

    想要吃到它们，俺勒个亲娘，得先满世界的找到它们，找到了还得种它们。

    陶七妮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子没了精气神，“咚……”脑袋磕向石桌上，低头不起。

    这可把姚长生给吓的不轻，在中原旱区最艰难，甚至绝望的时候，她都精神奕奕，劲头十足，不曾见她如此这般，仿佛受到很大的打击似的。

    “妮儿，你咋了？”陶家三口担心地看着她。

    沈氏轻抚着她的后背，“妮儿，说话啊！有啥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姚长生仔细想了想，看着她急切地说道，“不就是油吗？你说的炒菜的油，我给你找好了。你说的菜籽油，花生油……”

    陶七妮闻言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眸放光看着他，忽然肩膀又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没用的！”皇帝来了都没用。

    “你到底怎么了？”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伤心、忧伤。”陶七妮扁着嘴耷拉着眉眼看着他们说道。

    “你伤心啥啊？这眼看着日子好了，有什么伤心事啊！”陶十五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我没事。”陶七妮看着他们担心的望着自己扯出一抹笑容道，“受打击太大了，你们让我缓缓，很快就好了。”

    闭了闭眼在心里腹诽道：不就是找它们吗？有目标还不好找吗？东南沿海有海运想办法找种子。不就是种地吗？有力气还怕什么？

    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没事。”撸起袖子干！

    “真没事？”姚长生不放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恢复过来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对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进城的事情吧！”

    “你们要去最近的县上？”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

    “对，趁着天还暖和，这皮子得熟一下，准备过冬，在买些生活用品。”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又道，“在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那你们可要小心些。”沈氏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事的。”陶七妮看着她宽慰道。

    “什么时候去？”陶十五看着他们问道。

    “明天吧！”陶七妮看着染红半边天的晚霞道。

    “那俺得给你做些干粮带上。”沈氏闻言立马说道，话落抬脚就朝外走去。

    “不不不，娘，不用，你还怕俺没吃的吗？顶多带点盐好了。”陶七妮伸手拉着她的手说道，“有傻鸟在，食物和水源都不用太担心。”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又道，“您就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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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嚎啕大哭（四更）

    “歇不了，还有其他人的衣服。”沈氏看着她赶紧又道，“买些针线之类的东西回来。一下子做这么多衣服，线消耗的快。”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目光落在陶十五身上道，“爹，您的独轮车我们可要推走了。”

    “推走吧！路上小心点。”陶十五看着他们叮嘱道，“家里你就放心吧！我们会看好门户的。”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去几天啊！”

    “这个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估计长则十天，短则七天。”姚长生看着他们保守的说道。

    “出门在外，你们小心点儿。”陶十五紧抿着唇道，感觉怎么叮嘱都不够。

    “准备带谁去？”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俺想去可以吗？”陶六一希冀地目光看着姚长生他们道，“长这么大，俺还没进过城，俺想去见识一下。”

    “当然有你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看着他们又道，“另外我想问问二楞，要不要把他的六指让大夫看看。”

    “这个要怎么看？”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切了。”陶七妮直接说道。

    “切……切了。”陶十五握着自己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想想就感觉疼。

    “对，这样就如常人一样了，就不会羞于见人，或者感觉低人一等似的。”陶七妮看向他们解释道。

    “这件事还是问问本人意见的好。”姚长生想了想道，“而且我对县城的大夫的医术不太抱有希望。”

    “这个……”陶七妮闻言一下子犹豫了起来，其实自己动手来说最好了，这样的外科手术对她来说，简单的很！只是现在自己无法出手。

    “那咱先问问，看他的意思，等到了大一点儿城郭在找好大夫。”陶七妮想了想道，“现在二楞在哪儿？”

    “应该在下面练习射箭吧！”陶六一指着下面说道。

    “走，去下面找二楞问问，看他什么想法。”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道，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顺便显摆一下咱们的新衣服，馋馋他们。”

    “这孩子。”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陶七妮他们三个从上面下来，走到广场上，他们正在练习射箭。

    “二楞！”陶七妮看着刚射完一箭的何二楞道。

    姿势很标准，只是臂力稍欠，这箭堪堪够着靶子边沿，箭矢在箭靶上晃悠了两下，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何二楞闻声看过去，一见是他们，脸立马红了，将弓箭赶紧递给了韩金虎，蹬蹬跑了过来，“师父、师兄，姚先生。”哭丧着脸道，“俺射的不好。”

    “小子，你这手里的箭还没摸热乎呢！怎么就想着拿到箭，就会百步穿杨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可是从学会拿筷子就拿着弓箭玩儿的，练了十几年了。”笑着又道，“给你个信心，姿势正确，假以时日一定会正中靶心的。”

    “真的吗？”何二楞闻言喜笑颜开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姚长生想了想道，“感觉臂力不足，弓拉满了是不是手臂不自主的颤抖。”

    “对对对！”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个俺想不出如何地克服，大家好像在这方面都有问题。”

    “这样，你们练习写字的时候，手腕上坠一个小石头。”姚长生看着他们指指手腕道，“这样可以锻炼小臂和腕部的力量。”

    “嗯嗯！”何二楞他们齐齐点头，着急的说道，“俺去练习了。”

    “等等，你师父找你有事。”姚先生叫住他道。

    何二楞看向陶七妮道，“师父。”

    陶七妮犹豫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师父有话您就说，俺哪里做错了吗？”何二楞忐忑不安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别瞎想。”陶七妮看着他想了想道，“二楞现在还介意你……你的六指吗？”

    “啊！”何二楞闻言呆呆地看着她。

    “看来是不介意了。”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盈满笑意道。

    “不是，师父问这个做什么？”何二楞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咱到城里了，想着你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找个大夫把它给切了。”陶七妮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切……切了。”何二楞结结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对啊！切了不就跟大家一样了，最多手上留个指甲盖大小的疤。”陶七妮看着他举着自己的手指指小手指外侧道。

    “原来切了就可以了。”何二楞摊开自己的右手看着多出来的六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喂喂！二楞你哭什么啊？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应该高兴啊！别哭啊！”陶六一看着他赶忙劝道。

    “别劝了，让他哭个够。”陶七妮拦着陶六一说道，抬眼看着担心而走过来的韩金虎他们，微微摇头。

    姚长生朝韩金虎他们挥挥手，让他们不要过来。

    这种时候还是让他尽情的将这些年的委屈发泄出来的好。

    何二楞蹲下来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儿站起来，红着脸道，“俺去洗洗。”话落是转身就跑。

    等何二楞回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鼻头红红的，不好意思地看着陶七妮他们，声音沙哑道，“师父！”

    “二楞，从我们上路开始，你，咱们有倒霉吗？”陶七妮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何二楞眨眨眼仔细想想，微微摇头道，“没有。”

    “那个二楞现在好好想想要不要？”陶七妮看着他问道，“我们有时间。”

    “什么意思？”何二楞眨眨如兔子般的红眼睛道。

    “因为这里的大夫医术怎样我们还不知道，所以得先问问。”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行的话，我们再到大一点儿的城里找大夫。所以有时间好好想想。”

    “那如果是师父会如何做？”何二楞看着陶七妮突然问道。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二楞我不是你，我做不到感同身受。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刀下去很容易。”指指他的胸口道，“但是你心里的六指是否能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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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你来我往（五更）

    何二楞闻言伸手挠挠头困惑地看着她，仔细想想，心中的六指？那就是自己是否能强大到抵御任何的流言蜚语，这样想来，这六指切不切好像也没啥关系，“俺明白了，俺会好好想想的。”

    “好了，你们继续练。”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你们上去吧！俺留下来练箭。”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说道，“走二楞，练箭去。”话落朝韩金虎他们跑过去。

    何二楞朝陶七妮行了行礼，转身跑了过去，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陶七妮和姚长生说道，“师父，姚先生，新衣服好看。”

    “这小子。”陶七妮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你们的很快就有了。”

    何二楞转身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红彤彤的天空，从未发现天空如此的好看，感觉心口沉甸甸的大石被搬开了。

    “二楞，快来。”韩金虎看着他招手道。

    何二楞挺直脊背大踏步朝韩金虎他们走过去。

    在陶七妮再三的保证中，陶七妮和陶六一、姚长生、韩金虎、郑通他们五个踏上进县城的路程。

    *

    整整走了两天，陶七妮看着夯土构造的城墙，小县城不该要求墙高城廓。

    他们给看城门的军爷交了五个铜板，进了城。

    “这也太贵了。”陶六一进了城，远离城门才肉痛地说道，“一个铜板，能买俩馍馍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就别抱怨了，县府、州府、省府都这样，只比这贵。”

    “这城里看来不怎么富裕？”陶七妮看着不太繁华的县城道。

    “师父，什么意思？”韩金虎看着她问道。

    “这东京城虽然是残垣断壁，但好歹能看出都是砖瓦结构，可你看这里。”陶七妮指指两边的建筑物道。

    “土坯房。”郑通眼神转了转道。

    “偏远小县城，既不在官道上，也没有知名人和物，就是跟许多普通的县城一样。”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冷静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有名人效应了。

    “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去饭馆还是先去皮货铺子。”姚长生看着他们询问道。

    陶六一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陶七妮。

    陶七妮看向他们直接说道，“先办正事，不知道有没有皮货铺子。”

    “我找人问问路。”姚长生走到路边一个面摊，找摊主打听了一下。

    “走吧！”姚长生打听清楚了回来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他们推着独轮车径直朝皮货铺子走去。

    县城不大，东西为街、南北为路，只有两条主干道。

    别看县城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路上看着门前的幌子，这饭馆、粮店、布铺、杂货铺……

    “这就是了。”陶六一看着幌子说道，“妮儿你跟姚先生进去吧！俺在这里看着。”

    “你这怯场啊！”陶七妮看着他紧张的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妮儿，你干嘛说破啊！”陶六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确实有点儿。”

    “那就更要进去了，缺什么咱们学什么？以后见得人更多了，难不成你都这么不见人呢！”陶七妮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走吧！进去多听、多看，多学。”

    “他们不会吃人的，商人讲究的和气生财。”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韩金虎留在门口看独轮车，陶七妮他们四个推开了皮货铺子的门。

    掌柜的看见有人进来，热情的招待他们。

    掌柜的四十多岁，未语先笑，看着忠厚老实，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我们来熟皮子。”姚长生看着他道明来意。

    “可以，可以，不知道什么样的皮子？”掌柜的笑着点头道。

    “三十三张狼皮、三张猪皮，五十来张兔子皮。”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掌柜的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么多。”

    掌柜的见多识广，只是没想到一下子这么多，以往猎户来卖皮毛件数可没这么多。

    “攒了这么多。”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掌柜的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掌柜的看着他问道。

    “我们要熟皮子，可是没有那么现银，可以用皮毛顶吗？”姚长生直接开口说道。

    “没问题。”掌柜的爽快地应道，倏地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道，“只是这皮毛的质量？”

    “我们先看货如何？”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推推陶六一的胳膊道，“哥，将皮子都抱进来。”

    听得正入迷的陶六一回过神来，立马说道，“哦！请稍等。”说着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跟郑通、韩金虎，三人抱着皮子进来。

    兔子皮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随处可见的野兔，猪皮也没啥，黑不溜秋的不招人待见。

    狼皮可是很稀罕，尤其狼王银灰色，看着着实让人喜欢。

    掌柜的爱不释手就能看出来了，姚长生唇角微微勾起，一脸的算计。

    陶六一被姚长生的笑容给吓得莫名的退后一步，咋回事？明明都是笑容，他咋感觉冷呢！

    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这狼皮如何？”

    “好，非常好。”掌柜的下意识说道，话落又故作矜持的说道，“还可以啦！”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瞄着狼皮。

    “我相信在掌柜的妙手下，这块儿狼皮会更加漂亮。”姚长生看着他恭维道。

    “那是，我告诉你们，我们家熟皮子的技术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掌柜的立马精神抖擞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他微微一笑，静静地听他吹牛。

    “如果我把这张狼皮出售给你呢！”姚长生见火候差不多了，看着他说道，“掌柜的打算给什么价？”

    掌柜的看了看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样，这张狼皮归我的话，你这些皮子我给你们熟了，分文不要，在给你们十两银子。”

    姚长生闻言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道，“金虎、郑通，收东西咱们走。”

    “哎哎！”掌柜的拦着他们道，“有话好说，怎么走啊！”脸咋变的比我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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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吃土（一更）

    “掌柜说话不实诚，欺负俺们老实人，这生意做不成了。”姚长生看着掌柜的板着脸说道，“我们可是非常有诚意的，直接拿出毛色最好的狼皮了。”

    “二十……”掌柜的看着他试探地说道。

    “搬东西都傻愣着干什么？”姚长生看着陶六一他们厉声道。

    “三十，三十……”掌柜的眼见着他们搬起了皮毛，来真的。

    姚长生依然不为所动，掌柜的狠心道，“五十，五十，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赔本了。”可怜兮兮地又道，“我们也是小本经营。”

    “唉……”姚长生看着他唉声叹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天冷了，急着穿也不会贱卖了。”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五十就五十吧！”

    “快放下，放下。”掌柜的双手下压道，赶紧使眼色让店员们将皮子接过来。

    “掌柜的，这皮子需要几天。”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掌柜的进入柜台，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下‘字据’。

    “这么多皮毛，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掌柜的放下毛笔，抬眼看着他说道，“你们稍等我去拿银子。”

    “好的。”姚长生点头应道，“麻烦您给一些碎银子。”

    “知道了。”掌柜的出了柜台，挑开帘子去了后面。

    “这是什么？”陶六一看着柜台上写的纸条。

    “到时候凭票领我们熟好的皮子。”姚长生看着他笑道，“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掌柜的去而复返将字据和五十两银子递给了他们，让他们五天后来领皮子。

    陶七妮他们出了皮货铺子，看着他们道，“看来咱们要在这里待上五天了。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是出城，还是找间客栈？”姚长生看向陶七妮询问道。

    “客栈太贵了。”陶六一想了想道，“咱们还是找间破庙好了。”

    “哥，这钱是挣来的，不是省出来的。”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是心疼的话，多打猎就挣回来了。”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外面天冷了，生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哦！”陶六一受教地点点头道，“那咱住客栈好了。”

    “找客栈之前，咱们先买东西。”陶七妮看着他们停在布铺前笑着说道，“我要去买针线，你们……”

    “我们在外面等着。”姚长生他们齐齐说道，去布铺的大都是女人，他们进去不合适。

    “那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陶七妮抬脚进了布铺，很快就买了针线回来，看着他们又道，“走吧！”

    “至于油盐酱醋，咱们离开的时候再买好了，现在没地儿放。”姚长生边走边说道。

    “听你的。”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道。

    “咱们先吃东西，吃了东西先去找医馆问问。”姚长生看着他们又到。

    “好！”陶七妮又点头道。

    他们在面摊一人要了一碗非常实惠的面条。

    “这是面条？怎么是黑的。”陶六一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咱吃的不是白的吗？”

    “这是高粱面做的。”郑通微微歪头看着他悄悄地说道。

    陶六一看着黑乎乎的高粱面，碗里没有菜，更没有肉，说白了就是白水煮的，哦！能看着里面飘着点儿碎葱花，再无其他。

    看汤汁，应该点了两滴酱油。

    陶七妮筷子挑了挑，夹着面条放进嘴里，“呜……”

    坐在她对面的姚长生看着眼睛瞪的溜圆的她道，“怎么了？”

    陶七妮梗着脖子将嘴里的面条艰难的咽下去，“你们怎么没告诉我跟吃了一嘴土似的。”

    “有那么难吃吗？还能比树皮粥难吃吗？”陶六一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嗯！”又若无其事的嚼了嚼咽了下去，才道，“还行啦！”小声地嘀咕，“拉嗓子。”

    “你脸都变色了，给我说还行。”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

    “奇怪了，这明明是粮食啊！比树皮要好多了。”陶六一满脸困惑地说道，“不应该嫌弃啊！”

    “因为你吃过更好的。”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语气温和地说道，“由奢入俭难。”

    陶七妮深吸一口气，嘟囔道，“早知道出城打猎了，也比吃这个好。”

    “出去再进来还得掏钱。”姚长生提醒她道，“按你三顿的话比现在的面条要贵，坚持、坚持，就这五天。”

    陶七妮闻言抿了抿唇道，“当我没说，吃饭。”闭了闭眼道，“吃饭。”

    直接抬脚走人，浪费粮食的事情，陶七妮做不出来，只能这般安慰自己起码比末世变异的东西好吃。

    陶七妮西里呼噜的闭着眼睛将水煮高粱面给生咽下去了。

    “那个我问一下这客栈的伙食也是这般吗？”陶七妮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姚长生他们道。

    “恐怕是的，这样的县城你指望有什么好吃的。”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走吧！”陶七妮爽利的站了起来。

    打听好路，一行人朝县城唯一的医馆走去。

    普通的中医馆，小格子似的药箱铺满了半面墙。

    小药童懒洋洋的坐在柜台后，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立马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是抓药，还是看病。”

    “看病！”姚长生看着他说道。

    小药童目光转向里面的坐堂大夫道，“罗大夫，看病的。”转过来看着他们道，“进来吧！”

    姚长生走向坐堂大夫看着他，四十来岁，面向和善，衣服浆洗的干净，手也白白净净的。

    “你们谁不舒服，坐。”罗大夫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道，观气色不像是生病了。

    “大夫，请问你这里会动刀治病吗？”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什么意思？”罗大夫看着他问道。

    “是这样，我家里人脸上长了肉瘊，姑娘爱美，有指甲盖的一半儿，能不能切了它。”姚长生弹弹自己的小手指道。

    直接说六指会把大夫给吓着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这个咱这里不行。”罗大夫看着他们直接说道，“这脸上不敢乱动，动刀的话稍有不测，就容易造成更大的伤害。”

    姚长生一点儿都不意外，看向他又问道，“那个请问哪里有擅长这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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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看热闹（二更）

    “庐州府，省城，你可以去问问？”罗大夫看着他们说道，“只是现在这世道路上不太平。”没有足够的家丁或者跟着镖局走，独自去省城那真是九死一生。

    姚长生闻言明白他的意思，别病没治了，命搭在了路上，肉瘊嘛！除了不太好看点儿，其他不妨事的。

    “谢谢啊！我们会考虑清楚的。”姚长生站起来道，看看左右道，“咱们走吧！”

    小药童什么都写在脸上，极其失望，原来不是来看病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了。

    没病总不能勉强人家来看病买药吧！得，又是没有开张的一天。耳听着腹中如鼓鸣，内心狂叫：知道了，别叫了。

    “那个……咱们买点儿补药吧！”陶七妮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闻声看着她挑眉，‘补药？’一脸你给我说笑呢！这银子连跟参须都买不到。

    姚长生这脸上毫不掩饰的表情，陶七妮自然看得出来，食指蹭蹭鼻尖道，“我是说补气的，炖肉的时候放的。”

    “那就买些黄芪好了。”姚长生看着她了然地说道。

    小药童这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要多少。”

    “来，二两好了。”姚长生走过去道。

    买了二两黄芪，付了账，姚长生他们出了医馆。

    “妮儿，你故意买的吧！”陶六一看着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嗯！也不算故意的，不买些怪不好意思的。”陶七妮垂眸捏了捏耳垂说道。

    “俺都听到他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听见炖肉，双眸冒绿光，跟饿狼似的。”韩金虎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奇怪地说道，“这么大的医馆也会饿肚子吗？”

    “医馆没有病人上门，哪里来的钱，买粮食。”姚长生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郑通闻言立马说道，“什么时候这大夫和厨子应该都饿不着肚子。”

    “呵呵……”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笑道，“饥饿是现在最大的病，药也不能当饭吃啊！现在生病了谁舍得上医馆，都是在家硬挺着，熬过去命大，熬不过去就熬不过去了。”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陶六一突然感慨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道，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的人，也只是顺手而已，毕竟药不能当饭吃。

    *

    他们五个人朝县城唯一的客栈走去。

    “姚先生，咱今儿熟皮子是不是占便宜了。”陶六一看着他边走边问道。

    “怎么会这么问？”姚长生挑眉瞥了他一眼道。

    “俺看掌柜的又是咬牙，又是跺脚的，很是肉痛的感觉。”陶六一看着他形容道。

    “你被骗了。”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他至少赚两倍价格。”

    “啊！”陶六一嘴巴长成了O型，不敢相信。

    “买的哪有卖的精。”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道，“他的表现只是让咱们感觉自己沾了大便宜而已。”

    “呵呵……”陶六一闻言挠挠头一脸憨笑道，“姚先生你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察言观色，像妮儿说的多听、多看，看得多了，自然就会分辨了。”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憨直的陶六一道，“你们接触的人太少了。”

    “那要如何察言观色？”陶六一虚心的求教道。

    “这个……”姚长生想了想道，“去客栈坐在大堂内，人来人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听他们的口音，你会悟出很多。”

    “那快，走走走。”陶六一热情积极地说道。

    陶七妮看着悦来客栈的幌子，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果然是知名客栈。

    进到客栈在柜台前划了两间房，陶七妮自己一间，陶六一他们四个一间，大通铺。

    出门在外，能省则省。

    要在这里待上五天的时间，小县城，他们一路走来，已经逛完了，没啥好看的。

    干脆窝在客栈休息，睡他个昏天黑地的，睡饱了，跟着姚长生学习认字。

    蘸着茶水在木桌上练字，文房四宝对他们来说可是奢侈品，别看兜里揣着银子，可也不敢买。

    又不能拿着树枝在黄土地上随便写，只好在木桌上用水写了。

    到了吃饭时间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就在大厅吃饭，顺便察言观色。

    突然外面传来当……当……敲锣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有人扯着嗓门喊：县太爷升堂问案啦！

    当当当……陶七妮就看着差役路过客栈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陶六一好奇地问道，“俺的意思为啥要敲锣，这是要通知全城人的吗？”

    “对！可以在县衙外听审的。”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

    “反正也没事，咱们听听去。”陶六一双眸放光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道。

    “你不饿了。”姚长生脆生生地应道。

    “饭又跑不了，等会来吃也不迟。”陶六一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目光转向陶七妮道，“妮儿兴致不高，怎么不想去啊？”

    “去！”陶七妮也好奇县太爷如何升堂文案，“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陶七妮他们起身离开客栈，发现这街道上的人比平时的多，都朝着一个方向，也就是县衙的方向而去。

    “看来看热闹的不止咱们。”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他们很闲吗？”韩金虎有些惊讶地说道，“老爷升堂有必要全城轰动吗？”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俺们这县太爷已经两年没有升堂问案了。”人群中有人给陶七妮他们解惑道。

    “难怪了。”郑通小声地嘀咕道，“这县太爷也有点儿……”

    “郑通？”陶七妮直接低喝一声打断他的话，板着脸看着他严厉地说道，“出门在外，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师父，我错了，以后不会了。”郑通慌乱地赶紧说道，真是刚吃了几天饱饭有些飘了。

    县太爷是他能随意编排的吗？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太不不知道轻重了。

    “妮儿？”陶六一看着脸色阴沉的陶七妮小声地说道，“他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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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如此断案（三更）

    “下不为例。”陶七妮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通说道。

    都说宰相门口七品官她明白郑通他们家在东京城里怎么都说是官门中人，看不起小地方，可不能直说吧！尤其在人家的地盘上。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郑通忙不迭地说道。

    说话当中他们走到了县衙外，人还不是太多，他们走进去，挑了个不错的地儿，视野非常的好，对堂内情形一目了然。

    其实来看听审的人也没那么多，毕竟大多数人为生计奔波，没那闲工夫，又不是和自己有关。

    陶七妮看着有些破旧的县衙，好歹该有都很齐整，比中原的东京城强，气派多了。

    大堂中间悬挂“内山县正堂”金字大匾，匾额下为知县审案暖阁，阁正面立一海水朝屏风，上挂“明镜高悬”金字匾额。

    三尺法桌放在暖阁内木制的高台上，桌上置文房四宝和令箭筒，桌后放一把太师椅，其左为令箭架，右有黑折扇。暖阁前左右铺两块青石，左为原告席，右为被告席。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县衙，处处透露着官场文化。

    “看什么呢？”姚长生看着陶七妮忽灵灵的大眼睛转啊转的。

    “半部官文化。”陶七妮瞥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不历州县，不拟台省。”

    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有在地方州县任职的经历，就没有担任中央台省官的资格。

    这是唐代张九龄于唐开元三年提出的选官原则。州县指地方官，台省指中央官。

    “什么意思？”陶六一看着他们俩小声地说道，“你俩说话，俺怎么就听不明白。”

    “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陶七妮压低声音看着他们说道。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咚咚……鼓声响，左右两边衙役，齐声喊着：威武升堂。

    文官长了武相，挺个大肚子，能吃能喝的，看样子肥了自己啊！

    陶七妮看着堂上的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勿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这位架势可不像百姓，还真是有性格的县太爷，乌纱帽、圆领都不戴，不知道以为在自家炕上呢！

    县太爷打了哈气，惊堂木一拍，“带犯人上堂。”肥大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吱呀呀的有些吓人。

    衙役将犯人带上堂来，县太爷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出声问道，“下跪何人？报上名来？所犯何事啊？”

    “俺姓李，叫李三，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俺家太穷了，穷的揭不开锅了，没办法半夜俺去偷鸡，结果鸡叫了，把主家给引来了，就把俺送到了大牢里，还没判俺罪呢！”

    简单明了的陈述了一下事实。

    “嗯！”县太爷眯缝着眼睛看着他道，“你可真笨！记住了，下回记得偷鸡，白天偷。”看向师爷又道，“来人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回家去吧！”

    “哗……”堂下听审的人是一片哗然，偷鸡没罪，还给银子，还有这好事。

    李三都傻眼了，一屁股坐在堂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爷忙从桌案上起身，三两步走到县太爷面前，“大人，这么处理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县太爷斜睨着他道。

    “他偷了鸡，还给他钱，再把人给放了，这律例上没这么写的。大人，我这文书没法写啊！”师爷愁眉苦脸的看着县太爷说道。

    这两年不升堂，升堂就给他出了这么个大难题，还不如不审呢！

    “你懂什么？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县太爷瞟了他一眼又道，“我是县太爷还是你是县太爷。”

    师爷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当然您说了算了。”

    “我就这么判。”县太爷冷哼一声道，目光转到堂下道，“下去。”

    “是！”衙役走上前，看着吓傻的李三道，“哎哎！起来吧！还不赶紧走，还愣着干什么？”

    “不是，俺……”李三慌里慌张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还想再被扔进去两年，还不赶紧谢谢老爷，快走吧！”衙役看着他催促道。

    李三激灵的磕头傻乎乎道，“谢谢青天大老爷。”一脸傻笑地出了衙门，一蹦三跳的走了。

    衙役彼此看看，还能怎么着，老爷说了算。

    这么审判，陶七妮都无语了。

    “妮儿？”陶六一看向陶七妮小声地说道。

    “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道，“我们回去说。”指指大堂，又带上来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镣铐拖地，叮铃哐啷的，走到大堂中央，跪了下来。

    县太爷斜睨着他道，“下跪何人？所犯何事？”

    “回老爷，俺有个磕头的哥哥，俺们两个挺好的，嫂子长的挺俊的，俺经常到他家，穿宅过户俺就跟嫂子勾搭在一起了。后来俺们想长久的做夫妻，就琢磨把俺哥哥给药死，就在饭食里下的药，哪知道被俺这磕头哥哥发现了，就把俺送到衙门里了。上一任知县判了俺六年。嗯！俺这待了三年了。”他语气有些哀怨，他在堂外可听得分明这偷鸡的还能被判无罪，得了一两银子，他这啥也没干，说不得自己也能无事。

    “哦！这就判了六年啊！”县太爷看着他招招手道，“你过来，过来。”

    他闻言麻溜的起身，小跑着走到了案桌前，“老爷！俺冤啊！”

    “冤啊？”县太爷伸手在桌案下，拿出锃亮的铜锤，黄铜窝瓜锤，哐一下一锤朝着他的脑袋砸过去，只见鲜血四溅，血呼啦差，看着铜锤上的鲜血，嫌恶撇撇嘴，“真是弄脏了我还的洗。”

    他如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不多时人就没了。

    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不但把堂上衙役给吓傻了，也把听审的人给吓的不轻。

    而县太爷拿着桌案上的纸淡定的先擦擦铜锤上的血，扔到了他的身上。

    “老爷，你怎么把人给杀了。”师爷站在桌前看着他慌里慌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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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个人律法 （四更）

    “可气，他跟人家男人磕头，勾搭人家嫂子，才判六年。”县太爷言外之意判轻了。

    “老爷，他杀人未遂，没有死罪，您把他给杀了，他家里人找来怎么办？”师爷担心地说道。

    “嘁……要找找我，有老爷我担着呢！”县太爷倨傲地看着师爷说道，“我就这么处理，怎么了？在带上一个。”

    面对强势的县太爷，师爷也只好坐了下来，朝两班衙役使使眼色，将桌案前的男人给抬下去。

    呼啦一下带上来二三十个，县太爷就用着他的拳头，不该杀的全杀了，该杀的就这么给放了。

    眨眼的功夫就审完了，大牢里一会儿的功夫就空了。今儿如果不是牢里人满为患，被师爷给催的，他才不会离开自己的炕，坐在这里升堂问案。

    “审完了吗？”县太爷目光转向师爷道。

    “完了。”师爷垮着脸恭敬地说道，心里在滴血啊！他这文书该怎么写，早知道不升堂了，上面问下来就说还在审，就可以搪塞过去了。真不该多嘴，县太爷都急，我急啥子咧！

    “吃饭去喽！”县太爷离开桌案，踱着四方步，朝后衙走去。

    大堂的犯人与堂前听审之人，呼啦一下子全跑了。

    陶七妮他们也转身出了县衙，人早就跑没了，大中午的街面上也空荡荡的。

    “姚先生县太爷都是这样升堂的吗？虽然俺没啥见识，可是村里的老人讲古，按律当斩，都是刽子手，他怎么亲自上手啊！”陶六一满脸困惑的看着姚长生问道。

    “简直是胡闹，办案不按照大燕律例，师爷也不写口供，也不用衙役动刑，一个人全办了。”姚长生黑着脸不满地说道，这就是他非常讨厌义军所辖地方，就这么如此的治理。

    “不过有些人确实可气。”陶六一看着他们边走边说道，“磕头的兄弟勾搭嫂子，还想杀兄弟，杀了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县太爷都这么凭个人喜好判，还不乱套了，还要律法干什么？”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该怎么跟你说的，六一你将来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但是触犯律法的事情一定不能做。”误打误撞的听审看来是很有必要。

    “嗯嗯！”陶六一点点道，“俺没事触犯律法干什么？”

    姚长生看着耿直单纯的他抿了下唇道，“律法就像是划了一道线，谁都不能逾越。”挠挠下巴看着他又道，“咱们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时候，律法随即崩溃，人一旦毫无顾忌，所有的恶做的就心安理得了。但是当你仓廪实之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也会崩溃的。”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深邃望不见底的双眸，这会儿的他与平常不一样。

    陶六一则打了一个冷颤，这一路见识的太多了，再也不想经历了。

    姚长生看着他们道，“咱们边走边说。这县太爷这么干？以后谁还敢来告状啊！必经他按个人喜好，不是律法断案，谁知道他今儿心情如何？”

    “看来危害很大耶！”陶六一闻言唏嘘道。

    “不止啊！他这样干，衙门要是没人告状可就活不了了。”姚长生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

    “为什么？”韩金虎迷糊地看着他问道，“没人告状还不好吗？这说明天下太平。”

    “我知道了。”郑通一拍手激动地说道，“衙门里没人告状了，他们就没法捞钱了。”

    “什么意思？”陶六一双眸困惑地看着他问道。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别进来。”郑通看着他们说道，爷爷作为省府衙门管钱粮的，对衙门的运作实在太熟悉了。

    “官员的那些俸禄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必须有打官司告状的，三班衙役也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也指着这些钱生活。”姚长生轻叹一声看着他们道。

    “这不是……不是贪污，甚至要钱吗？”陶六一震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完被告，吃原告，要不贪官污吏那么多呢！”陶七妮冷哼一声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看着目瞪口呆的陶六一道，“你那么吃惊干什么?正常现象，不然这历史上出一个青天大老爷，被人传颂，就是因为缺吗？”

    感觉衙门听审回来，陶六一被冲击的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走吧！肚子饿了，中午咱们吃什么？”陶七妮转移话题道。

    “面条，扛饿。”陶六一立马说道。

    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恢复就是快，注意力也被直接拉走了。

    果然食物的魅力无人抵挡。

    “咱们一天两顿，你吃不腻啊！”姚长生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出门在外，又不干重体力活，所以减一顿。

    “永远都不腻。”陶六一大声地说道，“吃习惯了，也没啥的。”

    “行，听你的，咱们继续面条。”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吃完面，就回了客栈，习字！

    *

    转过天半晌午，在面摊刚刚吃完面，就听见鼓声。

    “这是什么？”陶六一看着他们问道。

    “有人在击鼓鸣冤。”郑通转头看向衙门方向道。

    “不是说没人来告状吗？”韩金虎看着他们憨憨地说道，“就刚才审案的情形，这县城的老百姓估计都知道县太爷是啥样的人了。”

    “总有漏网之鱼。”陶七妮食指蹭蹭鼻翼笑着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谁在击鼓鸣冤。”

    陶七妮他们付了饭钱，径直朝衙门走去。

    站在衙门口，看着县太爷已经坐在大堂上，只是这络腮胡子上海沾着菜叶子，可见跑出来的有点儿急。

    师爷和三班衙役齐齐看向大堂上的身形窈窕婀娜的年轻女人，眼神有些惊恐。

    一身白色素衣，头插白花，明显带着孝。

    陶七妮黑眸轻闪，看背影绝对是个美女，难不成容貌跟身材相去甚远。

    “老爷，冤枉啊！”她看着县太爷哭哭啼啼地说道，声音婉转凄凄……

    “有什么冤枉事说！本官为你做主。”县太爷一脸正气地说道。

    这让陶七妮更加好奇这喊冤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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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明目张胆（五更）

    “小女子冤枉啊？”她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姓张，叫张月娥，自幼配夫李成。我夫妻二人做些小本买卖，虽然生活清苦，却夫妇和顺。有一天我们夫妻上坟祭祖，让城里的吴员外看见了，他见小妇人容颜俊俏，便起了歹心。回府之后，派人找我丈夫去他府上喝酒。在酒桌前，他说些淫词浪语，我丈夫大怒，破口大骂贼子。哪儿知道那吴员外无视国法，一脚把握丈夫给踢死了。随后派人给我送信，说我丈夫饮酒过度，昏了过去，让我去伺候他。我不疑有他，不知道是他们定的诡计，就跟着进了府。见我的丈夫气绝身亡，是痛不欲生，那吴员外不让我给丈夫收尸，让我当夜嫁给他做第九房小妾，小妇人致死不从，却被他强迫不从的话，要把我丈夫的尸首拿去喂狗。只得假意屈从，条件就是安葬我的丈夫。拜堂之时，我问他为什么偏偏看上自己。他说：我长的好看，所以才这么做的。我又问他：我哪儿长的好看，他说：我的两只眼睛最好看，勾魂。”她凄苦的一笑道，“我的眼睛好看，所以我就把眼睛给了他，何必要我丈夫的命呢！就这样我抠出了我的左目，给了他。”

    “嘶……”在衙门口听审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好个烈性女子。

    张月娥继续说道，“吴员外火了，一顿乱棍将我给打死了，扔在乱葬岗。也是老天垂怜，命不该绝，后来苏醒了过来，逃到家里，把伤给养好了。三年了我到处喊冤告状，为我丈夫报仇，可是他们都收了吴员外的银子，官官相护，谁也不敢管。昨儿听人说了老爷您的事情，我连夜赶来，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为我死去的丈夫报仇雪恨。”说到这里她是泣不成声。

    县太爷听后，须发皆炸，环目圆睁，“嗯！好你个吴员外，你不但想强掳人妻，还草菅人命。老爷今儿非宰了你不可。这位妇人不要难过，我替你丈夫报仇。”拍着惊堂木道，“来人，去把人犯给我抓回来。”

    “太爷，太爷，她这案子不在咱的地儿发生，不归咱管。”师爷赶紧上前拦着道，碰上这么个啥都不懂的主儿，真是累死他们这些人了。

    “本太爷，今儿就管了这不平事。”县太爷大手拨开他，“你休要多言。”

    就在这时，门口的衙役走了过来道，“启禀老爷，吴员外在门外等着要见老爷。”

    “哟呵！我不派人抓他，他到自己找上门来了。”县太爷看着衙役吩咐道，“来人带人犯上堂。”

    陶七妮见状，真是死人催的，这边告吴员外，那边居然来了。

    估计他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可以用钱摆平这事，没想到遇到了不安牌理出牌的这位县太爷。

    等一下不对啊！如果真如张月娥所说，一直告状的话，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这明显的前后矛盾。

    且在看看！

    吴员外被衙役给押上了大堂，一眼就看见了堂上的张月娥，吓得他躲着走，“这臭娘们还不死心啊！”

    接到消息才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张月娥，“看回来，老爷我怎么收拾你。”

    陶七妮看着这吴员外，四十左右，一身员外打扮，人看着儒雅、斯文，眼下黑青，双眸无神，明显的纵欲过度。

    “啪……”惊堂木响起，县太爷看着吴员外道，“我问你，堂上之人你可认识。”

    “认识！”吴员外坦然承认道。

    “你为什么要踢死她的丈夫李成。”县太爷看着他直接问道。

    “这还用说嘛？大家都是男人，看小妇人长的漂亮呗！我是真心悦她，那是吃不好，睡不香，辗转反侧。我就把他男人给找来了，让他把他媳妇儿让给我，再娶个得了。谁知道他不愿意，还大骂我不要脸，我这一气之下，就那么踹了一脚，谁知道他不禁打，一脚就死了。”吴员外遗憾地说道，“结果这张月娥是个烈性女人，抠了只眼睛给我，害得我现在还做噩梦呢！”

    这家伙在堂上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啪……”县太爷拍着惊堂木道，“堂下之人你可知罪，杀人偿命。”

    “嘁……”吴员外轻蔑地看着他道，“又是这一套。”紧接着又道，“大人，借一步，咱们到后堂说话。”

    张月娥闻言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到后堂干什么？还不是要收买县太爷，梨花带雨，期期艾艾地唤了声，“大人……”

    这声音顿时让吴员外的身子酥了半边，可是一看见她的脸，又冷汗涟涟。

    县太爷安抚的看了张月娥一眼，看向吴员外道，“大堂之上无私事，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呀嗬！这还来劲儿了。”吴员外负手而立看向县太爷道，“大人，您真的要在这里说。”

    “大堂之上，事无不可对人言！”县太爷正义凛然地说道。

    “大人。”吴员外看着县太爷说道，“我看这县衙破旧，怎好委屈英明神武的大人屈就，鄙人不才，家里略有薄资，愿捐五百两给县衙，让大人修葺一下衙门。”

    这是公开的行贿，还美其名曰捐助。

    县太爷的表情很微妙，不喜不怒的，堂上衙役和师爷就明显很心动了，五百两，大人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点儿就够他们嚼用许久了。

    “五百两啊？”县太爷拉长声音道。

    人精似的吴员外自然听得出里面的嫌弃之意，“大人守着县衙您还怕没有银子吗？这皇帝四时两节都收礼，您也可以，怎么说您也是地方的父母官，老百姓孝敬父母不是应该的嘛！再不济这提高这进城的铜板，别看少，但架不住量大啊！”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我的天，真是这莲花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有些理解，吴员外为啥不怕张月娥到处告状了，这玩意参与一县的税收，随便弄点儿，就比他干什么都强。

    县太爷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双臂环绕，撑在桌案上，“可老百姓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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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皇榜（一更）

    三班衙役也恶狠狠地瞪着吴员外，他们可是指着城门口来往人铜板生活的，如果被他给收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些个穷鬼，别听他们的，谁家不留点儿救急的钱财，这挤挤总会有的。”吴员外一双眼睛贪婪地看着他说道。

    “你来，来。”县太爷满脸笑容地朝他招手道，“详细给本官说说。”

    ‘完了！看他们肆无忌惮、毫不遮掩贪婪的样子。’张月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衙门口听审的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县太爷的铜锤砸脑袋的震慑力实在太大了。

    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县太爷笑未及眼底，眸光冷冰冰的，这家伙死期到了。

    果然，吴员外刚到桌案前就被县太爷一锤子给砸的如砸西瓜似的，将脑袋给砸烂了。

    “娘的，老爷我不知道啊！用得着你教我怎么为官啊！”县太爷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拿着铜锤在尸体上擦擦血。

    这下子听审之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齐声喊：青天大老爷！

    对县太爷的恐惧也没了，腿也不哆嗦了，甚至庆幸自己的父母官是他。

    “还愣着干什么啊？把人给拖下去。”县太爷看着三班衙役说道。

    三班衙役麻溜的将吴员外的尸体给拖了下去。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站在堂上的张月娥看着仇人已死，大仇得报，一头撞死在立柱上。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县太爷给吓坏了，蹬蹬跑了过来，“哎呀！你这女人，大仇已报为啥还想不开啊！”

    “谢谢县太爷，大仇已报，您的恩情来世再报。”话落渐渐的没了气息，抓着他衣摆的手，松开了。

    无论是堂上衙役，还是衙门口听审之人都红了眼眶，有的甚至抽泣了起来。

    “这女人太可怜了，你们，买口棺材，将人埋了吧！通知她家里人，也好有人惦记着，清明去看看。”县太爷看着他们吩咐道。

    “是！老爷。”衙差们齐声道。

    案子审完了，衙门前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结果令人唏嘘，回去的路上沉默了许多。

    “喂喂！”陶六一眼见着姚长生要撞到迎面而来的独轮车了，赶紧伸手拉着他的衣服，“姚先生。”

    “你想什么呢？”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人真是多变复杂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突然感慨道，轻笑出声道，“真没法纯粹的说这位县太爷了。”

    “说不说吗？”陶七妮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县城的老百姓心中有杆秤，好不好他们评价。不过看刚才他们的表现是认可的。”

    “即便认可！”姚长生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父母官，这不是他本是该做的吗？”冷哼一声道，“他这种审案方式我也不敢苟同。”

    他这个傲娇的样子很可爱，突然又传来锣响声。

    一下子又吸引了陶七妮他们的目光，“这又怎么了？就这短短几天，还真热闹。”

    “走走走，看看去，又咋了。”陶六一积极地说道。

    陶七妮他们几个转身又回了县衙，到了衙门口，原来是张皇榜了。

    衙役看着聚集而来的人，在皇榜下，念了一下皇榜的内容。

    原来是燕廷要开恩科，武科！来年也就是明年八月十五设立武科场。

    大赦天下，允许各族习武之人进京赶考。

    皇榜上还同时颁布了，按才录用，这里面还包括了，不管你过去对于朝廷，有哪些危害，一概既往不咎。

    人群中有的欣喜，有的沮丧，欣喜的自然能看出是个练家子，沮丧的不用说，手无缚鸡之力。

    听衙役念完皇榜，人一下子就散去了。

    “那个，师父你们在这儿等等俺们？”韩金虎捂着肚子道。

    姚长生见状了然的点点头，“去远点儿。”

    “嗯！”韩金虎捂着肚子朝人少的地方跑去。

    “等等我！”郑通追着他跑去。

    “咱们去那边站着，这里人来人往的。”陶七妮指着城墙下阴凉的地方道。

    “嗯！”三个人走了过去，这里背靠着墙，前方开阔一目了然。

    “妮儿，刚才的皇榜你有啥想法。”陶六一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想法？”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想法就是朝廷很虚弱了，虚弱到要用这种方法诏安了，国祚休矣！”

    “什么意思？”陶六一迷糊地看着她道。

    姚长生黑眸轻闪，静静地看着她，洗耳恭听。

    “很简单，如果朝廷强的话，直接派兵镇压了，何必招抚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再说了，如果心狠手辣一些，派兵直接将这些考武科的人一锅给端了。”

    姚长生瞳孔微缩，这妮子说的很对，朝廷打的就是这么绝户恶毒的主意。

    朝廷调动精锐的兵马，布下天罗地网，在他们看来天下人之所以不老实，就是他们这些有能耐的人干的，他们不来便罢，来到燕京考取功名，到了他们就算是钻进了这天罗地网中了，让他们是有来无回。

    朝廷认为只要把这些带头闹事的人全都消灭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红衣大炮都安排上直接炮轰武科场，只不过这些习武之人本身就带点儿匪气，浪荡不羁，大闹武科场，让朝廷恶毒的计划落空了。

    “不可能吧！朝廷这么狠。”陶六一有些不太相信道。

    “狠？”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这只是很正常的想法。”随即又笑道，“不过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为什么？”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双眸充满了兴味。

    “既然有武艺那肯定自视甚高，不会那么乖乖听话的，如果听话就不会扯旗造反了。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一群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结果可想而知了。”陶七妮漫不经心地说道，忽然又笑道，“即使成功了，也挡不住覆灭的命运。”

    “这话怎么说的？”姚长生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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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谁管？ （二更）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翻翻历史就知道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况且朝廷真要使这绝户计，只会招来更大的反对。这样欺骗只会让更多的人下定决心，反了他！”

    “那朝廷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陶六一有些想不通道，“他们很聪明的。”

    “知道！”陶七妮看着他笑着点点头道，“但是他们看不起这些乌合之众。说白了就是傲慢！把乌合之众当傻子，结果就是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噗嗤……”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

    “你笑什么？”陶七妮视线转向他好奇地问道。

    “喂！那些可是饱读诗书，文韬武略无所不知的大人物。这么形容人家。”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自以为是！”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轻轻说道，“看不起蝼蚁，这芸芸众生。”

    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还真不能说她错，这自以为是的性格，可不容易办傻事！

    三人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韩金虎和郑通两人才蹬蹬跑了过来。

    “人呢？”四处张望，没发现陶七妮他们，韩金虎急汗都出来了。

    “我们在这儿。”姚长生看着他们俩招招手道。

    韩金虎远远的看着他们，脚步匆匆地跑过去，“吓死俺了。”

    “傻瓜，我们能去哪儿？”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笑道，“站在门口怕挡着人家的去路。”

    “走吧！这事跟咱没关系，咱回客栈去，明儿一早去拿着熟好的皮子，回家。”姚长生看向他们道。

    “等一下，姚先生不是说这里是义军的治下吗？怎么还能张贴皇榜。”陶六一忽然想起来问道。

    “这时候混乱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一天之内变换几次旗子都很正常。”姚长生指着城门楼子上竖着的旗杆，上面飘着旗帜。

    陶七妮莫名的想起一句话：“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

    “很形象。”姚长生苦笑一声道，“走吧！”抬脚朝客栈走去。

    *

    五个人朝客栈走去，迎面走来三人，其中一个男的，拉着一根麻绳，麻绳上拴着女人和孩子。

    三人一看就是刚刚收拾齐整的，这头发显然刚被水打湿不久，才梳的。

    男人瘦骨嶙峋，双眸黯淡没有一丝光亮，麻木机械的朝前走。

    女人腹部有些肿胀，别处奇瘦无比。

    孩子看起来大约七、八岁，虽然瘦骨伶仃的，可比女人稍微胖了些。

    男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勉强蔽体，而女人还孩子是衣不蔽体，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而他们三人后面跟着一群人，手里擓着篮子。

    姚长生见状脸色微变，展开双臂，“咱们靠边站站。”

    陶七妮起初也没在意，以为是家里过不下去，头上插着草，卖妻卖女的。

    只是他们身后的人窃窃私语，旁若无人的讨论，引起她的注意。

    “俺看着今儿的还行，看着还算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不错。”

    “孩子还行，看着胖点，肉看起来更嫩！老的不行，肉老。”

    “乔生，乔生，咱们去张屠户那里，他的刀法好，到死肉都保持着新鲜。”

    “姚先生他们啥意思？”陶六一微微扭头看着姚长生问道，“俺咋听不懂呢？”看着姚长生脸色煞白，担心地问道，“姚先生，姚先生。”

    “我没事。”姚长生脸色苍白地说道，尽力的克制住自己。

    “他们说的啥意思？”陶六一微微偏头看着郑通问道，他见多识广。

    “就是师兄你听到的。”韩金虎看着满脸疑惑地陶六一说道，“被绑起来两人被拉到市场上卖，屠户像宰杀牛羊一样宰杀了她们卖肉赚钱。”

    “嘶……”陶六一闻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这是杀人，没人管吗？”

    “管什么？谁管？”郑通看着天真的陶六一说道，“卖她们的是她们的丈夫、爹爹。”

    “啊！”陶六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

    “爹，咱们真的去买好吃的。”小女孩儿仰着无邪的小脸看着他道。

    “师兄听见了吗？”郑通黑漆漆的眼神看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群。

    “这……”陶六一闻声机械地转着脑袋，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当娘的不停的抹着眼泪，哀求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而男人一把挥开她的手，拽着绳子拉的她踉踉跄跄的。

    “管？”韩金虎指着那群人道，“那些事买主，你听听若无其事讨论肉是否鲜嫩。”

    “在东京城的时候，这太常见了。”郑通看着陶六一说道，“救不过来的，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她们还是会被卖的。”

    “妮儿？”陶六一看向陶七妮眼底充满了祈求。

    “你想救她们？”陶七妮黝黑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救她们很简单？几个铜板就够了，可你想过救了之后怎么办？”陶七妮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道。

    “可以像梁婶和谷儿她们啊！”陶六一急切地说道。

    “她们没有生存能力。”陶七妮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生存能力？”陶六一困惑地看着她问道。

    “在那样的条件下，梁婶她们六个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你真的以为她们都柔柔弱弱的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伸手划过自己的脖子。

    “啥意思？”陶六一傻乎乎地看着她问道。

    “我的傻哥哥哟！”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上前一步靠近他小声地说道，“手上沾有人命的。”

    “啊！”陶六一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救苦救难的菩萨，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陶七妮漆黑如墨的眸光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强悍的你我，救不了懦弱的灵魂。”

    “那她们……”陶六一扭头看过去，听着他们哄堂大笑。

    “傻孩子哟！你爹是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不是你。”

    “带你们？”小女孩仰着脸看向爹爹，“为什么呀？咱们不认识他们。”

    “就是不认识才吃的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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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无耻（三更）

    小女孩儿眨眨水晶般的双眸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在说什么？

    只有女人哭得更狠了，“她爹，卖了俺就可以了，留下二妞吧！”

    “你确定？能留她几天？早晚都一样，早死早解脱。”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

    “爹，谁死啊？”小女孩儿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你死啊！”那群人逗着她道。

    “不死，死了就看不见爹娘了。”小女孩儿看着他们板着脸说道。

    女人哭的更惨了，却也无可奈何。

    “呵呵……”他们被她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不行哦！你不死我们吃什么？”

    “像你这种小女孩儿肉最好吃了。”

    “呵呵……”

    小女孩儿眨眨纯真的目光，感觉他们笑声中那深深的恶意，下意识的躲进了女人的怀里，“娘！”仰着脸看着她说道，“他们说要吃了俺，是真的吗？”

    女人捂着嘴泪如雨下，小女孩儿看着只顾哭泣的女人，“为什么？娘，别让他们吃俺好不好，俺会听话的，俺会捡柴火，俺会看着弟弟的……”

    女人哭的声音更大了，突然蹲在地上，解开系在她身上的麻绳道，“二妞，听娘说，跑，使劲儿的跑，别回头，往你平时捡柴的地方跑。”

    二妞听话的撒腿就跑。

    “哎，你这妇人，你咋让她跑了。”

    “赶紧给老子追啊！不然咱们吃什么？”

    女人展开双臂拦着他们道，“求你们放过孩子吧！俺在这里还不行吗？”

    “起开，你这妇人，你哪儿有你女儿好吃。”

    拉扯之间女人身上仅剩的衣服也掉了，她直接扑到他们身上死死地拦着他们。

    他们挣脱不开，对她拳打脚踢的。

    “乔生，还管不管你家婆娘。”他们叫嚣着。

    “唉……”乔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闷声道，“二妞她娘，这是干啥？她能跑到哪儿去？”

    “就是，被野兽吃，被我们吃不一样，真不知道你矫情什么？”

    “俺求你们放过孩子，让她自生自灭好不好。”女人蜷缩在地忍受着拳打脚踢苦苦的央求道。

    “你们这些坏人，俺咬死你们。”突然跑回来的小女孩儿眼底迸发着凶狠，咬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腿，死死的不松口。

    “嗷……”一声惨叫，“臭丫头，你找死。”抡起胳膊朝小女孩儿呼去。

    “哎哎！疼疼……”他感觉自己的手要背捏碎似的，“松手，松手！”

    “人家娘亲不卖了，也不至于对人家拳脚相向吧！”陶七妮捏着他的手道。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咬老子，打她都是轻的。”他上下打量着陶七妮，“生面孔，我劝你新来的，少管闲事。”

    陶七妮的加入让他们停了下来，女人赶紧拉过自己的女儿，小丫头够狠，生生的咬下他腿上一块儿肉来。

    “死丫头，老子宰……”他抬着脚，一脸惊恐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箭矢，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想宰谁啊？”姚长生弯弓搭箭对着他微微一笑道。

    “好汉、好汉，有话好好说。”他看着姚长生双手抱腕求饶道，娘的这帐算在她爹身上，恶狠狠地瞪了乔生一眼。

    “有什么想法，等人家一家商量好了，这还没咋地呢？怎么想当街明抢啊！”姚长生冷冰冰地看着他们说道。

    “二妞，二妞，你怎么样了?别吓娘啊！”她看着紧闭牙关，浑身颤抖的女儿道。

    小女孩儿的双眸毫无温度地盯着他们，双唇被鲜血染成诡异的红色，这明显还陷入刚才的恐怖的情景中没有出来。

    “告诉她没事了，多哄哄她。”陶七妮看着她提醒道。

    “二妞，没事了，没事了。”她将小女孩儿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哄道。

    “哇……”一声，小女孩儿从嘴里掉出一块儿肉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她仅仅地抱着孩子。

    “你们是外来的吧！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真不是俺们逼的，是他家男人要卖的。”

    “对啊！”

    “我们真不是啥坏人，饿极了，想吃肉而已。”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你们看清楚，她们跟你们一样？”陶六一气急败坏的说道，“想吃肉，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哪个不行。”

    “你可真会说笑，这水里游的早就捞干了，至于这天上的要是能抓到，俺至于吗？”

    “你看你们穿的干净，脸色红润，这是没挨过饿吧！饿极了，俺们连自己都啃。”

    “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你们救得了这一次，这个乔生还是会把她们给卖到屠户那儿的。”

    “求求你，救救二妞，一吊钱。”她推开二妞跪在地上砰砰直磕头。

    由于衣服已经不能蔽体了，姚长生他们直接背过身去。

    “你可真逗，一吊钱可是一两银子，买回去个丫头片子干什么？就是当粗使的丫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暖床还得养几年呢！”

    此话一出女人脸色灰败的坐在地上，双眸如死寂一般，彻底死心了。

    “你说你折腾啥呀？结果还是一样。”

    “我买了。”陶七妮直接开口道。

    “谢谢，谢谢，俺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她邦邦的磕头不停。

    “哎哎，别磕了。”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结果根本阻挡不了，“你要再磕，我不买了。”

    她立马停了下来，拉着二妞道，“跪下，跪下，二妞记住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的命就是她的了。”

    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陶七妮，有人好心地说道，“俺说外来的，这一吊钱可以买一个壮汉了，你买个丫头片子干什么？”

    “我乐意。”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倨傲地看着他们道。

    他们被噎了个半死，忽然有人道，“没有小的，还有老的呢！”

    “你们真是无耻！”陶六一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道。

    “这位小兄弟你还真当自己菩萨啊！救苦救难，你救得了这天下苦难的人啊！”他们冷嘲热讽地看着陶六一，讥笑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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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恶心 （四更）

    陶七妮懒得跟这些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人议论了，她看向妇人道，“我这买了你的女儿，你怎么办？”

    “俺？”她看着陶七妮凄然一笑道，“俺这家里还有个儿子，早晚都一样。”说着拉着小女孩儿站起来，将孩子推到陶七妮面前。

    “娘？”她紧紧地拉着她手。

    背对着陶七妮的陶六一，扯扯她的衣袖。

    陶七妮想了想道，“我们出城打猎换如何？”银子真不能随便花，有力气的他们换可以。

    乔生闻言猛地抬头看着陶七妮，不敢相信。

    “不了！”她微微摇头拒绝道，这样只是拖一时而已，蹲下来看着二妞，擦擦她的脸，捋捋她枯黄的头发，“二妞，好好听恩人的话。”眼底闪着泪花与不舍。

    陶七妮看她态度坚决，从袖笼里掏出些散碎银子凑够了一两，递给了妇人。

    乔生看着那些银子眼睛直勾勾的如黏住一般，一把从妇人手里夺过来，塞进胸口的衣服内。

    扯着麻绳，催促道，“走走走，快走！”

    “娘！”二妞追上去抱着她的腿道。

    被扯着走的她，看着陶七妮恳求道，“恩人，拜托你拉着二妞别让她过来。”

    陶七妮上前拉着二妞的手，她则垂眸看着二妞道，“松手，娘刚才给你说了什么？听恩人的话。”

    二妞松开了手，不舍得看着她被拉走，凄厉地不停地喊着，“娘……”

    而那些人立马追上去，商量着那个部位最好吃。

    把陶七妮给恶心坏了，这些男人！

    “妮儿？”姚长生看着她轻轻唤道。

    “现在别跟我说话，我对男人现在是生理性厌恶，想吐！”陶七妮轻咬着唇瓣克制着自己道。

    “恩人，阿娘是不是要被他们给吃了。”二妞仰着脸看着她问道。

    “是！”陶七妮垂眸看着她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咋说实话呢？你不怕吓着她了。”陶六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你以为她现在还有天真的权利，从刚才她就被迫长大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拉着二妞道，“走吧！”

    他们一行人回到了客栈，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我先带她去洗洗，这脏兮兮的。”

    “嗯！”姚长生看着她们俩点点头，“我们在大堂等你们吃饭。”

    陶七妮直接吩咐客栈备水，给二妞彻底的洗干净了。

    陶七妮拉着二妞出来走到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小二。”姚长生冲着小二招招手。

    小二端上来六碗黑乎乎的高粱面，和外面的面摊一样，区别就是多了两滴香油和青菜。

    小二将面一一放在他们面前道，“客官请慢用。”话落转身离开。

    二妞看着眼前的高粱面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吃吧！”陶七妮拿起筷子看着身旁的她道。

    二妞拿起筷子忽然又放下来，看着陶七妮道，“恩人，俺可不可以不吃。”

    “你想干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说道。

    “俺想把这碗面送给娘，她能吃了这碗面。”二妞站起来看着她忙说道，“俺这一顿可以不吃的。”

    “小二，有食盒吗？”陶七妮回头看着小二喊道。

    “有，有。”小二拿着一个木盒过来，主动说明了，那妇人现在的位置，“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为什么？”陶七妮看着小二问道。

    “应该要洗干净的。”小二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

    小二察觉陶七妮面色不愉，“客官，你也别觉得俺铁石心肠，这说不定哪一天俺也会……她走之前还能有碗高粱面吃，轮到小的，不知道有口水喝吗？”

    陶七妮站起来提着食盒拉着二妞就走。

    “妮儿，等等俺。”陶六一起身看着她们俩道，她们俩去自己不放心。

    “这面条。”陶七妮看着桌子上的高粱面道。

    “回来再吃也行。”陶六一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郑通和韩金虎走过来道，“我们陪你们一起去。”

    “姚先生留下来看着吧！”陶七妮看着站起来的姚长生说道，眼神特意点了点方桌上的高粱面。

    “好！”姚长生点头应道，这里得有人看着。

    “食盒给我。”韩金虎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我们走吧！”陶七妮拉着二妞道，率先出了客栈。

    这一路上陶七妮也从小女孩儿口中得知她叫乔二妞，今年十二了，是这城郊种地的。

    十二了，可这身形只有七八岁孩子差不多。明显这是饥饿引起的发育不良。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三岁，两个姐姐都没了。

    这个没了，估计已经是遭遇不测了。

    显然乔二妞回想起来，每回姐姐没了，家里就有钱了，联想到今儿发生的事情，她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该往儿哪儿走？”陶七妮看着乔二妞问道。

    “穿过这个偏僻的巷子就到了。”乔二妞指着巷子说道。

    陶七妮拉着她走进了巷子，两旁的房屋有些破败，甚至悬挂着蛛网，冷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陶七妮他们穿过偏僻的巷子，来到一片空地上。

    陶七妮看着长满荒草的坟堆，冷不丁的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巷子后面居然是这样。

    抬眼再看不远处有一茅草棚，棚内是两个屠夫，与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屠夫不同，他二人瘦脱了相，佝偻着身子，目光阴郁，看谁都透着不善。

    棚外是刚才那些人，一个个等着。

    陶七妮还没走进，就听见磨刀的声音。走近就看见棚内两人在磨刀石上磨着利斧头。

    陶七妮听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棚内一帘之隔隐约看见刚才的妇人，赤果着身体，手中的瓢舀着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陶六一他们闻声看过去，立马转过了身子，双手遮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举动闹得棚外之人是哄堂大笑。

    “小兄弟，这有什么？谁不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你们来干什么？”

    “她爹呢？”陶七妮看见人群中并没有乔二妞的父亲。

    “他呀！拿了两吊钱就走了。”

    “怎么你这是后悔了。”

    “你们看他手里的食盒，这是来送那妇人一程的。”

    “啧啧……倒是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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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无奈 （五更）

    “真是可惜了。”

    “得了吧！可惜什么呢？人家还有惦记，做个饱死鬼，你呀就是那饿死鬼！”

    陶七妮接过韩金虎手里的食盒，看向棚内之人道，“我们送她一程，应该没问题吧！”

    “去吧！”屠夫指指帘子后道，“快点儿。”

    陶七妮拉着二妞绕过棚子走到了她面前。

    她早在听见她们的声音时，就拿着破衣服穿上，遮住了上半身。

    “你们怎么来了。”她看着洗得干净的乔二妞道。

    “二妞想让你吃了这碗面。”陶七妮打开食盒递到她的眼前道。

    她看着食盒里黑乎乎的面条，夺眶而出。

    “娘，吃吧！”乔二妞上前两步举着食盒道。

    “嗯！”她含着泪将那一碗高粱面给困难地咽了下去，“谢谢！”

    “二妞，以后小姐是你的主子，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看着乔二妞叮嘱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很简单，男人看见俺这样都回避。”她平和的目光看着陶七妮说道。

    陶七妮知道她指的是陶六一他们，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可是棚外那些人不躲不闪的呀！”陶七妮看着她说道。

    “你眼里没有yin邪。”她目光清亮的看着她说道，言外之意棚外那些男人，饿着肚子也不忘占便宜。

    好个细致观察的妇人，陶七妮抿了抿唇想了想道，“那个，其实我可以……”

    “不了！”她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俺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俺不能拖累你了。”看他们的衣着朴素，粗糙的手，也是挣的辛苦钱，人家能卖下二妞已经是天大的恩了。

    “走吧！”她蹲下来紧紧地抱着乔二妞道，“二妞要乖乖听小姐的话，好好的活着。”

    “嗯！娘，俺听你的。”乔二妞重重地点头道，蓄满眼睛的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小姐，带着她走吧！”她站起来将二妞的手放在陶七妮手上道。

    “你放心，二妞一定会好好的活着，我会教她武艺傍身，不会被欺负的。”陶七妮看着她保证道，“会教她读书认字打算盘，自食其力的。”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陶七妮不敢相信，看着陶七妮清澈的眼神不似作假，跪在地上道，“谢谢！”

    陶七妮拉着二妞出了棚子，绕到了前面，看着屠户说道，“麻烦你好好收殓一下，我们得让她入土为安。”

    “这……”屠户看向不远处的荒坟堆，他们都是直接扔了。

    “图造杀孽，有违天和，多为自己积点儿阴德。”陶七妮眼色微冷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的，好的。你看咱们也是无奈，只能用草席卷卷了。”屠户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拉着二妞看向陶六一他们道，“咱们走吧！”

    陶七妮他们走的很快，耳朵灵敏的她清晰的听见斧子砍下得沉重的声响，与妇人的闷哼声。

    她怕自己叫声被女儿听见，所以嘴里叼着树枝。

    等在棚外的人神色各异，却都同样的躲避着陶七妮犀利的目光，眼底或许闪过一丝羞愧，可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味儿让他们兴奋。

    陶六一耳力也不太差，虽不如陶七妮听的分明，但也听得见。

    明明是艳阳高照，心里却冷的直打颤。

    只有乔二妞神色如常，这才知道为啥她家妮儿走那么快，是怕孩子听见吧！

    五个人回到客栈坐在方桌前，情绪始终不能平静下来，这对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

    郑通和韩金虎见的多，但是没有亲眼看过，带来的冲击力非同一般。

    以往的态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做到不吃，其实是没钱，现在书读多了，很是羞愧。

    “你们别这样。”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只不过又一次诠释了乱世人命如草芥。”吞咽了下口水，压下胸口的恶心感，“由《左传》可知，食人的情况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甚至更久以前，春秋时期人祭成风，离我们稍近的史书隋朱粲吃女无数；唐张巡杀妾飨三军；北宋范温称少女肉为不羡羊；十六国时石邃将尼姑先奸后食；东晋孙思好将捕获的县令妻女吃掉；隋末诸葛昂将姬妾蒸熟宴客；北宋王继勋、东丹王李赞华、南宋林千之、单史载的杀食妇孺一页根本不够写。”

    也就是这些史书上的记载，让姚长生心里减少负罪感，度过最初的几年，不然他真差点儿把自己个逼疯了。

    “只有吃饱了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陶六一看着他们忽然说道。

    “可现在连安生的种地都不可能。”韩金虎噘着嘴嘟囔道，“谁想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谁不想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啊！”

    “现在这世道，希望打他一个太……”

    陶六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七妮给打断了，“吃饭，吃饭。”

    我的傻哥哥哟，也不看看在哪儿，还打个太平盛世，被有心人听了去咱们就完了。

    “吃饱了，才能好好种地。”姚长生赶紧附和道。

    “面来了，客官请慢用。”小二端着新做好的高粱面放在了桌子上。

    “二妞!吃吧！”陶七妮下巴点点她眼前地面条道。

    “小姐，俺刚才那一碗给了俺娘了，俺说过不吃的。”低垂着头的乔二妞闻声抬眼看着她鼓足勇气说道。

    陶七妮闻言清澈的目光看着她道，“你娘的话你听不听？”

    “听！”乔二妞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那你娘让你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对吧！”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那现在吃面。”眼睛看着她眼前的高粱面。

    “嗯！”乔二妞眼底含着泪，拿起了筷子，低着头，眼泪吧嗒的落进了碗里，溅起水花。

    “吃面。”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道。

    味同嚼蜡一般的吃了眼前冷掉的高粱面。

    小二收走了空碗筷，上了一壶水。

    “自我介绍一下……”陶七妮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

    “姚先生，教我们写字，从乔二妞的名字开始吧！”陶七妮看向姚长生说道，这样转移一下注意力。

    等到了半下午，陶七妮他们将乔二妞的母亲给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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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自助者天助（一更）

    夜深人静陶七妮坐在客栈院子里的长木凳上，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洒满了院子。

    “吱呀……”一声，门开了，陶六一看着院子中的人影，冷不丁的给吓了一跳，声音颤抖地说道，“谁在哪里？”

    “哥，是我。”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吓死我了，你这三更半夜不睡觉干啥呢？”陶六一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屋里热，睡不着，出来凉快、凉快。”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你呢？不睡觉干什么？”

    “俺上茅厕去。”陶六一夹着双腿像鸭子摆似的，跑去了茅厕。

    稍顷回来看着她催促道，“天不早了，快睡觉去。”

    “我在坐一会儿，你先睡去吧！”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那俺陪你坐一会儿。”陶六一坐在她身旁，抬头看着正头顶的圆月，“活着真好！”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

    “呜呜……”

    “妮儿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陶六一扭头看着她问道。

    “哪儿有什么声音，这里连虫鸣声都没有。”陶七妮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道。

    “是吗？”陶六一揪揪自己的耳朵，歪了歪脑袋，“不对，有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你的房间传出来的。”突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是她吗？”轻声说道，“在哭！”

    “嗯！”陶七妮看着他轻点了下头。

    “唉……”陶六一重重地叹口气，“妮儿，俺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了你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勤学苦练武艺。

    这城里的美好的想象，让现实给击得粉碎。

    “傻哥哥！”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不会发生这事的。”

    “俺想不明白，这里有树皮，有草根，怎么也不会去那样做吧？”陶六一满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咱一直都是草根树皮过来的，有没啥呀！”

    “那是因为咱的起点何止低啊！低到尘埃里了。所以有点儿东西就满足，现在咱们拳头硬就更不怕饿着了。”陶七妮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至于你想不明白就别想，不管什么原因做了就是做了。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咱们能顶多感慨唏嘘。”竖起食指道，“刚才你说的很对，推翻旧的，建立新的，让更多的人不在遭遇这样的惨事。”

    陶六一挠挠头道，“可是妮儿，俺听这姚先生讲史，就他刚才说的那隋末、唐末，五代十国……这每到朝代末年都会发生，避免不了。”

    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看着俺干什么？”陶六一看着她那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怎么跟看个孩子似的，就跟娘的眼神一样，“俺可是哥哥。”

    “我很高兴。”陶七妮毫不掩饰自己开心的样子。

    “这样不好。”陶六一看着她小声地说道，眼神却瞥向她的房间。

    陶七妮明了地点点头，这傻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他自己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就摸着前人的经验，避免！”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这好像很难。”陶六一苦恼地看着她说道，“那么多聪明人都做不到，俺不行。”努着嘴微微摇头。

    “那就不做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这种感觉有劲儿使不上，太难受了。”陶六一情绪低落地说道，“你看看那些看客，实在太可恶了。”

    “那先做好自己，脚踏实地的做好自己该做的，做好当下。能做一点是一点，能影响别人一些是一些。”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做是肯定要做的，影响就算了。”陶六一不太抱希望地说道，“那些人不照样等在外面。”

    “可是他们眼底有愧疚了，不是完全麻木不仁。”陶七妮看着他给予一点儿微弱的希望，其实心底明白，那只是一瞬间的。

    “嘁……”陶六一微微摇头道，“俺才不信呢！能旁若无人的谈笑，能指望他们良心突然发现？”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道，“你怎么突然出手了，俺以为你不管了。”

    “我话没说完，既然碰见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这救也要讲究方法的。”

    “俺明白，你常说的，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予渔！”陶六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就像金虎他们，就是离开咱们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对！”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碰上乞丐我通常会给俩高粱窝窝头，而不是给钱。有手有脚的就是捡柴火也能养活自己。”轻叹一声道，“只是没想到她不想活了。”

    “二妞很孝顺，那一瞬间的凶狠跟狼崽子似的，把俺给吓了一跳。”陶六一微微歪头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自助者天助之。”陶七妮看着他低声说道，“何时何地得靠自己，别人能帮助一时，帮不了一世。况且这帮又不是应当应分的，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俺听着没声了，去睡觉吧！”陶六一看着她催促道，“明儿还赶路呢！”

    “你也一样。”陶七妮轻点了下头，站了起来。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陶七妮看着缩在床角，如孩子在母体似的样子的乔二妞，蜷缩着。

    此时哭累了，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陶七妮轻手轻脚的将她安置好了，盖上薄被，自己躺在她身边和衣而卧。

    发生这种事情，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只有她自己走出来。

    而陶七妮要做的就是静悄悄的陪着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

    转过天，一大早就去了皮货铺子，掌柜的看见他们来，非常的热情，可见他对这单生意非常的满意。

    姚长生出示了单子，点了点自己的皮毛，摸着熟好皮子的手感，不吝啬的称赞道，“掌柜的，好手艺。”

    “那是，我们这削皮子的手艺可是祖传的，别说州府，就是省府我们也是独一份。”掌柜的骄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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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家破人亡 （二更）

    “那我们要是有新皮子，也要拜托掌柜的了。”姚长生看着掌柜的趁机说道。

    “那太好了。”掌柜的拍着胸脯说道，“包在我们身上，一定做的跟这个一样好。”

    “那价钱方面？”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价钱方面好商量。”掌柜的痛快地说道。

    “姚先生。”韩金虎从外面进来看着姚长生说道，“已经装好了。”

    “那掌柜的告辞。”姚长生看着他双手抱腕笑着说道。

    “我送你们。”掌柜的将他们送出了皮货铺子，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了铺子。

    *

    陶七妮他们推着独轮车，出了县府，一路朝黑风寨走去。

    陶七妮一抬头就看见啾啾在头顶盘旋，勾起唇角，莞尔一笑，“五天没见，还真想你了。”手放在唇边嘹亮的哨声从红唇中溢出。

    小啾啾听见哨声，一个俯冲下来，落在了独轮车上。

    “别怕，别怕，这是我养的。”陶七妮看着受到惊吓躲到她身后的乔二妞道，“它叫啾啾，虽然很凶，但不会轻易伤人的。”伸手摸摸啾啾的秃秃的头顶，“看看很乖的。”它直接蹭蹭自己手，在他们的惊呼声中衔住自己的食指，“不怕，不怕，只是含着不咬人的。”

    陶七妮明白傻鸟这是‘馋’水喝了，可是现在不行啊！这么多人，“咱们回到山上就好了。乖！”

    啾啾松开她的手，撒娇地直蹭她的手心儿。

    “你过的好吗？”陶七妮伸手摸摸它的脑袋道。

    鹰唳声冲破云霄，陶七妮温柔的看着它微微一笑道，“中气十足，看样子过的不错。”挥手道，“飞吧！我们回家。”

    结果小啾啾落在独轮车上，一动也不动的。

    “怎么不飞啊！那就歇歇好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它说道。

    “你说的它能听懂吗？”姚长生看着好笑地说道，她跟小啾啾是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时都是自说自话。

    “懂不懂有什么关系，我喜欢。”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就这么闲聊着，朝黑风寨走去。

    走着、走着，原本落在独轮车上安安静静的啾啾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鹰唳声声。

    “这声音……”韩金虎直接抽出独轮车上的大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陶六一和郑通一样，手里拿着刀戒备着。

    “别怕，别怕。”陶七妮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他们要打的是坏人。”

    “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

    “妮儿，俺们去看看好了。”陶六一看向她说道，“让俺试试呗！”

    “行。”陶七妮闻言轻点了下头道。

    “俺陪你。”韩金虎看向陶七妮说道。

    “去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精神力放开的她前方有情况，但没有危险。

    陶六一和韩金虎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回来，只是这面色有些古怪。

    “什么情况？”姚长生看着他们俩问道。

    “前面有人死了。”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

    “早就猜到了，啾啾每次这种叫声，就预示着死亡。”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道，“你们这神色不对啊？”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乔二妞的身上，“别告诉我这人咱们认识。”

    “嗯！”陶六一点了点头道，“姚先生猜的不错。”

    这该怎么向她解释，娘被爹给卖了，死了，现在爹又死了。这一天内，连死了两个至亲，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五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乔二妞的身上，被他们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机灵的也察觉了这诡异的气氛。

    “小姐，怎么了？”乔二妞抬眼看着陶七妮问道。

    “要不要告诉她？”姚长生看着他们问道。

    “说吧！”陶七妮垂眸看着乔二妞道，“她有权知道。”

    “小姐，事情和俺有关吗？”乔二妞指着自己说道，“前面那个死人俺认识？”

    陶七妮蹲下来与她平视道，“是的！你认识？”

    乔二妞看着她问道，“谁？”

    “你爹。”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怕她受不了打击。

    没想到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天比过去十几年掉的眼泪都多，感觉已经把眼泪给哭干了。

    怕陶七妮看见，三更半夜躲在床角双臂抱膝，头埋在腿间，偷偷的压抑的哭泣。

    真是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唉……陶七妮将她拥入怀里，“想哭就哭。”

    “俺恨他，娘的死因为他，可是他拿着钱也是为了俺们，俺不知道该怎么办？”乔二妞哽咽地说道。

    这一天下来，突如其来接二连三的打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陶七妮宽慰她道，“那就不要想，只想他生前的好！”

    “哥，找个地方将人埋了吧！”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道。

    “嗯！”陶六一点点头，“幸好咱来的时候带着铁锨。”

    “俺也去。”乔二妞推开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你确定，死人可不太好看。”陶六一看向她直言道。

    “娘都是俺亲手的埋的，爹……”乔二妞蓄满泪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俺也想亲自埋了。”

    “那好吧！”陶六一点头道，“咱们走吧！”

    陶七妮他们走了过去，当看见他脖子处的麻绳，明显是被人勒死的。

    “他应该是被熟人勒死的，这里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只有腿脚挣扎的，显然凶手是在这里作案的。”姚长生指着他脚下的草明显被使劲儿搓过的痕迹。

    “尸体已经僵硬，冰凉，死了有些时间了。”姚长生蹲下去仔细查探了一下道。

    “这衣服怎么回事？”陶七妮指着他破衣烂衫道。

    “被人搜过……”姚长生想起来道，“他身上应该有三吊钱来着。”

    “估计没了。”陶七妮不抱希望地说道。

    果然姚长生检查了一下空空如也，“看来是谋财害命了。”

    “二妞，你爹没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呢？”陶七妮忽然想起来道，“你家呢？”

    乔二妞急地站起来张望了一下，朝家的方向跑去。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他们道，“哥你们先挖坑，我追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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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实话实说（三更）

    “嗯！”陶六一闻言点点头道。

    “我也去。”姚长生追着她跑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道，“这里交给你们了。”

    陶七妮追着乔二妞进了村落，都是低矮的土坯房，看着就十几户人家，木栅栏围成小院，门前种着些青菜。

    大中午的感觉村子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似的。

    “鬼啊？”突然凄厉地叫声把陶七妮给吓了一跳，寻声跑过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老妇人给吓的连滚带爬的惊恐地喊道。

    “大娘，俺不是鬼，俺不是鬼，俺是二妞。”乔二妞靠近她道。

    “啊！”她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喊叫，企图喝阻乔二妞的靠近。

    “她不是鬼，鬼没有影子对吧！”陶七妮拉着想要走近她的乔二妞赶紧说道，“大中午的，鬼会出没吗？大婶。”

    “不是鬼吗？可二妞昨儿不是被他爹给拉到了菜市了吗？”她捂着自己的脸张开五指，从指缝看着乔二妞，那明晃晃的影子，“原来你没死啊！吓死俺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扶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啊！你弟弟，被狼给叼走了，你爹去找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什么？”乔二妞急忙上前急匆匆地问道。

    “你别过来，站在那里说就好了。”她有些害怕地看着乔二妞说道。

    “俺说的都是真的，狼把你弟弟给叼走了，村里人都看见了，还帮忙追来着，结果没追上。”她懊恼地说道，“俺们没劲儿，根本就跑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把你弟弟给叼走了。”

    “哇……”乔二妞跪坐在地上是嚎啕大哭，“娘，弟弟。”

    这下子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所有的亲人一夕之间全没了。

    姚长生追过来看着这场景，“怎么回事？”

    陶七妮后退两步看着他将情况说明了。

    “被狼叼走了？”姚长生挑眉上下打量着老妇人，“能让我们去乔家看看吗？”

    “当然，就在这儿。”老妇人颤巍巍指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土坯房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走两步就到了。

    两人站在木栅栏外，“还真有狼的脚印。”姚长生看着院子里虽然有脚步，但是还能清晰的看见狼的脚印。

    “你不会怀疑他被……”陶七妮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关在家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姚长生面容冷峻地推开了木栅栏走了进去，“不是我恶意猜测，实在人心难测？”

    “这个咱们不用去县衙报案吗？”陶七妮站在栅栏外看着他说道。

    “就那个县太爷，你认为他会认真查案？”姚长生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说道，“孩子被狼叼走了，村里人看见了可以作证，没什么好审的。”

    “那二妞的父亲呢？那可是谋杀！”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报案也抓不到了，人早就跑了，就现在这世道，你抓都抓不到。”姚长生看着她说道，“去找村里的里正来，让他全程证明一下。”

    “里正？”陶七妮闻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姚长生一拍额头看着她解释道，“就是村里平日里的主事人或者是德高望重之人。”

    陶七妮回头看向老妇人道，“有吗？二妞的爹爹在村外被人给杀了。”

    “什么？”老妇人给吓的脸色煞白的看着他们道。

    “是真的，你还是找人来好了。”陶七妮看着她催促道。

    “好的，好的。”老妇人踉踉跄跄地去找人，很快找了一个杵着拐棍的老人来，头发胡须花白，满脸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这是俺爹，村里有啥事都找他主持公道。”

    在村里里正的见证下，姚长生他们进了土坯房，从窗户的破坏程度，是狼跳起来撞开的，然后将炕上的孩子给叼走的。

    又让那个里正跟着将二妞的父亲给埋了。

    “二妞过来。”里正微微弯腰目光慈祥地看着她说道，“你遇见好人了，他们是讲究人，行动也正派，以后要乖乖听主家的话。”

    “是，爷爷！”乔二妞含着泪点点头道。

    “好了，走吧！”里正看着她挥挥手道，“活着不容易，要好好的活着。”

    *

    走到夕阳西下，他们找到来时停下来的地方，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猎两只野兔，晚饭啥都有了。

    吃饱喝足，陶六一和韩金虎他们练了一会儿刀法，就困了，走了一天的路，怪累的，早些休息。

    “妮儿，俺先睡了，后半夜俺来值夜。”陶六一躺在草席上看着她说道。

    “行！”陶七妮从独轮车上拿下狼皮，让他们盖在身上，“俺看着都有露水了，夜凉如水，还挺冷的。”

    自己则将狼皮裹在身上，将篝火烧的旺旺的，耳听着他们四人传来细碎的呼噜声，轻轻扯起唇角，“睡的还挺快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姚长生身上，“你怎么不睡。”

    “我在想这武科场的事情你回去告诉他们吗？”姚长生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双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

    “说！”陶七妮看向他想也不想地说道，“照实说。”

    “你不怕他们起了别的心思？”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感觉她这决定也太草率了吧！

    “你说的一锅端只是猜测，万一高中，在他们的眼里那可是升官发财，从此平步青云。”姚长生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在说他们没有脑子。”

    “他们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我相信你知道，即便高中，想要在燕京城站稳脚跟难！没有金钱开道，人生地不熟的，只会被那些官场老油条给耍的团团转。”姚长生双眸沉静地看着她说道，“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他们学问都不太高，最终沦落为鹰犬都是好的。”

    陶七妮闻言努着嘴点点头道，“沦为棋子证明还有用，最怕是弃子，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还要告知。”姚长生不明白地看着她道，“左右都不是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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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永不认输（四更）

    “这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是挡不住的。”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道，“你拦着人家升官发财，心生怨恨！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何必呢？”

    “那你岂不是太吃亏了。”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声音微凉道，“不但教他们刀法，还教他们认字。”

    “不不，及早发现心思浮动之人，及时止损，怎么能说吃亏呢！”陶七妮被篝火映衬的越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是遍地都是。”

    “你总是这么乐观。”姚长生看着她嗤笑一声道。

    这要是以前他的脾气，敢背叛他的人，绝对会被他碎尸万段。

    哪有这么容易，让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悲观，这日子你就感觉舒服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话锋一转道，“你呢？趁此机会进京，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煽动他们，说不定就报仇了，不用等那么久了。”

    “不行啊！江湖草莽气息重，不听从指挥的。”姚长生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又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不可能听你的，他们讲究的谁的拳头硬，听谁的。”忽然一笑道，“我到觉得你合适。”

    “别，别，别！”陶七妮摆摆手，敬谢不敏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不喜欢不守规矩之人。他们能力在高，是一把利器，可这利器有可能伤到自己。”

    年纪越大就会发现守规矩的人才值得信任和交往。那些以个性、自由为名不想遵守规则规矩的人其实就是自私，没有责任心，跟这样三观的人距离的越远越好，不然的话迟早被坑死。

    “你宁愿自己教，你不怕千篇一律啊！”姚长生看着她故意说道。

    “我有限制他们吗？我更多的是在引导。”陶七妮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他们可是自由发挥。”忽然又笑道，“说这么多其实都是猜测，也许朝廷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蠢。”

    “有时候你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就是那么蠢。”姚长生闻言嗤笑一声笃定地说道。

    燕廷统治残酷，闹得民不聊生，粗粗算来一共有十几家反王，把燕廷的统治整个给动摇了。

    四方的奏章向雪片一样飞到了燕京城，一开始燕廷贵族不敢向皇帝汇报，还瞒着这个消息不敢说。

    后来不行了，事越捂越大，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右丞相太师，连夜进宫，向皇帝做了汇报。

    皇帝听完汇报时吓的魂飞天外，才如梦方醒，这样下去江山休矣！

    皇帝一下子从酒池肉林中爬起来，马上上朝商议，连日研究对策，能上朝见着皇帝的，都是他的心腹，左右丞相，六部九卿的达官显贵，一共几十个人。

    为了缓和矛盾，必须改制组训，允许各族的人，汉人、苗人，回民……允许他们练武，允许他们念书，减轻他们的负担，免除苛捐杂税，只有这样才能稳固江山。

    会议的结果就是缓和各种矛盾，有了武科场。

    然而你不善待老百姓，老百姓就要把皇帝给推翻了。

    *

    “你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没人领导也是一盘散沙。”姚长生黝黑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这个问题无法分开看，只能统一的看待，纵观历史上历次农民起义，没有人领导还真成不了。时势造英雄，然而老百姓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没有普天下农民的支持，英雄也只是光杆司令。改朝换代成功的，除了那些英雄们，还有广大英雄的老百姓。”

    “不觉得苦吗？”姚长生看着积极乐观的她突然问道。

    “苦当然苦了，谁放着好日子不想过。”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可谁让咱碰上了，快乐很短暂，磨难才是生活，在磨难中成长才是磨难的意义。”给他灌鸡汤，“幸好自己有实力，不然就是待宰的羔羊。”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呵呵……”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看来文武双修很有必要，不然秀才遇到兵，那真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纵观历史，王朝末日，宗庙山陵，一朝为墟，悠悠苍天，彼何人哉。”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听你讲历史，五胡十六国被当成两脚羊的历史了，烹饪人肉的方法都能出一本书。”

    “呕……”姚长生闻言弯腰干呕，双手扶在席子上。

    “喂喂！你没事吧！”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眉头轻蹙，思索着自己那句话让他反应这么大。

    真是一时忘了，‘人肉’两字让他有应激反应。以后说话要避开这个话题。

    陶七妮放下身上的狼皮，抱着靠近篝火的瓦罐给他倒了半碗温水递给了他道，“给。”

    “谢谢。”姚长生接过温水，哆了两口，将恶心感给压了下去。

    抬头迎向她关切地眼神，“我没事。”

    陶七妮看着脸色苍白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故作无知，“没事就好。”

    姚长生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转移话题道，“我们说到哪儿了？”轻抚额头道，“和历史比起来，我们现在不算惨。”

    “对！如果不是可爱的老百姓，汉族这个民族就不存在了。平民百姓接二连三，永不认输的反抗！祖祖辈辈起义、挣扎然后被镇压，再起义，被镇压，再起义。在这种环境下，都没失去民族意识，令人敬佩。靠那些南渡的衣冠，哼……”陶七妮冷哼一声撇嘴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姚长生突然感慨道，听见陶七妮噗嗤的笑声，赶紧解释道，“这可不是说我的。”

    “急着否认干什么？我又不会绝对的看问题。”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抿嘴一笑道，“但是不能否认，你可是读书人。”

    “你睡觉吧！我来守夜。”姚长生直接说道，这话题不能继续聊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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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俊男（五更）

    “我不困。”陶七妮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你睡觉吧！”

    “你们别争了，后半夜我来。”陶六一一咕噜坐起来看着他们俩说道。

    “吵醒你了。”陶七妮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陶六一看看月上中天，“也差不多了该醒了。”目光转向姚长生道，“姚先生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跟妮儿聊了会儿。”姚长生清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见解独特有趣有深度，和她聊天非常的舒服。也只有夜深人静才能愉快的畅聊，白天被围着，有些话不太宣之于口。

    毕竟他两人有时候说的话，过于大逆不道了。

    “也只有你跟妮儿能聊，妮儿说话俺有时候都听不懂。”陶六一扁着嘴遗憾地说道。

    “你这是在埋怨我了。”陶七妮佯装生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陶六一看着她赶紧说道，“俺想着要好好的学，总有一天跟的上你的脚步，不会再听不懂了。”

    “傻哥哥。”陶七妮温润的目光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她喜欢这样乐观积极努力的家人。

    姚长生闻言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不自觉的伸手捏了捏热乎乎的耳垂。

    “活到老，学到老，你以为我就不学了。”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笑道，她也要适应这个世界，许多对她来说非常新奇的东西，“学海无涯苦作舟。”

    “俺看你是乐在其中。”陶六一看着憨憨的一笑道，噘着嘴说道，“学习很枯燥的。”

    “还能比种地枯燥，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看着姚先生画的疆域图那么大，不想走走看看嘛？”

    “想！”陶六一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好好学。”陶七妮沉静且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嗯！”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现在你们赶紧睡觉，俺来守夜。”挺直胸膛道，“俺是哥哥，听俺的，没得商量。”

    陶七妮看着忽然强势起来的傻小子，笑了笑道，“听你的！”给乔二妞裹裹身上的狼皮，才躺在了草席上。

    一觉睡到了晨光微熹，他们在溪水里捞了些小鱼，收拾干净了，抹上盐和山椒粉，树枝穿起来，直接烤！

    时间充裕，晚上到家也没关系。

    当肉香扑鼻的时候，哒哒哒……居然听见了马蹄的声音。

    马儿？陶七妮双眸放光，能骑马的非富即贵，将手中的烤鱼递给陶六一拿着，暗自抽出了黑刀，一脸戒备的看着前方。

    “怎么了？”陶六一见状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说道。

    “看前面官道。”陶七妮提醒他们道。

    众人抬眼，扭头看过去，只见官道上走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年岁不大，二十多岁，扇子面的身材，宽肩膀，细腰梁，这样的人力量大。

    头戴月白色的扎巾，一排红色绒球撒满金星，身穿月白缎的箭袖，腰扎一板宽丝绦绑带，身披月白缎的开敞，上绣着竹菊兰梅。

    不说别的，就凭这胯下马，身上的穿戴在在透露着肥羊的气息。

    往脸上看，面若银盘，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红似玫瑰，真是一副好相貌。

    手持亮银枪，左背弯弓，走兽壶袋雕翎箭，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陶七妮他们。

    翻身下马，箭步冲了过来，抢过陶六一手中的烤鱼就啃。

    这小子，如果不是姚长生摁着陶七妮的手，肯定血溅当场。

    “认识？”陶七妮挑眉看向他问道，蹭的一下将黑刀收回了刀鞘，也挣脱了他的手。

    “郭俊楠，我父亲与他父亲曾经是同僚。他父亲曾经是户部左侍郎。”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只不过他们家比我们家早一点离开燕京。”

    “呀嗬！这荒山野岭居然有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郭俊楠警惕地看着他说道，“你是谁？”看着眼前的小子，一身短褐，平民打扮，只是这气质矜贵而优雅。

    “姚长生。”他笑眯眯地看着郭俊楠说道。

    “姚长生？”郭俊楠闻言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啊的一声，“令尊是后来的兵部左侍郎。”大笑道，“真没想到在这儿荒山野岭会遇见你。”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忽然眼神又黯淡下来，“你家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传谕天下了，我还能不知道吗？”姚长生红着眼眶憋着眼泪看着他说道。

    “想不到你家比我家还惨。”郭俊楠看着他唏嘘道，“你怎么逃出来的。”他又不像自己有拳脚功夫，看着弱不禁风的。

    说起这个他家是文官，自己却喜欢舞刀弄枪的，姚家是武官，却出了个长生这个进士。

    “我不是逃出来的，而是出事的时候不在家，在外游历，才逃过一劫。”姚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看着他反问道，“你呢？怎么这幅模样，看起来有些惨。”

    “我？”郭俊楠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先让我吃完鱼再说好吗？我饿了三天了。”

    “好好好！”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你慢慢吃，我再去抓点儿。”说着起身。

    “姚先生，你留下来陪朋友吧！我们去抓。”陶六一看着他赶紧说道，将手中的烤好的鱼都给了姚长生。

    然后跟陶七妮他们四个去了溪水边。

    郭俊楠咽下嘴里的鱼肉，挑眉看着他好奇地问道，“他们是？”

    “共患难的朋友。”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哦！”郭俊楠看着他挑了挑眉，继续啃鱼，动作很快，却一点儿都不粗鲁，吃相依旧非常的优雅，眨眼间这十来条就下了肚。

    “怎么样？不够的话我这手里还有。”姚长生举了举手里的烤鱼看着他说道。

    “这么太不好意思了，你先吃吧！”郭俊楠红着脸说道。

    “吃吧！我和他们一起，我不着急的。”姚长生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那我不客气了。”郭俊楠接过他递来的烤鱼，啃了起来，眨眼间手里的六条小鱼也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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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有仇必报’ （一更）

    “说说吧！怎么沦落至此啊！见着食物跟饿狼似的。”姚长生看着郭俊楠关心地问道。

    郭俊楠尴尬地挠挠头道，“身上的钱都给了别人，我……我……”看着他直接说道，“你不知道他们实在太可怜了。”

    “行了，我知道了。”姚长生见状明了的点点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而他又跟自己一样是水来洗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

    只不过人家身手了得，没有灾民敢抢，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现在穿的挺阔，有马有兵刃，兜里没钱，走了这么多天饿的叽里咕噜的，还不好意思跟人讨饭吃。

    “你没钱打猎也行啊！”姚长生看着他突然说道。

    “我不会做啊！”郭俊楠是理直气壮地说道。

    姚长生都忘了眼前这位是公子哥，即便出了京城，人家也是衣食无忧的，不像自己，一无所有。

    “你打算上哪儿去？”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我打算先回家，带上盘缠然后上京城。”郭俊楠看着他坦白道。

    “你不会因为那个武科场，打算考取功名吧！”姚长生目光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我打算去会一会天下的英雄。”郭俊楠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别人看不出来，你可是家学渊源，你不会看不出来这里阴谋。”

    “阴谋？”郭俊楠闻言眨了眨黝黑的双眸，想了想笑道，“呵呵……你怕朝廷布下天罗地网，将天下英雄一网打尽啊！”双眸突然放光地看着他，挥舞着拳头道，“那正好，我们可以大闹燕京城，想想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燕廷的精锐都布防在京畿之地，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姚长生关心地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就仗着自己身手好，即便不成功也能全身而退。”

    “是啊！我就是仗着我身手好。”郭俊楠剑眉轻挑骄傲地说道。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熟悉。”姚长生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郭俊楠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身手好，不见识见识也好。”

    他可是大闹武科场的主力，最后还全身而退了，此次进京还见到了跟他订娃娃亲，沦落风尘的青梅竹马。

    唉……也是一个可怜女人。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郭俊楠关心地看着他说道，“家没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单枪匹马的也不能去报仇，你干脆反了燕廷得了，既解了百姓与水火，也为自己报仇了。”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他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说话这么耿直。

    郭俊楠看着默不作声地他着急地说道，“难不成还保它，愚忠！”

    “我本来打算投靠义军的，只是没人介绍。”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你打算投靠谁啊？”郭俊楠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河阳王顾子义。”姚长生看着他说道。

    “他呀！在义军中的名声挺好的，我爹跟他认识，我让我爹手书一封，你到他账下听差，凭你的学识怎么也能有个一官半职的。”郭俊楠看着他直接说道。

    “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姚长生双手抱拳拜谢道。

    “谢什么？举手之劳的事情。”郭俊楠爽朗地笑道，一抬眼看着陶七妮他们走过来道，“哟！他们回来了。”

    姚长生闻言站起来走过去，看着篮子里的鱼，“抓了不少啊！”

    “嗯！”陶六一看着他笑了笑道，“赶紧抹上盐和山椒粉，烤起来。”

    “我去拿盐和山椒粉。”陶七妮朝独轮车走去。

    此时天空突然传来鹰唳声，郭俊楠双眸放光，从兽袋里取出箭羽，背上拿下弯弓，挽弓搭箭，弓如满月，咻……的一声箭划破空气冲着啾啾而去。

    “住手！”姚长生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

    陶七妮来不及去打掉离弦之箭，干脆释放精神力，让啾啾直接高飞，超出箭的射程范围就好了。

    姚长生看着啾啾在空中变成了黑点儿，才垂眸看向郭俊楠有些怒意道，“你干什么？”

    郭俊楠看着莫名其妙生气地他不解地问道，“没干什么啊？我射下来秃鹫给你们。这不是吃了你们的鱼，不好意思吗？”

    姚长生闻言平复了下自己情绪才看着他道，“啾啾，也就是你刚才射的秃鹫，可是我们的宝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想着吃了你们的鱼，赶紧补偿。”郭俊楠赶紧赔不是。

    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眼神明显有意思请求。

    “算了，不知者不罪，好在啾啾也没受伤。”陶七妮看着他大度地说道，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诡异华光。

    “咱们先烤鱼吧！”陶六一见事情解决了，开口道。

    当他们将鱼穿好了，开始烤鱼的时候，啾啾飞了回来，锋利的鹰爪抓了一只野兔。

    直接砸到了郭俊楠的身上，将衣服都弄脏了。

    啾啾抓的兔子可不是他们射杀的，没有过多的血，它不一样，啾啾将兔子给抓的血呼啦差的，你想想在砸到郭俊楠的身上，我的天，那画面真实太美了。

    气的郭俊楠跳脚，“呀！我的衣服，我就这件衣服了。啊！该怎么办？”

    “那边有溪水，你去洗澡，衣服……”姚长生顿了一下道，“我给你洗洗，很快就烤干的。”

    “也只好这样了。”郭俊楠无奈地说道，看向啾啾的双眸冒火。

    啾啾面对他的怒火丝毫不怕，甚至还挑衅的在他头顶飞了一圈，落在独轮车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长生，你看它，你看它。”郭俊楠咋咋呼呼地叫道，“小爷早晚拔光你的毛。”

    啾啾闻言鹰隼般的双眸盯着他，飞起来，锋利的鹰嘴，直啄的他头上的扎巾与绒球七零八落的好不狼狈。

    “长生，救命，救命。”郭俊楠边跑边吱哇乱叫的，“快把它给弄走了。”

    “妮儿？”姚长生看向陶七妮求情道，“不知者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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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人情债（二更）

    “啾啾过来。”陶七妮抬头看着啾啾开口道。

    啾啾闻言立马飞到了陶七妮的脚下，高傲地抬着头，看着还哇哇大叫的郭俊楠，哼！愚蠢的人类。

    “没事了，没事了。”姚长生走上前拉着乱挥舞着手臂的郭俊楠道，不由分说的又道，“走走走，洗澡去。”

    “等一下。”陶七妮叫住他，指指独轮车道，“天凉，拿着狼皮先凑合一下。”

    “哦！”姚长生笑着点点头，拿了张狼皮跟着郭俊楠去了溪水边。

    他们一走，陶七妮他们不厚道笑了，实在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被啾啾追着抱头鼠窜的。

    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们仨道，“不许笑出来，被人家听见不好。”只不过眼底的笑意泄露了她也憋笑憋的很辛苦。

    “咱家啾啾这么记仇啊！”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啾啾笑道。

    “调皮。”陶七妮伸手指腹轻轻摸摸它的小脑袋。

    啾啾拿着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手，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以后见了箭要高飞知道吗？”陶七妮趁机教育它，“别傻乎乎的。”

    “它还傻啊！我看它精明的很。”姚长生抱着洗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双手撑在篝火上烘烤。

    “姚先生他是谁啊？多大了？看起来比俺还小。”陶六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他可比你大，不过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呀！家境优渥，当然就孩子气了。”姚长生自嘲的一笑语气涩涩的说道，“他父亲是户部左侍郎。”

    “啊！在京当官的，对你不是不好啊？”陶六一看着他担心地说道，“会不会告发你啊！”

    “不会，他父亲在家私下里表达对燕廷的不满，大骂皇帝，深居后宫，不理朝政，国家大事交给奸相萨顿，而这个萨顿是全场卖官鬻爵，任人唯亲，唯钱财者重用。他这言论被皇帝知道了，差点儿引出一场杀身之祸。”姚长生感慨唏嘘道，“还好有人求情，皇帝将郭家给贬回了原籍徽州郭家庄。事情也就是四年前发生的。”

    姚长生抿了抿唇，语气低沉地说道，“说起来他家还算是好的。”

    “那个……烤鱼好了，先吃鱼，吃鱼。”陶七妮看着情绪低落的他赶紧说道。

    “来来来，我来烘烤衣服，你先吃鱼。”陶六一赶忙说道。

    “我没事！”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你们先吃，我不着急。”他得赶快将衣服给烤干了，“对了，郭家的原籍就在徽州，离河阳王顾子义很近，也很熟悉，有郭家帮咱们写一封举荐信，会减少很多麻烦。”

    “那太棒了。”陶六一高兴地说道。

    “我还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姚长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手中的衣服换了换面。

    “什么事？”陶七妮看了他一眼问道。

    “俊楠别看是有马有兵刃，身上又是光鲜亮丽的，可身上没有一分钱，能打猎，也不会做，又舍不得脸面讨饭。”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他现在回家，然后带上盘缠要去京城参加武科场。”

    “还真是个公子哥儿。”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你想给他些钱，撑到家里。”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双眸希冀地看着她。

    “给多少合适？”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道，“他花钱可是大手大脚的，跟咱们不一样，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瓣花。”

    “我算了一下，从这里到郭家庄，骑马要走三、四天，给他二十两银子好了。”姚长生估算着斟酌了一下道。

    “二十两？”陶六一明显不太愿意道。

    “好听你的。”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道，目光转向陶六一道，“哥，那封举荐信可不止二十两。”翻转着烤鱼，看向陶六一又道，“哥，有时候钱不能这么算，也不能看得太重了。只盯着钱很没出息的。”

    “不看重钱那看重什么？你不是说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陶六一黑溜溜的双眸看着无辜的说道。

    “噗嗤……”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难得的看见小妮子吃瘪，紧咬着唇瓣，不让笑声溢出红唇，可耸动的肩膀让人看得出来在偷笑。

    “能拿钱解决的都不是事！这世上有一种债难还。”陶七妮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债？”陶六一看着她直接问道。

    “人情债！”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肯定地猜测道。

    “嗯哼！”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所以这二十两银子不亏。”顿了一下又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一下子理解不了，必经没有经历过，记住就行，以后总会遇到的。”

    “哦！”陶六一受教的点点头道。

    “衣服干了，我去给他。”姚长生抱着衣服站起来道。

    “嗯！”陶六一看着他点点头道，“快去快回，鱼烤好了。”

    “知道了。”姚长生抱着衣服去了溪水边。

    两人在出来的时候，郭俊楠一身清爽，披头散发的，头发真好，跟锦缎似的顺滑，还真是不负名字，俊男的美称。

    但却一点儿都不娘气。

    “真是打扰你们了，又吃又拿的。”郭俊楠不好意思地说道，显然姚长生已经将盘缠的事情告诉他了。

    “出外靠朋友，何况你跟姚先生还是旧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郭俊楠从袖笼里抽出汗巾帕子，将长发系了一下，举手投足间美人就是美人。

    把陶六一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这些小子们给看傻了，眼睛直盯着人家。

    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郭俊楠，理解什么叫公子如玉了。

    “大恩不言谢。”郭俊楠双手抱腕看着他们爽朗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那眼神黏在郭俊楠身上，还看，一直看，再看，好心地提醒陶七妮道，“鱼烤糊了。”面无表情地又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姚长生的声音将灵魂出窍的他们一个个给拉回来，介绍了一下双方。

    韩金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差点儿，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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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酸溜溜（三更）

    不是他们没出息，是人真的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陶七妮他们的眼神很纯粹，如琉璃一般纯净透明，单纯的如看一幅画，美景一样，欣赏。

    落在姚长生眼里就很吃味了，哼哼……看我不打断你的臆想，“俊楠这次上京可以看看亲朋故旧了。”

    郭俊楠闻言坐直了，视线落正在烤鱼的姚长生说道，“说到这个，长生我离开燕京四年了，我未婚妻她家如何了？到现在我们也没具体的消息，这次进京，也是为了看看他们，如果有可能想完成婚约。”

    “这个……”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了？”郭俊楠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担心地说道。

    “怎么说呢？”姚长生捏了捏手里的树枝道，“岳伯伯家很不幸，在你们走后的第二年，岳伯伯仕途不顺，受同僚排挤，喝了酒就骂街，大骂皇帝，这一次直接被人给告发了，官职一撸到底，全家一百五十多口被开刀问斩了，奸相萨顿当的监斩官，处斩的那一天，岳伯伯将皇帝给骂的狗血淋头。奸相萨顿拿着人丁册挨个验明正身的时候，被岳姐姐的美貌惊为天人，要娶她做第十三房小妾，可以赦免岳伯伯的死罪。岳伯伯大骂他无耻，宁愿一死也不愿苟活。岳姐姐也是抵死不从，结果岳伯伯一家全部被斩了，只留下岳姐姐，奏请皇帝后，让岳姐姐奉旨为娼，被卖到了勾栏院。”

    “啪……”郭俊楠脸色铁青，气的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鹅卵石上，瞬间脑袋的鹅卵石四分五裂。

    这一掌的威力把陶六一他们给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呢？”郭俊楠黑着脸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岳姐姐是个弱女子，还能怎么办？只能任人摆布，后来十美堂花了三千两银子将她从勾栏院里买了出来。”姚长生轻叹一声道。

    “被人救了就好。”陶六一庆幸地说道。

    “六一，十美堂听名字也知道，这是逃出虎口又掉进了狼窝。”陶七妮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微微叹息道，“这世道对姑娘家太难了，十美堂可不是善堂，花出去的钱肯定得十倍、百倍赚回来。”

    “妮儿说的对。”姚长生看向郭俊楠又道，“不过岳姐姐性情刚烈，宁可皮鞭落在身上，皮鞭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了，岳姐姐宁死不从。”

    “十美堂就这么放了过人了，它让姑娘屈从的手段多的是。”郭俊楠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多亏了，岳姐姐有个强势的姑父，给了十美堂三千两银子，所有的开销也都是这位姑父出的。从这以后十美堂就不敢在打骂岳姐姐了。再说了，岳姐姐是奉旨为娼，他们也不敢真的把人打死了。”姚长生看着他唏嘘道，“自古这商人也不敢跟官道对着干！岳姐姐这身上的枷锁，也只能寄住在十美堂了，不论怎么样，人平安无事，好歹活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郭俊楠感激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没能帮上岳姐姐。”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想起这家伙耿直的个性，“郭大哥，当弟弟的多说一句，凭你的功夫直接将岳姐姐给偷出来，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认真地说道，“岳姐姐的安全最重要，岳姐姐安全了，对付他们你还没有信心吗？”

    这小子富贵窝里长大的，即便父辈被贬，人家也是乡绅，家财无数，良田千顷，甚至有家兵的。

    姚长生怕他气性大，前世他在八月十五前，到了京城参加武科，却在无意中撞见了岳姐姐的事情，恰巧岳姐姐被金刀驸马给劫进府内过寿。

    而他直接杀进了金刀驸马府，杀了金刀驸马耶律本部和为其祝寿的达官显贵。

    血溅万花楼火烧驸马府，然而岳姐姐可没他的好身手，被烧死在了驸马府。

    而郭俊楠他们暴露了，是大闹燕京城，顺利的逃出生天，也粉碎了武科场的恶毒计划。

    “我知道了。”郭俊楠敷衍的点点头道。

    姚长生见状也知道多说无益，看着他道，“还饿吗？”

    “不了。”郭俊楠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哎！你现在住哪儿？”

    “我们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黑风山黑风寨。”姚长生指着远远的黑风山道。

    郭俊楠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占山为王啊！”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被人家抢到眼前了，不反抗难不成等着被人宰啊！”姚长生眼神微冷，语气冰凉地说道。

    “鱼糊了，烤糊了。”陶六一吸吸鼻子看向姚长生烤的鱼赶紧说道。

    姚长生赶紧撤了手里的鱼，翻看了一下，“还好，还好，没事。”

    “不说了，你赶紧吃鱼吧！”郭俊楠体贴地说道。

    吃着鱼篝火上烧着热水，吃饱喝足了，与郭俊楠分开，踏上了归程。

    与来时心里没底儿，现在不但将皮毛熟了，也卖了个好价钱，还与义军搭上了关系，所以神情要显得轻松的多了。

    归心似箭，脚步自然快了许多，赶在夕阳下山之前，他们回到了山寨。

    邓和远远的在箭楼上看见他们回来，回头扯开嗓门喊道，“师父，他们回来了。”

    声音极富穿透力，还带着回音，陶十五他们闻言一下子就从大厅冲了出来，蹬蹬快步的穿过操场，来到了门前。

    在吱吱呀呀声中，厚重的门被开了。

    “爹，我们回来了。”陶七妮看着站在门口的陶十五笑着说道。

    陶十五上上下下将他们打量了一下，平安无事，这心算是放在肚子里了，从他们走了，他这心一直是提着的。

    “吃了吗？饿不饿？走走，赶紧进来，趁着天还亮着，让你娘给你们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出门在外不容易。”陶十五招手让他们赶紧进来。

    “我不饿，有猎物还怕饿着嘛！”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今儿收获颇丰，不但毛皮熟了，还跟义军搭上线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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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心思浮动（四更）

    “什么？”陶十五环眼圆睁看着陶七妮不敢相信地说道，“赶紧给俺说说，到底咋回事？”

    “孩子们走了一路，你也不说让他们喝口水。人回来了，还怕没时间说话啊！”沈氏扯扯陶十五的胳膊道。

    “走走走，咱们到大厅说话。”陶十五着急地看着他们招手道。

    一行人到了议事厅，沈氏拿着大茶壶，给陶七妮他们倒上温水，“喝口水，喝了水咱再说，让你爹等等，没关系。”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看着陶十五故意说道，“爹，我这听谁的？”

    “你娘心疼你，听你娘的。”陶十五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视线微抬看向沈氏道，“现在可以了吧！”

    沈氏闻言脸刷的一下红了，孩子他爹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老不正经，娇嗔的横了他一眼。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眉眼官司，莞尔一笑，端着粗陶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将熟皮子的事情详细的说了说。

    “哇……不但没花钱，还挣钱了。”陶十五惊讶的看向姚长生道，“这要多谢姚先生了。”

    “谢我做什么？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谦虚地说道。

    “爹，这次咱们进城还亲眼看了县太爷如何的升堂问案。”陶六一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说道。

    “县太爷问案？”陶十五闻言脸色煞白，担心地说道，“你们犯事了。”

    “爹，您咋想的？是我们站在衙门口看县太爷问案。”陶六一眉飞色舞的将这几天在县衙看到的、听到的。

    听得在场的人瞠目结舌的，更为张月娥这样的烈女子唏嘘不已。

    陶七妮又向他们介绍了一下乔二妞，他们又是一番感慨。

    沈氏看着乔二妞道，“到这儿了就安生的住下，有咱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虽然不是啥好的，总归饿不着。”

    “夫人俺会好好做活的。”乔二妞局促地站起来说道。

    “叫什么夫人，跟他们一样，叫婶子就中。”沈氏看着她爽利地说道。

    “听我的二妞。”陶七妮拉着她坐下来道。

    “哎！”乔二妞七上八下的心，才安了下来。

    “对了，朝廷要开恩科了。”陶六一看着他们一脸认真地说道。

    “开恩科和咱又没关系，那是读书人的事情，咱才认了几天的字。”陶十五闻言随口说道。

    “爹，开的是武科。”陶六一看着他赶紧解释道，“天下习武之人都可以参加，考中了，可就是官老爷了。”

    “习武啊？”陶十五深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陶七妮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还真有起心思的，干脆说道，“谁要想去参加武科的话，我也不拦着现在就走。”

    “啊？”郑老伯看着她一脸的惊讶，发现她目光清明，不是作伪，“陶姑娘，当初说了，誓死追随的。”

    “那是你们说的，我有明确的表示吗？”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郑老伯看着语笑嫣然的她，黑色的瞳仁转了转，笑着说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一口吐沫一颗钉。”

    言外之意你表示不表示无所谓，我信守诺言。

    这还赖上了，陶七妮闻言抿了下唇看着他们道，“我的话放在这儿了，想走的话，可以！”

    空气凝滞了下来，陶七妮坦然的看着他们，有些人则反而局促不安了。

    果然！升官发财的诱惑力，超越一切。

    “饿了吗？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去。”沈氏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面条，我喜欢面条。”陶七妮站起来道，“这个好吃，我要吃白面的面条，把高粱面可怕的记忆除去。”

    “那走走走，去厨房。”沈氏伸手拉着她的手道。

    “下面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陶十五看着他们挥挥手道。

    陶六一和姚长生、韩金虎、郑通将独轮车上的皮毛卸下来，然后才去了厨房。

    高汤下的面条，香气扑鼻，汤里飘着绿油油的野菜，勾的口水直流三千尺。

    陶七妮拿起筷子看着他们道，“我开动了。”吸溜一口面条进去，点点头，“嗯！”一脸的满足，“你们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吃饭，吃饭。”陶六一见状赶紧招呼道，“这才是面条。”

    不一会儿厨房里吸溜吸溜吃面条的声音。

    吃完了饭，夕阳的余晖落在山坳里，陶六一他们都出了厨房。

    “娘，烧些热水，我想洗澡。”陶七妮看着沈氏笑嘻嘻地说道，抬起胳膊闻闻身上的味道，“感觉都馊了。”

    “另一个锅给你烧着呢！”沈氏指指另一口大铁锅道，“知道你爱干净，以前也没这臭毛病啊！大半年不洗澡也没啥的。”

    “娘，娘，咱别说那么详细行吗？”陶七妮夸张地挠挠胳膊道，“感觉身上都痒了。”认真地又说道，“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当然要干干净净的。”想了下唠叨道，“娘，这以后进城了，您也不想邋里邋遢的站在人前，让人家捏着鼻子吧！穿的好不好不说，总不能跳蚤乱飞吧！”

    “你现在常有理。”沈氏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我要是男人就好了，跳到河里，被人看见也不怕。”陶七妮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就这个问题，跟男人有什么关系。”沈氏轻笑着摇头道，看着她又道，“只是你想洗澡怎么洗？没有家伙事？”

    “这样，你拿着瓢给我身上浇水好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这能叫困难吗？

    “行，俺去给你弄凉水。”沈氏看着她爽快地说道。

    “娘，娘，别动，这活儿哪用的着您啊！我来。”陶七妮说着提着木桶出了厨房。

    山寨打水非常的方便，人家前人从瀑布那里直接开凿了一条水道。

    陶七妮提着两个木桶，接满了水，提着木桶双臂与肩持平，就这么驾轻就熟的提着水进了厨房。

    沈氏拿着换洗衣服回来，灶台了添上柴火，厨房里烧的热乎乎的。

    沈氏兑好水，拿着瓢给她浇着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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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尖酸刻薄（五更）

    郑老伯他们出了大厅，将他们这些人召集了起来。

    郑老伯来回的踱着步，犀利的双眸不停地扫向他们，“我就开门见山的问，有些人是不是听了朝廷要开武科，这心里就起了二心了。”

    “没有，没有，俺们知道，没有小姐，等待咱们的就是个死。”

    “俺们不会去参加什么武科的。”

    有表忠心的，就有看着明显起二心却又不敢言的。

    郑老伯看着他们直接说道，“有想法的尽管说出来。”

    “其实去考武科也不错啊！怎么说也是朝廷，投靠义军的话，这能打过朝廷吗？不都是到处被镇压了。”

    “如果能中了，可就当官儿了，总比被人家喊土匪强啊！”

    “就是说得好听的是义军，其实还不是草寇逆贼，朝廷过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这么说你们想走了？”郑老伯脸色一下子黑下来看着他们说道。

    “郑伯，人家都大大方方的让走了，真不知道你生什么气？”

    “你……”郑老伯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咳咳……”

    “爷爷，姥爷。”郑通和邓和赶紧上前扶着他，拍背的拍背，顺气的顺气。

    “你们太无耻了，师父和先生教你们功夫、识字。居然听到朝廷丢了根骨头，就摇着尾巴巴巴的上前，恶心。”邓和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们气愤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

    心思微动的他们被戳破了，恼羞成怒的说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看看那急赤白脸的样子。”陈鹤鸣鄙夷地看着他们说道。

    “教我们又如何？也是让我们冲在前面而已，用我们的血为他们铺路而已。真以为他们那么好心啊！”

    “讲那么多忠臣良将的，不就是让我们忠心。这心思昭然若揭！”

    “忠臣良将那也是终于朝廷的，义军那是逆贼！”

    “就是人家都藏着掖着，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心未免太好了，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厨房吃了面条回来的陶六一听见这话给气的浑身颤抖，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别冲动。”姚长生伸手拦着他道，“跟他们不值当的。”

    陶六一愤恨地放下手臂，“唉……”跺着脚离开。

    姚长生追在后面道，“那么生气干什么？”

    “他们怎么敢，咱们对他们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咱们。”陶六一气得扒拉、扒拉脑袋，蹲到地上，双手抱头道，“俺想不明白，怎么一个武科场，就让他们起了歪心呢！”

    “妮儿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你生气做什么？”姚长生蹲下来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俺家妮儿大度不生气，俺替她生气还不行吗？”陶六一气愤不已地说道。

    “行，行你继续生气。”姚长生看着孩子气地他道，眼巴巴地瞅着他。

    陶六一一抬眼就看着他清澈的亮晶晶的目光，小声地嘀咕道，“你看着俺，俺还怎么生气。”

    “那就别气了呗！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

    “俺还是气不过，咱们对他们不好吗？居然成了险恶用心了，人怎么能这么恶毒。”陶六一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撕碎了他们，“是他们死皮来脸要跟着的，咱们又没有求着他们。这一路走来，打猎都是妮儿，几乎都不让他们出手的。怎么说的好像是他们养活了咱们似的。”

    “因为心虚，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去参加武科场。”姚长生眼底泛起冰冷地笑意道，“这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事别告诉妮儿。”陶六一伸手搓搓两才看着他道。

    “你以为妮儿不知道啊？”姚长生看着天真的他说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要走就走，不告诉妮儿的是，他们背后胡说八道。”陶六一看着他赶紧解释道，“别污了妮儿的耳朵。”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当然。”妮儿听了只会嗤笑一声。

    *

    “郑伯，人家师父和先生都没意见了，您在拦着算什么？”

    “就是！师父那是有自知之明，人家都知道我们叫师父，只是客套而已，人家不当真的。”

    “怎么反倒郑伯你看不清了。你想当管家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当小姐。”

    “你们……”郑老伯给气的脸憋的通红。

    “哼！她不会真以为咱们师父、师父的叫着，就真当自己是师父了。”

    “好歹咱们也是东京城出来的。”

    “她一个乡下丫头而已，你想捧她的臭脚，咱们可不愿意。”

    “你们够了！”韩金虎大喝一声道，“想走没人拦着，何必说这么尖酸刻薄的，师父，没有对不起你们吧！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那些话说出来脸红不。”指指自己的脸。

    被韩金虎给说的讪讪一笑，“我们走了。”说着伸手拉着家人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韩金虎看着他们的后背提高身影说道，“祝你们前程似锦，升官发财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的方向，“啊呸！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爷爷，别生气了。”郑通看着郑老伯说道，“这事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这话怎么说的？”郑老伯看着他不接地问道。

    “全天下习武之人，就他们只练了几天的拳脚功夫，先考取功名再说吧！”韩金虎撇着嘴嗤笑一声道，“真当自己是武林高手了。”

    众人想想这道也是，人家习武之人，要么天生神力，天赋异禀的，要么后天刻苦，那是家学渊源从小就开始练的。

    他们这年纪怎么也过了最佳的习武时间。

    “再说了……”

    “天不早了，都散了吧！”郑通打断他的话直接说道。

    韩金虎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在心里腹诽道：怎么不让说了。

    郑通走到韩金虎身前道，“还没影儿的事情，就别向外嚷嚷了。”小声地又道，“爹死娘嫁人，拦也拦不住。已经被眼前的锦绣前程给迷晕了眼睛，你说了他们也不会听，反而说你信口开河，拦住了他们升官发财的去路。”

    韩金虎动了动嘴，最终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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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守孝（一更）

    陶七妮一身清爽的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外的乔二妞，“怎么在这儿等着，不跟着他们去前面。”

    “俺想在这儿。”乔二妞飞快地瞄了她一眼，绞着手指说道。

    刚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熟悉，不安也很正常。

    陶七妮看着她的眼神分外的温柔，“还有水，要进去洗洗吗？”

    “不了。”乔二妞看着她微微摇头。

    “走，带你参观一下。”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乔二妞跟在她的身后参观了一下寨子，最后停在了陶七妮目前所住的小院里。

    乔二妞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太壮观了，双眼感觉看不完似的。

    “这只是暂时的地方。”陶七妮坐在石凳上看着她说道，“坐下，我们坐下说话。”看着她坐下说道，“有些事情我必须说清楚。”看着她身体紧绷，眼神不安地样子道，“别紧张。”斟酌了一下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就要南下投靠义军。”安抚地又道，“义军知道吗？”

    “知道，跟朝廷对着干的，都是穷人。”乔二妞想了想才点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点点头道，“对，我们就是要投靠义军的，你要想清楚了要不要跟着我们走。”

    “俺娘让俺听你的，小姐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乔二妞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直白且质朴地说道。

    “你知道义军是干什么的吗？是草寇、土匪、逆贼，被朝廷镇压，随时会没命的。”陶七妮清明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俺知道！”乔二妞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可俺不怕，俺的命本来就是小姐救的。”

    “那好吧！”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说道，她不是土著，无法理解她怎么想的。

    生活环境单纯，接触的太少了，也不能从书中获得经验，陶七妮想了想道，“等回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嗯！”乔二妞看着她点头如捣蒜道。

    “现在天晚了，我们去哪儿睡觉？”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道，“你自己一个睡没问题吧！”让她跟梁婶她们一起，怕因为陌生不自在。

    跟她一起，自己是诸多不便。

    “这里有东西厢房，西边如何？”陶七妮指着厢房道，“我哥在东厢房，我和爹娘在堂屋。”

    “俺自己一间。”乔二妞瞪着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房子多，你要是不害怕的话，自己住一个院子都没问题。”陶七妮左右指指院子道。

    “俺就住西边，西边好。”乔二妞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犹犹豫豫地看着陶七妮道，“那个……小姐，俺……”

    “以后别叫小姐了，跟他们一样叫师父好了。”陶七妮看向她直接说道，“想学武艺吗？”

    “想！”乔二妞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神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可俺还是想叫你小姐。这是俺娘说的。”

    “那你随便吧！”陶七妮闻言无所谓地说道，“你刚才想说什么？”在她来说一个称呼而已。

    “俺知道这个非常忌讳的，俺娘没了，按礼儿要守孝三年的。”乔二妞看着她期期艾艾地说道。

    “哦！这个我不太懂，应该怎么做？回头我问问我娘。”陶七妮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小姐，俺就想着拿纸做一个白花，不戴头上的，想放进衣服里面。”乔二妞小心翼翼地看着说道，看着不言不语地陶七妮又道，“或者白线也可以……”说着眼眶都红了。

    “别哭，别哭，我在想，我没有纸，做不了白花的。”陶七妮见她误会了赶紧说道，“不过有白布，可以做朵白花，你戴头上也没问题，我没那么多讲究，守孝是应该的。”想了想又道，“我要提醒你一下，我没讲究，不代表别人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乔二妞赶紧点头道，“俺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们一样。”挠挠头道，“守孝的人该干什么？”

    乔二妞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在村子里的时候尽量不去串门，走亲戚。”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降低存在感。”陶七妮澄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里的日子很简单的，学习武艺，读书识字、打算盘，出去打猎，厨房里帮厨……你看两天就知道了。很好相处的。”

    “嗯！”乔二妞点点头道。

    “聊什么呢？”沈氏缓步走过来道。

    “娘来得正好。”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陶婶。”乔二妞赶紧站了起来，微微福身道。

    “坐，咱没那么多礼。”沈氏看着她笑道。

    沈氏坐在陶七妮身旁道，“你刚才说的啥事？”

    陶七妮将乔二妞守孝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问题。”沈氏爽快地说道，“找布料的时候，有白色的做中衣的缎子。”

    “缎子？”乔二妞给吓的站起来道，“不用，不用，普通的麻布就可以了，俺只知道披麻戴孝。”

    “成，就用麻布。”沈氏一拍额头道，语气温和地又道，“主要是那白色的缎子小，只有巴掌大，做啥都不成。”

    “可以绣帕子。”乔二妞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沈氏闻言一愣，看着她随即说道，“你说的对。”

    “娘，我做主让二妞睡西厢房。”陶七妮指了指西厢房道。

    “好。”沈氏点了点头，她现在这种情况放在梁婶那边也不合适。

    沈氏站起来道，“俺去给你拿草席……把炕铺一下。”

    “俺也去，俺也去。”乔二妞蹭的一下站起来道。

    “娘，二妞除了学习时间，您带带她，熟悉一下。”陶七妮看着沈氏拜托道。

    “行！”沈氏爽利的应道，好乔二妞一起去铺炕了。

    陶七妮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石桌，在心里琢磨着，还得再做个算盘，还得砍树，不知道在这里要停留多久，这训练也不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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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迫不及待 （二更）

    姚长生和陶六一进来时，就看见坐在院子里沉思中的陶七妮，微风轻轻的吹拂着，调皮的将耳边的碎发吹散了。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们叫你都没反应。”姚长生坐在她对面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道。

    “砍树！”陶七妮抬眼看着姚长生说道。

    “砍柴这种小事，俺就做了。”陶六一看着她立马说道。

    “六一，妮儿说的是砍树，不会砍柴，一字之差意思不一样。”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六一还担心妮儿知道有人心思浮动后，她心里不舒服呢！

    都告诉六一了，妮儿才不会为那些不值当的人费心神，这个问题他们简单的说过，妮儿是真的不在意。

    “那妮儿砍树干什么？”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操练啊！就像你这一路走来背锅一样。”陶七妮的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这盔甲一般多重？”

    “一般都是五、六十斤，宋朝的时候重步兵盔甲达到九十到一百斤，由于盔甲过重，行动受影响，加上长大的兵器，在战场上甚至未能全歼已经溃败的金朝骑兵。”姚长生看着她简单地说道。

    “那就五十斤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明儿咱们上山砍树。”

    “那个妮儿不需要做那么多。”陶六一双眸担心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喂！发生了什么？我有什么让你担心的吗？”陶七妮疑惑地眼神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

    “还不是武科场，搅得人心浮动。”陶六一委屈巴巴地说道。

    “嗨！我当什么事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当初说过的到了城里想走就走呗！”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在意难平什么？”

    “不知道，反正有些不舒服，咱投靠义军，他们却参加武科场，万一这战场上见面可咋整。”陶六一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想多了，战场见面之前，先保证自己活着吧！”陶七妮看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你还真是能想，真到了那时候，各为其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姚长生淡定自若地说道。

    “哥，别想太多了，别人如何管咱什么事。”陶七妮握紧拳头摇了摇看着他道，“将自己的拳头练好了，在实力面前，其他都是渣渣，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嗯！”陶六一神情舒爽地看着她点头道，抬眼看看暗下来的天空，“不早了，走了这么久，早些休息吧！”

    此时沈氏带着乔二妞拿着炕上的东西回来，铺好了炕，各自回房安歇了，山寨很快安静了下来。

    *

    离开的是五户人家，八个人回去收拾东西，挑着扁担连夜离开。

    “咱们不能明天走吗？这大晚上的。”

    “他们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不会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她既然放咱走，就不会出尔反尔的。”

    “咱都没签卖身契。”

    “你们走不走我不管，反正我走。”

    “又不是没有在荒野里过夜，怕什么？”

    都已经出来了，也没脸再回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向前走。

    “咱要考不上咋办？”

    “现在能书会写了，又会打算盘，到京城还怕找不到事做。那里机会更多。”

    一句话让他们双眸放光，对未来充满希望。

    *

    一轮圆月悄悄地爬上了树梢，皎洁的月色，如清水一般倾泻下来。

    本来在炕上打坐的陶七妮听见外面的动静，睁开了眼睛，起身走了出来。

    “爹、娘，你们怎么也起来了。”陶七妮出了卧室就看见他们夫妻俩。

    “俺听着外面有动静，所以就起来了。”沈氏看着她反问道，“你呢？”

    “跟你们一样，走看看去。”陶七妮抽开门闩打开了房门。

    三人出了堂屋，就看见等在院子中的陶六一。

    不用说也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不是他们声音大，而是山林寂静，有点儿动静就无限放大了。

    “走看看去？”陶六一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

    “咱们下去吧！下去看的清楚。”陶七妮指着山上的方向道。

    “好！”一家四口出了院子，就看见这路上站了不少的人，有的甚至匆匆跑上来的。

    “想看就看，别出声。”陶七妮看向他们道。

    “嗯！”韩金虎他们点了点头。

    陶七妮他们朝山下走去，直接走到了寨门处，将山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黑夜对她来说丝毫不影响视力。

    加上月色皎洁，看得分明。

    陶七妮看向陈鹤鸣他们道，“你们回去，接下来我来守夜。”

    “对，我们来守夜。”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有什么情况，有咱们在呢！你们回去安心的睡。”

    陈鹤鸣他们闻言双手抱拳，侧身行礼，退了下去。

    “走咱们上箭楼上去。”陶七妮看着他们道。

    五个人蹬上了箭楼，看着脚步匆匆朝山下走的人。

    等人彻底的消失在他们面前，“咱们还是进楼里好了，山里冷。”陶七妮指着箭楼说道。

    “好！”五个人进了箭楼，将凉气阻隔在了外面。

    “娘，狼皮还有兔皮都熟好了，跟梁婶抓紧时间做一做。这晚上守夜的话，就可以穿了。”陶七妮看向沈氏说道。

    “好！”沈氏点头应道。

    “哎呀！”陶六一突然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怎么了？”陶十五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俺想说他们走了好呀！本来这狼皮还不够用的，现在富余了。”陶六一高兴地说道。

    “这样算来，还真是值得件高兴的事情。”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

    “还真是迫不及待。”陶六一有些不忿地阴阳怪气道。

    “怕迟则生变。”姚长生唇边划过一抹讥诮的笑容道。

    “真是的，咱们说话算话，用不着连夜离开吧！”陶六一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心虚呗！”姚长生冷哼一声道，“怕妮儿反悔。”

    陶七妮看着依旧气鼓鼓陶六一道，“哥你为什么总盯着那些个已经走的，留下来的不是更多吗？何必为他们伤神呢！”

    算下来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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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找个祖宗（三更）

    “咱家妮儿说的对，你呀！这死脑筋可不行。”陶十五看着陶六一数落道。

    “俺气不过吗？”陶六一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咱对他们那么好，为什么？”

    “高官厚禄，可比咱们有吸引力多了。”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道，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们回报啊！是你的心不平了。”

    “投靠义军不也可以建功立业吗？”陶六一挠挠头不解地说道。

    “说的好听是义军，说不好听的在朝廷这个正统眼里可是草寇土匪，抓住了是要杀头的。”姚长生眉目清冷地看着他说道。

    “嗯哼！”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而且和朝廷些达官显贵比起来，咱们可是逃荒的要饭的，让他们臣服咱们，其实他们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凭什么？人家可是自视甚高。”

    姚长生闻言如造雷劈一般僵立在当场。何其相似，自己同样不服气，凭什么大字不识一个他做皇帝，自己可是进士出身，文武双全，东征西战、南征北讨的，那一场战役不是自己殚精竭虑谋划的，那一场战役没有自己的影子。

    他凭什么让人山呼万岁！

    “这就是为什么要拉大旗扯虎皮，拼命的给自己找个有名的祖宗。毕竟你一个泥腿子，要啥没啥的，凭什么当头儿，不服气的人之常情。”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频频点头，说的对极了。

    “爹，那咱要找个什么样儿的祖宗。”陶六一看向陶十五忽然问道。

    “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找什么祖宗，敢乱认祖，小心俺打断你的狗腿。”暴脾气的陶十五看着他说道。

    “爹啊！俺说笑呢！您还当真了。”陶六一看着他笑了笑道。

    “姓陶，说不得五百年前咱跟陶渊明是一家。”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咱那儿跟人家大诗人相提并论的。”陶十五立马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说道，笑了笑又道，“真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个祖宗，简直扯淡。”

    “这有啥不明白的，有个名人祖宗，好招兵买马啊！你一个泥腿子，总有不服气的。”月光照进来，月色下的陶七妮眉眼如画一般，继续道，“听姚先生讲过刘邦，建立汉朝之后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四处平叛。心不狠，地位不稳。站在帝王的角度看，杀也是无奈。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到最后我得向你跪着，俯首称臣，能愿意才怪。”顿了一下又道，“于是乎摁下葫芦，起了瓢，东征西讨。”

    “听你说了这么多，说白了他们就是看不起咱们呗！”陶六一阴沉着脸愤恨地说道。

    “对！”陶七妮看着他们点点头。

    “那怎么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呢！”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实力，实力碾压一切。”陶七妮唇角微翘，长睫轻扇，犹如灵巧的蝶翼，“在同一水平线的时候，他不服你；你超出他一些的时候，他嫉恨你；你把他打趴下的时候，他跪服你。敬佩强者亘古不变的道理。”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苦笑一声在心里不服气，他也不得不承认楚九能让这么多兄弟跟着他一起打天下，自然有过人之处。

    “呃……”

    “呃什么呃？”陶十五一巴掌拍在陶六一的后脑勺上，“妮儿说的是正道，好好的练。”

    “爹，俺没说什么？”陶六一伸手揉揉自己的脑袋道，“俺迟疑，是算算要加多少量！”

    “爹说的正道不错，但是正道不好走。”陶七妮闻言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人间正道是沧桑，人们更愿意走歪门邪道这些捷径。”

    “即便正道难走，你们也给老老实实的走正道，这样心安。”陶十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俺不想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呵呵……”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莞尔一笑，可爱家人。

    “对了，爹还没有告诉您，咱们跟义军搭上关系了。”陶七妮看着他想起来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陶七妮将郭俊楠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啊？”陶十五看着她立马说道，“这可是好事！有人引荐，比咱们干巴巴投靠要好的多了。”

    “这不是被那个武科场给闹得，一时你没想起来。”陶七妮言不由衷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说你了，既然与那边联系上了，咱们什么时候走。”陶十五积极热衷地说道。

    “爹啊！您咋这么积极呢？”陶七妮看着他笑着打趣道。

    “这边不安全，万一朝廷的队伍来了怎么办？而且看县太爷那不靠谱的审案，咱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陶十五忧心忡忡个地看着他说道。

    “你爹说的对，这天越来越冷了，早点儿去也好，路上不会受太大的罪。不然咱可没有过冬的棉衣。”沈氏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虽然有门路了，可举荐信还没来呢！暂时还走不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没关系，反正有吃有喝的，不着急。要走，我还真舍不得这里。”陶七妮黑得发亮地双眸环顾四周道，“要是这里能开荒种地的话，就不走了，可惜这山林陡峭，不适合耕种。”

    “你咋心心念念的种地啊？”陶六一看着她好笑地摇头道。

    “家里有粮心不慌，我可不想在饿肚子。”陶七妮摸摸自己依然干瘪的肚子道。

    一句话说到了陶家夫妻的心坎里，“种地好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陶十五眼神分外柔和地说道。

    “前提是不给地主交租，不然的话，种多少，也没咱的份儿。”陶七妮气鼓鼓地说道。

    “那咱当地主就好了。”陶六一振臂一挥道。

    “呵呵……你这对地主的执念颇深，心心念念都是地主。”陶七妮看着陶六一摇头失笑道。

    “姚先生不也说耕读传家吗？不做地主做什么？”陶六一理直气壮地说道，“读书在不在行俺不知道，种地俺绝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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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缺钱（四更）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地主啊？这些日子听姚先生讲历史，有何感想？”

    “感想？”陶六一眼神游移想了想道，“感觉在重复，开国，盛世，中兴，衰亡。”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笑着说道，“日复一日的种田、收租、免租，读书、考试、功名，土地兼并与农民破产，人口增长、饥荒与起义，然后进入下一轮循环。”

    回过神来的姚长生看着她突然说道，“怎么避免？”

    这避免二字好熟悉，前两天还跟陶六一说过，只不过没有深入。

    守夜，闲着无事，“这个无法避免，最直白点儿，后代无法体会开国之君的苦，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始皇帝想着千秋万代呢！怎么样只传到了秦二世。那些伟大的帝王难道不比咱们聪明，他们难道也看不到，然而却依然无能无力。”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先辈们有太多太多的能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几乎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观点都说遍了。可结果依然是循环往复。”

    “变法呢？”姚长生看着她突然说道。

    “变法，你查查历史上哪一次变法不伴随着血腥，就如起义一般血流成河。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提出变法的人，商鞅被车裂了。”陶七妮看向冷酷地说道，“怎么变？你先得弄清楚为什么一直这么重复。”

    “这个话题太大了。”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

    “其实这一国跟一家一样，郑伯说开荒的时候，要奋斗五代，才能有个家的样子。”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这五代之后呢！当家主事的能干，这日子蒸蒸日上，耕读传家，在有考取功名的，有了官身那就是改换门庭了。如果当家主事的，本身吃喝嫖赌，不学无术，加上老天爷不开眼，来个天灾，旱灾、水灾……得！灭顶之灾，家破人亡了。”

    “这么细想来，还真是一模一样耶！”陶六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就像是妮儿刚才提到的西汉，整整五代才把匈奴给打趴下了。”

    “对啊！汉高祖，匈奴比咱强！等老子缓过劲儿来揍死你！

    吕后，孩儿他爹说得对！

    汉惠帝，我先把长安城修好，恢复民力。

    汉文帝，继续休养生息。

    汉景帝，等我收拾了七国之乱，再说。

    到了汉武帝，太爷爷、太奶奶、大爷爷、爷爷、爹，我去揍匈奴啦！然后就慢慢地开始走下坡路了。”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人家辛辛苦苦奋斗了五代，在你嘴里就这几句话。”

    “我说错了吗？言简意赅，只不过语言不华丽，没有之乎者也！”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有。”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可俺听得懂！”陶十五赶紧点头道。

    “呵呵……爹，你真可爱。”陶七妮闻言笑嘻嘻地说道。

    “去！”陶十五老脸一红道，“敢打趣你爹。”

    “数千年来，每个朝代都绕不过一个大坑。”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道。

    “什么坑？”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缺钱！”陶七妮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

    “对哦！这赋税都收到孙子辈了。”沈氏闻言点点头道。

    “可是为啥呀！按说这皇帝坐拥天下，要啥没有。”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天下打下来了，或多或少都会解决前朝留下的问题，什么清理旧权贵重新分配土地、打击功臣和地主防止他们坐大等等。”陶七妮看着他们侃侃而谈道，“而且为了让国家长治久安，开国君臣们往往不怎么折腾，基本以休养生息为主，那些劳民伤财大工程都废掉，让人回家务农。皇帝和功臣们又是从底层起来的，这艰苦朴素是传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清粥小菜。”顿了一下又道，“这样花销就少了嘛。除了给官员的薪俸，给有爵位的功臣赏赐财物，朝廷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每年收来的赋税，大部分放进国库，等到需要用钱的时候再取出来。而建立王朝的战争中，让农民脱离地主的约束，可以做一个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有自己土地的农民。这些人上交赋税，朝廷就有钱了。”

    姚长生一听就明白了，都是普通的农民，不是佃农了，这朝廷收税就顺利。

    这天下他跟着一路打下来的，如果说现在燕廷交税的人丁只有三成左右，那么新朝建立的交税的人丁人口可以达到七成以上，这不就是税收就翻倍嘛！

    就有钱啦！

    经过一番整顿，新朝甩掉以前的亡国的弊病，轻装上阵。

    一个新成立的朝廷，只要不乱折腾，两代人的时候就能达到盛世。

    “这生活安稳了，不愁吃穿了，生孩子，那是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粮食还是那么多粮食，就是鼓励开荒，也赶不上人丁增加的数量，这就不够吃了。而且这人丁不是生下来就能扛着锄头种田的，他成长需要时间。加上天不可能年年风调雨顺，那就兴修水利。这需要钱。哪里有灾荒了，赈灾，还需要钱。周边不老实了，打仗，更需要钱。”陶七妮轻叹一声道，“个个都是貔貅只吃不吐，吞钱的怪兽。”

    “说起打仗，汉武帝打的过瘾了，可把父辈几代人的积累，给打没了。”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家学渊源，应该知道打仗有多烧钱。”

    “嗯！刀枪剑戟都是铜铁打造，死贵、死贵。每次出征要准备几十万人的粮食，能把各地粮仓都搬空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打仗总是有牺牲的，抚恤又是一大笔钱。那些立功的将士们，也得加官进爵吧。一旦加官进爵的人数多了，意味着朝廷官员队伍的膨胀，可能达到开国初年的好几倍。又是钱。”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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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人言可畏（五更）

    “等等，这些都是花钱的，可人多了，收的钱不也多了吗？”陶六一突然开口道。

    “错！收的钱反而少了。”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看着陶六一说道。

    “为啥？”陶六一不解地说道。

    “知道姚先生为啥一直说耕读传家吗？考取功名，就不用交税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有了官身，自然有亲的厚的来找你把自家的田地挂在你家名下，这样朝廷还收个屁税啊！”

    “还有这好事！”陶十五激动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是！”姚长生现在有些明白为啥交税的人少了。

    朝廷崩溃之前，它的经济先崩溃，简言之缺钱！看看现在的燕廷就知道，真是举步维艰！

    “哎呀！六一你可要好好的学，甭管是文还是武，建功立业，咱就不用交税了。”陶十五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了，爹。”陶六一郑重地说道。

    陶十五抬眼看向她道，“那怎么避免？”

    “客观存在的，谁也躲不开。”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就像人一样，生老病死！”

    “不就是缺钱吗？咱就想办法赚钱呗！”陶六一天真的说道。

    “关键有些人他不想挣钱，那多辛苦啊！只想着趴在朝廷这个庞大的躯体上吸血。”陶七妮冷哼一声道，“毕竟普通人还有便宜不占是笨蛋了，就别说那有权有势的，占便宜没够。为自己，为子孙……”

    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陷入了沉思，一夜未睡，直到天明。

    有人来接替他们，他们才回去睡觉。

    陶七妮进房间前，告诉沈氏道，“别叫我，醒了，我自己会下去。”

    “行。”沈氏应道。

    陶十五和沈氏在炕上歪了一会儿就醒了。

    陶七妮直睡到了中午，才起来。

    陶七妮洗漱干净一出门就看见陶六一他们都在院子外的石凳坐着。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俺去给你端饭菜。”乔二妞看着她立马说道，转身朝外走去。

    陶七妮看着她头上的小白花，动作可真快的，已经戴上了。

    “你一直不醒，我们只是在这儿等着你了。”姚长生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我娘他们呢？”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娘和梁婶她们做衣服去了。”陶六一站起来道，“你醒了，我去下面练习了。”说着起身离开。

    陶七妮目送陶六一离开，看着坐着纹丝不动的姚长生道，“你不走吗？”

    “我闲着没事，多坐会儿。”姚长生长睫轻颤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你这样可不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这几天不是刚来，忙嘛！”姚长生看着她打哈哈道。

    “妮儿可醒了。”沈氏急匆匆地跑过来，“俺都进去看了你两次，睡的那么沉。”

    “差点儿以为你病了。”陶十五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一碗鸡汤肉丝面，“快吃吧！”

    “陶叔、陶婶。”姚长生看着进来的他们俩，站起来道。

    “坐，坐下说话。”陶叔看着他忙说道。

    “怎么是爹送上来的。”陶七妮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陶十五可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居然给自己端饭，能不让她侧目吗？

    “看见二妞端着，俺就接过来，让她找谷儿她们学习去，尽快赶上来。”陶十五看着她笑道。

    “赶紧吃饭。”沈氏看着她催促道。

    陶七妮抄起筷子，挑起了面条，正准备放嘴里，抬眼看着三双眼睛齐齐的看着自己。

    “你们不吃吗？”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吃过了。”姚长生指指天上的太阳道，“已经过了午时了。”

    “你们要这么一直看着我吗？”陶七妮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被人这么盯着吃饭。

    “怎么不自在啊！”沈氏看着她笑道，“你还怕人看啊！”

    “看就看吧！”陶七妮抄着筷子，西里呼噜的将一碗面下了肚。

    姚长生眼神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吃的那么香，感觉自己又饿了。

    *

    “既然你在，我有些事情想说？”陶七妮推开空碗，犹豫地看着他姚长生说道，“但是我又感觉自己多管闲事。”

    “是不是多管闲事，听了之后我猜能判断不是吗？”姚长生指指自己讶异地说道。

    “跟郭俊楠的未婚妻有关？”陶七妮看着他严肃认真地说道。

    “怎么了？”姚长生不太明白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以她的为人不太可能吧！看着她的眼神幽深了起来，小姑娘爱俏，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她，仔细想想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说什么？这没头没尾的听不懂？”

    “记得咱们刚到寨子，那两个撞墙而亡的姑娘吗？”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道，“救可以救，关键救了人怎么安置。”

    “未婚妻成亲呗！”姚长生简单地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她不会真的有啥想法吧？姚长生心里跟猫抓似的，挠心挠肺的，面上却得保持着平静。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陶七妮斜睨着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为什么那俩姑娘宁死也不回家，吐沫星子会把人给淹死的。”

    “可是岳姐姐，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啊！”姚长生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她始终在那里呆过，人家才不不管，上下嘴皮子一碰，想怎么说都成，尤其是这风月之事。被背后的人指指点点的，你能受得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而且看郭俊楠那公子哥，脾气不太好吧？”肯定滴猜测道，“更没有受过苦，他能忍受，嘴上不在意，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姚长生沉默了，前世郭俊楠提及岳姐姐那是所有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年年生祭、死祭不落！世人都夸他长情之人。

    可是现在，他迟疑了。

    这娶妻和娶妾的性质还不一样，娶妻娶贤，娶妾娶色。

    “人言可畏，他未婚妻名气又那么大。”陶七妮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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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鸣不平 （一更）

    “看看你自己都不相信，这流言蜚语堪比杀人的利器，他可以对背后指指点点的人打一次，打两次，能为她打一辈子吗？”陶七妮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也许刚开始怜惜，可经不过岁月的消磨，最后佳偶变怨偶。”顿了一下又到，“还不如人没了，成了郭俊楠心底永远的怀念。”

    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突然说道，“难怪你对习武这么上心，俺还以为是这乱糟糟的世道逼的。”

    “就是生活在太平盛世我也想有拳头。”陶七妮挥舞着拳头说道，“这才是硬道理。”

    “姑娘家确实应该有多多保护自己一下，不然碰上一次这样的事情，这辈子就完了。”沈氏非常的赞成道。

    “凭什么非要让姑娘家自保，就不能让男人学会尊重姑娘。”陶七妮冷哼一声不服气地说道。

    “尊重？”姚长生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三从啊！好像女人只有依附男人才能生存，跟物品似的，男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喜欢了休，直接扫地出门，在恶劣一些卖。”陶七妮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们道。

    在姚长生眼里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可爱的紧。

    陶七妮忍不住冷哼一声又道，“佛家、道家都讲众生平等，那么多善男信女，为什么男女问题上，男人不能给予足够的尊重。”

    “那个妮儿，俺问一声尊重是啥子？”陶十五看着她虚心的求教道。

    这话让陶七妮一脸懵逼，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噗嗤……”姚长生闻言虽然不想笑，可陶十五实在太可爱了，“尊重啊！陶叔就像您和婶子，凡是有商有量的，谁对听谁的。”

    “这话说的，有事俺不找孩子娘商量，找谁？”陶十五理所当然地说道。

    “找长辈，找一族之长，找男人商量。”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俺没有长辈，也没什么族长。”陶十五困惑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这俺家的事情，不找内人商量，咋找外人呢！孩子他娘是俺最亲近之人，她还能害俺。”

    这家奇葩的一再让陶七妮刷新认知，虽然他们受教育程度不高，但生存的经验，与生活的智慧丰富。

    这也能解释为啥陶家能如此快的接受陶七妮的变化，务实！从实际出发。

    “陶叔说的对！”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日子所见姑娘家在这儿世上活着真难。”陶十五感慨道，拍着自己的胸脯又道，“妮儿，爹没啥本事，不过你想干啥爹都支持。不行了你打着俺的名义，或者干脆推到俺身上。”笑了笑又道，“我会敦促你哥勤学苦练，成为你以后的依靠。”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笑而不语。

    “哪有你这样当爹的，督促六一，你咋不学呢！”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让俺练武艺，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不成了。这读书，俺认字就行了。”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说道，“算来算去只有敦促六一，动动嘴就成了。”

    “呵呵……”沈氏摇头失笑，对他真是无语了。

    “你别笑，俺是认真的，六一会感激咱们的。”陶十五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说道。

    真是想不笑都难！

    陶十五轻叹一声道，“俺是没啥见识，可这世道对姑娘家太坏了，惨是真的惨。”

    “在聊什么？”陶六一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妮儿不是去砍树吗？”

    “落落汗，坐下来歇会儿再去。”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你们在说啥？”陶六一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

    “再说郭俊楠和他的未婚妻。”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这背后议论人不好吧！”陶六一看着他们为难地说道，“咱们这辈子见到人家的机会不说没有吧！肯定不多。”

    “呵呵……”姚长生闻言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妮儿借这件事，为姑娘家鸣不平呢！”简单的说了一下，姑娘家在这儿世道活着不容易。

    “唉……”陶六一闻言唉声叹气的。

    “也有男人的。”姚长生看着他们开口道，“无关男女，本质则是无权无势是别人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男人？”陶六一震惊地看着他说道，眼睛都瞪脱了窗。

    “女人玩儿厌烦了，就找男人呗！”姚长生剑眉轻挑哼笑一声道。

    “六一你可不能去那地方。”陶十五沉着脸警告地看着他说道。

    “爹啊！那里是逍金窟，要三千两银子，俺得娘耶！这咱得种多少粮食才能卖上三千两。”陶六一耿直且实在的说道，“俺可舍不得俺的汗水钱，这么花了。”犹豫了一下看着姚长生道，“在俺看来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如果像咱一样朝不保夕的，哪里还有心情想姑娘。”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点头笑道，“呵呵……说的对，饱暖思**。”

    “走走走，砍树去，说一千道一万，练好了本事，什么都不怕了。”陶六一站起来忙说道，“姚先生教的那句话教什么来着：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等着我去拿刀。”陶七妮起身进屋，拿着黑刀出来，“走吧！”

    姚长生则拿上弓箭与他们一起，叫上韩金虎他们出了山寨，砍树、打猎。

    “这树皮去不去。”陶七妮看着砍下来腿粗一般的大树道。

    “当然去了，扛着的话，这树皮会把衣服给磨坏的。”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去了树皮，太光滑，不好抓。”陶六一闻言看着他们说道。

    “对哦！”姚长生笑着道，想了想道，“这样，有兔皮，缝到肩上，不怕磨。”手在陶六一的肩膀上比划着说道，“磨坏了，换一块儿不就得了。”

    “那就不去树皮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砍的够啦！两人一组抬回去。回去一劈为二，足够用了。树杈子砍了当柴火烧。”

    “你可真是一举两得。”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是我可是很会过日子的。”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嘚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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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打击（二更）

    “走了，走了。”陶六一招呼韩金虎他们道。

    小伙子们扛着木头，背篓里装着打到的猎物。踩着夕阳高高兴兴的朝山寨走去。

    陶七妮拔着山林中不知名野花，随手编着，忽然想起来看向身旁的姚先生道，“对了，姚先生有个事问你。”

    “什么事？”姚先生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野花道。

    “你家学渊源，这有没有缓解酸痛的药材。”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如果加大训练量，第二天就跟散了架似的，浑身都疼。敷敷药膏，或者自己按摩一下。”

    “你说这个啊！我是用过，甚至还泡过药汤，这药方还这记得。”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笑道。

    “记得药方？那太好了。”陶七妮眼底漾起明媚的笑容道。

    “那药方扫一遍就记住了。”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么厉害，过目不忘。”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办法脑子好使。”姚长生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傲娇的样子笑了笑道，“什么时候能做好。”

    “呃……”姚长生抿了抿唇道，“这个需要时间，光是采药材，就够麻烦的。”

    “你不会打算自己进山采药吧！”陶七妮闻言黑眸闪了闪看着他说道，“对了，你知道草药的原始形态吧！”

    以他的身份只要动动嘴，自然有人将药做好了，双手奉上。

    “这个知道，因为随军，不可能药材都是炮制过的，补给跟不上的话，有时候必须外出采药。”姚长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那简单，把草药画在木板板上，让我哥和金虎他们一起找。”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进山打猎，或者训练时多留意些，顺手就摘了。”竖起食指眉眼含笑地又道，“人多力量大。”

    “好！”姚长生笑着应道，犹豫不决地看着她，“那个……”

    “有什么就说？”陶七妮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头上。

    “你好像更关心岳姐姐。”姚长生吭哧了半天才道。

    “同为女人嘛！不希望她因为别人的错，而惩罚自己。”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多管闲事。”琉璃似的晶莹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等一下，什么叫更关心？你不会以为我关心他吧！这那跟儿哪儿？”

    姚长生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道，“你看人家的那眼神都不带眨的。”

    “那我看你的时候，眨眼了吗？”陶七妮凝视着他说道。

    被她这么直视着，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影倒影在她黑色的瞳仁中，姚长生喉结微动，回避着她的视线，飞快地说道，“没眨！”耳朵微红感觉热乎乎的。

    陶七妮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呀！没想到还挺纯情的。

    “老实说，我关心他干什么？只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他是你的朋友。”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过他长的确实好看，所以就多看两眼。”

    “嘎？”姚长生着急地辩解道，“他长的也没什么吗？挺普通的。”抱着醋坛子猛灌。

    “是挺普通的。”陶七妮闻言老实地说道，与基因改造的那些俊男美女相比，是不够看的。

    不过与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看见长的好看的。

    陶七妮继续朝前走，回头看着呆愣愣地他，“快走吧！”

    姚长生扔掉手里的野花，摸摸自己的脸，风吹日晒的是糙的不少，“哦！来了。”快步追上了他们。

    *

    “哗哗……”

    “姚先生你对着木盆在看什么？”陈鹤鸣直起身子抬起湿漉漉的脸，双手摸去脸上的水，垂眸就看见身旁的姚长生低头看着木盆好奇地问道，这盆里啥也没有啊！除了清水。

    从山里回来，脏兮兮的，他们拿着木盆打好水，一字排开，洗脸洗手，最后在冲冲脚。

    姚长生看着水中自己的相貌，真是大受打击，这脸依然干瘪的，食指戳戳，没有一丝弹性，看着晒的跟黑木炭似的。

    跟好看可一点儿都搭不上边儿。

    陈鹤鸣见状看着他说道，“姚先生养养就好了。”

    “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这脸上有肉了。”李家驹捏着自己的脸颊道，“刚出来时，这脸上瘦的只剩一层皮了。”

    姚长生哭笑不得的，这是在安慰自己，真是傻小子，“我没事！”双手掬着水泼到脸上，痛快的洗洗脸，冲冲脚。

    在吃饭前在练一会儿，陶七妮则将扛回来的木头一分为二，明儿开始扛着木头跑山。

    *

    夜凉如水，热闹一天的山寨安静了下来，偶尔的虫鸣声不甘寂寞的昭示这自己的存在。

    姚长生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拿着尺八长的杆子支起窗户，他披上了狼皮，看着窗外的圆月陷入了沉思。

    尊重？好像有点儿懂她的意思了，女人是什么？就是男人身上的配饰而已，如货物一般，想要活的有尊严，那是看娘家的势力。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还要看在娘家是否受宠，才会有人替你出头。

    在姚长生看来尊重二字难啊！上千年男尊女卑了，想要众生平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管哪个地方，这人都分三六九等，那要饭的本地的乞丐还鄙视外来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在眼界与格局方面只围着后宅那巴掌大的地方，确实高不到哪儿去。

    想要得到尊重得靠实力，不是嘴巴上说说。

    “阿嚏……”姚长生裹了裹身上的狼皮，自言自语道，“天怪冷的。”伸手将支窗户的杆子给拿下来，关上了窗户，“千万别着凉了，这时候生病可不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姚长生早上醒来感觉鼻塞，头晕乎乎的，浑身一阵阵发冷。

    得着凉了！

    姚长生如脚踩棉花似的，出了自己的房间。

    陶十五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担心地问道，“姚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我……”姚长生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子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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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忙前忙后（三更）

    幸好陶十五眼疾手快，扶着姚长生，感觉他的身体好烫，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俺的天跟火炉似的，赶紧躺回去，躺回去。”不由分说的扶着他回自己的院子，躺在炕上，将狼皮裹在他的身上，“你别乱动，俺出去想想办法。”

    姚长生拉着他的手赶紧说道，“等等陶叔，先给我煮一碗山姜汤，驱寒。”

    “对对对，俺心里还想着没有药怎么办？”陶十五长出一口气，“读书人就是知道的多，你躺着，俺现在就去。”话落转身出了房间。

    着急地走回自己的院子，看着正在梳头的沈氏道，“孩子他娘，姚先生着凉发烧了，你赶紧先去给孩子熬一碗山姜汤。”

    “哦！咱这就去。”沈氏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拍拍身上的衣服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在操场晨跑的陶七妮看着步履匆匆的沈氏提高声音道，“娘，您走那么快干什么去？”

    “姚先生发烧了，俺先给他熬些山姜汤。”沈氏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说完转身蹬蹬朝厨房走去。

    “妮儿，这发烧了，咱们没有药，可咋办啊？”陶六一走过来担心地说道，“离咱们这里最近的县府还要走两天的路程。”

    “这万一中间病情有什么变化，可咋办？”韩金虎闻言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们别着急。”陶七妮眼神安抚的看着他们说道，“你让我想想？”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六一说道，“哥，姚先生应该懂点儿医理，他说不定自己能开药方。”

    “他开药方？”陶六一明显不太相信道。

    “你忘了止血草了，还有驱蚊草。”陶七妮赶紧提醒他道，甚至点燃带有迷药效果的草药他都认识。

    “即便姚先生能开药方，这些草药咱们也不认识啊！”陶六一着急上火地说道。

    “画！没想到他先用上了。”陶七妮竖起食指看着他们笑道，“哥，你上去让姚先生画出来草药的样子，我们进山帮他找。”

    “好主意。”陶六一激动地朝后山走去，忽然想起什么道，“等一下，据俺所知，这草药和药房抓的药不一样吧！姚先生万一不知道咋办？”

    “哥，你上去问问不就得了。”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在她看来这个问题不存在的，以他所受的家庭教育，这琴棋书画应该都会。

    “对哦！”陶六一傻乎乎的一笑道，转身朝上面走去。

    “二楞，金虎你们也上去，这草药也不知道要记住几种，上去一人记一种。”陶七妮看着韩金虎他们催促道。

    “哦哦！”回过神儿来的他们忙不迭地点头道，脚步匆匆的追着陶六一跑去。

    方法行之有效，陶六一他们记住了药方上的草药，就提上篮子，立马向山里出发了。

    姚长生画的都是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治疗风寒的草药。

    他画的又那么惟妙惟肖的，跟真的一样，所以很好认的，大家找起来也很方便。

    沈氏熬了一碗山姜汤，让陶十五给他端了进去。

    山姜味儿大，还特别的辣，喝起来这味道不太好。

    姚长生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不把病赶紧治好了，根本没有办法上路，不能拖累了他们。

    屏住呼吸，一口气将山姜汤灌到了肚子里。

    陶十五接过他递来的空碗，看着他忙说道，“赶紧躺下，捂好了，发发汗。他们采药回来了，马上给你熬药。”

    “麻烦你们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自己人客气啥。”陶十五黝黑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爽朗地说道，“赶紧把病给治好了。”说着站起来道，“不打扰你了。”话落转身离开。

    厨房内，陶七妮看着沈氏说道，“娘，生病了单独给姚先生做饭，清淡点儿。”

    “放心吧！俺晓得。”沈氏笑着点点头。

    “陶姑娘生病的人最好是喝甜面汤。”梁婶看着她们俩说道，“咱有白面，这个现成，要是有鸡蛋就好了，对身体好。”

    “咱们虽然抓了野鸡，但好像没有下蛋。”沈氏苦恼地说道，喃喃自语地说道，“不会都是公的吧！”

    “管它公母的，我进山找找鸟蛋！”陶七妮说着抬脚大步的出了厨房。

    陶七妮进了山之后，鸟蛋啊！懒得找的她，身边又无人，直接释放精神力，很快就找到了。

    陶七妮站在树下，看着高大的树，犯了难。

    爬树对她来说简单且轻松，可是看着粗糙的树皮，在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然破旧，可也舍不得被刮坏了。

    抬眼看着树杈上的鸟窝，紧抿着唇，想了想，退后几步，凝神静气，助跑，腾空而起，蹬着树干，脚踩了两步，居然如此简单的爬上了树。

    陶七妮站在树杈上，低头看着树下，这树干起码看起来将近两丈高，自己如此轻松的就上来了。

    仔细思索了下，想想自己身体的变化，感觉力气大，身轻如燕，吐纳打坐，小声地嘀咕道，“这样练下去，不会像是书中写的轻身术吧！这算什么？送她来这里的补偿。”嘿嘿一笑道，“管它呢！有好处自己就练。”又抓着树杈，踩着树枝，朝树上爬了爬，到了鸟窝旁，将鸟蛋放进了身上背着的草包里，抓在手里抓紧了，轻松的一跃而下。

    陶七妮没有感到身体的任何的不适，晃动了下身体，脚步匆匆地朝寨子走去。

    一路上顺手打了些野鸡，野兔。

    “梁婶，鸟蛋。”陶七妮将六个鸟蛋递给了桂花，打来的野味直接放在了灶台上，“这些野味今儿就做了吧！”

    “太好了。”桂花接过鸟蛋放在竹篮子里。

    “妮儿出去吧！做好了，你爹给他端过去。”沈氏挥手让她离开。

    “我帮你。”陶七妮拉过小板凳坐在灶前道。

    “快去练习，别再这里捣蛋。”沈氏垂眸拍着她的肩膀道，“这里有咱们呢！你的担子更重。”

    “那我走了。”陶七妮拍着膝盖站了起来。

    陶六一将甜面汤端进了姚长生的房间，“先吃饭，再喝药。”将甜面汤放在了炕桌上，一欠身又坐在炕沿上，“药已经按照你的配比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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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手艺人（四更）

    陶六一他们将草药采回来，专门又让姚长生检查了一遍，生怕弄错了，吃错了药，可就糟了。

    “腥味儿这么大。”姚长生坐了起来，裹了裹身上的狼皮。

    “妮儿给你掏的鸟蛋，味道有些大，不过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陶六一看着他笑着说道，“病好了，就可以吃肉了，忍忍吧！”声音像哄孩子似的。

    妮儿亲自去的，姚长生闻言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端着粗陶碗，感觉味道也没那么大了。

    陶六一好奇地又问道，“好好的怎么着凉了。”

    “我也不知道。”姚长生声音粗粗地说道，绝对不能告诉他，自己吹冷风着凉，自找的吗？

    “肯定是昨儿聊的起劲儿，睡的太晚了。”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哆着，一口气连喝了两碗。

    药熬好了，又喝了一碗药，蒙头大睡，出了一身汗，晚上的时候，烧退了，症状轻了许多。

    陶十五看着他笑道，“到底是年轻人，早上烧的脸红扑扑的，道都走不顺了。这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谢谢大家。”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看着大家为他的事情奔波，心里暖融融的，这群可爱的人，“我会赶紧好起来的。”

    “好了，继续休息，睡他两天三夜的，病也好的快。”沈氏看着围着石炕的他们道。

    “娘，姚先生都睡了一天了。”陶六一扭头看着沈氏说道，“还能睡着吗？”

    “不睡着也躺着，恢复的快。”沈氏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到底是身子较弱，又走了一路，就是累也累病了，就别说吹冷风了。”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他没有那么娇弱好不好！

    陶七妮闻言抿嘴偷笑，和他们这些人比起来，他确实弱了些。

    “好了，天也快黑了，咱们出去吧！”陶十五看着围在屋里的人说道。

    呼啦一下子全走了，姚长生躺在炕上，睡不着，可这黑灯瞎火的也干不了什么？

    胡思乱想了起来，马上要投靠义军了，不知道见到楚九，自己该以什么表情。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

    既然皮子熟好了，沈氏带着女人们将那些皮子做成衣服，再上路。

    皮衣厚实，不像麻布薄好缝制，所以这进度就慢。

    寨子里不缺粮食，山里更不缺野味儿，孩子们逮着难得的机会，刻苦的训练，长辈们也没闲着，忙着准备过冬衣物和柴火。

    沈氏唉声叹气的，放下手中的针。

    “怎么了？”陶七妮放下手中的黑刀与木头道。

    闲来无事，陶七妮根据姚长生画出来的弓弩，制作起来。

    没有木匠工具又如何，咱一把黑刀打天下。

    甭说不愧是兵部侍郎家的，尺寸都给你标的清清楚楚，零部件拆分的更加的精细。

    陶七妮比着葫芦画瓢很容易，严丝合缝的，拆卸也非常的方便。

    最终还要实地检测，这小型弓弩让姚长生朝她竖起大拇指。

    “这些皮毛做了衣服，咱们可就没有盖的了。而且皮毛也不够啊！”沈氏愁眉苦脸地看着她长吁短叹道。

    “我们不是又弄了些皮毛。”陶七妮看着她赶忙说道，“这兔子可没少打，这些日子吃兔子吃的我都快吐了。”

    “兔子的皮毛就巴掌大，得七八张，才能凑一件上衣。”沈氏面色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我们扩大猎场了。”陶七妮看向她笑着说道，“多打些野兔好了。”

    “你这是要把兔子给打绝了。”沈氏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没关系，兔子特别能下崽儿，用不了多久，到处都是兔子窝了。”陶七妮闻言开怀地笑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可这兔子需要时间生长，关键咱们等不了。”沈氏手中的针尖刮了刮头发，“这天可冷的太快了。”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道，“这一场秋雨一场寒。”

    “俺们回来了。”陶十五摘下斗笠和蓑衣，挂在门口进了屋。

    “这雨一直下，也不见停。”陶十五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幸亏有寨子，不然在路上，非把咱给冻坏了不可。”

    陶六一和姚长生脱掉身上的蓑衣与斗笠，跟着进来坐在石凳上。

    这些蓑衣和斗笠都是陶十五带着男人们割着龙须草晾晒的半干后现编的，人人都是手艺人。

    他们这些人都会编，即便是东京城的平民，都是自已动手，丰衣足食。

    蓑衣是农家必备之物。一年之中的农事活动，主要是春种、夏管、秋收。

    夏秋两季农活最忙，雨水也最多。

    农谚说：“春争日，夏争时”，为不违误农时，庄稼人常常披着蓑衣在农田里冒雨劳作。

    而东京城的平民虽然不用下地，可也得出去跑街讨生活。

    “秋雨绵绵很正常。”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跟你们商量个事。”姚长生伸手拍了拍头上的水珠道。

    “什么事？”陶七妮目光转向他问道。

    “咱商量一下南下的时间，到现在俊楠也没有送来举荐信。”姚长生黝黑的双眸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道。

    陶七妮闻言灵动的双眸晃了晃道，“你想推迟到明年。”

    “对！”姚长生看着他们想了想说道，“这天冷得快，咱们现在投靠义军，这房子安排想必不如这里。冬天要难过的许多。”顿了一下又道，“在这里休养到明年也好。你们说呢？”

    “如果留下来，那我们就得多做些储备了。”陶七妮放下手中的黑刀与木料道。

    “粮食可以节省点儿吃，咱们可以多打猎。”陶六一积极地说道。

    “这柴火也得多备点儿。”陶十五看向他们立马说道。

    “他爹，比你预想的要多一些。”沈氏双眸转向他说道，接着解释道，“咱们没有足够的御寒的衣服和被褥。所以再柴火上多多易善。”

    “好在这石屋，冬暖夏凉。”陶七妮拍着屁股下面的石凳道。

    “关键还是御寒的衣服，这真到了冷了伸不出手，也得有人能出去吧！”沈氏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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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稀客 （五更）

    “真要到了那一步，先保证每户人家一套御寒的衣服，谁出去，谁穿？屋里烧的热热的。”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暂时先这么商定了。”姚长生见他们都同意，立马说道。

    “行！回头我跟郑伯说一下。”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就组织起来多做储备。”

    “现在只能根据天气的变化来判断月份，真是麻烦。”陶七妮忍不住抱怨道。

    陶六一看着他们忙说道，“咱们不是进城吗？去县衙打听一下大统历不可以吗？”

    这期间他们又去了一次县府，将打来的兔子皮，给处理一下，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跟着去。

    得换着人去见见世面。

    “没有，县府也没有大统历。”姚长生非常气愤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个是钦天监编写的，一般人也不会啊！所以别想了，咱们只能简单的记录了。”

    “厨房熬的山姜汤，俺端来了。”何二楞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瓦罐与粗陶碗。

    “不说了，先喝碗姜汤，去去寒。”陶六一上前接过何二楞手里的托盘，“进来坐会儿吧！”

    “俺还去厨房帮忙。”何二楞看着他微微欠身道。

    “去吧！厨房暖和。”陶十五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让厨房赶紧做饭，吃完饭，咱们大厅见。”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吃了饭，咱们学习。”

    下着雨也没有办法在外面训练，齐集在大厅认字。

    “哎！”何二楞脆生生地应道。

    “你们的姜汤呢？记得喝。”沈氏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厨房留着呢！”何二楞满脸笑意地说道，话落退了回去。

    沈氏用布垫着瓦罐，倒上姜汤，“自己来端。”说着双手端给陶十五一碗。

    陶十五哆了一口，“感觉喝多了，也不觉得难喝了。”

    陶七妮端着粗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为了不生病，姜汤不能断。

    *

    就在陶七妮他们积极储备物资过冬的时候，寨子里迎来了一位稀客。

    郭俊楠骑着高头大马站在了山寨的大门外。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在箭楼上的两人手中的弓弩对准了下边的人，高声喊道。

    “我是郭俊楠，我来找姚长生的。”郭俊楠翻身下马双手抱腕，报上名来。

    “郭公子，请稍等。”箭楼上的人放下弓弩直接下了箭楼，脚步匆匆的去报信了。

    另一侧箭楼上的人放下弓弩，继续执勤。

    姚长生听到消息后一愣，随即脚步匆匆地出了大厅，干脆一路跑到了门口。

    “郭大哥是你吗？”姚长生冲着厚重的木门喊道。

    “是我，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郭俊楠闻言高声喊道。

    姚长生赶紧将跟人胳膊粗一样的门闩给卸下来，在吱吱呀呀声中打开了木门。

    “郭大哥！你怎么来了。”姚长生高兴地看着他说道，看向他身后的车队，“你这是？”

    “这些都是你急需的，知道你这里困难，这不是天冷了，冬衣，被褥。”郭俊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可不能推辞啊！”

    姚长生看着身后五辆马车，还真是无法拒绝，这时候就不矫情了。

    跟在姚长生身后跑来的人，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

    “山门打开，迎郭公子进来。”姚长生大手一挥道，双手抱拳道，“大恩不言谢。”

    “跟我客气什么？”郭俊楠看着他笑道，牵着马跟着他朝寨子里走去。

    “啧啧……”郭俊楠环顾四周看着山寨砸吧着嘴，“这里不错嘛！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回头看他一眼道，“你不会真打算落草为寇吧！”

    “不会。”姚长生看着他神色坚定地摇摇头道，“在这里休整些日子在上路，天气渐冷，还是等明年吧！”

    “我来的时候爹嘱咐我，让我告诉你，如果住的地方过得去，就等明年。如果无法住人的话，就尽早动身。”郭俊楠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冬天太难熬了，你们过去得不到妥善的安置，还增加义军的负担。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姚长生拉着他说道。

    郭俊楠将缰绳扔给了自己人道，“去把马安置好，东西都卸下来。”

    姚长生闻言回头看着自己人道，“二楞去把马栓到木橛子那边去，金虎、郑通，跟着卸货。”

    “是！姚先生。”何二楞他们高声应道。

    牵马的牵马，将货物卸到了仓库。

    郭俊楠跟着姚长生进了大厅，“真是嵌进了半个山。”郭俊楠忍不住赞叹道，“好地方。”回头看着他说道，“怎么没有牌匾。”

    “本来就没有，你真当落草为寇的山寨啊！咱在挂上聚义堂。”姚长生指着石头椅子看着他伸手道，“请坐。”

    姚长生端起石盆上架着的瓦罐，给粗陶碗里倒碗热水，“地方简陋，我也没有茶水招待你，别嫌弃。”

    大厅没有石炕，取暖用的是火盆，石头做的，只取暖似乎有些浪费。

    从厨房端热水过来路程长，天又冷，很快热水变温水了。

    “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郭俊楠爽朗地笑道，端起了粗陶碗，看着冒着热气的开水，小哆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甘甜清冽，跟放了糖似的。”

    姚长生闻言看着他笑了笑，“这里的水，是瀑布，还算可以。”紧接着问道，“郭伯伯、郭伯母还好吧！”

    “好着呢！”郭俊楠满脸笑意地说道，倏地收敛脸上的笑意看着他关心地说道，“只是对姚伯伯的遭遇很是惋惜。”气愤地说道，“燕廷真是该死，这仇一定会报的。”

    姚长生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会手刃狗皇帝的。”

    “我听说郭公子来了。”陶七妮撩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走了进来，看见郭俊楠双手抱腕作揖道，“郭公子。”

    郭俊楠惊讶地看着陶七妮道，“你是女儿身。”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妮儿这个名字还不够明显吗？”姚长生眨了眨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无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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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建议（一更）

    天气凉了，陶七妮不在束发，散着头发耳朵不冷。

    这裤子也是沈氏照她的想法，做成了宽宽的裤裙，站着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是裤子。

    这假小子一下子柔美了起来，性别特征就明显的不会认错了。

    郭俊楠闻言闭了闭眼，“好吧！是我自己看错了。”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穿着短褐、梳着男子的发髻，还扎了块儿方巾，身形虽然高挑，可瘦瘦的，十多岁可不跟少年似的。

    郭俊楠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姚长生，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又看看他道，“你看我做什么？”

    郭俊楠亮晶晶地双眸上上下下来回的打量他，笑眯眯地突然说道，“跟你一样雌雄莫辨。”

    “郭大哥！”姚长生红着脸低声喝道。

    “好好好，不说了。”郭俊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我夸你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姚长生没好气地说道，“找外人试试，非跟你打起来不可。”指指自己道，“你看看我现在这样不说瘦脱相，也粗糙的很！男人，正经的男人。”

    “好好好，真男人！”郭俊楠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他们能打过我！”

    “真是谁的拳头硬，谁有理了。”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哎！”郭俊楠斜睨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笑着说道，“郭大哥这次带来不少咱们所需的过冬物品，我做主给收下了。”

    郭俊楠闻言黑眸闪烁不定地看着他，他耳朵没听错吧！这个山寨居然是眼前这个丫头做主？

    姚长生迎向他探究的目光，轻点了下头。

    郭俊楠更加惊讶了，视线转向陶七妮，看着并没有奇特之处啊！

    陶七妮双手抱腕作揖道，“谢谢了。”

    不亏是世家小公子，即便被贬回乡，家底依然厚，一袭华衣，月白色的箭袖，上绣着银丝暗纹，身披着白狐披风，毛绒绒的可爱得紧，也更衬得越发唇红齿白。

    真是玉树临风、公子如玉。

    “不谢，上一次你们也帮了我，这是谢礼！”郭俊楠端坐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她这大礼他受得。

    陶七妮坐在他的对面，姚长生站起来端着瓦罐给了她倒了碗水。

    郭俊楠见状砸吧了下嘴，严肃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我这次来是传达父亲的意思，希望你们采纳。”

    “请讲。”陶七妮正襟危坐，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想必陶小姐通过长生对天下大势应该有所了解，燕廷皇帝昏庸无道，奸臣悬称卖官，百姓沦陷在水火之中。现在各地英雄揭竿而起，大燕江山是四分五裂。”郭俊楠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这十八路反王，甭管东南西北，是难成大器，私心太重，老死不相往来，都想着自己分到一些土地，就可以了，没有大的志向。”

    “小农意识，因为骨子里更多的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想着解百姓与水火之中。”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有领袖，没有思想，没有指导性纲领，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是不可能成功的。

    郭俊楠震惊地看看陶七妮，又看看姚长生，使使眼色，她居然懂这个？

    姚长生能说什么？冷哼一声道，“嘁……从陈胜吴广开始都好几茬农民起义了。每次起义开头都是君主昏庸无道、宦官乱朝、外戚干政、民不聊生、天灾四起。我给她讲过历史，从三皇五帝开始，一直到现在。”

    “哦！”郭俊楠闻言了然地笑了笑，虽然受长生影响，不过她的悟性挺高的。

    “这冬春季节青黄不接的，义军也是余粮不足，加上中原旱灾严重，这逃荒的四散而去。我们郭家庄也收留了一些。你们这么多人，一下子不好安置。”郭俊楠看向他们认真地说道。

    人多？陶七妮挑了挑眉，算了不解释了。

    “而且朝廷不是要开武科场吗？所以到明年八月十五，应该不会大规模的出兵。难得的机会我建议你们在这里休养，明年再去。”郭俊楠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们建议道。

    “你的意思呢？”姚长生目光转向陶七妮问道。

    “我没意见，这好山好水的，易守难攻，可以藏兵，可以设埋伏，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至于你们的事情爹爹已经跟河阳王顾子义提过了。”郭俊楠说着袖笼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姚长生道，“这是引荐信。”

    “谢了。”姚长生双手接过来引荐信。

    “好了，爹爹交代的事情完成了，我走了。”郭俊楠直接站起来看着他们俩说道。

    “怎么就走了，多住几天。”姚长生赶忙起身看着他说道。

    “不了，我们要立马进京，救云儿。”郭俊楠面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救了岳姐姐你打算怎么安置。”姚长生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说嘛？她是我未婚妻，我俩成亲呗！”郭俊楠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姚长生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道。

    “你们聊，我去看货卸完了吗？”陶七妮闻言站起来看着他们道，话落抬脚离开，避开了。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走了出去，视线又转向了郭俊楠，嘴张张合合的。

    “有什么就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郭俊楠说着又坐下来，端起粗陶碗哆了一口。

    “我先说你可别生气。”姚长生跟着重新坐下来，看着对面的他说道。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严肃。”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郭伯伯知道岳姐姐的情况吗？”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回家我就讲岳家的情况告诉爹爹了。”郭俊楠清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把我爹给气的胡子都扎了起来，还是爹，催着我赶紧的去进京救人。”

    “呼！”姚长生长处一口气，小声的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说，郭伯伯不嫌弃岳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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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人情债（二更）

    “心疼还来不及呢！”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紧张兮兮地姚长生说道，“我爹拿云儿当亲闺女，七岁之前我和云儿可是一起上学堂，一起吃饭，形影不离的。后来这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俩才分开的。”摇头失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我和我爹可不是那些酸腐文人，现在可是江湖儿女更加不拘小节。”

    “人言可畏，你不怕别人说嘛？”姚长生看着他担心说道。

    “谁敢说我，活腻味了。”郭俊楠冷哼一声霸气地说道，“还是你瞧不起我这丈八蛇矛枪。”

    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郭大哥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担心……”他将山寨撞墙而亡和县太爷审案张月娥撞住而亡，“这姑娘家想要活着实在太难了，岳姐姐现在是孤身一人，没有娘家，你要是在不护着，那比岳姐姐沦落风尘更让她寒心，还不如死了干净。”

    “放心吧！那是我未婚妻，我会护着的。”郭俊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好！”姚长生欣慰地笑道。

    “你说你一个小屁孩儿，怎么想到这些的。”郭俊楠朝他眨眨眼暧昧地说道，“是不是春心萌动了，有了心悦之人。”

    “郭大哥，大仇未报，可不敢有儿女私情。”姚长生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对对，报仇要紧。”郭俊楠闻言赶紧说道，站起来道，“这一回应该卸完了吧！”

    “我送你。”姚长生跟着起身道。

    “哦！对了。”郭俊楠看向他说道，“马匹我们骑走，而这车子给你们留下，你们用着也方便。”

    “真是谢谢了。”姚长生双手抱腕作揖道。

    “你呀！”郭俊楠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道，以前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姚四郎没了。

    姚长生看着他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这有什么难的？你都告诉我具体方位了，这在找不到，还怎么领兵。再说了土匪窝子不都差不多，你那山门前的阵型，防得住别人，可防不住我。”郭俊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你这还真是弄的像模像样的，整的挺好的。”

    说话当中两人出了大厅，郭俊楠站在大厅门外，“不打搅你们，我走了。”

    货物已经卸完，马匹牵了过来，姚长生和陶七妮他们整个山寨的人将他们送出了寨门。

    郭俊楠拉着缰绳一撩披风，潇洒的跃上马，朝他们抱腕道，“长生，等我从京城回来咱们再聚。”

    “路上小心点儿。”姚长生看着他叮嘱道。

    “知道，我走了。”郭俊楠一拉缰绳，挥着马鞭，冲了出去，狐裘披风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其他人紧随其后翻身上马，哒哒哒飞骑在崎岖的山道上。

    陶七妮他们直到看不到人影才转身回了山寨。

    “妮儿，郭公子送来的东西好多。”陶六一满脸兴奋的看着她说道，“俺看着有粮食、布匹，还有木棉絮，这下子冬衣不成问题了。”

    “粮食收到库房，布匹和木棉絮就拜托陶婶和梁婶了，一人起码的一身过冬的衣服。”姚长生看着沈氏他们嘱咐道。

    “这个交给俺们吧！”沈氏一脸笑意地说道，天气越来越冷，冬衣一直如石头一般压在心底，现在终于解决了。

    “妮儿，想什么呢？”姚长生看着默不作声地陶七妮道。

    “这下人情欠大发了，不知道该怎么还。”陶七妮紧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陶六一闻言这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没了。

    “是我扫兴了。”陶七妮看向他们轻扯唇角划出一抹浅笑道，“这个以后想办法还。”

    陶六一挠挠头发愁道，“咱啥也没有，拿什么还？”

    “有了再还呗！”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唉……”陶六一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的说道。

    “你呀！这些小事至于吗？”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想想穿上暖和的新衣，高兴点儿。”

    “要是不还多好。”陶六一突然说道。

    “啪……”陶十五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这小子，竟说些傻话，可不能这么想。”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人家郭公子不欠咱们什么？可以不给的，人家有情有义，咱们可不能不仁不义。”

    “哦！”陶六一揉揉自己的后脑勺道，“俺就这么一说。”

    “说都不要说，这种想法也不许有。”陶十五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们俩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爹，以后不会说了。”陶六一忙不迭地保证道。

    “你呢？妮儿。”陶十五视线转向陶七妮问道。

    “我还要保证啊！”陶七妮看着他讪讪一笑道，“好吧！好吧！我保证对谁都礼尚往来。”

    “这还差不多。”陶十五满意的点点头。

    事情交代下去，各自忙碌去了，登记造册，然后分配。

    *

    陶七妮回到自己的卧室，拿着黑刀继续自己木工大业。

    姚长生跟着进来，屋内烧着火炕，将室外的寒气阻挡在了外面。

    “你就不去看看那些货物。”姚长生坐在火炕上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真是沉得住气，没有一点儿好奇心。

    “有什么好看的。”陶七妮手里拿着黑刀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雕刻着手里的木料，“左右都是吃穿用度的，吃的大家一个锅里吃饭，没有好赖。至于用的、穿的，不患寡而不患均。”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爹知道怎么做？同甘共苦。”抬眼看着他嗤笑一声道，“而国人的毛病那就是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摇头失笑，这妮子说话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不说别的，他自身就是最好的例证，在艰难的岁月中，楚九和他们这些人是称兄道弟，同吃同睡，可大业已成，就翻脸不认人了。

    想起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成了刀下亡魂，浑身杀气四溢。

    陶七妮感觉房间气温都低了几度，双眸轻轻晃了晃，“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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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连弩（三更）

    回过神儿来的姚长生看着陶七妮微微摇头道，“没事？”

    “看你的神色，在郭公子哪里得到保证了。”陶七妮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提及这个姚长生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嗯！”周身冷气消失的干干净净，“郭伯伯和郭大哥都不在意。”

    “想不到你也这么天真。”陶七妮拿着手中的零部件吹了吹，将上面的木屑，给吹没了。

    “什么意思？”姚长生眨了眨迷糊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看他行事稳重，性格内敛，这‘心里’年龄可比脸上的稚嫩大的多。

    “不懂！”姚长生澄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现如今郭家人对岳姑娘，那是怜惜，或许出于愧疚补偿的心里，千依百顺的。”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努努嘴道，“可这过日子不是一天，一年，而是一辈子。人心易变，所以这结论下早了。”

    姚长生动了动嘴，最终话还是咽了回去，自己一个外男，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管得太多了，万一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更糟了。

    陶七妮看着沉思中的他道，“其实说了那么多，关键还得看岳姑娘怎么想？自己心态坚硬，那就不拒流言蜚语，把自己日子过好了，就是对他人最好的回击。如果在意的话，那么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姚长生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不说这个了，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你说还礼的话，兵器如何？你不是说郭家有府兵的。”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向他说道，微微一笑道，“兵器，他们需要的。”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铁器是官家管制的，普通老百姓连把铁制的菜刀都难。”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兵器恐怕不行，就说弓箭，箭矢也是铁制的。”

    “那袖箭呢？”陶七妮拍着自己的左手腕笑了笑道。

    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摇头道，“不行吧！它也离不开铁。”

    “用竹子，削尖的竹子代替。”陶七妮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先试试看吧！”姚长生沉吟了片刻道，“那咱还不如把兵器制作图，直接给了他们好了。”

    “我倒是想，可你的东西我不能贸然决定吧！”陶七妮面色沉静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微翘，脸上爬满了笑意道，“没关系，下回见面，将图纸给他们。”随即摇摇头道，“不过这连弩的制作起来木制箭杆的制作要求精度高，制作难度大，不易大量制造使用。我怕他们做不好。”

    “我来做啊！”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嘚瑟道，“我这连弩做的你还满意吧！”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东西，那双粗糙的手，仿佛带着量尺似的，将尺寸做的分毫不差。

    “那我就做些连弩当回礼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连弩又称“诸葛弩”，相传为诸葛亮所制，可连续发射弩箭。

    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使诸葛亮及其后人没能解决“矢”存在的问题，导致连弩的实用性大大降低，加之损益连弩机关互动要求精度高，在野外使用时部件受阴雨等天气的影响易变形从而使连弩发射机关失灵，而被军事部门冷落，直至消失。

    人们对它深奥玄妙的组合，神奇的功能、独特的箭矢记载下了“神弩之功，一何微妙”“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

    射是周代时的‘六艺’之一，也是古代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之一。早时的贵族，如果家中生下男孩，都要向天地四方射出六箭，以示男子所要征服的世界，足见其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东周时期复合技术的普及大大增加了弓身可储存的势能，使人在生理结构容许的拉程内，能将更多力量转化给弓身，射出更快更远之箭。

    “要辛苦你了。”姚长生看着她小麦色粗糙的双手道。

    “对我来说轻松的很。”陶七妮举着手里的黑刀晃了晃道。

    “这把刀可真是让你啥都干。”姚长生看着她手里的宝刀，嘴角直抽抽，这一路走来，真是立下汗马功劳，杀狼宰鱼，现在连木工活都做的。

    “别说杀鸡焉用牛刀，咱们还多亏了它了。”陶七妮拿着黑刀，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小玩意儿。

    “你在做什么？看着那么小。”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小东西。

    “袖箭！给我爹娘，那些长辈们做的。”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让他们跟着习武不太现实，可也得有防身的兵器，这袖箭操作简单易学，精致小巧易携带。”比划了一下手腕，“做成护腕，不影响做活。近距离杀伤力大，真遇到危险什么的，也能抵抗一二，不至于束手就擒。”

    “我可真服了你了。”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这你得做多少啊！”

    “闲着也是闲着。”陶七妮低下头继续做手工，忽然想起来道，“对了，这下子有棉衣了，那些皮毛做靴子好了。”

    话题拐得太快，让姚长生愣了愣，想了想道，“这个做靴子得去专门的皮匠铺子，一双靴子可不便宜。”

    “即使我们提供皮毛。”陶七妮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她慎重地点点头，“平头百姓穿的都是布鞋，冬日里穿的木头鞋，填充物是干草。”抿了下唇，轻叹一声道，“这是有条件的，没条件的那只能赤着脚了。”

    陶七妮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色鉴定过地看着他说道，“一无所有，那就一点一点的置办。办法总比困难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以皮子代替工费。”直接拍板道，“赶在下大雪之前做好了。”

    “可是靴子不耐穿，以你们的训练强度。”姚长生茶褐色的双眸凝视着她说道，“天冷了，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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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坚持 （四更）

    “不可以！”陶七妮面色沉静地看着姚长生直接说道，“一次给自己找借口，就会出现次次给自己找借口。一旦开了口子，就刹不住了。”深邃如海的双眸凝视着他道，“冬练三伏，夏练三九，正是锻炼意志力最好的时候。”斟酌了下道，“至于你说的鞋子不耐穿，套上草鞋。”

    “不合适的鞋穿着，跑起来不舒服？”姚长生看着她提醒道。

    “就当负重操练了。”陶七妮看向他简单轻松地说道，“反正我和他们一起，有意见先看看我。”

    “你跟着他们还怎么开得了口。”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奸诈的她道。

    “就是让他们开不了口，我这是为他们好。”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

    话说到这里，姚长生还能说什么，理智上知道她说对的。

    “对了，你这有治疗防冻的药草没有？”陶七妮想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可不想，手脚给冻的如红萝卜似的，弓弦都拉不开，热起来痒的恨不得将它给剁了。”

    “药方啊？”姚长生眼神游移着，仔细回忆一下，“我平时用的都是药膏。至于药材，你容我想想。”

    “不着急，你慢慢想。”陶七妮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也知道这公子哥用的都是成品，怎么制作的他哪里知道，她有些强人所难了。

    也多亏了他不娇气，家学缘故，熟读并兵法，混迹军营，才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啊！想起来了。”姚长生突然高兴地看着她道，“姚家军每年冬天都会熬些汤药，洗脸、洗手、泡脚，可以防止冻伤。”竖起食指又道，“老规矩，我画下来，进山的时候顺便就采回来了，炮制一下，过冬时每天熬上一大锅用。”

    “嗯！”陶七妮忽然食指点点他道，“你可不能偷懒！”

    “偷懒？”姚长生长睫轻颤看着她不明白地问道。

    “是谁说的要习武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又是谁？”陶七妮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那个……”姚长生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这不是忙吗？”

    “这借口太烂！”陶七妮直接鄙夷地看着他说道。

    “我……我……是靠这里？”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双眸转了转，“是你说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呃……”陶七妮被他给堵得一愣，双眉轻扬，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随你。”

    姚长生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简单的就放过自己了，不符合她的性格。

    “这乱世，靠山山跑，靠人人倒，靠自己最好！”陶七妮扯开唇角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得！我练。”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心气一松，可是坚持下来好难啊！他宁愿看书！

    想想这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咬着牙也要坚持下来。

    活着比楚九活的长就是胜利！

    陶七妮看着他咬牙切齿的，不知道这脑子又想啥咧。微微摇头，继续做手工。

    *

    日子忙碌而充实，在第一场雪到来之际，陶七妮他们都穿上了棉衣，棉衣的填充物是木棉，就御寒的效果来说，不如棉花。

    所以这外面穿个皮袄，过冬应该没问题的。

    由于储备过冬的物资充足，这外面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屋里是温暖如春。

    火盆上的瓦罐里咕嘟、咕嘟的熬着肉汤，香气扑鼻。

    吃饱喝足，陶七妮打开了房门，高兴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大片、大片的雪花，伸手接着，看着她在掌心融化成水珠。

    “妮儿，快关上门，冻死了。”沈氏看着她赶紧说道。

    “我想出去玩儿。”陶七妮回头看着他们说道，“这么大的雪不上去踩踩，怪亏的。”

    “胡闹！下这么的大的雪，生病了怎么办？”沈氏黑着脸看着她说道。

    “我穿的厚，不怕。”陶七妮拍拍自己的棉衣道，“暖和的很！我还没见过这么白的雪呢！”

    “这孩子，竟说傻话，年年下雪，怎么会没见过呢！”沈氏放下手中针线看着她说道。

    姚长生闻言目光担心地看向了陶七妮，这话说的漏洞太大了。

    咯噔一声！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我是说没在这么大的雪里玩儿过。”

    “这倒是，俺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你给我老实的在屋里待着，这雪下的都没了膝盖了，你这脚上的鞋能出去踩踩都湿了。”沈氏指着她的脚说道。

    姚长生收回了视线，在心里轻轻一笑，这妮子精明着呢！我真是操什么心啊！

    看看轻松的化解了，也是陶家人根本就不在意了，双方是心照不宣。

    “我扫雪，扫雪可以吧！”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央求道。

    “妮儿，这扫雪都是雪停了才扫的，哪有下这么大扫的。”陶六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笑道，“不白扫了。”

    “你赶紧把门关上，屋里的热气都被给你给放跑了。”沈氏看着她直接说道，“你要是真闲得慌，来来，做女红，纳鞋底。”点点自己手里的鞋底子。

    “好吧！”陶七妮闻言坦率的应道，顺手关上了房门，走过去坐在了石凳上，大不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出去玩儿呗！

    “你可不许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去玩雪。”沈氏黑溜溜的眼睛仿佛看穿她的内心似的，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会？外面冷。”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生病可是很危险的，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氏清透的双眸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长叹一声道，“你不知道俺有多害怕下雪，怕房子给压塌了。”吞咽了下口水道，“那房顶上咯吱、咯吱的声音，真是心惊胆战的。你爹都是冒着雪铲雪的。”目光落在脚上道，“这赤着脚出去挖草根，现在想起来俺这脚还是冰凉的。”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陶七妮伸手握了握她粗糙的手道。

    等真正安定下来，做些药膏，好好保养一下皮肤。

    “都说瑞雪兆丰年，有时候对农民来说，下的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姚长生看着他们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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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偷玩儿 （五更）

    “要不咱们总盼着风调雨顺呢！简单四个字，何其艰难，不是涝就是旱。”陶十五抬眼看了看窗外道，手上的藤条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黝黑的有力的双手间来回的穿梭。

    陶家夫妻是闲不住的人，手上总得摸索着干点儿活，不然感觉空落落的。

    “走吧！天还没黑呢？趁着亮光咱去大厅写字。”姚长生拍着腿站起来道，“这一下雪了，就连屋里也亮堂了。”

    陶七妮澄亮的双眸闪着精明的光华，“咱们别用水写了。”

    “你想都不要想。”沈氏直接打断她的话。

    “娘，您知道我要说什么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她眨眨眼问道。

    “你不就是想拿着树枝，在雪上写字。”沈氏清澈却犀利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咋知道的？”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你是俺闺女，你一撅屁股，俺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沈氏笃定目光看着她说道，“俺现在告诉你别想。”

    “好吧！好吧！我蘸着水写行了吧！”被拆穿的陶七妮只好说道。

    陶六一与姚长生见她们母女俩斗嘴，战无不胜的陶七妮吃瘪，真是一大乐趣。

    “你们在偷笑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有啊！我们没笑。”姚长生睁着眼睛淡定地说道，“走吧！学认字去。”

    三人穿上木头靴子，可以保护脚上的兔皮靴子。

    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去了大厅。

    毛笔和纸非常昂贵，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品，以前是树枝在地上写字。

    自从进了山寨，都是石头，只好手蘸着水在石头上练习。

    一直练到天黑了，陶七妮他们才收手。

    “幸好咱手上都是茧子，不然这样写下去，这手还不秃噜皮了。”陶六一摊开手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道。

    “还真是。”韩金虎随声附和道，“俺听说文房四宝，用毛笔写字，那笔软的很，到时候咱们用手指惯了，用毛笔不会写了可咋办？”

    “这还不简单，熟能生巧，多练练就会了。”郑通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走啦！赶紧洗漱去，天快黑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催促道。

    拿着自制的牙刷，刷了牙，再用熬好的防冻疮的汤药泡泡手，洗洗脸，泡泡脚，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这是舒服的像小猪似的直哼哼！

    *

    喧闹的山寨安静了下来，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三天终于停了。

    夜深人静，乌云散去，一轮圆月挂在幕蓝色的天空，映着洁白的雪，亮堂堂的，一点儿也不影响视线。

    陶七妮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走了出来，“雪呀！我来了。”

    末世也见过雪，只不过空气污染厉害，白雪变成了黑雪。

    哪有这雪白的那么纯粹，那么极致，美如画。

    陶七妮双手捧着冰凉的雪，伸出舌尖轻轻卷着雪花进了嘴里，冰冰凉凉，无滋无味儿，挺好吃的，嗷呜……啃了一大口。

    “嘶……”冰得牙真酸爽，将剩下的雪给扔了，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格外的好玩儿。

    糟了！陶七妮看着凌乱的脚印，这明儿一早，雪也停了，还不被人看穿了。

    这还怎么玩儿，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凝神静气，调动体内的真气，感觉身轻如燕，踩在洁白的雪上，如风一般快速的掠去。

    回头一看，惊得下巴快掉了，这是踏雪无痕……陶七妮激动一跃，直接跳了两丈高。

    陶七妮快速的掠过操场，纵身跃过箭楼，避开值夜的人，如鬼魅一般的身形在山林中飞来飞去。

    最后坐在树杈上，这是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事情了。在冷兵器时代，自身实力越强，活下去就增强一分信心。

    想不到她也能飞檐走壁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呢！她只是按照神秘的东方力量，每晚打坐吐纳而已，没有过多的想法，想要有实质性的进展，再她看来没有十来年可不行。

    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如此的神速，让少有情绪的她也瞠目结舌。

    黑黝黝的双眸在暗夜中闪烁着流光华彩，琢磨了一下，应该跟现在环境有关。

    没有被破坏污染，灵气精纯，所以才如此的突飞猛进。

    跑了这么久，气息依然匀称，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更不感觉到寒冷，内力还真是个好东西。

    陶七妮深邃的双眸转了转，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于是盘膝坐在树杈上，气沉丹田，体内真气缓缓地游走于奇经八脉。

    她清晰的感觉到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体内，身体像吹气球一般暴涨，她被浓郁的灵气如蚕茧一般裹住。

    山呼海啸般的灵气齐齐涌入陶七妮的体内，堪比山岳的浑厚的气势，原本该四处横冲直撞的灵气像是被镇压般在陶七妮的体内。

    安静的按着功法流转，乖乖被炼化了，沉入丹田之内。

    渐渐的周身灵气散去，陶七妮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感觉身上有说不出的舒爽，每个毛细孔都叫嚣着舒服。

    这应该是书中的内家功夫了，在末世因为基因改造锻造自身，多练的是外家功夫，硬马硬桥，对比下来练到了极致也不如这内家功夫。

    末世那种被污染的环境下，没有精纯的天地灵气，想练内家功夫，无异于痴人说梦。

    啊！这香甜的空气，陶七妮深深的吸口气。

    “咯咯……”陶七妮听见鸡叫，暗叫一声糟了，拼尽全力，如风一般朝寨子跑去，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残影。

    陶七妮手握着门把手，站在半掩的门前。

    站在隔壁门前的姚长生看着她说道，“妮儿，早。”

    “呃……早。”陶七妮扭头看着他说道。

    “你这是刚出来，还是刚回来。”姚长生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忽然说道。

    “听见鸡叫刚出来，出来！”陶七妮关上房门转身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刚出来，唬谁呢？这地上明晃晃的脚印，真是个爱玩儿的丫头，姚长生看着她说道，“起来了，这雪也停了，咱们把门前的雪扫扫好了。”

    “好，非常好，我去拿扫帚。”陶七妮欣喜的赞同道。

    说着推开门从门后拿出一把大扫帚，这扫帚是陶十五领着人用扫帚苗自己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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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雪橇（一更）

    刚下的雪，还没有结冰，所以扫起来还容易一些，不过雪太厚，扫起来也费劲儿，只能扫出仅让一人走的小道。

    不过陶七妮留下的脚印给彻底破坏了。

    陶七妮直起身子，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站在一边休息的姚长生，这才扫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我还是用木锨好了，这扫帚，扫起来太累了。”陶七妮看着他提议道。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姚长生声音嘶哑地说道。

    陶七妮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扫帚，穿过院子，将两把扫帚放在门后，走回来道，“我看你还是歇歇好了。”

    “不用，是扫帚不好，木锨铲雪容易。”姚长生硬着头皮说道，在怎么说也不能在她面前掉面子。

    “让你歇着就歇着，这身板弱的跟小鸡仔似的。”陶七妮看着裹的跟熊似的他说道。

    姚长生机械的抬起手，指指自己道，“我在你眼里，弱的跟鸡崽子似的。”

    “对啊！还是拔了鸡毛的白条鸡。”陶七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故意说道。

    “喂喂！我没得罪你吧！”姚长生顿时不乐意道，在你心里形象不至于太好，可也不能糟成这样吧！

    “不过这脑袋瓜真是聪明绝顶。”陶七妮看着他抿嘴偷笑道。

    “那也不好。”姚长生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是你说的，你靠脑袋，又不靠拳头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你也别用激将法，我都说了要四体勤奋了。”姚长生清灵灵的双眸转了转忽然说道。

    陶七妮一脸错愕的看着他说道，“你随便，我拿木锨去。”

    木锨，跟铁锨的造型差不多，只不过锨头不是铁制而是木头。这种木锨在收麦子，扬场的时候用。

    本来木锨铲垃圾用的，现在铲雪正好。

    鸡叫两遍的时候，孩子们都出来了，拿着木锨将寨子里里外外给铲的干干净净，堆了一流的雪人。

    木炭做眼睛，柴火撅折了，插着做鼻子。淘气的拿着斗笠盖在它们的头上。

    “赶紧穿上衣服。”沈氏拿着狼皮马甲递给了陶七妮道，“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还脱衣服。”

    “娘，铲雪，铲的我浑身冒汗，您看这额头汗津津的。”陶七妮伸手掀开自己的刘海看着她说道，“这头上还热气腾腾的。”

    “那更糟，这冷风一吹，还不着凉得了风寒啊！”沈氏撑着皮袄催促道，“赶紧穿上。”

    “好好好！”陶七妮穿上狼皮袄，系上腰带，看向沈氏道，“娘，看看我们堆的雪人。”

    “调皮，一个个跟孩子似的。”沈氏看着墙边一排雪人看着她宠溺的一笑。

    “这样不好看吗？反正也是铲雪。”陶七妮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赶紧的，厨房熬的姜汤，喝了去去寒。”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清炖兔子就好了，有汤有蒸好的杂面饼。”

    郭俊楠送来的粮食除了少部分麦子外，其他的都是杂粮。

    最多的是高粱，看到高粱，陶七妮又想起头一次吃高粱的那恐怖情景了。

    结果用高汤煨出来高粱面，意外的滑溜了许多，陶七妮看着高汤才明白为什么好吃了。

    这年月甭管杂粮还是细粮，有的吃就不错了，没啥好挑剔的。

    “是！”

    韩金虎他们将木锨收回仓库，洗洗手陆陆续续去了厨房。

    陶七妮踏进厨房，就看见自家娘亲和梁婶她们七个在忙活，不是做饭，而是泡豆子。

    “娘，您在干什么？”陶七妮睁着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发豆芽。”沈氏直起身子看着她说道，“咱来的晚，没法种菜，也没种子，也没有存储过冬的菜。俺今儿点仓库时，发现一麻袋绿豆和黄豆，咱发豆芽吃。”

    “黄豆？”陶七妮黑溜溜的双眸转了转道，“是不是可以做豆腐。”

    “做不了。”梁桂花看着她说道，“没有石膏，做不了。”

    “那算了。”陶七妮遗憾地说道。

    “可以磨豆浆。”梁婶不忍看她失落的表情道。

    “豆浆啊？好像不扛饿，还是发豆芽吧！”陶七妮想了想道，看向沈氏又道，“饭什么时候好？”

    沈氏拿着麻布将木盆子给盖了起来，拍拍道，“马上就好，去叫他们吧！”

    *

    坐在厨房的木桌前，陶七妮一手抓着杂面饼，一手端着碗道，“爹、娘，我想进城一趟，咱这兔子皮可又积攒了不少，不能只顾脚，不顾脑袋，咱得做些兔皮帽子。”顿了一下又道，“也得进城买些用品，我看着盐快没了。”

    “这种天气进城？等雪化了在去吧！”陶十五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就这时候去路好走。”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微微笑道。

    “妮儿，你逗俺呢？这时候路好走。”陶六一直着脖子看着门外道，“雪那么厚。又不可能铲出一条路来。”

    “可以滑雪去啊！”陶七妮放下手中的汤碗，“嗖……可比走得快多了。”

    “滑雪？”姚长生闻言茶色的瞳仁转了转，不确定地说道，“溜冰？就是有雪橇，也没有马拉呀！”

    “雪橇？是什么？”陶六一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道。

    “就这样。”姚长生拿着木桌中间的茶壶，倒了些清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易的雪橇。

    “原来这就是雪橇啊！小时候下雪的时候拿着家里的小木方凳子，面朝下，妮儿跨坐在上面，俺绳子拉着在雪里跑。”陶六一满脸笑容怀念地说道。

    “是啊！你们俩玩儿的是痛快了，这脚丫子差点没冻掉。”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陶家兄妹俩彼此相视一眼，相视一笑，这是痛苦的童年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陶婶，俺们小时候也这么玩儿雪的。”韩金虎直起身子提高声音道，“当然后果是挨顿笤帚疙瘩。”

    “哈哈……”笑得人都是有过挨揍的经历的。

    陶七妮闻言会心一笑，她本来还想着这滑雪板怎么合理的给整出来，现在可以了，改良一下就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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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滑雪（二更）

    “妮儿，你想滑雪玩儿可以，长途远行，恐怕不成。”姚长生看着她不赞成地说道。

    “那这样呢！”陶七妮食指蘸着桌上的水，画了简易小人，双脚踩着雪板，手拿着雪仗，“就像是鸭子的鸭蹼，它呢划水，我们滑雪。”

    “东西呢？咱们不是有背篓吗？背在身上就好。”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我查过地形，西高东低，正好适合滑行。”

    姚长生看着她黑眸轻轻闪了闪，他不得不猜想前面那些话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引出这滑雪板，师出有名。

    这丫头真是难为她了，何至于此啊！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可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姚长生看着她直接问道。

    “坡度不大，再说了，咱回来的时候这雪说不定就化了。不影响走路的。”陶七妮闻言看着回答道。

    “还有个疑问，这滑雪具你做好了，好操作吗？”姚长生看着她又追问道。

    “滑雪具我早就做好了，这个操作吗？”陶七妮迟疑地看着他们说道，“呃……得练练。”

    没有准备，心里没有成算，她才不会说出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吃饭，吃了饭让俺看看什么是滑雪。”陶六一双眸兴奋地看着她，跃跃欲试道。

    “好！”陶七妮双眸扬起明媚的笑容看着他点头道。

    话落陶七妮将手中的杂粮饼，撕成小块儿泡在肉汤里。

    “你干嘛这样吃？这饼不硬啊！吃起来很软和的。”姚长生澄澈的双眸带着疑问看着她道。

    “我喜欢，这样饼吸饱汤汁，有味道。”陶七妮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说道。

    “看咱家妮儿吃东西，特别的香，能多吃两碗。”陶十五眼神暖暖地看着她说道，“这样吃饼很好吃。”

    “吃饭，吃饭，天冷，凉的快。”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陶七妮端着空碗站了起来，朝灶台走去。

    “妮儿，你还要啊！”沈氏回头看着她说道，“都吃了两碗，两张杂粮饼了。”

    “我看还有啊？”陶七妮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怕你吃多了不舒服。”沈氏关切地看着她说道，“你这饭量有些大。”

    “你这当娘的，你不看看妮儿今儿铲雪，多费力啊！平时也不得安生，不吃饱了哪里有体力。”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她唠叨道，“咱现在没粮食吗？”

    “你看看着脾气，俺是那么扒着东西小气之人吗？俺这不是怕她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吗？”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俺可是她亲娘，让你说的跟后娘虐待她似的。”

    陶七妮也纳闷自己的饭量长的有些吓人，可这肚子总感觉空落落的，好在自己没有横向发展。

    “陶叔，婶子，你们发现了没有妮儿的个头。”姚长生手凌空上下比划了一下道。

    “对哦！你不说不知道。”陶十五看着站在灶台前的陶七妮道，“这好像窜了一个头。”

    “爹，俺也长高了耶！”陶六一站起来挺胸抬头，目光看向陶六一道，“爹，俺现在跟您差不多高了。”视线转向了姚长生道，“姚先生快站起来，看看自己高了没。”

    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怎么样？高了没？”

    陶十五左右看看他们俩，“你们俩差不多，都长高了。”

    “吃得好，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当然就长高了。”陶七妮看向他们笑着说道。

    “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陶十五闻言大力支持道，“别的都能亏，不能亏了孩子们的嘴。”扭头看向陶七妮道，“妮儿吃吧！”

    陶七妮又盛了半碗肉汤，吃饱喝足，脸上扬起满足的笑意。

    “走走走，滑雪去，让俺看看如何滑？”陶六一看着她激动地催促道。

    “你们先去山门外，我去拿滑雪具。”陶七妮边说边朝外走去。

    “用我帮忙吗？”姚长生追上去看着她忙说道。

    “不用，不用。”陶七妮看着他摆摆手道，话落朝山上走去，木头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陶七妮抱着滑板与雪仗走出了寨子，又走了几步，站在雪前。

    有新鲜的玩意儿可看，韩金虎他们一个个眼底浮着好奇心齐聚在寨门口。

    眼巴巴地瞅着陶七妮与她手里的工具，心底泛起嘀咕：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就是雪具。”姚长生看着她手里的简单的两块木板，两根拐棍，“你确定它们能行。”

    “别小看它们，等我滑给你能看。”陶七妮将雪板放在地上。

    “拐杖给俺。”陶六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根雪仗。

    陶七妮脱掉自己脚上的木头鞋，穿着兔皮薄底儿的靴子，踩在滑雪板上，蹲在地上将自己脚丫子，牢牢的绑在滑雪板上。

    “来，将雪仗给我。”陶七妮直起身子抬眼看着陶六一道。

    “这孩子，又玩儿什么花样呢？”沈氏看着穿着奇形怪状的陶七妮忍不住嘀咕道。

    “看看！”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她笑着说道。

    陶七妮拿过雪仗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雪板踩到了雪上，回头看向他们道，“看好了。”

    陶七妮看着连绵的青山被大雪覆盖，挂满冰霜的树，都在眼前美如永恒，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陶七妮看着眼前美景如画，深吸一口气，她的策略很简单，冲就是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在崎岖的山道上，陶七妮脚下的滑雪板带着她滑入云端，真是太美妙了，仿佛草原自由奔跑的马驹，赛场上不安分的跑车，跑道上撒丫子的双脚，都不如这飞翔般的感觉来得刺激。

    陶七妮在雪山中自由穿行的时候，一个自由的，安静的，透明的，纯粹的，洁白的，天真的，原始的世界。耳边只能听见板刃摩擦雪面干净的声音，风从耳边呼啸的声音，觉得没有什么音乐比这动听了。

    “好快啊！”陶六一手搭在额前，看着在雪中驰行的陶七妮道，看得他脚都痒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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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查遗补漏（三更）

    “嗯！”姚长生深邃的双眸晃了晃，蓝天和皑皑白雪形成的鲜明色调对比，而她如自由的风一般在雪中任意穿行，这妮子是不是玩儿疯了，忘了滑下去容易，可这得扛着滑雪板走上来。

    这坡度虽然不陡，可山寨与山下的落差也有上百丈，距离可不近。

    其他人这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现在也试试。

    “感觉像小鸟在飞一样。”沈氏忍不住不说道。

    话音刚落，啾啾向陶七妮疾冲过去，眨眼间就追上了陶七妮。

    还是啾啾快！

    “这速度快，去县府的话，能早点儿回来。”陶十五看着远处的黑点儿道，“这下雪天在路上过夜肯定不舒服。”

    “嗯！”沈氏点点头道，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学起来容易不？”

    “看妮儿滑的那么容易，应该不难吧！”陶十五简单地说道，“不就是脚踩在木板上，更何况这还绑着呢！”

    “陶叔，没您说的那么容易。”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那是看着别人容易，试试就知道了，少不得得摔打、摔打。”食指蹭蹭鼻翼道，“妮儿想要滑雪去县府，短时间可能不成了。”故意地又道，“婶子你可要好好说说妮儿，肯定晚上偷溜出来玩儿，背着咱们练习。”

    “一定，一定。”沈氏黑色的瞳仁轻转，这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还得他们后面帮着堵漏洞。

    “不太可能，俺值夜的时候，可是瞪着眼睛都不眨的。”韩金虎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坏了！’咋望了这些尽职尽责的小子了。

    姚长生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道，“肯定背着你们呗！这万一摔了你们也看不见，也无损与她师父的威严。”

    “呵呵……”

    一句话被姚长生简单轻松地化解了。

    姚长生弯腰捡起陶七妮留下的木头鞋，“我给她送鞋去。”兔皮靴子踩湿了，脚丫子肯定冷。

    “俺也去，俺也去。”陶六一赶紧说道，眼底闪着跃跃欲试。

    “这孩子，跟个孩子似的。”沈氏看着他宠溺地说道。

    “在您面前，甭管多大，俺都是孩子。”话落陶六一抬脚向山下跑去。

    “你慢点儿，小心路滑，别摔着了。”沈氏看着着急的他忙说道。

    沈氏话音刚落，就听见重重的“砰……”的一声。

    沈氏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陶六一，赶紧跑上去将他给扶起来道，“怎么样？摔着哪儿了。”

    陶六一摇摇摔的晕乎乎的脑袋道，“俺没事？”

    折回来的姚长生伸手扶着陶六一道，“快站起来，看看腿脚如何？”

    陶六一撑着两人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没事，就是屁股有些疼。”揉着屁股。

    “都跟你说了小心路滑。”沈氏拍着他身上的雪，边说道。

    “男孩子，摔就摔了，没啥子。”陶十五看着他乐呵呵地说道。

    “娘，俺没事。”陶六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姚先生，咱们走。”

    两人朝山下走去，踩着雪咯吱咯吱作响。

    “这孩子，滑那么远干什么？回来的时候可得走老远呢！”沈氏望着山道，已经看不见她家妮儿的身影了。

    “难得她喜欢，让她玩儿个够。”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目光转向韩金虎他们探头探脑的样子。

    “想跟着去啊！”陶十五看着他们好笑地问道。

    “想！”韩金虎他们齐齐的忙不迭的点头道。

    “想去就去呗！”陶十五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陶叔，我们走了。”韩金虎他们傻呵呵地看着他们，脚朝山下走去。

    “走吧！”陶十五挥着手，看着他们呼啦啦一下子全离开了。

    就剩下长辈们了，彼此看看相视一笑。

    “一个个跟孩子似的。”郑老伯佯装生气地说道。

    “别说他们，这一路紧绷绷的，不敢松懈。难得空闲片刻，以后还不知道如何呢？让他们好好的玩儿。”陶十五黑黝黝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所求的不多，要是能一直过这样安生的日子就好了。”郑老伯看着叽叽喳喳朝山下走的孩子们感慨道。

    “想过安生日子，得是太平盛世。”陶十五眸光凝视着他，沉稳有力地说道，“首先得结束这鬼世道吧！”

    “嗯！孩子们该不得闲了！”郑老伯看着他们的背影的眼神五味陈杂，生在这糟糕的年月，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用手中的刀，搏一搏。

    陶姑娘说的对，为了活下去，训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

    陶七妮如风一样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的驰骋，尽情的享受速度带来的刺激。

    耳尖微动，听见身后穿来鹰唳声，啾啾这家伙，眨眼间就被它给追上了。

    “还是你飞的最快。”陶七妮看了眼与她并排的啾啾。

    “噗……”陶七妮急刹车激起一片雪雾，雪花甚至溅到了啾啾的羽毛上。

    小啾啾扑棱扑棱翅膀，抖落身上的雪花，扑棱着翅膀靠近陶七妮，双脚稳稳的落在了，陶七妮脚上的雪板上，好奇的用尖利的鹰嘴，啄了啄。

    “行了，知道你的嘴锋利，不许啄了。”陶七妮弯腰伸手拍拍它的脑袋道，抬眼看看山寨，挠挠头，“好像有点儿远？”自言自语道，“现在怎么办啊?”看看脚下的雪，没有被踩过，这样下去，脚上的兔皮靴子可撑不住。

    “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木头靴子忘在了山上了。”陶七妮直起身子看看地形，被雪覆盖着，看起来是平的，手持着雪仗向山上滑去。

    下山容易上山难！陶七妮双手扶膝，看着白茫茫的大山，无比想念索道、缆车。

    “妮儿！”陶六一看着她拼命的招手道，山野空旷，还带着回音。

    “哎！”陶七妮抬起手朝他们挥挥。

    “你在那儿等着，俺们下去。”陶六一手放在唇边如喇叭似的，朝她喊道。

    “知道了。”陶七妮扯开嗓门冲他们喊道。

    乖乖的在原地等他们到来。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才汇合，陶六一看着她激动地说道，“让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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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信因果（四更）

    “好好好！”陶七妮蹲下来，笑着解开鞋子。

    “给你鞋。”姚长生将木头鞋放在她的脚边。

    陶七妮抬起头，朗如清月的双眸看着他，笑着道，“谢谢。”

    姚长生垂眸看着她阳光下的星眸闪着璀璨的华光，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六一可是急不可耐了。”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穿上木头靴子，人感觉忽的一下陷进了雪窝里。

    “小心。”姚长生展开双臂虚扶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没事。”陶七妮抬眼看着他笑着摇摇头道，视线转向陶六一道，“哥，你可要小心，别摔着了，先学会走，保持平衡。”

    “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驰骋。”陶六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问道。

    “这个要慢慢来，训练的时候我教过你们避开要害，所以摔的时候也一样。”陶七妮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是！”

    “你们师父在背地里不知道摔了几回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对！”目光感激地看着他，无声的道了声：谢。

    这滑雪是如刻在陶七妮身体内的本能一样，谁让末世天气冰天雪地，打学会走路，就会滑雪。

    晶莹剔透的双眸转了转，陶七妮在心里咂摸道：以后得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下，什么一学就会，让不可能成为理所当然。

    陶六一在雪上撑着雪仗小心翼翼的走，这俩腿不是劈叉了，就是打架了，总之就是不能像陶七妮那样随心所欲。

    “咱们回山寨。”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哥也可以慢慢走。”慢条斯理地边走边说道，“滑雪其实不需要多高的天赋，无非就是不怕摔，摔的多一点儿，惨一点儿，待走稳了，能慢慢的滑起来，每一次进步都是一份激励。”满脸笑容地又到，“当从山上滑下来，就如御风飞行一般畅快。总之一句话：享得了飞，扛得住摔。”

    陶七妮在心底琢磨着，看看还有皮毛没有做些护膝，护肘，还有帽子，狗皮帽子，戴护耳的，真万一摔着可以护着些脑袋。

    滑雪是很容易上瘾的，身子顺应山和雪的形状起伏，脚下被托起轻巧漂浮在雪面上，飞行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诱惑所动。

    对于滑雪者来说，水平进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从认识雪具，在初级道中摸爬滚打，到刻苦钻研，逐步能自有滑行，漫长枯燥而又趣味盎然。

    陶七妮相信他们的毅力，都是非一般人。

    她有些遗憾这山峦太平淡了了，多变的地形让肾上腺素飙升，粉雪中悬浮滑行更是近乎于冲浪的感觉，为了滑上一段新雪而登上山顶，气喘吁吁的同时发现除了风声，世界和心情从没这么平静过。

    “妮儿你不会就做了这一副滑雪的工具吧！”姚长生茶褐色的瞳仁直视着她问道。

    “十副，回到寨子，你们自己安排。”陶七妮看向他们笑着说道。

    “快走，快走。”韩金虎他们一个个激动地说道。

    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回到山寨，拿到雪具，找了一处宽阔且平坦的地方练习起来。

    陶七妮看着倒卧着生长的大树，拂去上面的雪，双手一撑坐在了树干上，踩在雪上，不活动，这脚一会儿就冻僵了。

    “照这个架势，估计短时间咱们进不了城了。”姚长生双手一撑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说道。

    “等雪化了也不迟。”陶七妮微微扭头看着他轻松地说道。

    “那他们该伤心了，雪化了还怎么滑雪。”姚长生看着忙于练习的人不厚道地笑着说道。

    初次接触，身体掌握不好平衡，摔的姿势更是五花八门，但都避开了要害，而那狼狈样儿，增添了许多笑料。

    “山里的温度低，雪化的慢。”陶七妮星眸闪烁看着他说道，“再说了万一这雪下个不停呢!”

    “那农田岂不就遭殃了。”姚长生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呃……那还是别下了，今年不行的话，明年。”陶七妮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道，“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

    “呵呵……”姚长生见状悦耳的笑声溢出双唇。

    “你笑什么？”陶七妮闻言看着他问道。

    “你不是不信神吗？”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连土地庙都敢砸的主儿，现在求老天，前后矛盾。

    “我是不信神啊！”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但不妨碍我祈求，风调雨顺是每个人的美好的愿望，这只是人之常情。”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我还真无法反驳。”

    “你呢？你信神佛吗？”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反问道。

    “我……”姚长生闻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不信吧！怎么解释现在的自己，你说信吧！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陶七妮见他迟疑的样子，莞尔一笑，“我信神！”

    姚长生闻言瞪的溜圆，看着她，“你……”

    “千万别误会，我说的可不是庙里的泥胎。”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浅笑道。

    “这善男信女，烧香拜佛不都是庙里的神佛。”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那些善男信女只看到庙里的佛祖，却看不到万事万物，也看不到佛祖在哪儿？求得神佛保佑，先不说都来求的话，神佛还不累死啊！就说神佛如何保佑善男信女。”陶七妮条理分明的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啊！谁给的香油钱多，保佑谁呗！”姚长生说完就后悔了，说好的众生平等呢！居然拿香油钱来贿赂。

    “这话当我没说。”姚长生赶紧说道，好奇地问道，“那你眼里的神佛是什么？”

    “我把那些佛教，道教，当做历史去阅读，通过那些文字，你就能看见神佛的样子了。从故事中，体会神佛，他让善男信女一心向善。”陶七妮看着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人啊！把神佛的言行，做到言行合一，你就是自己的保护神。”挑眉看着他又道，“我虽然不信神佛，但我信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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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打劫（五更）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笑道，“你还真是务实。”

    “不过相比佛家我更喜欢道家。”陶七妮看向他笑了笑道。

    “为什么？”姚长生目光凝视着她问道。

    “道家，乱世下山救世，盛世闭关修行；佛教，乱世封山避世，盛世开山门迎香火。”陶七妮努努嘴轻哼一声道。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仔细想来还真是，道家还真是任性。”

    “姚先生，该你了。”陶六一看着他招手道。

    “这就来。”姚长生从树干上跳了下去，回头看着陶七妮道，“你还是下来活动一下，一直坐着会冻僵的。”

    “知道了，你赶紧去吧！”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道，说着跳下来，“你们玩儿，我回寨子。”

    “好！”陶六一看着她笑着说道。

    姚长生偷偷松口气，回寨子好啊！这样自己就是摔的七荤八素的，她也不会看见了。

    *

    有了滑雪这个新玩意儿，趁着雪还未化，抓紧时间练习。

    人类滑雪可能只是为了解决交通的问题，但滑雪太有飞翔的感觉了，不需要跑车，不需要翅膀，不需要飞行器，只是雪板，就飞起来了。在这一层面上，又太为公平了，飞行的梦想在于内心，靠的也是自己的身体，藏身与大山之中，飞行与皑皑白雪之间，自由自在，尽情飞翔。

    如姚长生所说，滑雪不可能短时间达到她的水平，想要进城，还只能等着雪化了。

    可是又接二连三的下了两场大雪就彻底的封山了。

    这可乐坏了陶六一他们了，可以尽情的滑雪了。

    陶六一摘掉头上的兔皮帽子，将护膝，护肘都脱掉，坐在火盆前烤火。

    “哥，你后背沾着雪，不会又摔了吧！”陶七妮拿着小笤帚扫了扫他背后的雪。

    “嗯！不小心又躺地上了。”陶六一低垂着头郁闷地说道，忽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做到滑得那么棒的，俺也没见你咋练习啊！”

    “这个天赋。”陶七妮看着他简单地说道，不然说什么？滑雪对自己来说基本技能。

    谁让末世大半年飘雪花很正常。

    “别着急，总有一天会的，说不定明儿哥就突然开窍了。”陶七妮拿着小笤帚坐到他对面笑着安慰道。

    “嗯！”陶六一看着她点点头笑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手惊讶地说道，“你居然在纳鞋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经常见你舞刀弄棒的，突然看你拿起绣花针，自然觉得奇怪了。”陶六一看着她嘿嘿一笑道，“是不是被咱娘给硬拽着逼你学的。”捏着嗓子说道，“姑娘家该有姑娘家的样子。”

    “娘，您来了。”陶七妮坐直身子，看着门口一脸正色地说道。

    陶六一给吓得腾的一下站起来，忙不迭地承认错误道，“娘，俺错了，俺再也不在背后说您的坏话了。”

    “哈哈……”陶七妮闻言哈哈大笑。

    陶六一听见笑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食指点点她道，“真是调皮，吓唬俺。”

    “谁吓唬你了。”沈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这一次结结实实的吓得陶六一蹦起来，“嗬！娘，您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啦。”拍着胸脯顺着气。

    “你做啥亏心事了，给吓成这样？”沈氏明亮的双眸上下打量着他道。

    “没有，俺能做啥亏心事。”陶六一摆着双手，矢口否认道。

    陶七妮闻言抿嘴偷笑，眼神瞟向陶六一。

    陶六一眼神请求她别说出去。

    沈氏的双眸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的，“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没有，俺们俩能有啥哑谜。”陶六一看着她手中的瓦罐道，“又端了什么好吃的。”

    “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姜汤。”陶七妮吸吸鼻子苦着脸说道。

    “不许不喝，这姜汤驱寒，这天寒地冻的，生病了去哪儿找药啊！”沈氏将姜汤倒入粗陶碗里，“趁热快点儿喝，效果好。”

    “是！”兄妹俩应道，端起了碗。

    “姚先生在下面大厅，他说你们喝完下去，该学习认字了。”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知道了。”兄妹俩齐齐点头道。

    喝完姜汤，开启下半场学习文化课。

    *

    等到雪化了，陶六一他们已经掌握了滑雪的技巧，从寨子滑到山下，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要想去县府，只有腿儿着去了。

    陶七妮穿戴整齐，裹着如熊一样，推上独轮车，与姚长生，邓和等五个人去了县府。

    本以为雪化了这路应该是泥泞不堪不好走，没想到这土冻得硬邦邦的，不妨碍行走。

    晚上有些难熬了，露宿在荒郊野外，连破庙都没有，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只能将篝火烧的旺旺的，不睡觉，坚持两天就到家了。

    陶七妮他们出来的时机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寻找水源，将雪直接放到瓦罐里，就是水。

    雪虽然大部分化了，但是背风的地方雪还是厚厚的。

    对于县府陶七妮他们是熟门熟路，办完事，采购完，回程的路上，却被人给劫道了。

    天寒地冻，朗朗乾坤，他们遇到打劫得了。

    陶七妮看着眼前上百号人，心里腹诽道：还有劫他们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她理解自己为啥会被人劫了。

    “打……打……劫。”说话的男人拿着木棍，牙齿打着颤，缩手缩脚，浑身颤抖，“把……把你们身上的衣服脱了。”

    陶七妮看着他们心里也不带劲儿了，这哪是劫道的，穿的是衣不蔽体，破衣烂衫的，衣服胳膊肘，补丁摞补丁，青布色，灰布色的衣服，有的裤腿都撕坏了，露着冻的发青的小腿，一双草鞋，脚冻的红肿不堪，冻裂的地方淌着黄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与陶七妮他们的兔皮帽子相比，他们有的脑袋上扎块破布，有的直接戴着没有顶的破草帽，破草毡扣头上。

    他们手里的武器，石头刀、斧，棍、棒，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的，甚至拖家带口，陶七妮看着人群中有孩子，躲在长辈身后，探着脑袋，眼羡地看着他们身上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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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好汉爷（一更）

    陶七妮看着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身子蜷缩起来，因为冷的不停倒换着脚。

    “我说你们干什么的？”姚长生走到最前面看着他们说道。

    “劫道的，钱留下，把东西留下，衣服扒光了，走！”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看着姚长生他们说道，浑身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陶七妮看着眼前的男人，瘦的整张脸只觉得眼睛大了，骨碌碌直转，手里拿了一把生锈的，有着豁口的破菜刀，让人稀罕的是铁制的。

    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我说朋友，你看我们像是富贵人家吗？脱了衣服我们还怎么见人啊？诸位……”双手抱腕看着他们又道，“高抬手，让我们过去。”

    有心想接济，可他们这么多人，也帮不了啊！

    当然这些人收拾他们都不用妮儿出手，陈鹤鸣和邓和他们都不在话下，只不过看着他们现在这样下不去手，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但是饿疯的人有多疯狂，从灾区出来的姚长生他非常的明白，所以能哄着过去就算了。

    世道艰难大家都不容易。

    扒光衣服，这么冷的天非冻死不可，这冬天果然比夏日难熬。

    “门都没有，把东西留下。”他举着手里的破菜刀哆哆嗦嗦地恐吓道，“你们留不留吧！不留的话揍你。”

    “在穷能有俺们穷！”

    “呀！”姚长生看着理直气壮的他们还来劲儿了。

    “姚先生，跟他们啰嗦什么？把他们赶跑了得了。”邓和从独轮车上抽出了大片刀看着他们吓唬道，“你们赶紧走，不然对你们不客气了。”

    明晃晃的大刀出现，锋利的钢刃闪着寒光，让劫道的他们有些怕了，脚不自觉得向后退。

    他们只想打劫点儿东西，没想着丢命，他们看上去看着文文弱弱的可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为首的男人举起手道，“怕什么？咱们人多，他们只有五个人，一起上。”

    姚长生抿了下唇，直接取下背在身上的弯弓，挽弓搭箭，“你们走不走，不然我这箭可不是吃素的。”

    真是软的不行，非让来硬的。

    “嗖……”的一下，手中的箭划破空气直接掠着脸颊，射在了为首男人的帽檐上。

    哗的一下，那些劫道的被吓得掉头就跑。

    而为首男人直接给吓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些人边跑，边回头看看姚长生他们，实在不舍得他们这些‘肥羊’。

    饥饿和寒冷叫嚣着，让他们不得不来赌一把大的，所以场面一时非常的混乱。

    冲到姚长生身前的人直接被邓和他们一脚给踹的跪趴下。

    “别打了，别打了，饶命啊！”

    “你们可真是的，让你们走不走，非得吃点儿苦头才行。”邓和看着他们说道。

    为首的男人回过神儿来，噗通跪下来道，“好汉爷，别打了，别打了，俺们给你们磕头了。”

    哗啦一下子，这百来号人全部跪了下来，为首的男人看着姚长生他们道，“好汉爷，俺看出来了，你们比俺们有本事，俺们服了，俺们以后跟着您了。”

    得！这还赖上了。

    “你们都起来，起来，我问问你们怎么回事？你们没有什么身手，为什么劫道呢！”姚长生深邃的星眸看着他们问道。

    为首的慌张的站了起来，“好汉爷，这日子没法过了，跟您说实话吧！俺们是金鸡岭的老百姓，因为这个地方的燕廷当官的实在太可恨了，不管谁家有大姑娘、小媳妇，只要他看好了，晚上就到你家睡去，不让睡，就把人都宰了！”说着说着，这眼泪巴巴的落了下来，“俺们这里大姑娘、小媳妇儿受辱太多了，俺们生气了，把当地的狗官给宰了，全村的人都给拉到这个地方占山了。可俺们也不会劫道啊！饿极了，就跑哪儿偷点儿，要碰见孤客，一个走道的，俺们就劫点儿是点儿，你看俺们身上，就知道俺们穷啊！这入冬了，又下雪，有好久没有碰上人了。”偷偷瞥了姚长生一眼，“就等着从你身上弄点儿，能吃顿饭。”

    “哎！你们看俺们像有钱人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们问道，“再说了我们这身上的干粮就是全给了你们还不够塞牙缝呢！这衣服毛皮也不够分啊！”

    为首的男人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好汉爷，您要这么说，那也没别的办法了，官逼民反。好汉爷，俺们也看出来了，您本事大，俺们保你们当寨主，俺们给你们当兵，你们领着俺们劫道中不中！”

    姚长生低头沉吟了一下，看向了陶七妮道，“妮儿，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了走，避开他们，姚长生低头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看？”

    “咱们还有多少粮食？”陶七妮亮晶晶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就知道她打算接济他们了，这么多人看着也着实可怜。

    “妮儿，救急不救穷，吃顿饱饭很容易，后续怎么办？”姚长生上前一步，靠近她小声地说道。

    “要是没碰见就算了，既然碰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陶七妮看向他低声说道。

    姚长生看向邓和朝他使使眼色，邓和收到点点头，警惕地看着这些劫道的。

    自己这边不能仗着功夫傍身，就放松警惕了，必经他们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

    邓和他们三人握紧兵器，戒备地看着他们。

    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他们人数太多，是咱的快十倍了，跟郑伯他们的性质不一样，他们是当地的。”

    “还有吗？”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打猎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现在是冬天，山里的动物要不冬眠，也减少外出的。”姚长生看着她继续摆困难讲道理。

    “把你担心的都说出来。”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吃的、穿的、住的，这些都需要考虑，人吃饱穿暖，闲着就容易惹是生非。”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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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硬心肠（二更）

    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定从容地说道，“吃的，咱们只需要过了这个冬天就好。”笑了笑又道，“本来说好天气转暖咱就离开寨子的嘛！最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穿的，麻布和木棉没有用完，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至于住的地方，大冬天伐木盖房子不现实。寨子够大，房间足够多，装得下他们。”

    “那天暖了我们走了，他们依然没有办法生活，难不成继续劫道，这是碰见咱们了。万一碰见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就凭他们，只有挨宰的份儿。”姚长生目光凝视着她追问道。

    “开荒种地，干他们的老本行。”陶七妮双眸扬起明媚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开荒种地可以。”姚长生挠挠下巴认同地点点头道，迟疑地又道，“虽然我没有种过地，可我知道冬小麦现在都在地里呢！这咱们就是现种，这不论是时间还是天气都不允许啊！”轻抚额头思索了片刻道，“倒是可以种杂粮，高粱、谷子，它们亩产也高，虽比不上小麦，好歹能填饱肚子，饿不死。具体该如何种植这些得问陶叔。”

    “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好在那些粮食还是原始的状态，没有被舂，没有被磨成粉，可以直接做种子用。

    “还有一点，为首的那个看他拉开的架势，不是普通人。”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

    “行伍之人对吧！”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道。

    “既然看出来了，你还这么善心啊？”姚长生不敢苟同地看着她说道，上下打量着她道，“我咋不知道你还是菩萨心肠呢？”言语中讥诮意味很浓。

    照他以往的性格，那是管他们死活，甚至嫌弃他们碍眼，管我屁事。

    “呵呵……”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你忍心拒绝。”

    “活不下来是他们无……”姚长生在她清澈的眼神注视下，将‘能’字给吞了回去，如果不是她自己走不出中原，依照他的性格，活了一世，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直接天葬了自己算了，少受罪。

    “遇上了就是有缘，种善因、得善果。”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能说什么？”姚长生闻言讪讪一笑道，“咱就不自讨没趣了。”

    “这怨气很大哟！”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怨气倒没有，只是……”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看着她说道，“没什么？”

    既然两人商量好了，回去姚长生将决定告诉了他们。

    “你们给个反应啊？愿不愿意。”姚长生看着他们一个个呆呆的好笑地问道。

    “愿意，愿意！只是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为首的男人挠挠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我叫姚长生，你们叫我姚先生就可以了。”看向陶七妮道，“她是陶七妮，我们的头儿。”又将邓和他们三人介绍给他们。

    “俺叫杨栓柱。”杨栓柱看着姚长生说道。

    “来日方长，有机会彼此认识的。”姚长生抬眼看看阴沉沉的天道，“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咱们抓紧赶路，争取天黑之前赶回寨子。”

    “邓和，将独轮车上的兔子皮，全部给他们，天冷，好歹裹着些。”陶七妮看向邓和吩咐道。

    “是，师父。”邓和与其他两人，将独轮车上熟好的兔子皮递给了杨栓柱，让他分配去。

    杨栓柱抱过兔子皮，不住的感激陶七妮，然后将兔子皮分给了队伍中的孩子和老人。

    在陶七妮一声令下，开始朝寨子全速前进。

    邓和他们回头看着身后跌跌撞撞，甚是狼狈的队伍，有些于心不忍。

    邓和靠近陶七妮小声地说道，“能不能放慢点儿速度，他们跟不上。”

    “不能！”陶七妮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指指天空道，“暴风雪来了，我们只会冻死在这里。必须加快步伐。”

    “邓和，为了大家的安全，有时候心肠不得不硬起来。”姚长生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这时候心软，是愚不可及。”

    被数落了一通的邓和，紧抿着唇加快了步伐。

    陶七妮放慢速度靠近杨栓柱道，“向后面的人传话，到了寨子，有肉汤喝，有热饼吃。”

    “啊！”杨栓柱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相信我，不骗你的。”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和缓有力地说道，“你看这么多兔子皮，肉呢？”

    平和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杨栓柱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子说道，“狗蛋儿，向后传，加快脚步，寨子里有肉汤，有热饼等着咱们。”

    “哎！”狗蛋脆生生地应道，扭头向后面的人传话。

    原本沉寂的目光，机械的跟着队伍的人群，仿佛饿狼一般冒起了绿光，如打了鸡血似的，加快步伐。

    姚长生见状双手抱腕朝她点点，这妮子可真行，懂得激发他们。

    陶七妮朝他优雅的一笑，是食物的魅力大。

    尽管陶七妮激发了杨栓柱他们的潜力，可这身体虚弱，队伍中又有老人和孩子。仅凭着一丝希望，行进虽然不太快，好歹没有掉队的。

    一个个咬牙坚持着。

    天越来越阴，乌云翻滚着，呼啸的北风如刀割一般刮在单薄的身上。

    队伍顶风而行，更加的艰难，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雪粒子扑簌扑簌砸在人身上生疼。

    天色更加的阴沉，渐渐的黑了下来，本来冬日里天黑的就早，这下子瞬间成了黑夜。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看见寨子里的火光，姚长生转过身看向杨栓柱激动地指着前方道，“看见了，火光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在艰难中徒步而行的他们闻声，顺着姚长生的手指望去，是火光没错，温暖的火光，看得他们是热泪盈眶，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姚长生鼓励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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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安置（三更）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看到火光的他们，依然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一个多时辰。

    到达寨门外的时候不但天地白茫茫一片，他们身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跟雪人似的。

    箭楼上的值岗者，远远的看见行进的队伍，早就通知了寨子里的人。

    待发现是陶七妮他们，立马打开寨门，迎他们进去。

    陶十五看着破衣烂衫的杨栓柱他们道，“妮儿，这是怎么回事？”

    “爹，有吃的吗？先让给他们弄点儿吃的垫垫肚子，详细的咱们一会儿再说。”陶七妮看着陶十五忙说道。

    “好好好！”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他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立马又道，“来来来，赶紧跟俺过来，去大厅，那里地方大。”看向沈氏又道，“妮儿她娘，赶紧拿吃的。”

    “哎！”沈氏叫上梁桂花和孩子们往议事厅里端肉汤与杂粮饼。

    郑伯在大厅招呼杨栓柱他们，一人一碗肉汤，一块杂粮饼先垫垫肚子。

    陶十五和陶七妮他们则齐聚在厨房内，“说说吧！怎么回事？”

    陶七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你将人给带了回来。”陶十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人带回来，可是要对他们负责的，你想好了没？”

    “不想好，我怎么敢？”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了笑，淡定从容的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给了他们。

    “这样倒也行。”陶十五闻言点了点头，“紧巴着点儿，到能挨过冬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陶七妮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问完了吧！”沈氏看着陶十五不满地说道，“你这当爹的也心疼、心疼孩子，让他们先吃完饭，再问也不迟啊！”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先吃饭。”陶十五看着他们忙不迭地说道。

    “吃完饭，我向爹打听些农事。”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

    “行，没问题。”陶十五很干脆地应道，在农事上他不敢说是特别在行，可也好歹种了半辈子地。

    陶七妮目光又转向沈氏道，“娘，熬些冻疮的汤药，让他们洗洗。”

    “知道了，这心你先别操了，快点儿吃饭。”沈氏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只有一碗肉汤，一块饼够他们吃了。”

    “够了，长久处于饥饿状态，一下子吃饱了，肠胃会受不住的。”姚长生闻言抬起头看着沈氏开口道。

    “来日方长，不着急。”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眼下是今晚怎么睡？”

    “这简单，先男人分配几个屋子，女人们也一样。”陶十五捏着拳头摩挲道，“等登记好他们的名册，在分配房子。”说着起来道，“你们先吃饭，俺去吩咐一下。这炕得先烧起来。”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然后将杂粮饼，掰碎了放进肉汤里，抄起筷子西里呼噜的吃了起来。

    等陶十五去而复返，陶七妮他们已经吃完饭了。

    “俺已经交代下去了，金虎领着人干呢！”陶十五坐在他们对面看着陶七妮道，“那些人真是太惨了。”唏嘘不已地说道，“如果不是遇上你们，俺看这场风雪可能熬不过去了。”

    “冬天难熬啊！”沈氏随声附和道，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这寨子，他们也难说。

    “爹，咱这仓库的高粱和谷子，都能耕种吗？”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问道。

    “能！天气转暖就能播种了。”陶十五闻言挠挠头道，“妮儿，关键咱不知年月，不知道这天气转暖的日子，万一倒春寒，那种到地里的种子可就糟蹋了。”

    “陶叔这个您放心，我记录着日子呢！虽然不是太准，但也左右差不了几天。”姚长生闻言开口道，“我是从下霜那天开始记录的。”

    “你在哪儿记得，俺咋没看见。”陶十五看着他好奇地问道，“咱们可没有纸。”

    “墙壁上！”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这下子就可以从容的安排农事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一下，种子有了，人也有了，可是地呢？”陶十五看着她追问道。

    “爹啊！这山脚下，无主的荒地多的是，只要勤快，想种多少，种多少。”陶七妮指指山下笑着说道。

    “还不行？”陶十五紧抿着唇微微摇头道。

    “还缺什么吗？”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农具！”陶十五紧皱着眉头看着她们说道，“最起码也得有犁，锄头吧！”

    “这个……”陶七妮闻言在脑袋里搜寻了一下犁什么样？锄头什么样？

    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道，“爹！他们都需要铁器，这个咱造不出来。”

    “都说土里刨食，有手还怕种不出来！”沈氏看着愁眉苦脸的他们说道。

    “那时候给地主种地，好歹还有头耕牛，有锄头，有犁。这可啥都没有。”陶十五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没有农具的话，种地费劲不说，产量还上不去。”

    “爹啊！这个慢慢置办，虽然产量上不去，可不用交租子，维持温饱还是可以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乐观点儿。”

    陶十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一时间忘了，这头上没有地主了。”

    “虽然没有地主了，可这杂粮买不上价，没钱也置办不了东西啊！”沈氏遗憾地说道，“现在又没办法种小麦。”

    “今年种不了，明年种。”陶六一闻言笑呵呵地说道，紧接着又道，“高粱可是救命粮，产量高，现在以填饱肚子为主。”

    “对！填饱肚子才能再进一步吃好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那等他们安顿下来，咱们就把这件事跟他们商量。”

    “嗯！”陶七妮他们齐齐点头道。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起来安顿他们。”沈氏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问道，“有没有除虱子、跳蚤的汤药。”

    “你真当我什么都会啊？”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这个真没有。”微微摇头遗憾地说道，“只有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勤洗澡。可这大冬天，他们那么多人，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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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饶命（四更）

    陶七妮闻言感觉浑身都痒了，那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百部根可以入药，外用于杀虫、止痒、灭虱；内服有润肺、止咳、祛痰之效。

    煮出来有大枣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野生的山坡草丛、路旁和林下，可是现在冬天想找也没有啊！

    “好在现在冬天，他们勤捉这点儿就好。”沈氏看着夸张的搓胳膊的她说道，“咱身上这跳蚤才去了几天，你就忍受不了了。”

    “娘啊！这没有跳蚤不是更好吗？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啊！”陶七妮撇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就是姚先生有草药，这天寒地冻的你去哪儿挖。”陶十五指指外面越下越大的大雪道。

    “不说这个了。”陶七妮只能终止这个话题了，忽然笑眯眯地看着陶六一道，“这下子哥该高兴了，又可以滑雪了。”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照老天爷这个架势，今年冬天哥说不定真能学会了。”

    “呵呵……是嘛！”陶六一看着她憨憨一笑道。

    “走了，去看看他们。”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陶七妮边走边说道，“娘，剩下的布料与木棉，尽量的保证他们一家有一身完整的衣服。谁出来，谁穿。”

    “知道。”沈氏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说话当中陶七妮他们走到了大厅，站在长长的木桌前，“你们多日未进食，晚上又不好消化，今天饭食就这样了。以后不敢说顿顿大白馍馍，但凡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缺不了你们的。”

    “已经很好了。”杨栓柱红着眼眶哽咽道，有多久没有吃到热乎的饭菜了，“谢谢，小姐，肯收留俺们。”说着就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其他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们道，“起来，赶紧起来，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咱们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目光看着站起来的他们道，“由于咱们彼此还不认识，也不熟悉，所以直接简单的按男女来分配房间了，等明天以登记你们的名字，在重新分配。你们看这样可好。”

    “好好好！”他们齐齐点头如捣蒜道。

    郑老伯安排人安顿了他们，屋里烧的热热的，又将治疗冻疮的汤药端给他们，让他们泡泡冻疮处。

    今晚就先凑合一夜，转过天雪还在下，吃过早饭，在大厅内，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来，以家为单位，分配院子和房屋。

    至于单身的男、女，大房间，大通铺。

    在登记名单的时候，擅长一栏里，有几个木工，吃饭的家伙事随时带在身上，大大的加快制作生活用品的速度。

    一切都是纯手工，所用的生活用品，穿的，慢慢的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才置办齐整了。

    寨子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更加的热闹。

    只不过天气寒冷，没有足够的衣物大都猫在屋内。

    然而看见陶六一他们操练，不顾寒冷跟着学，难得的机会，有点儿脑子都不想错过。

    识字课堂又扩大了许多了，由于进度不一样，姚长生分开教。

    对于勤奋好学，刻苦训练的人，有眼色，又手脚勤快的人谁不喜欢呢！

    麻布和木棉不够，陶七妮只好另寻出路，主意当然是靠山吃山了，有精神力在，掏兔子窝简直不要太容易。踩着滑雪板，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这打猎的技术陶六一他们是突飞猛进。

    有陶七妮在，每次都是满载而归，皮毛留着做衣服，这肉嘛！祭五脏庙了。

    足够的皮毛终于让他们可以自由的出入了，不用在猫在屋里过冬。

    *

    难得冬日里阳光灿烂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陶六一拿着木刀领着他们在操场上拿着刀训练，“砍、劈、斩、挡、起、进……”

    寨子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兵器肯定不够用，这本来被妥善安置的木刀又重新启用了。

    “错了，错了，杨栓柱又错了。”陶六一气的直跳脚，“你怎么这么笨啊！这教了你多少回了，简单的左右咋就记不住啊！”挥舞着手里的木刀，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别杀俺，别杀俺！”杨栓柱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陶六一给吓的不轻，“俺没有要杀你啊！”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不停地说道，“军爷，别杀，别杀俺！军爷饶命啊！”

    “这是咋了。”陶六一神色慌张地看着在场的人，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军爷，俺不是军爷呀！”

    韩金虎机灵的去大厅找姚长生和陶七妮，“快，快，先生，师父，杨栓柱不知道咋了一直喊军爷饶命。”

    姚长生与陶七妮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立马跑了过去。

    “哥！”陶七妮看着六神无主的陶六一赶紧道。

    “妮儿！”陶六一闻言看着她道，“俺啥也没干？不知道他咋成这个样子了。”

    陶七妮走过去，握着陶六一冰凉的手道，“没事，没事！这跟你没关系。”

    陶七妮温柔的声音安定了陶六一慌乱的心，他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能说一说情况吗？”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就跟平常训练一样啊！杨栓柱又做错了，俺就骂了一声笨蛋，怎么教都不会。”陶六一越说声音越小，“俺不该骂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

    “你们谁跟杨栓柱熟，赶紧劝劝他，这里没有军爷，不是在燕廷的军队中。”姚长生看着围过来担心的众人道。

    “俺来，俺来。”有人蹲了下来，双手搭在杨栓柱的肩膀上道，“柱子，柱子，没事，没事，这里不是燕廷，你看咱们在寨子里。没有人打你，骂你，杀你。”

    一直一直不停地耐心的一遍遍地说给杨栓柱听，好久人才清醒了过来。

    陶七妮看着他们忙催促道，“快回屋去，回屋去，这天冷的。”

    冷风吹来，冻得的浑身直打哆嗦，跺着脚蹬蹬地跑回了大厅。

    大厅里烧的火盆暖和的很，关上门将冷风隔绝在外。

    沈氏他们忙着给一人倒一碗姜汤，“快喝，暖和、暖和。”

    喝上一碗姜汤，将身上的寒气给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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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抓壮丁（五更）

    陶七妮放下碗，目光直视着杨栓柱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什么事让人陷入记忆中，挣扎着出不来。”

    “对不起，让你们跟着吹冷风。”杨栓柱低垂着头闷声说道。

    “咱们更担心你好好的为啥子这样啊！”韩金虎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嗯嗯！”众人齐齐点头。

    陶十五看着他害怕的身体轻微颤动，“不着急，你要不想说，就别说。”

    “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杨栓柱吸吸鼻子，手背蹭蹭鼻子，抬起黝黑不见底双眸看着他道。

    “俺是因为徭役，给抓到军中的。”杨栓柱眼神黯淡无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徭役？”陶六一迷惑地看着他说道。

    “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石壕吏》：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姚长生眸光看着陶六一说道。

    “啊！知道了，抓壮丁。”陶六一恍然地点点头道，诧异地看着他道，“那你怎么是逃出来的吗？”

    “不是逃出来的，是俺待的地儿被义军给打败了，死里逃生出来的。”

    “在燕军里受了很多的苦吧！”陶十五看着他怜惜地说道。

    以至于记忆深刻，反应如此的大。

    “他们都不俺们当人，动不动就军棍伺候、大耳刮子没有缘由的想打就打，对付逃兵更是残忍。”杨栓柱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激动，别激动，喝姜汤。”陶六一指着他眼前的碗忙说道。

    杨栓柱双手捧着碗灌了一口温热的姜汤，神情恢复了一些。

    “那些痛苦的记忆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陶七妮看着他的小指不自然的翘起。

    “俺没事，俺想说，俺快憋死了，也许说出来，能睡个安稳觉。”杨栓柱放下碗抬眼看着她说道，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小手指，“被他们给打的，折了，也没给治，然后就这样了。”

    “跟俺一个村的被抓了十个，就俺一个回来了。”杨栓柱手攥的紧紧的裤腿看着他们说道，“被绳子拴着差役挥舞着鞭子押解着，啃的是草根树皮，走的慢了鞭子就上身了，有的人病了，仍在路边都不行，必须给上一刀。”

    “啊！”陶六一双手捂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别惊讶俺说的事实，俺亲眼所见，剩下的人给吓的爬也要爬着走，倒下了，就没机会在起来了。”杨栓柱颧骨不自然的颤动着，“只要有一口气，就跟着走，有的实在不行，倒下的，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差爷，不要杀了他。他想回家，爬也想爬回家。差爷一刀下去人就没，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回家？爷送你回家。”

    “自生自灭不可以吗？”陶六一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杀鸡儆猴避免人装病。”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押够了人，差役才有赏钱可领的。”

    “那这样的病病恹恹的身体，就是押解到了兵营里，啥也干不了啊！干啥都不行，他们会好心的留着。”陶六一怀疑地看着杨栓柱。

    果然，杨栓柱微微摇头道，“不会放回家的，押送的差役把生病的、身体不好的带到山沟里，趁着月黑风高，将人全部给杀了。”

    韩金虎与李家驹相视一眼，“俺当时看燕军招兵，还想去来着。要不是家驹跟燕军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说不得俺真的傻乎乎就去了。”

    “这没必要这么狠吧！”陶六一不敢相信的说道。

    “送回去要钱粮的，打死了钱粮就可以落到差役手里，兵营里的军爷还可以吃空饷。”郑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道。

    “俺果然太天真了，这是千方百计的捞钱，人死了也不放过。”韩金虎咂舌道。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郑伯闭了闭眼看着他们说道。

    “幸好当时郑伯拦了下。”陈鹤鸣感激地看着他说道，“不然咱们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反抗。”陶六一看着他们突然说道，“差役才几个人了，你们可是有不少的人。”

    “反抗？”杨栓柱眼底迸发一丝光亮，忽然又暗淡了下来道，“人是多，可饿的都没力气。再说你一时痛快了，家里父母、娘子、孩子怎么办？都盼着你回去，但凡能忍就忍了。”

    “又不是亡命之徒，都是平民百姓，有家有业的。真要豁出去了，家里人就等着蹲大牢吧！”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是真过不下去，不会那么干的。”

    “是俺浅薄了。”陶六一闻言一愣，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继续。”

    “这挨打受骂是经常的，俺今天的反应就是想到了以前，姿势不正确，要不打几个耳刮子，抬脚就踹。可到了兵营照样吃不饱，根本没有力气，做动作就不好，没有力。”

    陶七妮目光看向姚长生，意味深长，这燕军都这样。

    姚长生摸摸鼻子，嘴张了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你们不逃吗？”陶十五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有家的不逃，怕连累家人，那家里只有自己呢！也不逃吗？”

    “他们对逃兵很残酷的，俺问过其他人，听他们说：有的抓住逃兵，把耳朵给割了，串成一串，就挂在营帐外。”

    “嘶！”在场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训练挨罚的，五花八门，跪碎粗瓷，碎石子儿，值夜时走神，戒尺打手板，五板下去，手全肿了。”杨栓柱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还有杀威棒，把屁股给打烂了，夏日里生蛆，活活将人给吃死了。”

    “天哪！”

    “对待逃兵，如果是军爷一刀砍了还好。最怕的是让俺们这新来的在逃兵上一人砍一刀。都是人你不忍心，刀砍在不是要害的地方，最后活活……”杨栓柱脸色煞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纯粹是折磨，你不忍心下毒手，但是却是以最不忍心的方式，为这个逃兵选择了最难以忍受的死亡方式。”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所以俺们明白过来了，再碰上的话，一刀结果了，是对他最大的善意。”杨栓柱泣不成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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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左撇子（一更）

    有心人想劝杨栓柱，姚长生微微摇头制止住，这时候还是让他哭哭好，否则会崩溃的。

    “现在没事了，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你的错。”陶十五憨厚的声音劝着他道。

    “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围在这儿了。”姚长生看着在场的人说道，激励着他们道，“为了不成为待宰的羔羊，好好练。”

    “是，姚先生。”喊声冲破了房顶。

    在场的人悄悄地退出去，杨栓柱站了起来。

    陶六一看着他说道，“刚才的事情对不起，俺不该骂你的。”

    “是俺自己笨，怎么都练不好。”杨栓柱声音粗噶地说道，“俺用右手用不惯，不知道这手往哪儿放，还老是打扰到了别人。”一脸的懊恼。

    陶七妮黑眸轻晃，看着他道，“杨栓柱，你吃饭用哪个手？”

    “这个！”杨栓柱举起了左手道。

    “原来是左撇子啊！”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

    “以后训练时，按照你的习惯来。”姚长生笑道，“站队的时候，让他站最右边，左边不要有人。”

    “明白了。”陶六一闻言点点头道。

    “不用你改变，我们平时用右手，而你习惯了左手，所以让你用右手，当然就容易犯错了。”姚长生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杨栓柱摊开双手，呆呆的比划了比划，傻笑道，“原来是这样，俺还以为俺真是笨蛋呢！”兴致冲冲地朝外走去，“俺现在就是试试。”

    “哎哎，你没事了。”陶六一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俺现在就想变的强大，不在被随意的打骂。”杨栓柱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话落转身大步的跑了出去，可见有多急切。

    其他人看向陶七妮和姚先生他们行了行礼，跟着跑了出去。

    现在的他们从未如此的渴望力量。

    *

    大厅内的人哗啦一下子，走得光光的。

    “难怪敢领着人劫道了。”陶七妮小声地嘀咕道。

    “也是被逼无奈。”陶十五唏嘘道。

    陶六一坐在木桌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想不到燕军这么坏，幸好咱没有上京城，不然被抓走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早就知道了，在旱区的时候咱们不是看见所谓最神秘的燕云卫，直接射杀逃荒的。”陶七妮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人的恶意会刷新你的认知。”冷哼一声道，“酷吏知道吗？那刑法花样百出，让你不寒而栗。”

    “可这跟酷吏不一样，他们是刑讯逼供，现在对付的是被抓来的无辜之人。”陶六一不解地说道。

    “所以它完了，这样的军队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前人早就说过：爱兵如子，胜乃可全。”陶七妮毫不客气地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担心地问道，“那个……义军也这样吗？”

    “这个只能说有的是这样。”姚长生看着她睁的溜圆的双眸立马道，“咱投靠的义军没这样，但是你要是做错了事情，军规不是摆设。”

    “这是当然，公正严明，赏罚分明，才能团结一心，上下协同一致对敌，同生共死，使得战斗力提高，真正做到无坚不摧。”陶七妮闻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怕的是无缘无故，心里不正常，以虐人为乐。”

    “这点你放心吧！”姚长生安抚他们道。

    “那就好。”陶十五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义军不抓壮丁吧！俺有些怕，太恐怖了。”

    “现在这世道，只要给口吃的，他们就会拼命。”姚长生眼神安抚着他们道，显然他们有些被吓着了，“义军又不是傻瓜，他们很明白该怎么做才能招兵买马。”

    “跟他们反着来就好了。”陶七妮随口说道，“有人才有地。”

    “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抓壮丁，只要给差役些钱就可以躲过去的。”姚长生看着紧张兮兮地他们道。

    “给钱？”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苦笑一声道，“姚先生这么说，说白了有钱可以买一切。”

    “对平头百姓来说是这样的。”姚长生看着他冷酷地说道。

    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道，“姚先生这话，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姚长生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闪了闪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叫平头百姓，还有什么人吗？”陶六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有权有势。”姚长生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道。

    “啊？”陶六一闻言懵懂地看着他，这感觉离他好遥远，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权势。

    “以后会明白的。”姚长生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六一的成长真的超乎他的想象。

    “哥，甭想了，做好当下。”陶七妮看着抓耳挠腮的陶六一道。

    “哦！”陶六一站起来道，“俺去训练了。”话落蹬蹬地跑出去。

    陶七妮不满地看着他说道，“你干嘛说这些。”

    “妮儿，不许这么说话。”沈氏扯扯陶七妮的衣袖说道，“姚先生说这些，自然有他的用意。”

    姚长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迟早要接触的，与其让他跌跌撞撞的，撞的满头包，武艺高！”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也要跟得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陶七妮动了动嘴，轻叹一声道，“我无话可说。”

    杀人不见血的斗争，相比于真刀真枪更为恐怖，一言断生死，甚至更多人的生死。

    得！大受刺激的陶六一他们训练更加的刻苦。

    *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陶六一他们裹的严实，带弓箭进山打猎。

    陶七妮没有跟着去，她忙着做连弩，因为要还郭俊楠的人情债啊！

    所以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个，这个还不能交给其他人，只能她亲力亲为。

    “救命，救命！”扯破喉咙的呼救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黑刀和木料从自己的卧室飞奔出来，一路跑到下面的大厅。

    陶六一看着纷纷跑来的人道，“咱们打猎回程的路上，狗蛋儿不小心掉到咱设好的陷阱内，胳膊摔断了。”话落擦擦这一路背着人跑来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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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兔子（二更）

    狗蛋儿则坐在木桌上，被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陶七妮垫着脚，透过缝隙看着狗蛋儿极力的忍着，不停的抽泣着，既恐惧又害怕……

    “这咋办啊？”

    “完了，完了，这胳膊废了。”

    “没有大夫，离县城也需要两、三天。”

    “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提及钱，众人沉默了，看大夫要给钱的，狗蛋儿这样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没办法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提及钱，他们是真的不是英雄更气短。

    “钱不是问题。”陶十五立马开口道，“咱不差钱，救人要紧。”

    一句话安抚了狗蛋儿及众人的惶恐不安的内心。

    “可即便有钱，要走到县城，不知道能不能治了？”

    “时间太长了治不了，甚至病情扩大了，要截掉坏的。”

    “啥意思？”

    “就是把胳膊砍了。”

    狗蛋儿闻言终于憋不住哇哇大哭，“俺不要截掉，俺不要。”

    “别哭，别哭，他只是猜测，又不是大夫，大夫说了才算。”陶六一话落横一眼多嘴之人，这时候怎么吓唬人呢！

    他闻言赶紧说道，“狗蛋儿，狗蛋儿俺是胡说的，咱听大夫的。”

    “妮儿，这怎么办？”沈氏看着站在外围的陶七妮问道。

    “师父！”木桌前的人闻声自动让开，陶七妮走到桌前看着狗蛋儿，虽然狗蛋儿穿着厚厚的冬衣，也看得出左手不自然的扭曲下垂着，粗粗看来，手臂是从手肘处断的。

    “妮儿？”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咱现在就抬着狗蛋儿进城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陶七妮，她现在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去多弄几个火盆。”陶七妮站在桌前看着他们直接吩咐道。

    “是！”韩金虎他们立马行动。

    “你要干什么？”姚长生目光关切地看着她问道。

    “屋里暖和了，好解开衣服接骨。”陶七妮双手撑在木桌上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狗蛋儿道。

    这丫头哪里会接骨啊？胡闹！姚长生心急如焚地看着她。

    陶家三口看向陶七妮的眼神都直了，接……接骨，他们没听错吧！

    你们的眼神能不能再直白点儿，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啊！

    陶七妮抬眼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淡定从容的说道，“爹、娘，还记得咱们从中原走来，埋枯骨的时候，把咱快吓死了，最后我硬着头皮给人家摆好了，保存尸骨的完整。”脸不红气不喘，说的那个叫流！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样也行。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会接骨。

    机灵如姚长生，立马添柴加火道，“你们不知道，当时看着散落一地的人骨，差点儿被吓晕了，他们明显是被人谋杀的，头骨上的窟窿清晰可见，尸体被人用石头给肢解了。”

    “啊！”众人惊呼地捂着嘴。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杨栓柱不解地问道，“杀了还不够吗？”

    “你们说呢？”姚长生目光扫过看向自己的眼神，“严重的旱灾，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人……”

    “呕……”很显然他们知道了姚长生在说什么？胃浅的已经干呕了起来。

    都是贫苦农民出身，一直是挨饿受冻的，易子而食见过，市场的菜人也见过，所以很明白姚长生所说的代表什么？

    “先开始很害怕，到最后看多了就不怕了，只想将人好好的安葬了，入土为安！”陶六一闻言立马随声附和道，“对咱自身的人体有了清晰的了解。”

    姚长生的话令人惊恐也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尤其是来自郑伯他们探究的目光。

    这是善恶有报！

    郑伯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来，想起一路走来种种，还真符合陶家的性格。

    “火来了，火来了。”韩金虎他们端着石头盆直接进来，身后跟着抱柴火的。

    大厅立马点上了篝火，屋里更加的暖和。

    陶七妮看着陶六一道，“去把我的黑刀拿来。”

    “你拿刀干什么？”陶十五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他这样根本无法脱衣服，只能用刀将袖子给割断了抽出去。”陶七妮在狗蛋肩膀处比划着，强行脱衣服会造成二次伤害。

    狗蛋儿看着自己崭新的衣服，很是不舍地说道，“可不可以不要用刀啊！”

    “不可以！”陶七妮直接黑着脸道。

    “俺现在就去。”陶六一转身就朝外跑去。

    陶七妮目光转向何二楞道，“二楞，去笼子里抓只腿被打折了的兔子。”

    “师父，你要兔子干什么？”何二楞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给狗蛋儿增加信心。”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狗蛋儿道。

    “这咋增加信心啊？”众人不解地看着她道。

    “妮儿，你要给兔子先接骨啊！”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是啊！都是接骨嘛！能给兔子接好，就能给狗蛋儿接好。”陶七妮信心十足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什么狗屁说法，姚长生咋听都觉得不靠谱。内心担心不已，这丫头别弄砸了。

    得赶紧想办法怎么给她找补回来，然而这事实就在眼前，一眨眼就戳破了。

    姚长生这内心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砰砰直跳。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不过这拿兔子试试，好像也没啥。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尽管心里惴惴不安，面上不敢显露分毫。

    “妮儿，给你刀。”陶六一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将黑刀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将刀放在了木桌上，等着野兔子被抓来。

    “哎！妮儿，你怎么不动啊！”陶六一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等一会儿，先给兔子接接骨。”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信心十足地说道。

    陶六一心里打了个突兀？目光在陶七妮和狗蛋儿身上转了转，聪明的不言不语。

    有些话回头再问，现在不合适。

    “来了，师父，兔子来了。”何二楞抓着兔子耳朵拎了进来，“这是今儿新抓的。”意思很明显刚打折的。

    兔子腿乱扑腾，他们却很清晰的看见其中一条腿和其他三条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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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接骨（三更）

    陶七妮从他手里抓过兔子，将兔子放在桌上，手温柔地撸着兔子毛，安抚着有些狂躁的兔子。

    小兔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陶七妮抬眼看着乔二妞道，“去拿三双筷子来。”

    “俺这就去。”乔二妞转身朝厨房跑去。

    “干什么？”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五花大绑，让兔子安静下来。”陶七妮看着他们解释道，“不然它乱踢腾，还怎么接骨。”

    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她整的似模像样的。

    稍顷乔二妞将三双筷子拿来，陶七妮一手安抚着兔子，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一根将筷子就这么啪啪……直接插进了木桌子。

    这力气大的让他们是瞠目结舌。

    陶七妮不顾他们瞪的脱窗的眼神，看向沈氏道，“娘，麻绳。”

    “哎！这里。”沈氏从袖笼里将麻绳拿出来递给了陶七妮。

    就看着她将兔子给五花大绑在筷子上。

    “小兔子你乖乖的，给你接好腿，大功一件，就不吃你了，我让狗蛋儿养着你，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陶七妮温柔地说道，又用精神力压制着这只死命想要挣脱的兔子，才让它安静了下来。

    大家紧张攥紧双拳，看着奋力挣扎的兔子渐渐安静下来，松口气。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为孩子气的话语摇头失笑，不会吧！兔子这么听话。

    结果就是这么惊掉他的下巴！

    陶七妮拿起刀，将兔子两条腿的毛给剃干净。

    “你剃毛干什么？”陶六一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没有见过兔子的骨架，毛剔了，可以清晰感受兔子的骨骼，这样才知道该怎么接上去啊！”陶七妮头也不抬认真地说道。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刀，没有绒毛遮掩，不但她能看见兔子腿骨的样子，他们也能看见。

    陶七妮摸了摸兔子完好的腿，摸的极为仔细。然后才去摸那条受伤的腿，就在众人目光只盯着她粗糙的双手的时候，就听着咔哒一声。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姚长生紧张地问道。

    “还能什么声音，接上了呗！”陶七妮轻轻提着兔子腿，拉直了又蜷起来，“看看没事了。”拉着另外一条腿，“看看一样吧！”

    “这兔子都没叫，是不是说明不疼啊！”陶六一惊奇地说道。

    “别废话赶紧解绑。”陶七妮看着他们催促道，说着拿起了黑刀，看向了狗蛋儿道，“怎么样？有信心了吗？”

    “有了，有了，师父你好神？”狗蛋儿双眸闪着崇拜的小星星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在他说话的时候，刀围着他的肩膀转了一圈，兔皮袄和里面的冬衣轻松的自然脱落，露出了光溜溜的手臂。

    小麦色的肌肤，胳膊手肘处不自然的扭曲着。由于瘦只剩下皮包骨，可以清楚的看见骨头。

    “疼吧！”陶七妮看着狗蛋儿额头那密密麻麻的汗珠就知道这孩子多能忍了。

    “不疼。”狗蛋儿苍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道，哆嗦着嘴唇道，“地主抽的鞭子可比这疼多了。”

    “娘，拿根指头粗的木棒让他咬着。”陶七妮搓着自己的手道。

    “不用！俺能忍。”狗蛋咬着牙说道。

    “哎！”沈氏找了根没有树皮光溜溜的木棍，撅成了一扎长，拿着木桌上的茶壶，倒着水冲冲，递到了狗蛋儿的嘴边，“来咬着。”催促道，“赶紧咬着，看你疼的脸色都变了。”

    狗蛋儿张嘴咬着木棒，“来吧！”

    陶七妮本来想说点儿什么转移狗蛋儿的注意力，结果陶六一那边给小兔子松绑了，蹭的一下兔子狂窜。

    “还愣着赶紧追啊！”陶七妮看着他们大声地说道，提醒他们道，“哎哎！我们要活的，这可是有功之兔。”

    结果闹得满屋子的人，追着兔子跑。

    “它……它不是腿断了，这咋窜的这么快。”

    “被师父给接好了。”

    “活的，活的，收起你手里的袖箭。”

    所有人就连狗蛋儿的注意力都被兔子给吸引的时候，陶七妮开始给狗蛋儿接骨，折断的很齐整，还好不是碾压，粉碎性骨折，对陶七妮来说在简单不过了，只听着“咔嚓……”一声，这骨头就接上了。

    这兔子在众人合力围攻之下，抓住了。

    韩金虎抓着兔子耳朵，“师父，我们抓到了。”指着兔子腿道，“你看，你看这小短腿蹬的还挺有劲儿的。”

    其实这兔子腿断了也不会喊疼，拖着断腿照样跑的那都是。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刚才还是折了的。”陈鹤鸣看着他们笑着说道，“狗蛋儿，你的胳膊……”

    “啊！”狗蛋一张嘴，口中含着的木棒掉了下来，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呆愣愣地看着正常的样子，“这是好了。”

    “你感觉如何？”陶七妮退后一步看着他说道。

    “感觉？”狗蛋握了握自己的手，使使劲儿，“没那么疼了。”

    “突然外力折断不可能一下子就好了，又是紧要的关节处。”陶七妮看着他说道，“得好好的养养。”

    姚长生开口道，“既然接好了，得固定着，防止他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就又麻烦了。”目光转向陶十五道，“陶叔，去妮儿的房里拿两个巴掌宽的木片过来。”

    “哦！”陶十五转身出去。

    “干什么？”陶六一看着他问道。

    “上下夹着他的胳膊，有利于骨头长好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视线又转向沈氏道，“陶婶，去拿些布条来，这么宽……”大拇指与食指张开，“至于长度吊在胸前。”比划了比划，“明白吗？”

    “知道，俺这就去。”沈氏脚步匆匆地出了大厅。

    姚长生忽然又想起来道，“陶婶，麻绳，还需要麻绳。”

    “知道了。”沈氏摆着手出了大厅。

    陶七妮偷偷地松了口气，她还想着怎么固定呢！由姚长生出面问题解决了，目光看向姚长生充满了感激。

    姚长生迎向她投来的目光，得意地挑挑眉，有些遗憾地说道，“现在是冬天，不然的话给你采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敷敷，也好得快。”敲敲自己的脑袋道，“采了那么多药材，咋把它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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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入场 （四更）

    “你们赶紧先给他穿上袖子。”陶七妮出声道，提醒他们道，“小心点儿。”

    “这袖子得缝合一下吧！”韩金虎他们小心翼翼一点儿，一点儿将袖子给穿上。

    “穿上也能缝！”梁婶看着他们说道，爽利地又道，“你让狗蛋儿坐下来，俺现在就能缝。”说着拿下别在袖子上的针线。

    陶六一他们小心翼翼的将狗蛋儿抬下来放在了长凳上。

    梁婶拿着针线戴好了顶针开始缝合，看着她飞针走线的，着实有些吓人。

    陈鹤鸣小声地嘀咕道，“梁婶，你别缝着肉了。”

    “臭小子，俺从吃饭就开始拿针线，怎么可能扎着他呢！”梁桂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看着乖乖坐着的狗蛋儿道，“老实的坐着别动，别听鹤鸣的。”

    “俺不动，梁婶尽管缝。”狗蛋儿老实地说道。

    陶十五拿来了木板，沈氏拿来了布条、麻绳，等梁婶将袖子缝上。

    姚长生让狗蛋儿手臂自然弯曲，放在胸前，拿着木板上下夹着，用麻绳缠着系好了，然后又拿布条吊着胳膊。

    “好了。”姚长生拍拍手道，“给你固定后，别乱动，就连睡觉也是这样。”又叮嘱道，“谁挨着狗蛋儿睡，多帮着点儿，冬天衣服穿的多，起夜不方便。”

    “俺，俺看着他好了。”杨栓柱自告奋勇的说道。

    “行！”姚长生点了点头道。

    “这个姚先生要多久拆了啊！”狗蛋儿看着低头看着被绑着的手臂道。

    “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样起码得吊上两个月。”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啊！那么久，俺这训练可咋办？”狗蛋儿垮着脸扁着嘴说道。

    “不想胳膊废了，就听话。”陶七妮言辞直白地说道。

    “傻孩子，不能训练的话，可以写字吗？这右手不是还好好的嘛！”陶十五看着他笑道。

    “好了，都该干嘛就干嘛去，狗蛋儿的胳膊没事了。”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道，“以后进山小心些，掉到自己挖的陷阱里多冤啊！幸亏没有削尖的竹子，不然的话，就不是骨折这般简单了。”

    一个个打了个机灵，日后进山越发的小心。

    呼啦一下子人全散了，陶七妮则朝山上走去，她的连弩还没做完呢！

    姚长生追了上来，边走边说道，“妮儿，以后提前知会一声，这差点儿被你给吓死？”

    “我哪儿想到啊！这不是突发情况。”陶七妮苦笑一声道，忍不住说道，“谁知道那么大的训练量都没受伤，真是阴沟里翻船。难不成真的那么不管，这手臂可就废了。”自我反省道，“还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姚长生看着突然自责的她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真是的干嘛追上来说这些。

    “你反应够快了，谢了！”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不谢，不谢，我只是动动嘴而已。”姚长生耳朵微红感觉受之有愧，侧身躲开她这一礼。

    “别谦虚，你这动动嘴可是帮大忙了。”陶七妮澄澈的目光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你确定要跟着我进屋。”陶七妮看着跟着自己进了院子的姚长生道。

    “啊！”姚长生闻言这老脸一红，赶紧说道，“我这下面还有事，不打扰你了。”边说边朝外走，走的有些急切，慌乱中脚下差点儿没将自己绊倒。

    “你小心点儿。”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哎哎！”姚长生忙不迭地应道，转身一定是关心则乱的缘故，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稳重的自己。

    出了院子，姚长生想起两人配合的如此好，内心忍不住雀跃，高兴的他直接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阶。

    姚长生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怎么这些日子在她面前毛毛躁躁的，差点儿没把老脸给丢尽了。

    什么老脸，我现在可是少年，身体健康，不是行将就木，面容如枯槁。

    养了这些日子，这脸上终于有肉了，不再是两层皮。

    等一下！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完全被她给左右了。

    姚长生站在台阶上，背靠着石墙，冷静自持的他哪儿去了。

    这怎么回事？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他的初衷是什么？不能有意料之外的人脱离他的掌控。

    怎么会这样？姚长生困惑的双眸望着湛蓝的天空。

    上辈子姚长生背负着血海深仇，是不能亦不会有感情牵绊的，所有的天真都在家破人亡时被带走了。

    即使跌落泥沼之中，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狡诈多智，算无遗策的姚长生，感情那是蛊惑人心的，可利用的，是他嗤之以鼻的，嘲笑的。

    手轻轻的放在胸口，感受它的狂跳，居然为她牵肠挂肚，什么时候她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都牵动着自己。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了红唇，承认吧！你心悦人家，这一次不掺杂任何杂念，单纯，纯粹的心仪。

    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彻底的陷落。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伸手搓搓火辣辣的脸，扒拉、扒拉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苏醒那一刻，清澈却耀眼如星辰的双眸，让人沉溺其中。

    是对峙时，那从容不迫，言辞犀利的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还是钢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时，她那云淡风轻，格外的吸引人。

    亦或是大战狼群时，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气势。

    ……

    想起种种，脸越发的烫了，既然自己丢盔弃甲毫无招架之力，败的心甘情愿。

    就不许她置身事外，但是想要拉她入场，没那么容易。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好在有时间，慢慢来。

    *

    时间缓缓的滑过，狗蛋儿终于迎来了拆吊带的紧张时刻。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狗蛋儿的左手臂。

    陶七妮利落的解下了木板与吊带，“试试看？狗蛋儿。”

    “试什么？”狗蛋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伸展，弯曲，高举，或者抡一下，看看是否行动自如，有没有不妥。”陶七妮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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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心硬（五更）

    “嗯！”狗蛋重重地点点头，缓缓的将手臂打开，伸直了。

    “直了！”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眼神随着他的胳膊转动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感觉比狗蛋儿还紧张。

    “怎么样？疼吗？有没有酸胀感？有没有不适？”陶七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不疼，也没有酸胀感，没有任何的不适。”狗蛋儿在他们的注视下，做完了陶七妮要求的动作，“俺的胳膊好了。”激动地看着陶七妮道，“师父，俺可以跟大伙儿一起训练了吧！”

    “不可以，伤筋动骨一百天，保险期间要半年，不但不能训练，也不能提太重的东西。比如提水，搬重物……”陶七妮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反正像前些日子一样，养着。”

    “俺……”

    狗蛋儿的话没有说完，陶七妮直接不留情面地说道，“这事没得商量，如果不听话，就别想再学了。”

    “俺听话，俺听话，俺养着，好好的养。”狗蛋儿给吓的赶紧说道。

    “好了，大家都看过了，狗蛋儿恢复的不错，该干嘛，就干嘛去。”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大厅的人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

    天越来越长，清风吹拂面颊，不再是冷冽如刀，反而舒服的很。

    一夜之间，大地披上一层刚刚冒头的嫩绿。

    春天来了！

    天渐渐的黑了，在大厅习字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各回各的院子。

    房间内，火盆燃着，没有困意的陶家人，坐在石桌前唠嗑。

    “感觉有些热了。”陶六一看着火盆嘀咕道。

    “现在这火盆是为照亮，你没看咱这大门开着呢！”沈氏指着洞开的房门道，“这身上的皮袄也脱了。”

    “这天气转暖了，这也得开始春耕了。”陶十五手里拿着藤条继续编筐。

    “咱的存粮不多了吧！”陶七妮闻言看向陶十五问道，仓库都是他在保管。

    “抛去种子，还能在坚持一个月。”陶十五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打猎都打疯了，肚里油水多，这粮食就省下来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看着陶七妮道。

    “收拾一下，咱们走吧！”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打算带多少人走。”姚长生闻言看着她问道，抿了下唇说道，“安逸的日子让人乐不思蜀。”

    陶七妮澄亮的双眸转了转道，“我还是那句话，想跟着走的就走，想留下的也无所谓。”

    “你还真是洒脱。”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

    “不是洒脱，而是留住人，留不住心，何必呢！万一坏事岂不更惨。”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人各有志，此去前路艰难，说不得九死一生，没必要拉着人家吧！”

    “其实待在这里也不可能岁月静好。”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慎重地说道，“草寇、官军、义军，真来一个都是灭顶之灾。”

    “乱世人命不如狗。”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火光说道，“活着不容易。”抬眼看着他们说道，“说到底是个人的选择，至于结果需要自己承担，自己的人生自己担！”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甚至有些冷漠，“谁也代替不了。”

    姚长生闻言茶褐色的瞳仁微微收缩，这小妮子对谁都笑呵呵的看似热心，其实比谁都凉薄，心冷硬的很。

    不过如果被她接受了，那真是维护的很，掏心掏肺的好。

    “那既然决定走了，咱们就准备起来。”陶十五放下手中的活儿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只带上咱们带来的手使的用品。”陶七妮挥挥自己的手道，“有手有脚到哪里都饿不死。”

    “你的意思咱们粮食也不带。”陶十五看着她不确定地问道。

    “怎么爹，怕饿着您啊？”陶七妮如水般清澈的双眸溢满笑意看着他打趣道。

    “这孩子，跟她爹说话也这么不正经。”陶十五看着她宠溺地笑道，“就是没有你，这沿路的树皮草根咱也能活下去，何况咱们离目的地也不远，不像起初那么艰难，草根树皮都难觅到。”

    “放心吧！爹，休整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不用妮儿出手，这猎物俺也能手到擒来。”陶六一伸出手攥紧拳头，噼里啪啦作响，眼神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这孩子。”沈氏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娘，您看俺长高了，也长壮了，可不是孩子了。”陶六一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呵呵……”在场的人看着他笑了起来。

    *

    既然决定要走了，行动派的他们立即行动，转过天吃过早饭，就召集大家，姚长生将这个消息公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议论纷纷的。

    “怎么好好的要走呢！”杨栓柱看着他们不敢置信地说道。

    “是俺们哪里做的不满意了，让扔下俺们离开。”

    “是不是俺吃的多了，俺以后只喝稀的，不吃干的了。”

    “你们走了俺们怎么办？”

    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慌乱的七嘴八舌的，极力的挽留陶七妮他们。

    姚长生双手下压，“诸位听我说！”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姚长生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诸位我们要走和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看着他们又调侃道，“这要想吃干的，天气转暖，你们留下来的，可得积极的春耕，不能坐吃山空。”

    “姚先生，这您放心，种地是俺们的拿手的，俺们绝对会好好种地，你们别走了。”

    “这是原本就定好的，咱们在这里也只是休整一下，等熬过了这个冬天，就南下投奔义军去。”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疾不徐地说道，“跟你们无关。”笑着又道，“不信你们问问金虎，郑通、邓和他们。”

    “俺们跟你们一起走。”下面的人举手附和道。

    “听先生讲的，只有推翻燕廷，俺们才能过上好日子，俺们跟你们走。”

    纷纷举手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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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去或留（一更）

    “这个，要走咱们还得准备一下，所以你们可以充分的考虑一下，是去是留。”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俺不用考虑，俺就俺一个，俺完全做得主，俺跟您走。”狗蛋儿立马说道。

    “俺也是！”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想走的回去打包收拾东西，其他人回家商量。”姚先生眼神泛起暖意看着他们说道，“三天后咱们就出发。”

    “这么快？”杨栓柱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只单单准备路上的干粮都不够。”

    “我们没打算带干粮。”姚长生目光转向他神色坚定地说道。

    “那怎么能行，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杨栓柱立马说道，“留下的种地，以后就不缺粮食了。”

    “不不！我们会打猎，不缺吃的，剩下的粮食，抛去种子，留下的人这日子也得精打细算。”姚长生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从播种到收获，可得好几个月呢！所以我们不能拿走留下来的口粮。”目光扫过看着他们道，“种地呢？要是山下觉得不安全呢？就到山里，这些日子伐木整了一片地儿。”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需要在说什么了。”紧接着又说道，“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去或留？那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回到屋里二话不说开始打包行李，放进箩筐里，真是拿上扁担挑着就走。

    而有家庭的，就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长辈们当然希望孩子留下，守着山寨种种地，打打猎，不缺吃喝。

    但是孩子们却向往更广阔的天空，跟着陶七妮他们出去闯一闯。

    这双方分歧太大，一直僵持到三天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父母哪有拗得过孩子的。

    所以这一次队伍又壮大了，仔细数下来有六十人。

    大多数女人留了下来，外面太乱，担惊受怕的，不想失去这平静的日子。

    杨栓柱也留了下来，被抓壮丁的日子让他噩梦连连，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有他这个好歹见过些世面的人，也能守着寨子。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身体棒棒的，赶了一天的路，也不见疲惫。

    有啾啾在，找水源不成问题，已是夕阳西下，陶七妮他们停了下来，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这一路上他们是碰见猎物怎么可能放过，所以手里不缺吃的。

    只是这些猎物有些瘦，饿了一冬天了。

    熊熊的篝火燃起来，烤肉的香味儿弥漫开来。

    陶六一啃着兔子腿，“妮儿，俺奇怪了，不论是在寨子，还是一路走来，咋就没见着狼呢！这狼皮可比兔皮、獾子大多了。”

    “不知道，我也没听见狼叫声。”陶七妮看向他们微微摇头道。

    “我知道。”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为什么？姚先生，快说。”陶六一眨了眨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妮儿身上的杀气太重，狼见了就跑。”火光中姚长生异常漂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毕竟一场恶战她就杀了三十头狼。”

    “可都这么久了，这狼还能闻到啊！”陶六一双眸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说道。

    “狼比我们敏锐多了。”姚长生看着他如是地解释道，紧接着又笑道，“这样不好吗？狼的杀伤力可比兔子大多了。”

    “现在俺不怕它们了。”陶六一举起拳头挥舞道，“俺倒希望能碰见它们。”

    “混小子，学了几天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沈氏将手中的烤肉串放到一只手里，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娘，俺这不是想妮儿不用那么辛苦吗？这兔子皮太小了。”陶六一看着她忍不住嘀咕道。

    “天气越来越热，用不到。”陶十五抬眼瞥了他一眼，翻这手中的肉串。

    “为今年冬天准备啊！”沈氏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你呀总是不考虑这些事。”

    “喂喂，孩儿他娘，做饭、穿衣这些都是你操心的，俺干嘛记在心里。”陶十五身体微微斜倾看着她小声地说道，陡然提高声音道，“俺考虑的都是大事。”

    “是是是！”沈氏郑重地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道，“那我请问孩儿他爹考虑的什么大事啊！”

    “这个……那个……”陶十五眼神游移，磕磕巴巴地说道。

    在沈氏的直视下，陶十五眨眨眼突然说道，“俺考虑怎么投奔义军。”

    “咱们不是有举荐信吗？还用你考虑什么？”沈氏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呃……”陶十五求救地看向陶七妮，快帮帮爹啊！

    “爹，您看我做什么？”陶七妮故作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这孩子故意拆台不是！被她给挑明了，陶十五还能怎么办？

    仔细想了想，“这投奔进去很简单，关键怎么站稳脚跟。”

    陶七妮闻言看向他，赞同地点点头道，“爹，说的对。”

    陶十五挺起胸膛，嘚瑟地看着沈氏，‘看看闺女都夸俺了。’

    沈氏看着翘尾巴地他摇头失笑道，“那你说说怎么站稳脚跟。”

    “这还不简单啊！多立战功呗！”陶六一简单且轻松的说道。

    “对，儿子说的对！”陶十五重重地点头道。

    “六一，你可想清楚了。”沈氏目光转向他道，“真的要上战场。”

    “这是当然了，不然俺那么刻苦的训练干什么？”陶六一双眸冒着火焰看着他们道，“这义军又不科举，这科举又不好考。只有屡立战功，俺觉得只要俺够勇猛，爹和娘，还有妮儿才能实实现当地主的梦。”

    “这孩子，心心念念不往做地主啊！”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真是个傻小子，杀人在他眼里好不轻松，“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可不想你出事。”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俺知道。”陶六一慎重地说道，“不然俺干嘛那么刻苦的训练。”看着陶七妮笑嘻嘻地说道，“俺以后还要给你撑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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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成亲？（二更）

    “我哪儿用你撑腰。”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陶六一说道，朝他挥挥拳头。

    “俺说的不是这个。”陶六一纯净的目光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那你说的什么？”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陶六一红着脸，看着她嘿嘿一笑。

    “你嘿嘿……笑什么呢？”陶七妮看着笑的莫名其妙的他道，看着他黑红、黑红的双颊，好笑地问道，“你脸红什么？”

    陶六一伸手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作为娘家人得给你撑腰。”

    “娘家人？什么意思？”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傻丫头，有娘家人，就有婆家人，你哥是说，你成亲了，在婆家受欺负了，他这大舅哥给你撑腰。”沈氏闻言看着他们俩摇头失笑道，“傻小子。”

    “想什么呢？”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道，“成亲！”轻哼一声道，“不存在的。”

    但这份心意，让陶七妮心里暖融融的。

    “你这话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什么叫不存在。”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要不是……”

    “娘，娘。”陶七妮眼波流转看着她他们能听懂的话说道，“娘，成亲是为了什么？”自问自答道，“就拿您和爹来说，成亲前彼此不认识，爹需要娘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娘需要爹挑水劈柴盘炕，成亲时可没那么深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彼此分担责任和磨合里，也就慢慢地相濡以沫，到最后彼此也确实谁都离不开谁。”摊开双手道，“可我需要吗？男的有我力气大吗？”

    一番话说的陶家夫妻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好像自己成亲后的生活就这样，啊！还少了一样，那就是生儿育女。

    姚长生闻言有些头疼，这丫头对成亲避如蛇蝎，要让她心悦自己很难！对她不能用姑娘家正常的思维来揣摩。

    他懂她的意思，男人会的她也会，比男人还出色，女人会的她也会，还要男人干什么？

    确实不咋需要，这个认知让他很郁闷，那该怎样打动她的芳心呢！想不到他要为这个绞尽脑汁。

    “娘，这事现在说不合适。”陶七妮说着朝四周扫了一圈，提醒一下沈氏。

    这丫头把该说的话都说完，现在说不合适。

    “呃……”沈氏看了一下周围，个个看着这边，支棱着耳朵，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这事不好在外人面前说，回头再说。

    “什么味道？”陶七妮吸吸鼻子一股焦糊的味道，低头一看姚长生手上的烤肉串，“姚先生，你的烤肉，肉。”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赶紧抬起手，仔细翻看了一下肉串，“还好，还好，还能吃。”

    陶十五看着他问道，“姚先生想什么呢？”

    “没什么？”姚长生微微摇头道，随即又道，“在想义军的事情。”

    “吃饱了再想。”陶十五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他微微一笑，拿着肉串开撸。

    吃饱喝足了，拿着树枝在地上教他们写写画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入山坳，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没有睡意的他们又开始训练。

    直到月上柳梢，筋疲力竭，才躺在草席上休息。

    春天的夜晚还是很凉得，一团团篝火烧的旺旺的，驱走一些寒意。

    夜半三更，陶七妮一咕噜爬起来，让值夜的休息去。

    他们将篝火一一添了新柴，才躺下休息。

    陶七妮盘膝坐在草席上，手里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耳尖微动，寻声看过去。

    “嘶、嘶……”

    陶七妮看着好大一条蛇，有成人胳膊那么粗，吐着蛇信，贴着地面快速朝他们爬了过来。

    她捏了捏手里的烧火棍子，看着头略呈三角形家伙，很明显是条毒蛇。

    陶七妮凝神静气，眼底闪着寒芒，一瞬不瞬地看着它，嗖……的一声，手里的烧火棍子，划破空气，射向毒蛇，噗呲……一声，蛇头被射穿，死死的钉在土里。

    “什么声音？”姚长生听见噗噗的声音一屁股坐了起来，四处寻找着。

    “别看！”陶七妮挡住他的视线道，她可没忘了这家伙怕蛇。

    蛇头虽然被钉死了，可这巨大的蛇尾挣扎这，拍打着地面，弄出来的响声，惊动了周围的人。

    有人拿着燃烧的烧火棍子寻声照过去，“哎呀！俺勒个亲娘，是草上飞。”

    他这嗷的一嗓子，把人全给惊醒了。

    “长虫，长虫……”给吓吱哇乱叫。

    “什么？什么？”陶六一拎着刀就起身道。

    “已经死翘翘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确实挣扎了片刻的便一动不动了。

    “草上飞是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已经死了，是蛇。”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脸色变的煞白，吞咽着口水。

    陶七妮见他神色还算平静，便转过身去。

    “俺勒个老天，这是七步倒。”有人惊呼一声。

    “狗剩，七步倒是什么？”陶十五坐起来好奇地问道。

    “是毒蛇，七步倒，顾名思义就是被它给咬了，毒性发作快，走上七步就完了。”狗剩看着他们解释道。

    陶十五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道，“你们叫草上飞、七步倒，俺们那儿叫地扁蛇。毒性强的，基本上被咬了就没活下来的。”

    “惊蛰过，蛇出没。”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看来真的春天了。”

    “既然是毒蛇拿过来入药，攒了一冬天的毒液，毒性肯定更强。”姚长生双眸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闻言回头看着他问道，“入药？你处理？”这是不怕蛇啦！

    “已经死了，至于处理，我说你来，把蛇胆取出来。”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目光直直看着他，这小子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以毒攻毒！难得毒性这么强。”姚长生灿若星辰般双眸看着她努努嘴道，“不制药可惜了。”

    “俺来，俺来。”陶六一蹬蹬跑过去，拿着烧火棍子，“哟呵……怎么拔不出来。”费了半天劲儿，愣是没让烧火棍子活动一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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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战鼓鸣 （三更）

    “我来吧！”陶七妮走过去，抓着烧火棍子轻松的连棍子带蛇拿了起来，伸手道，“刀呢！”

    “在这儿呢！”何二楞麻溜地将刀递给了陶七妮。

    众人见状齐齐退后一步，此时才觉得这蛇真够粗的。

    陶七妮接过黑刀，拎着蛇走到水源下处，将蛇头给斩了，将蛇胆给干脆利落的取出来。

    天乌漆嘛黑的，众人也看不太清，心里没那么大的负担。

    陶七妮把蛇又开剥了一下，给拎了回来。

    “都睡吧！我看着。”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向他们道。

    有毒蛇出没，怎么可能睡得着，一个个都心有余悸，幸好这后半夜是师父值夜，这要是别人一准儿被蛇咬了，小命都没了。

    陶七妮看着他们既然不睡了，“把这蛇煮了吧！虽然不多，谁想吃谁吃。”

    她将切成段儿的蛇直接扔进了瓦罐里，将蛇胆给了姚长生处理。

    沈氏扔了些山姜与盐巴在瓦罐里，简单的调味。

    陶六一忙不迭的添柴篝火烧的旺旺的，不一会儿功夫这瓦罐就咕嘟、咕嘟了起来。

    陶六一吸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瓦罐，“味道好香啊！”

    “在你眼里没有不香的，只要是肉汤。”沈氏眼看着水熬的快，拿着竹筒又蓄满了水。

    “呵呵……”陶六一憨笑着挠挠头。

    待熬好了蛇羹，陶六一迫不及待的盛了小半碗，递给了陶七妮道，“来来，第一碗，先给咱们的妮儿，抓蛇有功。”

    “别，我不想喝？”陶七妮闻言摆摆手敬谢不敏道，“你给别人好了。”

    “为什么？”陶六一眨眨不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不喜欢。”陶七妮向后退了退，充分表达自己不想喝蛇羹。

    “不是，妮儿，这其他你都吃，这蛇肉可是大补啊！”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真不想吃。”陶七妮说着站起来道，

    “我去去就来。”

    陶六一看着她离开，嘴里嘟囔道，“要说怕蛇吧！这抓蛇干净利落，却不吃，真是怪！”

    “谁想吃，分一下好了。”沈氏看着他催促道。

    这么少，不好分啊！姚长生漆黑如墨地双眸看着陶六一如何分配。

    对于小妮子不吃蛇羹这个现象让姚长生诧异，杀蛇杀的那么干脆利落。

    对于吃的执着更是超出了人的想象，吃什么都香得，仿佛人间美味。

    这也没什么好深究的，谁还不能有不喜欢的东西啊！

    陶六一看着瓦罐里的蛇羹，这么少该怎么分才能让人满意。

    还真是件令人挠头的事情，“爹娘，你们吃。”陶六一看着父母先问道。

    “不了，你们辛苦了，你们吃好了。”陶十五看着他摆摆手道。

    陶六一问了一圈长辈，都是摆摆手不吃。

    这还卖不出去了，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作为奖励将这些蛇羹分给了训练成绩最好的。

    姚长生在心里欣慰的点点头，赏罚分明，有点儿意思了。

    这喝完蛇羹，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又睡不着，列队继续训练。

    长辈们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烤肉串，吃饱了，收拾东西，挑着家当上路。

    陶十五杵着拐棍，边走边说道，“妮儿，俺看着前面有炊烟，咱们是去借宿还是……？”

    “咱们这么多人，去了还不把人给吓坏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绕道走。”

    “咱们得商量一下？”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们说道。

    “商量什么？”姚长生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兔皮帽子，看着她问道。

    “现在不比在中原的时候，千里无人烟。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碰到人烟，或者县府，咱们是穿城而过，还是绕城而过。”陶七妮看向他们询问道。

    “穿城？”陶六一闻言立马摇头如拨浪鼓道，“不行，不行。”看着陶七妮赶紧说道，“进城要收税的，咱们这么多人，哪儿有那么多钱。”

    “那就绕城走，没意见吧！”陶七妮看向他们问道。

    “没意见！”他们纷纷说道。

    “那途遇村落，咱们也不要去打扰人家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又说道，“没得吓这人家了。”

    “好！”他们齐声说道。

    达成共识，绕城而走，也不进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天气越来越暖，又有充足的食物，所以他们走走停停，直到看见界碑。

    “终于到了。”陶七妮看着界碑笑着说道。

    突然鹰唳声传来，啾啾鹰隼般的双眸在人群中定格在陶七妮身上，一个俯冲下来。

    “妮儿，听啾啾的叫声，和以前不一样。”陶六一放慢脚步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陶七妮自然也听出了这叫声中的不同寻常，直接举起手臂，“停下来。”

    行进中人立马停下脚步，目光齐齐的看向陶七妮，眼神中充满了疑问，这走的好端端的怎么停了下来。

    啾啾如离弦的箭的一般朝着陶七妮冲了过来，展开翅膀落在了独轮车上。

    陶七妮与啾啾，一人一鸟对视了片刻，才抬眼看着他们道，“前面有不同寻常地情况，为了大家的安全，咱们最好派人去前面探探路。”

    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这是打雷了。”

    可是抬眼看看天空，这艳阳高照，没有乌云啊！

    “这是晴天霹雳。”

    “俺听着不像啊！”

    持续不断的“轰隆隆……”声，这明显不是打雷，可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彼此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姚长生和陶七妮知道啊！这是火炮的声音。

    有火炮的话，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朝廷的军队了。

    一方是朝廷，他们的所在地是义军控制的地方，那么交战双方就不言而喻了。

    “呜呜……”

    “咚咚……”

    战鼓响，号角鸣，夹杂了马褂銮铃声……

    “这前方分明有战事啊！”陶七妮看向姚长生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道。

    “妮儿，这该咋办啊？”陶十五眼神慌乱地看着她问道。

    “爹，你带着他们先躲到山上的灌木丛里，我们抄家伙去看看。”陶七妮看着他立马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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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玩儿呢？ （四更）

    “啥？”沈氏立马抓着陶七妮的手道，“他们打仗你们去干什么啊？”严肃地说道，“不许去。”

    “娘！前方是义军在跟朝廷打仗，咱们要投靠义军，自然得去帮义军了。”陶七妮面色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以后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迟早要面对的。”

    “呃……”沈氏被堵得哑口无言，这死死抓着陶七妮的手指节泛白，不撒手，眼神看向陶十五求救道，“你说说妮儿。”

    “俺说啥呀？”陶十五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说道，这事他也没有经历过，早就六神无主了，炮声隆隆，马声震震，感觉地动山摇的。

    “前方战况不明，双方兵力，战斗力如何咱都不知道，咱们贸贸然冲进战场不好吧！”郑伯看向陶七妮出声道。

    曾经在省府管过钱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是有些见识的。

    “谁说我要直接加入战场的。”陶七妮看向他们道，“我们查探一下情况在做打算，而且咱们战术也不是白练的，不会一窝蜂冲上去，群殴的！”

    “你们赶紧躲起来。”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催促道，目光扫向陶六一他们，拿刀的拿刀，拿枪的拿枪，弯弓，弓弩也都带在身上。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爹，娘，你们将袖箭都带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的左手手腕道。

    “俺们一直带着的。”陶十五卷起袖子看着她说道，“看！”指了指袖箭，情绪平复下来的他，知道拦不住孩子们，只能叮嘱道，“你们要小心，一定要保重。”

    “放心吧！爹，我们很爱惜自己的命的，不会傻不呼呼的朝前冲的。”陶七妮向他保证道。

    “走吧！走吧！赶紧走，趁俺没有改变主意。”陶十五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陶七妮闻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一挥手，保持队形，全速前进。

    轻装上阵的他们如脚踩风火轮似的，跑的飞快。

    耳听的炮声隆隆，仿佛近在眼前，可他们大约也跑了半个小时，才抵达战场边缘，一大片开阔地。

    陶七妮打着手势让他们停下来，一字散开，躲在草丛里，清晰的看见前方的战事。

    燕廷不亏是正规军，将领不用说顶盔穿甲，统一白色的盔甲，胯下马匹，挥舞着手里的兵器，马蹄阵阵冲锋在前。

    身后的步兵，左手持半人多高的盾牌，右手拿着长矛、长戟。

    而另一方义军红色的衣服，胸前则是黑色的兽皮，作为护胸的盔甲，有一枚护心镜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头上裹着红色的头巾。

    手持着大片刀，拿盾牌的为数不多。

    双方脚下是血流成河，染红了刚刚冒头出来的新绿。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残肢血水和无处不在威胁，手中的大刀，长枪挥舞着，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活着在这一刻清晰的刻在脑子里。

    骑兵气场强大重新组织冲锋，直接冲砰砰几声，义军被撞飞出去。落地时，被骑兵的马蹄踩的胸骨凹陷。受伤较轻的来不及爬起，瞬间被淹没在铁蹄之下。

    骑兵越来越近，前排义军被刀锋掠过，倒在血泊之中。

    “是他！”姚长生趴在草丛里看着为首的骑着黄骠马的燕廷大将。

    “你认识？”趴在姚长生身旁的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彻里成才。”姚长生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简单的介绍道，“征讨大都督麾下的一员猛将。”

    陶七妮看着远处的燕廷将领，此人长的像一尊凶神，跳下马来，身高过丈，雄浑背后，肚大腰圆，往脸上看去，面似西瓜皮，粗黑八字眉毛像两条大豆毛毛虫一样，贴在额角下。

    蒜头鼻子，大嘴叉，生就一双铜铃眼，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甲，耳戴金环，手中一把开山斧。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看向他紧皱着眉头。

    “怎么了？”姚长生微微着脑袋看着她说道。

    “你曾经说过，燕廷铁骑，无人能敌，向西都打到了几十万里。”陶七妮挠挠头道，“这……不说战斗力如何？这起码马匹数量就对不上吧！”

    按姚长生说的，燕廷铁骑可是打到欧洲的，横扫欧亚大陆，就现在这水平，打死她也不相信。

    “俺咋看着步兵多啊！”陶六一手指点着冲锋在前的马匹道，“俺数了数，才几百来匹马，不算倒下的，这也相去甚远吧！”

    “说好的万马奔腾呢！这咋连上千匹都没有。”陶七妮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姚长生道，

    “我说的铁骑是开国之初，那真是马背上的打出来的盛世帝国，可现在人都没得吃了，还养得起马吗？”姚长生闻言感慨唏嘘道。

    “难怪我看着双方居然实力悬殊，居然打的不相上下。”陶七妮看着战场形势冷静地说道。

    陆续有人死在马蹄之下，惨叫声不绝于耳，然而义军这么多年下来，对敌经验丰富，手中的大片刀砍中马腿，持刀的人就被卷入马蹄之下，鲜血染红大地。

    这马上之人也没那么幸运，直接被甩下马身，被义军之人群起而攻之，顿时被砍成了肉泥。

    “我理解你说的打仗如群殴了。”陶七妮看着战场形势说道。

    骑兵快马加鞭的朝前冲，义军也不是吃素的，手持弯弓，一次又一次的拉弓射箭，划过长空，狠狠凿进冲锋的骑兵之中。

    刹那之间，马嘶人吼，数十骑兵跌落马背，被冲锋的同伴踩成肉泥。

    双方步兵交织在一起，刀锋交错间，鲜血飞溅，如同绞肉机一般收割这双方的生命。

    这义军的步兵明显少于燕廷的军队，这样打下去，没有援军的话形势不妙。

    “义军人数上不占优势，为什么不列队，没有阵型。”陶六一黑亮的双眸死盯着战场不解地说道。

    “他们也得会呢！”姚长生撇撇嘴说道，那样子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那朝廷的军队为啥也没什么阵型。”郑通极其客观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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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去死吧！（五更）

    “这些年疏于训练，加上骄傲、自大，人数碾压就好，何必费事。”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义军，倏地身体僵硬，看着冲锋在前挥着大刀的男人，久违了皇帝陛下。

    此时的楚九即使满身血污，甚是狼狈，也难掩好相貌，二十多岁，年轻就是好啊！身高八尺开外，蜂腰猿背，个子高挑，四肢修长，头戴盔甲，胸前的腱子肉将身上的兽皮盔甲给撑的紧绷绷的，脚穿黑色的战靴。

    凶神恶煞的冲着燕军喊道，“来啊！”血顺着刀刃滴落。

    吓得围着他的燕军不自觉的朝后退步，不敢惹这个煞神。

    姚长生想起来了这场仗，当然是从楚九的部下嘴里得知的，此时他还不认识楚九，与前世早认识了他半年。

    彻里成才一万人马攻打顾子义，楚九身为先锋官，主动迎战。

    顾子义已经探得朝廷的动向，做好了伏击的准备，只是另一只队伍是顾子义的儿子顾从善率领的。

    此时应该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的，打仗管他什么事。

    还是他老子知道后，亲自率队驰援，才全歼了彻里成才所部。

    楚九因为这场仗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幸亏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说到底顾子义理亏，定好的行动计划被儿子给破坏了，加上楚九打仗勇猛，乃一员猛将，刚成为自己的心腹兼外甥女婿，不能让新婚不久的外甥女守寡吧！不然百年之后怎么像地下的妹妹和妹婿交代。

    顾子义几乎是倾巢而出，率领骑兵、步兵全力出击。

    将战事转败为胜！

    如果现在……姚长生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战争，现在退缩还来得及，没有人会怪你们的。”陶七妮看看左右的他们道，她希望他们考虑清楚了，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没机会说不了。

    “义军是帮着俺们穷人的，没道理看着他们挨打，师父告诉俺干吧！”

    他们眼神坚定地看向陶七妮。

    “擒贼先擒王，咱们绕到燕军的后面。”陶七妮面容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我领二十人狙击燕军的将领，哥和金虎领二十人，狙击他们的火炮。”看向姚长生道，“剩下的二十人交给你了。”

    姚长生眨眨漂亮清澈的双眸道，“这里正好在射程之内，我在这里对付骑兵。”

    “检查一下，弓弩与箭矢！”陶七妮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他们仔细检查了一遍，朝陶七妮点点头，她一挥手道，“走！”

    他们一个个弯着腰，灰扑扑的衣服与枯黄夹杂着新绿的灌木丛融为一体，朝着燕军的后背摸去。

    *

    彻里成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左右部下说道，“红贼们既不弃城而跑，也不出城迎战，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末将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些红贼们早已在城外设伏了。”彻里成才手中的马鞭指着地势说道，“或许就在这葫芦口一带。”

    “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彻里成才看着沉吟了一下道，“呼将军，我率三分之一的兵马在此，令你率大部精兵，隐蔽绕行，绕到贼军后面去。”

    “是！”呼将军抱拳领命。

    传令兵高声喊道，“全军右转，出发。”

    *

    姚长生满心满眼都是楚九，手中的挽弓射箭，手中的弓弦张成满月，手臂肌肉暴起，手上的青筋突起，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对准了楚九。

    在场中奋力杀敌的楚九，此时俊雅的面容早被尘土和血迹沾染，仅有乌黑的双眸依旧灿亮如星。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燕军，楚九的双眼一片赤红，五官扭曲狰狞，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姚长生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松开了手，箭矢划破长空，狠狠的射向了楚九。

    去死吧！

    背对着楚九一无所知，手中的钢刀砍向来人，噗……血喷了一脸，眼前一片血红，他根本就来不及抹去，因为燕军的手中的长枪又向他刺来。

    一把抓住长枪，手中的刀砍去……

    楚九杀的起劲儿，根本无暇顾及后背，这背后门户大开，就给了燕军的机会。

    其结果就是姚长生箭矢射中了燕军，救了楚九。

    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姚长生气的咬牙切齿的。

    杀红眼的楚九突然被人给压在了后背上，回头一看军服是燕军，后背上晃动的箭矢，在看看所处的方向与位置，这是有人救了自己，不然自己就被给砍了，环顾四周，没看见人。

    扫过箭矢，眉峰轻挑，雕翎箭，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很明显不是自己的，义军也只是缴获而来的，什么箭都有，却没有这般精细。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将人仍在地上，提刀喊道，“兄弟们，给老子一起上，杀啊！”如恶狼一般杀向燕军。

    一击不中，再来一次，姚长生眼神冰冷地看着楚九，老子就不相信你是天命所归。

    姚长生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弯弓上，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紧盯着楚九的射了出去。

    这一次看你还不死，结果骑兵过来，射中的马腹，顿时人仰马翻。

    在姚长生射出第一箭，身旁的邓和他们跟着拿起连弩朝着嚣张的骑兵射去。

    这些日子在山林中打猎，准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骑兵可不如那些小动物跑的快，不论是射人还是射马，那是一射一个准。

    其结果就是人仰马翻，被义军迅速的剁成肉泥。

    这下子楚九看清了谁在帮他们了，看穿着打扮明显不是自己人，却也是自己人，为啥呀！穿着粗布麻衣，天下穷人是一家。

    “大哥，他们是自己人吧！”魁梧的大汉刀横在身前背靠着楚九喘着粗气问道。

    “秉忠，帮咱的，当然是自己人了。”他们俩身旁的另一位大汉警惕地看着燕军说道，“看见了吗？那箭矢是竹子做的，根本不是正经的箭羽。”

    “二哥俺就看出一点儿，他们也够穷的。”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比咱穷，咱的箭也没光秃秃的，好歹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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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天命所归（一更）

    “笨蛋，我的意思他们的箭法高超，百步穿杨。”被称为二哥的男人没好气地白了秉忠一眼道。

    “二哥，咋还骂上了，俺这不是血糊着眼睛，没看见吗？”秉忠委屈巴巴地说道。

    “行了，秉忠还当真了。”楚九背靠着他们俩警戒着飞扑过来的燕军，“文栋小心。”噗……大刀砍去，顺势抽出刀来，鲜红的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

    “大哥，谢了。”文栋感激地说道，只顾着左边忘了右边了。

    秉忠挥着大刀，砍了在他面前的燕军，顺势一脚踹飞了，恶声恶气地说道，“大哥，顾从善那王八蛋什么时候能来，咱们的人少，可有点儿顶不住。”

    楚九双手抱腕，遥拜谢谢姚长生他们！闻言眸光深沉地说道，“咱们得做好他们不来的准备。”

    “啊？”秉忠眼睛瞪脱窗，看着他们俩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好歹你这也是新姑爷，他舍得外甥女做寡妇啊！”

    “别瞎说。”文栋瞪了秉忠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文栋眼神冰冷地看着燕军，“大帅怎么想，咱也不知道，但是顾少帅的为人，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提及顾少帅他的声音更是冷的如冰碴子似的，“他处处针对咱大哥，故意坑咱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什么？咱们不也是为他爹买命吗？怎么说也是亲戚了害咱们能有啥好处。”秉忠眨眨睫毛上的血，想不明白。

    别人不知道，楚九知道，顾从善肖想他媳妇儿，想着姑表亲，亲上加亲，只不过他家毓秀看不上她那个草包表哥。

    不敢明目张胆的，只能玩儿阴的，无耻小人。

    “这事等活着出去再说。”楚九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小命先保住要紧，握了握手上的刀，“杀呀！”如利器一般狠狠的凿进了燕军，大开杀戒。

    双方的仗还没有打完，楚九也没时间感谢仗义相助的好汉们。

    姚长生一击不中，二击又不中，奶奶的，难不成真的天命所归。

    老子不信这个邪！挽弓搭箭，弓弦长如满月，微微眯起眼睛瞄准了楚九。

    “咔嚓……”一声，炸雷响彻天空，毫无准备的姚长生的手一抖，箭嗖的一声出去。

    该死！姚长生从牙齿缝里挤出两字，抬眼看着烈日当空，这晴天霹雳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是天命所归，顺应天道。

    我就是乱臣贼子！

    老子不信，不信，死都不信。

    *

    就在姚长生纠结的时候，陶七妮他们已经摸到了燕军的后面。

    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平和地鼓励道，“你们很棒，按照平日里的训练就好，相信自己。”

    在陶七妮眼里他们都是半大的孩子。尽管一个个都比她高，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早已经没了天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乱世中的孩子更是如此。

    “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与陶七妮分开，陶六一他们则一路摸到红衣大炮的身后。

    陶七妮带着人摸到了，主将身后，一挥手全部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灰色的短褐与地貌融为一体，燕军也没想到艺高人胆大的他们，居然近在咫尺，就在眼皮子底下。

    陶七妮手指比划着接下来行动计划，齐刷刷的连弩对准骑在马上的主将们。

    嗖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狠狠的砸进彻里成才的脖颈，直接穿透了。

    陶七妮他们的连弩，箭矢是竹子做的，箭头更不是铁制的，所以脑袋有头盔，身上有盔甲，脆弱的地方只有脖子。

    这样难度就高了，好在离的近，他们又几乎不动，连弩直接‘一梭子’打下去，巴掌大的地方直接给扎成了刺猬。

    陶七妮冲着他们说道，“给我齐声喊：彻里成才，死了。”

    二十个人爬了起来，提着长枪短刀，边冲边喊：彻里成才，死了。

    喊声冲破云霄，在两边士兵的心里激荡这。

    楚九听见后，甭管真假，挥着手中大片刀道，“彻里成才死了，跟老子一起冲啊！”

    本来有些狼狈的义军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杀进燕军。

    燕军听到自己的主帅死了，顿时慌乱了起来。

    随即又怀疑起来，可是看到将帅的大旗都倒了，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来不及悲伤，不想被杀了，就得奋力抵抗。

    一时间战事呈现于胶着的状态。

    忽然低沉的号角声响彻耳膜，轰隆隆的马蹄声震碎大地。

    “是顾大帅，大帅的大旗，我们的援军到了，顾大帅亲自来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大家随声望去，硕大的红旗，上面大大的顾字，迎风招展。

    这下子情势一下子就逆转了，胜利的天平直接倒向了义军这边。

    军心已散的燕军自然是兵败如山倒，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了。

    楚九看向彻里成才的方向，双手抱腕道，“多谢朋友出手相助，请出来一见。”

    陶七妮左右遥望一下自己人齐齐的走了过来。

    姚长生也带着人朝战场中央走去。

    “哇……这些都是娃娃兵，看着不大。”秉忠看着他们稚嫩地脸庞惊讶道。

    “俺们已经舞象之年了。”韩金虎看着他们不服气地说道。

    “舞象之年什么意思？”秉忠看向同伴问道。

    “舞象之年就是可以上战场了。”楚九看着他说道，声音有些嘶哑，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从穿着上，手上的粗糙程度可以看出来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自己人。

    楚九面色和缓地看着陶七妮他们尽量声音放柔和，“看看个头也知道不小了。”双手抱腕作揖郑重地说道，“今日谢谢你们了。”

    姚长生看着楚九心情有些复杂，这家伙还是那么会做人。

    姚长生唇边绽放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笑容看着他说道，“不用谢，我们本来就是来投奔义军的，天下的义军是一家嘛！自己人何须谢呢！”漂亮话谁不会说。

    “小兄弟，你叫什么？”楚九亮晶晶地目光看着他，和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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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女娃娃（二更）

    姚长生看着满脸血污的楚九，亲近的表情真挚，甚至带着带点儿憨厚，可只要想到后来的他杀人如麻，真是让他头皮发麻。

    “我叫姚长生。”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两回。”楚九双手抱腕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一揖到底，诚意十足。

    在姚长生看来，这都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不敢，不敢。”姚长生摆着手停顿了一下向旁边慢慢的移了一步，这个谢礼他受得。

    “请问你们谁是河阳王，顾大帅。”姚长生看着他们三个问道。

    “我们都不是？”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你们是？”姚长生看着他们虚心问道。

    “我叫楚九，这是唐秉忠、这是徐文栋。”楚九向姚长生他们介绍道，“我们是顾大帅的部下。”

    姚长生自然知道这两人了，是楚九打天下的左膀右臂，亲如兄弟，也是儿女亲家，最后也算是善始善终吧！

    姚长生立马双手抱腕，行礼道，“楚将军，唐将军，徐将军。”

    “叫什么将军，叫哥。”唐秉忠拍着姚长生的肩头道。

    那蒲扇大的手掌拍的他一个踉跄。

    “这身板单薄的，想不到箭法如此的好。”唐秉忠赶紧扶着他站好了，上下打量着他感觉不可思议。

    他倒是自来熟，这就兄弟相称了。

    “你们今儿谁干掉彻里成才的。”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我……”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喊道，“顾大帅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骑着马走过来的顾大帅，只见他拉紧缰绳，“吁……”马乖巧的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手中的缰绳扔给了亲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陶七妮看着姚长生口中的顾子义，五十上下，细腰乍背，面似淡金，剑眉朗目，三绺长须胸前飘洒，头戴金盔，身穿红色的盔甲，胸前的护镜锃亮，能找出人影儿。

    火红色的披风，随风飘起发出猎猎声响，手中兵器是一杆枪。

    “哈哈……”顾子义大笑着走过来道，“老九，今儿这仗打的漂亮。”

    “顾大帅。”楚九双手抱腕看着他恭敬地说道，“这是您顾大帅军事部署得当，是兄弟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这小子恭维话，竖着好听，横着难咽啊！

    顾子义漆黑如墨的双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九，这一仗本帅给你记头功！”

    “谢大帅，阿九不敢贪功，这是兄弟们的功劳。”楚九双手抱拳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都赏，都赏。”顾子义挥着大手道，心情超好的他又问道，“谁射死的彻里成才，这可是大功一件，本帅要好好的奖励他。”

    “是我射死的。”陶七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道。

    顾子义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前的小家伙道，“好好好！这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陶七妮闻言澄亮的双眸晃了晃，“不敢，不敢比罗成将军。”

    顾子义看着她，举手投足之间，谈吐所流露出来的，像是受过良好教育，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心下有了计较。

    顾子义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多大了。”

    “回禀大帅，十五了。”陶七妮微微躬身回答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顾子义看着他又问道。

    “爹娘，哥哥。”陶七妮闻言回道，有些惊讶，这是查户口呢！

    “说吧！娃娃想本帅奖你什么？”顾子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看顾子义这热络的样子，看中了小妮子，明显想收为己用啊！

    这要是被他发现女儿身……

    “小女子不敢讨赏……”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顾子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是女娃娃。”

    “是！”陶七妮抬眼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陶七妮，尴尬地笑了笑道，“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连说了两遍，眼底划过一抹庆幸，“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不赏呢！赏银百两，彩缎十匹。”眼底的热情退却了不少，女娃娃终究不堪大用啊！

    “谢大帅。”陶七妮欢喜地说道。

    顾子义看着她财迷样儿，在心里微微摇头，女娃娃这见识还是短。

    “说了半天，阿九啊！你还没给介绍这些娃娃呢？”顾子义看着眼前穿着明显跟自己部下不一样。

    “禀大帅，他们是来投奔您的。碰巧遭遇这场仗的。俺也还没有打听他们具体情况。”楚九看着他回禀道。

    “投奔我的。”顾子义看向他们黑眸闪了闪道，不对啊！他们怎么知道死的主帅是彻里成才，这心里泛起了嘀咕。

    顾子义看向他们的眼神幽深的不见底，“你们是打哪儿来的？”

    “回禀大帅！”姚长生双手抱腕，笑着恭维道，“人传，顾大帅为人仗义，豪爽，礼贤下士，竖起大旗反抗燕廷，八方豪杰来投，咱们想到您的麾下当差。”说着从怀中将一封信取了出来，双手呈上，“我这里有份郭家庄，郭伯伯的引荐信。”

    这漂亮话，谁都爱听，顾子义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将信拿过来，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既然是青山兄介绍来的，就留下来吧！”

    原来跟青山兄是世交，那么认识彻里成才就理所当然了，一下子打消了顾子义的疑虑。

    “顾大帅在上，姚长生有礼了。”姚长生大礼参拜。

    陶七妮他们有样学样，跟着姚长生大礼参拜，“顾大帅。”

    “别别！”顾子义摆摆手看着他们笑道。

    “长生啊！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吧！”顾子义目光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从中原过来的，还好，身上有些骑射功夫，一路打猎，都熬过来了。”姚长生面带微笑谦虚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他说的非常简略。

    “中原啊？”顾子义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呢喃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中原受灾有多严重，赤地千里，千里无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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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家学渊源（三更）

    从中原活着走出来，顾子义看着他们的眼神都不同了。

    “打猎？”顾子义审视地看着他说道，中原现在连树皮、草根都没了，就别提活物了，看他们面色红润，精神熠熠的，哪里像忍饥挨饿的。

    “禀大帅，咱们在齐鲁与徽州交界的黑风岭休整了半年。”姚长生双手抱腕措辞谨慎地说道，“郭伯伯特意送来了粮食和布料这些吃穿用的。”

    黑风岭？难怪了，有身手就不愁找不到吃的。顾子义在心里腹诽道。

    陶七妮看着他们言语间你来我往的，别看是义军，没那头脑还真当不了，处处试探。

    好在每一步都有理有据，不怕他查。

    “禀大帅，这次能大胜，多亏了这帮小兄弟帮忙。”楚九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说一遍。

    “好好好！”顾子义连说了三声好，可见非常的高兴，别看孩子们不大，个个有身手，这可都是生力军，在过个两三年都堪大用了，看着他们满意地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一次不会人错男女了。

    “班师回营，留下人打扫战场。”顾子义高兴地说道，“吩咐厨房，好酒好肉伺……。”

    “大哥。”

    楚九一下晕了，幸好唐秉忠与徐守春眼疾手快扶着他。

    “大哥你怎么了？别吓俺啊？”唐秉忠担心地吼道，使劲儿的摇晃着他的双肩道，“大哥，大哥。”

    “你别再摇了，他受伤了。”姚长生实在看不惯忍不住开口道。

    “大夫，大夫，快来看看俺大哥。”唐秉忠看着在战场上救治的军医道。

    军医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简单处理了一下外伤，撒上止血药。

    “伤到哪儿了？”顾子义担心地问道。

    军医看向顾子义道，“禀大帅，楚将军伤到后背，没有伤到要害。”

    “那人怎么晕了。”唐秉忠朝随行军医吼道。

    “回禀唐将军，楚将军都是皮外伤，失血过多，精疲力竭所致昏迷。”军医不急不恼，不紧不慢地回道。

    “回营，回营！”顾子义立马说道，“牵我的马来！扶阿九上马。”

    军医赶紧上前说道，“禀大帅，楚将军现在不宜骑马。”

    “担架，担架。”顾子义闻言赶紧又吼道。

    小兵赶紧抬着简易的担架走过来，唐秉忠和徐文栋将楚九放在担架上。

    此时楚九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看着顾子义道，“大帅。”

    “别说话，咱好生养着，这里有我呢！”顾子义抓着楚九的手安慰道，目送士兵将楚九给抬下去。

    “小唐，留下人打扫战场。”顾子义看着唐秉忠吩咐道，目光又看向姚长生道，“长生走走走，咱们回营，好好好犒劳一下小友们。”

    “禀大帅，咱家的家眷还在二十里外。”姚长生赶紧看着他说道。

    “这样啊？你安排人去接，咱们先回营备上庆功酒。”顾子义看着姚长生好言好语地商量道。

    “是！”姚长生应道，回身走到陶七妮身边道，“你们先进城，我去接陶叔、婶子她们。”

    “别别，还是我去吧！”陶七妮看向他直接说道，“我一个人快，你们都去吧！”目光又转向陶六一道，“哥！”

    “俺跟你一起去。”陶六一扯着陶七妮的衣袖小声地说道，这阵仗有些发憷，“俺回去推车挑担子。”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憨直的他，想了想道。

    唐秉忠留下人打扫战场，死去的燕军与义军交叠在血泊中，受伤的战马嘶鸣声，听得人心碎。

    士兵们不忍心，提着大刀走过去，眼见着刀砍在马儿身上。

    “等一下。”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来。

    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眨眨澄澈漂亮的眼睛，充满了疑问。

    “还有救，不用都杀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们俩怎么了？”顾子义回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回禀大帅，这些马有的还有救。”姚长生看着顾子义说道。

    “这有些伤口巨大，即便有止血药，也很难救活的，与其看着它们痛苦的死去，不如痛快的瞬间结果了它们。”顾子义看着那些上好的战马心也疼啊！

    “有些马匹刀直接砍在马腿上，即使活下来，也成了瘸腿的，基本上也都废了，不能在上战场，留着无用。”唐秉忠看着他们俩个说道，到底是孩子，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不忍心看着好好的马儿被杀了。

    “可以拉货啊！”姚长生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可咱们不会治啊！”唐秉忠嗓门洪亮地看着他说道，“你看军医忙着治疗其他人，人手都不够。”

    “我有止血药，我们来治。”姚长生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你会治疗？”徐文栋眼神直转，狐疑地看着他说道。

    “家学渊源。”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交给你们了。”顾子义闻言立马说道，这些战马能治好了，即便不上战场，托运东西也是好的。

    姚长生将挎在身上的草编的包包摘下来递给陶七妮道，“妮儿，你给马儿上药，让六一他们去接陶叔和婶子好了。”

    “嗯！”陶七妮接过他手里的包点点头道。

    “大帅可以走了！”姚长生看着顾子义说道。

    “走走走。”顾子义直接上手拉着姚长生就走，这小子本领多多，真是挖到宝了。

    顾子义带着他的人马呼啦啦一下全撤了。

    唐秉忠他们很是惊讶，姚长生居然同陶七妮商量事情，治疗马儿的事情也交给了她，疑惑放在了心头。

    郑通他们也打算去接人，这行李总不能让老人家挑担子吧！

    所以跟着陶六一走的都是有家的，而跟着姚长生进城的都是单身的。

    陶七妮看着倒地嘶鸣的马儿，有些已经彻底的不行了，只好放弃。有些箭矢射在马身上，她拿着黑刀麻溜将箭的周围马毛剃了，然后利落的取箭，撒上止血药粉。

    陶七妮安抚的拍拍马儿道，“乖乖的，很快就好了，就可以自由的驰骋了。”

    她对姚长生的止血药非常的有信心，毕竟是军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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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拍马屁（四更）

    军医看见陶七妮利落的取箭，眼睛都直了，蹬蹬跑过来，“那个小友，看你取箭的手法老道，能不能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实在忙不来。”

    “好吧！”陶七妮抿了下唇答应道。

    眼前的军人五十上下的老者，穿着跟义军一样，人长的慈眉善目的，颚下的山羊胡，随风摇啊摇的，让陶七妮想给他拔了，只是现在没她说话的份儿。

    战场上受伤一般都是外伤，箭伤，被砍伤，刺伤，被红衣大炮炸伤属于最难治疗的，基本上放弃了。

    这一下子那么多受伤的军医肯定忙不过来，陶七妮提着黑刀走过去。

    “那个……不能换成匕首。”军医看着她手里的黑刀道，这不知道还以为来砍人的。

    “我没有匕首。”陶七妮看着他非常坦白的说道。

    “啊？”军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合上嘴，小声地嘀咕道，“这我也没有。”

    “这刀我用惯了。”陶七妮将刀托在手上道，轻轻弹了一下，脆响，如虎啸龙吟一般，“取箭非常的快。”

    “那好吧！”军医只好点头应道，“这是酒，清洗伤口的。”递给了陶七妮一个水皮囊忙又道，“省着点儿用。”

    “知道了。”陶七妮接过他手中的水皮囊郑重地说道。

    这也可以看出义军的条件是真的不太好。

    陶七妮拿着水囊，提着刀，走向伤兵处，他们都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在空地上。

    她的手法非常的老练，不会让伤兵感觉太大的痛苦，就取出了箭矢，倒酒，撒药，一气呵成。

    徐文栋看着一身短褐的陶七妮，稚气未脱的脸，取箭矢的时候，双眸沉静，双手沉稳，不见丝毫慌张。

    想想从中原过来的，心不硬起来，人早就没了。

    回去跟大哥商量、商量，这百步穿杨的本领不说，就单单这取箭的功夫，一定得收在自己麾下。这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自己平安无事啊！

    徐文栋和兵卒一起动手打扫战场。

    缴获而来的战利品，都被挂在马背上，红衣大炮保存了完好，兴奋的兵卒连拉带拽，肩扛手抬，高高兴兴的带回城内。

    义军与燕军的尸体，被放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

    天气已经开始回暖，放任这么多尸体不闻不问的话，一旦发生疫病，就会威胁城内居民的生命。

    挖坑掩埋太费事，不如一把火烧掉，干脆利落。

    死掉的战马同样被堆起来烧掉，还活着的，只要没有跑远，就会被义军给套回来。

    原来受伤的战马基本上也是被杀的命运，现在有了陶七妮被救治了，活下来虽然不能上战场，用于拉运粮草也是不错的。

    正当处理的时候，陶六一带着陶十五他们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徐文栋看着他们，眼睛瞪的溜圆，原本以为家眷，没想到这么多人。

    这得好好安置了。

    同时也看得出来这些小子们的强悍！

    陶六一他们来了，直接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

    等一切处理得差不多，已经日落西山，徐文栋召集众人，带着战利品返回城内。

    在他们身后，熊熊的火焰已经燃起，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被血腥味儿吸引来，遇到火焰阻隔，不敢轻易上前。

    “有啾啾吗？”陶六一手搭在额头看着染红的天空道。

    “没有。”陶七妮看也不看地说道，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黄骠马，彻里成才的坐骑。

    “你咋知道没有呢？”陶六一看着天空盘旋的秃鹫问道。

    “有啾啾的话早就下来了，而且啾啾被咱给喂养的，是随便吃东西的吗？”陶七妮挠着下巴围着马儿道。

    “陶姑娘。”徐文栋带着人马往回赶，点人数的发现人少了，于是找了过来，看着他们道，“咱们得走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妮儿，走吧！这马救不了。”陶十五看着依依不舍的陶七妮道。

    “爹，我答应给哥一匹战马的。”陶七妮抬起双眸，夕阳下的那双眼睛红的发亮。

    “妮儿，这马骨折了，治不好的。”陶六一非常遗憾地说道，看着马儿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是慌不择路踩空了，弄的前蹄骨折了。

    此刻狼狈的躺在一人多高的深沟里，喘着粗气，马尾不停的拍打着地面，眼睛流着泪，看着着实可怜。

    “它毛色好漂亮，我舍不得杀了它。”陶七妮负手而立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想怎样？”沈氏看着她问道。

    “骨折了，接上呗！”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简单的说道，“又不是没接过，我还给兔子接过骨呢！”

    “师父，师父，还有俺。”狗蛋儿闻言立马说道。

    陶六一忍不住在瞪着狗蛋儿的后背，在心里碎碎念道：这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生怕别人不知道妮儿是你师父啊！

    “这孩子说的轻巧，那马腿比你的手臂都粗。你咋接。”沈氏看着天真的她道。

    “娘，对呀！对呀！狗蛋儿的胳膊还是我接的，看看现在活蹦乱跳的。”陶七妮神色自然，嫣然一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人，你这手小的都无法抓着马腿，接骨需要大力气。”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道，“这马膘肥体壮的，虽然瘸了条腿，可你靠近了，它还是能一脚将你踹飞的。受伤的动物很暴躁的。”

    “爹啊！我的力气小吗？”陶七妮笑容明媚地看着他说道。

    黄骠马，曾经秦琼的坐骑耶！

    它太诱人了。

    “我下去了。”陶七妮纵身一跃跳进了沟里。

    “你这孩子，不吭一声，吓死咱们了。”沈氏蹲在上面看着她担心地说道，“也不怕马儿……”

    “它很乖的，你看它安静的很。”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笑着说道，“马儿很有灵性的，她知道我是来帮助它的。”说着伸手拍拍马屁股，别有深意地说道，“看我拍它得马屁，多乖。”

    事实上她释放精神力，安抚因疼痛而暴躁的马儿。

    “这孩子。”沈氏宠溺地看着她说道，催促道，“你赶紧地，天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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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来了 （五更）

    “好嘞！”陶七妮温柔地看着马儿道，“你乖哦！咱们接上骨就不痛了。”伸手摸着左前蹄。

    “妮儿，你轻点儿，轻点儿，你看它都叫了。”沈氏见状赶紧说道。

    徐文栋看着她双手捋着马儿的左前蹄，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满眼的疑惑。

    “那个……陶姑娘，它右前蹄的受伤的，你干嘛摸它没有受伤的右前蹄。”徐文栋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我不摸摸它好好的什么样？我怎么接骨啊！万一接错了，不白干了。”陶七妮抬眼扫了他们一眼道。

    陶十五黑眸轻闪，看着突然出现的徐文栋，将当日他家妮儿给狗蛋儿和兔子接骨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

    “徐将军，您看俺的胳膊彻底好了。”狗蛋拍拍自己的左臂，现身说法。

    陶七妮将左前蹄，仔仔细细的摸了摸，心中有了计较。

    然后伸手轻轻地摸着右前蹄骨折的地方，马儿仰着马头嘶鸣了起来。

    “妮儿，小心。”沈氏担心地站起来道，生怕马儿发疯，伤着自家姑娘了。

    “没事！”陶七妮低着头说道，“叫是因为疼，对吗？”温柔地看了一眼马儿。

    陶七妮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不摸清楚情况，我怎么接骨。”

    果然马儿安静了下来，忍着疼躺在地上，只不过这皮毛湿漉漉的，很显然是疼得冷汗都出来打湿了皮毛。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真乖！忍着疼，现在要接骨了。”手也摸清楚了断骨的情况。

    “等一下，等一下。”陶十五伸手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爹？”陶七妮抬眼看着他问道。

    “你接骨的时候，它要疼的发狂怎么办？”陶十五双眸尽是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忙随声附和道，“它这么大的个，随便动动都能伤这你。”

    “它现在疼的虚弱的没有力气了，哪里还有伤我的能力。”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的。”双手拧着它受伤的右前蹄，嘎吱……嘎吱……他们似乎还听见了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

    感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看，它很老实的。”陶七妮继续下力气，双手不停顿，“咔嚓……”一声。

    吓的陶六一赶忙问道，“怎么了？那么大的声音。”

    “接好了，剩下的让姚先生配点儿接骨药，调养、调养就好了。”陶七妮抬眼看着陶六一说道，“哥找两个树枝来。”

    “俺知道了，做夹板。”陶六一说着回头看看战场上的断了长枪，直接拾起来，咔嚓一分为二，忙走两步递给了陶七妮，“妮儿。”顺手又将腰带解下来道，“给妮儿。”

    陶七妮站了起来，接过他递来的木棍和腰带，直接给马儿简单的固定了一下。

    “好了！”陶七妮站起来拍拍手道，拽着袖子擦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

    接骨是非常耗费体力的。

    “接好了。”徐文栋不太相信地看看她，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马儿，“它怎么没反应。”

    “太累了，让它休息一下。”陶七妮闻言拍拍它道。

    徐文栋看看天色，“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

    话音刚落，马儿挣扎着站了起来。

    “哇哇……”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站起来了，爹、娘。”

    “俺们看见了。”沈氏和陶十五高兴地说道。

    陶七妮牵着缰绳，在沟里走了走，走到坡缓的地方，牵着马走了上来。

    “居然会走了。”陶六一激动地看着马儿说道。

    “没有，你看它的脚没有完全着地。”徐文栋指着它受伤的右前蹄道。

    “这人还伤筋动骨一个月呢！它呀起码等养上一百天，才能自由的驰骋。”陶七妮伸手摸摸硬扎扎的马鬃道，“走啦！”

    “它这样可以吗？我看着有点儿瘸，都不敢用力。”徐文栋担心地看着马儿说道。

    “受伤的右前蹄不敢用力，所以一瘸一拐的，坚持到进了城送进马厩就好了。”陶七妮现在也没办法，这么个大家伙，又没有车将它驮回去，只能这么困难的走回去。

    “这已经很不错了，以往碰见这种情况，只有被杀的份儿。”徐文栋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手接骨的功夫了。”

    沈氏与陶十五两人相视一眼，来了！

    陶十五边走边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什么都得自己来。”

    “自学的？”徐文栋惊讶地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徐将军，看俺们像是有钱能请得起师父的。”陶十五看着他憨憨一笑地说道。

    “这可不是好学的。”徐文栋眸光审视地看着他们说道，“这骨头皮肉包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俺家妮儿从小力气就大，比男孩子力气都大。”陶十五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继续道。

    “徐将军不知道，这孩子不但力气大，胆子从小也大，大晚上半夜三更，从坟地里过都不害怕。”沈氏踩着夕阳边走边说道。

    陶十五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一路路边累累白骨，想让人忽视都难。她居然不害怕的还上手摸，所以对这身上的骨头了解很……”

    陶十五的话还没说完，徐文栋就有些受不了，自己战场上杀敌是一回事，而她一个姑娘家，摆弄死人骨头，就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徐将军，你没事吧！”陶十五紧上前两步，关切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我没事。”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吞咽着口水，将恶心感压了下去。

    “徐将军，虽然这样说不太尊重死者。”沈氏抱歉地说道，“但是能摆弄出这接骨……”

    “咳咳……”徐文栋握拳轻咳两声，“那个……嗓子有些不舒服。”转移话题道，“这一路你们很辛苦吧！”

    陶七妮目光温柔且温暖的看着陶家夫妻二人的背影，她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两人，为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替她合理的解释。

    陶十五闻言松了口气，这是接受了他们的说法了，“真是九死一生，草根和树皮没了，差点儿没饿死，结果老天爷嫌旱灾不够，又添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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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坑 （一更）

    陶七妮手里有引荐信，本来想着正常投靠，陶六一他们从底层慢慢做起，自己家业也是一点儿一点儿的攒。

    也不想这么快将肚子里‘那点儿’东西全掏出来，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彻里成才要送人头，这投名状不要白不要。

    “横竖都是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直接抓蝗虫吃了。”陶十五咬牙切齿地说道。

    “久旱必有蝗灾。”徐文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别说，这蝗虫的味道还不错，油炸过的最好吃。”

    “徐将军，您也吃过蝗虫啊！”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别看我现在是将军，虽说家有些田产，可被贪官污吏给霸占了，啥也没有了。这苦也少吃，那是什么都吃过。蝗虫算是相当美味的了。”徐文栋看着他们一时感慨唏嘘道。

    “俺们可没有油，只能树枝穿起来火烤着吃。”陶六一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很好吃的。”

    “这蝗虫飞的快，你们能抓多少啊！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徐文栋放慢脚步关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真是聊着聊着，一个坑就来了，半点不能放松啊！

    “俺们抓了很多，将蝗虫烤焦了，碾成粉，跟树皮似的，熬粥，才挺过来的。”陶六一眨眨黑溜溜的双眸积极热情地介绍道。

    “你们还真聪明。”徐文栋回头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聪明啥呀！都是被逼的，为了活命。”陶十五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看着你们这口音有些不同。”徐文栋不动声色地继续打听道。

    “当然不同了，郑伯他们三十户人家是在东京汴梁碰到的。”陶十五将情况详细地说了一下。

    “曾经富庶的汴京城，现在是残垣断壁，找不到一间完整的屋子。”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们不敢置信地说道。

    “是啊！俺虽然没有到过汴京，可也听说过，有多么的好，谁知道……”陶十五连连摇头道，“天灾加上兵祸，再好的城郭也给废了。不然俺们也不会背上家当，远走他乡。”

    “唉……”徐文栋重重地叹口气，感慨道，“什么时候能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

    “会的！”陶十五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和大帅不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徐文栋闻言一愣，他可真会说话，随即笑道，“是啊！是啊！”

    “郑老伯他们是在汴京认识的，其他人是在金鸡岭认识的，都是苦命之人，十冬腊月，破衣烂衫的，冻的手脚都没有一块好肉，给饿的瘦的跟麻杆似的，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跑了。”陶十五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继续说道，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明面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我看他们人那么多，单是每天的粮食就消耗不少。”徐文栋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这多亏了郭兄弟了，俺们肩膀抬头，两手空空，哪有那本事。他拉来不少粮食，杂粮高粱米、谷子，这可都是救命粮。”陶十五真心实意的感激道。

    徐文栋了然的点点头，郭兄弟的父亲郭青山郭家庄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富户，家中良田无数，府兵少说也有上千人。

    救济百十来号人的吃喝，完全没有问题。

    “我听狗蛋儿是吧！称陶姑娘师父？”徐文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陶六一扭头看向狗蛋儿道，“狗蛋儿？”

    “哦！是，是俺师父。”狗蛋儿看着徐文栋拘谨地说道。

    就这？陶六一看着狗蛋儿眨眨眼道，“说啊！”

    “说完了。”狗蛋儿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哼哼……别以为俺没感觉师兄瞪俺。

    还是不说的好！

    这个狗蛋儿该说的时候不说，陶六一在心里嘀咕道。

    “还要说啊！那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姚先生说的。”狗蛋儿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

    陶七妮在心里偷笑，这个憨小子。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徐文栋看着他们好笑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能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陶十五眨眨清澈地双眸看着徐文栋直白地说道。

    “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徐文栋看着他们大方的说道。

    “这要从土地庙说起……”陶十五简单的说了下黑刀和刀法的来历。

    “还有这奇遇。”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心里忍不住泛起涟漪，看着陶七妮手中黑刀，这刀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假。

    通体漆黑，质朴无华，却锋利的很，看她取箭就感觉得到了。

    陶七妮也知道这借口很烂，站不住脚跟，但是总比没借口好，有本事你去查。

    土地庙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说起取箭，简直比自家军中的郎中都厉害，也没谁。

    徐文栋很干脆地直接问道，“陶姑娘这医术好厉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哪儿会什么医术啊！”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那取箭的手法，我们这经年的军中郎中都比不上。”徐文栋挑眉看着她道。

    “呵呵……”陶六一闻言笑了起来，“俺家妮儿拿兔子、野鸡，练出来的。”

    “这打猎，打的多了，吃不完，容易坏，所以就把箭取出来，撒上止血的药粉，让它们多活些日子。”陶六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血呼啦差的，后来越来越好。”

    这是陶七妮在给狗蛋接骨后，为看师出有名，而做的种种努力之一。

    “止血药粉？”徐文栋刚才就想问了，这止血的效果实在太好了。

    “姚先生配的，除了止血的，还有治疗风寒的，驱蚊虫的……”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细细地说道。

    “他怎么懂那么多。”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先生家学渊源，他家可是兵部侍郎姚家，对于这些熟的不能再熟了。”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徐文栋说道。

    “姚家，姚……”徐文栋仔细思索着忽然瞪大眼睛看着他道，“就是那个被满……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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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帅府 （二更）

    “是！”陶六一眼神黯淡地看着徐文栋说道，“徐将军知道就行了，别再姚先生面前提。”

    “知道了。”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这就难怪顾大帅看着这位姚先生为啥如此的热情了。

    “你们为啥叫他姚先生。”徐文栋好奇地又问道。

    “姚先生教俺们读书认字，还有姚家枪法。”陶六一双眸漾着明媚的笑容看着徐文栋说道。

    “什么？姚家枪可是有传承的，非一般人可以学的。”徐文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有嘛！俺觉得软绵绵的，还不如手里的大刀好使。”陶六一指指背在后背上的大刀道，“不过俺家妮儿耍枪耍的好，能将姚家枪发挥它本该有的威力。”

    徐文栋闻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她不是练刀的吗？”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俺练起来费劲巴力的，俺妹妹只看了一遍姚家枪，啧啧……”陶六一满眼的小星星的看着徐文栋一脸的崇拜地说道。

    徐文栋闻言笑而不语，这个说没说谎也不重要，姑娘家还真能骑马上阵，也许是乡下人见识少，有点儿就大惊小怪的。

    回城的一路上，徐文栋不动声色的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余下的要从其他人那里聊聊了。

    等到陶七妮他们走远，火焰熄灭，盘旋在空中的秃鹫落了下来，警惕的上前，从边缘处搜寻，看看是否能找到些它们所需的食物。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姚长生跟着顾大帅回到了城中的大帅府，青砖黛瓦，红色的厚重的府门大开。

    给人的感觉气派，威严、庄重，没有丝毫的奢华气息。

    这里他来过，所以对于大帅府熟悉的很，大帅府是三进四合院，呈“目”字型，分为东院、中院、西院和院外建筑。

    这三个建筑都有前政后寝功能。

    从古到今这官府和私宅为一体的，这燕京皇帝所住的宫殿，到封疆大吏所住的府衙，无不是在里面办公还在里面居住。

    姚长生跟着顾大帅穿过前院，走进了后堂。

    “长生，赶紧沐浴更衣，咱们在说话。”顾子义拍着他单薄的肩膀道，“放心你的那些人，自有人照顾的。”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凭我和青山兄的关系，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里似的。”

    就是没有青山兄，就凭信里青山兄写的这小子的本事，也是自己招揽的对象，别看他自称大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大帅是自封的，手下的兵丁，除了府兵，就是种地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让他们掏苦力还行，军事上一窍不通。

    好在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可是这打仗一哄而上，跟打群架似的，没有一点儿章法。

    也就是楚九来了才改善了一点儿，可要牢牢站稳脚跟，可以对抗朝廷，且不被其他反王吞并的可能，还差的远呢！

    为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得拉拢有本事的人啊！他现在是求贤若渴，都到了饥渴的地步了。

    老话说的女生外向，更何况是外甥女了。

    毓秀那丫头结了婚一心都扑在了楚九身上，他在军中的威望越高，对自己这边越不利，他不能将宝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谢大帅。”姚长生双手抱腕恭敬地说道，这客套话就听听而已，当不得真，“我们那些人都是乡野之人，不太懂大帅府的规矩，还劳烦小哥们多多提醒。”

    “知道了。”顾大帅笑着点头道，忽然高声喊道，“来人！带姚公子下去，沐浴更衣，好生招待。”

    小厮将姚长生带了下去，顾子义黑着脸吼道，“那兔崽子呢？”

    管家匆匆跑进来道，“大帅，少帅还没回来了，许是路上耽搁了。”

    “耽搁了？”顾子义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喷火道，“我看他不知道又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兔崽子，怎么就不知道我的苦心。”

    “大帅，老奴过来时看表小姐哭哭啼啼的。”管家上前躬身回禀道。

    也提醒顾子义现如今要去看看姑爷和表小姐。

    顾子义喘着粗气，胸脯剧烈的起伏，“嗯……”平复了下来，才转身朝楚九他们所住的小院走去。

    *

    堂屋内，楚九光着膀子脸色煞白的躺在架子床上，任由大夫检查。

    坐在床边上的钟毓秀红着眼眶一双杏眸直勾勾的看着大夫，“大夫，我家相公怎么样了？”

    “娘子莫担心，俺没事，你看俺强壮的很。”楚九举起没有受伤的胳膊，示意自己无碍，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更加苍白。

    “你就别逞能了。”钟毓秀伸手拉着他手轻轻放下，拉着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看这脸色白的，还说没事，这事得听大夫的。”看着大夫道，“大夫如何了？”

    “没有伤到要害，都是皮外伤，我开些补气补血的药，多吃些补血的食物。”大夫拱拱手弯着腰恭敬地说道。

    “看吧！大夫都说俺没事，俺身强力壮，喝什么补药啊！多吃两碗面条、俩白面馒头，就啥都有了。”楚九看着她乐呵呵地说道，只不过牵动伤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大夫，你尽管开，我会盯着他喝药的。”钟毓秀笑得异常的和善。

    楚九在心里懊恼，完了，妹子生气了，曾经答应过她的不让自己身上在添刀疤的。

    “夫人，我这就出去开药方。”大夫行礼背起药箱出了卧室。

    楚九探着脑袋看着大夫挑开帘子走了出去，“娘子，俺不是故意的，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摩挲着，一副求原谅的样子。

    “顾少帅没有按时出兵是嘛？”钟毓秀凤眸直视着他说道。

    “大帅出兵了，咱们赢了，打的彻里成才落花流水的。”楚九眉飞色舞地夸张地说道。

    “顾少帅没出兵对吧！”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道。

    “娘子，你不想知道俺在战场上遇到什么人吗？”楚九看着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她道，“那帮小友们，别看年纪不大，可这身手真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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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兴奋（三更）

    钟毓秀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转移话题，抿了抿唇道，“看你这么高兴，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可以说扭转了战势，其中一个叫陶七妮的小家伙，直接射死了彻里成才，还扰乱了燕军的军心。”楚九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听这名字是个姑娘。”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俺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楚九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俺更感兴趣的是她手里的弓弩，确切的说是连弩。”

    “说到兵器，你看看眼睛都冒绿光。”钟毓秀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那连弩那么大的孩子都有那好的准头，如果用到咱们的兵卒身上战斗力得提升多大一块儿。”楚九抓着她的手激动不已地说道，“俺还发现她手中的连弩是箭矢是用竹子做的，娘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不用铁。”钟毓秀一双美目转了转道。

    “对对对！”楚九满脸笑容地说道，“燕廷控制铁器，咱们不好弄来，这箭矢咱们都是收缴或者捡来的，真要是竹子的话，就可以大量的制造了，也不用打仗的时候紧巴巴的不敢射箭了。”

    “你呀！满心满眼的都是打仗、打仗。”钟毓秀修长青葱的食指戳着他肉肉的大掌道。

    “娘子，跟你说个事？”楚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钟毓秀抬眼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俺说了你可别生气。”楚九吞咽了下口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紧张地看着他担心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哪里受伤了。”说着伸手要好好检查一下。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赶紧抓着她的手道，红着脸说道，“俺没受伤，这大夫不是刚检查过，和伤势无关。”

    “那是什么？”钟毓秀双眸焦急地看着他问道。

    “就是今儿有惊无险，被一个小兄弟给救了两次。”楚九轻轻地拍着她的双手安抚道，握着自己的手猛然一紧，“没事，俺这不是平安无事吗？”

    钟毓秀闭了闭眼冷静下来看着他说道，“给我说说详细情况。”

    楚九将她的手放在胸口，看着她将战场上的事情详细的说了说。

    听得钟毓秀差点儿没撅过去，手冷冰冰的不自觉的颤抖。

    “没事，俺没事了？”楚九赶紧好言相劝道。

    钟毓秀平复了情绪看着他问道，“那位小兄弟在哪儿？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被大帅给拉走了。”楚九看着他老实的说道，“大帅对他可热情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钟毓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钟毓秀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是郭伯伯介绍来的，难怪了，肯定是有本事之人。”

    “你怎么那么肯定。”楚九看着她武断的她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郭伯伯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钟毓秀双眸侵染笑意看着他说道，“他可是燕廷兵部侍郎，因言获罪，其实被奸相萨顿所害，被遣返原籍的。能让他写下推荐信的，肯定是旧识。”

    “旧识啊？”楚九漆黑如墨地双眸闪了闪，心底有了计较。

    顾子义穿过亭台楼榭，走过抄手游廊，停在月亮门外，阴沉的脸色变得忧心忡忡。

    “秀儿，秀儿，阿九怎么样了？”顾子义扯着嗓门喊道，那声音洪亮大老远就听见了。

    “大帅来了。”楚九闻言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被钟毓秀给摁在了架子床上，“安心的躺着，你别扯到伤口了。”扯过被子给他盖好了，掖了掖，“我去迎迎舅舅。”说着起身看着他道，“躺着，舅舅会体谅你的。”

    “俺躺着，听你的。”楚九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道。

    钟毓秀挑开帘子走了出去，跨过门槛看着大步走过来的顾子义，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舅舅。”

    “秀儿，这是咋了。”顾子义看着她赶紧说道，“别哭，别哭。”

    “相公他身上的伤……”钟毓秀哭哭啼啼地说道，她非常的生气，如果不是有贵人相助，自己的相公就没了，心底更加气顾少帅不按计划行事。

    顾子义闻言看着她劝慰道，“别哭，别哭，都是皮外伤，这上战场，磕着碰着都正常，大夫不是治过了。”抬眼看着站在屋内的大夫问道，“大夫，我那外甥女婿怎么样了？”

    “回禀大帅，人已经无碍了，只是要好生调养。”大夫行礼恭敬地回道。

    “你们女人啊！就是喜欢大惊小怪。”顾子义看着她无奈地说道，视线转向大夫道，“大夫不管多贵的药，只管用，只要人没事。”

    “是，大帅。”大夫看着他们俩又说道，“我现在抓药，煎药去。”

    “去吧，去吧！”顾子义挥手让他离开。

    “阿九呢！”顾子义挑开帘子走进了卧室。

    躺在架子床上的楚九看见他进来，手撑着床作势要起来，顾子义上前两步道，“赶紧躺好了，躺好了，别让伤口裂开了。”

    “大帅，跟以前比这都是小伤，是毓秀大惊小怪了。”楚九看着他忙说道。

    “叫舅舅，叫什么大帅啊！”钟毓秀搬着太师椅放在床边道，“舅舅坐！”

    “咱们说的是战场上的事情，怎么能叫舅舅。”楚九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舅舅你看，真是个老古板。”钟毓秀看着楚九娇嗔道，语气中浓浓的撒娇意味。

    “呵呵……”顾子义捻着颚下的胡须笑了笑，非常满意阿九这孩子识大体，明事理，没有因为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就忘本了。

    楚九掀开被子，跪在床上道，“阿九这次虽然打赢了仗，可死伤太重，请大帅责罚。”

    “快躺下，躺下，这别着凉了。”顾子义见状赶紧将他摁在床上，盖上被子，“责罚什么呀！你这次立了大功了，不但解了被困之局，还射死了彻里成才。有功！”

    “可是兄弟们……”楚九自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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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娘舅大（四更）

    “等死亡名单统计出来，我会发放抚恤金安慰阵亡家属的。”顾子义拍拍他的手道，“在原有的成例上再加两成，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今儿他是无比的高兴，赏钱也格外的大方。

    “谢大帅。”楚九红着眼眶说道，这是他为兄弟们最后能争取到的。

    “至于你这个千夫长放心，人员会给你补齐的。”顾子义看着他保证道。

    “舅舅，既然要补齐人员，您手下的精兵强将能不能……”

    钟毓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楚九低声说道，“毓秀！”沉声又道，“毓秀，这是军事大事，大帅自有安排，不能私议，更不是你买猪肉，还让你挑肥拣瘦的。”

    钟毓秀闻言红着眼眶哽咽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多些精兵强将，你在战场上能少一份危险。”说着这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啊！”楚九见状慌了神，伸手抓她时，扯动伤口，刚包扎好的胸前的绷带，又浸出一抹红。

    “你别动，别动，看看伤口又绷了不是。”钟毓秀给吓得也顾不得擦眼泪赶紧让他躺下，“求你别动了。”

    “你也别哭了。”楚九看着她忙说道，用没有受伤的胳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顾子义看着他们夫妻俩深吸一口气，“嗯！咱们这次打退了燕廷对咱们的围剿，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找咱们的麻烦。”想了想道，“我看新投靠咱们来的他们，都放在你的麾下好了，也都到了舞象之年，训练、训练正好。另外人员不够的话，这我看着这招来的新兵，任你挑，正好一起训练。”

    “谢大帅。”楚九闻言立马应道。

    “好了，秀儿也别哭了，好好照顾你相公。”顾子义站起来道，“阿九你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咱们的小友们也该来了。”

    “我送您。”钟毓秀跟着起身道，将他给送了出去。

    钟毓秀回来看着他嘟囔道，“你这人实诚、太实诚了。”

    “俺又怎么了？”楚九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顾少帅差点儿把你给害死，咱讨点儿赏怎么了？”钟毓秀将太师椅放回原处，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说道。

    “你呀！大帅的赏赐那是他愿意，你这不是讨要，是强要，大帅心里该不得劲儿了。”楚九看着她挠挠头道，“这有个词怎么说呢？僭越，失了本分了。”

    钟毓秀闻言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么老实可怎么办啊？”

    “老实不好吗？难不成你喜欢聪明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笑道，“要是那聪明劲儿都用到你身上骗你可怎么办？”

    “我是担心顾少帅一计不成，再使上阴险毒辣之计，害你怎么办？”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何止是心底阴险啊！他对俺是又嫉又恨！几次三番的想害咱。”楚九砸吧了下嘴，冷哼一声道。

    “你既然都知道，你还任由他胡来。”钟毓秀看着他生气地说道。

    “俺说，娘子，他是你表哥，又是大帅独子。这大家是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俺能咋地他了。”楚九一脸苦恼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垂头丧气地看着他说道，“那怎么办？”

    “惹不起咱躲不起吗？”楚九轻松地说道，“咱躲着他。”

    “这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能躲的过去吗？”钟毓秀看着他深深的怀疑道。

    “前段时间大帅商量着让谁去凤凰岭驻扎，这不因战事耽搁了。”楚九轻轻拉着她的手道，“你也知道凤凰岭是入城的门户，位置很重要，俺打算争取，这样不就躲开了。”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凤凰岭啊！”钟毓秀不太愿意道，他们新婚才不久，就碰上的战事，现在又要去凤凰岭。

    “到凤凰岭骑马只消半天，俺回来很容易的，都不耽误吃饭的。”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那要避不开呢？”钟毓秀看着他故意赌气道。

    “那就敬着呗！”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敬而远之。”拍着她的手道，“再说了有大帅在他也不会闹得太过分了，你看这次，舅舅不是带上所有的人来救援了。”

    “你也太实诚了，只是舅舅。”钟毓秀噘着嘴小声地嘀咕道。

    “天上老鹰大，地上娘舅大，娘舅大。”楚九抿了下唇看着她说道，“别担心了。”砸吧了下嘴道，“俺好饿，有吃的吗？”

    “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给你端碗鸡汤面。”钟毓秀闻言立马站起来道。

    “要大碗。”楚九抓着她的手忙说道，“俺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好，要大碗的。”钟毓秀看着他笑着说道，“快躺好了，我现在给你端去。”说着掖了掖被子，转身出了卧室。

    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床帐，心里盘算着。

    *

    顾子义出了外甥女的小院，回到了花厅，坐在主位上，小厮麻溜的上了茶，“大帅，姚公子在偏厅等着呢！”

    “快让他进来，上茶。”顾子义闻言立马说道。

    “是！”小厮退出了花厅，到偏厅请姚长生进去。

    姚长生走进花厅，大礼参拜道，“大帅，姚长生这厢有礼了。”

    啧啧……好个俊秀的少年郎，人是衣服、马是鞍，真是太漂亮了。

    顾子义看着满脸的欣喜，一身月宝蓝色的箭袖，头戴同色的扎巾，腰系巴掌宽的锦带，薄底儿的靴子。

    在配上这张雌雄莫辨的脸，真是个俊后生。

    顾子义又多了三分喜爱，“坐，坐，我们坐下说话。”指着左手边儿的圈椅，“上好茶！”

    很快小厮端上一杯茶，放在姚长生身旁的小茶几上。

    顾子义端起八仙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茶叶，轻轻抿了一口，润润嗓子道，“看了青山兄的推荐信，燕廷真是可恶。”

    姚长生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早晚手刃皇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如果皇帝在眼前，顾子义丝毫不怀疑，这小兄弟能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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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阴差阳错（五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狗皇帝他跑不了。”顾子义义愤填膺地说道，紧接着问道，“青山兄的信里写的不是很详细，你这一路怎么熬过来的。”

    姚长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出身经过说了一遍，“出门游历，躲过灭门之劫，遇上灾民，被陶家所救，在汴京遇到郑老伯，南下途径金鸡岭时又遇到了杨栓柱他们……”详细将这一路经过叙述了一遍，苦笑一声，“我现在是穷困潦倒，想再您账下谋个差事。”

    顾子义闻言高兴，就冲他是名门之后，进士出身，这一身的功夫，文武双全，嘿！我得一员猛将。

    满口答应道，“没问题，就先在大帅府听差好了。”

    “谢大帅。”姚长生闻言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在大帅府听差，哼哼！不给皇帝陛下使绊子，我就不叫姚长生。

    小气的他在心里腹诽道。

    “坐下，坐下说话。”顾子义指着座位道，“喝茶，喝茶。”

    “是，大帅。”姚长生端起了茶托，解开盖子，茶香扑鼻，六安茶，汤色清澈透亮，叶底绿嫩明亮。轻轻撇了撇茶叶，抿了一口，清香高爽，滋味鲜醇回甘，美味香甜，满口欣喜。

    有多久没有喝过茶了，感觉时间久的，都快忘了茶叶味儿了。

    只是这茶泡的不地道，糟蹋了茶叶了。

    “大帅，不知道，随我一起来的人您怎么安排的。”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说来那些人与咱们有救命之恩，我将他们放在阿九的帐下听差。”顾子义看着他笑着说道。

    “什么？？”姚长生着急地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怎么了？”顾子义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别担心，阿九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姚长生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担心，思虑重重的坐下来，这难道是人算不如天算。

    “看你心事重重的，有事。”顾子义关心地问道，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姚长生犹豫的看着他，几次张嘴又合上。

    “长生有什么话就说，我可是拿你当子侄看待的。”顾子义满脸笑意看着有些为难的他亲切地说道。

    “那我就说了。”姚长生站起来躬身道，“很感谢大帅的厚爱，只是陶家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抛弃他们在帅府听差不太好。他们没进过城，什么都不懂，我暂时不想和他们分开。”又自谦地说道，“小子才疏学浅，还当不得大用。”

    “嗯！”顾子义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他，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心下又添一分喜欢。

    仔细想想他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这进士出身，说不得皇帝看在他爹的份上赏的。也怕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

    听说这燕京城的达官贵人奢靡的很，后辈人多是纨绔子弟，整日里提着鸟笼子招猫逗狗，或者留恋烟花之地，不学无术。

    莽撞了、莽撞了，万一带坏我儿子怎么办？

    本来自己的儿子就不着调了，他在把燕京那些新鲜玩意儿带来，俩人这臭味相投，微微摇头，得再看看，放到下面历练一下，看看人品性情如何？能否熬的住。

    反正年龄还小，刚刚打退了燕军，暂时相对安全的。

    顾子义抬眼看着他说道，“难得你有心了，既然这样，你也在阿九帐下听差好了。”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心底是一脸的懊恼，他本义是将陶家放在眼前就近照顾，没想到被支出去了。

    真是装过头儿了，他都忘了，这些出身草莽之人，说话得直来直去，你跟他绕弯弯他听不懂的。

    不是前世打交道的那些大佬，一句话，白开了，揉碎了，能引申出十个意思。

    在楚九帐下听差，我疯了。

    可现在人微言轻，有拒绝的权利吗？

    顾子义目光和蔼地看着他又问道，“贤侄的这功夫不知道师从何处？”

    “家学渊源！”姚长生看着他谦卑地说道，眼中可是非常的自傲。

    “哦！”顾子义捻着胡须，心里思腹，人家爹是兵部侍郎，不说领兵挂帅，这手下也是高手如云，还用得拜师学艺吗？这师父都能挤垮了人家的大门。

    “贤侄，惯使什么兵器啊？”顾子义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我擅长弓马骑射，与武艺造诣上不高。”姚长生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甭看这么问挺客气的，言外之意，那是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他是爱才，惜才之人，按才录用。

    顾子义闻言端起了茶盏，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幸好将他放在下边了，等回来看看是否是真才实学。

    端茶送客，姚长生也自然也明白，站起来躬身道，“大帅公务繁忙，小子就不打扰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顾子义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提高声音道，“来人，送姚公子先到驿馆休息。”

    姚长生被小厮带出了大帅府，领到了城中驿馆。

    驿站掌柜的一看大帅府出来的，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厮说明来意后，掌柜的立马号了上好的房间。

    小厮又交代掌柜的好生招待，将姚长送到房间，打算离开。

    “哎！这位小哥。”姚长生伸手叫住他道。

    “您客气了。”小厮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能让大帅，贤侄、贤侄的叫，在他面前可不敢倨傲。

    “我向你打听个事。”姚长生看着他客气地问道。

    “您说。”小厮恭敬地说道。

    “和我一起来的人被安排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他们。”姚长生垂眸看着他问道。

    “都安排在这里的大房间。”小厮看着他回道，“管家交代的，至于还没来的人也会安排这里。”

    姚长生闻言算了算时间，陶家的人应该还没来呢！就是来了，估计大帅也得亲自见见，毕竟射死的可是彻里成才，萨顿手下的一员猛将，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小的不耽误您了。”小厮转身离开。

    姚长生目送他离开，跟着才下了二楼，在大堂找到小二，问清了金虎他们的住处，站在门房前，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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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规矩 （一更）

    韩金虎立马打开房门，见着姚长生欣喜地说道，“姚先生。”侧身让开道，“快进来，进来。”原本歪在床上的人，腾的一下站起来，站到了床边，齐声道，“姚先生。”

    “坐，咱们坐下说话。”姚长生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他们纷纷坐下道，“咱们现在就算是投靠义军了。”

    “呵呵……”他们齐齐的笑了笑，对新生活充满了向往。

    “我在大帅府已经得到消息，咱们以后再楚……”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闭了闭眼，不太甘心地说道，“楚将军帐下听差。”

    “楚将军，就是今儿在战场上打仗非常勇猛的楚将军吗？”韩金虎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是！”姚长生看着双眸放光的他心里不是滋味儿道。

    果然一个个都是小没良心的。

    大家彼此相视一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姚先生和俺们分到一块儿了吗？”韩金虎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嗯！大家还都在一起。”姚长生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点点头道。

    “那太棒了。”韩金虎激动地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这么高兴，咱们刚进去的话。”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道，“可不能跟人家老兵比，这熟亲熟近，你们应该明白。也不可能将咱们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挑眉看着他们又道，“说不得万一让你们埋锅造饭，就成了伙头兵。”

    “只要不分开，让俺干啥都行。”韩金虎傻傻的一笑道。

    “呵呵……”姚长生看着他们摇头失笑，倏地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既然大家都要在楚将军帐下当差了，以后就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这是自然。”韩金虎他们看着他点头道。

    “尤其在训练方面，肯定跟咱们不一样，但你们不能说俺以前怎么样、怎么样？那不好。”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刚进去吃苦那是一定的，不可能委以重任，这种地还春耕秋收，还得有时间呢！对吧！”

    “这个俺们明白。”韩金虎他们齐齐又点头道。

    “这以后就没有姚先生了，我跟你们一样了。”姚长生清明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韩金虎眨眨眼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就是以后不要再叫我姚先生了。”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不行，这怎么能成呢！”韩金虎想也不想地说道，“您是俺的先生，一辈子都是。”

    “对！”其他人重重点头道，“先生没有您咱们就失了主心骨一样，您不要俺们了。”

    “喂喂！大老爷们儿不准哭，真是成何体统。”姚长生黑曜石的双眸看着可爱的他们道，“这不是一起做事，怎么说的我好想负心汉似的，不要你们了。”

    “那俺们叫你先生怎么了？俺们喜欢。”韩金虎鼻音浓重地看着他说道。

    “随你们！”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快收起你们眼泪！”

    “嗯！”他们拽着袄袖子粗鲁的擦擦眼泪。

    “姚先生这以后要听楚将军他们的话，俺们还能跟着你学习吗？”韩金虎迫切地问道。

    “这以后咱们可就没有再来的路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得听人家的规矩。”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至于这学习。这认字咱们也学了有半年了，常用的字都会了，以后啊！拿着书自己读，不会的来问我。”

    “书？”韩金虎为难地看着他说道，“俺们这没钱，怎么买书，听说这书老贵了。”

    “笨蛋，几个人兑钱买一本，可以传阅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骂道。

    “可俺们没钱啊！”他们齐声说道。

    “当兵的，有军饷可拿的。”姚长生看着傻乎乎地他们道。

    “可俺听说这兵营里有克扣军饷的情况。”韩金虎担心地说道。

    “不会的，别担心。”姚长生看着他们安抚道，这点顾子义的义军比其他义军做的好。

    姚长生抿了抿双唇，想了想，有些话还是等妮儿自己跟他们说吧！

    “你们饿了吗？饿了咱先叫吃的。”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

    “咱们还是等师父回来再说吧！”韩金虎看着他婉拒道。

    “那好吧！”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这一天累的，咱们先歇歇，等他们回来在叫吃的。”

    “嗯！”韩金虎他们齐齐点头。

    “你们忙吧！”姚长生转身出了房间，这些人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坚持下来。

    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还是想想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是他天命所归，老子也不要为他所用。

    哼……姚长生在心里冷哼一声腹诽道。

    踩着重重的步伐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户前，回到人群这颗苍老的心，好像怎么都无法融入。

    姚长生下巴枕着双手，听着沿街的叫卖声，看着为生活奔走的人们，他们脸上充满活力的笑脸，看得入迷了。

    *

    顾子义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腾的站起来站花厅来回的踱着步，倏地停下脚步冲着门喊道，“管家，管家！”

    “是大帅。”管家立马进来躬身道。

    “去看看，那兔崽子回来了吗？”顾子义指着外面道。

    “是！”管家退出去，就看见他家少帅，一走三晃荡的走了过来。

    “少帅！”管家赶紧迎了上去焦急地叫道，身上那么大的脂粉儿味儿，这还了得，这样大帅闻见了还得了。

    “少帅，跟我沐浴更衣去。”管家拦着他的去路道。

    顾从善微微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后笑道，“管家啊！好好的我沐浴更衣干什么？听说父帅火急火燎的找我，别挡着路了。晚了，父帅又该骂了。”

    “我的少帅，你现在进去才会被骂，现在快跟我去沐浴更衣。”管家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走。

    对于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顾从善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走了。

    被丫头小厮围着麻溜的洗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到花厅，行礼道，“父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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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蠢出天（二更）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顾子义暴脾气的直接拿脚踹顾从善的屁股，踹的他踉跄的几步，坐在了圈椅上。

    顾子义上前抡起巴掌，噼里啪啦的招呼到他身上，“兔崽子去哪儿了啊？生死存亡之际，你特娘的还去喝花酒。”

    “大帅，大帅使不得，使不得，打坏了怎么办？”管家赶紧上前拦着他，少不得也挨了两下。

    顾子义见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说道，“老管家，你起来。”

    “大帅，少帅还小，不懂事，您慢慢教。”管家赶紧劝道。

    “他还小，阿九也就比他大几个月，你看看人家，你在看看他。”顾子义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道。

    顾从善闻言如戳了肺管似的，朝顾子义吼道，“他那么好，你认他做儿子得了。”

    “小兔崽子，你胡搅蛮缠。”顾子义给气的又扬起巴掌，“竟敢贻误军机，你该当死罪，你知道不知道。”

    “管家，你让开，让他打死我得了，看将来谁给他打帆，摔盆。”二愣子似的顾从善真是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敢说。

    “孽障！老天爷真是造孽，我咋生了他这个孽障。”顾子义被气的吐血。

    管家看着顾从善，使使眼色，“少帅，赶紧给大帅赔不是。”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说话啊！

    顾从善看着被气的脸色铁青的顾子义，“父帅，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这不是你老实拿我和楚九比。我气不过嘛！”一脸委屈地说道。

    “所以你就故意不出兵，等着彻里成才剿灭他们。”顾子义气的胸部剧烈的起伏道，看着默不作声的他，火冒三丈道，“你个兔崽子，本来这一回你可以在军中树立威望，现在可好机会没了，你真是蠢死了。”

    “父帅，又不是我一个人没出兵，这不是苏胖子也没出兵吗？”顾从善缩着脖子小声地说道。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儿子，姓苏的早就等着弄死你爹我呢！你居然跟他混，你真是要气死我啊！”顾子义气的都没脾气了，“为了你的个人恩怨，你居然不顾整个帅府的死活。你有没有脑子，你爹我死了，苏胖子能放过你。”苦笑一声道，“也许能放过你，这么蠢的人留着似乎也没事，当笑话看也不错。”

    “父帅，看你把我给说的一无是处的。”顾从善看着他得意的一笑，“苏胖子不按计划出兵，你完全可以去质问他，不听号令，军法处置。”

    “我勒个老天，还说自己不蠢，那你怎么办？”顾子义连连摇头看着他问道，拍着双手看着他道，“儿子你怎么办？”

    “我？”顾从善眨眨困惑地双眸看着他说道，“我是你儿子，你还真能把我斩首示众啊！”

    “说你蠢还不承认，他要真拉着你一起死怎么办？要杀苏胖子容易，关键是收复他手下那帮兄弟。”顾子义瞪着他说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以为你爹不知道啊！现在城里能达到这种平衡，就是我和姓苏的谁也没有把握完全吃掉对方。”

    “咱们要是和苏胖子内讧起来，这周围的义军坐山观虎斗，等着渔翁得利就可以了。”顾子义无力地看着他说道，“你蠢就蠢吧！别那么自作聪明好不好。”

    “你又不跟我说清楚。”顾从善偷偷瞄他一眼小声地说道，跪下来道，“父帅，孩儿知错了。”

    “起来吧！”顾子义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就你这大嘴，转身都能将你亲爹我给卖了。”顾子义看着他冷哼一声道。

    “父帅，我又不是三姑六婆，喜欢讲人是非。”顾从善站起来赶紧上前拍着他的后背道。

    “嘁……几杯马尿下肚，或者色迷心窍，就啥都说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顾子义挥开他的手道，“少给我装。”回身坐在太师椅上，“说说吧！今儿去哪儿了？”

    “哎呀！我说苏胖子咋好心请我吃花酒呢！原来一切都是他搞得鬼，他真是坏死了。”顾从善一惊一乍地说道，委屈巴巴地说道，“父帅，是他害我，是他忌惮阿九，他也知道楚九能干，所以借燕军之手，来消灭楚九，去了你的左膀右臂。”

    “行了，你那心里的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你到是会推，都推到了苏胖子身上，不过这样也好向阿九交代。”顾子义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

    顾从善闻言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松口气，这事过了。

    “对了，父帅，你不是嫌弃我嘴不牢吗？怎么今儿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顾从善端起八仙桌上的茶盏双手递过去道，“父帅喝茶。”

    顾子义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重重叹口气，接过茶盏，揭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顾从善赶紧说道，“父帅，没事的话，我就不耽误你处理公务了。”

    “你给我老实的站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顾子义放下茶盏看着他黑着脸说道。

    “哦！”顾从善心里是惴惴不安，这已经没事了，还要说什么啊！

    “我问你，在咱们这个大帅府，究竟谁是大帅。”顾子义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父帅你了。”顾从善闻言赶紧说道。

    “那好，以后在这大帅府，无论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背着我行事，包括你顾从善，我的儿子。”顾子义严肃地看着他极其严厉地说道。

    “遵命！”顾从善双眸抱腕躲避着他的视线说道。

    顾子义食指戳着他的脑袋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把我辛辛苦苦给你铺的路给毁了。”看着他又说道，“我已经升阿九为千夫长了。”

    “凭什么？”顾从善顿时跳起来不乐意道，“这才多久啊！你就又升他的官儿，儿子才是个千户，手底下才六七百人。”

    “兔崽子。”顾子义抬脚踹着他的屁股，一脚将他踹到地上道，“你还有脸说，这次你按早前的部署好的军事行动出兵，老子都能封你个副帅，让你这个少帅名正言顺。你可倒好，听信谗言，你就老实的做你的千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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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孽债 （三更）

    “我不服。”顾从善站起来揉揉自己的屁股道，嘀嘀咕咕地又道，“谁让你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以你嫉妒之心，你能听我的按时出兵。”顾子义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

    “苏胖子说的，彻里成才来势凶猛，让我保存实力。”顾从善退后两步说道。

    “他说你就信啊！他说屎是香的，你咋不吃呢！”顾子义给气地火冒三丈道。

    “看爹说的，这香臭我还闻不出来。”顾从善嬉皮笑脸地说道。

    “难怪人家说儿女是债，真是孽债啊！”顾子义给气的没脾气了，重重的探口气，和缓了下语气道，“你呀！你说你是我的亲儿子，阿九只是一个外甥女婿，又不是东床快婿，你犯得着跟他争个高下吗？你瞧你那点儿出息。那心眼儿比女人还小。”

    “哼！翅膀一扇，老母鸡都能变凤凰。”顾从善冷哼一声道，眼中毫不掩饰的不屑，“我实在看不惯那小子，你说他才来了几天啊！你干嘛那么推崇他。”

    “乱世出英雄。”顾子义看着他开导道，“现在大燕腐朽之至，早晚必亡，一个王朝在将亡而未亡的时候，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刻，我们要想在这大乱是世界里，赢得一席之地，就必须招揽各种各样的人才，到时候你嫉妒得过来吗？作为主帅，要懂得知人善任，而不是和下面的人争功劳。”

    “可爹，您就不怕功高震主吗？他要是拥兵自重，反了咱们怎么办？”顾从善撇撇嘴道，“现如今这年月，随便一个人扯上大旗，就自封为王了。”

    “所以找多多招揽人才，让他们争，让他们斗，咱们才能稳坐着大帅府。”顾子义看着他谆谆善诱道。

    “是啊！爹说的都是理儿。”顾从善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我知道你怨我把秀儿许配给阿九，大丈夫何患无妻，就凭你是我儿子，还能娶不到媳妇儿。”顾子义看着他数落道。

    “可她们都没有秀儿好，我就喜欢她一个。”顾从善噘着嘴满心不甘道。

    虽然是自家外甥女，顾子义可真没看出来，钟毓秀有啥好的，一个乡绅的女儿而已。

    怎么就把这小子给迷的三迷五道的。

    顾子义看着他严厉地说道，“你少给我去烟花之地，好好的在家里给老子读书习武。在让我看见你去，老子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爹！”顾从善跺着脚道，这不是要了老命了。

    “你那房里多少女人了，还用得着去外面找。”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那些女人跟木头似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顾从善缩着脖子嘟囔道。

    “我现在是命令你，不是跟你商量。”顾子义看着他严厉地说道，食指点着他道，“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牢牢的记住。你在这支队伍里算是半个主子了，但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就得比他们更加的努力，获得战功，才能让兄弟们的信服，想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信任你。你就必须和他们生死与共，建立功勋与威望。这些都是自己挣来的，别人给不了你。否则有朝一日，我走了，你能镇得住吗？弟兄们会不会弃你而另投新主呢！”起身走过去拍着他的脑袋道，“你给我好好的想想。”

    “孩儿谨记在心。”顾从善躬着身忙不迭地说道。

    “稍后你去给阿九赔不是去，就说是苏胖子蛊惑你。”顾子义看着他突然说道。

    “我……”顾从善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很没出息地懦懦地说道，“我去。”

    “退下去吧！”顾子义挥手让他离开。

    顾从善眨眨眼，不敢相信，这就简单的放过他了，“孩儿告退。”麻溜的退了出去。

    出了门长长的出口气，管家跟着出来催促道，“快走，快走。”

    “管家，我父帅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顾从善边走边压低声音道，“居然还教我了，以前说两句就不耐烦了，今儿给我讲了这么多道理。”

    “今儿大帅不但大获全胜，连彻里成才也被人给射死了。”管家看着他兴奋地说道。

    “什么？”顾从善惊讶地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如丧考妣地又道，“完了，完了，这彻里成才被楚九给杀了，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少帅，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管家闻言赶紧说道，“彻里成才不是楚将军杀死的。”

    “嘎？”顾从善眨眨浑浊的双眸看着他道，“不是阿九，那是谁？”

    “具体的老奴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楚将军。”管家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太好了，我就说嘛？他能有那么厉害。”顾从善又开心地说道。

    唉……管家在心里叹口气，“少帅，有些事，老奴不该多话的，有些话不得不说。大帅为了这次大战全力部署了，早就算到了苏胖子不出兵了，有后招的，怎么可能牺牲你们呢！让您去也是为了给兄弟们助阵激发斗志。你就听大帅的吧！你是他儿子，他还能害了你不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顾从善言不由衷地说道，“快走，快走，饿死我了，回来就被父帅给训的头都晕了。”

    管家看着他微微摇头，嘴皮子磨破了还是不听，作为管家能多说什么？

    *

    “陶姑娘，请这边走。”徐文栋指着眼前的宏伟的建筑，“这就是大帅府。”

    陶七妮跟着徐文栋站在大帅府前，他们一路进得城来，这城池还真是修的墙高城阔，城内也多是砖木结构的房子，来来往往做小买卖的，街道上看着如彩旗随风而飘的幌子，总算看到了古代大城市该有的富庶的模样。

    同时也证明这顾大帅将这里治理的不错，也很得人心。

    大帅府大门外，“妮儿，你自己进去吧！咱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好。”陶十五看着她小声地说道，眼神看向大门外站着的顶盔穿夹，一脸严肃的守门士兵，手中的长枪闪着寒光。

    陶十五感觉这腿肚子都有点儿打颤，走不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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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偏见vs私心（四更）

    “俺在外面等着好了。”沈氏扶着陶十五的胳膊怯怯地说道。

    “俺在外面陪着爹娘好了。”陶六一机灵地说道，他心底也有些发憷，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狗蛋儿和其他人更不敢了，直接躲到了陶家三口后面。

    “那好吧！”徐文栋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陶姑娘请。”领着陶七妮从角门进入大帅府。

    大帅府占地宽广，绝对是城内最好的建筑，府内植被多是高大的树木，巨大的树冠笼罩这，让人感受到深不可测，更增加庄严，肃穆，宏大的感觉。

    陶七妮目不斜视的跟在徐文栋身后，穿过前院，徐文栋远远的看见走过来的管家与顾从善。

    “停下来。”徐文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陶七妮道，看着她一双漂亮地会说话的眼睛充满疑惑，“前面是大帅府的少帅与管家，我们回避一下。”

    “哦！”陶七妮闻言飞快的看了前方一眼，基因真是很奇妙顾从善有八分像顾子义，年轻英俊，只是脚步虚浮，眼下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陶七妮收回眼神和徐文栋一样，垂眸垂立在路的一边儿，等着他们俩人先过去。

    管家看见徐文栋快步走过来，恭敬地躬身道，“徐将军。”

    “秦管家。”徐文栋双手抱腕作揖道，目光转向顾从善道，“少帅。”

    “恭喜徐将军这次又立军功了。”顾从善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文栋在心里苦笑一声，更加谦卑地说道，“这是大帅在战前部署得当，兄弟们英勇杀敌。”

    这是讽刺他不听军令，不英勇杀敌，顾从善闻言脸色白了青，青了黑。

    徐文栋瞄了他一眼又要发怒的他，心里嘀咕：这是那句话又不如他的意了，赶紧说道，“少帅，大帅还等着小的呢！”

    “哼！”顾从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徐文栋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才偷偷松了口气，这祖宗终于走了。

    看向依旧垂眸而立不动如山的陶七妮道，“快走，快走。”

    *

    徐文栋带着陶七妮走到后院花厅外，“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不忘叮咛道，“你对这里不熟悉，不要乱跑。”

    虽然进入大帅府一路走来，徐文栋就在暗中观察她，心性沉稳，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眼睛都不带斜视的。

    “是，徐将军。”陶七妮微微垂眸低声说道。

    徐文栋在小厮通报后才进了花厅，向顾大帅汇报了一下打扫战场的情况，含糊的说了陶七妮出手帮忙救治伤兵。

    顾子义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在他心里女人只有传宗接代，所谓的救治也只是搬搬抬抬，为了讨好自己而已。

    “大帅，陶姑娘现在在门外候着呢！”徐文栋看着他恭敬地回禀道。

    “我就不见了，你带着她去把给她的赏赐领了好了。”顾子义很干脆地说道，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自家的不孝子，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

    哪有心情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徐文栋退出了花厅，走到陶七妮面前道，“大帅太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帅让我带着你去领赏赐。”催促道，“走走走……”

    徐文栋领着她去见了大帅府的参事，道明来意。

    大帅府的参事立马将赏赐搬了出来，放在方桌上。

    徐文栋看着眼前赏赐，百两纹银和十匹彩缎，“这个彩缎不太好拿啊！”银子放在托盘上，下面是红色的绸布，直接兜起来系这就好了。

    “能给我个布条吗？”陶七妮看向徐文栋问道。

    徐文栋看向大帅府的参事道，“刘参事可以吗？”

    “请稍等。”刘参事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转身进了内室，拿着一条三指宽的布条。

    陶七妮直接将彩缎系了一下，轻松的提溜着，看着他们道，“可以走了吗？”

    徐文栋见状嘴角直抽抽，这姑娘真豪爽，“咱们走。”目光又看着刘参事道，“不打扰了。”

    徐文栋将陶七妮送出了大帅府，走到陶家面前道，“走，我送你们先去驿馆。”

    “徐将军，其他人呢？”陶十五看着他有丝急切地问道。

    “都在驿馆，具体你们的安排稍后会下来。”徐文栋看着笑着安抚道，“放心吧！到了这里就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担心。”

    “走吧！我送你过去。”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徐文栋亲自将他们送到驿站交给了姚长生他们。

    陶十五看着徐文栋不住的感谢，目送他离开，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天紧张的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都饿了吧！有什么咱们吃完饭在说话。”姚长生看着他们赶紧说道，抬眼看向小二道，“小二，麻烦干紧准备饭菜，馍馍，越多越好。”

    “好嘞！”小二脆生生地应道，然后去了后厨。

    “你们先回房间简单的洗漱一下，咱们大堂见。”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

    “好！”陶十五忙应道。

    “他们呢？”陶七妮边上楼梯，边问道。

    “都安排在这里了，都在一楼，一会儿我去叫他们。”姚长生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让咱们住这里是不是太好了。”沈氏神色不按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房子也太好了。

    “这是驿馆，本就是大帅府的产业。”姚长生推开房门道，“我们只是暂住，明天或者是后天就走了。”踏进屋子道，“这是妮儿和婶子的房间。”指指左边道，“那是我的房间。”又指指右边道，“那是陶叔和六一的房间。”紧接着又说道，“你们简单的洗漱一下，我在楼下等你们。”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陶七妮将银子和彩缎放在了方桌上，走到门边，在铜盆里洗洗手，甩着湿漉漉的手看向他们道，“你们也来洗洗！”

    陶十五他们走到铜盆前，依次洗洗手，坐在了方桌前。

    “妮儿这是给你的赏赐。”陶十五看着桌上的东西道。

    “对，一百两银子，十匹彩缎。”陶七妮走过去坐在桌前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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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否定一切 （五更）

    “这就是彩缎啊！颜色真好看，俺第一次见。”沈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彩缎，手想碰却不敢碰，“看着特别的光滑。”

    “娘您摸摸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不了，俺这手糙的把线给刮出来可咋办？”沈氏看着她笑着摇摇头道。

    “给娘做身好看的衣服。”陶七妮立马笑着又说道。

    “不做，不做，俺这天天干活，穿上这好衣服，还不被刮花了。这麻衣穿着就挺好的。”沈氏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布料留着给你们成亲用。”

    “对，留着给妮儿成亲用。”陶六一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成亲的事情，自己不同意谁也别想。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他们又不同意，这分歧太大，不做无意义的争执。

    “给哥用好了。”陶七妮看着陶六一笑了笑道。

    “留给妮儿，这个我可以自己挣。”陶六一双眸闪着光自信地说道，“怎么你们不相信俺。”

    “不，我想说，有志气。”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什么？”陶十五看着红绸包裹好奇地问道。

    “大帅赏的一百两银子。”陶七妮解开包袱道，十锭十两银子散发着银灿灿光芒，闪瞎眼睛。

    “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沈氏拿着银子在手里把玩着，倏地放下，赶紧用红绸包起来。

    “娘，您干什么？”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赶紧收起来，财不露白。”沈氏紧张兮兮地说道。

    “娘，这门窗关着，谁会看见啊！”陶七妮哭笑不得地说道，“再说了这里是驿馆，可比其他客栈安全。”

    “那还是收起来好。”沈氏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收起来做什么？说不得几天就花完了。”陶七妮晶莹剔透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花完？”陶十五看着她不解地说道，“干啥子，要花完，这可是一百两。”

    “咱们得置办产业吧！这一百两照我看来根本就不够。”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这点儿钱根本不经花。”

    “那咱们置办什么产业啊！”陶十五满脸愁容地说道，“这要不是有这些赏银，俺看咱们在城里是寸步难行。”

    “这个……”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咚咚……”敲门声响起，她赶紧说道，“这个吃完饭，咱们在商量。”笑着起身道，“我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说着将门打开。

    沈氏和陶十五赶紧将桌上的赏赐包好了，放在床上，放下帐子。

    姚长生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饭菜准备好了，咱们下去吧！”

    “这么快？”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我让后厨房早早的备着，简单的大烩菜，配上馍馍，又不是七碗八碟的。”姚长生明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庆功宴，咱们不够资格。”

    “能吃饱就中，白面馍馍就很好了，况且现在青黄不接的也没啥好菜。”陶十五走过来笑着说道，看着他们催促道，“走走走，快下去，别让他们等咱。”

    姚长生走在最后，看着陶七妮慢了一步道，“妮儿，有话跟你说。”

    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什么话？”

    “我听顾大帅的意思，将咱们给分到了楚将军帐下当差。”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陶七妮眸光轻闪，看着他笑了笑道，“明白，为了他们的将来的发展，我得消失对吗？”

    “你怎么说的如此轻松，不甘心吗？他们可以说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姚长生看着云淡风轻地她道。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很正常啊！一山不能容二虎，我姑娘家的身份就可以否定一切，跟着我的前途渺茫，有脑子都不会选我的。”陶七妮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有更好的前途，拦着人家太不地道了，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你很好，真的，让我钦佩。”姚长生目光凝视着她道。

    那种众星拱月的滋味儿没有人受得了，就像是权利的滋味儿蚀骨销魂，没人会主动放弃。

    “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我很奸诈的，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不是那种人。”

    “千万别自以为是看透我。”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多谢提醒。”话落抬脚潇洒的朝下走去。

    姚长生晦暗不明的双眸盯着她挺直的脊背，真是坚强的令人心疼。

    “姚先生！”楼下的人抬眼看着他叫道，“快下来吃饭。”

    *

    徐文栋将陶家四口送到了驿站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大帅府，从后街直接敲开了楚九家的门。

    大帅府分为内府，与外府，而钟毓秀成亲后不适合在内府住着，所以就在外府，关起门来自成一体的小四合院。

    从家里通往内府也容易的很。

    “嫂子。”徐文栋看向钟毓秀连忙双手抱腕作揖道。

    “进来吧！阿九正念叨你呢！秉忠也在。”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哎！”徐文栋跨进来，脚步匆匆地屋里走去，挑开帘子进去，“大哥，我跟你一定把他们留在咱们这里。”

    钟毓秀则拿着针线笸箩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帮他们守着，院子里的仆人都打发出去忙了。

    “你这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把谁留下。”唐秉忠大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

    “你赶紧给我倒些水，我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徐文栋指着他身后的茶壶与茶杯道。

    唐秉忠站起来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徐文栋，“不冷不热的正好。”

    徐文栋端着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抬眼看着盘膝坐在床上的楚九道，“大哥，一定要把陶七妮他们这些人留在咱们队伍中。”

    “他们现在被大帅分给咱们了。”唐秉忠看着他诧异地问道，“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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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厉害（一更）

    “我才刚回来，不知道。”徐文栋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就为这事你这灰扑扑的进来，脸都顾不得洗。”唐秉忠看着他轻笑出声道，“他们有那么重要吗？还是一群娃娃呢！”

    “重要，非常的重要。”徐文栋看着他们俩激动地说道。

    “你冷静，冷静，别激动。”唐秉忠看着忘乎所以的他道，看向楚九笑着打趣道，“大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要不你去外面打一套拳再回来。”

    “去你的。”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根本不知道她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这个我知道。”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的消息就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徐文栋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说道，“那个陶七妮取箭矢的手法比咱们的军中的老郎中都干脆利落……”

    “等等！陶七妮？”楚九疑惑地看着他道，“咱俩说的不是一个人。”

    “陶七妮就是那个射死彻里成才的丫头片子。”唐秉忠惊讶地说道，“她是很能干，但终究是个丫头，我们都是男人。”

    “秉忠，你让我跟大哥说完话，有问题再问可以吗？”徐文栋看着他安抚道。

    “好好好，你说，我也想听听那陶七妮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情，让你激动地都不像你了。”唐秉忠乖乖地坐好道。

    徐文栋将打扫战场时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现在知道她又多重要了吧！这战场上刀剑无眼，越早得到救治活命的机会越大。”

    “有你说的那么神吗？”唐秉忠不太相信道，“女娃娃，见了血还不晕倒啊！”

    “秉忠，见血就晕的话，还能射死彻里成才。”徐文栋视线转向他说道。

    “她怎么会那么厉害？”唐秉忠惊讶地说道，努着嘴怀疑道，“看他们都是农家子弟，跟咱一样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哪儿学的。”

    “这个我还真打听了，救咱大哥的那个姚长生是被满门抄斩的兵部侍郎，姚家枪的后人，学问高，所以他们称呼他为姚先生。”徐文栋眸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没有看出大帅可是对姚长生好得让人匪夷所思。”轻抚额头沉吟片刻道，“大帅说是青山兄推荐的，知道青山是谁吗？”

    “知道，你嫂子刚才说了！”楚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说道，“是前前兵部侍郎，后来获罪，被贬到原籍的。顾大帅可是上门求他出山的，只是没成功。”

    “大哥，他推荐来的，能是等闲之辈。”徐文栋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等等，会认字跟取箭有啥关系吗？”唐秉忠深深的怀疑道，“看你把她给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咱得军中的郎中没那么差劲儿。”

    徐文栋闭了闭眼看向唐秉忠说道，“人家取箭是自己学的。”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不在跟这家伙纠缠了，视线又转向楚九道，“大哥，她还会给马接骨。”

    “接骨？”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你具体说说？”

    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还记得彻里成才的那匹黄骠马吗？”

    “记得，当然记得，俺可是非常的眼馋，对了，那老匹夫死了，马呢？”唐秉忠看着他着急地问道，“套到了没。”

    “就是套到了，你以为大帅能分给你啊！”徐文栋翻了白眼目光转向他道，“那可是黄骠马，大唐将军秦琼秦叔宝当年就坐这个。”

    “你给咱说重点。”楚九看着徐文栋着急地说道，“是咱理解的意思吗？马的腿骨折了，她又给接上了。”

    “对，我亲自看她接上的。”徐文栋眸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

    “你确定接上了。”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仔细地问道。

    “确定接上了，原来马儿躺倒在地，起不来的。我们跟着马儿一起走回来的。”徐文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它就在马厩里。”

    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你可以去看看，我骗你干什么？”徐文栋指着马厩的方向道，看着沉默不语的楚九道，“大哥，你不会也怀疑吧！怎么怀疑我的眼睛，这骨折有多疼，这要不是接好了，能站起来。”

    “咱不是怀疑，哪能怀疑你，而是这事不好办？”楚九面色纠结地看着他说道。

    “为啥？”徐文栋眨眨疑惑地目光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咱们看看那马儿恢复的如何，即便上不了战场，它用来驮货物也是可以的。”

    马匹的重要性不用徐文栋多说，他们心里清楚的很！

    楚九也能理解为啥徐文栋这么的激动，小姑娘这一手取箭、接骨，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马都太重要了。

    “这点咱知道，咱担心的是她是个姑娘家，有诸多不便啊！”楚九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你没看见大帅听到她是个女娃娃，那态度立马冷淡了许多。”

    徐文栋如霜打的茄子似的的看着他说道，“那怎么办？放着能人不用太可惜了。”

    “让咱想想？”楚九紧抿着唇想了想道，“有了。咱记得她有个哥哥对吧！将这一身本事交给他哥不就好了。”

    “这个主意好，姑娘家真是麻烦多多。”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忽然又道，“俺觉得这个陶家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徐文栋看着他问道。

    “按理说像这种手艺可都是传男不传女的，怎么一个姑娘会，男孩子不会。”唐秉忠双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徐文栋看着他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哪儿去了?”

    “俺不太相信，在兔子身上练练就会了，咱也打猎，俺咋不会的。”唐秉忠轻哼一声道。

    “兔子身上的箭矢，你上去蹭的都拔下来了，手快的拦不住，你只会想到如何吃。”徐文栋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她厉害，可你们也没少打猎，咋也不会的。”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徐文栋被他给噎了个半死，“这话没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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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聪明人（二更）

    “俺赔罪，赔罪。”唐秉忠看着徐文栋双手抱拳作揖道，迷惑地又道，“你们不疑惑吗？姑娘家娇气的很。”

    “娇气？从中原地狱活着出来的，无论男女，根本没有娇气的权利。”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这瘟疫、饥荒、兵祸已经惨不忍睹了，不然咱们能揭竿而起，谁放着好日子不过，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就是因为过不下去了。中原比这还要惨十倍。”楚九黝黑不见底的目光看着他们俩说道，“确实这人容易发生变化。”

    唐秉忠身体前倾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你们说他们有没有吃过……”轻的不能再轻的说出两个字道，“人肉。”

    “这话可不许在人家面前说，为了活下去真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就咱们这义军中你能保证吗？”

    “俺说笑的。”唐秉忠看着他们讪讪一笑道。

    “你呀，这张嘴口无遮拦的迟早吃亏。”楚九看着他数落道，“不知道祸从口出啊！”轻笑着又道，“你要说别人可能，他们箭术那么好，有打猎的能力还怕饿着。”

    “对哦！”唐秉忠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道。

    徐文栋将打听来的事情悉数说给他们。

    听得他二人瞠目结舌的，唐秉忠更是哇哇大叫，“她好厉害。”

    “虽然厉害，可是个姑娘。”徐文栋有些遗憾地说道。

    “啧啧……”唐秉忠目光斜视着他，砸吧着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徐文栋被他给盯的毛毛的开口道。

    “你把那个陶七妮给夸的跟朵花似的，心悦人家的话就娶回家呗！”唐秉忠贼兮兮地看着他调侃道。

    “你这小子，不许胡说，有损人家姑娘的闺誉。”徐文栋捶着他箭头道，“大哥才刚说你，你这嘴怎么口无遮拦的。”

    唐秉忠揉揉自己的肩头道，“你不是说的，有花堪折直须折吗？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也得两情相悦才行，我今儿才第一次见面，这哪儿跟哪儿啊！”徐文栋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一见钟情呢！”唐秉忠看着他接着调侃道。

    “你以为是看话本呢！还一见钟情，我不会心悦她的。”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这般肯定啊？”唐秉忠双眸紧盯着他好奇地问道，“你心悦什么样儿的？大哥都成亲了，你是不是也该成家立业了。”看向楚九笑着说道，“大哥你说对吧！”

    楚九目光盈满关心看着他说道，“虽然秉臣说话不着四六，可是你们确实该找知冷知热的人了。难得见你对姑娘这么热心的。”

    “怎么连大哥你也？”徐文栋看着他苦笑一声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下子楚九也好奇地问道。

    “该怎么说呢？这娶妻起码得说到一块儿去，这我们俩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的她听得懂吗？”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大哥，就像你和嫂子，你说什么嫂子肯定都能接的上来。她……”微微摇头。

    “哎呀！说到底你嫌弃人家是乡下的野丫头，你想娶个大家闺秀。”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你这人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楚九看着唐秉忠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你就好好找你的大家闺秀。”唐秉忠看着他笑着打趣道。

    “你有完没完，来这里是跟大哥说正事的。”徐文栋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说完了，你希望他们都留在大哥这里当差的愿望不是实现了，还用说什么？”唐秉忠笑嘻嘻地说道。

    “对了，大哥，你刚才好像说的跟我不是一个人。”徐文栋看着他充满兴味的问道。

    “咱说的是咱的救命恩人，姚长生。”楚九看着爽朗地笑道。

    “这是应该的，他救了大哥，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唐秉忠看着他们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哥看中他的箭术。”徐文栋双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不止，咱更看中他们手中的连弩。”楚九眼神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可见非常的眼馋。

    他这么一提醒，徐文栋想了起来，立马就想到了其中的官窍，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道，“看他是大帅看重的人，咱们恐怕很难。”

    从姚长生单独被大帅召见，就能看出来，同大帅抢人，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虽然很遗憾，但是请姚长生献上连弩，他应该不会拒绝。他现在也需要站稳脚跟。”楚九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像这种兵器都属于保密，不轻易拿出来的。他能吗？”唐秉忠担心地看着他们道。

    “咱的大帅府不留无用之人，姚长生是个聪明人。”楚九黑眸轻闪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这就太好了，等这连弩出来了俺要试试。”唐秉忠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地说道。

    “你呀！就喜欢舞枪弄棒的。”楚九看着唐秉忠摇头失笑道。

    “俺就喜欢啦！要不怎么成将军了。”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吃饭了吗？”楚九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呢！我回来就过来了。”徐文栋看着他反问道，“你们呢？”

    “俺回来也忙到现在没吃呢！”唐秉忠摸着自己的肚子，“怪不得感觉空落落的。”

    “秉忠来之前，咱刚吃了碗面。”楚九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看看你们俩也赶紧的成家立业，就有人关心你们了，回家不至于冷锅冷灶的。”

    “知道你幸福，不用这么炫耀吧！”徐文栋站起来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回营，让伙夫做饭去。”

    楚九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说道，“真亏你想得出来，到了家了还能缺你吃的。”看着他吩咐道，“文栋，既然大帅将那些人交给咱们了，你尽快安顿一下。”

    “这个我明天就来办，我可不想大帅反悔了，他们跑了。”徐文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应承道，想了想道，“只是他们很多带家属的，有些难办？以往咱招兵都是方圆附近的，像是拖家带口投奔来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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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口舌之快 （三更）

    “这个简单，能进军营的都进军营，不能进的，嗯……”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钟毓秀进来道，“我给他们找事做，看看他们有什么擅长的，最不济有把子力气，也能给大户人家帮佣。勤快人不愁养不活自己。”

    “嫂子这个办法好，尤其是女人，她们人生地不熟的，一点儿门路都没有，人家冲锋陷阵，咱们得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徐文栋站起来双手抱腕作揖道，“那就麻烦嫂子了。”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钟毓秀看着他笑着问道，“吃了吗？”

    “还……”

    徐文栋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顾从善的声音，“表妹！”

    “表哥来了。”钟毓秀看着楚九赶紧说道，“你快躺下。”紧接着又道，“我出去看看。”话落转身出去。

    “表哥。”钟毓秀看着走来的顾从善福了福身。

    “我听说阿九受伤了，特地来看看他。”顾从善笑容亲切地看着她说道，陡然提高声音道，“阿九，阿九怎么样了？大夫过来了吗？看过了吗？”语气焦急，步履匆匆的朝屋里走，眼底却溢出笑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唐秉忠忍不住嘀咕道，“他如果按计划出兵，咱们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徐文栋拉着他站起来，看着挑着帘子进来的顾从善抱拳行礼道，“少帅。”

    “你们也在啊！”顾从善阴鸷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哼笑一声道。

    “禀少帅，咱们来向楚将军汇报公事。”唐秉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非常恭敬地说道。

    顾从善脸色难看地看着他，目光转向楚九道，“阿九，身体怎么样？听父帅说了，我真是好生担心。”

    “什么味道？”唐秉忠嗅嗅鼻子道，像小狗一样四处闻闻，甚至趴到了顾从善身上。

    “你干什么？”顾从善倒退一步，他这身上的味道才难以让人忍受，又是血污，又是土腥味，“我身上哪有什么异味儿。”

    “谁说异味儿了，俺说的香味儿。”唐秉忠后退一步看着他眼红道，“让俺非常羡慕的脂粉味儿。”

    顾从善给气的脸色铁青，这是赤果果的羞辱他。

    “秉忠、胡闹。”楚九突然坐起来，黑着脸看着他低喝一声道，“还不赶紧给少帅赔不是。”

    钟毓秀从顾从善他们三人中间穿过去，走到架子床前，直接将他摁在床上，“你看你伤口又崩裂了。”

    “秉忠。”楚九握着她的手，撑这劲儿冲着他喊道，脸上青筋暴起，可见动怒了。

    唐秉忠双手抱腕，敷衍的朝顾从善晃了晃道，“少帅，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的不对。”

    顾从善见状嘴角直抽抽，这口窝囊气，忍了下去，“我也不是小气之人。”目光转向楚九道，“阿九，今儿这事父帅让我来给你赔不是，是我听信苏胖子的谗言才不出兵的。”陡然大怒道，“这个卑鄙小人，将我骗到醉花楼，将我给灌醉了，才贻误战机的，父帅已经狠狠的训斥我了。”话落双手抱腕，作揖到底。

    “少帅折煞咱了。”楚九起身避开了，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琢磨了下又到，“这次多亏了大帅英明，全歼了彻里成才，解了亳州之围。”

    顾从善直起身子看着楚九道，“那阿九是原谅我了。”

    “不存在原谅不原谅，咱就是帮大帅做事的。”楚九更加谦卑地说道。

    算你懂事，知道为谁卖命呢！顾从善面色和缓了许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介意说两句漂亮话，“阿九好生歇着吧！”话落转身出了卧室。

    钟毓秀将人给送出了院子，直接去了小厨房，让厨娘准备些吃的。

    房间内，徐文栋食指戳着唐秉忠的脑袋道，“你个笨蛋，逞口舌之快，有什么好处。你不知道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让他记恨了，有你好果子吃吗？不怕给你使绊子啊！”

    唐秉忠坐在椅子上，嘟着嘴不忿地说道，“俺就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仗着自己老爹是大帅，就耀武扬威的，狗屁不通的草包。”指着外面道，“你听听那话，明明自己怕死，临阵脱逃，还赖账，赖到人家苏胖子身上。这话听着恶心的想吐。”

    “你就当没听过得了，跟他计较这个干什么？”楚九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

    “也就大哥你好脾气，看看那道歉的态度，哪有逼着人原谅的。”唐秉忠气得喘着粗气说道。

    “行了，别抱怨了。”楚九黝黑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食指点着床道，“文栋说的对，你这嘴可得把严了，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了，知道了。”唐秉忠敷衍的说道，忽然又好奇地问道，“大哥，这次立了大功，不知道这顾大帅怎么赏你，怎么也得弄个副帅当当吧！”说着站起来行大礼道，“楚副帅。”

    “你这小子，又混说什么？”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恐怕让你失望了，是千夫长。”

    “啥？”唐秉忠顿时不乐意道，“咋才一个千夫长，这大帅也太小气了。”

    “千夫长咱已经很满足了，咱才来多久，升太快，会让人背后嘀咕的。”楚九面容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军中靠的是谁的拳头硬，那是咱赢得的，凭啥不能升。”唐秉忠黑着脸不高兴地说道。

    “事实上这次立大功应该是小友他们，不是他们的出现，顶不顶得住，真不知道。”楚九心有余悸地说道，“无论如何咱们活着，你就别抱怨了。”

    “哼！”唐秉忠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别过脸，他不仅气顾从善仗着他爹嚣张，还气大哥跟小媳妇儿似的，总是受气，不知道反抗。

    气死我了！

    楚九与徐文栋两人相视一眼，相视一笑，这脾气不但直还急。

    “你呀！咱现在看着是风光无限，其实咱现在是坐在火炉上烤，脚在悬崖边上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摔个粉身碎骨。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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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忠和敬（四更）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唐秉忠眨眨铜铃似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咱现在的功劳大吗？那是你的错觉，现在是要啥啥没有的穷小子一个。”楚九感激地看着他们俩道，“可是顾大帅对咱那是义薄云天，恩重如山了。你们知道这是为啥呀！”

    “俺知道。”

    “不知道。”

    唐秉忠与徐文栋两人异口异声地说道。

    “你知道啥？”楚九挑眉看着他问道。

    “咱大哥能干呗！”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你知道我能干，别人知道吗？”楚九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明白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对于大哥来说大帅就是你的伯乐，让人有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徐文栋看着他笑着说道。

    “啥意思？什么伯乐，千里马的。”唐秉忠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徐文栋闻言看着他笑了笑道，“一句话，顾大帅慧眼识珠，有眼光看出来大哥有本事。”

    “那是，在这点上顾大帅没得说，大哥绝对是当世的英才。”唐秉忠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哪有这么吹嘘自己的。”楚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这可不是吹出来，俺说的可都是实话。”唐秉忠理直气壮地说道。

    唐秉忠看着楚九犹豫不决地说道，“大哥，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问的。”楚九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大哥，你既然这么了解大帅，尤其大帅这很明显后继无人，你还会一直保着他们吗？”唐秉忠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

    “忠，一定要忠，咱和大帅不仅是亲戚，对咱也有知遇之恩。”楚九黑得发亮地双眸看着他们道，“咱现在的一切都是大帅给的，至于顾从善，有大帅教呢！只要不是傻子不可能教不会吧！”

    “教？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教是教不会的，你别太乐观了。”唐秉忠撇撇嘴冷哼一声道，“就那草包，绣花枕头，却自命不凡，小肚鸡肠，心眼儿比那针鼻儿还小，又待人刻薄。”担心地看着楚九道，“大哥你不得不防啊！”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文栋看着他提醒道。

    “所以我打算躲出去。”楚九看向他们两个说道。

    “去哪儿？”徐文栋双眸轻转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咱驻扎在凤凰岭如何？那是亳州的门户，山峦起伏，山脚下一马平川，训练兵马非常的合适。”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好是好！这在城里巴掌大的地方，活动不开。”徐文栋猛点头赞成道，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是我怕大帅不放人啊！”

    楚九看着他们俩别有深意地一笑道，“我有办法说服大帅答应。”

    “什么办法？”唐秉忠着急地问道。

    “不能说，说了你这个大嘴巴还不得给咱嚷嚷出去啊！”楚九黝黑的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摇头道，“不能说。”

    “俺保证不乱说。”唐秉忠看着他保证道。

    “你这保证佛祖都不信。”徐文栋看着他继续扎刀道，“秉忠，你要再不管好你的嘴，以后连军事行动都不提前告诉你。”

    “喂！你怎么这样？”唐秉忠不服气地说道，“俺啥时候透露过军事行动的，这点儿轻重俺还分的清。”

    “臣不密则失身，管不好自己的嘴，啥都没你的份儿。”徐文栋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大哥。”唐秉忠看着楚九求救道。

    “文栋说的对，咱支持他，一定要把你这大嘴巴的臭毛病给改了。”楚九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别，俺改，俺改还不行吗？”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急切地模样，生怕将他给落下了。

    楚九和徐文栋两人抿嘴一笑，这个秉忠就得这么逼他。

    “可是大哥，这躲不是办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要有心找你麻烦，怎么办？”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道。

    “那就敬！凡是他说的，咱照办不就得了。”楚九言语轻快地说道。

    “大哥，他如果命令苛责，让人无法接受呢！”徐文栋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道，“一直这样总不是办法。”

    “暂时只能这样了，咱也没有好的办法。”楚九看着他们俩微微摇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抬眼看着帘子外，“哎！你嫂子怎么还不回来，送人哪里需要送那么久。”

    “我去给你们弄吃的了。”钟毓秀挑开帘子进来道，“你不饿，他们也饿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楚九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让春桃她们摆好饭菜了。”钟毓秀看着他们说道，“出来吃饭吧！”

    “谢嫂子。”唐秉忠闻着饭菜的香味儿道，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军营里的伙食，可不如大哥家的。

    说着和徐文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丫鬟们伺候这洗洗手，坐在了饭桌前。

    钟毓秀坐在床沿上看着楚九道，“我给熬了碗粥。”

    楚九掀开被褥看着她说道，“我想出去吃。”

    “不行，你伤那么重，就在屋里好了。”钟毓秀看着他态度强硬地说道，紧接着又道，“我还不了解你，出去看见好吃的，你能忍得住。”压低声音道，“我给你端进来，你伤得那么重，现在就起来，让舅舅知道了，怎么看。”

    “可是让他们自己在外面。”楚九不好意思地说道。

    “自家兄弟，那么客气什么？”钟毓秀看着他略微提高声音道。

    “大哥，嫂子，咱们不会客气的，咱们先吃了。”唐秉忠直起身子看着卧室的帘子高声说道。

    “甭客气，先吃吧！我照顾你们大哥。”钟毓秀出来端了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进了卧室。

    *

    陶七妮走到驿馆的大堂，清明的目光看着他们道，“都坐下吧！站着干什么？”

    所谓的大烩菜就是水煮的，一人一大碗，馍馍管够，吃饱喝足了，各自回房睡觉，累了一天，早些休息，有什么明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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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各方势力（五更）

    陶七妮找小二弄了些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木桶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身清爽。

    打开门让小二将水抬出去，洗个澡有些麻烦，有自己的家了一定要好好的规划一下，尤其是厨房和浴室。

    “咚咚……”敲门声响起来，陶七妮走过去打开房门，诧异地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

    “你洗澡了。”姚长生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道。

    “嗯！”陶七妮看着他轻点了下头，“你不去睡觉，找我干什么？”

    “我们能聊聊吗？”姚先生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现在?”陶七妮看向窗外，月上柳梢头，这孤男寡女一个房间，虽然自己不怕，但是她不想被人非议。

    “别误会，我是说去大堂。”姚先生回身指指楼下大堂道。

    “大堂说话方便吗？”陶七妮闻言双眸滴溜溜一转看着他说道，“不如去外面。”

    陶七妮也想知道城里各方势力的情况，所以能安静的不受人打扰，最好了。

    “外面去不了，宵禁时间，晚上一般人一律不得外出。”姚长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宵禁？”陶七妮眨眨眼惊讶地说道。

    “对！大部分城里都宵禁。”姚长生看着懵懂的她笑道，“月黑风高夜，干坏事的多。”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那去大堂。”

    “夜里冷，我觉得你还是多加件衣服。”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她提醒道。

    “稍等。”陶七妮转身进了房间，穿上兔皮马甲，走过来道，“走吧！”出了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小心点儿，油灯不够亮。”姚长生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陶七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道，踩着木制的楼梯下走到大堂。

    大堂中央吊着铜制吊灯，上面燃的是蜡烛，整个大堂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中。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蜡烛，照明用的，驿站到底是富裕，能用上蜡烛，一般人家用的都是油灯，灯光如豆，比这个暗多了。”

    “咱们坐哪儿如何？”姚长生指着大堂的角落，可以清晰的掌控大堂的动向。

    “听你的。”陶七妮走过去，坐在长凳上。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姚长生站在方桌前看着她问道。

    “晚上我不喜欢吃东西。”陶七妮抬眼看着他直接拒绝道，“来点儿热水好了。”

    “小二。”姚长生回身看着站在柜台里的小二道，“来壶水。”

    “好嘞！二位客观稍等。”小二出了柜台，去了后厨，很快端着托盘出来，“这是二位要的热水。”将茶壶与两个茶杯放下，为两位注了七分满，“二位慢用，有事您吩咐。”说着拿着托盘退了下去，脚步快的如兔子似的，飞快。

    “你一直盯着人家小二看什么？”姚长生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

    “我现在看什么都新奇。”陶七妮收回视线看着他说道。

    “你这样盯着人家，不太好，差点儿让人家把水给撒了。”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耐心地说道，“城里有许多规矩得教教你。”

    “这个以后再说。”陶七妮端起茶杯轻轻哆了一口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哦！城里现在有……”

    陶七妮看着他突然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姚长生抬眼看着她问道。

    “隔墙有耳，我觉得你还是写下来的好。”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努努嘴微微一笑道。

    “好！”姚长生看着她点点头，笑着拿起杯子，倒了些水在方桌上，蘸着水写道：这城里有三股势力，五万人马，顾大帅，苏大帅、路大帅他们三人在当地属于地方豪强，聚众起义，攻占亳州。

    路大帅年纪大，资格老，以他为尊。三方势力相当，却又互相牵制着，目前谁也吞不掉谁？保持着现有的平静。

    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唇。

    “你想说什么？”姚长生看着犹豫不决的她问道。

    陶七妮食指蘸蘸水写道：这巴掌块的地方，就三方势力，这内部的隐患好像大于外部朝廷吧！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继续写道：尤其是解了燕廷之围，赢来了短暂的平静。

    内斗永恒的主题，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陶七妮看着他写道：具体说说我们顾大帅吧！

    姚长生用手扇了扇方桌上的水渍，等桌子干了，才写道：顾大帅我曾经说一些，是当地的豪强地主，他的起义有一部分则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财，如果他不起义，面临的绝对是朝廷的抢掠和其他义军的二次抢掠，就算家中金山银山，也扛不住接二连三的抢夺。起义了，不但保护了自己的财产，旗下还有了三万士兵，更是有了亳州这座城池，这可比当地主强多了。

    现如今各路反王大都是这路数。

    陶七妮轻皱着眉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蘸水写道：这队伍的组成部分混杂，戾气重，不太像老实巴交的农民。

    姚长生不得不佩服她敏锐的观察力，用力的点点头，这里有游手好闲的街头偷鸡摸狗之人，还有那死牢里的将死之人，也有那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方外之人，可以说这是一只参差不齐非常杂乱的队伍，但顾大帅豪强财大气粗啊，用白花花的银子就是自己用来约束人们的手段，再加上这苏大帅是个狠角色，将这城池给经营的有声有色的。

    陶七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等桌上的字消失了，写道：这楚将军与顾大帅的儿子不合是不是摆在明面上了。

    “此话怎讲？”姚长生闻言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端起茶杯哆了一口。

    陶七妮蘸着水，简单写了一下自己进大帅府碰见顾从善所发生的事情。

    “对！”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继续写道：楚九父母双亡，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附近的道观——三清观修行。

    在观里每日扫地、参悟道藏，习武，吐纳打坐，看着丹炉，画符篆，烧饭洗衣，种菜。不久，因饥荒使得观里得不到施舍，他就出去化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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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烟火气（一更）

    陶七妮食指点了点半干未干的化缘两字，她只记得和尚才化缘的。

    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写道：道士也化缘，用消灾解难符篆化缘。

    他从三清观向南到了庐州，然后折向西进入中原，到了固始、信阳，又往北走到汝州、陈州等地，东经鹿邑、亳州，基本上将三省转了遍。

    对民情有了非常细致的了解。

    世道艰难，恰巧儿时玩伴也就是徐文栋，徐将军来信让他投奔过来。

    所以他刚来就被顾大帅收在帐下，成为十夫长。

    楚九入伍后，作战勇敢，机智灵活，粗通文墨，很快得到顾大帅的赏识，于是把他调到帅府当差，任命为亲兵百夫长。

    而他为人精明能干，处事得当，打仗时身先士卒，获得的战利品全部都上交顾大帅，得了赏赐，又说功劳是大家的，就把赏赐分给大家。不久，他在军中的好名声传播开来。

    顾大帅也把他视作心腹知己，有重要事情总是和他商量。

    还把自己的亲外甥女钟毓秀嫁给楚九。

    陶七妮闻言微微眯着眼挠挠下巴，顾大帅是当地豪强，他妹妹应该嫁的也不差。

    果然就见姚长生继续写道：顾大帅妹妹嫁的乃是德州府有名的富裕户。父亲善于经营且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救济贫困。钟毓秀母亲早逝，她自幼聪明，能诗会画，尤善史书，性格也颇倔强。钟家只有这一个独生女，视她为掌上明珠，当儿子养。

    谁知天遭横祸，被当地官府盯上了钟家的财产，被迫害的父亲又亡，家中仆人冒死将她给救了出来，投奔她这个舅舅。

    桃李年华还未嫁人，真是急死这位顾大帅了，千挑万选的选中了楚九，算日子刚成亲三个月。

    陶七妮在方桌上写道：桃李之年才嫁人，看来顾大帅很钟爱这个外甥女。

    现如今大都十三、四岁成亲，留到双十年华确实少见。

    “嗯嗯！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么会儿功夫，你就打听的这么清楚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们可是名人，说起他们掌柜的如数家珍。”姚长生神色未变地看着她说道，差点儿露馅儿了，此时楚九才到了这儿一年，顾大帅也才起义五年。

    你要了解顾大帅还说得过去，毕竟上了朝廷的名单的，楚九可是无名小卒，他知道的也太详细了。

    以她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幸好自己激灵，补救了回来。

    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咱总得了解咱的主帅，对吧！”

    陶七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起茶杯，做出一个干杯的架势，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在里面。

    陶七妮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又写道：说说今儿战场上的三位将军吧！

    姚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两口，等桌上的水渍散了，蘸蘸水又写道：他们三人总角之交，比亲兄弟还亲。

    “就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姚长生通俗点儿。

    文绉绉的怕陶七妮听不懂，“对了，桃李年华，就是二十了。”

    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点点头，朝方桌努努嘴，“继续。”

    “也没什么？照掌柜的说，那是生死兄弟，左膀右臂。”姚长生简单的说道。

    “完了。”陶七妮食指轻轻沿着杯口走动道。

    “暂时就这么多，更深入的一般人也不知道啊！”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是自己感受吧！我说的未必都好，总会带有个人的意思在里面。”

    “道家啊？”陶七妮意味深长的说道，神秘的东方力量。

    “怎么了？”姚长生长睫轻颤，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道家好。”陶七妮乌黑的眸子像是坠入了黑暗的海洋般，在昏黄的烛光中折射着细碎的光亮。

    姚长生双眉轻挑，想起了她砸土地庙前那番神仙论调：做事，供你香火，不做事，没香火，气急了砸了你的庙！

    莫名的想起楚九对付官吏那个狠，贪官污吏剥皮充草，那都是轻的。

    姚长生失去了在混乱的战场上干掉他的机会，现在有些难了。杀他很容易，但是他不能将陶七妮他们置于危险中，而不顾！

    在外人面前他们可是一起的。

    陶七妮端着茶杯轻轻的转着，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字迹消失了，冷笑一声，想不到踏入这么复杂的局面。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猛地抬头看着她，“你好像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该怎么说呢？与人相处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陶七妮面上带着微笑，笑意却未及眼底，纯净的眼眸似乎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不然被人家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姚长生闻言目光清冽又飘忽，她的意思他懂！会怀念在中原之时艰苦却纯粹，未来富足却复杂。

    以前劳力，现在要劳心了。

    陶七妮唇角微翘，长睫轻扇，犹如灵巧的蝶翼微微颤动，“我还是喜欢这烟火气。”晶莹剔透的双眸含着莹莹暖光，轻笑出声道，“不过呢！咱这小人物还不至于被人家大人物惦记。”

    姚长生眸光冷峻且强势地看着她，真是敏感的小妮子，护她周全自认还做得到。

    陶七妮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睡觉去喽！”

    “等一下，等一下。”姚长生抬头叫住她道。

    “干什么？”陶七妮重新坐下看着他说道。

    “虽然我的话有些打击你，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问什么？”陶七妮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清透的双眸跳跃着烛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姚长生凝视着她问道。

    “什么打算怎么办？”陶七妮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说道。

    “六一被分到了楚将军帐下听差，你好像不能跟着去，军营里都是男人。”姚长生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慢慢地说道。

    意思很明白，你这女娇娥，在男人堆里不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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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愁（二更）

    “嗨！我当什么呢？我又没说要去军营，你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可是你的能力超过了许多男人。”姚长生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抛开性别，她真的无可挑剔。

    “可是哪有如何？这世界是看男人还是女人的。没看见顾大帅知道我是姑娘，那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了。”陶七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嘿嘿一笑道，“那里都是男人，我进去怕吓着他们了。”

    “不会不甘心吗？”姚长生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情可以做？有什么不甘心的。”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轻快地笑道，杀丧尸那是为国效力，现在嘛！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她要做的事情很多，起身朝楼梯走去。

    “那你接下来干什么？”姚长生的目光追着她道。

    “买地，做地主婆。”陶七妮踩着阶梯蹬蹬上楼。

    姚长生追了上来，看着她道，“你那些钱根本买不了多少上好的土地。而且越靠近城里这地价越高，钱真的不禁花！”

    “你以为单纯的种地啊！”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自古农产品价都不高，谷贱伤农，只有提高它的附加值才行，单纯的种地，可富不起来。

    “那你想干什么？”姚长生追着她又问道。

    “想知道慢慢看。”陶七妮踩着木制的地板走到门前。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我会认真得看的。”目光暖暖地看着她道，“早些休息吧！”话落朝前走，走到自己房前，推门进去。

    陶七妮回到房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不影响视线，她将自己的头发梳通后，直接松松垮垮的编成麻花辫，躺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月色溶溶曳曳，浸透窗纱洒在宁静的房间。

    沈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听着身旁传来陶十五如雷的呼噜声更是心烦意乱。

    沈氏腾的一下坐起来，披上衣服，使劲儿摇着陶十五的胳膊道，“你给俺起来。”

    “狼来了，在哪儿呢？”陶十五一咕噜翻身坐起来，直接抽出来枕头扛在肩上，戒备十足的样子。

    沈氏抽走了他手里的枕头，“你醒醒，看看这是在哪儿？”

    “在哪儿啊？”陶十五揉揉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房间的样子，也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咚的一下又躺在床上。

    “起来，起来，你给俺起来。”沈氏抓着他的胳膊将人给拉起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啥咧！”陶十五打着哈气说道，“好不容易睡个安生觉。”

    “你这当爹的可真是心大。”沈氏着急上火地说道。

    “那你瞎想什么呢？”陶十五披上衣服看着她无奈地说道，“咱现在投靠义军了，以后有的是好日子，你还愁啥呢？”

    “六一俺不发愁，小子吗？怎么都饿不着。”沈氏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说道，“俺现在就愁妮儿。”

    “呵呵……”陶十五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氏被他给笑得莫名其妙，抓着他的胳膊不满地说道，“别笑了，俺愁的都睡不着了。”

    “你呀！瞎操心，咱家妮儿本事大，你还愁啥啊？”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六一他们被分配到的楚将军帐下，咱家妮儿能进去。”沈氏透过朦胧的月色看着他说道。

    “为啥不能进去？”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姑娘家能进军营，那里边都是男人。”沈氏看着他提醒道。

    “啊？”陶十五一拍额头道，“妮儿穿着短褐，头发又扎成髻，跟假小子似的，俺都忘了她是咱女儿了。”咬着唇瓣道，“这还真是个事？”抬眼看着她道，“你说咋办？”

    “就是不知道咋办？才愁得俺睡不着。”沈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一路走来，不是妮儿咱坟头的草都老高了。现在别人都高高兴兴的进军营了，建功立业，她因为是女儿身，就没份儿了。俺怕孩子想不开。”

    “这打仗是男人的事，咱家妮儿不好掺和吧！”陶十五挠挠头看着她说道。

    沈氏闻言顿时直起身子看着他说道，“这妮儿冒着生命危险打下来的猎物，你咋好意思吃啊！你怎么不说这是女人了。”

    “你看你，你别生气啊！俺不是那个意思？”陶十五看着她赶紧安抚道，“俺的意思是，俺不希望妮儿那么辛苦，现在能安稳度日了，咱家妮儿就……”说的颠三倒四的。

    “你觉得妮儿能跟城里的娇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氏看着他忍不住泼冷水道，“还是咱家有上百亩良田的大地主，你觉得那些赏赐够用一辈子了。在城里吃穿用度都得钱。”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六一进军营，吃的、穿的、住的咱都不用担心。可是咱们呢！最简单的咱得有落脚地儿，哪儿能一直住在这里啊！不知道这城里的房子怎么卖的贵不贵？咱的钱够不够，有了房子，咱也不能坐吃山空吧！咱得想办法挣钱啊！”

    “可咱没啥手艺，只会种地啊！”陶十五闻言挠挠头道，“要不赶明问问掌柜的，哪里有掏力气的活，让他给咱介绍、介绍。”

    “那你也跟着问问，有洗洗涮涮活儿没，俺去给人家浆洗衣服。”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有力气，就饿不死。”

    “行！”陶十五爽快地应道。

    夫妻俩对生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然而沈氏一想起闺女头疼了起来，“俺现在还是愁妮儿。”

    “这又愁什么啊？”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刚不是还好好的。

    “俺怕妮儿心大了，一时受不住。”沈氏无比担心地说道。

    陶十五给她说的，烦躁挠挠头，忽然道，“明儿咱问问妮儿咋想的，她现在有主见了，她肯定有想法。”拉着她躺下来道，“快睡吧！你在这儿愁的睡不着，妮儿那边睡的呼呼的。”说着将被褥给她盖好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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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备受打击（三更）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陶七妮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将头发扎成书生的模样的发髻就出去了。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姚长生看着出来的她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去城里转转。”陶七妮看向他问道，“现在可以上街了吧！”

    “天亮了宵禁就取消了。”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笑了笑道。

    “妮儿，起了。”陶十五打开房门就看见他们俩站在走廊上，“姚先生也起了。”

    “爹娘，早。”陶七妮看着他们夫妻俩道。

    沈氏一出来就看见妮儿男子装扮，皱起眉头，“妮儿把头发放下来。”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摸摸自己的头道。

    “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头发放下来。”沈氏走上前，动手要拆她的发髻。

    “别别，娘，这披散这头发，风一吹，乱了很难梳的，头发揪的生疼。”陶七妮赶紧捂着自己的脑袋道，“这样散开了好梳。”

    “不行，没个姑娘样儿。”沈氏态度强硬地说道。

    “那我编成麻花辫好了。”陶七妮很干脆的将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这样可以了吧！”催促道，“快走，我还想去城里转转。”

    “等等我。”陶六一打开房门赶紧说道。

    “那正好，走吧！”陶七妮看向他们道，率先抬脚朝楼梯口走去。

    五个人出了驿站，陶七妮深吸一口气，浑身都透着舒服。

    陶六一看着他们问道，“咱们去哪儿？”他看着街边的店面都关着，没开门，“咱们是不是起的太早了。”

    “不早。”陶七妮看向他笑着说道，“这些店不开门，有的地方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哪儿？”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菜市！”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了解一下市场……”突然猛的刹车，改口道，“了解一下菜的价格，看看咱们一个月要花多少钱，才能顾住嘴了。”

    沈氏闻言赶紧点点头道，“这得打听、打听。”紧接着又道，“还得问问房子贵不贵，咱的钱够不够。”

    “这个你得问姚先生了，城里他熟悉？”陶七妮的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

    “你个要去牙行！他们消息灵通。”姚长生看着他们四个一头雾水的样子，“走，咱们边走边说。”

    走在路上姚长生告诉他们牙行具体是做什么的？

    “多亏了有姚先生，不然俺们真是两眼一抹黑，跟无头苍蝇似的。”陶十五看着他感激地说道。

    “陶叔，跟我客气什么？”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原来这就是牙行啊！”陶六一惊讶地说道，“通过他可以了解那么多事情，还特别的方便。”

    “是啊！”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糟了？”陶六一突然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他道。

    “咱也没问菜市在哪儿啊？怎么走？”陶六一看着他们着急地说道。

    “小子，跟着挑着菜大叔身后走就对了。”陶十五指指前方不远的挑着扁担的中年男子道。

    前后箩筐里，都是新鲜水灵的刚挖出来的野菜，上面还挂着露珠呢！

    “爹，那是野菜，城里人吃这个啊！”陶六一看着他们压低声音道。

    “青黄不接的季节，有的吃都不错了。”陶十五看着傻乎乎的他笑道。

    “哥，以为城里人吃什么？”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俺以为？”陶六一挠挠头憨笑道，“俺以为大块吃肉呢！”

    “真是的，这城里也有平民的，想吃肉也没那么容易。”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天真的他道。

    “现如今吃都吃不饱，谁还有多余的粮食来喂鸡、喂猪，这肉蛋也就少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唏嘘道。

    “那打野味儿呢！”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咱可是靠着野味走过来的。”

    “谁有咱这么好的打猎手艺。”姚长生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道。

    “这倒是。”陶六一垂头丧气地说道，突然又好奇地问道，“那大帅府也这样吗?”

    “这大帅府有自己的田庄，所以不缺粮食、蔬菜，肉蛋，禽类。”姚长生看着她笑着说道，“再说了他手里掌握着这一方税收，还能没得吃吗？”

    “哇……”陶六一张着大嘴不敢置信，忽然看向陶家夫妻道，“爹、娘，咱……咱也弄个农庄好了，这样就不缺吃的了。”

    “真是个傻小子，种地咱在行，养咱又没养过。”沈氏看着听风就是雨的他笑道。

    “咱在寨子里不是喂来着，俺看喂的挺好的。”陶六一非常激灵地说道。

    “没你想的那么容易。”陶十五看着天真的他说道。

    “咱很快就吃了，都没有正经的喂。”沈氏边走边说道，“而且这小鸡仔可不好弄。”

    说话当中他们跟着挑着扁担卖菜的大书进到了菜市场，一大早来买菜的人还挺多。

    擓着篮子的大姑娘、小媳妇，问问菜价，货比三家，买到新鲜水灵蔬菜。

    这个菜市场还挺大，整整占据着一条街，除了卖菜，还有肉铺，卖羊肉、猪肉较多。

    陶家夫妻单单听到价格，就让他们肉疼的不行。

    沈氏更是拉着陶七妮直接出了菜市场，“这蔬菜咱可以种，千万不能来这儿买，这菜价贵的，多少钱都不够花。”

    陶十五原本觉得一百两银子挺多的，这虽然不知道房子多少钱，宁可多点儿，那么剩余的钱没有多少的话。

    可禁不住这样的花。

    这城里果然不是那么好落脚的。

    来的时候一路上又说又笑的，叽叽喳喳的，回去的路上沉默了许多，几乎是一言不发。

    陶七妮坐在驿馆大堂里的长凳上，看着被物价给吓的脸色煞白的他们道，“花费多，咱比它挣的多不就行了吗？”

    “开源节流，想办法多多开源呗！”姚长生跟着随声附和道。

    “俺没啥本事，挣不了那么多钱，俺觉得在城里生活太难了。”陶十五愁得眉头成了川字，本来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这一趟下来真是将自己的信心给摔成了八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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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充电 （四更）

    “未战先怯，这可不像你们，当初那么差的情况，咱都走过来了。”陶七妮看着被打击的垂头丧气的他们道，“城里的生活贵的话，咱就在城外生活呗！粮食和菜咱自己种，家畜咱自己养。”

    “对哦！”陶十五脸上的表情立马又阴转晴。

    “那个妮儿爹问你个事？”陶十五抬眼瞅着她说道。

    “什么事？您问吧！”陶七妮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说道。

    “妮儿对以后怎么打算的。”陶十五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道，“这你哥吧！跟着进军营了。你这姑娘家，军营可都是男人，进去是真不方便。”

    “呵呵……”陶七妮算是听出来了，“爹、娘，不进就不进呗！”挑眉看着他们道，“怎么怕我伤心啊！我没那么脆弱。”轻哼一声道，“干什么都是干！”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长长的松口气。

    陶七妮见状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打趣道，“你们不会担心的彻夜难眠吧！”

    “可不，你娘担心的三更半夜的睡不着，把俺也拉起来。”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就怕你进不了军营心里不带劲儿了。”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们，她是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的担心。

    “咱们关心你，你很惊讶？”沈氏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道。

    “不是，惊讶的不是这个，惊讶的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女人就该在家里好好的呆着，哪里有女人插话的份儿。”陶七妮目光轻轻扫过他们道。

    “咱家又不是大富之家，你又是绣楼上的娇小姐。就现在城里的生活，咱都得出去做活。”陶十五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你爹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爹，说什么呢?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是能关的住人。”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因为知道关不住，才担心你。”沈氏看着她关心地说道，“咱初来乍到的，都懵懵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菜市场走了一圈下来，看来这城里咱是不能落脚了。”陶十五皱着眉头说道，发愁啊！

    “妮儿，你有什么想法？”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干爹的老本行呗！”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种地？”陶六一想了想道，“那好地都是有主的，郑伯不是说了，等闲不好买，买也肯定贵，而且现在已经开春了，种小麦不合适。”

    “种高粱，对地不挑的。”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向他们道。

    “高粱收的比小麦多，可卖不上价格。”陶六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不划算。”

    “高粱可以酿酒的。”陶七妮双眉轻扬看向他们笑着道，“昨儿在战场上，救治伤兵的时候郎中用的酒浑浊，酒味也不大，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那个……等一下，妮儿，妮儿。”陶十五看着她摆摆手道，“你爹俺连酒都没喝过，更不知道如何酿酒了。”

    “对呀！咱们都不会酿酒。”陶十五紧跟着附和道。

    “他会就行了。”陶七妮大拇指歪向姚长生道。

    “我？”姚长生一脸懵逼地指指自己道，意味过来道，“对！我会酿酒，我教妮儿。”

    “读书人真说啥都会。”陶十五满眼小星星地崇拜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酿酒他会设呢么？要说喝酒，那真还没人比得过他。

    尤其说如何喝的好，喝的妙，喝的美。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喝汾酒当用玉杯，玉碗玉杯，能增酒色。

    关外白酒用犀角杯盛之而饮，醇美无比，玉杯增酒之色，犀角杯增酒之香。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饮葡萄酒，用夜光杯了。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

    饮高粱酒，须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至于那米酒呢，上佳米酒，其味虽美，失之于甘，略稍淡薄，当用大斗饮之，方显气概。

    饮百草酒须用古藤杯。百年古藤雕而成杯，以饮百草酒则大增芳香之气。

    饮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真怀念那时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自己。

    现在吃都吃不饱，哪还有粮食来酿酒。

    想起这个，让姚长生想起来，“现在粮食紧张，官府规定不许私自酿酒，酿酒必须官府同意才行。”微微摇头道，“你的想法恐怕不行。”

    “官府备案就可以了吗？”陶七妮双眸放光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我相信大帅府应该会同意。”

    “这个应该可以。”姚长生看着她点点头，“顺嘴的事。”

    “一事不烦二主，还有一件事得你帮忙。”陶七妮看着姚长生说道，“这得拜托你了。”

    “什么事？”姚长生看着他郑重地样子，有些好奇了。

    “棉花！你认识。”陶七妮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西域方面太远无法考虑，泉州或者其他的海港，找找看。”

    “你还真要种棉花啊？”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陶七妮看向他郑重地点头道，“这事你记着就行，不急，总得先站稳脚跟。”

    “行！”姚长生爽快地答应道，“其实这也简单，找牙行也能办？他们南北行商，只要钱给得够，棉花的事情一点儿也不难办？”

    “姚先生，问题咱现在恰恰缺的是钱，能省则省。”陶七妮有些烦躁地说道，束手束脚的感觉真不舒服。

    其实陶七妮‘隐身’有社会原因，更多的是自身原因，一无所知的乡下丫头，肚子里有货也得师出有名才行。

    她现在需要的是像海绵一样吸取各种知识，充电！

    总不能真的生而知之，都推给土地爷爷吧！

    嫌命长了！神迹是那么好利用的，只是这书穷人可读不起。

    粗糙的手指，非常有节奏的扣着方桌，敲打间发出的声响也带着别样的韵味。

    姚长生看着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敛眉沉思中的她的脸上，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脸上的绒毛柔和了她面部的轮廓，整个人似乎与阳光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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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可爱（五更）

    养了半年，陶七妮身板纤细瘦弱，神情依旧是淡定从容，明明一身短褐，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华丽质感。

    气质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想什么呢？”沈氏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二楞他们呢？这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啊！”

    “他们估计不敢乱动，走的时候我交代小二了，小二会告诉他们咱们去哪儿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说着站起来道，“我去叫他们，也该吃早饭了。”

    “不知道咱们今天有事吗？军营怎么走？”陶六一抬眼看着他赶紧问道。

    “这么急着去啊？那边的条件未必有这里好。”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

    “只是想尽快适应，住在这里不方便。”陶六一挠挠头憨直地笑了笑道，又小声地嘀咕道，“进去之后有军饷可拿了。”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真是个傻哥哥。”

    “估计这几天都不行。”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十五看着他追问道。

    “这一场大胜，怎么也得摆庆功宴吧！不摆上它七天的流水席，也要三天吧！”姚长生双手撑着桌子看着他们笑眯眯道，“你们可能还不懂，这场胜利对于顾大帅他们是多么的重要，所以安生在这儿住着，多吃几个馍馍，到了军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饭菜了。”

    “那吃啥？”陶六一抬眼好奇地说道，憨憨的一笑道，“俺吃啥都中，只要能吃饱就可以。”

    “高粱米，在口感上没有小麦面粉好。”姚长生看着他轻叹一声道，“不过管饱。”

    “那就中。”陶六一笑嘻嘻地说道，草根、树皮都吃得，高粱米在他眼中那是美食了，在也不嫌弃高粱了。

    “只要努力在战场杀敌，这白面馍馍肯定能吃到。”陶六一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听着他朴实的话，笑了笑鼓励道，“一定能。”看着他们道，“你们坐着，我去叫他们。”话落转身离开了大堂，途径柜台时，麻烦掌柜的上菜。

    姚长生敲开韩金虎、何二楞他们屋子的时候，都站在床前扎马步呢！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出去训练，只好在屋里练了。

    “姚先生。”韩金虎他们纷纷站起来，看着姚长生道。

    姚长生看着刻苦、且傻乎乎的这些孩子，眼神浸着暖意，“走了，出去吃饭，吃完饭带你们进城转转，见识一下城里的繁华。”

    “太棒了。”小伙子们高兴地蹦起来，都是青春年少，爱玩的年纪。

    “去叫其他人一起出来吃饭。”姚长生看他们笑道。

    话落转身出了房间。

    早饭很简单，高粱米熬的粥，咸菜疙瘩，有些泛黄的白面馍馍。

    面粉磨得不够细，所以蒸出来的馒头发黄，麦子的清香足以抵消馍馍的品相问题了。

    青黄不接的季节，咸菜疙瘩就是好东西了。

    吃完早饭，大家收拾一下上街转转，见识一下城里的繁华。

    他们中间虽然有些人是城里长大的，韩金虎他们可是汴梁城出来的，可是他们打记事起，汴京的繁华只在老人的嘴里，他们看到的是残垣断壁。

    他们这群人走在路上，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感觉满眼都不够看的。

    姚长生一路上给他们介绍城里的历史，介绍街边的店铺。

    他们看什么都新鲜，岂不知他们在城里人看来也是景色。

    只是他们兜里干净，真的只是出来看看，连店铺都没进去。

    “姚先生，姚先生。”陶六一追着两步走到姚长生身旁道。

    “什么事？”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书店在哪儿？带俺们去看看呗！”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这个我不是打击你们，看了也很难买的起。”姚长生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即便你们有饷银，也难！”

    “那文房四宝呢？”韩金虎看着他问道。

    “更贵！”姚长生看着他们毫不避忌地说道，也不怕打击他们的信心。

    “贵怕啥，俺们挣钱不就得了，去看看价格，也好心里有底儿。”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对，去看看。”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咱们就去看看。”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们道，这些勤奋好学的孩子，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想错过。

    “他们很可爱不是吗？”陶七妮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朝气蓬勃的他们道。

    “是很可爱，只是现实一点儿都不可爱。”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军营里可以看书吧！”陶七妮看着他突然问道。

    “可以，可是你哪来的书？”姚长生眨眨琉璃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们没有，将军们难道也没有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别的或许没有，这兵法、战策难道也没有，放在军营可以传阅吗？”压低声音道，“还是将军们短视的不让人读书。”

    “不是不让读，那些将军们自己的识字水平都有限。”姚长生看着她小声地说道，看着她瞪的溜圆的双眸，笑着道，“我给你分析过义军的组成，你觉得他们识字率有多少。”

    “那我哥进去，还能成为军中秀才。”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说不定哦！”姚长生认真地点点头道。

    陶七妮闻言紧咬着唇瓣，欲言又止的。

    “有话就讲，吞吞吐吐做什么？”姚长生看着她问道。

    “其他地方也这样？”陶七妮看着他直接问道。

    “还不如这里呢！朝廷的军队也一样。”姚长生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老实说但凡朝廷争点儿气，就不会这个局面。单说这盔甲，军械上可比义军好多了，为啥一败涂地，军心涣散。”

    “这真是不比不知道，一个比一个差吗？”陶七妮突然说道。

    “现实就是这样，慢慢来，你得给他们学习的时间。”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道，“不但普通的兵卒需要读书认字，就连将军也给自己请师父。”

    不然跟不上变化，迟早被朝廷打败，活着被其他义军给吞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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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抢劫’（六更）

    “活到老，学到老，永不过时。”陶七妮看着他们背影的说道。

    “传阅的事情，我进军营后，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可能。”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她想了想道。

    心里却腹诽：就楚九那小肚鸡肠的样子，会让别人比他强！

    肯定不同意！

    “别勉强，这主帅还不知道文化水平如何？我就那么一说。”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还没站稳脚跟呢！别要求太多了，“这种书也不知道是否有，就是有是否愿意贡献出来犹未可知。”顿了下又道，“不是有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你就不怕吗？”姚长生闻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她掏心掏肺的，还真以为她不知道这句话呢！

    “怕什么？我比他们强，想要赶上我，先练个十年八年再说吧！”陶七妮背着手，双眸散发着自信地光芒。

    姚长生痴痴的看着她，喜欢她闪闪发光的样子，原来姑娘家也可以这么美！鲜活、灵动。

    “妮儿，妮儿。”陶六一看着落后的两人，跑过来道。

    他的声音也打破了姚长生心底的绮梦，回过神儿来看着有些急切的陶六一。

    “怎么了？这么着急。”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俺咋没见啾啾，它会不会出事了。”陶六一无比担心地说道。

    “我让傻鸟进山了，城里太危险，他们手里有弓箭，万一被射中了怎么办？”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

    “那就好！”陶六一长长的松了口气，拍着胸部道，“俺可真怕。”又遗憾地说道，“不知道时候才能见面。”

    “等咱在城外落脚，估计就能见面了。”陶七妮看着傻乎乎的他道。

    “城外人烟稀少，见啾啾不用怕吓着人家了。”陶六一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啾啾才不可怕，倒是人对于它才是真正的可怕。”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单是吃，就能将动物给吃没了。”

    “那啾啾还是别进城了。”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

    说话当中他们到了书店，闻着里面的墨香，却无人敢进去。

    姚长生撩开袍子，跨过门槛，进了书店，向掌柜的打听了价钱。

    每听到掌柜的报价后，韩金虎他们的心就跟着抽抽，这么贵简直是抢劫。

    书店之行，在看到各种价格后，除了咂舌之外，难怪人家常说举家之力，供一个人读书。

    是真的贵！

    *

    一场大胜，这庆功酒怎么能少得了，大帅府决定大宴三天。

    “你干什么？”钟毓秀看着起身的楚九道。

    “我去参加庆功宴啊！”楚九看着她指着衣架上的衣服讨好地说道，“帮咱把衣服拿来。”

    “不许去。”钟毓秀挡在他和衣服中间道，“去了肯定被灌酒，你的伤不能喝酒。”

    “大帅知道咱的情况，肯定不会的。”楚九双手撑在床沿上看着她道，“再说了，文栋与秉忠也不会让我被灌的。”指着衣服道，“快，拿衣服过来。”

    “舅舅会体谅你的。”钟毓秀看着他央求道。

    “可这庆功宴上不止顾大帅，还有苏大帅与路大帅，咱不去的话，有什么闲言碎语的离间咱和大帅的关系了。”楚九拉着她地手，轻轻摇着道。

    “可是……”钟毓秀面露愁容地看着他。

    “皮外伤，大夫不也说了，没关系。”楚九挺直脊背看着她彰显自己无恙。

    “那你现在别去，还没开席呢！你去那么早干什么？”钟毓秀看着他后退一步道，“提前半个时辰到可以了吧！”

    “行，行，听你的。”楚九眼含笑意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去之前让大夫给你换一下药。”钟毓秀琢磨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昨儿新上的药，换什么？”楚九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身上药味儿大，他们就不好意思灌你酒了。”钟毓秀理所当然地说道。

    楚九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好，听你的。”

    心底却微微摇头，人家想要灌你酒，多的是借口，尤其是充满恶意的。

    “对了，这庆功宴一摆就是三天，那些孩子们多照顾着点儿。”楚九看着她提醒道。

    “你就安心的养伤吧！那些孩子我让文栋兄弟去先把你的赏赐给了他们。”钟毓秀扶着他躺下来，“他们初来乍到，肯定囊中羞涩，想去城里转转估计都不成。”

    “还是你想的周到。”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

    “好了，赶紧休息。”钟毓秀掖了掖被子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话落起身挑开帘子出了卧室，坐在堂屋，拿着从库房寻来的青色与水红色布料，做衣服。

    *

    徐文栋拿着奖赏去了驿站，掌柜的见他来了，立马迎上去道，“徐将军。”

    “李掌柜，他们怎么样？吃的可好，住的可顺心。”徐文栋看着李掌柜问道。

    李掌柜迎这徐文栋坐在大堂上，徐文栋指着对面的长凳道，“李掌柜坐！”

    李掌柜坐下恭敬地说道，“回禀徐将军，昨儿晚上吃的烩菜，馍馍管够。今儿早上喝的高粱米粥，黑咸菜，馍馍管够。”顿了一下又道，“今儿早天一大亮，陶家四口还有姚长生他们去逛菜市场了。”

    “菜市场？”徐文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是！小的听见的是菜市场。”李掌柜一脸正色地说道。

    徐文栋满脸疑惑，这大早上的去菜市场干什么？不过这个时间段也只有菜市场开门，别的店铺可都是关门，没开张呢！

    只是去菜市场，就是买菜他们也没办法开火啊！开火？或许是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好为安家落户做准备。

    李掌柜看着他又说道，“至于其他人他们大早上没出去，而是留在房间内扎马步。”

    “扎马步？”徐文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居然没有疏于训练，“都扎马步吗？”

    “一起的。”李掌柜看着他又说道。

    徐文栋黑眸轻轻晃了晃，这些孩子，“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去城里逛逛。”李掌柜看着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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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不情之请（一更）

    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徐文栋看着掌柜的说道，“李掌柜，泡壶茶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您稍等。”李掌柜起身端了泡好的清茶，与白瓷茶盏一起走过来，放在方桌上。

    “好了，你掌柜你忙吧！”徐文栋看着他说道。

    李掌柜起身退了下去，徐文栋并没有等太久，陶七妮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徐将军。”姚长生看着坐在大堂的徐文栋双手抱腕道。

    “姚兄弟。”徐文栋站起来看着他们笑道，“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玩儿会。”

    “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姚长生走向他道，“徐将军，你这是？”

    “大家都坐，坐。”徐文栋看着他们坐下，掀开了桌上托盘盖着的红绸，“这是楚将军给大家的赏赐，多谢你们这次仗义相助。”

    堆成小山的银子，银光灿灿的，极具冲击力，尤其是对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们。

    一个个满脸的兴奋，银子耶！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

    兴奋是兴奋，却没有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而是规规矩矩的坐着，等待着。

    徐文栋惊讶地看着训练有素的他们，财帛动人心，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倒是对这些小子们有了新的期待。

    “每人三两。”徐文栋高兴地宣布道，却丝毫不见他们脸上的喜悦之情，“怎么嫌少啊！”这有些太贪了吧！

    “是有点儿，还买不了两本书。”韩金虎站起来有什么说什么？

    徐文栋压下眼底的震惊，看着他们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们拿钱想去买书？”

    “对俺们刚从书铺回来的，不说文房四宝，书好贵噢！”韩金虎无比肉痛地说道，“这钱就不禁花了。”

    “你们都认识字。”徐文栋审视地看着他们问道。

    “常用字俺们都会了，冷僻字不会。”韩金虎看着他回答道，“粗略的数数俺们差不多三千个字。”

    徐文栋心里是震惊无比，“三千个不少了，冷僻字也不经常用。”

    “徐将军，容禀。”郑通站起来双手抱腕看着徐文栋说道。

    “讲！”徐文栋看着他语气和蔼地说道。

    “咱们虽然认了不少字，可在书写上不行。”郑通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什么意思？”徐文栋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说道。

    “禀将军，咱们没有文房四宝，练习字都是用树枝在沙土上写字，用毛笔书写肯定得练习才行。”郑通看着他恭敬地说道。

    “这已经很好了。”徐文栋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的意外了。

    忽然好奇地问道，“谁教你们的？”

    “姚先生。”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姚长生。

    徐文栋一副果然样子，如他们所猜测的这位小友是文武双全啊！

    “不说闲话了，咱们把银两发下去，大家可以进城买东西。”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目光转向李掌柜道，“掌柜的拿笔墨来，我将他们的名字写下来。”

    “是！”李掌柜麻溜了准备好笔墨端着托盘上来，恭敬的放在徐文栋眼前。

    徐文栋挨个记下他们的名字，将银子发给他们。

    又特别给了姚长生这个救命恩人一百两银子。

    姚长生嘴角轻扯，漫不经心地说道，“却之不恭了。”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这是陶姑娘你的。”徐文栋看着将五十两银子递给了陶七妮。

    “我的？”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说道，“顾大帅不是赏过了。”

    “这是楚将军赏的，感谢你射死了彻里成才，扰乱了朝廷大军的军心，为了大帅救援争取了时间。”徐文栋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这人还真是会说话，面面俱到，听着让人舒服，赏赐既不夺顾大帅的风头，心意也到了。

    “谢谢楚将军了。”陶七妮坦然的收下了。

    “陶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徐文栋看着陶七妮说道。

    “妮儿……”陶家三口和姚长生紧张地看着陶七妮与徐文栋。

    韩金虎他们也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的转。

    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们，却解释道，“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跟陶姑娘要谈的是给马儿接骨的事情。”

    陶七妮看着他一愣，随即道，“好！”

    “请跟我来。”徐文栋走到大堂的角落，“请坐。”说着坐了下来。

    陶七妮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徐将军，请说？”

    “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你取箭的方式与接骨的手法非常独特且有效。”徐文栋望着她清澈如水的目光接下来的话有些开不了口。

    他一大早就跑到医馆探望受伤的兄弟，被她取箭的兄弟恢复的特别的好。

    又跑到马厩看了一下那匹黄骠马，很安静，一点儿都不暴躁，更没有撕心裂肺的嘶鸣声，这说明什么不疼，不疼代表这接骨接好了。

    “徐将军想让俺家妮儿教你们的军中郎中。”陶六一看着徐文栋提高声音道。

    “不是，不是，是想让陶姑娘教你。”徐文栋看着陶七妮赶忙说道，他不敢贸然提无礼的要求。

    陶七妮明白他的意思了，自己女儿身不好进军营。这战场上刀剑无眼，放着这么好的手艺不用，太暴殄天物了。

    让她教授给别人，又怕她不愿意，这兄妹之间应该没问题吧！

    陶七妮闻言琉璃似的干净的双眸看着他爽快地应道，“没问题，其他人想学也行。”

    徐文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有点儿手艺的人都喜欢藏着掖着，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陶七妮看着诧异有些不敢相信的他笑了笑道，“很简单我不希望义军兄弟因伤得不到有效的救治，而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影响未来。”

    徐文栋站起来双手抱腕一揖到底，“陶姑娘还真是深明大义，请受徐文栋一拜。”

    “不敢，不敢。”陶七妮站起来避了一下。

    “有件事我要明说一下。”陶七妮看着徐文栋说道。

    “什么事？”徐文栋坐下来看着她说道，“请坐。”

    “取箭，只要手快、狠、稳，打猎时多多练习就好。”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至于这接骨，首先得必须了解人体骨架，熟悉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头，要烂熟于胸。还要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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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鸦羽色（二更）

    “这个熟悉骨架，不太好办？”徐文栋为难地说道，“外面包裹着血肉，看不见啊！”挑眉看着她不动手色地问道，“陶姑娘怎么学的？”眸光虚心地看着她，认真的求教。

    “这个在中原我们见过人骨……”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详细的说明情况，末了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有些冒犯了，对死者不敬。”

    这话还真不好说，徐文栋想了想道，“死者在天有灵，应该会有一丝安慰吧！”

    “关于力气，男人的力气不小吧！”徐文栋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那……”陶六一刚要说话，姚长生拦着他，微微朝他摇摇头。

    陶六一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阻止自己，但聪明的合上嘴，论力气，妮儿可比男人厉害多了。

    “这个先从取箭开始吧！这个受伤最多的。”徐文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爽快的应下来道，“只是这取箭的匕首、小刀，我没有该怎么办？”

    “这个交给我来办。”徐文栋看着她笑着说道，走到大堂中央扫视过在场的人道，“你们还有三天的自由时间，可以在城里转转，三天后就要进兵营了。多跟家人聚聚。”笑着又道，“你们忙吧！我走了。”

    大家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了大堂，陶七妮看向他们道，“听见徐将军的话了吗？还有三天时间自己安排吧！”

    兜里有钱也不敢乱花，然而他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生生的在驿馆里窝了三天。

    陶七妮见他们不出去，干脆教他们如何的取箭，无他以后有机会多练练。

    姚长生则特别叮嘱他们箭上的倒钩，这个很麻烦，稍有不慎连皮带肉就扯下来了。

    *

    “大哥，大哥。”徐文栋从驿站激动地敲着楚九的家门。

    “来了，来了。”钟毓秀放下手中的衣服，将针别在衣服上，蹬蹬跑了出去。

    “嫂子，怎么是你来开门。”徐文栋讶异地看着她说道。

    “春桃他们都去前院帮忙了，今儿不是摆庆功宴吗？”钟毓秀看着气喘吁吁的他笑道，“你这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大哥呢？”徐文栋看着她着急地问道。

    “在屋里躺着呢？”钟毓秀侧身让开，“进来吧！估计也该起了去前院了。”

    徐文栋穿过她脚步匆匆的朝屋里走去，钟毓秀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不是去驿站了，这么激动和他们有关。”

    “对，嫂子。”徐文栋挑开帘子看着已经坐在床上的楚九，激动地说道，“大哥，这一回咱们捡到宝贝了。”

    钟毓秀进来将被褥叠了一下，压在楚九身后，好让他靠着舒服一些。

    “有你这么夸张吗？”楚九斜靠在被褥上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钟毓秀挑开帘子出了卧室，坐在圈椅上继续缝制衣服。

    “不夸张。”徐文栋看着他兴奋地说道，“我单说一项，他们这些孩子都认字。”

    “这怎么可能，他们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认字不太……”楚九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道，“是姚长生教他们的。”

    “大哥真聪明，对姚长生教的，他们现在基本上能认三千来字。”徐文栋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不过他们在书写方面还得练练。”

    “为什么？”楚九疑惑地看着他道。

    “没有钱买笔墨纸砚，认字是在沙土上用树枝练习的。”徐文栋咂舌道，“这些孩子很刻苦的，我向李掌柜打听了，他们早上不能训练，在房间内扎马步。”

    “哦！”楚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陶姑娘也答应了将取箭的手艺和接骨，教给她哥哥，甚至更多的人，只要想学都可以。”徐文栋双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兄弟们及时得到救治，就可以减少伤亡。”楚九非常高兴地说道。

    “只是这个接骨不太好教？”徐文栋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楚九双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陶姑娘的意思是，得了解这身体内的这些骨头，这外面包着血肉呢？别说了解了，谁也不好完整的见过。”徐文栋长叹一声道，“这要学起来就……”

    “她是在哪儿见过的？”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说起这个，路有冻死骨，从中原逃荒出来的，他们走了一路，将人埋了一路。”徐文栋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楚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置信，最终化作一句，“难得都到了这份上，是心善之人。”

    “谁说不是呢？”徐文栋感慨道，在那种绝望之下，他自认做不到。

    “那这个先放放吧！”楚九略微遗憾地说道，这个真无法勉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前面吧！今儿庆功宴不能缺席。”楚九将身上的被褥掀开。

    “大哥，你这伤，还要去啊！顾大帅会体谅你的。”徐文栋看着他不太希望他去。

    “今儿路大帅，还有苏大帅，也会来，咱不能不出面。”楚九手撑着床颤巍巍的站起来道，“他们也是来试探虚实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徐文栋也知道劝不住他，也知道他说的没错，将衣架上的月白色的箭袖递给了他。

    “别，给我鸦羽色的。”楚九看着他说道。

    “大哥，喜庆的日子你穿这个颜色不太好吧！”徐文栋看着他不太赞成道。

    “扎上红色的腰带就好了。”楚九看着他说道。

    “我来吧！”钟毓秀走进来看着他们俩道。

    “你交给嫂子吧！”徐文栋将手里月白色的箭袖搭在了衣架上，转身挑开帘子出去，坐在椅子上等着。

    钟毓秀打开衣柜，拿了一件墨绿色的近乎黑色的箭袖道，“这个颜色可以吧！能起到和藏青色同样的效果。”

    “你知道？”楚九躲避着她的视线心虚地说道。

    钟毓秀将衣服小心翼翼给他穿上，“你不是怕伤口裂开了，这颜色看不出来吗？”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放心吧！在咱的地盘上，咱不会有事的。”楚九轻轻拉起她的双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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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庆功宴（三更）

    “嫂子放心吧！还有我和秉忠呢！我们俩一定将大哥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来。”徐文栋看着帘子提高声音保证道。

    “别担心了。”楚九拍拍钟毓秀的手，“咱们出去吧！”

    钟毓秀搀扶着他将他送了出去，看着徐文栋道，“文栋兄弟，帮我多照看些。”

    “放心吧！嫂子，我不会让大哥喝酒的。”徐文栋看着她拍着胸脯保证道，说着伸手扶着楚九。

    “咱没那么脆弱，还左搀右扶的。”楚九拂开他的手道。

    “到了前院我在松手行不。”徐文栋看着他好生相劝道。

    “你就听文栋兄弟的。”钟毓秀看着他态度强硬道，“让我安心行吗？”

    “你们一个两个的，以往受伤也没见你们这么夸张。”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以往咱可没有这么跟朝廷的军队硬碰硬这么正面抗击。”徐文栋神色有些激动地说道，“老实说，朝廷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超乎我的想象了。这支军队曾经打到西边极乐世界的，黑色的铁骑，强大到令人生畏。”忍不住咂舌道，“哪里想到这骑兵还没有咱们的马多。”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能小瞧了朝廷，你也说了他曾经的辉煌。”楚九看着他无比谨慎地说道。

    “经此一役我头一次有了打败朝廷的信心，老实说，在这之前我可不敢这么想。”徐文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伸手搀扶着他道，“走了。”

    钟毓秀将他们俩给送出了院子，目送他们俩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缝制衣服。

    *

    徐文栋快接近前院的时候才松开了楚九，“大哥，撑得住吗？”

    “这只是小伤，看你们一个两个紧张的，好像咱一碰就碎了似的。”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条贱命可是啥都经历过的。”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前院，庆功宴就在这里举行。

    此时桌子已经摆好，酒坛子已经摆好，只等开封后，倒入粗瓷陶碗，同饮这碗庆功酒。

    兄弟们已经坐的七七八八了，只等着主位上三位大帅。

    兄弟们看见楚九来了，纷纷站起来，“楚将军。”

    “坐！”楚九双手下压，让他们坐，自己则坐在主位左下方第一张八仙桌。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不但阳光灿烂，也没有一丝风，晒的人身上暖融融。

    陆陆续续的人走了过来，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人差不多到齐了，三位主帅，才有说有笑的一团和气走了过来。

    路大帅慈眉善目，如员外爷似的，看谁都乐呵呵的。

    苏大帅，外号苏胖子，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络腮胡子，看着非常的凶悍！

    既然是顾大帅办的庆功宴自然是他来主持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闲话少说，昨儿的胜利大家都看在眼里，都是兄弟们齐心合力的功劳，我知道你们都馋了，这大块肉吃起来，大碗酒端起来，来来来……”双手端起碗来，“今日痛饮这庆功酒。”

    桌子周围站着的小厮，抱着开封的酒坛子，一一给楚九他们满上。

    所有人站起来双手捧碗齐声喊道，“顾大帅，英明神武。”

    顾大帅闻言脸上的笑容堪比此时头顶灿烂阳光，“喝！”

    “大哥。”徐文栋担心地看着楚九小声地说道，“这酒……”

    “庆功酒必须得喝。”楚九双手端着碗灌了一口，眼睛突然瞪大，这哪里是酒，分明是凉白开，抬眼看向顾大帅。

    顾大帅边喝着酒，边朝他眨眨眼，他哪儿能不知道这小子伤的不能喝酒。

    正值用人之际，怎么舍得让他伤上加伤呢！

    楚九一碗水一饮而尽，坐了下来，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站立的小厮抱着酒坛子。

    看样子不用担心被灌酒了。

    顾大帅干了这碗庆功酒，碗面向大家，一滴不剩，“吃起来，喝起来。”话落坐了下来。

    下面的自然是开吃、开喝，都是糙汉子，也没什么讲究，一时间好不热闹，气氛火热。

    “子义啊！”路大帅看向顾子义道，“这次打败燕廷，解了亳州之围，你可是立了头功。全歼了燕军，收获颇丰吧！”端起酒碗道，“来来来，咱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顾子义谦虚地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路大帅看着他道，“咱们走一个。”

    两人碰杯，端着碗，咕咚、咕咚干了一碗。

    “子义，真是恭喜你了。”路大帅看着他又道，“不但得了一员猛将，又得了一位佳婿。”眼神四处搜寻着，“在哪儿呢？”

    “阿九，还不见见路大帅。”顾子义眼神向下，看着楚九说道。

    “路大帅。”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恭敬地说道。

    “果然是英武不凡。”路大帅上下打量着楚九说道，“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谢路大帅。”楚九端着倒满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路大帅黑眸轻轻晃了晃，不是说受伤了，这酒喝的够猛的。

    “大哥，兄弟们也敬你一杯。”在场上人也纷纷端起酒碗，敬楚九。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着楚九，就属他这张桌子最热闹了。

    苏胖子很是郁闷，热闹是别人的，他不但得陪坐，还得陪笑。

    眼睛四处来回的寻摸，啧啧……看来这在场的也有比他还郁闷的。

    也是他只是个外人，这大帅的亲儿子，比不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来的野小子，确实够窝囊的，那咱家在给你添添堵。

    顿时心里舒服多了，端起酒碗，滋溜一口，只待机会了。

    而楚九这边被兄弟们给敬，左一碗，右一碗，喝的痛快了，可把徐文栋与唐秉忠给吓坏了，两人正懊恼呢！一个没拦住，又喝了一碗，一身的酒气怎么回去跟嫂子交代。

    楚九坐下来看着他俩满腹心事的样子，微微歪头靠近徐文栋小声地呢喃道，“是水！”

    徐文栋闻言看向楚九的空空如也的粗陶碗，眨眨眼，水？不会是他想的吧！目光看向了他一脸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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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老传统（四更）

    楚九朝徐文栋眨了一下眼，就是你想的，人有些不胜酒力，身体摇了摇，不慎将徐文栋眼前的酒碗给打翻了，正巧撒在自己身上。

    这下子醉酒更加的真实！

    “你看这是……”徐文栋赶紧起身，双手赶紧将撒在他袍子上的酒水拭去。

    “没事，没事。”楚九拂开他的手道。

    “大哥，要不下去换身衣服。”唐秉忠闻言赶紧说道，这下子就躲开了。

    “今儿阿九可是主角，怎么能离开呢！”顾从善眼神不善地看着楚九，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所有的人都围着他，哪里还记得他这个少帅。

    “不用，天气没那么凉了，洒在衣摆上，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楚九看向身边的小厮招招手道，“来，满上，继续喝。”

    “哎呀！我真羡慕老弟了。”苏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子义道。

    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心中安生警惕，从来了到现在这么安静，可不符合他苏胖子的性格。

    “羡慕我什么？”顾子义放下手中的白瓷酒碗。

    “就如路大帅所说的，羡慕你老弟麾下有阿九兄弟，那真是如虎添翼。燕军再来，也定能杀他们个屁滚尿流。”苏胖子极力的吹捧道。

    楚九忙站起来大着舌头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咱们顾大帅英明，兄弟们齐心合力的功劳。”回头看向兄弟们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徐文栋站起来双手端着碗道，“顾大帅英明神武！”

    在场的人纷纷站起来，齐声高喊，“顾大帅英明神武。”

    将苏胖子捧杀化于无形。

    顾子义得意的眼神看向苏胖子，该死的胖子，老子气死你，看着楚九眼神分外的柔和。

    顾从善看楚九的目光冒着火，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苏胖子阴鸷的眸光转了转，计上心来，“顾大帅，小弟真是佩服你这目光如炬，有识人之明，识得这阿九这匹千里马，还被选为东床快婿。”

    楚九闻言心中暗叫一声：要糟！

    “苏胖子，你喝多了是不是，这东床快婿，与外甥女婿也分不清了。”顾从善脸色铁青的腾的一下站起来，这里面差别可大多了。

    此话一出，现场是鸦雀无声，楚九闭了闭眼干脆佯装喝醉了，装傻。

    顾子义凌厉地视线瞪向不争气的儿子，当着外人的面胡咧咧啥呢？

    顾从善还没喝糊涂，察觉现场气氛，缩着脖子，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你是没说错，说的也是事实，可是场合不对，尤其是当着苏胖子与路大帅。

    看看路大帅透过来的同情的目光，养了个蠢儿子，后继无人，现在得意有什么好高兴的。

    “砰……”的一下顾子义将手中的碗给摔碎了，怒指着苏胖子道，“姓苏的你什么意思？说好了咱们一起出击的，你为什么不动。”

    “顾老哥，不是我不动啊！是你们打的太快了，也是燕军不禁打，谁知道如此的溃败。”苏胖子看着他说着早已想好的托词。

    他心里恨不得臭骂燕军一顿，没想到这么草包，多消灭一下姓顾的手上的兵力啊！

    害得他听说姓顾的大获全胜，手中的花酒直接掉地上了，怀中的美人都不美了。

    心中想的是该怎么办？携大胜之事，还不撕了他，连滚带爬的去找了路老哥。

    磨破了嘴皮子，拉拢他达成现在保持的局面，不能打破平衡。

    要保持现有的局面，那只有吹捧呗！不就是给他灌迷魂汤吗？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面子算什么？等风头过去了，老子在找你算账。

    谁活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来来来，小弟敬你。”苏胖子站起来，看着身旁的小厮，“还傻愣着干什么？倒酒。”

    “哦哦！”小厮抱着酒坛子，为二位倒满了酒。

    顾子义心生警惕，莾直的他并不可怕，甘愿低头的他，才让他戒备，看来他所图不小。

    两人碰杯，各怀心思的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苏胖子坐了下来，手臂粗鲁的擦擦唇边的酒渍，“这庆功宴有酒有菜未免太无趣。”

    “怎么，老弟想叫些女人上来助兴。”顾子义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言语中浓浓的讥诮。

    “不不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怎配出现在庆功宴上。”苏胖子颇有些遗憾地看着他说道，“自己驰援的晚了，未能见兄弟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风采。”目光转向楚九道，“早就听说楚将军武艺高超，跟我手下的比划、比划，让他们这没见过世面之人开开眼。”

    楚九闻言伸手立马摁着想要站起来的徐文栋。

    人家点名道姓地看着他，躲是躲不过了，楚九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站起来，双手抱腕，“苏大帅要求，末将莫敢不从，只是……”

    “怎么不愿意啊？”苏胖子眼神在他身上转了转道，“还是看不起我这个苏大帅啊！”

    他这是第一次正眼看楚九，就连他成亲都没仔细的看过他。

    别说这小伙子仪表堂堂的，相貌上却是能吸引姑娘家，姐爱俏嘛！难怪将顾大帅家的都二十的外甥女给迷的三迷五道的。

    “不是，末将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得我家大帅发话才可以。”楚九恭敬地说道，目光看向了顾子义。

    顾子义知道阿九这孩子受伤了，双眸担心地看着他，姓苏的这是想要借机生事，断了自己的臂膀，怎么能如他的意呢！

    我这个大帅还当个屁啊！

    “阿九让他们看看你的本……”

    顾从善的话还没说完，顾子义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个不争气的兔崽子，昨儿把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了，结果一点儿没进心。

    顾子义看着苏胖子倨傲地说道，“让咱们苏大帅开眼，哪里用得找我家阿九出面啊！”目光扫过在座的手下道，“我相信很多人愿意让咱们苏大帅见识、见识。”

    “末将愿意。”哗啦啦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双手抱腕看向苏胖子，一个个双眸喷火，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敢欺负他们将军，揍他娘的脸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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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气饱了 （五更）

    “苏大帅，这刀剑无眼，庆功宴上见血不好，就算了。”顾子义非常大度地摆摆手道，眼底确实非常的轻蔑，赤果果的看不起。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苏胖子能忍了。

    挥手招来属下最得意的大将，“小王，去让人家指点指点你。”

    “是！苏大帅。”小王双手抱腕恭敬地说道。

    顾子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道，“你们谁出来应战啊！”

    “末将愿意。”

    他们齐声喊道，只有徐文栋上前两步双手抱腕躬身道，“末将愿意。”

    “好，咱们去演武场。”顾大帅看着他们说道。

    呼啦啦一下子人朝演武场走去，徐文栋担心地看着楚九说道，“大哥，你没事吧！”

    “咱没事。”楚九朝他微微摇头道。

    “喝那么多酒还说没事？”唐秉忠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楚九朝他微微摇头道，目光转向徐文栋道，“文栋，我看那个小王下盘沉，你要小心他的腿功。”

    “我知道了。”徐文栋谨慎点点头。

    “给老子使劲儿的揍他娘的。”唐秉忠挥舞着拳头说道。

    “别听秉忠的，这么多人看着呢？点到为止。”楚九看向徐文栋说道，“明白吗？”

    “明白。”徐文栋笑着点点头道。

    “文栋有把握吗？”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没有过招，不知深浅具体没法说。”徐文栋微微眯起眼睛谨慎地说道，

    “等看看他拿什么兵器就能看出一二了。”楚九直接说道。

    说话当中到了演武场，小王走到兵器架子旁，直接拿起了槊！

    徐文栋黑亮的双眸一凛，使槊的力气大，俗话说：叉锤棍棒难力敌，镋槊之将不可欺。

    顾子义看着陌生的小王，在心里腹诽道：槊这种威力强大但造价昂贵的武器，只能少数贵族装配，而一般文人贵族、官僚，佩华丽的剑足以彰显身份。只有需要领兵作战的门阀贵族，才需要具有实战性的骑兵武器，槊与世家贵族出身的将领结合，成为其标志。

    这个小王来历不凡啊！

    大唐猛将秦琼也善用马槊！

    小王拿着槊，就虎虎生威的抡了起来，既华丽又好看。

    “哗哗……”小王这一番动作下来，赢得了满堂喝彩。

    “请吧！”小王看着徐文栋说道。

    徐文栋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了双刀。

    小王讶异的挑了挑眉，看着徐文栋如看傻瓜似的。

    这家伙是怎么说也是个将军，兵器应该不离手才对，那应该知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确定没拿错，怎么也应该拿长矛，长枪啊！

    “来吧！”徐文栋怎么能看不见他眼中的轻视，要得就是他轻敌大意。

    既然你找死，那小爷就不客气了。

    “看招！”小王手中槊抡起来，带着划破空气的瑟瑟风声，搂头盖脸砸向了徐文栋。

    这要是被砸着了，那可就被砸扁了，急忙双手合刀，向上挡去，可不能真挡，不但挡不下来，也会直接连人带刀给砸成肉饼了。

    徐文栋眸光湛湛，不能与他硬碰硬，只能用巧劲儿胜。

    青铜槊奔头顶砸下来，徐文栋手中的刀，激灵刚一挨上，左手向下压，右手一抬，刀立了起来，青铜槊顺着刀板滑了下来，这叫一巧破千斤。

    小王一看没有砸到，收招换势，想二次进攻。

    徐文栋却已经出招，哪里能让人家追着打啊！

    主动出击，别看这家伙个大，活动起来很是笨重，“看招！”手中的大刀，带着虎啸声，唔……直奔小王面门劈了下去。

    刷……小王被吓了一跳，自从家乡出来，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自己使槊，气势上就先弱了三分。

    在一次次打败别人时，这狂妄的性格也越发的大了。

    他认为自己这身板，这个头，你多大块，多大的经验，看着跟白面书生似的，手无缚鸡之力。

    没把徐文栋放在眼里，所以吓得直愣神，而就这一瞬间，错失了格挡的机会，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刀在眼前，眼看着要血溅当场，却发现刀停了下来，头发被劲风吹了起来。

    徐文栋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轻轻说道，“你输了。”说着挽了个刀花，收回了双刀，转身放回了兵器架上。

    “好，就是好。”唐秉忠大声的喊道，喝彩声此起彼伏，如冲上云霄一般。

    苏胖子脸色铁青，看向小王，这个没用的东西。

    顾子义看着拂袖而去的苏胖子道，“哎！苏大帅，怎么就走了？这庆功酒还没喝完呢！”

    “肚子疼，不舒服，先回了。”苏胖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喝什么喝，气都气饱了。

    苏胖子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兵，离开了顾大帅的府邸。

    把碍眼的人给气走了，庆功宴更加的热闹，一直喝到晚上才散场。

    楚九只是略微又坐了会儿，便独自回去了。

    钟毓秀听见脚步声，就从房内匆匆跑了出来，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味，生气道，“你……”

    “先别气，咱没喝酒，这酒味是酒撒在衣摆上的。”楚九拉着她的手道，“扶着俺，没力气了。”

    “哦哦！”钟毓秀赶紧双手扶着他进了屋，将他放在床上，脱了身上的箭袖。

    钟毓秀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

    “看什么？”楚九低头看着自己月白色的中衣，“伤口没裂，裂了这衣服早就被染红了。”

    “他们没灌你酒吧！”钟毓秀关心的问道。

    “灌了，只不过大帅将酒换成了水。”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大帅知道这庆功宴肯定少不了被灌酒，咱又有伤在身，躲又躲不过，干脆换成了水。”楚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好不容易凑这个机会痛饮一番，谁还会注意咱碗里到底是酒还是水。”

    钟毓秀神色动容地看着他说道，“舅舅还是护着你的。”

    “嗯！”楚九看着她点了点头，“灌了一肚子水，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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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活着（六更）

    “有有，我知道这酒场上你肯定吃不好，我早就让厨房炖上鸡汤了，你洗漱一下，我现在给你端去。”钟毓秀看向唐秉忠和徐文栋，“二位兄弟也留下。”转身出了卧室。

    吃饱喝足了，才放他们俩离开，照看着楚九喝了药，才安生的休息。

    *

    午饭时间，陶七妮看着方桌上的菜色明显丰富了起来，红烧肉，红烧排骨，直径一米的大木盆盛着。

    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勾的人口水直流。

    陶七妮有些惊讶地看着掌柜的，“李掌柜这菜色。”

    “陶姑娘今儿大帅府摆庆功宴，徐将军离开是专门吩咐的。”李掌柜看着他们笑道，“请吧！”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是他们不好参加，却加菜了。

    既然这样他们还客气什么？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妮儿这比野猪肉好吃，香！”陶六一轻抿了一下唇边的酱汁。

    “野猪肉紧实，嚼不动。”陶七妮咽下嘴里的红烧肉道，“家养的猪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以后咱家也养猪。”陶六一看着她说道。

    “那是肯定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对于吃的她比在做的任何人都狂热。

    对于末世而来的她，食物吸引力超越一切。

    现如今安顿下来了，她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好好的提高生活质量。

    好吃的堵住嘴，闲话少聊，众人埋头专心的吃饭。

    刚刚放下碗筷，就听见门外传来哒哒……急促的马蹄声。

    这是谁当街纵马，陶七妮微微抬头看向外面，就看见马背上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大力地挥舞着马鞭，“啪、啪……”疾驰而过。

    这男人的长相，乍一看跟猛张飞似的，黑着脸，满脸的怒气。

    稍后出现的亲兵追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是谁啊？脸黑的跟抹了锅灰似的。”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嘘……”小二食指放在唇边道，“小声点儿，别让他们听见了。”小声地又道，“这是南城的苏大帅。”

    小二也好奇啊！不是在大帅府吃庆功宴吗？这是谁又招惹了这位主儿，这么生气，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目光转向在柜台内拨算盘珠子的李掌柜，偷偷地跑了出去，去打听一下。

    “哦！”陶六一点点头，看向姚长生压低声音道，“这咋一个城里还有俩大帅。”

    “这城里三个大帅呢！”姚长生看向他压低声线道，“回头我在给你们讲讲，别两眼一抹黑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哦哦！”众人齐齐点头道。

    小二很快就回来了，站在柜台前，绘声绘色的告诉李掌柜自己打听来的情况，声音不高不低，正巧大堂都能听见。

    当小二的口才那真是流，说的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陶七妮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儿的，姚长生却垂眸不语。

    前世这场战事与庆功宴楚九都没有参与，当时他还没有投靠义军，这场战事被楚九他们经常挂在嘴边，那真是记忆太深刻了，不仅是因为打败了彻里成才，还是因为死伤惨重，楚九差点儿没了，九死一生，身负重伤的他足足躺了大半年。

    而庆功宴只是单纯的吃吃喝喝，顾大帅心里还惦记楚九的安危，他可不想损失一员猛将，更不想自己的外甥女成了寡妇，哪有心情。

    今生由于他们的出现，让战势及早扭转。楚九受伤，却没有危及生命，所以能参加庆功宴。

    也就有了庆功宴上的唇枪舌剑与刀光剑影和比武，不懂的看看热闹，跟着瞎起哄。

    看明白的这几乎是将两家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而顾从善对楚九的恨超过了一切。

    姚长生挠挠下巴，唇角微微勾起，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

    “姚先生，你笑什么？”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好奇地眨眨眼问道。

    “哦！徐将军赢了，我高兴呗！”姚长生清澈如水地双眸看着他们言不由衷地说道。

    “小二，给咱们讲讲这城里的大帅，咱们初来乍到的，别冲撞了贵人。”陶七妮看着机灵的小二道。

    小二看向李掌柜，见他点头，小二痛快地应道，“好嘞。”

    说起三位大帅那是如数家珍，语言幽默风趣，当然只是市面上大家都知道的，粗浅的很，更深的他也不知道啊！

    这样大家对城里各方势力有了一个浅显直观的了解。

    *

    大帅府三天庆功宴，陶七妮则去牙行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希望能找到满意的落脚之地。

    只是三天了，牙行还没有给消息，如果在没有消息的话，她要找地方先搬出驿站了。

    第三天早上吃过早饭，陶七妮站起来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一会儿你们就要去军营了。”双手抱腕望着他们笑脸道，“你我相遇一场也是缘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希望十年，二十年，一甲子后还能看见你们。”

    真到了离别的时候陶七妮才发现自己有些不舍，看着他们单纯、稚气且兴奋的脸庞。

    到底是男人，喜欢舞刀弄棒，渴望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也知道这乱世，想真正的过太平生活难！去搏命的话还一丝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姚长生紧抿着双唇看着她，没有到她会这么说，如此朴实的话，那就是活着回来。

    什么前程似锦，封侯拜相，前提条件都是活着，简单却富有哲理。

    “师父！”在场的人红了眼眶，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喂喂！你们奔着好日子去的，一个个大小伙子的哭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们调侃道，“多大的人还掉金豆子。”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道，“我又不走，你们休息的时候，想见面就来找我呗！有什么难的。”

    韩金虎伸手擦擦眼角迷糊地眨眨眼，看着她道，“听您这意思，您不跟咱们一起。”

    “嗯！军营重地，我不太方便进去。”陶七妮看向他们微微一笑道。

    “可是您不是还要教军中郎中吗？”郑通想起来问道。

    “教的话，哪里都可以，他来找我不就好了。”陶七妮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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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仙女下凡（一更）

    陶七妮清透明亮的目光扫过要进兵营的陶六一他们道，“我再说最后一句，以武修德！”

    韩金虎红着眼眶不舍地说道，“俺记得：不可恃强凌弱，不可逞凶斗狠，不可jianyin掳掠……”

    “好记着就行！希望你们说到做到。”陶七妮双手撑在木桌上澄澈的目光一一扫过，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却极具威慑力。

    然而她心里知道，这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只是希望能有些许约束吧！

    欲壑难填！

    “一定做到。”韩金虎他们朗声应道。

    “小姐，金虎哥他们都进兵营了，俺们怎么办？”乔二妞看着陶七妮着急地问道，他们都有了去处。

    “这还真是个事？”陶七妮有些为难地看着女孩子们道，“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打算听听她们的意见。

    “俺还想跟着小姐您。”乔二妞清灵灵的双眸看着认真地说道。

    “俺们也一样。”梁桂花和其他五个女孩子齐齐点头道。

    这世道女人生活不易，依附强者才是生存之道。

    这一路走来，陶姑娘人品性情无可挑剔，相处也愉快，自然不想分开。

    “那个梁婶不是厨娘嘛！在城里找事做应该很容易。”陶七妮清澈如水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俺不行，那会的那些菜，上不得台面。”梁桂花看着她有些惶恐地说道。

    人生地不熟的，对未来都有些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郑伯呢？你家俩小子都进了兵营，有军饷拿，在城里安家落户很容易的。”陶七妮目光落在郑老伯身上说道。

    “当时说好了，誓死效忠的，陶姑娘不嫌俺这把老骨头，我跟着你。”郑伯双手抱拳看着她郑重的作揖道。

    “誓死效忠那是你们说的，我可没答应，你们现在……”陶七妮视线扫过在坐的长辈们认真地说道，“有选择的机会，是去是留，毕竟城里的生活要方便的多。”

    “一口唾沫一口钉，俺们说话算话。”

    他们纷纷表态道，中心思想一致跟着你，反正就赖上你了，甩都甩不掉。

    “那跟着我是要受苦的。”陶七妮轻蹙着眉头说道，即便当地主婆，现阶段她肯定要亲力亲为的。

    “陶姑娘，要做什么？”郑伯乌黑的瞳仁看着她问道。

    “我打算置办土地种地耶！这个对你们来说太苦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们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们都是汴京城里出来的，从事的行业五花八门的，估计种地的最少了。

    “俺会种地的。”乔二妞急切地说道。

    “俺们也行，再苦还能有在汴梁的时候苦吗？”

    “那时候想种地都没的种！”

    “手中有粮，心不慌，种地好！”

    “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总之一句话跟着陶七妮一起干。

    “那好吧！”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向他们说道，“想留下就留下吧！不过这日子要清苦一些。”

    “还能比以前苦吗？俺们都是苦水里泡大的。”乔二妞看着陶七妮红着眼眶说道，“跟着您俺才知道什么叫人过的日子。”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点头，态度坚决的要跟着陶七妮。

    “你们在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不用商量，家里就俺一个。”乔二妞闻言立马说道，“俺的命是小姐救的。”

    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在这样下去，她都以为乔二妞是自己请来的托儿了。

    “我还是那句话，去留自由，我绝不干涉。”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你们都在啊！”徐文栋很重视这些孩子们，所以亲自来领他们。

    “徐将军！”大堂的人齐齐看向徐文栋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都在，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将军的夫人。”徐文栋侧身让开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夫人。

    钟毓秀款款走了进来，看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

    伸手摘下兜帽，头上青丝如黑缎一般柔滑，高高的盘龙髻，鬓边带着一串海棠花，耳戴八宝灯笼坠，脑袋这么微微一晃，闪闪发亮，带反光的。

    这张脸好像出水芙蓉，又像三月绽放的桃花，粉嘟嘟的那么漂亮，弯弯的眉毛，一对儿杏核眼，直挺的鼻子，樱唇齿如皓贝，长的貌美。

    天啊！大堂的众人都看傻眼了，一个个呆若木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陶七妮看着钟毓秀双手抱腕行礼道，“楚夫人。”

    “楚夫人。”大堂的众人闻言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纷纷行礼。

    只是这礼行的乱七八糟的，手脚都不知道在哪儿摆了。

    “早就想来看看大家了，只是府里太忙了，现在才来。”人美声音也好听，如黄莺一般清脆悦耳，钟毓秀看着他们道，“坐坐！我们坐下说话。”上前拉着陶七妮的手道，“这是陶姑娘吧！”双眸温柔地上下打量着她道，“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眼底真诚与温暖，没有丝毫的嫌弃之意。

    钟毓秀扫了一眼四周，看着还站着的众人笑了笑道，“都坐，我们坐下说话。”

    “哎！哎！”众人不知所措的坐了下来，紧张的看着钟毓秀，又看向徐文栋。

    最终视线落在徐文栋的身上，毕竟跟他见过面，也算熟悉了。

    姚长生抬眼看着徐文栋问道，“徐将军，你这是？”

    “我今儿来领他们去兵营。”徐文栋开门见山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韩金虎他们确实需要人领着，只是没想到徐文栋亲自来。

    从侧面也反应出，他们很受重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徐文栋，眼神微微看向钟毓秀，意思很明显楚夫人为何也来。

    钟毓秀见状笑了笑道，“我是来谢谢大家的，谢谢你们出手救了外子和众多义军兄弟。”

    “不敢当，不敢当。”陶七妮赶忙站起来，拱手道。

    哗啦……一下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慌张地看着钟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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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庄子（二更）

    “别紧张，别紧张，坐下，坐下说话。”钟毓秀水晶般透亮的双眸轻轻晃了晃，看着他们面色柔和地说道。

    “他们被去了军营，我是来安排家属的。”钟毓秀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陶七妮道，“这是我在城外的庄子，感谢你们救了外子，送给你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太贵重了。”陶七妮摆摆手拒绝道。

    “陶妹妹，听我把话说完好吗？”钟毓秀拉着陶七妮的手，温柔地说道，“你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进了兵营不用担心，而留下来的人该怎么办？城里抬手动脚都需要钱，有了庄子就可以自食其力了。也好让兵营中的他们安心啊！你也不想与他们分开吧！”柔柔和和地又客套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这个庄子离城里太远，一直疏于打理。”

    钟毓秀将地契塞到了陶七妮手里，“说起来陶妹妹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还在为安置你们头疼呢！这下子要麻烦你了。”

    一番话下来，让陶七妮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由衷地说道，“谢谢了。”

    陶七妮看着钟毓秀抛却这幅花容月貌，最重要的是气质，单单坐端庄秀雅，这天然的秀丽，自然的矜贵。

    钟毓秀也在观察陶七妮，从掌柜的传回来的消息，陶七妮才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她带着他们投奔来的。

    虽然听文栋兄弟描述过陶七妮的容貌，见到之后还是让她惊讶。在她的想象中，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护着他们，怎么也得像男人一样高大强壮吧！

    没想到是如此俊秀、灵动的小姑娘，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力量。

    由于风吹日晒，肌肤如小麦色，鹅蛋儿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透亮桃花眼，明净清澈，灿若星辰，弯弯的柳眉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褐色的柔软的长发，两鬓扎成拇指粗的小辫，束要脑后，与长发自然下垂，简单利落。

    短褐麻衣，也遮不住她身上清雅灵秀的光芒。

    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内敛，如今这世道哪有天真的权利。

    “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吧！”钟毓秀站起来道。

    “请稍等楚夫人，我们拿一下东西。”陶七妮紧跟着站起来看着钟毓秀说道。

    “嗯！”钟毓秀看着她微笑着点点头。

    “跟我去兵营的人，也拿上你们的行李，咱们现在就走。”徐文栋看着姚长生他们道。

    *

    何二楞追上了二楼看着陶七妮说道，“师父，俺不想去军营。”

    “为什么？去兵营的话发展前途可比呆在我身边好多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俺说过要誓死追随师父的。”何二楞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那师父命令你去军营呢！”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何二楞被堵的哑口无言地，挠挠头不知所措的看这陶七妮。

    “去吧！”陶七妮看着憨直的他笑了笑道，“我真的不怪你，我们能否安稳的过日子，可是要靠你们来保护的！明白吗？”

    “明白了。”何二楞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俺一定奋勇杀敌，干掉皇帝老儿，让你和你一样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二楞你奋勇杀敌我不反对，可不能逞匹夫之勇。”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子道，“打仗要靠这里。”

    “嗯！”何二楞看着她郑重地点头道。

    站在楼下的钟毓秀和徐文栋两人收回视线，相视一眼，眼底的欣喜清晰可辨。

    越接触他们越觉的他们捡到宝了。

    *

    陶七妮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驿馆。

    钟毓秀站在马车外，看着陶七妮他们道，“上车吧！”

    “不了，我还是跟他们一起走吧！”陶七妮看着她婉拒道，人家只是单纯的客气的让让，别当真。

    “那好吧！”钟毓秀上了马车，掀开了窗帘，清楚的看见外面。

    兵营也驻扎在城外，徐文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营地道，“我们到了。”

    姚长生看着岔路口，走到徐文栋的马前，抬眼看着他道，“徐将军。”

    “怎么了？”徐文栋从马上跳下来看着他说道。

    “楚夫人的庄子在哪儿？”姚长生看着他直接问道。

    “你想送他们过去。”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

    “是！他们挑着家当，我们应该送送他们，也好知道家在哪里。”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路途有点儿远，从这里到庄子要走到半下午了。”徐文栋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再走回来，天可就黑了。”

    “将他们送到后，我们可以跑回来，绝对赶在傍晚赶回营地。”姚长生看着他们保证道。

    “徐将军，我们不会耽搁时间的。”陶六一他们围过来看着徐文栋保证道。

    “徐将军，我看楚夫人没有带太多的随从，这回来太晚路上不安全。”姚长生直接抬出了钟毓秀。

    徐文栋闻言一愣，这小子够机灵的，世道不太平，涉及嫂子确实让他无法拒绝，真出了事，他无法像大哥交代，还得多谢他考虑的周到，随即笑着点头道，“听你的。”

    “多谢楚将军。”姚长生双手抱腕道。

    钟毓秀得到消息，从马车里下来，走过来问道，“文栋兄弟怎么回事？还没交接完吗？”

    “嫂子，事情是这样的。”徐文栋将刚才他们的话转述给了钟毓秀。

    “这样啊！那走吧！我看他们挑着担子，走这么远的路还挺辛苦的。”钟毓秀目光温暖地看着他们道，转身回到马车旁，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走吧！”徐文栋看着马车动起来，翻身上马道。

    陶六一走到姚长生身旁道，“看样子中午不可能吃饭了，咱们边走边看看有野物没有。”

    “行，你将话传下去。”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然后走的这一路，徐文栋就看见他们手中的连弩逮着猎物就射，到达庄子的时候，说人手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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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山清水秀 （三更）

    也让徐文栋近距离的见识了连弩性能，和他们的技术。

    老实说看的他都眼热了，想拿来一试。

    钟毓秀惊讶地是姑娘家拿着连弩射野物一点儿不疏于男儿。

    双眸充满了兴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手里的连弩。

    陶七妮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道，“有兴趣。”

    “嗯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

    “送你一个。”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钟毓秀看着她笑了笑道。

    “我自己做的粗糙的很，楚夫人不嫌弃才好。”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杏眼圆睁，嘴巴长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做的？”

    “确切地说姚先生画的图纸，我根据图纸做的，只不过材料有限。”陶七妮看着她略微遗憾地说道，说着跑到独轮车旁，从上面拿出一把连弩回来递给了她，“先看看，如何使用，等下了车，我教你。”

    “好学吗？”钟毓秀看着手里连弩，又看向她问道，“老实说，你可别笑我，我家阿九常用的弯弓，我用尽力气都拉不开。”

    “这个很好学的，二妞她们身手很棒的。”陶七妮看着她指指二妞手中的猎物道。

    “二妞她们也这么厉害吗？”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当然，这世道姑娘更要学的如何保护自己。”陶七妮如秋水般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非常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女儿身，她们的身手完全可以进军营的，留在我身边大材小用了。”

    钟毓秀目光转向二妞儿她们，黑眸轻轻闪了闪，低垂着头摆弄开连弩，兴致勃勃问东，问西的，到了庄子，她基本了解了连弩的构造。

    *

    “这就是我说的庄子，虽然离城里远了些，但胜在房子多，地方够大。”钟毓秀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他们说道，“山脚下就是良田，灌溉也非常的方便。除了进城不太方便。”

    “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农田肥沃，确实是个好地方。”陶七妮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普通的农庄，比陶七妮预想的要好的多了。

    小溪蜿蜒而过，绿水缠绕，景色醉人，水亦养人。花木繁茂，石奇林幽，美景如画，散落房子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

    山野小道，是石板路，是进庄子的主干路纵贯其中。

    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晃了晃，看着很明显，荆棘与灌木丛很明显刚被清理过的。

    “房屋都是就地取材，以山中的岩石为墙，以山中的干草为顶，看着不如城里砖木结构的整齐，可也有好处就是冬暖夏凉。”钟毓秀边走边说道。

    “挺好的，我喜欢这里，在来之前我们在黑风寨住的就是石屋。”陶七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之情，比起城里她很满意这里，空气中弥漫的青草香。

    离群索居陶七妮在这里想干什么也非常的方便。

    “黑风岭，离这里不远就是凤凰岭，是亳州的门户，义军在这里驻扎的，所以安全上绝对有保障。”钟毓秀水灵灵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嗯！”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

    村内生长着丰富的自然植被，树木种类繁多，主要植被有松树、紫藤、栗子树、花椒树、核桃树、山楂树、竹子等。

    庄子建筑布局错落有致、灵活合理，建筑群古朴自然。

    石头垒成的院落、荆条编成的栅门、墙角吱扭转动的石碾。

    “这庄院子在庄子正中间。”钟毓秀走进去道，“三间堂屋，外加东西配房，只是卧室不是架子床而是炕。”

    “我们在家也睡的炕。”陶七妮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很喜欢这里，谢谢楚夫人。”

    “我称呼你陶妹妹，你怎么还叫我楚夫人啊！”钟毓秀热情的说道，“叫我钟姐姐好了。”

    “不敢高攀！”陶七妮很干脆的直接婉拒道。

    钟毓秀拉着她的手道，“今日与陶妹妹有一见如故之感，你就别推辞了。”一副我说了算。

    陶七妮抿了下唇，她的热情还真有点儿让人难以招架。

    “快进屋看看，里面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日常用品都齐备，粮食也足够吃到今年夏收了。”钟毓秀拉着她进了房间，“看看！”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农具也备齐了。”

    人家连厨房的铁锅、柴火都准备好了，直接能开火了。

    陶七妮除了说谢谢，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好了，刚到你们还要收拾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有时间我在来看你们。”钟毓秀领着陶七妮里里外外的看完房子后才道。

    陶七妮将他们钟毓秀他们送到了山脚下。

    这一路上，各家拉着自己的孩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的干！

    陶七妮他们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了山上。

    *

    回去的路上，姚长生让徐文栋和钟毓秀见识了他们真正的能力。

    不拿出点儿实力来，也对不起人家的后赠。

    一路急行，都没有掉队，要知道徐文栋和钟毓秀可是一个骑马，一个坐着马车的。

    单单在体力上，这些孩子不输于成年的壮汉。

    徐文栋将姚长生他们送到了兵营，又安排人护送钟毓秀回了大帅府。

    *

    陶七妮他们回到庄子看着郑老伯他们道，“房子多，自己选。”

    “我就在小姐您隔壁好了。”郑老伯爽快地说道。

    “那俺住另一边。”乔二妞赶紧说道，生怕慢了被抢走了。

    剩下的自己选都尽量的集中，围着陶七妮，这样相互也有照应。

    “饿了吗？趁着天还亮着咱们吃些东西。”陶七妮看向他们道，“将猎物分一下，各自回去做吧！”

    乔二妞卷起袖子道，“俺留下来做饭，一个人吃饭再开火的话，太浪费了。”说着提溜起猎物出了院子，去到了溪水边。

    “随你。”陶七妮清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俺来帮你。”沈氏跟着二妞身后道。

    “不用，不用，俺自己能行。”乔二妞跑得飞快，眨眼间人就没影了。

    “爹、娘，咱们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行！”

    一家三口出了院子，朝山脚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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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抱窝（四更）

    鸟鸣山更幽，陶十五到现在憋的心底的话才道，“妮儿啊！这下子咱欠的情太大了，要怎么还啊！”

    “是啊！人家周到的什么都想到了。”沈氏有些惶恐不安地说道。

    “怎么还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抿了抿唇说道。

    “啥意思？你说清楚了，别拽文的。”陶十五看着她着急上火地说道。

    “简单点儿就是卖命呗！”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在简单点儿让我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你这孩子，人家这么用心，让你给说的……”沈氏拍着她的肩膀道，“好像是别有用心似的。”

    陶七妮动了动嘴，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就是赤果果的利益了。

    不管怎么说，楚夫人收买人心的手段非常的高干！看他们感激涕零的样子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哥想要出人头地，那战场杀敌是最快的办法。方向是一致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走走，这里山清水秀的，转转去。”

    “咱们老家以前也是这样，一场大旱下来，啥都没了。”沈氏拍着笔直的树干说道。

    “娘，别回头了，要向前看。”陶七妮直接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俺这不是怕吗？怕这里也这么糟了灾。”沈氏心有余悸地说道。

    “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陶十五跺着脚赶紧啐道，抬眼又看着她说道，“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这日子有了奔头，你干嘛说些不吉利的话。”

    “俺说错话了，行了吧！”沈氏赶紧呸了两口。

    “娘，放心吧！一定不会的，否极泰来，咱们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陶七妮纯净地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咱们不会那么倒霉的，老天爷在狠心，也得让人活下来。”

    “俺只是那么一说，俺哪儿有那铁口直算的本事。”沈氏看着他们调侃道，眼神四周看过去，“这里真的不错。”忽然又到，“俺好像听到水声了。”

    他们三人寻着水声，沿着崎岖的石路蜿蜒而下，形色各异的石头或立危岩，或卧激流，千奇百怪，美不胜收;参差不齐的梯田岩边或绿叶叠翠。

    让陶七妮不禁想起“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的诗句。

    山峪里有几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醉美的山水景色，让人不知不觉陷入这梦境，不愿打破这里的一丝宁静。山泉水流经山峪里有着美丽花纹的山石，潺潺流水，水中绿石，真是妙不可言。

    “这里太美了。”沈氏忍不住说道，蹲在潭水边洗洗手。

    “待到秋天会更美，花果飘香。”陶七妮看着山林说道，“吃的过瘾。”

    “你是看啥都想到吃的。”沈氏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样子。

    他们三人又走到山脚下的田地里，陶十五可是最最关心的土地。

    “妮儿，咱还种高粱，俺看这地肥沃的很，种高粱可惜了。”陶十五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黑土道。

    “还种什么高粱啊！这地里种的麦子，我怎么舍得铲了呢！”陶七妮看向他好笑地说道，“而且高粱不挑地，咱可以在山上的梯田里种，或者只要有土的地方就撒上种子，让它自由野蛮的生长。”

    “俺还真怕你糊涂了。”陶十五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爹啊！种地的事情交给你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办？”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啥事？”陶十五扔掉手里的泥土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养鸡、养羊……”陶七妮兴奋地看着他说道，开启养殖业，“现在手里的钱富余了，可以养了。”

    “对呀！对呀！养鸡好，可以下鸡蛋，买鸡蛋，等回来再买老母鸡，咱们自己也可以吃。”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现在春天也正好。”

    “等房子都收拾好了，我就进城。”陶七妮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

    “这进城的路有点儿远，而且你怎么带回来啊！”陶十五有些担心地说道。

    “多一些人去好了，反正抓的都是崽子，小就装得下。”陶七妮闻言简单轻快地说道，“实在不行了，咱们自己孵小鸡。”

    “自己孵？”沈氏抬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道，“不烧啊！”

    “娘，我没病。”陶七妮笑着将她的手抓下来道。

    “没病咋说胡话呢？这孵小鸡从来都是母鸡抱窝，你告诉俺你咋孵啊！”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等等，你不会告诉俺，你也要学母鸡抱窝坐在鸡蛋上吧！”

    “娘，我坐上去，还不把鸡蛋给压破了。”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即便我压不破，身体温度不够，孵不出来。”

    “身体温度？”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就是咱们的体温，与母鸡的体温有差异。”陶七妮解释了一下道，“一般来说，母鸡的体温比咱高。”

    沈氏眨眨眼想了想意味过来，“俺想明白了，可是没有母鸡你怎么孵蛋。”

    “用炕啊！把温度烧到与母鸡体温相同时，就可以了。”陶七妮看着她轻松地说道。

    “呵呵……”沈氏笑弯了腰，看着陶十五笑道，“她爹，你听见了吗？咱妮儿本事大了，能学母鸡孵蛋了。”

    “娘，您嘲笑我。”陶七妮不满地嘟着嘴说道。

    “你娘不是嘲笑你，而是按照你的意思这烧炕，达到母鸡的那个体什么来着，对体温，可是你能一直控制温度不变。”陶十五看着陶七妮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烧火还有火大，火小之说，万一火大了把鸡蛋给烤熟了怎么办？”

    “这简单，烤熟了，咱就吃了呗！”沈氏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我又没说一次就能成功了。”陶七妮轻抚额头看着他们说道，“多试试就行了，然后详细的记录下来，总结失败的经验，总有一次会成功的。”脸上笑容大大的，“成功了，就能批量孵小鸡，获益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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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亩产低（五更）

    沈氏吞咽了下口水，看着陶七妮道，“在成功之前，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她爹，咱得有准备这鸡蛋咱们可能要吃到吐。”

    “不会吧！那可是鸡蛋，俺觉得俺吃再多都不腻。”陶十五砸吧了下嘴说道。

    “等等，这鸡蛋孵不出来小鸡不是坏了还能吃啊！”陶七妮一脸迷糊地看着他们说道。

    “能吃，有毛蛋一说，就是孵化不成功的鸡蛋，能看见小鸡的雏形。”沈氏看着她认真地解释道，“俺也是听地主家厨娘说的，他们好吃这个，据说大补，咱也没见过，也没吃过。”

    “这地主总喜欢吃奇奇怪怪的东西。”陶十五微微摇头无法理解道。

    “还不是有钱给烧的。”沈氏闻言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只是以后的规划，现在咱们还是先收拾房子，安顿下来。”陶七妮看向他们道，“走吧！”

    “爹，这小麦是不是还得施肥啊！春耕期间正好，为抽穗、灌浆做准备。”陶七妮蹦蹦跳跳踩着青石边走边说道。

    “你小心点儿，别摔着了。”沈氏看着像兔子似的不老实的样子说道，“好好走路。”

    “施肥？”陶十五紧拧着眉头道，“很少施肥，关键是没有肥料。”

    “没有？”陶七妮脚步慢下来挑眉看着他们俩问道，“地主家也没有吗？像是粪料，鸡粪、牛粪总有吧！”

    “这有是有可是太少了吧！”陶十五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就鸡粪，那得养多少只鸡啊！”沈氏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无法想象道。

    “有多少养多少，一千只不够，就两千。”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俺勒个乖乖，妮儿你太能想了，地主家养鸡，也不是以千养的。”沈氏轻叹一声看着她说道，“俺没见过，哪来那么多鸡崽子。”

    “等我给你们养。”陶七妮双眸放光自信满满地说道。

    沈氏摇头失笑看着她说道，“俺还是先等着你孵出小鸡再说吧！”对于她的豪言壮语，她也就听听。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也不跟她挣，事实胜于雄辩。

    忽然想起来问道，“爹，现在小麦的亩产是多少？”

    “熟地的话一石。”陶十五看着她说道，“那还是日夜精耕细种。”

    “一石是多少？”陶七妮闻言迷糊的眨眨眼，她现在没有具体的概念。

    “这咋说呢？你让俺比划，俺现时也没法跟你比划。”陶十五举着双手在空中来回的比划着，实在比划不出来。

    陶七妮自己换算了一下，算出的斤数，让她的眼睛瞪脱了窗，“不会吧！”亩产二百斤，这够干啥呀！

    “怎么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爹娘，这亩产这么低吗？”陶七妮看着他们的眼神都直了。

    “低？”沈氏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道，“你爹也是十里八村种田的一把好手，这已经是高产了。”

    “高产？”陶七妮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出来之前咱也没吃过白面馍馍。”

    “那……那不是都给地主交租子了。”陶十五看着她又高兴地说道，“现在好了，以后顿顿让你吃白面馍馍，行了吧！咱只要交皇粮了，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的。”

    “没有肥料，不可能丰产的。”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靠天吃饭，万一来个啥灾害的话，不是减产就是绝收。”

    “这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种过来的，现在有这样的好日子，咱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了。”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言语中非常的满足。

    “粪料暂时没法子了，没有别的肥料？”陶七妮双眸希冀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有。”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既然没有那就按照我的办法来。”陶七妮踩着轻快的步伐朝家走去。

    “等等，妮儿有什么办法？”陶十五加快步伐追上她问道。

    “烧荒草。”陶七妮回头看着他笑着说道。

    没有趁手的仪器，她想萃取植物需要的营养液都不可能。

    所以只好用最最原始的办法在河滩上烧荒草。

    “烧荒草，能行吗？”陶十五狐疑地看着她道，“拔草俺知道。”咬牙切齿地说道，“那野草真真可恶，总是比咱种的苗，长的高，长的壮，还长的快。”

    “啥时候咱的苗比野草长的好就好了。”沈氏双眸放光希冀道。

    “就别做白日梦了，趁着天还不热，咱们明儿开始下地除草。”陶十五浑身充满干劲儿道。

    “将杂草集中起来，晒干了焚烧，回来做肥料。”陶七妮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道。

    枯枝干草烧后成草木灰，是很好的肥料，富含钾。烧完可以就地掩埋，增加土地肥性，利于来年作物生长。所以一般是冬季和春季准备种新作物之前烧。当然也有为了方便的因素。但主要是为了做肥料。

    能起到对土壤进行部分高温杀毒灭菌的作用。而且，春天随着气温逐渐升脯农民趁着晴好天气开始农事活动，会把杂草烧荒，省去人工除草。

    “行，没问题。”陶十五爽快的说道。

    鹰唳声响彻云霄，啾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啾啾怎么找到咱们的。”陶十五手搭在额前看着飞向自己的啾啾道。

    “老朋友了，它在空中看得清，还看得远，找上咱们轻而易举。”陶七妮看着越来越近的啾啾一脸笑意地说道。

    啾啾落在离陶七妮最近的枝头，欢快的鸣叫着，可见非常高兴见到她。

    “走，傻鸟，咱们回家。”陶七妮看向啾啾挥挥手道。

    有野物不愁吃的一人一大碗清炖兔肉，外加一碗高粱米粥。

    “这高粱米拉嗓子，为什么不磨成面呢！做粥或者做面条。”陶七妮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看着他们说道，“我看庄子里有石碾子。”

    乔二妞闻言放下筷子赶紧站起来，抱歉道，“对不起，时间不够。”

    “我没怪你的意思。”陶七妮看着她招手道，“坐下，坐下。不用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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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世面 （六更）

    “妮儿啊！这以后饭菜上你可别挑剔，好多咱没吃过，也不会做。所以除了简单的清水煮、熬、蒸、炖，真不知道怎么做？”沈氏看着陶七妮直接说道，“高粱米以前来说对咱们来说吃的都没吃过。”紧接着又道，“你不会做，其实俺也不会，咱们都得慢慢学。”挠挠头道，“可咱跟谁学啊！”

    “这几天在驿站，吃的饭菜，咱琢磨、琢磨应该会吧！”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她脑中菜谱多的是，抛却食材的原因，她想拿出来，也得师出有名吧！

    千头万绪的慢慢来吧！

    “俺只知道好吃，至于怎么做的，别问俺。”陶十五看向她们说道。

    “反正都是食物，怎么做咱们试着做呗！”陶七妮看向他们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吃饭，天快黑了。”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

    姚长生他们被徐文栋领进了兵营，先登记造册，然后领衣服。

    军营里的伙食菜色还没有他们逃荒路上吃的好，除了差主食，然而这主食是蒸的高粱米，半生不熟的，有些夹生。

    姚长生看在徐文栋跟他们吃的一样，也就没啥好计较的了。

    说老实话，这兵营的条件真的很差，营房是祠堂改建的，睡的都是大通铺。

    想想这里是义军无法跟朝廷的军队比，草台班子，也就释然了。

    吃过了饭，姚长生拿着连弩的设计图，敲开了徐文栋的房门，“徐将军，这是连弩的设计图。”说着递给了方桌后面的他，“希望这连弩对义军有用，提高义军的战斗力。”

    “有用，非常有用。”徐文栋激动地看着他接过了他手里的狼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纸笔，所以画在了狼皮上。”姚长生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看着狼皮上详细的设计，轻蹙了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个好像是两个物件。”

    “对大的是连弩，小的则是袖箭，让老人、女人防身用的。”姚长生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一路上不但面临着野兽，还有兵祸，有袖箭也能抵挡一下。”

    “坐下，我们坐下说话。”徐文栋指着他对面的木头长凳道。

    姚长生心思微动坐了下来，“徐将军想说什么？”

    徐文栋看着周身散发这莫名其妙的冷漠，自己没得罪他吧！

    姚长生看着他眸色不停的转换，见他犹豫不决，自己干脆问道，“徐将军，我可以进城吗？”

    “当然。”徐文栋闻言看着他点点头道，“想进城的话，一般三十天休息一天。如果有事情的话，给你上峰，告声假就可以了。”挑眉看着他说道，“听你的意思会经常外出。”

    “倒也不是，只是有事情的话，想随时能出去。”姚长生看着他保守地说道。

    “找你的上峰告假，拿上出去的令牌就可以了。”徐文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多谢！”姚长生看着他谢道，“徐将军，天色已晚，不打扰你了。”说着起身离开。

    徐文栋抿了抿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歪头，这小子戒心很重啊！

    低头看着狼皮上连弩图纸，继续研究起来。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马车穿过城门，坐在车厢边儿的春桃看着钟毓秀笑着说道，“小姐，小姐！”

    “嗯！”钟毓秀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连弩，越看越喜欢，不知道自己能否百步穿杨，想想就雀跃。

    春桃看着她手里那把破弩，撇撇嘴，“小姐，您没看见那群乡巴佬看见您眼睛都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好笑。”

    钟毓秀放下手中的连弩，抬眼直直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道，“很好笑。”

    春桃从小就跟着她，很熟悉钟毓秀的脾气，知道她生气了，非常生气的那种，“呃……不好笑。”扑通一下跪了去道，“小姐奴婢错了。”

    “错哪了？”钟毓秀双手交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

    春桃吭哧了半天才道，“奴婢不该嘲笑他们的。”

    “觉得他们没见过世面。”钟毓秀双眸凝视着她道，“觉得他们皮肤粗糙，不如你白皙嫩滑。觉得他们没什么见识，见到咱们手足无措。觉得他们没有身穿华丽的服饰，没有穿金戴银。”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可他们有手有脚，他们是从人间炼狱活着走了出来，你觉得把你扔在那里你能活下来吗？”

    “小姐！”春桃闻言眼里噙着眼泪，“奴婢错了。”

    “他们有手有脚，可以争取到自己想要的华服、金银。现在没有的不代表将来不会有。”钟毓秀看着她轻叹一声道，“世面不仅仅是财力，这世间终有你没见过的东西，如何优雅地出现在别人的世面里，那才叫世面吧。”

    他们除去最开始紧张的手足无措，在途中人家可是进退有据，训练有素，行进速度更是令她惊艳。

    陶七妮从头至尾目光清明，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根本就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巴结，展现自己的实力。

    钟毓秀目光转向春桃道，“你暂时别跟我出去了。”

    “小姐！”春桃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马车停了下来，钟毓秀临下车之前看着还哭哭啼啼的她道，“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

    “是！”春桃恭敬地说道。

    楚九听见院子外的动静，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着急地问道，“你上哪儿去了？去了这么久。”

    “我去看陶七妮他们了，男人们都安置在兵营中，这家属和女儿家怎么办？”钟毓秀解下自己的披风道，“从牙行知道她想买农田，所以就给了他们一个庄子，正好一并都安顿下来了。”将披风挂在了衣架上。

    “辛苦娘子了。”楚九双手抱腕一揖到底，双眸含笑地看着她。

    “这是连弩，自己看吧！”钟毓秀将手中的连弩递给了他。

    楚九双眸放光，看着手里小巧的连弩。

    “吃了吗？”钟毓秀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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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书铺（一更）

    楚九将连弩放在桌子上，拿着桌上的茶壶与茶盏，“来来，娘子一路辛苦了，先喝杯水。”

    钟毓秀见状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赶紧道，“我自己来，你伤还没好呢！”说着接过他手里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放下茶壶，水杯温温的，喝着正好。

    “俺没有那么脆弱，现在伤口已经结痂了，除了痒点儿没什么了？”楚九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说道。

    “那也好好的歇着，这次得好好的养养。”钟毓秀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亳州之围解了，短时间内朝廷不会发兵，你就好生歇着。”

    “外部无忧，内患又起啊！”楚九幽深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这内患比外忧，更不好办？弄不好就不用等朝廷军队过来，咱们自相残杀就完了。”

    “呃……”钟毓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说点儿高兴的，咱们捡到宝贝了。他们可比文栋兄弟说的还要好！”

    将所见所闻详细的说了一遍。

    “呶！你怎么不仔细看啊！”钟毓秀看着连弩点点下巴道。

    “不着急，已经在这儿了。”楚九看着她关心地问道，“吃了吗？一天没吃东西了，咱们先吃饭。”目光转向门外道，“春桃，春桃。”

    “你别叫她了，我让她暂时别来跟前伺候。”钟毓秀拦着他说道。

    “怎么了？春桃办错事了。”楚九讶异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看着他点了下头道，“这个稍后在说，咱们先填饱肚子。”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楚九坐在八仙桌前摆弄连弩，越看越惊讶，真是个好东西。

    钟毓秀从小厨房端来简单的晚饭，“吃完饭，再看，它跑不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说真的我都想试试。”

    “好啊！吃完饭，咱们去练武场。”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点头道。

    练武场不仅有刀枪剑戟，也有箭靶，已经摸透了连弩的楚九瞄准，扣动扳机，嗖……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呼啸而出，砰的一声射进靶心，直接没进去了。

    钟毓秀眼睛瞪的溜圆，蹬蹬跑过去，“这好大的力量。”从箭靶后面将箭矢连摇带拽的才将箭矢给拽了下来。

    “难怪能将彻里成才给射死了。”楚九走过来看着她道，“这准头，这力道。”

    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道，“你身体还好吧！”

    “没事了，别担心。”楚九展开双臂看着她说道，“看没事，又不像弯弓需要使劲儿。姑娘家都可以。”

    “我试试？”钟毓秀双眸放光跃跃欲试道。

    “好好好，我教你。”楚九将她圈到怀里，手把手地教她射箭。

    男的俊，女的俏，钟毓秀在他的指导下，射中靶心，脸上的笑容艳若桃李。

    人家夫妻俩情浓意浓，感情如浓的化不开的蜂蜜一般甜，可气死了偷窥他们的顾从善，手紧紧的扣着墙角，肌肉紧绷，额上青筋暴起。

    眼红恨不得杀人！

    *

    陶六一他们在军营中住了下来，按照兵营的每天生活作息非常的规律。

    因为并肩作战，所以很快与老兵们打成一片。

    姚长生顶着楚九救命恩人之名，在兵营里谋得参事一职，其实说白了，就是文书。

    对于这个近千人的兵营，姚长生除了跟着训练以外，平时也没多少事情做。

    对他来说清闲的很，熟悉了情况后，有徐文栋的金口玉言，他直接告假，换上豆青色的箭袖，头上扎着同色系的方巾，不能头上别着白花，他只好腰上扎着麻布带子，为家人守孝。

    如此一副书生的打扮，身上背着书袋，拿上出入的令牌进城了。

    进城直奔目的地，书铺，姚长生站在柜台前看着身材中等消瘦，面容儒雅斯文，下颚翘着几缕山羊胡的掌柜地说道，“掌柜的，请给我拿几本农书。”

    “这位公子，你要什么书？”掌柜的讶异地看着他说道，看他书生模样，买四书五经很正常，居然要农书。

    “掌柜的我要买有关种地的书籍。”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氾胜之书》、《齐民要术》、前朝总结的农书，还有本朝也出版了一本《王祯农书》。有吗？”

    “这个有是有，只不过这书没人买，我还得找找。”掌柜的想了想如实说道，“这书容易发潮或者被虫蛀。不知道是否完好。”

    “先找来看看。”姚长生直接说道，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书有所损坏，那简单，他抄书好了。

    “公子，你先坐。”掌柜的指着墙边的长凳与方桌道，“我稍后就来。”

    姚长生转身走过去，坐在长凳上，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如鼓点一般的节奏。

    心里盘算着，如果要抄书的话，这兜里钱够不够花。

    文房四宝可真不便宜，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

    得想个法子挣钱啊！只靠军饷连书都买不起。

    可是就现在这副少年样，凭什么说服人家，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胡思乱想中，掌柜的拿着四本书走了过来，“公子，你来看看，受潮严重，字迹模糊了不少。”

    姚长生走过去，看着散发着霉味儿，纸张上明显的霉斑，轻蹙着眉头。

    “公子，你还要吗？我直接给你得了。”掌柜的倒是爽快之人，干脆得很！

    留下来也只是继续烂下去，索性给他得了，就当做善事了。

    “文房四宝怎么卖？”姚长生抬眼看着他问道。

    “这要看你买好的，还是买一般的。”掌柜看着他直接说道。

    “当然是买好的。”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掌柜的开出价格，姚长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钱袋。

    这要是以前，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虽然不贵，又不是澄泥砚、宣城诸葛笔、徽州歙县徽墨、徽州澄心堂纸，举世闻名，为历代文人墨客所追捧。

    然而现在的他可是负担不起的，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转了转道，“掌柜的我可以写两个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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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农书（二更）

    掌柜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嘴上却道，“好！”将柜台上的笔墨和纸推向了他。

    姚长生润了润笔，提笔，悬腕，凝神静气，写下了书铺的名字：松筠阁书肆。

    运笔如锋，一气呵成，美得惊世骇俗的小楷，让掌柜的惊讶地合不上嘴。

    用笔十分精到，结体张力十足，风貌温润典雅。

    “掌柜的我这字如何？”姚长生放下笔抬眼看着他道。

    掌柜的敛眉沉吟了片刻道，“字是好字，可公子你也知道名利二字对吧！”

    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掌柜的说的很明白，那就是你没有名气，写的字再好，没人追捧，也卖不上价格。

    “掌柜的误会了，我是想在你的书肆抄书，条件吗？就是我可以用上好的文房四宝，抄我需要的书。”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这个……”掌柜的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得找我们东家商量一下，我不敢擅自做主。”

    “什么要找我商量啊！”

    低沉的嗓音从姚长生背后传来，姚长生回头望去，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员外穿戴，人看着慈眉善目的。

    “东家是这样的。”掌柜的拿着姚长生的字立马从柜台里出来，走到他身边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将字展示给他看。

    “好字。”东家忍不住赞叹一声道。

    掌柜的闻言闭了闭眼，东家这样毫不避讳的称赞，这事肯定妥了。

    他怎么忘了东家嗜书如命的性格呢！要不是家大业大的，都不够他败家的。

    东家看了一眼姚长生道，“想不到小小年纪有如此好字，这事我同意了。”

    “你是？”姚长生双手抱腕看着他问道。

    “我是这间书肆的东家，我姓齐，名博文。”齐东家自我介绍道。

    ‘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腹诽道，双手抱腕行礼道，“小子，姚长生。”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齐东家看着他笑道，“行了，这事我应了。”

    “我还有个请求？”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掌柜的抬眼看着这个不开眼的小子，我家东家都同意了，你还有条件，真是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说！”齐博文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想这书拿回家抄。”姚长生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这不行，要抄也得来这里抄。”掌柜的闻言立马说道，这回家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话落看向自家东家，这事可不能答应他。

    “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无理，可我平时不能出来。”姚长生视线始终落在齐博文身上道，“我现在在兵营，出来不太方便。”

    “兵营啊？哪位大帅帐下当差。”齐博文闻言好奇地问道。

    “顾大帅。”姚长生看着他回道。

    “那没问题。”齐博文看着他点头应道，目光又落在自家掌柜的身上道，“去给他拿所需的东西。”

    “是！”掌柜的只好说道。

    “谢谢，齐东家。”姚长生双手抱拳行礼道。

    “也是你这孩子字写的好。”齐博文看着手上的字，真是舍不得挪开眼睛，忽然抬眼看着他说道，“抄出来的书，字也要有这水准。”他可不想拿到书字体潦草的糊弄人。

    “是！”姚长生闻言忙说道，“齐东家放心，字体绝对有保证。”

    掌柜的收拾好东西放在藤编的书箱里递给了姚长生道，“姚公子，请拿好。”

    “麻烦掌柜的了。”姚长生接过书箱双手抱腕道，“不打扰二位了。”话落转身离开。

    “东家，咱亏了，您怎么就答应他了。”掌柜的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你呀！见字如见人。”齐博文斜睨着他道，“亏你待在书肆，你就没看点儿什么？”

    “除了好看，我看不出什么？”掌柜的看着他手中的字微微摇头道。

    齐博文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是继续做你的掌柜吧！”话落抬脚朝书肆后院走去。

    那小子的字和他现在呈给人的稚气模样完全不相符，见字如见人，绝不是什么小人物。

    与困窘中交好，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

    这乱糟糟的世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手里有兵的人。

    *

    回到兵营的姚长生，除去必要的训练和自己分内之事，其余时间都在抄书。

    徐文栋拎着一个从大帅府带来的包袱，找到与房间内正在抄书的姚长生，待看清书上的内容无比震惊，“农书？”

    “对！”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丝毫不避讳地说道。

    姚长生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中看着他道，“徐将军来找我有何吩咐。”

    “来看看你是否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徐文栋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没有，这里挺好的。”姚长生闻言客套地说道。

    “这是楚夫人让我带给你的，感谢你救了楚将军。”徐文栋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包袱道。

    姚长生看着桌上的包袱，心里是五味陈杂，这包袱里面是什么？不用猜，肯定是钟毓秀亲手做的衣服和鞋子。

    曾经他收到很多，现在看着它恍如隔世。

    钟毓秀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很高明，可惜他不再是那个被感动的傻小子了。

    “替我谢谢楚夫人，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做。”姚长生看着他婉拒道。

    “你可是救了楚将军的命，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可不好交差。”徐文栋看着他直接说道，生怕他拒绝又道，“你好端端的抄农书干什么？这书放在书肆卖都卖不出。”

    “送人。”姚长生回答的非常干脆道，“妮儿他们种地，有书的话可以指导一下。”

    这样妮儿做什么有了背书，师出有名！

    徐文栋看着他摇头失笑，真服了他了，“这书都没人看，可见用处不大。”

    “老农民有几个认识字的，你拿给他们看也看不懂啊！”姚长生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语气中很明显的不悦，“这些都是前人总结下来的，有的甚至下地自耕自种，下苦功夫钻研，才写成书的。”他的认识也太浅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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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气弱（三更）

    姚长生闻言在心底摇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低下头继续誊抄。

    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认真抄写的姚长生。

    头一次这温润如玉有了具体的形象，满腹诗书之气，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这疏离感也特别的清晰，感觉他们之间有巨大的难以跨越的横沟。

    “呃……”徐文栋被他给说的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看着桌上誊抄的最普通的宣纸，眨眨眼，“这是什么？菜……菜……”

    姚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道，“没错是菜谱！”

    “不是，你抄这个干什么？”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他们以前吃的都是草根、树皮，就是有食材也不会做。所以我把自己吃过的菜，回想一下怎么做的，记下来，他们也好有个参考。”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哟！提及陶姑娘跟面对自己的冷漠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可以看看吗？”徐文栋看着他征求意见道。

    “可以。”姚长生神色默然地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拿了过来，不自觉地念出了声音，“汤丸、葫芦鸡、黄金鸡、长生面、长生粥、麦饭、松花饼、古楼子胡饼、环饼、面茧、五福饼、薄饼、水晶龙凤糕煎饼、蒸饼……”

    “这别说吃了，有的我听都没听过。”徐文栋看着咂舌道。

    “这些都是御膳房做出来的！”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笔实话实说道。

    “御膳房好是好，可是陶姑娘小门小户的恐怕不能做出来吧！”徐文栋黑眸轻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在他面前总不自觉的放低声音。

    “可以简化。”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勾起唇角道，“多谢提醒，我得写一些民间的菜式，妮儿家在中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洛阳水席应该合适。”

    “不用谢，我只是这么一说。”徐文栋看着他嘿嘿哈哈地说道。

    姚长生态度和缓了许多，看着他说道，“徐将军来找我何事？”

    “我就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徐文栋闻言赶紧说道，看着他又拿起笔，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对上姚长生那黝黑的望不见底的双眸，徐文栋莫名的打了寒颤，“不打扰你了。”话落起身离开。

    徐文栋出了房间，微微歪着头，真是奇了怪了，总是在他面前莫名的气弱怎么回事？也许是知道他是官宦人家之后，心底发憷，总感觉矮人家一头。

    绝不承认他本人给自己造成的压力。

    *

    徐文栋想着今儿休息，直接骑上马，打马去了大帅府。

    “你来的正好，快跟我说说兄弟们怎么样了？”楚九拉着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咱都好了，可是你嫂子不放人，非要咱在养养。”

    “现在没什么事？大哥你就听嫂子的养养吧！”徐文栋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文栋兄弟说的对。”钟毓秀端着茶壶和茶盏走过来放在圆圆的石桌上道，“你来跟你哥好好说说兵营里的事情，看他抓心挠肺的。”说着给他们两人倒茶七分满，“你们慢慢聊。”目光看向徐文栋道，“今儿中午留下来，我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

    “谢谢嫂子了。”徐文栋看着她笑着说道。

    “外面还凉，你们聊一会儿就进去。”钟毓秀看着楚九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楚九挥挥手道，目送钟毓秀离开，回头就看见徐文栋在抿嘴偷笑。

    “你笑什么？”楚九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你嫂子紧张兮兮的。”指着屁股下面的棉垫子道，“看看还放着这个。”嘴上嫌弃的不要不要的，眼神却温柔的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嫂子是关心你，况且春天天气不正常，时冷时热的。”徐文栋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说这个了，说说他们怎么样了？和老兵相处的如何？都还是孩子，别太过分了。”楚九看着他着急地说道。

    “大哥你想多了，就凭他们与咱们并肩作战，咱们的人也不可能欺负他们。况且人家实力不弱，咱有时候还不占上风呢！”徐文栋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他们训练有素，训练的强度比咱还要大一些。”

    “那就好。”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我还怕咱得人欺生。”

    “有我看着呢！不会。”徐文栋看着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就是……”犹豫不决地看着他。

    “怎么了？”楚九看着他紧张地问道，“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那个姚长生我看不清他的路数。”徐文栋抿了抿唇轻蹙着眉头道，“别的孩子眼睛干净的如一汪清水似的，只有他……”歪歪脑袋道，“说实在话，大哥我这心底还有点儿发憷。”

    “看你说的玄乎的，他怎么了，不听话还是训练不按时，还是绣花枕头。”楚九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都不是，他太安静了，安静的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徐文栋面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很冷漠，阴郁，不容易亲近。”

    “这也许是从中原来的，经历的多了，哪里还能真跟孩子似的，不知世事。”楚九看着他琢磨了一下道。

    “不是，六一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孩子可是憨憨的，耿直的，跟咱们的打成一片。”徐文栋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道。

    “这样啊？”楚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润嗓子道，“肯定有什么原因才让他这样的。”忽然想起来道，“哎！你问了他的家世了吗？”放下手中的茶杯。

    徐文栋啪的一下，拍着大腿道，“找到原因了，他是姚侍郎的儿子。”

    “就是那个被满门抄斩，传谕天下的兵部右侍郎，姚家军的主帅。”楚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嗯！”徐文栋闻言紧抿着唇重重地点头，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诉了他。

    “十三岁的进士，真是天之骄子啊！”楚九有点儿羡慕地说道。

    徐文栋轻叹一声道，“这也难怪了，人从炼狱中爬出来，又遭逢家庭巨变，没疯就不错了。”言语中浓浓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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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眼缘（四更）

    “你平时多关心一下他。”楚九看着徐文栋叮嘱道。

    “嗯！”徐文栋轻点了下头，心里也不计较姚长生对他冷漠了。

    “他现在在干嘛？”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在抄书，抄农书，背菜谱。”徐文栋哭笑不得地说道，“他要抄四书五经很正常，抄农书真是吓了我一跳。”

    “抄农书很奇怪吗？”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他都是进士了，这四书五经，肯定是倒背如流了，看些别的书不也正常吗？”

    “可那是农书，有关种田的，真是无法想象。”徐文栋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咋了，这进士就不吃五谷杂粮了，难不成是餐风饮露长大的。”楚九轻哼一声道。

    “不是，只是感觉他应该看更高深的书，而不是农书。”徐文栋看着他笑了笑道。

    “这种田的还有书呢？咱咋不知道的。”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有不多。”徐文栋看着他笑着说道，“出名的从汉朝到现在才五、六本，挺不容易的让这小子给找到了。”

    “他看这书就行了，干嘛要抄啊！”楚九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那书估计在书肆犄角旮旯放着，受潮，不但字迹模糊，还都是霉斑。”徐文栋嫌弃地撇撇嘴道，“那味道真不太好闻。”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也不是给自己抄的。”

    “自己不看，那给谁看的。”楚九端起茶杯看着他好奇地问道，轻轻哆了一口。

    “给陶七妮，陶姑娘看的。”徐文栋端着茶杯灌了两口才道，“她不是在庄子上吗？听姚兄弟的意思，按照书种地的话，多多增产。”

    楚九闻言手一顿，抬眼看着他问道，“这按照书来种地，真能增产？”

    “这个不知道了，咱多少年没摸过锄头了。”徐文栋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继续道，“再说了咱们种地，从来没照这书种过，都是长辈教给晚辈的。那些写书的可都是老爷，他们摸过锄头，踩过田埂都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信口开河的，要真能增产，早就疯传了吧！”

    “你这说的，把人家给批的一无是处的，咱也没看。”楚九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说道，“既然写成书，怎么说也有用吧！要疯传，也得认识字吧！这乡下人有几个识字的。”

    “你还真相信啊？”徐文栋撇撇嘴不太相信道。

    “相信不相信，反正他最后将书给了陶姑娘，看看今年夏收陶姑娘的收成就知道了增没增产。”楚九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左右没几个月了。”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说老实话，咱希望他们成功。”

    “多打粮食是好事。”徐文栋闻言笑道，“希望他们成功，这样饿肚子的就少一些。”

    “不止！”楚九双眸发光看着他说道，“民以食为天，如果大家伙吃饱穿暖了，你认为有多少人跟着你造反。”

    “那肯定没有了。”徐文栋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就是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的。”机灵的他看着楚九说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下辖的农民照着书上的方法种田，能多打粮食，可以得到更多的拥护。谁不想过太平日子。”

    楚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好处不止这些，多打粮食，不但军粮充足，兵源也有了保障，也会吸引更多的流民。

    有兵营保护，农民更可以安心的种地。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的是粮草，更是人。”

    “那这件事我记下来了，回头多看看。”徐文栋忙不迭地说道，“如果真的增产了，想办法推广开来。”忽然又道，“有一个疑问不认识字怎么办？”

    “是哦！”楚九挠挠头道，“这个还真不好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瓷茶杯，“这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学会的。”

    “看你们愁眉苦脸的，什么还能难住你们？”钟毓秀看着抓耳挠腮的两人笑道。

    “嫂子，快来想想办法？”徐文栋看着她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啊？”钟毓秀轻抚额头眼波流转看着房前放的绣花绷子，眼前一亮道，“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楚九抬眼看着她问道。

    “嫂子，有办法了。”徐文栋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不认识字，咱们就画画啊！”钟毓秀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他们说道，“把种地的情形给画下来，这总该能看懂了吧！”

    “对哦！”楚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娘子厉害。”

    “厉害什么呀？这不是看见绣花绷子给想到的，这个还得具体在想的细致些，不能好心办坏事了。”钟毓秀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这好事怎么能给办坏了。”楚九站起来移开位置道，“来来来，娘子，坐下来说。”

    钟毓秀将石凳上的垫子放在他的石凳上，坐下来道，“就像刚才文栋兄弟，他都不相信照着书种地能把地给种好了。人家老农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凭什么听你们的啊！你说行就行，万一砸了，你赔人家啊！”

    “这倒是，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改变的。”楚九轻笑出声道，“是咱太急于希望多打粮食，都填饱肚子。”又着急道，“那怎么办？”

    “简单，如果陶妹妹成功了，我还有几个庄子，跟着种，这样说服力大一些。”钟毓秀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看到实实在在的增产，我想没有人会拒绝。”

    “嫂子说的在理儿。”徐文栋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那咱就等陶妹妹今年夏收的情况了。”钟毓秀看着他们笑道。

    “陶妹妹？你不会真的打算跟人家姐妹相称吧！”楚九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知道她虽然年纪比我小，经历了那么多眼神却依然清澈见底，跟她相处非常的舒服。这大概是眼缘吧！”钟毓秀看着他们俩兴致勃勃地说道。

    “随你。”楚九看着她温柔地说道，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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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分地（五更）

    “这菜谱又是怎么回事？姚兄弟难不成要学做菜。”楚九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他是写给陶姑娘的。”徐文栋将姚长生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楚九夫妻俩。

    “这姚兄弟还真是细致，考虑的周到。”钟毓秀清灵的双眸看着他们忍不住说道。

    这菜谱总归是他姚长生个人事情，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大哥什么时候回军营？”徐文栋看着楚九问道。

    楚九闻言目光看向了钟毓秀可怜兮兮地说道，“这个得你嫂子放话。”

    “我放话你听啊？”钟毓秀闻言抬眼看向他道。

    “这我不去军营，在大帅府听命可以吧！”楚九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去吧！去吧！我拦也拦不住。”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道，“你可悠着点儿，当值可不许舞枪弄棒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知道了。”楚九忙不迭点头道，被放行了，他什么都答应。

    “好了！饭菜摆好了，咱们吃饭去吧！”钟毓秀看着他们俩说道。

    三人走进堂屋，丫鬟伺候着洗洗手，饭菜随后摆上了桌。

    “大哥，秉忠最近在大帅府当值，还好吧！”徐文栋看着他很是担心地说道，“他那个驴脾气我真怕他出事。”

    “咱一直交代他来着，大帅府人员复杂，别出言不逊，得罪了人。”楚九闻言看着他说道，“这些天倒是没发生状况。”拿起筷子道，“反正明儿咱也要当值了，我看着他呢！”

    “这吃午饭呢？我让人去叫秉忠兄弟。”钟毓秀看着他站起来说道。

    “别别，当值呢！不好和别人不一样，想吃改天请他。”楚九长臂一伸拉着她道，“坐下，坐下，吃饭。”

    *

    陶七妮他们这三十来人在山庄安顿了下来，此时的她盘膝坐在炕上，看着炕桌上的田契。

    山脚下的一百二十来亩良田，该怎么分配？

    沈氏坐在炕上手里不能清闲的她在纳鞋底子，“你一直看着这田契干什么？”放下针线笑道，“咱也是有地的人了，不算山里的梯田，一百二十亩耶！咱做梦都没想到。”

    “地是人的胆儿，咱现在也可以直起腰杆了。”陶十五一脸的傻笑地说道，越看地契越稀罕！这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儿了。

    沈氏食指捅了捅傻乐的陶十五，朝他使使眼色，咱家妮儿脸上可一点儿笑容都没有。

    “想什么呢？妮儿。”陶十五关切地看着她问道。

    “我想把这地分了不知道你们同意不？”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内含着莹莹暖光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你好好的分它做什么？”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庄子是楚夫人给咱的。”沈氏乌黑的瞳仁写满了不太赞成。

    “娘，这地是给咱们的，那一仗大家都有出力的。可不是咱一个人的功劳。”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要这么说，不还得分金虎他们啊！”陶十五看着她突然说道。

    “他们进了军营，就是义军的人了，吃穿不愁。咱们留下来的可什么都没有。”陶七妮清明的眼神看着他们说道，“爹刚才说了地是人的胆儿。”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微微勾起了嘴角，多年夫妻彼此的默契，同意妮儿说的。

    陶十五清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分地俺不反对，咱家俺种地没关系，可这种地很累的，像二妞她们几个女人下地的话还不得累死。”

    “那就互助合作呗！”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道，“男女天生在力量上有差异。所以地大家一起种，只不过男人要多掏力，而女人呢！减少下地，这衣服和饭食上多下点儿心。”沉吟了一下道，“当然这只是平时田间管理，除草、追肥什么的？等到了夏收、秋收，那大家一起上。”想了想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具体如何还要跟他们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想法不错。”陶十五看着她点点头道，“明儿问问他们。”

    “那俺呢？跟梁婶她们一起做饭。”沈氏抬眼看着他们父女俩道。

    “娘想怎么样都行？说好了是自愿的。”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转道。

    “可是俺不太会做饭。”沈氏苦着脸说道，“这还是遇见梁婶跟她现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也只有你们俩不嫌弃俺做的饭。”

    陶七妮闻言黑眸闪了闪，看来还得先弄个菜谱出来，不然别说美食了，天天都得吃猪食。

    好东西都给糟蹋了！

    “咋地都比草根、树皮好吃。”陶十五大咧咧地笑道。

    “你爹呀！只要能吃饱，啥都行。”沈氏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这不好吗？好养活，不挑食。”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

    “那咱明儿就跟他们说说。”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别看一人四亩地，我算了一下，也就混个肚饱。”掰着手指说道，“我估算了一下，现在肉少，也就是油水少，一人一天大约耗粮2斤应该能吃比较饱，1斤应该是勉强苟活。”顿了一下又道，“这一年365天，大约消耗粮食730斤，咱们每人四亩地，亩产大约200斤，也就是八百斤。混个肚饱！”

    “啊！这四亩地俺感觉多着呢？怎么到你嘴里才吃个肚饱。”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亩产太低了。”陶七妮非常遗憾地说道。

    “哎呀！”陶十五忽然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咱少算了，少算了。”

    “少算什么了？”陶七妮看着他追问道。

    “税，咱还得交税呢！”陶十五瞪大眼睛看着她惊恐地说道，“完了，完了，咱辛苦种的都要交税了，这下子吃不饱了。”

    提及税简直是陶十五心中的噩梦，那都收到孙子辈了。

    “妮儿，这咋办呀！”沈氏感觉这天跟塌了一样。

    “别激动，别激动，咱现在是有自主地的农民，不是佃农，给地主种地，税没那么高，没那么高。”陶七妮看着慌张的两人赶紧说道，“咱们自己的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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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生存第一（六更）

    “自己的地，咱是有地的农民了。”沈氏握着陶十五颤抖的手不停的说道，说给他，也说给自己听。

    “对，有地了，有地就不怕了。”陶十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道。

    “爹，娘，咱以前给地主种地，要交多少租啊！”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反正咱都交了还不够，到最后欠着地主的，越欠越多。”陶十五恶狠狠地说道，“恨死地主了，真是对咱们是敲骨吸髓都还觉得不够。”

    “那当时说的地租是多少？五五开，三七，二八……”陶七妮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五五做梦吧！地主哪有那么好心。”沈氏冷哼一声道，“有良心的三七就不错了，最黑心的是一九。地主还说自己良善给咱们一。你得知道感恩，没有成为流民。”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劝道，“咱现在有地了，自己的地自己做主。”

    “嗯！”夫妻俩神色和缓了下来。

    *

    转过天，陶七妮睁开眼睛，眼底一时间星河闪耀，随即又归于平静。

    陶七妮看着纸糊的窗户，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看看储物胶囊中的表。

    大概五点多，真是麻烦，没有表，看个时间都是连蒙带猜的。

    轻手轻脚的穿戴整齐，出了房门，丝毫不影响她的视线，洗漱完毕。

    甩开臂膀，朝山上跑去，多年的习惯改不了的，没有力量总觉得没着没落的，对强大的渴求她不亚于陶六一他们。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甜蜜，纯粹的灵气围绕她周身疯狂的涌入，被她运转功法，压进丹田。

    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山中的清晨，笼罩着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的，如梦如幻。

    朦胧的远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蒙蒙亮的蓝色的天边。

    鸟鸣悦耳，连一些不知名的小昆虫的叫声都听得到，大自然的天籁之音，比得上任何音符。

    春风拂面，感觉好舒服。

    “小姐！”乔二妞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师父。”谷儿她们热情地跟陶七妮打招呼。

    “你们怎么也来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们道。

    “俺们虽然不能像金虎他们一样入伍，却不想放弃武艺。”粟粒儿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世道，谁知道会咋变？有武艺傍身，多一份安全。”穗禾看着她冷静地说道。

    “俺不想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麦香看着陶七妮随声附和道。

    “嗯嗯！”其他人纷纷点头。

    陶七妮喜欢勤奋苦练的人，她还真怕日子一下子平静下来，她们就懈怠了。

    没想到头脑非常的清醒。

    “咱们边走边说？”陶七妮看着她们说道，“想过以后吗？”

    “没想过。”谷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跟着小姐种地，小姐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乔二妞爽利地说道。

    “以你们的年纪，如果不是天灾，都可以说亲了。”陶七妮关心地看着她们说道。

    “成亲，没想过。”豆花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活着都不容易，哪里还有心情说亲。”

    “咱们暂时是安全的。”陶七妮看着她们赶紧说道，“千万别被我的论调给影响了。”

    “没有，俺只是觉得师父说的对。”她们六个齐齐点头道。

    “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陶七妮看着她们苦笑道，“完了，梁婶不会怪我吧！”

    “师父，这跟你没关系，跟梁婶也没关系。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穗禾乌黑的瞳仁散发着细碎的光看着她说道。

    “现在刚到这里，连脚跟还没站稳呢！谁有心情成亲。”豆花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其他的免谈。”谷儿直言不讳地说道。

    “男人根本就靠不住。”穗禾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俺们永远是被卖的那一个。”

    陶七妮怜惜的看着她们，是各有各的不幸，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永远不可磨灭。

    对男人的失望，甚至来自自己的亲爹，这打击不可为不大。

    “话不能这么说，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陶七妮看着她们积极地说道，“金虎他们就不错吗？这一路相处下来，知根知底的。”

    “他们比咱们更加需要努力。”穗禾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守着庄子就能过活，而他们要面对的比咱们更加的严苛和残酷、血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又逃荒出来的更加的看透了世事。

    一番话大家沉默了下来，在心里默默祈祷入伍的他们平安无事。

    此时太阳出来了，万道金灿灿的阳光驱散了黑暗与心中的阴霾。

    *

    吃过简单的早饭，陶七妮将他们召集的院子里，说出自己的提议，“喂，给个反应啊！同意不同意啊！倒是吱一声啊？”

    郑伯吞咽了下口水，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她说道，“陶姑娘真的要把地分给俺们。”手颤抖着激动地指着自己。

    “当然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可是，这地是楚夫人送给你的，彻里成才是你杀的。这是陶姑娘应得的。”郑伯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可这场仗大家也有出力的，也是你们应得的。”陶七妮黑漆漆的双眸里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嘴角微微翘起，淡淡的笑意划过，“就这么决定了，按人头分，一人四亩地。”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又道，“至于如何耕种，互助合作……”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这只是提议，看你们商量吧！”

    最后大家都同意，毕竟彼此都熟悉了，壮劳力都进了兵营，剩下他们这些人不互相帮助还真不行。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改天咱们白纸黑字的写下来。”陶七妮拍板定案道。

    一个个很是激动，兴奋的脸红扑扑的，地是人的主心骨一点儿都不假。

    他们也需要一份归属，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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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穿小鞋（一更）

    楚九在钟毓秀放话，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后，穿上盔甲去见顾子义。

    顾子义这些日子可是春风得意马蹄急，看见楚九温和且关心地说道，“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不着急，咱把伤养好了。”

    “都是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楚九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拍着自己的胸脯证明。

    顾子义看着他笑了笑道，“给你的赏赐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拿到了，那兵器、盔甲将士们非常的高兴。”楚九乐呵呵地说道，“对了，大帅，咱们缴获的十门红衣大炮，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规矩交给铁匠铺熔了，做兵器。”顾子义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这一回又能做不少弓箭了。”

    “大帅。”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卑职有个不情之请。”

    “说！”顾子义心情超好地看着他道，这场大胜让他乐的嘴角现在都没下来。

    “那红衣大炮可不可以不熔了啊！”楚九微微弯腰垂眸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子义原本喜气的眼神突然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阿九什么意思？”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想要？”

    “没有，没有！”楚九连忙摆手道，“咱……咱又不会那个，只是觉得它杀伤力大，这一个炮出去，能顶咱好几个兵卒。”抬眼看着他轻声道，“只是这样交给铁匠熔了怪可惜的。”

    顾子义闻言目光凝视了他片刻语气和缓道，“这红衣大炮咱是既不会，也没有炮弹，放着还容易生锈，熔了它也能多造箭矢。”

    楚九见状立马说道，“不会咱可以学呀！”积极地又道，“俘虏中应该有会的吧！至于炮弹咱缴获来不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可以，只是现在不行。”顾子义最终还是摇摇头道，“红衣大炮的杀伤力还是有限，不如咱人多可以从四面八方涌上去，它终究只能打一面。”

    楚九闻言就知道那十门红衣大炮的命运注定化为铁水了。

    “还是大帅考虑的周到，卑职莽撞了。”楚九双手抱拳恭谨地说道。

    心里着实可惜，大帅说的情况是不争的事实，多缴获些不就好了，十门不行，一百门，一字排开，炮弹齐发，那是何等的震撼与杀伤力。

    不想了，大帅的话也有道理，箭矢还不够呢！还是底子太薄。

    楚九看着他又道，，“大帅咱没事了，咱有些想法……。”

    “不急，先把伤彻底养好了。”顾子义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不然秀儿那丫头跟我急。”沉吟了片刻道，“先在大帅府当差，等好利索了在去兵营。”看着他一脸的笑意。

    “是，大帅。”楚九双眸抱腕恭敬地说道，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

    楚九出来打算去找唐秉忠，结果就被人告知，唐秉忠因为当值期间擅离职守被少帅顾从善抓了个正着。

    顾从善在校场召集兵卒，要对唐秉忠军法处置。

    得到消息的楚九立马朝校场飞奔了过去。

    人未到，就听见台上召集的鼓声。

    楚九急匆匆的走进来，没有看到唐秉忠的身影儿心里偷偷松口气，脚下生风拾阶而上，停在三步外台阶上，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台上的顾从善，双手抱腕道，“少帅。”

    顾从善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阿九兄弟，看你穿着盔甲，这是当值了。”

    “是，刚刚当值。”楚九目光游移看着他谨慎的说道。

    “那我问你个事，如果有人违抗了帅府的军令，该当如何处置啊！”顾从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虚心的求教道。

    楚九心里一个激灵，抿了下唇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管谁，在军营里违抗大帅的军令，一定要依军法从事。”

    顾从善闻言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倏地陡然变脸，一脸严肃地挥手道，“将唐秉忠押上来。”

    楚九回头就看见唐秉忠被两名兵卒给五花大绑的给押了上来，“秉忠。”

    “大哥，俺是被冤枉的。”唐秉忠看着他赶紧说道。

    “阿九千夫长，我要提醒你，这是军营，不是你们讲兄弟义气的地方。”顾从善面色异常和善的看着他说道。

    “姓顾的，有种冲着老子来，别为难大……”唐秉忠凶狠地蹬着顾从善道，“别为难别人。”

    “唐秉忠在没有任何情况下擅离职守，当值的地方居然是帅府最最重要的白虎节堂！”顾从善看着楚九，宣布唐秉忠所犯下的罪状。

    楚九闻言倒抽一口冷气，白虎节堂可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乃重兵把守之地，擅自离开。

    顾从善看着脸色煞白的楚九，心中的得意是按捺不住，王八蛋敢当面说老子喝花酒，脂粉味儿重，老子就让你军法处置。

    “既然他是你的部下，管教不严之罪，你知不知。”顾从善看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楚九双手抱腕看着他说道，“禀少帅，是末将御下不严，甘愿受罚。”

    顾从善闻言诧异地看着他，这就简单的认了。

    “楚将军不管你的事，老子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今儿刚当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唐秉忠看向顾从善吼道，“少帅，不知者不罪，有什么就冲老子来。”

    啧啧……顾从善在心里腹诽道：看这兄弟情深的，差点儿被骗了。

    老子就是要离间你们兄弟之情。

    “哦！不知者不罪啊！那我来问你，楚将军不知道白虎节堂的意义吗？他没有告诉你吗？”顾从善一脚踏下台阶看着唐秉忠严肃地说道。

    “呃……”唐秉忠被堵的哑口无言的，这白虎节堂的重要别说在帅府人人都知道，这驻扎在外的兵卒也都知道，不能误闯，更不能擅离职守。

    楚九双手抱腕看着顾从善道，“末将认罚。”

    今儿这顿罚是免不了了，人家有备而来，已经扎好了口袋，等着呢！

    “那么就请楚将军依法处置吧！”顾从善挺胸抬头，很是威严的看着他说道。

    楚九压下胸中的怒气，看着唐秉忠道，“我来问你，唐将军真是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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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秉公执法（二更）

    “是！老子离开了，咋了。”唐秉忠梗着脖子看着顾从善说道，眼底尽是悲愤与不甘，更是大骂自己蠢中了人家简单的花招。

    “老子认罚。”唐秉忠瞪大眼睛看着楚九道，“楚将军您就来吧！哼一声俺就是孬种！”

    顾从善得意地看着楚九道，“楚将军，看见吧！唐秉忠已经认罪了。”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百户长唐秉忠，擅离职守，触犯军律，当众责打三十军棍。”

    “来呀！”顾从善朝身后的兵卒挥挥手。

    立马有人抱着胳膊粗的军棍走了出来，啪的一下将军棍扔在了地上。

    顾从善轻笑出声，看着楚九笑眯眯地说道，“阿九兄弟，执法吧！”

    楚九看着地上的军棍，咬着牙忍下胸中的怒气，抬眼看着他神色如常地说道，“多谢，少帅，这军棍都给咱准备好了。”

    顾从善闻言浑浊的双眸转了转，知道了又如何？老子今儿就摆明了坑你呢！

    夸张地说道，“哎呀！我这不是怕你楚将军一时找不到军棍，耽误了行刑吗？”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话锋一转又故意说道，“我知道你跟唐秉忠是结义兄弟，这下棍时是轻是重，执法是严是虚，那我就无可奈何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提醒，是怕他手下留情吧！

    “来人，搬木凳。”楚九板着脸挥手道，在他的面前决不能露一丝一毫的心绪。

    兵卒很快将长条木凳搬了上来，放在校场中央。

    “对了，既然是当众责罚，以儆效尤的话，那得把各级统领都请来观刑！”顾从善微微弯腰看着台阶下的楚九笑眯眯地说道，话落拂袖而去，空气中只留下他得意的笑声。

    楚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唐秉忠身前道，“兄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现在是非太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别提了，俺哪儿知道是套儿啊！”唐秉忠也是一肚子委屈，“这事不说了，你只管动手，咱不怕。”扭动身体看向左右兵卒道，“还不给老子解绑。”

    “哦哦哦！”两人赶紧给唐秉忠解绑，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唐将军，对不住啊！少帅吩咐的，咱们也不敢公然的违抗。”

    “行了，俺知道兄弟们的难处，这绑的也不是太紧。”唐秉忠看着他们俩随和地说道。

    “来人，召集帅府所有将领，到此观刑。”楚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楚将军。”兵卒上前应道，回身去通禀各级将领。

    很快各级将领就召集而来，唐秉忠爬在长凳上，左右执行的兵卒拿着军棍。

    楚九站在唐秉忠身后，看着各位宣布道，“百户长，唐秉忠，擅离职守，触犯军律，依法则打三十军棍。”低着头狠下心来道，“执行。”

    左右兵卒抡起军棍朝光着膀子的唐秉忠的后背打去。

    砰砰……闷哼声不断啊。

    唐秉忠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打的他的后背是皮开肉绽的，鲜血四溅。

    楚九心疼的别过了脸，紧咬着嘴唇，连出血了都为察觉到。

    顾子义知道事情之后，步履匆匆的走过来，就看见儿子站在山墙外偷看呢！

    上去就给了这小子一巴掌。

    “谁打老子呢！找死呢！”顾从善扭过身子，摆出攻击的架势，看清来人后，小声地说道，“爹。”

    “你这兔崽子，怎么总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顾子义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道，“打一顿有用吗？我让你眼界要高一些。”

    “我就想挫挫他的威风。”顾从善气不愤地说道。

    “你这混小子，以前老子不说，你说你不明白。这老子给你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你了，你怎么还犯浑。”顾子义气地鼓着腮帮子蹬着他说道。

    “是他自己犯错的，错就应该受罚，你常说的军纪如山。”顾从善看着他振振有词地说道。

    “混小子，不是你故意设套。”顾子义眸光死死地盯着他道。

    “是我设的套儿，可谁叫他上钩呢！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顾从善好心好意地说道，“我这是在帮他，有了这次教训，他会将三思而后行，刻在脑子里的。”

    “混小子，我看三思而后行的五个字，应该刻在你脑子里。”顾子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利用别人的善心，这话你怎么说的出口。军纪如山是不错，可还有法理不外乎人情，酌情处理。”食指戳着他的脑袋道，“瞎子都看得出来你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样只会将兄弟们推到阿九那边。蠢货！”

    顾从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爹，这阿九虽然是您的外甥女婿，可这女生外向，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让他从穷小子一下子成了千夫长，这天大的恩情，他内心里是不是真的父亲感恩戴德呢！是不是对您臣服，这一点您并不知道，对不对！”

    顾子义闻言扭头看向他，上下打量着。

    顾从善被他给看的毛毛的，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趁此机会可以好好的看看他，如果他为了兄弟之义而偷偷放行，这对您不足为虑。如果他秉公执法，有没有收买人心不知道，所图甚大倒是看的出来。”

    顾子义瞳孔微缩，紧抿着唇回头看向校场中央的楚九。

    顾从善见状偷偷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他就知道爹嘴上说的大度，要招贤纳士，其实心里也防着呢！

    心中一片窃喜，嘿嘿……

    “二十，二一……”报数之人机械无情的报着数。

    而唐秉忠已经痛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在场的各级将领有些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道，“楚将军，差不多了，唐将军受不住了，再说了大帅与少帅又不在，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其他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说道，“楚将军意思一下就行了。”

    “大家都是兄弟，谁还没个闪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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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兄弟情深 （三更）

    “今儿这事本来也不怪唐将军，他也是好心救人，将昏倒之人送到郎中哪里？怎么就成了擅离职守了。”

    “就是，难不成袖手旁观。”

    “那也太冷血了吧！大家可都是兄弟。”

    楚九心思微动，看着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唐秉忠，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闭上眼睛，狠下心来，睁开眼看向执法的兵卒道，“多少了。”

    “二十一了。”

    楚九朝兵卒怒喊道，“打！”红着眼眶，眼里噙着泪。

    兵卒只好继续，执法完毕，军棍三十下！

    顾从善挑眉，心够狠的，都是同乡，又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居然下得了手。

    继续加把火道，“爹，别看他咋咋呼呼的，使得都是虚劲儿，做给别人看的，都是皮外伤，伤不了筋骨。”啐一口道，“这点儿猫腻，也就哄哄人，打量谁看不出来。”

    顾子义斜愣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挨过军棍吗？”

    “没有。”顾从善微微摇头道。

    “你爹我挨过，无论是朝廷的，还是义军的军棍，我都挨过，这虚打还是实打，你爹只是听就能听出来了。”顾子义看着不争气的他道。

    “二十九，三十……”

    两名兵卒收起了军棍，立在两侧看着楚九道，“楚将军，够了。”

    此时的唐秉忠已经被打的动也不动了。后背上的血，顺着背部滴落在地上，很快汇集成一滩。

    楚九忍着痛说道，“执法毕，退下。”见观刑者，陆陆续续退下，才扑到长凳下抓着唐秉忠的胳膊，忧心地叫道，“兄弟，兄……弟……”声音哽咽。

    “大哥！”唐秉忠忍着疼艰难地回道。

    “来，哥背你回家。”楚九撑着他的胳膊扶着他起来。

    “啊……”唐秉忠浑身疼的冷汗直流，再也忍不住了惨叫一声。

    “怎么？怎么了，咱弄疼你了。”楚九给吓得赶紧问道。

    “别动俺，俺自己走。”唐秉忠脸色煞白地看着他艰难地说道。

    “你这样根本就走不了。”楚九眼神慌乱地看着他说道，“听话，到咱背上来，咱背着你。”说着将他背在了后背上。

    唐秉忠疼的直抽气，“大哥，你放俺下来好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早好了，背你没问题。”楚九轻松地说道。

    “大哥还是放俺下来，让姓顾的看见，又该说你暗藏私情了。”唐秉忠龇牙咧嘴的困难地说道。

    楚九背着他下了台阶，“看到就看到，怕他干啥，反正咱打军棍的时候，一棍也没少。现在大完了，咱们还是兄弟，永远都是兄弟。”

    “大哥，你这背着俺上哪儿啊？”唐秉忠担心地问道。

    “回家，家里有上好的止血伤药。”楚九背着他步履匆匆地朝家里走。

    穿过月亮门，楚九就边走边大喊道，“娘子，娘子，快，快……”

    钟毓秀听着急促的喊声，扔下手中的衣服，挑开帘子，看向院子，就看见自家相公背着秉忠兄弟蹬蹬疾步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钟毓秀挑着竹帘子侧身让开。

    楚九背着唐秉忠走进堂屋，将他放在鼓凳上，唐秉忠一下子跟炸了似的，吱哇乱叫了起来。

    楚九赶紧搀扶着他直接趴在眼前的圆桌上。

    “这是怎么了？”钟毓秀走过来看着楚九问道，看见唐秉忠血呼啦差的后背，给吓了一跳，“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楚九面色阴沉愠怒道，“被军棍打的，你赶紧的家里有止血的伤药赶紧拿来，还有弄些热水来，将伤口洗洗。”说着将自己身上的盔甲给卸下来，仍在了八仙桌上。

    “哦哦！”钟毓秀慌里慌张的进了卧室，拿着木匣子就跑了出来，手扣开盖子，拿出伤药，向唐秉忠的后背上撒去，嘴上恶狠狠地说道，“这是谁呀！这么狠心。”

    “是咱！”站在一边的楚九低垂着头闷哼说道，语气中很是自责，他宁愿挨打的是自己。

    钟毓秀抬眼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可不像随意这么照死里打人。

    “嫂子，是俺笨，着了人家的道，不管大哥的事。”唐秉忠龇牙咧嘴地说道，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是顾从善逼他执行军法的。”

    楚九闻言抬起手臂粗鲁的擦擦眼角地泪，鼻音浓重地说道，“行了，赶紧上药，没看秉忠疼的厉害。”

    “哦哦！”钟毓秀赶紧继续给他撒药粉，“我就怕他这个阴险小人，变着法儿的跟你们兄弟过不去。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抬眼看着楚九埋怨道，“阿九，你也真是的，他让你打自个儿兄弟你就真打啊！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明知道他存心的，你还怎么听他的。”

    楚九黑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借着这事来整我，我估摸着，他就等着我徇私情呢！”气的他来回踱着步道，“在我执法的时候，他故意躲开，但是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看到，即便看不到，现场观刑的也会告诉他，我堵的住悠悠之口吗？”

    脸色铁青地又道，“他的心思瞎子都看的出来，我如果敷衍了事，徇私枉法，他肯定报告大帅，说不忠。”讥诮地又道，“如果我按照军律重打了咱兄弟，那他更加高兴，他盼望这顿打，打散了我们的兄弟之情。打得别人也不敢跟咱称兄道弟。”

    唐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子，真没想到，心思这般的黑。”

    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道，“我现在最难估计的是，今儿这一出，到底是顾从善自己的意思，还是大帅的意思？或者是听之任之。”

    话音刚落钟毓秀停下上药的手与唐秉忠一脸惊恐的看着楚九。

    楚九看着两人害怕的样子，自知失言了，没有证实的事情说出来，也是让人徒增烦恼。

    挥着手烦躁地说道，“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秉忠伤最要紧，赶紧将伤养好了，别留下什么毛病。”说着朝外走去，“我还是去找郎中来看看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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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书（四更）

    楚九去外面直接找来郎中，糙汉子也不知道体谅人，拉着军中的郎中就跑，可怜军中郎中上了年纪跑的呼哧带喘的，满头大汗。

    “曹郎中快来看看我兄弟。”楚九将曹郎中给扯到了圆桌前。

    “阿九，你让曹郎中喘口气。”钟毓秀说着给曹郎中倒了杯水，“我已经给上了止血的药了，你在看看需要开些什么内服的药。”

    “谢夫人。”曹郎中接过水杯，灌了两口，顺顺气。

    “你快点儿，快点儿，喝完了吗？”楚九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曹郎中很干脆的将手中的杯子塞进了楚九的手里，开始认真的诊治。

    “唐将军身体健壮，没有伤到筋骨，我在开个方子，吃几服药，防止伤口恶化。”曹郎中坐在八仙桌前，从药箱里拿出笔墨，刷刷写下方子。

    “好在天气不热，这些日子最好趴着睡，伤口不要沾水了。”曹郎中看着他们说道。

    “曹郎中，俺要多久才能好啊！”上了药缓解了些疼痛，唐秉忠说话也利落了很多。

    “伤筋动骨一百天，唐将军怎么也得躺上两个多月。”曹郎中看着他捻着胡子说道。

    “那么久。”唐秉沉惊呼一声道。

    “你就老实的待着，听曹郎中的别留下病根了。”楚九态度强硬的说道。

    曹郎中看着他们说道，“我下去煎药。”话落背上药箱出了房间。

    楚九看着唐秉忠严肃地说道，“从今儿起你就在这院子住下，让你嫂子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大哥，这是你们的新房，俺呆着像什么样子。”唐秉忠说什么也不同意道。

    “行了，秉忠兄弟，听你哥的，咱家就是你家，你就在这儿安心的住着。”钟毓秀明亮地双眸看着唐秉忠爽利地说道，“你这回军营那伙食能跟自家做的一样吗？”

    夫妻俩极力挽留将唐秉忠给留了下来。

    *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晚霞透过窗棂照进了房间，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宣纸吹干墨迹，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终于写完了，明儿进城让掌柜的装订一下。”这是将近一个月的成果。

    陶六一走过来站在木桌前看着厚厚的一摞纸道，“写了这么多。”

    “不多，加起来才三十多万字。”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脸上扬起愉悦的笑容。

    “姚先生，这些真能教咱们种地。”陶六一看着他感觉非常的神奇，搬了一下长凳坐了下来。

    “能，这些都是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与成果，经过大量实践的，不是闭门造车凭空想象的。”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真想不到种地还能写成书。”陶六一看着他憨憨的笑道。

    “不止农书哦！还有医书，算学方面的书，《九章算术》，书多着呢！”姚长生看着他摇头晃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可不是信口开河！”

    “这些书咱家妮儿见了肯定开心。”陶六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肯定好！”姚长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笃定地说道，“那么艰难的日子咱都闯过来，没道理现在过不好。”眉峰轻挑，“妮儿的性子你不知道，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让自己过得好。”

    “说真的，看见一路的惨状，俺都没想着活着能走出来。”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岔开话题道，“休息日，回家吗？”

    “当然！俺可想他们了。”陶六一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你跟俺一块儿回吧！”

    “嗯！回之前把书装订好。”姚长生指指那一摞纸道。

    “那俺等你咱们一起。”陶六一闻言立马笑着说道，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又道，“不知道能否骑着黄骠马回家。”

    “恐怕不行，还绑着夹板呢！”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还没到一个月呢！骨折不养好了，后遗症严重。”

    “也不知道好了，能否在上战场。”陶六一看着他惋惜地说道。

    “能好好的活着就不错了，战场太激烈了，它恐怕受不住。”姚长生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其他受箭伤的马倒是好的差不多了，最好也不要上战场。”

    “驮粮草好了。”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看着他小声地又道，“俺就是想能不能分给俺一匹，这样去哪儿就方便多了。”

    “这个不知道行不行，这马匹可是登记在册的，统一分配的。军官级别才有的，咱们刚进来甭想了，等你的军功累积够了，就有了。”姚长生看着他认真的分析道。

    “可彻里成才是妮儿射死的，黄骠马更是妮儿救的，即便是军规如山，这赏罚分明的话，咱家妮儿的要求也不过分。”陶六一噘着嘴嘟囔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看着他笑道，“这个你可以去问问徐将军。”

    “可以吗？”陶六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神色不安的嘀咕道，“楚夫人给了咱们一个庄子，俺在问这个，会不会觉得太贪心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姚长生鼓励地看着他说道，以他对徐文栋的了解，不会拒绝的。

    “那俺就试试。”陶六一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俺现在就去问问，争取这次回家就带上一起走。”话落转身离开。

    *

    三天后，陶六一牵着黄骠马和姚长生他们一起回庄子。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就看着田里劳作的他们。

    陶六一扔掉手里的缰绳，双手放在唇边形成喇叭状，朝田里的陶十五喊道，“爹，你们在干什么？”

    陶十五直起身子，寻声望过去，看着他们一脸的欣喜且惊讶，“呀！是六一、长生。”说着从田里跑了出来，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今儿休息，咱们就回来看看。”陶六一看着他傻呵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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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失败 （五更）

    陶十五回头朝田里人扯着嗓门喊道，“今儿别干了，剩下个尾巴咱们明儿在干。”

    在田里的人，纷纷朝着自家孩子走过去。

    “走走走，咱们回家说话。”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他身旁的绑着夹板的高头大马道，“你怎么把这黄骠马马给牵回来了。”

    “徐将军送给咱了。”陶六一高兴地轻轻拍着马背说道，“爹您咋认出来的，俺看马都一样。”

    “呵呵……”陶十五嘿嘿一笑道，“这不是腿上还绑着绷带呢！还用猜啊！”边走边说道，“这徐将军人真好，咱初来乍到的，事事帮着咱，咱可要好好的谢谢他。”

    “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轻哼一声道，谢什么谢？他那是有目的的，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陶六一牵着马，看着他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追肥。”陶十五很干脆地说道。

    “爹，您从哪儿弄的人畜粪便。”陶六一看着他追问道。

    “烧荒草，那草木灰处理一下做肥料。”陶十五看着他们解释道，“俺们快干完了。”

    “能行吗？”陶六一看着他担心地说道，“别白干了。”

    “妮儿说的办法，应该管用。”陶十五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管用，农书里写着呢！”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凡耕之本，在于趣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

    幸好拿书过来了，让她有理有据。

    姚长生顿了一下又提醒道，“你们烧荒时可得主意点儿，别引起大火了。”

    “俺们将干草堆在河滩上燃烧，就是为了防止失控的话，就近灭火。”陶十五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就好。”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话说这书上？书上还写有关农业方面的玩儿意。”陶十五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道。

    “对书上写的，不但教人如何种地，还教人如何的养殖，种植，嫁接，涉及农、林、牧、渔、副等各业，首先重点讲述的是大田作物和蔬菜的种植、果树和林木的栽培以及动物的饲养等主要内容，接著讲述了酿造、食品加工等副业和兼述有实用价值的南方热带植物。”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你可真跟妮儿想一块儿了，妮儿琢磨着在家里孵蛋呢！”陶十五看着他们神神秘秘地说道。

    “孵蛋？”两人惊讶地看着他，满脸的问号。

    “就是你们想的孵小鸡，只不过鸡蛋不好找，所以她现在用鸟蛋试试。”陶十五苦笑一声道，“她可是真能折腾，到现在没有一次成功的。”

    “这人咋孵小鸟啊！难不成把鸟蛋放到被窝里。”陶六一看着他猜测道。

    “等到家你就知道了。”陶十五先给他们卖个关子道。

    “怎么样？你们在军营里面，过的好吗？伙食怎么样？吃的好吗？”陶十五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问道，“训练累不累，和老兵们处得怎么样？初来乍到的，别冒头，这出头的椽子先烂。”

    “爹，等到家俺在详细说。”陶六一看着他赶忙说道，加快脚步道，“俺想娘和妮儿了。”

    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进了庄子，走到自家门前，打开木栅栏，冲里面喊道，“娘，妮儿，俺回来了。”

    沈氏闻言挑开帘子，蹬蹬跑了出来，“你们咋回来了。”

    “休息一天，俺就回来看看。”陶六一上下打量着沈氏，人没多大的变化，好像还白了许多。

    “快进来，进来说话。”沈氏拉着陶六一的手朝屋里走去。

    “妮儿呢？俺咋没见她，这么大的声音应该能听见吧！”陶六一眼睛四下一扫，却没发现自己的妹妹。

    “妮儿现在就是听见也不会出来的，她正在孵蛋呢！”沈氏挑开帘子拉着陶六一进了屋。

    “能成功吗？”陶六一充满疑惑地双眸看着他们俩道。

    “按说应该成功，只是妮儿到现在还没成功。”陶十五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俩说道，“这些日子咱们可没少吃了毛蛋。”

    “鸡的雏形。”姚长生轻蹙着眉头道，忽然又欣喜地说道，“那就是孵出来了，有望。”

    “对！”陶十五高兴地点点头道，“还要继续观察记录。”

    “这么说你们在家可忙了。”陶六一看着他们问道。

    “咦……可忙了。”陶十五笑的满脸褶子道，“你一路走过来，看见咱得庄稼了没。”

    “看见了，麦苗返青长的可好咧！”陶六一双眸闪着光华激动地说道。

    “给点儿肥料就长的不一样。”陶十五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这么说这粮食能多打一些。”陶六一激动地说道。

    “照现在的架势应该可以，只是还没有将庄稼收到家，一切还未知。”陶十五挺直脊背非常矜持地说道，只是眼角眉梢这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等收麦子的时候，俺请假回来。”陶六一搓着手兴奋地说道，仿佛下一刻就能下地收麦子了。

    “这你们在军营能出来吗？”沈氏闻言担心地问道，“不能出来就算了，咱们也能。”

    “到时候俺请假。”陶六一看着他们立即说道，“只靠你们可不行，抢麦收，重点不是抢吗？这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万一下雨可就泡汤了。”

    “还早呢？到时候再说。”陶六一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什么到时候再说。”陶七妮跨着门槛走了进来道。

    “妮儿。”陶六一见着她高兴地站起来道。

    “哥，你回来了。”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目光落在跟着站起来的姚长生笑着也道，“姚先生。”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满身的汗。”姚长生看着她被汗打湿的头发与衣服道。

    “还能干什么？孵蛋去了呗！”沈氏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孵蛋也不该热成这样吧！”陶六一看着如同水里捞出来似的陶七妮说道。

    “要想温度达到，必须烧炕，这长时间闷在屋里，可不就热成这样了。”沈氏看着她心疼地说道，“要不就别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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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小道异端（六更）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我受了这么多罪，现在放弃多可惜。”陶七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信成不了。”以手代扇，扇着风说道，“一会儿就好了。”看向陶六一与姚长生道，“你们呢？在军营好吗？干什么的？”

    “刚进去能干什么？小卒子跟这老兵训练。”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他们的训练强度可没咱高。”

    “刚开始不了解你们，可能不敢下狠手吧！”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过些时候就加量了。”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你呢？”

    “正常的训练少不了，我大部分做些文书工作。”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爹，娘，妮儿，姚先生写的字真漂亮。”陶六一看向姚长生道，“快拿出来让妮儿看看。”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从书袋里将五本书拿出来递给了陶七妮。

    “农书。”陶七妮看着封面黑眸轻轻晃了晃呢喃道，翻开看着上面的字迹，墨迹都是新的，“你重新抄写的，怎么原来的书不能看了。”抬眼看向他。

    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原来的书受潮字迹都模糊了，我重新誊抄一遍。”谦虚地说道，“许久不拿毛笔，写的不是太好。”

    “过分了啊！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了，写的就是好。”陶七妮拿起书朝他挥挥，一语双关地说道，“谢了。”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

    “俺都不知道，这种田还有书呢！”沈氏惊讶地说道。

    “说什么以农为本，说到底是以士为本，官本位！戏剧、话本、，不都是锥刺股，头悬梁，考状元。”陶七妮语气不善地说道，“看看四书五经多少本，每年刊印多少。出来个儒家大家，就是一本注解，他们谁也不是孔子肚子里的蛔虫，何况那么多年，时移世易，为了标榜自己正宗，吵个天翻地覆的。在看看农书，仍在犄角旮旯里，落灰、受潮。真难为姚先生找得到。”

    姚长生看着生气的她，分外的可爱。

    “别笑，我很生气。”陶七妮板着脸说道，“就像是官老爷家的书房着火，那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抢四书五经，而不是旁边的农书、算学、医学……等等这些孤本，完全不顾四书五经遍地都是，这些就这一份啊！”重重地拍着桌上的农书，“你们去扒拉扒拉四书五经，正经的儒家典籍里有没有关于农学方面的，那真是一点儿没有。老爷们可是高高在上，不需要五谷杂粮，餐风饮露就可以了。”言语中浓浓的讥诮。

    姚长生闻言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深邃的双眸直视着她。

    “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陶七妮优雅地翻了白眼看着他说道。

    “没有，说的对！”姚长生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医药、卜筮、农书，当时虽未尝废锢，而并未尝有一卷流传于后世者。以此见圣经贤传，终古不朽；而小道异端，虽存必亡。”

    “《氾胜之书》西汉年间的，现在只能找到3700字，很多都失传了。”姚长生感慨唏嘘道，“而在这之前的农学方面，是从战国《商君书》和《吕氏春秋》里边抠出来的。”

    “看吧！看吧！”陶七妮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没好气地又道，“明明这些书可以提高产量，农具也能改良，纺织工具也可以改进，却没有流传下来，甚至失传。看看多少年了，祖祖辈辈耕种模式，纺织模式没有多少变化。”轻哼一声道，“之乎者也倒是背的滚瓜烂熟，不能在生活上带来实际相关的帮助，有什么用。”毫不客气地说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喂喂！瞧你把四书五经贬的一文不值，读它们可以考科举，当大官的。”陶六一看着小脸阴乎乎的她赶紧说道。

    “是啊！整天掉书袋，不知道一亩地产出如何？不知道改善纺织技术。是啊！他们有绫罗绸缎可穿，哪儿管老百姓穿着粗布麻衣。”陶七妮冷哼一声道，“忘了最重要的那就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个传统技能！”

    “那你还让俺读四书五经，考科举。”陶六一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笨蛋，只有站在该站的位置上，脚踏实地，才实现抱负。不然你个升斗小民，说的话在有理儿，可谁搭理你。”陶七妮轻叹一声道，“不能制定规则，那么你就只能老实的按照规则行事！明白吗？”

    “不明白。”陶六一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堵的陶七妮一个仰倒，挠挠头道，“就是老老实实的做人好了，做顺民。”

    “这俺会。”陶六一看着他们憨憨的一笑道，忽然又摇头道，“不对，不对，咱不是要考科举，中进士的吗？”

    “呵呵……”沈氏看着他笑的如花一般，其实心里很明白，她喜欢的是儿子有上进心。

    这科考到猴年马月了，甭说现在朝廷举行他们也不可能参加，他们可是加入义军，推翻朝廷的。

    等天下太平了，这都多大了，考进士？

    “那这样的话，送哥一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陶七妮猛地急刹车，她忘了现在还没红薯呢！改口道，“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呵呵……”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这话说的。

    “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陶七妮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说的对。”姚长生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就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陶七妮看着他非常严肃地说道。

    “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呢？”沈氏拍着她的后背道。

    “婶子，这话话糙理不糙。”姚长生看着沈氏粗糙的大手道，这拍一下妮儿这小身板能否承受的住。

    “就是！”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哥说什么请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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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糯米浆（一更）

    “等麦子熟了，俺请假回来帮忙收麦子。怕军营不答应，所以俺说实在不行就请假。”陶六一目光直视着她说道，“未来沐休日，俺不出去，攒到一起请假。”

    “那他肯定答应。”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陶六一看着她不解地说道。

    “义军这样帮农民夏收可以拉近关系。”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说义军号称可是农民自己的队伍。”

    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得民心者得天下。

    “行，到时候俺跟徐将军就这么说。”陶六一双眸闪闪发光一下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了，你们聊，想吃什么跟俺说，俺去给你们做。”沈氏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啥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陶六一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说了半天，你们在军营里吃的如何？”沈氏看着他们俩问道，“能吃饱吗？”

    “能吃饱，吃不饱的话，训练就没有力气。”陶六一看着他们老实地回道。

    “这吃饱与吃好可是两码事。”陶七妮站起来道，“我进山打点儿野味加餐。”

    “俺也去。”陶六一跟着起身道。

    “这庄子还没好好看过。”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俩道。

    “等一下，我先把书放进去。”陶七妮拿起方桌上的书送进了卧室。

    三个人拿上弓箭，背上背篓就出了家门。

    “这里真漂亮耶！”陶六一看着满眼的翠绿笑着说道。

    “除了进城不方便，其他方面还要做些改进，会住的更加舒服的。”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改进？哪里需要。”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得有个洗澡的地方，还有得想办法把水接到家里，每天挑水太浪费时间了，不但爹娘年纪大了，这留下来的不是老，就是弱。”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提醒道，“小心脚下。”

    “洗澡的地方，把厨房改造一下就好了。”姚长生看着她积极地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陶七妮笑了笑道。

    “你打算在家里打口井吗？这样取水方便。”姚长生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不过打井很麻烦的。”

    “不不不，我没有打算打井。”陶七妮闻言停下看着他们道。

    “不打井，你打算怎么办？”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感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打算找它们帮忙。”陶七妮伸手拍拍山道边上的手臂粗的竹子微微一笑。

    “竹子？这个要怎么弄？”陶六一闻言满脸问号看着她说道。

    “提醒一下竹子是中空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妮儿，你就别卖关子了。”陶六一看着她着急地说道。

    “啊！我知道了。”姚长生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哦？”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洗耳恭听。

    “竹子是中空的，将它们砍下来链接在一起，一头放在溪水里，一头接到家里，这水往低处流，这里很明显有落差，这下子就不用提水了。”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我说的可对！”

    “啪！”的一下，陶七妮打了个响指道，“对！”

    “还能这样做？”陶六一嘴巴张成了O型。

    “能，有一种水车就是竹子。”姚长生伸手折断了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下，看向陶六一道，“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陶六一点头如捣蒜道，“这样用水方便多了。”

    陶七妮看着他们一脸烦恼地说道，“只是还有个技术难点没有解决。”

    “什么？”姚长生扔掉手里的树枝看向她道。

    “这竹子与竹子之间连接要怎样粘合。”陶七妮双手比划着，愁眉苦脸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简单，用糯米浆。”

    “那是什么？”陶六一看着他虚心地问道。

    “城墙，房子都是用它来粘合青砖的，竹子自然也能用，它还耐水性。”姚长生看着他们俩兴致勃勃地说道，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糯米灰浆。

    “妮儿，这个可以。”陶六一高兴地说道。

    “那我回头进城把材料准备齐了，就开始干。”陶七妮笑着说道，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走，走，咱们边走边说。”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抬脚朝山上走去。

    “妮儿不是说挑水作为训练吗？这样还怎么训练。”陶六一边走边说道。

    “喂喂！哥这庄子里住的都是老人和女人，挑水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陶七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我还是会挑水训练的，至于其他人就随意了。”

    这具身体在灾区亏的太很了，不好好打磨可不行，无法支撑汹涌而来的天地灵气。

    “嘘……”姚长生食指放在唇边，指指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这是有情况，三人放轻脚步，从背上背篓里拿出弯弓。

    有神箭手在，只要看见猎物那是箭不落空。

    陶七妮将打来的猎物在溪水边开剥完毕，才回了家。

    “打算怎么吃？”陶六一看着满满的野味馋的直流口水。

    “你想怎么吃？”陶七妮边走边问道。

    “有点儿想烤串了。”陶六一砸吧了下嘴说道。

    “这还不简单，咱们就吃烤串，这一回调味的有了，烤出来一定更香。”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烤肉，“这山里的调味料还真不少。”

    “走走，快走。”陶六一忍不住催促道。

    回到家，直接在院子里生火，陶七妮将肉给片成片，盐上了，大家动手穿成串自己烤。

    陶七妮边烤着肉串，边说道，“这盐能不能在加工一下。”

    “什么意思？”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这盐坷垃太大了，我居然得用捣蒜臼将它们捣碎了。”陶七妮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双眸闪闪发光地看向姚长生道，“如果深加工后，能成粉末状做菜的时候不不会放多了。”积极地又道，“对了，这制盐方面书上有没有提及。”

    “这个我得去书上找找。”姚长生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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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财富（二更）

    “祝你好运。”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姚长生说道，随后又道，“既然找书，那就一并找找，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

    “你这孩子，真不怕累着长生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与生活相关的找找没啥？可这采煤、硫磺啥的跟咱又啥关系。”

    “娘啊！找找而已，又没说咱用的上，记录下来，留给后人呗！”陶七妮看向他们道，“著书立传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让世人记住你呀！”眼波流转道，“人人都追求长生不老，这难道不是长生吗？有的人死了，却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姚长生闻言深深的陷入沉思，在回顾前世，他好像，不是好像，是推翻燕廷之前一直在复仇，推翻燕廷之后，却陷入了勾心斗角之中。

    别看身居高位，却没有真正的为民做主，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他想他对生活充满了干劲儿。

    “谢谢。”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目光暖暖地说道。

    “谢我干什么？是我给你找麻烦耶！”陶七妮看着莫名其妙道谢的他道，“这量可有点儿好大。”

    “不麻烦，乐意效劳，慢慢来。”姚长生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在院子里吃饱喝足了，陶七妮将他们送到山下，看着他们消失在前，才转身回家。

    “妮儿，这马怎么办？”陶十五想起后院的黄骠马道。

    “放了它，让它自由活动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三人绕过正房，去了后院，就看见它乖乖的站在院中。

    “不是，这咱们得盖个马厩吧！总不能让它风吹日晒的。”陶十五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以后还得给它割草料。”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这个俺来。”自告奋勇。

    “爹其实放了马就好了。”陶七妮看向他说道。

    “你咋这么不负责任啊！让马儿自己找吃的。”陶十五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如何喂马？也不知道它吃啥？放它自己找吃的不是挺好的。”陶七妮看着他大呼冤枉道，振振有词地说道，“再说了这野马不是自己找吃的吗？我让它恢复野性多好。”

    “这天热了还好说，这冬天怎么办？草可都没了。”沈氏想起来担心地说道。

    “俺记下来它喜欢吃什么？到秋天准备草料过冬。”陶十五兴致高昂地说道。

    “你看你爹兴奋的，这么喜欢马啊！”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男人就喜欢这。

    “嗯嗯！”陶十五眼睛看着黄骠马闪闪发光道。

    “喜欢归喜欢，你现在可不骑它啊？它这脚还没好利索呢！”沈氏提醒他道。

    “这还用你说，如果不是它太大了，俺能背着它。”陶十五上前轻抚着黄骠马的后背，“你看它多乖，一点儿都不嫌弃俺！”那稀罕劲儿，还真让人吃味儿。

    “呵呵……”陶七妮蹲下来，仔细检查一下它受伤的前蹄。

    “怎么样？”陶十五低着头看着她紧张地问道。

    “恢复的很好。”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那就好。”陶十五高兴地说道，“这咋给它盖房子啊？”

    “盖什么盖，村里这么多空房，随便找一间就是它的了。”陶七妮指指左右随口说道。

    “这倒是，反正也不打算栓着它。”陶十五闻言高兴地说道。

    “你们聊吧！我进屋看书。”陶七妮回到前言，洗洗手就回了卧室。

    陶七妮坐在炕上，靠着窗户，这样亮堂。

    这窗户都是糊的纸，不是玻璃窗，采光自然有些不太好。

    陶七妮粗略的看了一下，这农书真是太棒了，她可以根据这上面的内容，进行合理的改进和改造。

    有理有据，也不至于被人诟病。

    真是瞌睡呢！有人送来枕头。

    陶七妮阅读速度很快，一下午将这些农书都看完了，获益良多。

    原来在汉代就有了，种肥、基肥和追肥的清况和方法；对汉代农业生产技术的一大创新“区田法”和被誉世界上最早的“溲种法”也详加论述；北方旱地，南方的水田都有涉猎。

    只可惜不太完全，这不要紧啊！陶七妮在现有的基础上给它补全了。

    这些农书里还涉猎农副业，农、林、牧、渔、副等各业，啧啧……陶七妮眼睛闪闪发光，这完全可以建立生态农业耶！

    将它们种出来，养出来，再把它们按照食谱做成美食，这口水都流了出来。

    历史是一笔无形的财富，以史为鉴，从历史中取得经验，是古代早已有之的优良传统。与现在农业中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如果调转历史的船头，从历史中寻找经验，也许会得到满意的德答案。

    “真是太棒了。”陶七妮激动抓着书猛亲。

    沈氏挑着草珠帘子进来就看着冒傻气的她，“你干什么呢？”

    “娘，您不知道这书多么有用。”陶七妮将书放下，蹬蹬跑过去抓着她的手摇晃道，“我们的先人那么厉害。”

    “好好好！”沈氏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道，“他们厉害，咱们也得吃饭吧！吃完饭在慢慢看。”

    “娘，您不知道……”陶七妮激动地看着她说道，“这王祯农书有百谷谱，还有农器图谱，最主要的是有插图，插图耶！比葫芦画瓢，我就能给你们做出来农具，提高生产效率。”

    拉着她走过来坐在炕沿上，食指点着炕桌上的农书道，“娘看看，书中写的人家在尊重天时、地利等自然规律的条件下，全面系统地阐述了人事的各个方面，其中包括垦耕、耙劳、播种、锄治、粪壤、灌溉、收获等专篇，概述了农业种植中的各项问题。农桑通诀还分列了种植、畜养、蚕缫等专篇。”高兴地说道，“很详细咧！咱只要照着做，不愁种不好地。”

    老祖宗实在太聪明了，不愧是神农氏的后裔。

    “看你说的天花乱坠的，能行吗？”沈氏不太放心地说道，也不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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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不见外（三更）

    “试试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看着沈氏简单轻松地说道，真心的赞叹道，“咱们的先人真是太厉害了。”

    陶七妮最最看重的是农器图谱，食指点着各类农具道，“看看，娘！这是翻车、筒车、牛转翻车、水转翻车、高转筒车、水转高车、戽斗、刮车、桔槔、辘轳。”激动地小脸红扑扑地又道，“这些都是水利灌溉的工具和器械。”

    这些农具里精巧的机械设计，从民用完全可以改良用于军用。

    陶七妮眼底划过一抹幽光，从实际行动中减少伤亡，六一他们在战场上就多一分生的可能。

    当然不会有不符合时代的兵器，冷兵器做的完美了，杀伤力也不承让。

    陶七妮眼波流转溢出流光溢彩的光华，“这些设施不但可以灌溉农田，而且又得通济舟楫，转激碾，陂塘又可畜育鱼鳖，栽种菱藕之类，实现水的综合利用，做到灌溉、航运、水力、水产的结合。”单是想想就心潮澎湃的，如果实现了何等的好事。

    沈氏宠溺的看着她，真没见她如此高兴，“这菜谱，是不是要靠后了，不着你待见了。”

    “不不不……我都待见，都爱。”陶七妮眉眼弯弯像是得了宝贝的小仓鼠，“种出来粮食，才能做美食吗?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你说的那么多农具，挺复杂的，你能做出来吗？”沈氏看着那插图，感觉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娘不相信我啊？”陶七妮神采奕奕的双眸看着自信地说道，有这双比标尺还准的眼睛，什么都能打造出来。

    “这可不是你做算盘，做弯弓。”沈氏看着她关心地说道，“看起来是一目了然，粗糙点儿也没啥影响，能用就成。”

    “没问题的，您擎等着吧！”陶七妮双眸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道，“算了，不跟你说了，看我做出成果。”

    “行，俺等着你先孵出鸟蛋。”沈氏清明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调侃道。

    “娘！您笑话我。”陶七妮不满地嘟着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一定给您孵出来小鸡。”

    “只是不知道要糟蹋多少鸟蛋。”沈氏紧抿着唇看着她说道。

    “娘您不能只看到眼前的损失，您应该想想成功后，养的鸡多了，不但有鸡蛋吃，鸡粪可以沤肥，粮食就能增产，鸡还可以炖了。没有一点儿浪费。这可是良性循环。”陶七妮振振有词地看着她说道。

    “除了书，姚先生还给你啥了？俺看着还有别的。”沈氏歪着脑袋看到炕桌另一边。

    “哦！文房四宝。”陶七妮将它们拿到了炕桌上。

    “这就是文房四宝啊！”沈氏双眸直直地盯着它们道，“这是笔，这软趴趴的能写好吗？”

    “勤学苦练一定能写好。”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浅浅一笑道。

    “这你得练多少张纸啊！”沈氏有些肉疼地说道。

    “娘，用清水，在炕桌上或者平滑的青石板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一个铜板都不用花。”

    “俺是不是太抠门了。”沈氏看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俺觉得铜板要花在刀刃上。”

    “不会，练习大字，不能这般浪费。”陶七妮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你说的都对，走走走，拿上菜谱，看看做啥好吃的！”沈氏拉着她朝外走。

    “等一下！”陶七妮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回头看着炕桌上的东西，双眸转了转，自言自语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沈氏看看炕桌上的东西，又看向她道，“不对劲儿啥呀！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挑开帘子道，“走啦！别胡思乱想。”心里腹诽道：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这丫头对于长生送来的东西，收的理所当然，完全忘了她挂在嘴边的人情债难还。

    自己人才不会见外！

    *

    陶六一他们一路小跑朝兵营跑去，“姚先生！”朝他招招手，速度慢了下来。

    “有话说？”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落后了队伍一大截了，陶六一才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先生，妮儿说的那些俺都没听过，这书里都有。”

    “都有！只不过不太好找。”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因为不是专门的书籍，需要去大量的书里淘，慢了点儿。如果在京城就好了，不愁没有书。”随即摇摇头，那命就没了，也不可能遇见他们了。

    “别担心，现在有什么写什么？妮儿也不能一下子就把书给吃透了。”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嘿嘿……有先生的书在，妮儿嘴里在蹦出俺听不懂的词，就不怕啦！”陶六一看着他傻乎乎的笑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容灿烂的艳若桃李，暖如朝阳，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先生笑什么呢？”陶六一看着傻笑的他道，“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没什么？”姚长生轻咳两声，看着他非常矜持地说道，“赶紧追，落后那么多了。”

    不会告诉他心里乐开了花，妮儿不在拿他当外人啦！

    这难道不值得欢呼雀跃嘛？

    *

    “咚咚……”徐文栋敲了敲大开的房门。

    “请进。”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事就说，没事的话请保持安静。”

    徐文栋拉开椅子，看着奋笔疾书的他道，“农书、菜谱不是抄完了，怎么又在抄。”

    “是你啊！徐将军。”姚长生闻声顿住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他们在外面比试、比试，你不去看看。”徐文栋看着他下巴点点喧闹的外面道。

    “没空。”姚长生很干脆地说道。

    “你应该多多跟兄弟们相处，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们人很好的。”徐文栋看着他积极地说道，“这样人也会开朗的。”

    “你觉的我很阴沉，令人不舒服。”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他说道，特地咧嘴一笑。

    这笑容有点儿渗人，“不是！”徐文栋飞快地否定道，想了想道，“你就不怕六一他们受欺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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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务正业（四更）

    姚长生看着徐文栋忽然笑呵呵地说道，“不会的。”双眸亮晶晶地闪着自信的光芒。

    就他们那些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真没法和进行过全面训练的陶六一他们相比。

    黑风岭那半年多可不是白待的。

    “哟呵……我这可都是老兵，经验可丰富多了。”徐文栋大拇指向外指指道，对自己可是非常的有信心。

    “呵呵……”姚长生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夸张的笑了笑，“因为他们知道输了会很惨的。”

    “呃……”徐文栋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心里嘀咕：我还就不信了，我的人比那帮孩子差。

    “走出去看看，在屋子里一直闷这不好。”徐文栋被打击的越挫越勇道。

    “我很忙！”姚长生看着积极说服自己的徐文栋抿了下唇道，说着拿起笔继续抄写。

    徐文栋看着那破破烂烂的书，简直比他上次看到的书还惨不忍睹。

    “你这又抄写什么呢？”徐文栋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探着脑袋说道，“怎么还画图啊？”待看清图上的内容眼睛瞪的直直的，“这……这……我没看错吧！你在画女人家织布机。”

    “对！”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是，不是，这是女人家用的东西，你一个大老爷们画这个干什么？”徐文栋仿佛受到惊吓似的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目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别忘了你这大老爷们身上的衣服可都是女人家织的，没有她们日夜唧唧复唧唧，你这七尺的汉子，可得光着屁股呢！”

    “呃……”徐文栋尴尬地挠挠头道，“可你画织布机干什么？”

    “看看如何改进，提高织布的效率，让女人家也轻松一些。”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徐文栋吞咽了下口水，“你找它们不容易吧！”

    “是啊！”姚长生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突然道，“徐将军拜托你个事？”

    徐文栋眨眨眼震惊地看着他，又指指自己道，“我没听错吧！你找我帮忙。”有些受宠若惊耶！

    “对人多力量大。”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让我帮什么忙？我也一定竭尽所能。”徐文栋卷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尽管说！”

    “你帮我找找书，详细介绍手工业。”姚长生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道，“从地方日志了找找看，每个地方都有特色的。”

    “啊！”徐文栋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你让我找四书五经的各种注解，我能给你找出十七八个，不带重样的。”看着他为难地说道，“这个不太好办？”

    这不是废话吗？我也知道不好办，要不怎么找你呢！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从大帅府，县衙找找管钱粮的说不定有收录呢？”姚长生想了想说道，“最好能找到跟铁有关方面的。”

    “喂！这铁可都是朝廷管制的。”徐文栋戒备地看着他说道。

    “朝廷管制？”姚长生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这话自己说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徐文栋闻言讪讪一笑道，“我……那个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我家又没矿，你说我研究这个干什么？还不是想把农具一样改进一下，提高亩产。”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不闪不躲，眸光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另外这铁不但农业需要，你带兵打仗是一刻也离不开。

    徐文栋看着他清澈见底的双眸，点点头道，“好，我帮你。”

    “谢谢了。”姚长生看着他诚挚地说道。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要发动周围的人。

    “对了，还有医学、算学、机械、木工方面……总之是抛去四书五经的杂学。”姚长生目光灼热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能不能冒昧问一句。”徐文栋看着他抿了抿唇说道。

    “你想问我弄这个，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姚长生黑曜石的双眸看着他了然地说道，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看着他说道，“还是你觉得真是不务正业？”

    “这个……我要说，你会不会生气。”徐文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呢？”姚长生朝他努努嘴道，“这医学呢？就你这军中郎中。”嫌弃地砸吧了下嘴。

    “你说该不该学？”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又道，“这算学、木工，机械……”指指墙上挂的弯弓、连弩，“这里面都涉及，你以为比葫芦画瓢，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需要精密的计算，和高超的手艺。不然连弩为何轻便，准确率高！”

    徐文栋伸手摸了摸鼻翼，“那个，我帮你找，但是这个真不好找。”

    “我又不是今儿告诉你了，明儿就得给我准备好。”姚长生看着他好笑地说道，“时间不限。”

    “行，这事我记住了。”徐文栋爽快地应道，上下打量着他又问道，“你真不出去？”

    “不去。”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徐文栋站起来看着他道，“那我不打扰了。”话落转身离开。

    姚长生低头继续在这些残破不堪的书里细细分辨，誊抄下来。

    *

    晚餐桌上，钟毓秀看着楚九说道，“明儿我要去一趟庄子。”

    “去吧！麦子抽穗了去看看。”楚九手中筷子停在半空看着她说道。

    “要去上一天。”钟毓秀看着他又说道。

    “城外附近的庄子，需要那么久吗？”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我要去看陶妹妹。”钟毓秀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

    楚九眼前一亮道，“正好对比一下，看看抽穗的情况。”

    “嗯嗯！”钟毓秀看着他们点头道。

    “大哥，俺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俺不能在打扰你们了。”唐秉忠看着他们夫妻俩说道，“你们看俺没啥事了。”说着扭动一下身子，在住下去就不好意思了。

    “行！记住教训可别再跟他硬碰硬了。”楚九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知道了，俺又不傻，惹不起俺躲着他还不行吗？”唐秉忠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俺去军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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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实实在在 （五更）

    楚九看着唐秉忠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两天我就跟大帅说说去凤凰岭驻扎，到时候咱躲的远远的。”

    “那感情好。”唐秉忠高兴地说道，乐得眉眼弯弯，看向不动筷子陷入沉思的徐文栋道，“文栋想什么呢？好不容易大家聚聚，这可不太像你，这么安静。”

    “最近在忙什么呢？”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找书。”徐文栋抬眼看着他们说道，目光落在钟毓秀身上道，“嫂子，帮帮忙。”

    “我？”钟毓秀看着他笑着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看着他调侃道，“还有你文栋兄弟找不到的书，你学问比我高。”

    “这个还真的嫂子帮忙，我要杂学书籍，这个得去衙门的地方日志里面找。”徐文栋看着她苦恼地说道，“我的藏书中没有。”他这些日子把书都快翻烂了，也没有在书籍中找到只言片语，一个多月下来，没有丁点儿收获，真是郁闷之极。

    气的他都想跑到农户家里，扛着人家织布机回来交差。

    “杂学？”钟毓秀眨眨漂亮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找这些书籍干什么？”

    “姚兄弟要的。”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他要这个干什么？”唐秉忠看着他好奇地说道，“等等，你跟俺具体说说杂学都有啥？”

    “秉忠兄弟说的对，你得给我说说的，我好知道要找什么？从哪里着手。”钟毓秀看着他随声附和道。

    “农业，手工业，医学、算学、木工、器械，纺织……”徐文栋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这都是什么啊？”唐秉忠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说道，“跟咱又啥关系，他找这些书籍干什么？”

    “怎么没有关系？农学就不说了，单单增产，大大的有利。医学，简单的取箭，懂得止血的草药，薅一把，嘴里嚼嚼糊在伤处，就能保住性命。”徐文栋顿了一下又道，“这纺车改良了，织布更快更好，省时省力，咱的兵卒就有衣服穿，不用冬天拆了里面的木棉，夏天接着穿。至于这算学、木工、器械，小到弯弓、连弩，大到投石机、床弩都用的到。有这确切的实实在在帮助。”

    “说起这个，这连弩，明明师傅按照图纸做的，跟人家做的一样，怎么准头，射程都不如人家。”楚九极其郁闷地说道。

    “这个，我听姚兄弟的意思？比葫芦画瓢不行，必须非常的精确，不能差一点儿。”徐文栋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唐秉忠撇撇嘴说道，“弓箭而已差不多就行了，能射中人就成。”

    “跟你这粗人说不到一块儿。”徐文栋没好气地说道，“吃你的饭。”

    “咱先吃饭，吃饭，这个我回头找找姚兄弟问问，这问题出在哪儿？”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嫂子这书？”徐文栋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等我从庄子回来给你找。”钟毓秀看着他笑着点头应道，“我平时爱看那些杂书，先从我家的书房找找。”

    “好好好。”徐文栋忙不迭地说道。

    “好了，吃饭，吃饭。”楚九看着他们招呼道。

    *

    转过天钟毓秀带上骑着马的家丁，坐着马车，身后还跟着一辆装满礼物的车，浩浩荡荡的去庄子。

    钟毓秀撩起车窗帘子，窗外艳阳高照，温热的风吹的人微醺。

    今年风调雨顺，这一路上，麦苗的长势喜人，希望老天爷继续保佑，该下雨的时候下雨，不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让好庄稼顺利的收回来。

    马车徐徐走到山脚下，看着麦苗长势要比刚才看到的好。

    仅从外观上就能感觉到，很明显茎要粗壮，叶子绿的如抹了一层油似的。

    麦穗有指头粗了，直挺挺的，看着让人喜欢。

    “停车，停车。”钟毓秀敲着车厢说道。

    “吁吁……”车夫拉住缰绳停下马车，回头看向车厢道，“小姐。”

    “我下来看看。”钟毓秀推开车厢门，不等仆从拿凳子，从车辕上直接跳了下来。

    “小姐，您小心点儿。”春桃给吓得赶紧说道。

    反省一个多月的春桃终于又回到了钟毓秀的身边。

    “没关系。”钟毓秀提着裙子走到田埂上弯腰看着麦子，近距离的看着长势良好的麦苗，不知道麦穗里的颗粒如何？

    钟毓秀刚要伸手将麦穗折下来，就听见有人冲她喊道，“你干什么？不许碰麦穗，不然就不长了。”

    乔二妞蹬蹬跑了过来站在她与麦苗之间，凶巴巴地看着钟毓秀道，“你是谁？为什么动俺们的麦苗。”警惕地看着眼前带着白纱围帽的女人。

    “二妞，是我。”钟毓秀说着撩开眼前的纱巾看着她说道。

    “啊！楚夫人。”乔二妞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忙不迭鞠躬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俺不知道是您。”

    “这大中午的，你在这儿干什么？”钟毓秀看着带着草帽，一身短褐的她问道。

    “这不是……”乔二妞赶紧双手抱腕，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回禀楚夫人，这不是麦苗长的好，吸引了许多偷吃的鸟儿，咱们留在这里赶雀鸟的。”

    “那辛苦你们了。”钟毓秀看着被汗打湿的她道。

    “不辛苦。”乔二妞抬眼看着她笑了笑道，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楚夫人，您这是？”二妞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们。”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围过来的他们说道，看着匆忙走过来的陶十五道，“陶叔。”

    “不敢，不敢。”陶十五闻言慌乱的摆着手说道。

    “我和妮儿姐妹相称，称呼您为陶叔不为过吧！”钟毓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陶十五动了动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干脆说道，“楚夫人走，家里去，外面热。”指着马车道，“请楚夫人上车，乡下地都是土别弄脏了您的衣服和鞋子。”

    “不打紧的，咱们边走边聊，我还想问问这麦苗的事情。”钟毓秀率先抬脚走去。

    陶十五见状只好跟着她的步伐，落后她一步，“楚夫人您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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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耕耘（六更）

    “你也是种地的老手了，不知道照现在这架势，能增收多少？”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陶十五好奇地说道。

    “楚夫人别看长势不错，如果不出意外，造成减产的话，也顶多增收二三十斤。”陶十五边走边恭敬地说道。

    “这么多？”钟毓秀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多？”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难道不多吗？”钟毓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咱俩都觉得多，可妮儿嫌少。”陶十五哭笑不得地说道，“她觉得增加一倍，才对得起她的辛苦。”

    “我勒个乖乖，陶妹妹可真敢想。”钟毓秀看着他一脸震惊且夸张地说道。

    “爹，楚夫人有想法不好吗？”从家里跑出来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乔二妞一路飞奔到家，跟陶七妮报信。

    “那是不切实际。”陶十五对陶七妮说话，那就不用客气了，“现在亩产一百八到二百斤是正常水平，翻一倍那是四百斤，梦俺都不敢这么做。增产二、三十斤已经感谢老天爷厚爱了。”双手合十朝展湛蓝的天空拜拜。

    “楚夫人。”陶七妮双手抱腕向她行礼道。

    “陶妹妹。”钟毓秀看着带着红色草帽，穿着灰扑扑短褐的她笑着说道，“你这帽子？”

    “哦！我自己染的。”陶七妮摘下自己的草帽，在手里转了个圈看着她笑着说道，“姚先生的书里有介绍印染的。我娘总说我没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将草帽递给她道，“这个戴上去像姑娘了吧！”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陶婶说的是你的行为举止，当然穿衣打扮也要像个姑娘。”

    ‘陶婶？’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饶了我吧！”微微摇头道，“真要穿的像楚夫人你一样，还怎么下地，还是这短褐穿起来舒服，不影响。”

    “那看来我给你做的衣服，你应该会满意。”钟毓秀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说着将竹帽递给她道，“快戴上，外面热。”

    “衣服？”陶七妮接过帽子，戴在了头上。

    “这不是天热了，我给你们做了些夏天穿的衣服，给你们送来了，在后面的马车上。”钟毓秀看着她指指后面的马车。

    “这怎么好意思？”陶七妮看着她婉拒道。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钟毓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给你们就拿着。”

    “哎！小心。”陶七妮上前一步将路上的带刺的草给拨到一边。

    这些刺会把钟毓秀漂亮的葛纱给刮破的。

    “谢谢。”钟毓秀明亮的杏眼看着她说道，岔开话题道，“这帽子说竹子编的。”

    “我爹擅长麦秸编的草帽，只是现在麦子还没有收回去，没有麦秸草，天热又急着用，所以就用竹篾编的。”陶七妮指指头顶的草帽说道。

    “陶叔的手好巧啊！别说这帽子还真好看。”钟毓秀看着他们头顶的帽子说道。

    “走的时候您拿走一顶。”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红色的如何？咱们义军不是被称为红巾军吗？”

    “谢谢了。”钟毓秀闻言双眸盈满笑意忙点头道。

    陶七妮抿嘴偷笑，老爹真会说话，这话说的钟毓秀心花怒放。

    “楚夫人，我这里记录下了，烧荒草，追肥的全部过程，到家我给你。”陶七妮看着爽利地说道，“本来打算麦收完看到实实在在的结果，给你送去的，你来了正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钟毓秀也不跟她矫情，爽快的应道，“我听文栋兄弟提过姚先生抄写农书的事情。”

    “对呀！按照书上写的，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其实她也没说错，除了烧荒草是自己先干起来的，时间不等人。

    接下来可是结合着姚长生抄给的农学方面的书籍来。

    其实她更想去美洲找来玉米和红薯等高产作物，但现在根本不现实，所以先在本地作物上做文章，耕好，种好。

    “这要谢谢你了。”钟毓秀看着她再次感谢道。

    “谢什么？”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也希望能多打粮食，我尝过饿肚子滋味儿，愿这天下再无饥饿，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钟毓秀眸光闪亮敬佩地看着她，真想不到，这也许跟她的经历有关吧！

    “夫人，这路咱的马车上不去了。”车夫看着钟毓秀说道。

    “东西人拿着上去，留下来人看着马匹与马车，别让它们把好好的粮食给糟蹋了。”钟毓秀简单的吩咐后，与陶七妮他们一起腿儿着回家。

    与第一次来，路两边的杂草被向外清理了一步之宽，甚至扎上了竹栅栏，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顺畅多了。

    “楚夫人今儿留下吃完饭再走。”陶七妮看着钟毓秀挽留道。

    “不了，我得快点儿赶回家。”钟毓秀看着她婉拒道，她主要是怕他们这些人留下来，这庄子里的粮食不够吃怎么办？

    当初留下来的粮食可是按人头算计的，保证饿不着，但要想吃的好，那不太可能。

    “这个简单，我们吃烤肉串，猎物从山里抓，生起火来就能吃啦！”陶七妮看向她微微一笑道，“一定要留下来。”

    “那好吧！”钟毓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点点头道。

    钟毓秀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山风袭来凉爽的很。

    “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衣服。”钟毓秀看着春桃道。

    春桃将衣服放在石桌上，退到了钟毓秀身后。

    钟毓秀解开包袱皮，露出里面的衣服，“这是葛纱做的短褐，夏季穿最好了，耐用、吸湿还散热，穿着舒服。”说着抖开上衣道，“水红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

    “红色不显得俺家妮儿更黑了。”沈氏端着茶壶与茶杯走过来放在了圆桌上，倒上水，“请，喝水。”

    钟毓秀看着沈氏笑着道，“陶婶，不不不恰恰相反，红色对于皮肤黑的人穿起来是非常好看的，因为会显得皮肤白。能让肤色黑的人更加的光彩照人。”又指指桌上的衣服道，“豆绿色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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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热情（一更）

    沈氏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吞咽了下口水，这陶婶有些不敢当，人家可是将军夫人耶！

    “这里面还有陶叔、陶婶的两套。”钟毓秀指着桌上的衣服道。

    “还有俺们的。”沈氏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人人都有份，等我走了您在分跟他们，只是颜色上都是耐脏的。”钟毓秀看着他们说道，看着捧着衣服进来的下人道，“把衣服先放在堂屋吧！”

    “是，夫人。”下人鱼贯而入，将衣服放在堂屋的方桌上，然后退了出来。

    钟毓秀看着他们又吩咐道，“去山里打些野物回来。”

    “不用，不用，我让二妞她们去就好了。”陶七妮闻言站起来赶紧说道，说着出了院子，招手叮嘱了二妞一下让她们进山。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热情地说道，“走走走，咱进去换上看看。”拿上衣服拉着他进了堂屋。

    “那个是你的卧室。”钟毓秀看着她问道。

    “西边！”陶七妮无奈地看着热情的她只好说道。

    钟毓秀挑开草珠帘子进了卧室，简单、整洁、干净，温馨，炕头柜上放了些书，看着装订都说新的。

    “这炕有点儿不如架子床好挂床帐，山里的蚊子又大又毒的。”钟毓秀坐在炕沿上看着她遗憾地说道。

    “没关系，去山里找些驱蚊草，种在院子里，或者处理一下，晚上点着了熏熏屋子，没有蚊子的。”陶七妮看向她笑着说道。

    “看来姚兄弟的医学书籍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钟毓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是啊！”陶七妮坦然地看着她点头道。

    “来来来，快试试。”钟毓秀抖开衣服道。

    “那个……”陶七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大家都是女人怕什么？”钟毓秀看着害羞的她莞尔一笑，站起来道，“好吧，好吧，我在外面等你。”说着出了卧室。

    陶七妮走到炕前，看着衣服，拿了起来。

    “对了，陶妹妹我还给你做了小衣，在衣服下面。”背对着她的钟毓秀想起来忽然说道。

    陶七妮闻言黑眸晃了晃，乌黑的瞳仁染上一层暖意。

    她真是周到又贴心，陶七妮在包袱皮的最底层拿出了内衣，看样子有点儿像抹胸肚兜。大红色，绸缎做的，光溜溜的，摸着非常的舒服。

    陶七妮亵衣和亵裤，系好带子，又穿上短褐。低头拽了拽衣服，哗啦挑开帘子走了出去。

    钟毓秀听见声音转过身看去，看向陶七妮的眼睛忽然一亮，“哇……很漂亮嘛！”上下端详着，“这个穿着舒服吧！不像麻布拉皮肤。”

    “只是这个太贵重了吧！”陶七妮看着她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帅赏的。”钟毓秀神色如常地说道，紧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陶七妮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感觉没穿错啊！

    钟毓秀看着低头的她，一拍手道，“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发髻，你这太简单了，也没有首饰。你喜欢什么样的发髻，我帮你，我们可以梳凌虚髻，百合髻，芙蓉髻，双髻，飞云斜髻，朝云髻，双平髻，流云髻，飞天髻，元宝髻……”

    “那个……”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

    被她给打断的钟毓秀一点儿也不恼，热心肠地又道，“你想说什么？想梳什么样的我帮你。”

    “谢谢了，我觉这样就很好了，对于我来说利落，便于干活最好了。”陶七妮指了指自己简单发型道。

    “这样干净清爽也挺好的。”钟毓秀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她笑了笑道，“咱们出去让他们看看。”

    “走走走。”钟毓秀上前拉着她一起出了堂屋。

    “看看我们陶妹妹如何？”钟毓秀站在陶七妮身后，双手轻抚着她的双肩道。

    “他爹，咱家妮儿终于有人女儿家的样子了。”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穿着新衣的陶七妮道。

    “穿新衣就是好看。”陶十五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有那么夸张吗？”陶七妮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人靠衣服，马靠鞍，可不是说说。”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穿上可不许脱了。”

    “娘，你不担心新衣服破了。”陶七妮伸手拉着钟毓秀的手，走过去，坐在石凳上。

    陶七妮看着迷糊地他们道，“我整日里山上跑，这好好的衣服刮破了，您不心疼啊！”

    “那……”沈氏犹豫不决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在家里穿新的，出去还是穿旧的吧！”

    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她说道，“好！”目光落在钟毓秀身上道，“楚夫人跟我来，带你去看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钟毓秀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又急着显摆呢！”沈氏看着自家姑娘嗔怪地说道，“这才成功的孵出两只。”

    “什么意思？”钟毓秀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楚夫人，俺家妮儿成功的孵出小麻雀了。”沈氏看着她非常骄傲地说道。

    “什么意思？”钟毓秀眨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

    “走走走，看见了就解惑了。”陶七妮摆出了请的架势看着她道，“楚夫人请。”

    “你们在这里等着。”钟毓秀看向春桃他们道。

    “是！”春桃他们连声应道。

    陶七妮领着钟毓秀出了院子，钟毓秀伸手拉着她边走边说道，“我称呼你陶妹妹，你怎么还叫我楚夫人啊！应该叫钟姐姐。”

    陶七妮看着她动了动嘴，目光希冀地看着自己，最终开口道，“钟姐姐。”

    “哎！”钟毓秀高兴地应道，“这才对嘛！”开心地又道，“走走，让我看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陶七妮将她领到了村口的院子里，推开了房门。

    “这里好热，却没有那么闷。”钟毓秀直观的感受道，“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小鸟的叫声。”寻声看过去，只见炕上有两只小鸟，张着嘴嗷嗷待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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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水车（二更）

    陶七妮走过去，从盒子里拿出蛄蛹的小青虫塞到它们嘴里。

    “好可爱。”钟毓秀走过去，看着毛绒绒地小家伙道，“怎么是你养，它们的母亲呢？”

    “这两只鸟是我孵出来的。”陶七妮闻言黑眸晃了晃，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你……”钟毓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说道，轻抚额头道，“你让我想想啊！”看看小鸟又看了看陶七妮道，“你的意思是这鸟是你从鸟蛋将它们给孵出来的，不是母亲孵的。”

    “嗯！”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点头道。

    “这怎么可能？”钟毓秀看着她说道，“我们怎么可能像鸟一样孵蛋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是觉得这里热吗？”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详细的介绍了一下这鸟蛋孵化出来的全过程。

    听得钟毓秀是目瞪口呆的，这样也行，“你孵鸟蛋干什么？”又追问道，“对了，这是什么鸟儿？”

    “麻雀。”陶七妮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你可真是，这麻雀遍地都是，还用得着你费劲儿吗？再说了这麻雀喜欢偷吃粮食，你说你孵它干什么？”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我这个是试试能否成功，我本意是打算孵鸡蛋的。”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鸡蛋？”钟毓秀闻言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忽然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这样就可以养好多好多鸡。”

    “对！”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笑着点头道，“这样不但有鸡蛋吃，也有鸡肉可以吃，鸡粪还可以沤成肥料，滋养庄稼。”

    “哇……”钟毓秀睁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置信地说道，“这真的可以吗？”

    “书上写的可以。”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那太好了！”钟毓秀抓着她的双手激动地说道，“你呀，怎么不用鸡蛋试试呢！”

    “钟姐姐，我这不知道费多少的鸟蛋，鸡蛋没那么多，这要是去市场上买太浪费了。”

    陶七妮在心里又腹诽道：这我也没那么多钱，让我糟蹋啊！首先爹娘就不同意。

    钟毓秀闻言杏眼转了转，没有钱是寸步难行，什么事得先投入才行，而且这投入能否得到回报还是个未知数。

    这么一想，钟毓秀也理解为啥她用鸟蛋来试着孵化了，轻轻摇晃着她的手道，“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会尽可能的支持你的。”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现在只是踏出第一步，能不能将小麻雀养大，还是个未知数，不能太乐观了。”

    钟毓秀看着沉稳的她，眼神分外的温柔，“最难的一步已经踏出来了，我相信一定可以养大的。”

    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笑了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即便知道该如何做，行动起来也是不少的困难，知易行难古人诚不欺我。

    “咱们走吧！她们应该回来了。”陶七妮看向她说道，然后拉着钟毓秀出了房间。

    回到家，沈氏带着二妞已经将野物处理好，陶七妮拿着大片菜刀将野物给片成片，先腌制上，等火生起来，拿着竹签子串上，火上烤。

    钟毓秀则对竹管流出来的水，非常的感兴趣，拉着陶七妮问东问西的，甚至参观了一下整个‘工程’！

    “这个比水车还好。”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用来浇灌很方便的。”

    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这真是利用了地形，由上向下还可以。由下向上的话，还得用水车。前朝不是有筒车吗？”

    水转筒车，是唐代出现的一种提水工具.一种以水流作动力，取水灌田的工具。

    其原理为：在水流很急的岸旁打下两个硬桩，制一大轮，将大轮的轴搁在桩叉上。

    大轮上半部高出堤岸，下半部浸在水里，可自由转动。

    大轮轮辐外受水板上斜系有一个个竹筒，岸旁凑近轮上水筒的位置，设有水槽.当大轮受水板受急流冲激，轮子转动，水筒中灌满水，转过轮顶时，筒口向下倾斜，水恰好倒入水槽，并沿水槽流向田间。

    此种筒车日夜不停车水浇地，不用人畜之力，功效高。

    “这个我知道，它必须在水流急的时候才可以，水面趋缓的时候作用就受阻了。”钟毓秀站在溪水边望着潺潺的流水道。

    “我看书上有脚踏式的水车，这个没有过多的限制。”陶七妮眨眨黑白分明清灵灵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我只知道大概，具体里面不太懂，好的木工师傅难找啊！找那些木工师傅他们跟我一样，都不是这方面的手艺人。”钟毓秀轻蹙着眉头说道。

    “书上有插图的！”陶七妮非常轻松地说道。

    “啊？”钟毓秀看着她杏眼圆睁，笑了笑道，“没有内部结构，不太好办？”

    “找姚先生啊！”陶七妮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些原理是一通百通的。”

    “他能行吗？”钟毓秀有些怀疑地说道。

    “肯定能行。”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闪着自信的光芒，我说他行就行。

    农耕社会，脚踏水车在农业生产上和水牛一样的功不可磨！农民的浇灌基本上依赖于脚踏水车，广大农民十分爱它，因为是它给大家带来了丰收的希望。

    “那我回头找找姚先生。”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咱们这小地方，要找个有本事的人不容易。”

    “走咱们回家。”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两人一起朝家走，人未到家，肉香已经直窜鼻翼了。

    “好香啊！”钟毓秀嗅嗅鼻子道，加快了步伐。

    “来得正好，咱们烤好了，快去洗洗手。”沈氏看着进来的她们俩道。

    “哎！”陶七妮走到竹管下，打开木塞，洗洗手，抬眼看向钟毓秀道，“钟姐姐。”

    “来啦！”钟毓秀伸手洗了洗，坐在了石凳上，手拿起看着都流口水的竹签，一口下去，鲜美溢满舌尖。

    “怎么甜丝丝的。”钟毓秀看着陶七妮好奇地问道。

    “野蜂蜜，山里采来的。”陶七妮将嘴里的肉咽下去才道，“烤肉的时候刷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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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日夜巡守（三更）

    “哦！”钟毓秀点点头，肉质香嫩，外表的调味粉和烤到脆脆的皮，内部的清淡加上外表的“狂野”，就是这么简单却好吃。

    随着陶七妮彻底的安顿下来，这怎么吃就提上日程。

    人生最纠结的三件事莫过于：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陶七妮他们度过了初始最艰难的日子，吃饭不再是为了简单的果腹、生存。

    如今每一顿饭，都要吃得过瘾吃得爽。

    靠山吃山陶七妮有时间就背上背篓，拿上工具，就进山寻摸，有姚长生抄来的菜谱，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对于陶七妮来说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学，这非常的有趣，并乐在其中。

    一旦开启撸串就再也停不下来，钟毓秀吃的满嘴流油，小腹微凸，“不行了，不能再吃了。”摇摇头。

    “这里有山楂水，等会儿喝点儿消消食。”陶七妮看着吃多了她道。

    “嗯嗯！”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点点头，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太没出息了。

    陶七妮故作不知看着她转移话题道，“我在山里淘不少的山货，钟姐姐的走的时候带走好了。”

    “好啊！好啊！”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

    “就是卖相不太好看。”陶七妮又感觉太唐突了赶紧又道。

    “没关系，好吃就行。”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

    “你等着我去拿。”陶七妮站起来去了房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大竹篮子。

    竹篮子不小，能放下一岁大的孩子。

    陶七妮将竹篮子放在石桌上，“这些是春笋、野蘑菇、野菜……还有蜂蜜！”

    “谢谢，都是我爱吃的。”钟毓秀看着篮子里的东西，高兴地说道，又不客气地说道，“等夏收结束，新下来的小麦给我送些如何？”

    “行，没问题。”陶七妮看着她爽快地应道。

    “我就喜欢你这爽利劲儿。”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非常开心地说道，“哦！对了，那个小麻雀要好好的养哦！”

    “明白。”陶七妮笑着颔首道，“养好了，我送你如何？”

    “麻雀？还是不要了。”钟毓秀闻言微微摇头道，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站起来道，“我去给端山楂水来。”话落起身离开，回来时端了两碗山楂水。

    浓浓的山楂味儿扑面而来，喝起来更是酸酸甜甜的。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提上篮子，将钟毓秀他们送上马车，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家。

    “他们在山下烤串，火灭了没。”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灭了，直接用土盖了。”乔二妞闻言赶紧回道。

    “那就好。”陶七妮点点头道，一起来的家丁都在山下架起火堆，二妞她们将腌制好的烤串送下来，自己烤着吃更香。

    避开中午最热的日头，陶七妮他们回到了家，“娘，把衣服分下去吧！”

    “哎！”沈氏点头应道，与乔二妞、梁婶她们将一人两身衣服分了下去。

    颜色鲜亮一点儿的是姑娘家的，颜色暗沉稍大一些的，自然就是长辈们的了。

    到了下午陶十五他们继续在田埂上看着宝贝麦田。

    “爹，您要这样的话，是不是临近麦收的时候，要搭个窝棚啊！”陶七妮站在大树下看着他说道。

    “嗯！”陶十五眼前一亮道，“这个好，搭个窝棚挺好的。”

    “您还来真的啊？”陶七妮轻轻羽扇道，“我说笑的，爹，您绑些稻草人扎在地上好了。”

    “不行，不行，稻草人还是没有咱亲自来的好。”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以前给地主种地的时候，连窝棚都没有，有个树枝支着搭上些干草就不错了。”

    “我现在去给您搭一间竹屋。”陶七妮话落转身朝山上走去。

    “哎！这孩子。”陶十五伸着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不用了。”

    结果回答他的是袭来的徐徐山风，陶七妮拎上自己的黑刀直接进山砍竹子。

    与大家一起搭了个竹屋，起码遮风挡雨。

    *

    楚九在送走了自家娘子，看着车队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大帅府。

    “楚将军，大帅在花厅等着您呢！”管家急急忙忙走过来看着楚九说道。

    “有劳了。”楚九双手抱腕有礼地看着他说道。

    “不敢，楚将军请！”管家看着他更加恭敬地说道。

    楚九见状微微欠身，抬脚穿过前堂，朝后堂走去。

    楚九走到花厅前，让门外的小厮通禀。

    坐在花厅的顾子义闻声提高声音道，“阿九，进来吧！”

    楚九向小厮点点头，推门进去，“大帅！”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在太师椅上的顾子义指着左手下方的圈椅道，“坐坐！”冲着站立在门口的小厮道，“上茶。”

    小厮闻言很快将茶端了上来，放在了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大帅您找我？”楚九侧身看着他恭敬地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咱们聊聊。”顾子义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这些日子忙的咱们也没好好的说说话。”端起茶盏，解开茶盖，轻轻撇撇水面，“姚长生在你麾下干的这么样？”

    “他呀？”楚九闻言正襟危坐，停止脊背看着他说道，“挺好的，跟兄弟们相处的也好。”

    “他最近在干什么？”顾子义端着茶盏轻轻的哆了一口。

    “他最近在抄书。”楚九看着他如实地回答道。

    “抄书？”顾子义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抄书好啊！爱读书是好事，想起他瘦弱的身板又问道，“他在训练上跟得上吗？”

    “跟的上。”楚九看着他回禀道，“完全不输咱们经年的老兵。”

    “那当然了，家学渊源，不愧是世家子弟。”顾子义非常满意的开怀大笑道，心里琢磨着将他给调回来，做儿子的陪读，也带带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个姚兄弟的身世也太惨了。”楚九心有戚戚地说道，都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哦！他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你了。”顾子义看着他突然说道，语气有些许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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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磨炼 （四更）

    “他入营时登记造册，基本的家庭的情况都写下来了。”楚九眨眨眼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对，我忘了这茬了。”顾子义又和颜悦色地说道，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长生在抄什么书啊？”

    “农书，医书、算学、木工……”

    楚九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子义给打断了，“抄这些书做什么？简直是胡闹，不务正业。”

    楚九则赶紧说道，“这些书很有用的，可以帮助农……”

    顾子义再次打断了他，直接爆粗口道，“有用个屁！他应该看兵法战策，读农书、木工……”气急败坏地说道，“真是堕了他爹的名声。”

    楚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站起来双手抱腕立马解释道，“大帅，这照着农书种田的话，可以增产的，这不仅对农民对咱们义军也是天大的好事。”

    “种田自有农民来操心，他应该把心用在领兵打仗，治国安邦之上，子承父业，而不是下田。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我气的是这个。”顾子义恨铁不成钢道，真是不争气的家伙，看向楚九道，“坐下，坐下说话。”

    楚九闻言缓缓地坐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想不透他为什么如此的激动。

    在他看来种田怎么了，如果照着书种田，能实实在在的帮助农民，带来增产的话，俺爹、俺娘就不会饿死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再说了，他们扯旗造反，不也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怎么这会儿，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顾子义在心里轻叹一声，对于寄予厚望的他来说，现在是非常的失望。

    算了，这天下有本事的人多的是，他也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这件事不想了！

    “阿九，你现在怎么看这亳州城啊！”顾子义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大帅，这……”楚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什么就直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顾子义看着他直接说道。

    “大帅，咱不大会说话。”楚九抓耳挠腮地看着他说道。

    “快说！”顾子义看着他催促道。

    “咱觉得亳州城暂时得到了平静，下面隐藏这更大的危机，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苏胖子肯定在伺机寻找机会，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楚九边看着他边组织语言道。

    “接着说。”顾子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大帅们之所以不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想独占这亳州城，谁都想称王称霸。”楚九看着他直白地说道，“大帅，您跟苏胖子的矛盾已经是公开了，咱躲是躲不过的。这城池只有这一座，而大帅却有三个。彼此之间互相提防，稍有不慎就起摩擦，进而就有可能发生更大的冲突。”

    “你分析的对，现在的形式越发的危急了，暗流涌动啊！”顾子义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认为咱们该如何应变啊！”

    “其实咱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只是咱怕说出来，您生气。”楚九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问道。

    “有话就直说，我不会生气的。”顾子义捻着胡须，非常大度的说道。

    “大帅，您英雄盖世，英明神武，为啥非跟他们挤在这城里呢！为什么不将队伍拉出去发展呢！另辟一片新天地呢！”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还是年轻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这么多人，单单吃喝拉撒就要不少银两呢！这亳州城可是咱的根不能丢。”

    “那既然不能丢，咱们就得采取其他的办法了。”楚九琢磨着看着他说道。

    “哦！说说看。”顾子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大帅，敢问这城里谁是的威望最高，谁对您最为友善。”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无论是凭威望还是论正直，当属路大帅。”顾子义竖起食指点点道。

    “那么大帅您就应该携大胜之势竭力的拥戴他，最好推他为主，这样就可以一统这城里的义军。”楚九斟酌着又道，“路大帅一旦称了主，投桃报李，势必要有所回报。以后肯定会倚重，重用您的。”

    顾子义看着他哈哈大笑道，“阿九，没想到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心思如此的细腻。这是个好办法，这样可以兵不血刃的整合义军。”

    他要名，自己要实权，一举两得。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亳州城的门户决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楚九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得咱的人驻扎在那里。”

    顾子义闻言眼中一凛，眸光犀利地看向楚九，看着他清澈的坦坦荡荡的双眸，敛眉沉思，是我多想了吧！

    瞳仁轻转，阿九这个布局没错，但是也不能放任阿九壮大，可凤凰岭绝对得在自己手里。

    不好办啊？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忽然眼前一亮，有了，顾子义抬起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这凤凰岭条件艰苦，房舍也没多少，你带着姚长生他们这些投奔而来的孩子们驻扎在此。也可以趁机对他们加强训练，好好磨磨他们。”又接着说道，“这城里情况错综复杂，必须保证咱们在兵力占优势。”

    楚九动了动嘴唇，最终站起来，双手抱腕，微微弯腰道，“谨遵大帅命令，我回去收拾东西离开开拔。”

    “阿九啊！你和秀儿才新婚不久，就让你们分开。”顾子义真是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为大帅的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楚九恭敬地说道。

    “秀儿肯定要埋怨我这个舅舅。”顾子义有些自责地说道。

    “不会的，毓秀是识大体之人。”楚九闻言赶紧说道，“况且军令如山，毓秀懂的。”

    “这样，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不用通禀了。反正从城里到凤凰岭骑马也就半天多的时间。”顾子义想了想非常开明地说道。

    “谢大帅。”楚九双手抱腕忙不迭地谢道。

    “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顾子义明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告退。”楚九站起来双手抱腕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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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迷魂汤（五更）

    “去吧！”顾子义看着楚九点点头道，忽然想起什么来招手道，“等一下，阿九。”

    本已经转身的楚九回过身来看着顾子义道，“大帅。”

    “将文栋与秉忠留下，有他们在可以更好的保护大帅府。”顾子义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应道，“是！”话落退了出去。

    *

    楚九出了花厅想了想娘子也不在家，干脆去军营找文栋，有些日子没去了。

    回家拿上连弩，叫上唐秉忠，两人飞身上马出了城后，一路飞驰到了军营，出示了证明后，两人牵着马进了军营。

    两人将马交给了兵卒牵回马厩。

    “你们俩怎么来了？”徐文栋得到手下通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着他们俩笑道。

    “没事了，咱们就过来了。”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他笑道。

    “秉忠的身体好了。”徐文栋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早就好了，大哥不让俺乱动，这都快把俺给憋死了。”唐秉忠拍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咚咚作响道。

    “即便没伤筋动骨，左右现在无事，多休息两天。”徐文栋看着他说道，“走咱们回屋，外面太阳毒。”

    “一直在屋里，难得晒晒太阳，咱们先去看看受伤的兄弟。”楚九目光落在徐文栋身上道。

    “好！”徐文栋连忙点头道，“走！”

    “他们恢复的如何？”楚九边走边问道。

    “恢复的很好，已经恢复训练了。”徐文栋看着他高兴地说道，“这次多亏了陶姑娘取箭又快又准，没有造成再次伤害，加上姚兄弟的止血药，真是帮了大忙了。”

    楚九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伙食上不能亏了多做些好吃的，多给兄弟们补补。”

    “这不用你吩咐，这些天鱼汤喝着，兔子肉吃着，把他们给养的白白胖胖的。”

    楚九去看了受伤的兄弟们，然后又去了马厩，看着被治好的马匹，啧啧称奇，看着马匹身上箭伤新长出来的嫩肉，“能上战场吗？”

    “这个不敢说，现在跑起来没问题。”徐文栋轻轻拍着马背说道。

    “应该能，咱受了箭伤治好了，不照样提着刀上战场。”唐秉忠看着健硕的马儿大咧咧地说道，“你看看养的膘肥体壮的。”

    “这个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了驮粮草是肯定没问题的。”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伸手轻轻抚摸着悠闲吃草料的马儿，“对了，那匹黄骠马我做主给了陶姑娘。当时答应她的，只要能接好骨头，马儿活下来，就给她的。”

    “啊！你怎么给她了，那可是黄骠马？”唐秉忠扁着嘴惋惜地说道。

    “你可真是，那马受伤了，骨折了懂不懂，没有陶姑娘出手，早已经化成灰烬了。”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搞清楚前后行不。”

    “那治好了吗？”楚九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应该算是治好了吧！”徐文栋看着他们俩保守的说道。

    “什么叫算是？治好就是治好，没治好就是没治好。”唐秉忠暴脾气地说道。

    兄弟多年，徐文栋了解她的脾气，自然没跟他计较，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马牵着能走，没有看见马儿有多么痛苦，这么说明白吗？能否驰骋，现在还不知道。”

    “既然答应人家姑娘了，给了就给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楚九视线落在唐秉忠的身上道，“黄骠马吗？再找一匹好了，干嘛非死磕这一匹呢！”

    “大哥，这可是黄骠马。”唐秉忠砸吧着嘴，馋的直流口水。

    “看你没出息的，朝廷将领的坐骑一个比一个好。”楚九言语轻快地说道，“下次在战场上，你看重那匹弄回来不得了。”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又道，“怎么没信心啊！还不如人家射死彻里成才的姑娘。”

    “大哥，你也别用激将法，老子到时候一定缴获一匹比黄骠马更好的马。”唐秉忠不服输地说道。

    “这就对了，何必跟人家小姑娘计较呢！”楚九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看向徐文栋道，“好了，带我去见见姚兄弟。”

    “他现在忙着抄书，估计没时间。”徐文栋看着楚九隐晦地说道。

    “喂！文栋，你是不是搞错了，是大哥要见他，怎么还得他拨出时间见咱们。”唐秉忠闻言不忿道，阴阳怪气地又到，“要不要咱们提前跟他约时间啊！”语气中很是刻薄，“什么玩意儿。”看着楚九道，“走走走，大哥找他去，俺看他还能将咱们拒之门外不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徐文栋看着莫名其妙的他道，“话是我说的，你都没跟人家见面，人家得罪你了。”

    “文栋，你变了。”唐秉忠上下打量着徐文栋说道。

    “我哪儿变了。”徐文栋看看自己又看向楚九问道，“大哥我哪儿变了。”

    “别听他胡说。”楚九看着他笑道。

    “俺哪儿胡说了？”唐秉忠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你看看他这才多久，张口闭口都是姚长生，他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了，大哥要见见他，还得咱们等他有时间了。”

    “这人家忙着，我们贸然前去打扰不好吧！”徐文栋看着他耐心地解释道，“而且读书人多少有些傲气。”

    “他傲气什么？一个朝廷钦……”

    唐秉忠的话还没说完，楚九黑着脸低喝一声道，“秉忠。”

    “咋了？”唐秉忠转头看向楚九不满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楚九面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那咱们现在算什么？在朝廷那里咱们被称做什么？逆贼，贼子、草寇，土匪。”

    唐秉忠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道，“俺这不是秃噜嘴了，别见怪，别见怪。”

    “话说你咋跟爆竹似的，哪来那么大的恶意。”徐文栋看着他不解地问道，“我有再你面前说他的坏话吗？”仔细想想微微摇头，“没有啊！”

    “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唐秉忠冷哼一声道，文栋每次来找大哥，话题围绕着姚长生，他是一点儿都插不上嘴，心里郁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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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破地方 （六更）

    “我都没计较你计较什么？”楚九看着唐秉忠好笑地说道，“咱才当千夫长几天啊！再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哪儿来的尊卑！”拍着他的肩膀道，“行了，人家抄书可是正事，等午饭时间在求教。”忽然想起来道，“正好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左右看看马厩。

    “大哥放心吧！这里都是自己人。”徐文栋看着他赶紧说道。

    “大帅已经答应让我去凤凰岭驻扎。”楚九看着他们俩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太好了，不在城里受他的鸟气了。”唐秉忠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楚九看着高兴过头的唐秉忠道。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徐文栋担心地说道。

    “哦！你和秉忠留下，我带着长生他们心来的去凤凰岭。”楚九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凭什么？”唐秉忠一下子就炸了，“他这是把咱们分开，大哥，你不是看不出来吧！”

    “大哥，这明显不怀好意。”徐文栋紧拧着眉头说道。

    “你们想多了，现在城中并没有你们想象的平静，以大局为重。”楚九看着他们俩认真的说道，“军令如山，一定要好好配合，真要让苏胖子当家了，还有咱得好果子吃吗？”目光凝视着他们两人道，“听见了吗？”

    “知道了。”徐文栋轻点了下头道。

    “秉忠，我不在，最担心你了。文栋看着他。”楚九看着他非常严厉地说道，“你和少帅不和，他要是在找你麻烦怎么办？”

    “这简单我跟秉忠换防，我进城，让秉忠来军营。”徐文栋直接说道，“躲着他就好了，军营都是咱自己人。”

    “秉忠没有意见了吧？”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俺还能有什么意见？大哥放心，俺会老实的待在军营里，不会惹麻烦的。”唐秉忠向他保证道。

    楚九闻言松了口起，总算说服这头蛮牛了。

    “可是万一麻烦找上俺，怎么办？”唐秉忠看着他们俩忽然说道。

    “你就不能别只想坏的，想想好的。”徐文栋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这人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可说不准。”唐秉忠撇着嘴嘟囔道。

    “放心吧！他主要针对的是我，我走了，他找你的麻烦就没意思了。”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又道，“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帅也会看着他的，总不能因小失大。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嘁……”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要真分的清孰轻孰重，就不会处处针对大哥了。”

    “行了，少啰嗦了。”楚九伸手捶着他的肩头道。

    “可俺还是担心你？”唐秉忠紧皱着眉头看着楚九说道。

    “咱有什么好担心的？”楚九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他们可都是刚来的，如果对你不利？”唐秉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你真是胡思乱想，怎么可能？”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才刚到这儿，是最安全的，他们没有害我的理由。”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太紧张了。”

    “俺是真怕，他能想方设法的打俺三十军棍，这三十军棍如果打在你的身上会要命的。”唐秉忠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的，怎么说两家也是亲戚。”楚九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你就安静地在这里待着，真有事情了，骑马去凤凰岭找我。”

    唐秉忠还想说什么？被徐文栋拉拉他的衣服，“没发生的事情，别自己吓自己，咱们又不是不动的靶子，只有挨打的份儿。”看着他们俩道，“走走走，回房喝口水。”

    三人回了徐文栋的房间，喝喝水，闲聊着消磨时间。

    *

    顾从善得到楚九要去凤凰岭驻扎的消息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砰的一声推开了花厅的大门。

    “没规矩！”顾子义看着他轻斥道，“不知道通禀啊！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爹，我听说你让阿九那小子去凤凰岭驻扎了。”顾从善急急忙忙地说道。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

    “不是，爹，你这是放虎归山，你怎么能把亳州城的门户交给他呢？”顾从善着急地看着他一蹦三高地说道。

    “那交给你？”顾子义深沉的双眸看着他直接说道，“你觉得你行的话，你俩换换。”

    “我才不去拿破地方呢！”顾从善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

    “破地方？”顾子义腾的一下站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那可是战略要地，你说他是破地方。”啪……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道，“你个兔崽子，你不过是嫌那里条件艰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重重的叹口气，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在想起庆功宴上路大帅那一眼，真是欲哭无泪。

    “这有福享，谁喜欢吃苦啊！”顾从善揉着自己的后背龇牙咧嘴地说道，稍微躲了躲，离他远一些。

    “这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顾子义退后两步，坐在太师椅上，颤抖着手指着他，“唉……”

    “爹，你别叹气啊！这阿九咱用他，也得防他啊！他真要做大了，儿子可压服不住他。”顾从善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

    “那你就好好训练啊！与兄弟们共同进退啊！”顾子义看着突然开窍的他，欣喜地说道，感觉又有了希望。

    “爹，我这不是坚持不下来，更吃不了那苦。”顾从善说完比兔子窜的还快，躲到了门边。

    气的顾子义胸脯剧烈的起伏，现在是说也没用，打也没用，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个兔崽子。

    “爹啊！你先别只顾着生我的气，咱得先解决眼前的大事。”顾从善走过去，坐在离门最近的圈椅上，“阿九如果背叛咱们，他的麾下个个骁勇善战，咱可就元气大伤了。”

    顾子义看着他好气又好笑，“你说你脑袋这么机灵，怎么就不用在正道上呢！”

    “爹啊！说正事，正事。”顾从善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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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囫囵吞枣 （一更）

    “你放心，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顾子义闭了闭眼看着顾从善说道，“阿九只是带着长生他们，总共五百兵马去凤凰岭，其余的人包括文栋与秉忠都留下。”

    “哦！”顾从善嘴巴张的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回过神来看着他说道，“不是，爹，你可真行，怎么做到的？”非常的惊讶。

    “凤凰岭房子不多，不足以驻扎一千多人，而且咱们这边才是最容易出事的，所以必须有万全之策。那么多留下来保护就名正言顺了。阿九不会反对的。”顾子义看着他详细的解释道。

    “那太好了。”顾从善眼底闪着精光，“趁此机会爹，咱们可以将他们拉拢过来。”

    “傻小子，能拉拢过来，怎知不会被被人拉拢过去？这样的人还值得吗？”顾子义看着天真的他说道，“他们可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情谊非同一般。”

    “这我还不知道啊？我又没说拉拢文栋和秉忠他们俩，咱可以拉拢中下层，直接架空他们不就得了。”顾从善眼里充满了算计。

    “你给我老实点儿，现在咱们最大的敌人在城里，不许你胡作非为。”顾子义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坏了大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顾从善嬉皮笑脸地说道，“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不许找人家麻烦，以大局为重。”顾子义看着他警告道。

    “我听爹的。”顾从善笑着说道，直勾勾地看着顾子义又道，“爹，经过这次，咱们是不是可以称王了，那我就是……就是世子了。”

    “你给我闭嘴。”顾子义看着得意忘形的他大喝一声道，“称什么王，这城里可不止有苏胖子。”

    “嘁……那路大帅不就仗着年纪大，资历老，根本不足为据。”顾从善撇撇嘴冷哼一声道，“干掉了苏胖子，他立马降服。”

    “我警告你，没影儿的事情，你给我少胡咧咧。”顾子义看着他又严肃地说道，“为了你的安全，从现在开始给我老实的待在大帅府，不准出去。”

    “怎么？爹您怕苏胖子使下作的手段啊！”顾从善冷哼一声道，“他没那个胆子。”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为了弄死我，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又不是正人君子。”顾子义看着他游说道，“听话，这些日子都在家。”

    “知道了。”顾从善看着他关心地说道，“爹出去的时候也多带些人。”

    “嗯！”顾子义欣慰地点点头，难得这小子不惹他生气，转移话题道，“你小子也不小了，收收心也该成亲了。你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吵得人脑袋疼，你赶紧给老子处理了，找个正经人家。”

    “爹，这事不着急，等我成了世子了，多少人家上赶着把女儿嫁进来，咱们慢慢挑。”顾从善站起来道，“爹，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脚底抹油溜了。

    “躲？”顾子义看着他的背影道，“一定给你找个厉害的能管得住你兔崽子。”心里琢磨着还得派人严密的监视着苏胖子，放在他那里的暗探该动一动了。

    *

    徐文栋看着窗外的日头，“时间差不多了，伙房要开饭了，走吧！”

    三人去了伙房，正值开饭之际，热闹的很。

    伙房太吵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姚长生盛了野菜团子，拿上二合面的馍馍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姚长生看着眼前的饭菜，是真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姚先生，没打扰你吧！”陶六一站在大开的门口看着屋里的他道。

    “没有，进来坐。”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拿起二合面的馍馍嗷呜咬了一口，三两口下了肚，“你怎么不吃啊！”

    “我要说我想念家里的烤肉串，你会不会笑我没出息。”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看看碗里的野菜团子与颜色发黑的馍馍，突然没了胃口道，“我也想，没到休假时间咱也出不去。平日里也不能随便出去，就是想寻摸点儿野味儿，打打牙祭都不成。”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吃饭，当我没说，凉了口感更加不好。”姚长生将馍馍掰开，野菜团子打散了，将野菜夹到馍馍中间，咬了一口，闭着眼将它给吃了下去。

    “嗯嗯！”结果给噎着了，使劲儿捶着自己的胸前。

    陶六一见状赶紧提着灰扑扑的粗陶茶壶给了倒了半碗凉白开，“快点儿。”递给了他。

    姚长生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总算是顺下去了。

    “呵呵……”陶六一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你吃那么快干什么？”

    “囫囵吞枣的咽了，就不用受罪了。”姚长生声音沙哑地说道，话落又端起粗陶碗哆了两口。

    陶六一闻言笑而不语，继续啃二合面的馍馍，“说老实话，俺还以从军了能大碗吃肉呢！”

    “这天下都没多少吃饱的，还大碗吃肉，即便是太平世道，吃肉的也是达官显贵，地主富户。”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轻叹一声道，“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咱家妮儿要是真能让小麦增产就好了。”陶六一眸光湛湛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别抱太大的希望。”姚长生面容冷静地看着他说道，“这种地正儿八经是靠老天爷赏脸的，不到全部把粮食收回仓里，都不敢说。”

    “俺看今年风调雨顺的，一定可以的。”陶六一乐观地说道。

    “妮儿这么下功夫肯定增产，关键是增多少，一斤、两斤……”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你说的也太少了。”陶六一哇哇大叫不乐意道。

    “那你想增产多少？”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不说翻倍吧！怎么也得现在的一半儿。”陶六一看着他兴奋地说道。

    “现在外面阳光灿烂，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姚长生指指窗户外面道。

    陶六一闻言一愣笑道，“你这是拐着弯儿说俺做白日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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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憨小子 （二更）

    “基于事实考虑，能每亩增产二、三十斤，我就要烧香叩谢老天爷了。”姚长生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道。

    “这么少？？”陶六一闻言皱着眉头不甘心地说道。

    “在汉唐最繁盛的时候，亩产也不过是……”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徐文栋的声音，“姚兄弟，吃了吗？”

    “徐将军。”陶六一腾的一下站起来回身看过去，惊讶地看着他身后之人，“楚将军、唐将军。”

    姚长生站了起来，挑眉看着他们，心里嘀咕：他们怎么来了。

    经历了生死，重新来过，现在看见楚九他已经是心如止水了，前世今生他分的开。

    就事论事，心不狠，龙椅不稳！

    再说一个让姚长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楚九杀了那么多功勋，却无人造反，那只能是天命所归，他杀人是对的……

    理解是一回事，但却不赞同，解决事情的方法不止一种办法，最好的是实力强到让人臣服。

    “徐将军、楚将军、唐将军。”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人道。

    “坐坐坐，我们坐下说话。”徐文栋端着两个碗走过来道。

    陶六一端着自己的碗，移到姚长生那边，将位置让给了他们，又赶紧的拖了一把长凳过来，“请坐。”

    “吃饭呢！”楚九放下自己的两个碗，坐下来看着姚长生他们俩道。

    “嗯！”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轻点了下头，随后坐了下来。

    陶六一坐在姚长生身旁看着他们碗里的饭菜，不自觉地说道，“你们跟俺们吃的一样啊！”

    “咱们不吃这个吃什么？一个伙房出来的。”楚九脸上爬满笑意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们可是将军耶！大官，应该比俺们吃的好。”陶六一看着他们憨直地说道。

    “谁告诉你的？”楚九一脸笑容地看着他笑道。

    “听姚先生讲历史听来的。”陶六一抬起手背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道。

    “没有，咱们跟你们吃的一样。”楚九伸手拿起二合面的馍馍咬了一口，筷子夹起野菜团子咬了一下。

    陶六一看着面色如常的他，看样子是经常吃。

    “看咱干什么？赶紧吃啊！”楚九看着他点点下巴道，“咱小时候也是啃着树皮与草根长大的。那时候做梦都是能吃饱顿饭。”

    在爱兵如子这点上，姚长生不得不说楚九确实做到了，与兵卒的待遇一模一样，穿一样的麻布，吃一样的糙粮，睡觉从不在床板上铺垫子，行军途中也不独自坐车马，他常常亲身背着捆扎的食粮，与手下们苦难与共。

    仿佛天生的楚九极具军事头脑，他懂得如何带兵打仗，也懂得笼络兵心，能够以身作则使手下的士兵为自己所用，为自己拼命，从而壮大自己兵马的实力。

    现在回头来看人家可是真有能耐，书本知识可以学，但脑子是天生的不服不行。

    “俺也是，俺也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不怕你们笑话，俺们逃荒出来了才吃过馍馍，吃过肉，好多东西俺都不知道怎么吃的。”

    “这没什么，不会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俺家妮儿也是这么说的，咱们会的其他人未必会。”陶六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忙不迭地说道，“只要脑子不笨，没有什么学不会的，活到老、学到老，总有一天会学会。”

    姚长生闻言桌子下的脚踢踢陶六一，话太多了。

    陶六一看了看姚长生，眼神询问‘踢他做什么？’

    被面前这三人直勾勾地盯着姚长生能说什么，笑眯眯地看着陶六一道，“你看我做什么？”

    陶六一眨眨眼想起来看向楚九他们说道，“哦！这些是姚先生教给俺们的，然后俺家妮儿又说的。”

    姚长生恨不得捂上陶六一的嘴，这孩子真是一根筋单纯的很。

    在楚九他们看来，陶六一这孩子紧张的很，还得看看姚长生问问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姚长生看着他们干脆说道，“吃饭，吃饭，凉了馍馍硬了不好啃。”说着拿起碗里的剩下的馍馍吃了起来。

    这下子嘴占着了，大家只好专心的吃饭。

    馍馍蒸的个头大，有男人两个拳头那么大，像是姚长生和楚九他们仨吃上两个就饱了。

    而陶六一却吃了四个才作罢。

    “俺是不是吃的太多了。”陶六一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能吃是福。”楚九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亲切道，“够不够，不够的话在去伙房拿！”

    “够了，够了。”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红着脸看着他们羞赧地又道，“俺也不想吃这么多，可是不吃饱的话训练就没力气。”

    “不管伙食如何？咱得让兄弟们吃饱。”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温和地说道。

    徐文栋拿起茶壶给原先放馍馍的粗陶碗里倒上水。

    陶六一将其他的空碗摞在一起，端着放到另外的桌子上。

    楚九看着姚长生与陶六一俩笑着问道，“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习惯，习惯！”陶六一忙不迭的点头道，“徐将军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军令如山嘛！”

    楚九闻言看着憨直的陶六一，轻轻勾起唇角莞尔一笑，“今后咱们要在一起训练了。”

    “什么意思？楚将军要来这里？”姚长生瞳孔微缩，看着他问道。

    “咱们要一起去凤凰岭驻扎。”楚九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凤凰岭，城里……”猛地刹车改口道，“我是说在这驻扎着不好吗？离城里很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楚九看着他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在心里微微摇头，他应该不知道什么吧！随即解释道，“在这里是不错，可是凤凰岭作为亳州城的门户，必须有人去驻扎。”

    “凤凰岭好耶！”陶六一高兴地看着姚长生道，“咱们离家可就近了。”

    “对哦！”姚长生敷衍地笑了笑道，心里嘀咕：这根本与前世不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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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差得多 （三更）

    “对了，去凤凰岭加上你们就五百人，徐将军和其他人留下来。”楚九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楚九说道，“你是说招收的新兵去凤凰岭驻扎，徐将军他们这些老兵原地待命。”

    “对！”楚九看着他点点头道，“那边地势好，可以很好的训练。”

    “只要俺们不分开，去哪儿都一样。”陶六一傻呵呵地笑道。

    “凤凰岭的条件肯定不如这里，很是艰苦。”楚九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楚将军对于俺们从旱区出来的人来说，到哪儿都不苦。”陶六一看着他神色如常地说道，“俺们现在再被扔回去，一样能活下来。”这话说的底气十足，在恶劣的环境他也能活下去。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陶六一攥紧拳头挥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

    “呵呵……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活的下去。”楚九看着他笑着说道，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咱这一次来，还有事请教姚兄弟。”

    姚兄弟？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却客气地说道，“不敢当。”言语中清冷而疏离。

    楚九轻挑了下眉头，似乎没发现他的冷淡，读书人的傲气，“就是咱按照你画的连弩图，制作出来的，怎么效果没有那么好。”

    “你是在怀疑我给你的图是假的。”姚长生闻言刷的一下脸色阴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咱绝对没有这么想。”楚九看着他连忙摆手道，目光直视着他认真地又道，“你没那个必要，肯定是咱们哪里有做错的地方。”

    没有最好，敢怀疑他，以后玩儿不死你。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那你认为哪里出错了。”

    “就是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所以才来求教的。”楚九一脸烦恼地说道。

    “你们做的连弩让我看看。”姚长生面色缓和了许多看着他问道。

    楚九闻言赶紧从身上的挎着的袋子里掏出了连弩递给了他。

    姚长生接过连弩，拿在手里仔细的观察，外表与妮儿做的连弩没有差别，甚至装饰上更加的华丽。

    姚长生干脆将连弩上的一个个零件给拆卸了下来。

    重重地探口气，问题找到了，“你们做的不对。”

    “怎么可能？咱可是严格按照你给的图纸做的。”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我肉眼都能看出差距，你还说严格按照图纸？”姚长生食指点着桌上的零件道。

    “这怎么可能？”楚九看着桌上的零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八十三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挠挠头道，“这咱看不出来，俺觉得跟图纸上差不多。”图纸他可是天天看，牢牢记在心里了。

    姚长生拇指与食指拿起桌上的零件看着他说道，“你们肯定是比葫芦画瓢，根本没有严格的按照尺寸来制作。我图纸上有明确地标着尺寸的。”

    “姚兄弟，恕我直言，这真看不出来。”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你们等一下。”姚长生站起来拿下墙上挂着的连弩，拆开，“这内部零件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不同。”

    楚九看着这些零件，还真是肉眼都能看出来细微差别，“这个……”

    “那个，差不多意思得了。”楚九大大咧咧地说道，试着说服他道，“也许放大一些威力更大了。”

    楚九话音落下就发现身边的温度低了，感觉冷飕飕的，一抬眼就看着姚长生脸色铁青，将自己给吓了一跳。

    “那你干嘛照着图纸做啊！直接按自己的想法不就得了。”姚长生看着他直接阴阳怪气地说道，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连弩重新组装起来。

    “喂喂！你怎么说话呢？听着不顺耳。”唐秉忠看不惯嚷嚷道，那牛气冲天的样子真是惹人厌。

    “秉忠！”楚九看着唐秉忠微微摇头道，“少说两句。”

    “俺又没说错。”唐秉忠不客气地说道，“你看他趾高气昂的样子。”

    姚长生放下手中重新组装好的连弩，双臂环绕，挑眉看着他轻扯了下唇角说道，“差不多就得了，凑合凑合能用就行了，唐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对啊！你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能杀敌不就行了。”唐秉忠撇撇嘴冷哼一声道，“吹……吹什么毛来着。”

    “吹毛求疵。”陶六一看着他好心地说道。

    “对对，就是这个词。”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

    “那你干嘛渴求宝刀、宝马，你上战场拎着烧火棍子不照样杀敌。”姚长生面容平和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又道，“你这身上穿什么盔甲啊！穿上麻布片子不也行，把盔甲留给别人。”言辞犀利，毫不留情，“我还能夸一句唐将军大公无私。”

    “你……你……”唐秉忠给气的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什么你？你们练兵如虎，不就是想让兵卒们在战场上多一分生的希望。”姚长生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不然训练什么？一拥而上群殴不得了，啊！”夸张地又道，“我听说唐将军身手好，力气大。”斜睨着他道，“反正死的又不是你，不用不管别人的死活。”

    “啪……”唐秉忠给气的拍案而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陶六一直接斜着身子展开双臂，将姚长生护在了身后，双眸警惕地看着唐秉忠。

    姚长生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陶六一心中一暖，这个傻小子。

    楚九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样子，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自家兄弟什么样他知道。

    只是没想到陶六一这憨直的小子，也有獠牙的时候，真是个小狼崽子。

    想想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也能理解了，那是有着生死过命交情的兄弟。

    姚长生摁着陶六一坐下道，“唐将军还不至于为这事生气。”安抚地拍拍陶六一僵硬的肩膀道，“别激动，放轻松。”视线又落在脸色阴沉如锅底的唐秉忠道，“跟着你上阵杀敌的也有父母、妻儿，他们没想过那么多，只不过为了全家能活下去。”痛苦的闭上眼睛闷声道，“而所求的不过是活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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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想当然（四更）

    “秉忠！坐下。”楚九拉着唐秉忠坐下来，目光转向浑身难掩哀伤暮气沉沉的姚长生道，“抱歉，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我替他向你道歉了。”扯扯唐秉忠的衣袖道，“快点儿道歉。”眸光深沉朝他使使眼色。

    “对不起。”唐秉忠不甘心地说道，猛地抬头又挑衅地说道，“这做到分好不差的人不好找啊！他就能保证做到每把连弩都一模一样。”

    “实物已经在这里了，不是证明了。你可以将我们的连弩随意的拆卸，绝对一模一样。”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严谨到连头发丝的差距都没有，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尤其是在兵器上，绝不允许出错。因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楚九目光直视着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寸步不让，想了想道，“这有些太严苛了吧！”

    “你可以不严苛，那兄弟们在战场上就自求多福吧！”姚长生言语轻快地说道，斜睨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这个没得商量，就如你锻造大刀，火炉的温度必须达到，不然的话，一刀下去断了，你还怎么上阵杀敌。”

    唐秉忠不耐烦地又要开口，徐文栋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朝他微微摇头低声道，“你就别添乱了。”

    楚九警告地看唐秉忠一眼，目光又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那这个怎么做才能达到你说的分毫不差呢！”

    “熟能生巧，就如你们平日里训练一般。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姚长生面容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了，谢谢你。”楚九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不打扰你了。”说着将桌上散落的零件重新利落的组装上。

    姚长生见状黑眸闪烁不定地看着楚九，一时间五味陈杂齐齐涌上心头。

    这个时期的他，听得进去任何进言，随着权利的膨胀，乾纲独断，挡我者死！

    楚九眨眨眼看着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姚长生那复杂的眼神，“姚兄弟，姚兄弟？你看什么呢？”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没什么？”

    “那咱们不打扰你了。”楚九站起来道。

    “慢走，不送。”姚长生与陶六一站起来目送他们离开。

    “俺也不打扰你了。”陶六一端起空碗看着姚长生说道，“你忙吧！”

    说着抱着空碗出了房间，将它们送回了伙房。

    *

    楚九三人出了姚长生的房间，回到了徐文栋的营房。

    憋了一路的唐秉忠看着楚九说道，“大哥你干嘛对她说话那么客气。”

    “你认为他说错了。”徐文栋坐在桌子前，提着茶壶给他们倒满了水。

    “我就问你一句你怕死吗？”徐文栋端起茶杯看着他说道。

    “这不废话吗？谁不怕死？”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那在战场上你希望因为兵器问题，而出现过多无谓的伤亡。”徐文栋看着他继续追问道。

    “当然不想了，没有死于敌人的刀下，而死在自己制作的兵器身上，老子……”唐秉忠闻言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那现在怎么办？这批有明显欠缺的连弩怎么办？”

    “当柴火烧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大哥，这可是辛苦找人做的，烧了多可惜啊！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很明显不容易。

    “那你想怎么办？凑合着用？”楚九挑眉看着他问道。

    “俺也不知道。”唐秉忠挠挠头道，“总觉得可惜了。”

    “其实说白了，一堆木柴而已，烧了就烧了。费点儿功夫咱们在做，先前就当练兵了。”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异常冷静地说道。

    “那好吧！”唐秉忠无奈地说道，忽然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他说那个分毫不差的人在，咱为啥不问问他呢？”轻哼一声道，“俺也想见识、见识他嘴里的高人。”

    “他明显不想说，你何必自找没趣呢？”徐文栋闻言看着他轻笑着摇头道。

    “为啥不想说，这有什么好隐瞒呢！都是自家兄弟了。”唐秉忠闻言不高兴地说道。

    “嗬！你这变脸够快的，刚才还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自家兄弟了。”徐文栋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俺又没说错，他投奔咱们来的，不应该倾囊相授吗？”唐秉忠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这想当然了啊！咱对于人家可是陌生人，你凭什么呢？”徐文栋看着他努努嘴道，“人家可是第一时间拿出图纸的，是咱们的人手艺不过关，你怎么倒打一耙。”目光看向楚九道，“有道是预先取之、必先与之，你不拿出诚意来，怎么可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顿了一下又道，“尤其读书人心里弯弯绕绕多，不像普通人，给口吃的，就可以。”

    “这个咱知道了，反正未来和他一起在凤凰岭驻扎，正好多了解他。”楚九抬眼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俩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说我走以后，咱们之间怎样传递消息。”楚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俩说道，“不能人走了，就真的走了，我得对城里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吧！也得在第一时间知道，不然咱们会很被动。”

    三人在屋里合计了将近一下午，傍晚时分楚九和唐秉忠才骑马出了军营。

    正好碰见了从庄子回来的钟毓秀，直接将马扔给了手下，跳上了马车。

    春桃看见自家姑爷上了马车，立马下了马车，去了后面的马车。

    “你这是上哪儿了？”钟毓秀看着他开心地说道。

    “我在军营消磨了一天。”楚九盘膝坐在垫子上，斜靠着身后的车厢。

    钟毓秀看着提及军营就闪闪发光的他，嗔怪道，“男人！”

    “怎么了？”楚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道。

    “说道舞刀弄枪就兴奋。”钟毓秀看着他调侃道。

    “许久未去了，我可真怀念。”楚九看着她满脸笑意地说道，“今儿去可是为了正事，大帅允许我带人驻扎在凤凰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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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俗得很（五更）

    “那太好了，躲得远远的。”钟毓秀闻言喜笑颜开地看着楚九说道。

    钟毓秀真被唐秉忠那三十军棍给吓着了，她真怕顾从善疯起来不管不顾。

    “那个我要说的话，你先别生气。”楚九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钟毓秀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去凤凰岭没有那么多人。”楚九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别告诉我，舅舅的意思将老兵留下，让你带着新兵去凤凰岭。”钟毓秀一双杏核眼转了转猜测道。

    “你还真是了解大帅。”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舅舅这人嘴上大气，其实心眼特小。”钟毓秀有些烦躁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楚九不想她为难立马转移话题道，“这个我今儿在军营请教了姚兄弟，咱们做的连弩问题找到了。”

    “哪里出了问题？”钟毓秀闻言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没有严格按照图纸来制作。”楚九清明地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不可能的？”钟毓秀想也不想地否决道。

    “是这样的……”楚九将事情的详细的告诉她。

    “要求居然这么高，难怪人家的连弩准头高，也射的远。”钟毓秀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重做，严格按照图纸，丝毫不差。”楚九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些马虎不得，稍有差池就是让兄弟们去送死。”

    “那就慢慢来吧！这事我看急不得。”钟毓秀闻言轻叹一声道，这个她真帮不上忙。

    “你呢？这次去庄子预期收获如何？”楚九看着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提及这个钟毓秀这脸上是遮不住的笑容，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道，“是真的，增产是真的，我这一路看过来，陶妹妹麦田很明显比其他的麦田里的麦苗要茎秆粗壮，麦粒从外表看也饱满，叶子也绿的，肥硕呈墨绿色。”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轻轻拍着她的手道，“现在一切还不能太绝对，没有收回家的粮食不作数，中间变化太大。”

    “那也看到成果了，我高兴不行吗？”钟毓秀脸上漾起艳若桃李般的笑容道。

    “娘子，你估算一下能增产多少？”楚九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保守估计一下三到五十斤，不能再多了。”钟毓秀沉吟了约莫了片刻抬眼看着他说道，“这种田不仅要后边除草、施肥，老天爷赏脸，还需要种子是否是好种子。种子如果先天不足的话，后边再努力也会影响收成的。”

    “那这次丰收后，是不是可以多留点儿种子。”楚九高兴地说道。

    “抢收的时候，如果麦粒好的话，我会说服陶妹妹都留种，咱跟她换粮食。”钟毓秀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

    “看来这书中自有黄金屋可真不假。”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这农书可比那些之乎者也有用得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圣人书籍。”钟毓秀漂亮的杏核眼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眼波横了他一眼又道，“没听过半部论语治天下吗？”

    “嘁！就治理成这个样子。”楚九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咱宁愿要这些实实在在的农书。起码能增产，能吃饱饭。”

    钟毓秀话在嘴边滚了滚又咽了回去，现阶段跟他争执这个没用。

    “这次可不止这些收获哦！”钟毓秀眉飞色舞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赶紧说，别卖关子了。”楚九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把自己在庄子上所看到的一一复述给了他。

    “你说笑呢？孵蛋？”楚九明显不太相信地微微摇头道。

    “这我骗你做什么？陶妹妹也没必要骗我，这拆穿太容易了。”钟毓秀眨眨双眸看着他说道，“只不过想要大量鸡蛋孵成小鸡，恐怕没那么容易。”

    “看吧！咱就说不现实。”楚九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起码这是一条可以走的路子，真能成功的话，兄弟们也不用吃糠咽菜了，有鸡蛋和鸡肉吃了。”钟毓秀高兴地手舞足蹈道。

    “嗯嗯！”楚九跟着笑了起来，这话让人听着舒心，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道，“这农书不光种田，还养鸡啊！”

    “走走走，咱去书肆找找，看看有没有农书，咱们也看看。”钟毓秀提高声音冲着车夫喊道。

    “等一下。”楚九摁着她的手道，看向车辕上的车夫道，“咱们回家。”

    “想去的话明儿去，现在天晚了，这书看样子得去犄角旮旯找，晚了可是要宵禁的。”楚九拉着她的手说道，看着她随即又问道，“中午吃的什么？”

    “哦！中午吃的我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钟毓秀伸手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吃什么了？这么夸张。”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烤肉串。”钟毓秀将制作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没什么稀奇啊！”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想吃咱们让厨房烤。”

    “嗯！气氛不一样，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厨房烤出来少了味道了。”钟毓秀漂亮的眼睛闪着华彩看着他说道。

    “吃饱了就好了，哪有那么多叨叨。”楚九看着她好笑地摇头道。

    “跟你说不到一起了。”钟毓秀看着眼前这只呆头鹅道，“什么雅的事情到你嘴里就俗得很！”

    “怎么就俗了，在雅你也得吃五谷杂粮吧！”楚九眼波轻转看着她说道，“即便他仙风道骨，他照样得打嗝放屁。”

    “你故意的是吧！故意恶心我。”钟毓秀别过脸闭了闭眼。

    “好了，不说这个，不说了。”楚九抿嘴偷笑道，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儿你走后，大帅找我。”

    “找你说什么了？”钟毓秀扭过头紧张地看着他担心地问道。

    “别紧张，没什么？就问问咱姚兄弟他们这些新来的在军营如何？”楚九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道。

    “你怎么说的？”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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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凤凰岭（六更）

    “咱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楚九苦笑一声道，“可谁知大帅知道姚兄弟在看农书，却大发雷霆，说他不务正业。”抿了下唇轻叹一声道，“姚兄弟不是高中进士了，这四书五经估计都背的滚瓜乱熟了。家学渊源，估计兵法战策也乱熟于胸了，还用得着天天捧着吗？”抬眼看着她双眸放光地说道，“我反倒觉得姚兄弟现在肯看农书、织布方面的书籍是好事。假如推广开来惠及更多的农民，这是实实在在的做事情，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满口仁义道德的老爷强多了。”

    “对！”钟毓秀看着他高兴地点头道，“对了，你再见到姚兄弟的时候，问问水车的事情。”

    “水车？”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就是那个农田灌溉的水车。”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道。

    “这他会吗？”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说他会，不会这不是有书吗？”钟毓秀言语轻快地说道。

    “行，咱在见他的时候，跟他提提。”楚九闻言点头应道。

    “什么时候走？”钟毓秀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

    楚九见状吞咽了下口水，将她拥入怀里不舍地说道，“尽快吧！”迟则生变，万一大帅反悔呢！

    “我没事，离得近骑马很快的。”钟毓秀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小声地说道，双臂搂着他结实的后背道，“好不容易养胖了，可不许瘦下来，也不许受伤。”

    “这进入军营训练肯定受下来。”楚九闻言赶紧求饶道，“至于受伤，这舞刀弄枪的磕着碰着可不算。”

    “我是说上战场。”钟毓秀粉拳轻轻捶着他的后背道。

    “这个时间你放心了，打不起来。”楚九双眸闪着华光自信地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满脸疑惑地问道。

    “麦子还长在田间呢？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跟不上还怎么打？皇帝不差饿兵。”楚九信心满满地说道。

    “此言差矣，就是因为麦子还长在田间，朝廷没有粮草，可以去抢的。”钟毓秀忧心忡忡地说道，“收到家里了，老百姓藏起来不好找。”

    楚九闻言轻轻推开她，紧抿着唇，“朝廷不会这么混蛋吧！”

    “你说呢？”钟毓秀清明的双眸看着他反问道，“真明君的话，就不会烽烟四起了。这个不得不防着他跟咱们来抢粮食！”

    “那这得日夜加强防备！”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夫人，姑爷，到家了。”车夫提高声音道。

    “你先回家，我去见见大帅。”楚九掀开帘子，从停稳的车上跳了下来。

    “好！”钟毓秀点头应道，下车直接进了自家院子。

    楚九绕到前面问明了大帅在哪里？在演武场找到了兴致高昂在射箭的顾子义。

    “大帅！”楚九上前双手抱腕看着他恭敬地说道。

    “阿九来了。”顾子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举举手里的弯弓道，“来练练。”

    “大帅末将有事情禀报。”楚九面容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闻言，朝边上站着的小厮招招手，小厮疾步走了过来。

    顾子义将手里的弯弓交给小厮，接过小厮递来帕子边擦手边说道，“咱们坐过去说话。”

    两个人走到演武场边上放着的交椅上。

    “什么事？”顾子义将手中的帕子扔在茶几上，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哆了一口。

    “今儿毓秀去庄子了。”楚九恭谨地坐在交椅上看着他说道。

    “今年老天爷给脸，雨水还行，庄稼的长势怎么样？”顾子义看着他问道。

    “麦子的长势非常的好。”楚九笑容非常勉强。

    “你感觉不太高兴似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顾子义关心地看着他问道，猛然间神色不安地说道，“秀儿出事了。”

    “不是，不是。”楚九看着他赶紧说道，“是我担心收麦子的时候有人不老实？这可是一年之中的大事，不仅关系到老百姓的口粮，也关系到咱的军粮。”

    顾子义面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的担心有道理，这城里的人不老实。”

    楚九闻言点点头道，“不但城里的，我还担心朝廷和其他义军。手中有粮，心不慌。”顿了一下又道，“从姚长生他们说的，中原地区旱灾没有缓解，秋粮又碰上蝗灾，朝廷是雪上加霜。难保他们不采取极端的手段。”

    “你说的很对，这朝廷是从草原一路向南打下来的江山，打谷草本来就是他们祖传的。”顾子义看着他笑着点点头道，“这事我记住了，会让人盯着各方动向的。”

    “嗯！”楚九看着他点点头，说着站起来道，“那我不打扰大帅的兴致了。”

    “去吧！”顾子义朝他挥挥手道，看着他离开，面色凝重地去了前堂，找来相关人员，做好部署安排。

    *

    既然决定了去凤凰岭驻扎，转过天楚九就向大帅告辞，拿上自家娘子昨晚连夜打包的行礼，骑上马就去了军营，拉上队伍就走了。

    凤凰岭既然是城中的门户，那么站在山顶一个俯冲就打到了城里了，作为战略要地对城中的安全至关重要。

    陶六一站在山顶看着隔壁的半山腰，激动地指着，“姚先生，你看那是咱家对不对。”

    “对！”姚长生看着庄子温柔似水的说道。

    “离的还真近。”陶六一一脸傻笑地说道。

    “直线距离是近，从这里要到庄子不说绕路吧！你得下了山，在上山。”姚长生看着他好心地提醒道。

    “要是像咱家啾啾一样，眨眼间就飞到了。”陶六一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嘹亮的鹰唳声……一个黑点见见出现了眼前。

    “啾啾，是啾啾！”陶六一他们激动地冲着天空喊道，那声音直冲云霄。

    楚九看着天空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又看看陶六一他们，“这秃鹫不会是你们口中的啾啾吧！”

    “是！是俺们口中的啾啾，一路跟着俺从中原过来的。”陶六一看了楚九一眼高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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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东风 （一更）

    楚九眨眨困惑的双眸看向飞向他们越来越近的秃鹫，他们没有任何的戒备，还真有些担心被它给伤着了，秃鹫很厉害的。

    “楚将军别出手，啾啾很乖的，它不会伤害咱们的。俺们能从中原活着走出来，多亏了它找得到猎物。”陶六一手搭在额前看着啾啾地说道。

    说话当中啾啾落在了枝头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可见看见他们非常的开心。

    “姚先生俺没看错吧！啾啾似乎非常的高兴。”何二楞看看啾啾，又看看姚长生。

    “对！”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相处多了，熟了，咱们被它认识了。”

    “你来干什么？家里还好吧！爹娘好吗？妮儿好吗？”陶六一看着它一连串地问道。

    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以后咱们隔着山头相望就能看见了。”

    “你跟它说，它又听不懂。”楚九看着冒傻气的陶六一道。

    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从挎包的书袋里拿出纸，毛笔在舌尖舔了舔，写了一行小字，卷了卷，笑眯眯地看向秃鹫道，“啾啾，给妮儿送个信如何？”说着慢慢地靠近它，“不吭声，就是同意了，我绑在你腿上。”说着又从书袋里找了截麻绳，先将纸条给寄牢了，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秃鹫，手缓缓的向它伸去。

    在场的人紧紧地盯着姚长生与啾啾，个个紧攥着双拳，看着比姚长生还紧张。

    “扑……”啾啾刷的一下展开了翅膀，挥了挥，又放下了。

    把他们给吓了一跳，楚九直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姚长生给惊得站在原地，显然也被吓住了。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甭管啾啾是否听得懂，继续说道，“绑在你的脚上，给妮儿送信，告诉她我们现在的位置。”边说边朝它走去，见它老实了，头晃来晃去的看着他。

    陶六一看向楚九道，“楚将军别担心，啾啾不会攻击咱们的，你看它不炸毛了。”

    姚长生眼睛紧盯着啾啾，手小心翼翼的探向了啾啾的一只脚，将纸条绑在了它的退上，期间啾啾乖的一动不动的。

    “好了。”姚长生退后两步看着啾啾道，“去找妮儿吧！”

    啾啾展翅高飞，眨眼间就越飞越高，成了黑点，消失在众人眼前。

    “咱们走吧！去收拾一下咱们住的地方。”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是，楚将军。”陶六一他们齐刷刷的双手抱腕恭敬地应道。

    驻扎的营地也在半山腰，石头房子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若隐若现的。

    陶六一他们将背包放在干净的石桌上个，提着木桶去溪水边提水，将房子里里外外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

    啾啾飞了回去时，陶七妮正在研究水车，心中有了腹案，现在只差姚长生这股东风了。

    真是麻烦干啥都得先师出有名，她恨不得将书塞满整个屋子，这样有了出处，也不至于束手束脚的。

    陶七妮听见鹰唳的声音，笑着看向瓦蓝瓦蓝的天空，看着飞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啾啾，“又飞哪儿去了。”看着它落在石桌上，朝自己伸出一只脚。

    “哟！谁有本事让你带信啊！”陶七妮好奇地解了下来，展开，短短一行字，将姚长生他们的行踪交代的清清楚楚。

    既然离的这么近，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转了转道，“就请他过来一趟吧！”拿着桌上的炭笔，直接在纸条的背面写上，“姚先生，有事，速来。”又绑在了啾啾的脚上，“乖，辛苦我们傻鸟在跑一趟。”指腹摸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等一下。”陶七妮起身去厨房拿了几块兔肉干过来，“来来来，吃饱了在去。”喂给了啾啾，吃得光光的，展翅高飞。

    姚长生接到啾啾纸条，不禁有些担心，什么事让她这么着急。

    脚步匆匆的走到正在擦炕的楚九面前道，“楚将军，我请半天的假。”

    “请假？你要去哪儿？”楚九将手中的抹布扔到木盆里看着他诧异地说道。

    姚长生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道，“这是啾啾送来的，妮儿找我有事，看样子很着急。”

    楚九看着纸条笑了笑，抬眼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为啥？我家娘子昨儿去了庄子，两人说起浇地的水车，陶姑娘说你会。”

    “水车？”姚长生眉峰轻挑，心里嘀咕：我哪儿会那玩意儿，估计自己又是挡箭牌，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对我曾经见过，这农书上也有描写。”

    楚九闻言将纸条还给了他，催促道，“这假准了，你赶紧走吧！争取早日建好水车，用在夏收上。”

    “夏收用不上水吧！麦子见水死得快。”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将手中的纸条折了一下，塞到袖笼里。

    楚九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从他的话中听得出来，这农书上啥都有，人家下功夫记得清清楚楚的。

    “是这样，夏收完就要种高粱，播种前这地你得浇彻底了，如果不下雨的话，就必须人挑水了。”楚九清明地目光看着他笑道，“有水车就方便多了。”

    “那我现在就去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去吧！去吧！”楚九看着他又道，“未来这水车是重中之重，营地的事情暂时就先搁着，准你来去自由。”

    “嗯！”姚长生点点头应道，叫上啾啾道，“咱们走。”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姚长生眨眼间就消失在楚九面前。

    楚九坐在炕上看着越飞越远的啾啾，人家都是信鸽，这是信鹰，看着有些眼热耶！

    自己要是能有一只就好了，这样传递消息就快多了，也安全多了，鹰飞得高，训练得当的话，这弓箭可是射不到它。

    楚九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想了想，突然拍手道，“有了，先别孵鸡蛋了，孵一只鹰蛋，从小喂养，也好训练。这就要拜托陶姑娘了。”自言自语地又道，“看来得收拾好营地，自己要登门拜访这位经常出现在自家娘子口中的陶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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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嘴瓢（二更）

    姚长生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急速狂奔，下山又上山，可把他给累坏了。

    站在陶七妮面前的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妮儿，你找我。”拽着箭袖擦擦自己脸上的汗。

    “你一路跑过来的。”陶七妮看着急促呼吸的他道，将石桌上的羽扇递给他，“给！”

    “接到你的消息，我就跑过来了。”姚长生拿着羽扇使劲儿的摇着，顺势坐在了石凳上。

    “不用那么急的。”陶七妮桃花眼写满歉意，不好意思道。

    “我怕你有事？”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道。

    “这么容易就请假了。”陶七妮挑眉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军营重地这么随便的吗？”

    “楚将军知道你找我是为了水车之事，所以特别交代以水车为重，准我来去自由。”姚长生摇着羽扇漆黑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两个多月下来，小院已经被他们给打理的井井有条。

    头顶因为种下的南瓜，这秧子已经爬上了架子，斑驳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她的脸上。

    经过半年多的休养，那精致完美的线条看起来柔和又漂亮。

    “说起水车的事情，嘿嘿……那个……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陶七妮看向他点点下巴道。

    “农书上画着插图吗？”姚长生挑眉看着她道。

    “只有框架图，最核心的内部零件你看不见。”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这内部需要齿轮！”姚长生看着她忙说道，“转动的齿轮。”自己画兵器制作图还行，那是自己熟悉的，这水车自己见过，具体的还真不知道。

    “知道，就这事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陶七妮清透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这又是打着他的名头，“喂喂，我这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赶我。”姚长生闻言顿时不乐意道。

    “那随你。”陶七妮无所谓地看着他说道，拿着炭笔在木板上开始画水车的样子。

    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道，“我不是给你一套笔墨纸砚了。”

    “毛笔太软，我用不惯，那字写的跟狗爬似的。”陶七妮看着他使劲儿摇头道，不好意思地又道，“宣纸太贵，我舍不得。”

    “你呀！”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尽管用，笔墨纸砚我包在我身上。”

    “画设计图还是这种炭笔好。”陶七妮说着举了举手中的烧黑的竹签道，“够硬！”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画工笔画的毛笔硬度符合。”姚长生看着她拿着竹签和木尺眨眼间就画出了水车的外形，“好厉害！”

    “一般，一般。”陶七妮嘴上谦虚地说道，“看你画连弩学的。”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你我之间说话不需要那么客气吧！”

    “要的，要的。”陶七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样经常说，说到自己都信了，才不会嘴瓢。”

    “你这样？”姚长生犹豫地看着她小声地说道，“会不会不甘心，明明功绩是你的。”

    “我不在乎那虚名。”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竹签，抬眼看着他道，“倒是你，抄写那些你不喜欢看得书，抱歉了。”

    “谁说我不喜欢看了。”姚长生闻言立马反驳道，“抄了那些农书、医书，算学，我感觉上辈子……”在心里懊恼，刚才她还提醒别秃噜嘴了，自己到先，看着神色如常的她又道，“读了这么多年书，想沉下心来做些实际的、对百姓有帮助的。”双眸神采奕奕地看着她，“别看只是小小的一个水车，里面涉及的术数知识也不少。”

    “嗯哼！”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

    别看是一个小小的水车，里面却涉及了比较深奥的力学知识，譬如浮力和杠杆原理等。

    陶七妮画的脚踏水车的总长度在5米以上，纯木质结构，连一根铁钉都没有使用。

    水车的身子相当于一个半封闭的长木盒，两头都有开口，一头吸水、另一头出水。

    木盒里面是一片片正方形的小木块等距离地连接在一节节的活动木连杆上，木盒两头各有一个可以转动的、带有木制齿轮的粗轴，活动木连杆上的小木块则恰倒好处地镶嵌于齿轮之间。

    吸水那头的粗轴是被封在水车内部的，而出水这头的粗轴是横穿水车头部的，两侧各穿出的长度也就是100多公分，在这穿出头部的粗轴上均匀地镶进了一排排、一圈圈的脚踏板。

    如果粗轴旋转，那么水车中的那些小木块就十分连贯地跟着转动起来了，假如把吸水那头放在河里或是塘中，就会随着木块的转动而将水源源不断地提了上来，这种提水原理和电影胶片的制作原理很是相似，它们都很好地诠释了暂留和连续的科学道理。

    “你打算现在就做吗？”姚长生看着她追问道。

    “嗯！赶在夏收前做出来。”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收完麦子打算种高粱，老天爷不下雨的话，就得人力浇地了。”话落轻叹一声。

    “怎么有什么问题？”姚长生看着烦恼的她问道。

    “这么费劲巴力的下功夫，亩产才增长个三、五十斤，太少了。”陶七妮极其郁闷地说道。

    “那你想亩产多少？”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着问道。

    “当然越多越好，亩产千斤。”陶七妮看着走进来的沈氏笑着说道。

    沈氏挎着竹篮子蹬蹬疾步走到陶七妮身旁，伸出手，灰扑扑的都是土，于是用手背搭在她的额头上，“不烧啊！”

    “娘，我没病。”陶七妮拂开她的手道。

    “没病怎么说胡话啊？”沈氏看着她好笑地说道，“亩产千斤，这怎么可能呢！俺对现在麦子的长势非常满意，能保持到都被收回家里。”放下手中的竹篮子，双手合十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道，“俺就谢天谢地。”

    “娘，坐。”陶七妮拉着她坐了下来，看着地上竹篮子中的野菜，“您又去挖野菜了。”

    “嗯！”沈氏点点头看着她说道，“现在野菜最新鲜了。”

    “陶婶。”姚长生站起来看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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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亩产低（三更）

    “姚先生来了，快请坐，请坐。”沈氏赶紧起身看着姚长生说道，“你们聊，俺先洗洗手，看这手灰的。”说着蹲在竹筒边，洗洗手。

    “娘，这野菜多的是，您挖这么多干什么？吃的时候去挖还新鲜。”陶七妮目光落在她身上道。

    “吃不完，晒菜干，留着冬天吃。”沈氏甩着湿漉漉的手走过来道，“这时候野菜最新鲜了，在长长老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坐在她旁边。

    “姚先生怎么来了？”沈氏看着他好奇地问道，“今儿晌午留下来吃饭。”忽然又想起来赶紧问道，“可以吗？”

    “可以。”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她点头道。

    沈氏眼神扫了一圈发现就姚长生一人，“就你一个人吗？俺家六一呢？”

    “陶婶，就我一个，是为了水车的事情来的。”姚长生抬眼看着她笑着说道。

    “水车？”沈氏眨眨眼看见石桌上木板上画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陶七妮看着她轻点了下头道。

    沈氏抬眼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懂得真多。”

    “呵呵……”姚长生闻言满脸的黑线，含糊地说道，“书上看到的，书上看的，我也是现学现卖。”

    “听你说过，学得文武艺，买与帝王家。很少见过这读书人为俺们着想的。”沈氏眼神温暖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一脸的汗颜，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陶七妮闻言诧异地看着沈氏，很难想象这话从她嘴里出来。

    “看着俺干什么？”沈氏疑惑地看着自家妮儿道，“俺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说的对。”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话说回来，这水车真能做成了？”沈氏目光关心地看着她说道，“你可是答应楚夫人的。”

    “娘，不相信我啊！”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神采奕奕的双眸闪着自信的光芒。

    “陶婶您应该相信妮儿，她这双手比尺子丈量的都准。”姚长生看着沈氏认真地说道，“这弓箭、连弩与袖箭已经证明了不是吗？”

    “只是相比那些水车太大，俺有些害怕。”沈氏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严格按照图纸怕什么？”陶七妮黑的发亮地双眸看着她说道，“一点儿一点儿做呗？”灵气逼人的双眸转了转道，“娘，不行的话咱先做个巴掌大把玩的模型。”

    “别！俺怕时间不够。”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只是想起来才增产那么一点儿，很受打击耶！”陶七妮极其郁闷地说道。

    “咱们平时说，汉唐两朝非常的强盛，他们的亩产也就两石到三石，已经顶天了。”姚长生看着她宽慰道。

    一石折合成市斤也就是一百六十斤，战国时不到百斤，大汉全盛世时已经达到两百斤，唐时继续提高，三百斤的很多。

    陶七妮看着他不敢相信道，“这么低吗？”

    “其他朝代比这还低，魏晋南北朝，南方水稻耕作较为粗放，亩产水平不高。”姚长生看着她重重地叹口气道，“具体到现在不提也罢，别说亩产了，到处都是荒地。”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翼，未来继续努力吧！想要高产作物，还得有实力才行，现在嘛！也只能想想。

    “好了，你们聊，俺去做饭。”沈氏提着篮子起身朝厨房走去。

    “娘，二妞呢？”陶七妮看着沈氏的背影道。

    “都在田里忙呢！就咱几个饭菜简单，俺能行。”沈氏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去山里一趟，中午加两道好菜。”陶七妮站起来说道。

    “别，我去好了，你还是忙着水车的事情吧！”姚长生跟着起身道，“只是我来得时候没带兵器。”

    “我拿连弩给你。”陶七妮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连弩递给了他，“给。”

    “想吃什么？”姚长生接过连弩看着她说道。

    “我不挑食，你猎到什么吃什么？”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转身出了院子，他也想猎一些稀罕物，更想做一些珍馐美味，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如今有什么吃什么？没有权利挑三拣四。

    陶七妮目送他出了院子，转身去了东厢房，其中一间被改造成了木工房。

    木头早就准备好了，只欠姚长生这个东风露面，她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知道陶七妮要制作水车，今儿上午，钟毓秀就派人送来了全套的木工工具：手工锯、木工刨、木锉刀、手工凿、量具、墨斗……

    真是太感谢钟毓秀了，她想的真周到，虽然手中的黑刀能被她拿来使用。

    可还是专业的工具好，这工具要整齐呼了，还真得费些功夫。

    既然东风来了，陶七妮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开干！

    *

    初夏的清晨，山林间烟雾缭绕，天地间一片朦胧，山涧鸟鸣若有若无，蜿蜒而曲折的山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

    “嘿哈……嘿哈……”一行人延绵不绝扛着圆木在山道上奔跑着。

    本来训练应该穿上厚重的铠甲，最好在拿上盾牌，负重奔跑！

    可现实不允许，一个字穷！铠甲那是精贵物，盾牌也只要上战场才配给的，训练哪儿舍得。

    少了盔甲单纯的跑步，总觉的少了些，继续老办法干脆砍伐了些圆木，跟盔甲和盾牌的重量差不多，这样训练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所以这山道上就出现一群光着膀子，扛着圆木训练的汉子。

    沿着山道跑上两个来回，一个个大汗淋漓的，跳进溪水里，“痛快！”

    陶六一从溪水里走出来，穿上亵裤，坐在青石上，看着穿戴松松垮垮的，披头散发的姚长生问道，“你怎么不回家了？妮儿能造好水车吗？”

    “你以为我不想去啊？妮儿不让我去。”姚长生非常郁闷地说道，“我的差事完成了。”

    小妮子现实的很，用过就丢，不让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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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同意（四更）

    认真做事的陶七妮，即便是木工活，木屑乱飞，刨花哪儿都是，可妮儿在中间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有魅力，深深的吸引着他。

    可惜被赶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造好没？真想去看看。”陶六一双眸充满兴味道。

    “等造好了，就能看见了。”姚长生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水车啥样子，俺没见过？”陶六一挠挠头憨憨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我画给你。”姚长生拿着树枝在地上直接画出了水车的样子，“这个是脚踩着。”手中的树枝点点脚踏的地方，“具体等实物出来了，你们可以上去踩踩看。”

    “这就是啊！”陶六一非常稀罕地看着地上的样子道。

    “农书上还记载着筒车，是圆形的，建在水流有些急的地方，利用水流就起到推动，灌溉的作用了。”姚长生又画了一个圆形的水车。

    “哇……”韩金虎啧啧称奇，“这样浇地可比让俺一直挑水好多了。”

    “什么时候能造好。”郑通走过来问道。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姚长生看着围过来的他们道。

    “等麦收的时候咱回去就知道了。”陶六一看着他们笑道。

    “这麦收的时候咱们能回去吗？”何二楞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这也没多少时间了。”

    陶六一站起来看向楚九，双手抱腕道，“楚将军，麦收时咱们想回去帮忙收麦子。可以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刚从水里出来的楚九，别看他将军，可依然给你大家伙一起训练。

    楚九边穿上衣服，边走过来道，“以前没有这个先例，我们还是训练要紧。”

    姚长生闻言顿时不悦地看着他说道，“楚将军，你们起义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楚九看着他眨眨眼道，“大部分人都是活不下去才参加义军的，哪有什么目的。”

    姚长生闻言一个仰倒，虽然这是真话，可也不能实话实说吧！

    姚长生琢磨了一下看着他又问道，“这么说吧！义军除了反抗燕廷的暴政，就是保护所管辖地方的子民对吧！”

    “这是当然。”楚九看着他郑重地点头道。

    “那么帮助农民虎口夺粮，这么仁义的事情做不做！”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看着还有些迟疑的楚九，继续道，“壮劳力都来参加义军了，平时不管就算了，这收麦子的时候帮上十来天不算过分吧！不然一场雨下来，全完了。不但是为了家里人的口粮，也是为了将士们的口粮。没有他们辛勤劳作，你吃什么？”语气非常的不客气，眼波流转又跑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楚将军不想知道亩产到底能增加多少呢！”

    “行！”楚九爽快地应道，“到时候安排你们出动收麦子。”

    这姚长生平日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

    这么做好处显而易见的，不但抢麦收，尽早的收归仓里，也能得到更多农民的拥护。

    “都洗干净了吧！”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走回营地。”

    圆木就并排的放在溪水边，明儿早在这儿集合，继续。

    一行人走的崎岖的山道上，脚步清晰可辨，触碰着树叶与不知名的野花，还沾染了不少露水，有少许凉意。

    此时旭日东升，阳光斜映在植物上，斑驳这刚苏醒的大地，逐渐温暖起来，迷雾散去，视野越来越清晰，直至全部映入眼底。

    任谁都要感慨一句美景如画！

    *

    陶十五踩着夕阳跨进了院子，“俺回来了。”

    沈氏从厨房跑出来道，“你舍得回来了，平时叫都叫不回来。”

    “这不是怕鸟坏庄稼吗？”陶十五傻乎乎的一笑道。

    “那今儿咋舍得回来了。”沈氏抬眼看着他满脸疑惑道。

    “今儿有啾啾在，它在空中盘旋一圈，那麻雀都不敢靠近了。”陶十五食指指着天空画了个圈，“像妮儿说的不愧是空中霸主，不服不行。”

    “那咱可得好好的犒劳一下啾啾。”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这不用你说，二妞她们可宝贝啾啾了。”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来把这个烤烤给妮儿吃。”

    “青麦子？”沈氏看着他手一把青麦穗惊讶地说道，“你舍得给妮儿烤着吃啊！妮儿小的时候看见地主家的少爷，烤麦穗吃，吵着要，你好说歹说都不行。”

    “当然不行了，万一被地主抓着，他打死妮儿怎么办？”陶十五面沉如水道，“妮儿不懂事，咱能不知道，哭着闹着也没用。”忽然笑道，“今儿可以了，是咱自家的地，想怎么吃都可以。”看着她催促道，“快去叫妮儿，那孩子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在木工屋，做水车呢！”沈氏担心地说道，“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肯定能，咱要对妮儿又信心，不然在里面干什么？瞎忙活。”陶十五憨直地说道，“再说了有姚先生的图纸什么？比着做就行了，瞎操心。”

    “俺这不是怕做不出来，没法跟楚夫人交代吗？”沈氏抬眼看着他担心地说道，“话不该说这么满的。”

    “你呀！这才做了几天了，饭要一口一口吃。”陶十五漆黑透亮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你看妮儿整天乐呵呵的，就知道没事，放心吧！”说着将麦穗塞给了她道，“快给孩子烤烤，俺去叫她。”

    “好好好，俺这就去，这还不好烤啊！放在灶眼里一会儿的事。”沈氏拿着青麦穗转身进了厨房。

    陶十五站在东厢房喊了一声道，“妮儿！”

    “进来吧！爹。”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弯腰在刨床上，刺啦、刺啦冲木头。

    陶十五挑开竹帘进了屋，看着她放下刨子，拿起被刨过的木头，眯着眼睛‘测量’。

    陶十五进来站在一边，看着她没敢打扰。

    陶七妮放下木头看向陶十五道，“爹！”

    “俺给你拿了些青麦穗让你娘给你烤着吃，快去吧！”陶十五漆黑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指指她的脑袋道，“你这头上有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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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烤麦穗（五更）

    “哦！”陶七妮伸手摸着自己的头将刨花给摘了下来，看着陶十五道，“爹，您先出去，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你去吧！俺来，这些小事俺来。”陶十五积极地说道，这些天看闺女天亮就在这屋子一直到天暗下来才出来。

    除了吃饭，去茅厕，就跟长在这里似的。

    “爹。”陶七妮闻言眼神暖暖地看着他道，“不是我不让您干，我这东西放的规矩，您要整理的话，我恐怕找不到。”

    “好吧！你快点儿出来。”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话落抬脚离开了房间。

    陶七妮将木工工具一一摆放好，又笤帚和自己做的簸箕将刨花，废料，都搓着放到厨房烧火做饭的时候，直接烧了。

    陶七妮解开身上的麻布做的倒穿长褂工作服，这是特意让沈氏做的，抖了抖，叠了一下跟工具放在一起，出了屋子，洗洗手进了厨房。

    “这就是，烤麦穗的味道吗？好香啊！”陶七妮吸着鼻子进厨房。

    “这青麦穗搓搓也能生吃，就是不如烤着吃的香。”沈氏将烤的黑乎乎的麦穗拿出来道，“好了可以吃了，尝尝，小心烫啊！”

    “不怕，我皮糙肉厚的。”陶七妮接过被烤的黑乎乎的麦穗放在手里边搓边吹气，将搓下来的软皮吹掉，露出饱满的麦粒。

    陶七妮看着麦粒发愣，在心里嘀咕：感觉麦粒比想象中的少。

    “孩子娘，你看这麦粒真多，还颗颗饱满。”陶十五伸着手，让她看掌心中被烤的有些发黑的麦粒。

    “爹，这麦粒多吗？”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多！”陶十五重重地点头道，“这以前麦收的时候，一个麦穗搓出来的麦粒一个巴掌数得过来，有的麦穗甚至只有两三粒。”

    陶七妮眨眨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么少？”

    “这还是丰年呢！俺们劳心劳力伺候庄稼才收上来的。”陶十五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高兴地说道，“妮儿，看来增产是板上钉钉了。”看着沈氏手里烤好的麦穗笑着说道，“俺这可是随手抓的。”

    “那个，爹，麦秆有没有被麦穗压弯了腰。”陶七妮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没有，直挺挺的。”陶十五闻言歪了歪脑袋看着她说道，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去看看。”陶七妮转身就走。

    “你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去？”沈氏赶紧拦着她道，“好歹先把烤麦穗吃了啊！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陶七妮从沈氏手里抓了几穗过来，“剩下的您和爹分了吧！我去地里看看。”话落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些日子她忙着造水车，虽然晨练总要沿着田埂跑上一圈，可这麦粒被包裹着，麦粒的多寡，是否饱满还真看不出来。

    “她爹，这孩子到底咋了？”沈氏担心地看着门外道。

    “不知道啊！”陶十五也是满头雾水，“你做饭，俺去看看。”说着抬脚追了出去。

    陶七妮出了厨房，边走边揉搓着手里的麦穗，这样烤出来的麦穗，不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而且吃起来还有种糯滑、甘甜的感觉，当然了也夹杂着熏燎的烟味儿。

    也是因为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让陶七妮手里的麦穗眨眼间就吃光了。吃了还想在吃。一会儿在烤点儿！

    “妮儿，妮儿。”陶十五步履匆匆地追了上来。

    陶七妮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道，“爹，您来干什么？”

    “你这急匆匆的跑出来，啥事也不说？俺能不担心吗？”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问道，“到底什么事？让你着急上火的。”

    “我想说的是，麦子收成不在我预想的范围内。”陶七妮有些沮丧地说道。

    “你预想的是啥？”陶十五眼巴巴地瞅着她问道。

    “就是麦穗把麦秆给压弯了。”陶七妮简单地说道。

    “呵呵……”陶十五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你爹俺种了半辈子的地了，能有现在收成，俺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不够，起码麦粒不应该扁的这么多，应该颗颗饱满。”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还是肥料不够吧！”陶十五看着她猜测道，“没有粪肥，只靠草木灰还是不行。”

    “看来我养鸡大业还得赶紧上。”陶七妮眨眨清灵灵的双眸道。

    “说到鸡，那两只麻雀居然养大了。”陶十五啧啧称奇地说道。

    “当然了，二妞她们可是天天抓虫子喂它的。”陶七妮闻言满脸笑意地说道，“这证明了我的方法可行。”

    “就是麻雀还不会飞。”陶十五有些头疼地说道，“咱还是代替不了大鸟，无法教它飞行。”

    “这简单让啾啾追着它们跑，被吓吓，说不定就飞起来了。”陶七妮不负责任地笑道。

    “这孩子，你不怕把它们俩给吓死了。”陶十五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孩子气。”

    “不会飞就不会飞呗！咱打算养鸡，这鸡会飞还咋养。”陶七妮言语轻快地看着他说道，“走走走，咱们看看麦子去。”

    父女俩一路走到了田埂上，陶七妮总算见识到了，麦子从苗到穗的整个历程，非常的神奇。

    小农思想的境界：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自给自足，不偷不抢，挺好的。

    陶七妮看着眼前，油绿、油绿麦子，能闻到一股特有的清香味儿。

    亲眼所见，都支棱着，看样子想要麦秆被麦穗压弯腰，还得继续努力，肥料是一个方面，种子也是！

    这次丰收了，要好好的挑拣一下留种。

    “还吃烤麦穗吗？”陶十五抬眼看着她问道。

    “吃！这还没品出滋味儿呢？就没了。”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

    “行，咱在薅点儿，回去让你娘接着烤。”陶十五随手又薅了两把青麦穗，和陶七妮一起回了家。

    沈氏看着他手里的青麦穗道，“这咋又薅了。”可比刚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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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不进则退（一更）

    “你闺女没吃够。”陶十五说着将两把麦穗塞到沈氏手里道，“快去烤了。”看着有些不情愿的她道，“不多，咱自家的地，想吃就吃，让孩子过足了瘾。”

    “行行行。”沈氏拿着麦穗进了厨房烤麦子。

    烤出来的青麦子，粒粒麦子爆浆在嘴里香的要命。

    一下子让陶七妮吃了个过瘾！

    “妮儿，你这水车怎么样了？”沈氏看着她吃完烤麦子才问。

    “别担心，一定会成功的。”陶七妮拍了拍黑乎乎的手，蹲到竹筒下，洗洗手，结果洗不掉。

    “一下子洗不掉，过两天就好了。”沈氏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甩了甩湿漉漉的手道。

    这竹筒接下来的‘自来水’非常好，就是下雨天就不能用了，还得把竹筒赶紧从溪水边拿出来，雨水会把溪水搅和的浑浊的，只能等到溪水又清澈下来，将竹筒在放回溪水里。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姚长生伸伸懒腰，十指交叉活动一下。缓步出了营地走到较为平坦的地方，这里被他们平整成了校场，装的下他们这五百来人。

    姚长生坐在散落在四周的大石头上，石头被晒了一天，热乎乎的，很舒服。

    校场上陶六一他们挥汗如雨的挥着手里的大刀，一刻也不敢松懈。

    姚长生眉眼温柔地看着被夕阳刷上暖色的山林。

    正挥刀的陶六一看见姚长生，眼睛都直了，将刀放回刀鞘，拎着刀径直地朝他走过来，“今儿奇怪了，姚先生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很让人奇怪吗？”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道，晶莹剔透在夕阳下闪着盈盈暖光。

    “你不是该抄书吗？”陶六一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看着他说道。

    “抄完了。”姚长生精致的眉眼看着他说道。

    来到这里很安静，抄书的速度大大的加快，只是进城不方便。

    “那正好，俺可是积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你。”陶六一激动地说道，“你抄书，俺也不敢打扰你。”朝校场上的人挥手道，“兄弟们，姚先生现在有空，快点儿，有啥问题都来。”

    韩金虎他们呼啦一下收刀全都过来了，一个个如饿狼一般冲过来。

    “喂喂！这么夸张啊！”姚长生看着他们好笑地说道，“想问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姚先生这么一说，俺到不知道要问啥了？”何二楞挠挠头傻乎乎地说道。

    “要不姚先生你随便讲吧！”陶六一提议道。

    “去拿树枝，这么久，教你们的字也不知道忘了没？”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自从开始抄书，就在没有管过他们了。来到凤凰岭，忙着修缮营房、平整场地，训练，真是片刻不得闲。

    字可是最为基础的，突击学会了，经常不用的话，很容易忘记的。

    “好嘞！”陶六一爽利的应道，一哄而散的去找树枝。

    “来来来，在边上一字排开，间距大点儿。”姚长生指着左右两边的地方说道，看着他们站好了，“先写自己的名字。”

    “下面写，诗歌！”姚长生沉静地眸光看着他们说道，至于写什么诗歌，有了，老爷们自然不喜欢那些缠缠绵绵的戚戚冷冷的诗词。

    自然是豪迈奔放的，意境雄浑，充满豪情壮志，听着热血澎湃的。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在他们写的时候，速度不一，姚长生趁机介绍一下诗词的作者，背景，以便他们更好的理解，并背诵。

    “这有些人的字可退步了啊！我就不点名了，自己下去抽时间好好的练习。”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的字，微微轻蹙着眉头道，“这练字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字写的丑的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鼻子。

    这些日子确实疏于练字了，对城里和新环境一切都那么新奇占据了他们的好奇心。

    姚长生看着甚至有几个人抓耳挠腮的，眼神偷偷瞥向同伴，这一看准是忘了字咋写的。

    “行了，光明正大的抄。”姚长生见状无奈地扶额看着他们说道。

    “俺以为都记住了，谁知道，这脑子了一团乱麻，感觉都忘了。”

    “姚先生，俺一定记住，这回一定记住。”

    纷纷保证道。

    “每日不训练了，你们以后互相背写，互相监督，会更加的有效。”姚长生暗棕色的瞳仁闪着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也不能怪他们，这兵营里除了将军们屋里又带字的纸片。其他地方连片带字的纸都没有。

    “哎！”齐声声的应道。

    姚长生他们写字，写的认真，这校场上的其他兵卒们露出羡慕的表情。

    看看彼此，却不敢上前，有些胆大的小心翼翼地蹭到了姚长生身边，小声地问道，“那个……姚先生俺可以学吗？”

    “当然！”姚长生欣然应允道，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叫丁大对吧！”

    “您记得俺的名字。”丁大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大家一起的，自然记住了。”姚长生面色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来来来，我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说着从地上捡起树枝，走了走，在空地上写他的名字，“丁大。”蹲在地上，食指点着两个字，念了两遍，抬眼看着他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丁大忙不迭地说道，蹲下来，食指点着两个字念道，“这是丁，这是大对吧！”

    “对！”姚长生看着异常兴奋地憨小子道，看着他捡起树枝，在地上临摹自己写的字，黑眸轻轻晃晃，他相信没有告诉丁大什么是描红。

    姚长生看向校场内的双眸闪闪发光的其他人，“都过来吧！还愣着干什么？怎么我那么可怕啊？”

    “不是，总觉得您高高在上，不敢靠近。”

    “姚先生人看着冷冷的，其实让你很好的，很热心的。”韩金虎抬眼看着他们解释道，“这些日子主要忙自己的事，接触多了就知道了。”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好了，先写大家的名字，像丁大一样自己练习。”说着将他们四十二人的名字写下来，向丁大一样‘描红’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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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兄弟 （二更）

    楚九从营地出来走到校场，就看见蹲着满地的人在‘写大字’，认真的以至于他的出现没有任何人发现。

    姚长生走在他们之间，背着古诗，顺便提点写自己名字的兵卒们。

    姚长生转身时看见站在一旁的楚九，楚九食指放在唇边，“嘘……”示意他不要开口，不要惊动他们。

    姚长生面无表情地挑挑眉，不可置否，口中继续若无其事的背豪迈的诗歌。

    楚九摸摸鼻子心里有些纳罕，这位姚先生的傲气好像在这帮子新兵之间不存在，对于他们耐心十足。

    名字被自己写久了笔画都连在一起了，姚长生重新写下来，这一次力道非常的深，笔画清晰明了。

    反观对自己，冷漠且刻意的疏离，自己没有得罪他吧！真是奇怪了，这问题在心里窝了些日子了。

    “楚将军。”

    这一声喊让大家纷纷站起来，抱拳行礼。

    “你们继续写，继续。”楚九语气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家蹲下来继续写大字，楚九则坐到了石头上眉眼温柔地看着刻苦的他们，看得出来非常喜欢认字。

    亦如当初的自己，刚到道观的时候小道童，每日除了例行的早课，就是做不完的杂活。

    羡慕死人家能写会武的，总是偷偷摸摸偷看离群索居的老道长清修，道长心善没有计较他偷师行为，反而认真的教授他。

    那时候的辛苦现在看来一点儿也不苦，等踏入了尘世才知道什么叫世间险恶。

    夕阳落入了山坳，天渐渐的暗了下来，“今天就到这儿吧！”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姚先生，明天这个时间，俺可不可以继续学认字。”丁大站起来双眸热切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闻言看向了楚九道，“楚将军问你呢？可以吗？”

    楚九看着一张张希冀的小脸，犹豫了一下道，“好！”随即又道，“咱们有言在先，不能耽误了训练。”

    这训练多起来，战事一起来，哪里还有时间认字啊！

    “是！”丁大他们一个个高兴地一蹦三丈高。

    “好了，回吧！”楚九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天黑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走吧！我要去山脚值岗了。”

    “差点儿忘了，还有俺！”陶六一立马说道。

    “咱们走吧！”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陶六一道。

    两人沿着山道朝山下走缓步走去，“应该弄个树屋。”姚长生边走边说道，想起山脚下的那个简易窝棚就令人头疼，站进去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就像是箭楼一样。”陶六一想起黑风寨的箭楼。

    “那不隐蔽。”楚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嗬！”冷不丁的陶六一给吓的猛回身摆出了攻击的架势，看清来人后，赶紧双手抱拳行礼道，“楚将军。”

    “楚将军这时下山干什么？”姚长生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说道，又抬眼看看暗下来的天空。

    看着这架势是特地来找他的。

    “天还早，又睡不着，下来走走。”楚九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道，指指上面道，“咱让他们先回去了。”

    “楚将军，俺一定瞪大了眼睛值岗，不会开小差的。”陶六一拍着胸脯保证道，关心地又道，“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天黑山路崎岖不好走。”

    姚长生在心里偷乐，这憨直的小子，看不出来他是没话找话啊！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今儿十五，有月亮不怕。”

    这会儿的功夫陶六一在迟钝也看出来了，“楚将军是特地来找俺们的。”

    楚九尴尬地伸手挠挠额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看穿了，放下手坦然地看着姚长生道，“是，咱是来找你们的。”

    “俺们有做错的地方吗？”陶六一慌张地看着他说道。

    “别紧张，别紧张，你们做的很好。”楚九看着赶忙安抚道。

    “那楚将军……”陶六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来找姚先生的。”机灵地说道，“你们聊，俺先下去了。”

    姚长生目送陶六一消失在眼前，退后一步，抬眼看向楚九道，“楚将军有何赐教？”

    这戒备的架势让楚九轻蹙了下眉头道，“姚兄弟，赐教不敢当，你可是咱的救命恩人。”

    兄弟？姚长生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都忘这茬了。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指着山路边上的大石头道，“咱就是想问问你，在这儿住着还顺心吗？”

    姚长生一撩衣摆，坐在了青石上，他摆出这副嘘寒问暖的架势，搞的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给他了。

    “挺好的。”姚长生黑眸游移敷衍地说道。

    “咱怕你住不惯？”楚九知趣的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以前可是高门大户的公子，高床软卧的，奴仆成群，现在可都得自己打理。

    “怎么会？今时不同往日，幕天席地都稀松平常了，有片瓦遮身，我是感激涕零。”姚长生抬眼望着幕蓝的天空，阴阳怪气地说道。

    楚九伸手捏捏自己的耳朵，这话听着怎么别扭，也不敢提他的伤心事，“住的舒心就好。”眸光纠结地看着他。

    姚长生可不想在这里与他大眼瞪小眼，“楚将军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下去了。”

    “那个……”楚九挠挠头，紧咬着唇瓣，想了想道，“俺就直说了吧！你咋对俺和其他兄弟的态度不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耶？”姚长生装傻充愣地说道，眸光真诚的让人信以为真。

    “叫什么将军，那都是自封的，唬人的。姚兄弟见多识广，咱啥样你还不知道啊？”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直白的说道。

    姚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愣愣地看着眼前目光清澈见底的楚九。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就直说。”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直说？”姚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刚刚答应兄弟们认字那么勉强，干嘛答应啊？”

    将兄弟两字咬的特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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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无能狂怒’ （三更）

    楚九闻言尴尬的红着脸看着姚长生，磕磕巴巴地说道，“咱……咱觉得首先得练好本事，战场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丢了性命了。”

    “那以后呢？”姚长生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以后？”楚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仗总有一天不打了，他们呢？乖乖的解甲归田。”姚长生上下打量着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道，“也对，反正将军大人功成名就，高屋住着，华服穿着，珍馐美味吃着，坐拥天……”猛地改口道，“金山银山，这手里花不完的金银珠宝。”食指轻扣着脑袋道，“还少些什么？啊！”想起来道，“怎么能少得了美人呢？左拥右抱。”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哪管这些兄弟的死活啊！”

    楚九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咱才不是那种人。”

    “哦！”姚长生斜睨着故意他拉长声音道，“说与做的完全相反。”

    楚九急得来回的踱着步，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这汗都出来了。

    姚长生看着他笨嘴拙舌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时期的他是这副憨样子，“这么说吧！他们为什么来参加义军？”

    “当然是为了吃饱肚子。”楚九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日子过不下去了，官逼民反。”

    “那为什么单单来这个义军？”姚长生黑色的瞳仁轻转看着他说道，“这号称十八路反王，可其实扯着旗子，有枪就是草头王，简直多如牛毛。”

    “因为近啊！”楚九耿直地看着他说道。

    “咳咳……”姚长生给他的答案惊地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姚兄弟你没事吧！”楚九给吓得紧张地看着他，蒲扇似的大手捶着他的后背。

    差点儿没把姚长生给捶趴下，赶紧摆手，满脸通红，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没事。”伸着胳膊格挡着他的大手。

    “真没事了？”楚九目光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吞咽着口水润润嗓子，微微摇头道，“没事了。”

    他说的也没错，顾子义守着亳州城，参加义军的除了城里那些偷鸡摸狗闲汉、懒汉，甚至亡命徒，大部分都是这附近的活不下去的农民。

    姚长生想了想道，“这么说？我们从中原旱区来，途径齐鲁那边也有义军，为什么不就近呢？”

    “对哦！”楚九眨眨疑惑的双眸看着他道，“为什么舍近求远呢？”

    “我问你呢？”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看谁呢？”

    “这个咱不太知道？”楚九双手抱拳看着他虚心地说道，“请姚先生赐教？”

    姚长生闻言一愣，真有你的？赐教是吧！“因为顾大帅仁义，善待义军兄弟，从不克扣军饷。”

    “那是当然了，顾大帅仁义这是人所共知的。”楚九闻言喜形于色地说道，“原来姚先生是因为这个啊！想不到顾大帅仁义之名都传到朝廷了。”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他能告诉他，顾子义名号是在朝廷挂了号，只不过是朱批钩的，换言之朝廷要剿灭的对象之一。

    “那天下义军这么多，而农民就那么多，你拿什么来吸引人呢？”姚长生挑眉看着他问道。

    “情谊上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咱们也要养家糊口，按时发放军饷。”楚九看着他机灵地说道，“这是长生兄弟刚才说的。”

    现学现卖，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道，“认字有什么不好？觉得占用了时间，还是觉得他们学会了，你这个将军就失去优势了。”

    “咱才没那么小气呢！”楚九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说为什么？”姚长生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咱也说不上来，就是现阶段训练保命最重要。”楚九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不认字，连你这个将军下达的命令他们都看不懂。”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直接说道。

    “这命令不都是口头传达的吗？”楚九说完话看着他闭上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个咱明白了认字好，好！”

    “好什么好？”姚长生气地朝他吼道，“你刚才也说了，日子过不下去的，那些兄弟才投奔来的。你得给他们希望，过好日子的希望。”

    “别气，别气。”楚九突然发火的他忙安慰道，慌里慌张地又道，“姚先生知识渊博，赐教，赐教！”

    赐教是吧！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突突道，“兵营里教读书识字，学算学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史书记载汉朝边军就已经普及了。”抿了抿唇又道，“你刚才也说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受伤了不能再打仗了，有一技傍身，他们就是离开兵营也能体面的活着。”踱着步喘着粗气道，“最最主要的是，要发展壮大，必须培养自己军事……”猛的刹住车，我在干什么？我应该嘲笑他乡巴佬的。

    “天黑了，我走了。”姚长生撒腿就跑，落荒而逃。

    楚九听的正起劲儿的，戛然而止，“哎哎！姚先生，姚先生。”回答他的是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还没讲完了，怎么就跑了。”楚九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讲的好有道理，只是最后那句话是啥？培养自己的军事啥呀？”这不上不下的，真是急死人了。

    “不行，不问清楚，今晚上睡不着了。”楚九抬脚朝山下跑去。

    姚长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过去，“你追过来干什么？”

    “姚先生没说完，你给咱讲完，不然这搁在心里睡不着。”楚九边朝他走去，边央求道。

    “回去用自己的脑子想想。”姚长生气急败坏地又道，“别跟了，跟过来我也不会说的。”

    “啊！”楚九乖乖的停下脚步，忽然笑道，“这是姚先生留的考题吗？你放心，咱会认真思考的。”雀跃的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朝营地走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姚长生，奶奶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这是考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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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水车（四更）

    冷静，冷静！姚长生使劲儿的搓搓脸，这样不对，不对！我不该给他出谋划策的，嘴怎么这么快，真是该打！

    我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那些兄弟们，对！为了那些傻乎乎的兄弟们。

    上辈子欠他们太多了，对！是这样没错！不想看单纯的他们白白送死。

    姚长生在山道上踱着步，我不但要教兄弟们，我还要认真的教，让他们知道楚九不过如此。

    哼哼！到时候桀桀……惨白、惨白的山道上响起渗人的笑声。

    到了山脚下换了岗，陶六一聪明的也没问两人聊啥了。

    找着话的让姚长生讲历史，让他高兴起来。

    *

    转过天赤着膀子扛着圆木跑山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楚九高兴地看着他前面的姚长生，“姚先生，停一停。”

    “干什么？”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昨晚出的题，咱想到了。”楚九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哦！”姚长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姚先生是想让咱自己培养有本事的人。”楚九干脆放下肩膀上的圆木激动地看着他想到什就说道，“这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通晓兵书战策的更是稀有，如果培养自己人，会打仗，会配合、默契十足，兵书战策也晓得。这三军难得，一将难求！会更好，咱们打赢的机会会更大。”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多谢先生赐教。”

    赐教个屁！姚长生看着满脸兴奋的楚九给气的满脸通红，也幸好跑山，所以红也看不出什么？

    看他说的乱七八糟的，一句话，培养自己的将才！奶奶的老子在多说一句就不姓姚，果然多说多措。

    姚长生扛着木头闷头朝前走，楚九在身后追着道，“姚先生说的真好！以后吃完晚上饭，睡觉前，都来识字。”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中心思想感谢姚长生。

    等楚九回过神儿来发现姚长生这脸更冷，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刚想直接开口问得了，麦收开始了。

    *

    赶在夏收前，陶七妮终于将水车给做了出来。

    陶十五看着眼前的大家伙，“这就是水车吗？”

    “是的！”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应道，浑身散发着喜悦的味道。

    “这个大家伙咱们要怎么把它运到河边。”沈氏有些发愁地说道。

    “这个可以拆卸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走到水车前，上手比划道。

    “那这就简单了。”陶十五一脸傻笑地看着她说道，“其实不拆的话，咱们就是扛也能扛走。”

    “爹、娘，咱们回来了。”陶六一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道。

    “你回来干什么？”陶十五回头看着他道，“不好好训练。”

    “不是，俺们都回来了，这不是马上要收麦子了。楚将军特地放假让俺们回来的。”陶六一看着院子中央的大家伙双眸放光好奇地问道。

    “水车做出来了。”姚长生走进院子看着实物略微惊讶地说道，“跟图纸一模一样啊！”

    “这是当然了，严格按照图纸做的，分毫不差。”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傲娇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最能干了。”

    “这就是水车？”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问道。

    “楚将军。”陶十五和沈氏看着楚九行礼恭谨地说道。

    “楚将军。”陶七妮双手抱腕微微欠身行礼道。

    楚九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道，“来的贸然，没有打扰你们吧！我听说这水车做好了，过来看看。”眸光移到水车上，眼睛眨也不眨的，又是惊喜又是稀罕。

    “楚将军，您看这就是水车。”陶六一看着他赶紧介绍道。

    “这么大个头！会不会太大了。”楚九看着他们又追问道。

    “不大，太小了，汲水能力就小了。”姚长生看着他解释道，“有的水车有二层楼那么高呢！”

    “哇……”陶六一惊叹地说道，“那么高，那灌溉能力肯定非常的强。”

    “是啊！”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不但有灌溉能力，还能防暑降温？”

    “什么意思？”楚九的视线移到他身上好奇地问道。

    “就是这样？”姚长生弯腰拾起树枝在地上画了简易的水车与房子，“这样汲上来的水连续不断地倒在房子上，这样到了盛夏，屋内就不会热得跟蒸笼似的。”

    “这富贵人家真会享受。”楚九看着他轻笑出声道，“怎么就不用到种田上。”

    姚长生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沉默不语。

    “就是！只顾自己贪图享乐，难怪江山不保。”陶六一闻言随声附和道。

    “你们要不要试试这水车的效果。”陶七妮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可以吗？”陶六一双眸放光跃跃欲试道。

    “当然，造好了就是为了用，难不成摆着看花啊！”陶七妮熠熠生辉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过先等一下，我把水车先拆下来。”

    “你干嘛要拆下来。”陶六一看着她紧张兮兮地说道。

    “拆下来好搬啊！这么个大家伙可不好搬。”陶七妮食指指着它道。

    “这个简单，咱们人多，抬下去好了。拆了装，怪麻烦的。”楚九看着他们说道，他着急的想知道水车的效果如何？

    “妮儿，咱们一起上，抬这个很容易的。”陶六一看着水车道，傻乎乎的又道，“这万一拆了装不上可咋整啊？”

    “哥！这可是我做的，我闭着眼睛都能装好。”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陶六一憨憨的一笑，搓搓手激动地说道，“走走走，咱们赶紧将他抬到水源处。”

    他们就不缺人，所以大家齐心协力，兴奋地将水车抬到了潭水边。

    在陶七妮的指挥下，将水车给架好了。

    “两个人踩上去，扶着横杆，一起转。”陶七妮指着水车说道。

    “俺来，俺来。”陶六一兴奋地站上去，看着他们道，“快在上来一个。”

    “我来！”韩金虎一抬脚站了上去，两人踩着转轮咕咕噜噜动了起来。

    “水上来了，上来了。”在场的人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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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收麦子（五更）

    “剩下的只要将水渠修好，修到哪儿，水就流到哪儿了。”陶七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踩着累吗？”姚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陶六一与韩金虎道。

    “不费劲儿，很轻松。”陶六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说道，“俺感觉爹、娘都能上来踩着转了。”

    “这以后不用在挑水浇地了，不会再累得跟三孙子似的。”陶十五看着哗哗流上来的水高兴地说道。

    “时间久了，肯定累，累了就换人，咱不缺人。”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对！”陶十五爽朗地笑道。

    “陶姑娘，这个好做吗？”楚九按捺住心中那份激动看着她说道。

    “待会儿我把图纸给你，这个得找个好木匠，严格按照图纸来做。”陶七妮琉璃似的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妮儿说的对。”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这水车可没用一根钉子，严丝合缝，这木匠可需要手艺的高超。”

    潜台词提醒他别再出来连弩的事情，糊弄人，凑合凑合得了。

    “咱知道。”楚九看着他点点头道。

    “等麦收后，有银子了，把水车改成牛拉，就更轻松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浸染笑容，看着他们说道。

    “还能牛拉？”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只要改进一下上面，改装成功齿轮，就像是老驴拉磨一般，人就解放出来了。”陶七妮眉飞色舞地看着他们道，“图我画好了，照着做就行了。”

    “那太棒了，至于拉车的牛，咱给你买了。”楚九更加爽快地说道，“一头不够，两头，一头拉水车，一头犁地。”

    “谢了，这就当水车图纸的报酬了。”陶七妮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说道，“你随便处置与我无关，我再做水车也是自用。”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点头笑道，“好！这是你理应得的。”

    “我给你拿去。”陶七妮看着他很爽快地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陶六一看着哗哗流出来的水，想了想道，“金虎停下来。”

    “干什么？”韩金虎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说道。

    “别踩了，这样水白白浪费了，咱们不如先把水渠挖好了。”陶六一看着他们安排道，“等麦收完毕，咱们在踩水车浇地。”

    陶六一他们拿着木锨，开始挖水渠，水渠不需要太深，有木锨头那么宽，那么深就足够了。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袅袅炊烟随着夏日的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儿。

    “爹，这水渠挖的差不多了，麦子我看着都金黄、金黄的了。咱也开始收麦子了吧！”陶七妮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摇着手里的羽扇看着他说道。

    “俺跟楚将军他们商量好了，明儿开始麦收。”陶十五看着她笑着说道，“这回有他们帮助咱们收的也快些。”

    “爹，既然人家帮咱，这在饭菜上得丰富些，肉菜得杠杠的。”陶七妮立马说道，“不能在嘴上亏了。”

    陶六一离这里近，所以在这里吃饭，省时间，晚上回营地休息。

    “知道。”陶十五笑着点点头道。

    “对了，爹，这收麦子，用啥工具，我怎么看你没都准备。”陶七妮眨眨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问道。

    “这要准备啥？用手薅呗！”陶十五看着她疑惑道，“这以前都是这么收麦子的，你这孩子又不是没见过。”

    “呃……我忘了。”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说道，“这手薅能受得了吗？还不满手泡啊！”

    “咱这手早就是老茧了。”陶十五摊开自己粗糙的双手道。

    “这收麦子还是要有工具更好。”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看着他满手的茧子心疼道，“用手效率低下，还费手。”

    “啥工具？”沈氏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镰刀。”陶七妮端起石桌上的粗陶碗，倒了些水，蘸着画了镰刀的样子，“这样麦收就快多了。”

    陶十五与沈氏看了看，同时摇头，“没见过，在地主家也没见过。”

    “地主才不舍得给你们用呢！这镰刀的把是木头，这刀头可是铁，官府连切菜的菜刀都禁，这镰刀估计甭想了。”陶七妮眸光深沉看着他们语气微凉道。

    “但是现在咱们可是在义军这里。”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无论是官府还是义军这铁都是管制品，看他们手里的兵器，可以猜想，日子艰难。”陶七妮轻轻摇着手里的羽扇，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这里有铁矿没有。”

    这话陶十五和沈氏听不懂了，不过有一样陶十五听明白了，那就是暂时还得用手来收麦子。

    镰刀暂时别想了。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这个回头问问姚长生。

    *

    布谷鸟的叫声响彻房前屋后，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在田间地头。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的景象，龙口抢粮，体现在抢上，一到这个时候乡下家里只要是“能动弹”的人都会在田间地头忙着抢收粮食，因为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连绵暴雨来袭肆虐时候，为了保住劳作了一年的收获和希望，庄稼人家都是天不亮就趁着凉快就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麦浪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挥汗如雨。

    手薅麦子，也幸好这手经常劳作，茧子够厚，所以薅起麦子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疼。

    天微微亮，陶十五他们就起来了，背着草帽，短褐的袖口和裤口全部扎起来，不但防田里的蛇虫鼠蚁，还防着被麦芒划伤了。

    这收麦子的形象大致都一样，脖子上挂着用来擦汗的布巾，头戴着草帽，猫着腰，拔麦子的姿势为，两脚前后打开与肩同宽，低头哈腰，伸两手薅住一大把麦子，挺腰，拧劲拔起，然后用脚磕去麦根的余土。

    用一大把拔起的麦子打；腰儿，这个腰儿就是用来捆麦子的绳儿，这打腰儿是需要点儿技术，把拔下一大搂麦子分成两绺，然后麦穗对着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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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速之客’ （六更）

    一拧打成个结，别在那绺麦子中间，分开两绺麦秆放在地上，腰儿被压在下面，把拔下的麦子放在上面，拔差不多了找出那两绺麦秆对折捆起来。

    这才算完成一个连贯动作，这应该是最古老的原始劳作方式吧。

    陶七妮拔了一会儿直起腰，日头才刚刚升起，她现在分外想念收割机，只是以现有的技术，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别想，镰刀还实际些。

    陶六一直起腰看见她笑着说道，“妮儿，怎么累了。”紧接着又道，“都说了，这麦收的活儿，俺们来，你干别的就好。”

    “就是！”姚长生看着她点头认同道，“好不容易养白了，这下来又给晒黑了。”

    其他人也纷纷的劝这陶七妮，“你看你下地，弄的二妞她们也不得不跟着下来。”

    “好好好！等到日头毒了，我们就给你们打猎去。做饭去。”陶七妮看着七嘴八舌的他们道。

    让陶七妮意外的是楚将军也跟着下地收麦子，没想到如此的亲民！看手法内行耶！

    想起来姚长生提及他的经历，也就不奇怪了。

    “你看什么？”姚长生看着她问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望着弯腰拔麦子的楚九，眼神晦暗莫深。

    陶七妮看向姚长生，发现他的眼神非常复杂，黑白分明的双眸转了转，这眼神可不像初次见面。

    姚长生察觉陶七妮探究的目光，赶紧收回了视线，弯腰拔麦子。

    陶七妮见状桃花眼转了转，想那么多干什么？干活！

    别看拔麦子动作并不复杂，也不难学，但连续拔起来，可真让人体会到了什么是“累”。

    陶七妮拔麦子拔到半上午才带着女孩子们进山找食物。

    男人们收麦子，沈氏和梁婶将烧好的热水，拿着坛坛罐罐装着，放在独轮车和木板车上推下来放在田埂上晾着。

    收起麦子挥汗如雨，渴了，跑过来，拿着粗陶碗咕咚、咕咚灌上一碗凉白开，解渴又痛快，捶着背又继续匆匆的猫下腰，双手又蹭蹭拔起麦子来了。

    沈氏和梁婶又开始将扎好的麦捆抱到田埂边，最后大家一起行动，傍晚时用独轮车或者用木板车推，车子不够扁担挑回早就休整好的打麦场。

    “嘘嘘……”陶六一食指放在唇边小声地说道，“有情况。”

    离着陶六一最近的何二楞看着他压低声线道，“怎么了？”

    “加菜的来了。”陶六一解开束绑着的袖口，露出里面的袖箭，微微一笑，冲着麦田里嗖嗖极快速移动地小家伙，嗖……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射了出去，噗……射中了猎物。

    “俺去看看是个啥？”何二楞蹬蹬趟着麦穗跑了过去，看到了中箭的猎物捡了起来，“是野兔，很肥！”

    “放田埂上，中午烤了。”陶六一看着他说道。

    何二楞将兔子放在田埂上，回来继续收麦子。

    偶尔从麦拢里找到几个不速之客，给枯燥的拔麦子增添一抹乐趣。

    田地中除了拔麦子的声音和捆扎麦捆的声音外也就算是地头田边沟渠里的蛙鸣蝉叫了。

    陶七妮她们打猎回来，将开剥好的猎物腌制好了，直接走到田埂上，搭起简易的灶台，整只的烤。

    这诱人的香味儿勾的人口水直流。

    眼看着差不多了，陶七妮大手一挥，让他们收工去溪水边洗洗手，大块啃肉，另有陶七妮从山中采摘的杨梅，熬的酸梅汤解腻。

    吃饱喝足后，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阳光将一切热气腾腾的，干燥的地面被热气熏得画面扭曲。

    陶七妮看着站起来的朝田里走的陶十五问道，“爹，您干什么？”

    “休息的差不多了，干活。”陶十五回头看着他说道。

    “别别，太阳正毒呢！万一中暑怎么办？晒伤了也很麻烦！”陶七妮起身拦着他道。

    “咱们没那么娇气，以前麦收的时候可是没日没夜的，晒脱皮了过两天就好了。”陶十五混不在意地说道，“俺身体好着呢！”拍着胸脯咚咚作响。

    “师父，咱们不在意的，这太阳算什么啊？”韩金虎站起来看着陶七妮道。

    “不行！”陶七妮深邃的眼神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人多，这些麦子收的很快的。”

    “陶姑娘打仗行军的时候可不管这天上的太阳毒不毒！”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她试图劝说道，“这也算是一种训练！”

    “不一样，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争分……”陶七妮突然猛地刹车，差点儿把争分夺秒给秃噜出来。

    姚长生则赶紧接着陶七妮的话茬下去，“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疾不徐地又道，“现在嘛！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受伤。至于楚将军说的训练，军营的事情，咱们军营说。”目光看向陶七妮温柔地说道，“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听人家的。”

    “对！”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陶十五闻言也点头附和道，“楚将军，俺觉得姚先生说的对，咱们人多，在多休息一下也行。”

    “那好吧！”楚九漆黑透亮的双眸在陶七妮与姚长生身上转了转道。

    他们又在树荫下坐着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才下地继续拔麦子。

    地里都是拔麦子忙碌的身影，原始的运输工具也都是用架子车和手推独轮车，甚至是肩挑背扛的拉回自己的打麦场上垛起来用先用草垫子盖起来。

    本来一个星期要收完的麦子，让陶十五他们连续奋战，四天就全部收到了打麦场。

    天公作美，都是艳阳高照，麦子收完之后再趁天好有风的时机，将麦子摊开用石磙碾压，有黄骠马、有老黄牛，蒙上眼罩套上拉有石磙的绳子一圈圈的“转圈圈”。

    陶十五站在打麦场旁边，看着场中拉着石磙碾麦子黄骠马，脸上都透着欢喜。

    “爹，麦子收完了，剩下的咱们自己来。让楚将军他们回去吧！”陶七妮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

    “行！”陶十五爽快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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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交税（七更）

    “爹，等新下来的麦子磨成面粉，咱给楚将军他们送些，不能让人家白干了。”陶七妮琉璃似的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陶十五闻言忙不迭地说道，轻蹙了下眉头道，“就是不知道义军这边交多少赋税。”

    “咱原来交多少税。”陶七妮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对咱家来说，没有交税一说。”陶十五看着她道，“那是地主的事情。”

    陶七妮差点儿忘了，他们可是贱民，地主家让他们活着，自己还得感恩戴德。

    “你们在聊什么？”姚长生走过来看着嘀嘀咕咕的父女俩道。

    “我们在聊，这麦收完要交税，不知道这税要如何的交？”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他道，“对这个我们不懂！朝廷那边的赋税可是很重的。”

    “不会！义军治理的地方，轻赋税、薄徭役，赋税是三十税一。”姚长生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么少？”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少？”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道，“就这还有人家交不起呢！”

    “怎么可能？”陶七妮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这种田可是靠天吃饭，任何风吹草动，就能让农家血本无归。”姚长生提醒她道，紧接着又道，“你想尽办法，又是施肥，又是造水车，不都是为了增加产量。”

    “可惜跟我预想产量还有些差距。”陶七妮非常遗憾地说道。

    “俺很满意的。”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原先想着每亩能增产二三十斤，俺做梦都能笑醒，现在照这个架势，可以在多一点点期待。”

    姚长生双眸转了转看着他们俩想了想道，“不是所有的农家都像你这么侍候庄稼的。这么打个比方，农民一家五口，耕田百亩，缴十分之一的租税，剩下的自食有余，余粮可卖，用于买衣，基本上自给自足，若遇天灾、疾病、丧葬，或临时增加赋税，便入不敷出，就需要借高利贷，日后还不上贷，土地就会被兼并，甚至卖身为奴。这就是普通农民生活的真实写照。”

    “高利贷啊！”陶七妮极其厌恶地说道，古今皆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忘了这时候生产力低下，如今又兵荒马乱的，种田更是粗放式，天生天养似的。

    都颗粒无收了，官府收的再少，农家也交不起，何况是加重呢！

    “而且这三十税一，可不是简单的理解为三十分之一。”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解释道，“佃农是不向朝廷交税和交租的。同样，所谓的三十税一，也并不是指地主向朝廷交土地产量的三十分之一的税赋，而应该理解为，土地产量为十份，然后三七开，佃农得七份，向地主交三份为田租，地主再向朝廷上交一份税赋。即地租率为百分之三十，税率仍为十分之一。”

    “搞了半天，这佃农一个字惨！还是周扒皮。”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

    “周扒皮？”姚长生眨眨秋水般透亮的双眸疑惑地问道。

    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总之这赋税对现在的咱们来说很低，承受的起。”随口说道，“其实让我来说折合成银两多省事。”

    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现在可是哪儿、哪儿都缺粮食，有钱你都买不到。”

    “谁给你说现在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这世道总有安稳的时候……”

    “你们在聊什么？”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随意地问道。

    “哦！在想着如何交税。”陶十五回头看着他说道。

    楚九诧异地看着他们笑道，“这么积极。”抿了下唇看着他们道，“老实说，我以前可怕钱粮官来收税了，恨不得躲着他们走。”

    “理解！”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没有东西可交，打心里发憷。”

    “我们积极，也是想楚将军有更多的粮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抵御朝廷的军队。而我们才能尽心的伺候庄稼，多打粮食。”陶七妮清澈的双眸望着他，言语平和而朴实。

    楚九闻言眼角眉梢漾起真诚的笑意，这话动听悦耳，他爱听。

    “这税有收税官来，你们交给他就好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好，俺们连衙门口朝哪儿开都不知道。”陶十五闻言憨憨地一笑道。

    “对了，我还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楚九看向陶七妮说道。

    他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发现，这庄子上这小姑娘真正当家的。

    还真是让他看走眼了，连身边这些兄弟那都叫她师父，人真是非一般。

    “楚将军，有什么你吩咐？”陶七妮明亮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样，我看你这麦子颗粒饱满，想留作种子。”楚九黝黑的双眸盯着她说道，“全部！”

    “没问题。”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爽快的应道，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得把我们的种子留下来。”

    “一定，一定。”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楚将军俺们这麦子收完了，余下的俺们自己干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这些日子也怪累的。”陶十五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行，没问题。”楚九闻言想了想应道。

    陶十五看着楚九单纯地问道，“楚将军尊夫人是不是也有庄子，你不派人帮忙收麦子吗？”

    “我夫人庄子上的人多，倒不用！”楚九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心里突然有些想法，猛地抬头看向他们。

    “楚将军，你看着我们做什么？”陶七妮看着他黑漆漆地双眸道。

    “咱心里有一个想法，这麦收讲究的是一个抢字。”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道。

    “是啊！六月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陶十五看着他忙点头道，“以往收麦子，那是日夜赶，就怕一场雨把一年的收成给化为乌有了。”

    “你想干什么？”姚长生看着楚九突然开口道，这小子眼睛亮的，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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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没出息（八更）

    “既然这麦子都收了，这附近十里八村的麦子咱们也帮着收了呗！”楚九的双眸分外明亮地看着他说道，“人家的壮劳力跟着咱了，咱帮着收麦子应该的，左右不过几天的事情。”

    “农民自己的队伍。”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对，对，太对了，为农民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实实在在的事情。”楚九看着他兴奋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腹诽道：这家伙脑袋转的太快，这简直是收买人心的利器。

    义军的主力可是农民，这样做以后招募新兵容易，而且军粮也有了保障。

    打仗打的无非是人马和粮草，这下子两样都占了。

    陶七妮闻言看着楚九的双眸晃了晃，微微勾起了唇角。

    姚长生一扭头就看见陶七妮直勾勾地看着楚九，赶紧说道，“这个主意太棒了，什么时候开始？”

    “当然越早越好了，抢收嘛！现在就走。”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话落转身，召集队伍，马上出发。

    与陶七妮他们告辞后，楚九领着队伍就走了。

    *

    而陶七妮他们则专心的将薅来的麦子，在打卖场，脱粒。

    麦秆还得收起来，码成垛，烧火用。

    “这麦秆用它烙饼最香了。”沈氏吸溜着口水道。

    “娘，您咋知道的。”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记忆中她可没有吃过。

    “闻呗！”沈氏食指蹭蹭鼻尖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道，“那饼香能飘十里。”吸溜下了口水道，“那时候就觉得要是能吃上一张葱油饼，死也值了。”

    “看你没出息的。”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俺没出息，你不跟俺一样。”沈氏闻言横了他一眼，“手扇着向自己划拉。”伸手比划着。

    “现在爹、娘，咱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陶七妮看着他们两人赶紧说道，“不用在羡慕人家了。”高兴地看着他们两人道，“不如我们来说说，要怎么吃？烙饼、蒸馍馍还是擀面条。”

    “烙饼，烙饼，葱油饼，俺可想死了，做梦都想吃。”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行，那我去磨面烙饼。”沈氏爽快地应道。

    “她娘，她娘，多放油啊！别不舍得，难得吃一回。”陶十五招手看着她忙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沈氏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连连点头道。

    沈氏忙活着回家烙葱油饼去了。

    陶十五则弯腰在还没有被碾过的麦穗上，专门找些好的麦秆，留下来。

    “爹，您干什么？”陶七妮看着忙活的陶十五说道，“麦秆不是要烧吗？长短不都一样。”

    “这些麦秆编成辫子，然后编草帽。”陶十五抬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戴惯了草帽，这竹编的斗笠不太习惯。”

    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伸手拍拍自己头上的斗笠，这斗笠是最近才编竹子现在还是绿色的，不太好。

    “用我帮忙吗？”陶七妮看着他又道。

    “不用，不用。”陶十五朝她摇摇头道，“你忙你的吧！”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倦鸟归巢，干了一天农活的他们，扛着农具朝家里走。

    陶七妮将黄骠马和老黄牛身上拖着的石碾子卸下来。

    “爹，您先回家，我带它们去溪水边洗洗，凉快、凉快。”陶七妮看着陶十五说道，“顺便在让它们吃个饱。”拍着马背道，“累了一天了。”

    “俺去吧！你回家吃饭好了。”陶十五闻言看着她说道。

    “陶叔，俺们去，俺们去。”乔二妞她们看着他们父女俩说道。

    “不用，不用，这马儿认生，你们一靠近它这暴脾气别伤了你们，还是我去吧！”陶七妮拉着缰绳，一左一右的牵着它们朝溪水边走去。

    “木盆，木盆。”陶十五端着木盆追上去道，“不然怎么舀水给它们冲。”看着陶七妮被占着的双手，“你咋拿啊！俺给你送到溪边好了。”不由分说的抬脚就走。

    陶七妮好笑地摇摇头道，“爹，这麦子就扔在打麦场不管了，万一三更半夜下雨怎么办？一下子就泡汤了。”

    “晚上换着人看着。”陶十五边走边说道。

    “这靠谱吗？这万一雨下的急，来不及怎么办？”陶七妮双眸有些忧心地看着他说道，想也不想地说道，“我觉得还是放进屋里安全，这样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反正房子多，又不是没有地方放。”

    陶十五看看褪去火烧云幕蓝的天空道，“老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儿晚上不会下雨的。”

    “爹，这准吗？”陶七妮看看漂亮的天空，启明星已经亮了起来。

    末日时期，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别说星星了，太阳你都看不见。

    所以这些祖辈留下来耳熟能详的农家谚语，早就不管用了。

    “准！”陶十五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道，心里却又不太放心地说道，“今儿晚上就这样了，明天开始将麦子搬房子里。”

    “爹，那麦秆呢？也要搬房子里吧！这雨水打了，发潮可就不好烧了。”陶七妮看着他追问道。

    “那被石碾子碾过的麦秆，直接搬到房子里，谁烧的话，自己弄去。”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这样还靠谱些。

    说话当中父女俩到了溪水边，黄骠马与老黄牛看见水，一头扎进去，开始牛饮了起来。

    陶七妮看着它们渴急了的样子，抱歉道，“第一天，业务不熟练，都忘了给你们准备水了。”

    “不行！不能多喝水，喝多了水，万一尿到麦子上咋办！”陶十五看着她赶紧说道。

    “啊！”陶七妮闻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这个……”

    “你没看见这马尾下面戴着粪兜。”陶十五指着马尾巴说道，说着上前将粪兜解下来，“沤成肥料，洒地里。”

    陶七妮闻言嘴角直抽抽，她忘了这是动物也需要吃喝拉撒的，不是机器。

    “你这孩子，跟它们说话，仿佛在跟人说话似的。”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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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败家丫头（九更）

    “它们难道不是咱家的一份子，看看吃的是草，干的是重体力活儿。”陶七妮拖了草鞋，拿着木盆蹚进溪水里，舀着水，泼向黄骠马与老黄牛。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陶七妮抬眼看着陶十五说道，“这牛可是很重要的家人。”

    陶十五黝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随你。”提着粪兜道，“俺回家了。”话落抬脚离开。

    陶七妮给黄骠马与大黄牛彻底的冲了个澡，“没拿刷子，明儿记得给你刷刷毛。”

    “哞……”老黄牛仰着头，悠长了叫了一声。

    “你也同意了。”陶七妮拍着它们的后背道，“甩甩身上的水，咱们饱餐去。”

    黄骠马与老黄牛抖擞着身体。水滴飞溅，踩着慢悠悠的步伐上了岸，溪边的青草鲜嫩可口，张着大嘴，将青草卷进了口中。

    陶七妮卷起裤腿，洗洗脸，洗洗手，洗洗脚，踩着鹅卵石上岸，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陶七妮百无聊赖的看着它们吃草，自言自语道，“应该整根竹笛，吹小曲，打发时间。”嘿嘿一笑道，“这样就成了牧童了。”

    “妮儿，妮儿。”陶十五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明明天空还有些亮光，却因为山高林密，早早的黑了。

    “爹，我在这儿呢！”陶七妮站起来朝他挥挥手道。

    “俺来看着它们，你先回家吃饭吧！”陶十五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它们俩也差不多了，牵着它们回家得了。”陶七妮穿上草鞋从青石上一跃而下，朝黄骠马与老黄牛走去。

    “光线不好，小心脚下。”陶十五追着她说道。

    “这溪边经常来，早就清理干净了。”陶七妮上前拉着缰绳牵着它们朝家走去。

    父女俩赶着黄骠马与老黄牛，沿着山路，慢悠悠的回了家。

    “好香啊！”陶七妮还没进家门就闻言了葱油饼的味道。

    “等着你们呢！快去把马和牛赶到马厩里。”沈氏拿着木铲子从厨房里蹬蹬跑出来看着他们俩道。

    “爹，还没吃呢？”陶七妮闻言看向陶十五问道。

    “等你一块吃，况且做饭需要时间，尤其是好饭。”陶十五被火把映红的双眸看着她温和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将黄骠马与老黄牛赶进了马厩，关上门，又往石槽里添了些草料，拍拍它们毛绒绒的脑袋道，“乖乖的啊！”转身与陶十五离开马厩回了家。

    这天黑了油灯要省着点儿用，干脆在院子中央点了篝火，烧着驱蚊草，既照明又驱蚊。

    两人洗干净手坐在了石桌旁，陶七妮十指动动，看着他们道，“我开动了。”

    “饿坏了吧！赶紧吃吧！”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拿起了一块儿切成三角样子的葱花饼，两面被烙的金黄、金黄的，浓郁的葱香，勾的人直流口水。

    嗷呜……咬了一口，咸香、咸香的，焦酥焦酥的，一口下去，还掉渣渣，陶七妮赶紧用手接着。

    入口酥脆，里面松软分层有嚼劲，伴着葱油的浓香，胡椒粉微微的辣，好吃了能吞掉舌头。

    “娘，您这做饭的手艺见长耶！”陶七妮看着她笑道。

    “这都是照着书做的。”沈氏看着她羞赧地笑了笑，“想不到这书里啥都有。”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好笑地摇摇头，这书上哪儿有啊！是姚长生写的菜谱，怕沈氏阅读有问题，直接配上了插图。

    真够有心了！

    “俺都照着书做的，好不好吃俺也不知道。”沈氏羞赧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吃！”陶七妮看向她重重地点头道，“看我和爹吃的架势就知道了。”

    “咱们那是没吃过啥好吃的，现在有的吃，吃啥都好吃。”沈氏看着他们笑道，“这五谷总比草根、树皮好吃吧！”

    陶七妮三角饼下了肚，垫吧了肚子才看着沈氏道，“对了，娘，那些麦麸您怎么处理了，可别扔啊！”

    “俺哪儿舍得扔啊！想着挖点儿野菜，蒸野菜团子。”沈氏看着她立马说道，“这野菜团子蘸着蒜汁吃味道应该不错。”

    陶七妮嘬了嘬手指上的饼渣渣看着她道，“那玩意儿喂咱家的黄骠马与大黄牛。”

    “你这败家丫头。”陶十五闻言竖着眉毛看着她气呼呼地说道，“这才刚吃上两天饱饭，就糟践东西。以前咱可是连麦麸都没有资格吃的。”

    陶七妮被他数落了一通，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你不能好好说话吗？你看你把妮儿给吓的。”沈氏端着放葱油饼的箩筐递到陶七妮眼前道，“妮儿，来来来，吃饼。”

    陶七妮闻言眨眨眼回过神来看着他说道，“这黄骠马与大黄牛出力多，喂它们麦麸怎么了？”噘着嘴道，“不应该吗？咱家现在又不是没有。”

    “俺觉的妮儿说的对。”沈氏扭头看向陶十五说道。

    “咱吃面粉，它们吃麦麸有啥不可以的。人家有的马专门喂粮食的。”陶七妮目光看向陶十五语气中隐隐带着请求，“人家也是下地，出的力不比咱少，一个顶仨。”

    “好吧！好吧！不就是点麦麸嘛！”陶十五面对她们母女俩的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央求，还真扛不住，“未来犁地还得靠它们。”

    “咱们以后多种花生，不但能榨油，这饼渣都是喂牛马的好饲料。”陶七妮亮晶晶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花生是什么？种了这么多年地，好像没见过。”陶十五双眸迷惑地看着她说道。

    “哦！花生跟那个棉花一样都是外来的，让姚先生找找，等种出来，就知道它的妙用了。”花半枝黑的发亮的双眸转了转道，“没有花生，有大豆也可以，咱现在不就吃的豆油吗？那豆渣，豆饼都可以喂牛马。”

    “人家榨油房可比你聪明，你能想到的，人家也想得到，哪里还留给咱们。”陶十五看着她好笑地说道。

    “所以咱们得自己种，不能只种粮食，还得多种能卖的上价的作物。”陶七妮双眸冒着红光，眉飞色舞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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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紧张兮兮 （十更）

    “这咱哪有那么多的地啊！”陶十五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感觉闺女这步子迈的大。

    “现在因为战乱和灾荒，无主的荒地多的是。”陶七妮食指凌空画着圆圈道，“这个大帅府应该有登录记载，回头我问问楚夫人。”

    “无主的荒地？”陶十五轻舔了下唇瓣有些激动地说道。

    “对呀！天灾、人祸，人口减少，这地可不就无主了。”陶七妮澄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比如，咱们从中原过来，十室九空，那良田可不就没有主了。”眨眨眼看着他们又道，“这义军得鼓励种地吧！不然他们打仗哪里来的粮草。”

    “那地都荒了，旱灾严重，还怎么种粮食。”沈氏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中，不中！那地哪儿能要。”

    “娘啊！这旱灾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一定会风调雨顺的。”陶七妮看着被旱灾给吓着的他们道。

    “对哦！老天爷开眼就好了。”陶十五傻乎乎的一笑道，“这样不愁没有地种。”欣喜地看着她们，忽然又摇头道，“不成，不成，咱没有那么多的人。”

    “爹呀！有牛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陶七妮双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有农书，我可以制作出来更多的农具。”

    “嗯嗯！”陶十五兴奋地直点头，感觉这日子有了奔头，浑身都是劲儿。

    “吃饭，吃饭。”沈氏看着激动不已的他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咱们先把秋高粱给种下。”

    “嗯！”父女俩齐齐点头道。

    手抓着葱油饼，大口大口的吃。

    “娘，这是什么粥，绵软细滑这么好喝，还有蛋呢！”陶七妮端着粗陶碗喝着粥。

    “白面汤，里面打的鸟蛋。”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当然好喝了，细面粉熬的。”

    “难怪有麦子的清香。”陶七妮端着碗吸吸鼻子，“可比那杂粮粥好喝，不拉嗓子。”

    “真是净说傻话。”沈氏澄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看着她的手又拿起一角葱油饼，“喂喂！你都吃了三角了，晚上别吃得撑了。”

    “难得吃一回，你就让她吃饱吗？大不了，晚睡一会儿。”陶十五微微歪头看向沈氏道，“俺好像也比平时里吃得多。”

    “娘，吃完饭，得去打麦场看着，今儿不睡觉了，我还怕这点儿食物，抗不到天亮呢！”陶七妮抓着一角饼，嗷呜咬了一口。

    “俺刚才还想把麦子就那么露天放着，万一下雨或者被鸟、小兽给偷吃了咋整呢！”沈氏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没想到你们都想好了。”

    “嗯！辛苦了这么久，临门一脚可不能被糟蹋了。”篝火中陶七妮脸上的笑容艳若桃李。

    吃饱喝足了，父女俩带上装满竹筒的水，陶七妮拿上连弩和黑刀一起去了打麦场。

    陶七妮远远的看见大麦场有火光，给吓了一跳，拔腿就朝打麦场跑去。

    待陶七妮看清情况后，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离着大麦场远远的燃着一小堆篝火，烟雾缭绕的，陶七妮一闻就知道是驱蚊草的味道。

    “你们怎么都来了。”陶七妮看着郑老伯他们道。

    “来看着才安心。”郑老伯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人太多了，咱们还是轮着来吧！”陶七妮看着基本上都跑来了，可见大家有多紧张粮食。

    商量过后，陶七妮将连弩给了陶十五，带着年轻的回了家，值后半夜。

    留下陶十五他们值前半夜。

    *

    陶七妮眨眨眼看阴沉沉的天，看着一早过来的陶十五道，“那个爹，您不是说不会下雨吗？我咋看着这天有些危险啊！”

    “傻孩子，天还大亮呢！你瞅瞅，还有星星呢！能下雨嘛！”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太紧张了。”

    “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陶七妮抬眼看着天空中一眨一眨的星星道。

    “趁着天凉快，赶紧得继续脱粒。”陶十五忙活着给黄骠马与老黄牛套上石碾子。

    人多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脱粒，一组负责扬场，一组踩着水车浇地。

    为了赶时间，这一日三餐都是女人们做好了，提着篮子在田间地头吃的。

    麦穗经过石碾子碾过，一般在趁晚上凉快进行脱粒，脱粒叫做打麦子，庄子上人手够，一起干活、在打麦场拿着木制的木锨，开始扬场。

    将麦秆，杂质都随风吹去。

    而剩下来的麦秆，用四股叉把化桔挑到空旷的地方，经过脱粒被碾过的麦秸可以当柴烧也可以用来积肥。

    所以，把麦子从地里弄到家，再经过脱粒，然后麦粒要经过暴晒，太潮的话容易发霉，到最后进仓，要经过四五道工序，可以想像收麦子真的很不容易。

    天公作美，在颗粒归仓前一直没有下雨。

    陶十五看着湛蓝的天空，热辣辣的太阳，轻蹙着眉头道，“这天如果在不下雨的话，咱们就得用水车浇地了。”

    “地已经浇过了，争取四五天内，将高粱种下。”陶七妮爽快地说道。

    等彻底的将高粱种下，夏收才算干完了，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就在陶七妮他们忙着夏收、夏种的时候，楚九带着他的人辗转在十里八村，帮农民收麦子。

    *

    烈日炎炎，知了声声，顾子义衣衫不整的坐在躺椅上，指着身后的打扇子的小厮道，“扇快点儿，快点儿，热死了。”

    小厮摇着扇子呼哧带喘，满头大汗的，这手上打扇子的速度一点儿不敢慢下来。

    “大帅！”管家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顾子义一看见西瓜，双眼放光，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趿拉着鞋就跑了过来，“这西瓜拿井水镇过吗？”

    “一直在井水里泡着呢！”管家将托盘放在了茶几上。

    顾子义撸了撸自己的袖子，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牙西瓜，身体微微前倾，呼噜噜吃了起来。

    管家朝小厮招招手，过来打扇子啊！真是呆呆的。

    小厮赶紧跑过来，继续打扇子。

    顾子义一连吃了四五牙西瓜，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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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进城

    管家赶紧拿着湿漉漉的布巾递给了顾子义。

    顾子义擦擦手，擦擦嘴，直接将布巾扔在了茶几上。

    “呼！这才感觉凉快了。”顾子义抬眼看着他问道，“最近也没见阿九，他干什么呢？”

    管家闻言恭敬地说道，“回禀大帅，楚将军带着人帮农民收麦子呢！”

    “收麦子？”顾子义斜睨着他道，“我没听错吧！”

    “咱们负责巡守的官兵看见的。”管家看着他回禀道。

    到了夏收，各处都得谨防着，出了错，不但军粮没有着落，这城内老百姓的口粮没了，就容易生事。

    所以这些日子大帅府派人，在各村巡查。

    见到楚九带着人帮人家收麦子自然就不稀奇了。

    “这小子在干什么？不好好训练队伍，收麦子。”顾子义低着头气呼呼地说道，倏地面色凝重，这是想收买人心，真是好心机，不过在自己手低下，这对外的名声你做什么都是自己的。

    “爹，谁不好好训练队伍了。”顾从善直接推门进来。

    “你混小子野哪儿去了？”顾子义斜眼看着他说道，真是看着孩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我能去哪儿，这么热的天，我恨不得跳井里，不出来。”顾从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拿着托盘里剩下的西瓜闷头就啃，西里呼噜的吃了三牙西瓜，将瓜皮扔在了托盘上，拿着茶几上的布巾粗鲁的擦擦手和嘴，摔在了茶几上。

    顾子义嫌弃地瞥着他道，“你就不能斯文一点儿。”

    “爹，您刚才和管家说谁收麦子啊！”顾从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是阿九，他带着人帮农民收麦子。”顾子义看着他有些不忿地说道。

    “爹，他不是驻扎在凤凰岭吗？这不是擅离职守嘛！”顾从善腾的一下激动地站起来道。

    “行了，行了，别想着一招鲜吃遍天，还想着用擅离职守，治人家的罪啊！”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想到的，人家早想到了。兵卒们利用沐休日帮人家收麦子就可以了。”

    “呵呵……”顾从善抿嘴偷笑，非常的得意。

    “你笑什么？”顾子义看着莫名发笑的他说道。

    “没什么？”顾从善站起来道，“我走了。”不由分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跑出老远，顾从善才放声大笑，“哈哈……就阿九蠢样儿，讨好乡巴佬，还凭什么跟我挣。”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下午天凉快了，找兄弟们喝酒去。

    顾子义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看向管家道，“这兔崽子他笑什么呢？”

    “不知道，估计想到高兴的事情吧！”管家躬身笑道。

    “这下子这些日子干什么呢？”顾子义看着他问道。

    “都在大帅府，没出去。”管家赶紧回道。

    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你可别骗我。”

    “小人哪里敢，天气太热了。”管家微微弯腰连忙说道。

    顾子义闻言闭了闭眼，他还以为改邪归正了，原来是怕热啊！

    *

    陶七妮交完了租子，飞身跃上黄骠马，打算进城买东西，生活用品。

    几个月下来，楚夫人留下来的油盐酱醋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妮儿，俺觉得你还是架着马车的好，这样东西有地儿放。”陶十五仰着脸看着她担心地说道，“你可从来没骑过马。”

    “它很乖的。”陶七妮拍拍它的马头道，“不会摔我的。对吧！”

    黄骠马仰起头嘶鸣一声，两个前蹄刨了刨地儿。

    “看看它答应了。”陶七妮揉揉它笑着说道。

    沈氏抬头看着她说道，“咱家有平板车，架着车放东西方便。”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听话，架着车去，真要骑马，你回来也能骑。”突然又说道，“话说回来，这马的腿好了吗？”

    “好了，好了，拉石碾子都没问题。”陶七妮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你下来干什么？”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听你们的啊！套上板车，进城。”陶七妮看着他们嫣然一笑道。

    “你等着，我给你套车。”陶十五兴致冲冲地回了家。

    “你们谁要买东西，我一项项记下来，出去一趟不容易。”陶七妮看着郑老伯他们说道，话落转身回了院子，坐在石桌前，拿着炭笔，在纸上一一记下来，大都是生活用品。

    陶十五套好了马车，看着陶七妮坐在了车辕上。

    “糟了，糟了。”沈氏着急地直跺脚道。

    “怎么了？”陶七妮看着她忙问道，“别着急。”

    “这能不着急吗？没有马鞭，你咋赶马车啊！”沈氏挥舞着手臂说道。

    “没有马鞭也可以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老马识途呗！”说着站在板车上，纵身跃到马背上，一夹马肚子，拍拍马背，“走喽！”

    哒哒……马儿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家。

    陶七妮也不敢跑得太快，路不平，这板车别颠簸的散了架了。

    就这么走在乡间小道上溜溜达达的朝城里进发。

    陶七妮从胸前拿出一扎长的短笛，偷偷在储物胶囊中练习了很久，放在了唇边。

    悠扬的笛声从唇边溢出，节奏、旋律欢快，带着一股浓浓的充满清新淡雅的乡土气息。

    乡村小道两边的农田里，忙碌的农人，听见悦耳的笛声，抬眼看了一下，会心一笑。

    陶七妮赶着马车进了城，回忆了下城里的规划，拍拍马背，“这边走！”在城里绕了一圈，买齐了油盐酱醋，针头巴脑等等生活用品。

    拿着麻绳将它们给绑在板车上，系的牢牢的。

    陶七妮纵身跃上黄骠马，沿着街道朝城外走去，边走边想，这城里也算是转悠遍了，怎么就没见过打铁的铺子呢！奇了怪了。

    当时直接搬进了庄子，庄子上楚夫人准备的齐全，厨房一应家伙事都有。

    她可没忘从中原一路背来的没了锅底了大铁锅。现在用不上了，可以熔了做镰刀啊！麦收没赶上，秋收一定要赶上。

    陶七妮黑黝黝的双眸转了转，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路边的面摊，打听了一下打铁铺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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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狼狈

    原来打铁铺子在城外啊！行嘞！谢过面摊老板，陶七妮翻身上马架着马车缓缓的走出了城池。

    辨别了一下方向，骑马找到了打铁铺子，这打铁铺子可是大帅府指定的地方，还挺隐蔽的。

    陶七妮从马上跳下来，看着打铁铺子烧红的炉灶，感觉热度扑面而来。

    陶七妮看着炉子前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拿着大铁锤邦邦砸着手中的烧的通红的铁，火花四溅。

    “师傅！”陶七妮看着老板说道，“我想打点儿农具。”

    打铁师傅头也不抬地说道，“有大帅府的印鉴吗？没有的话你这活我接不了。”

    “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她忘了铁疙瘩可是管制品，犹豫了一下道，“我打农具，不行吗？”

    “铁器由大帅府统一管制，我可不敢私下打铁，不然要吃官司的。”打铁师傅抬头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除非你本身有铁，我给你打你想要的物品。”

    陶七妮闻言欣喜地说道，“倒是有口破了的铁锅，只是不够啊！”咬着唇瓣想了想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想打农具的话，你去大帅府报备，有条子我才能动手。”打铁师傅看着她给指了条路。

    “谢谢啊！”陶七妮看着他忙不迭地说道。

    打铁师傅停下手中的大锤，诧异地看着眼前一身利落的短褐脸上略带稚气陶七妮。

    “怎么？有问题吗？”陶七妮眨眨澄亮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打铁师傅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忽然道，“你到大帅府找王管事，他主管这个。”

    “谢谢啊！”陶七妮感激地看着他，这样路线就更加的清晰了，少走弯路了。

    陶七妮走到马前，蹬着车辕，帅气的跃上了马背，拍拍马背道，“走！”

    马儿哒哒的走动了起来，打铁师傅瞪着铜铃的眼睛看着她走过眼前，真是见鬼了，没有马鞍不说，也没有马鞭，就这么赶马车。

    最奇怪的这马还听话，微微摇头，继续打铁。

    *

    陶七妮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夏日里黑的晚，时间足够了。

    大中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幸好官道上绿树成荫，也没什么人。

    陶七妮骑着马架着马车，悠哉、悠哉的朝城池走去。

    耳听着马铃儿响叮当，陶七妮捏捏耳朵，这是谁像她一样，大中午的赶路。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陶七妮高兴的是自己的耳力又见长，这每晚打坐入定不是白练的。

    陶七妮拍着黄骠马的马背道，“回头也给你脖子挂上铃铛。”自言自语地又道，“这铜估计更好不好弄吧！”嘿嘿一笑道，“别焦躁，不给你挂了还不成吗？”

    黄骠马不紧不慢地甩着蹄子走在黄土路上，哪有焦躁的样子。

    真是甩锅也得看人家接不接。

    陶七妮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马儿摇晃着，突然听得爆喝一声，“鼠胆匪类，光天化日之人敢拦住老子的去路。找死！”

    这冷不丁给吓的，陶七妮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去，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劫道的，啧啧……看来这大帅的治下也不是那么好吧！”轻蹙了下眉头，“这声音有点儿熟悉，感觉在哪里听过？是谁呢？”自言自语又道，“甭管谁了，看看去。”拍拍马背，“跑快点儿。”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亳州城的大帅顾子义。”顾子义手中的宝剑指着他们说道，“识相的快点儿让开，饶你们不死。”

    陶七妮轻抚额头，“自报家门可还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不怕杀人灭口吗？”拍着马背道，“快点儿！”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陶七妮才赶到了，此时顾子义毫无形象可言，头上的金冠没了，披头散发的，气喘吁吁的，人也如驴打滚一般，浑身的尘土。

    陶七妮有些奇怪，顾子义好说歹说也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不会四个人都打不过吧！

    陶七妮细细鼻子，什么味道？酒味，抬眼看过去看着顾子义满脸的通红，身形摇摇晃晃的，这明显的喝多了。

    而劫道的四个人走过去，手里居然拿着麻袋，这是要抓活的了。

    顾子义手中的剑胡乱的挥舞着，“你们到底是谁？”

    “顾大帅，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得罪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顾子义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道，“奉谁的命？”

    “都说了，到了地方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别跟他废话了，快动手。”

    “哎哎！要动手也得问问我吧！”陶七妮坐在马背上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道。

    顾子义闻声看过去，努力回想马背上的人到底是谁？

    “小兄弟，救我，本帅重重的有赏。”顾子义如看见救命的稻草似的，看着陶七妮急切地说道。

    这是喝多了，还是贵人事忙，都不记得她了，居然这么有信心她能打得过这四位彪形大汉。

    在陶七妮澄亮的双眸一一扫过四人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相视一眼，起了杀机。

    “小姑娘，要怪就怪你看见不该看见的。”说着其中一人提着闪着寒光的大刀，直接朝陶七妮劈过来。

    喂喂不带这么狠的吧！这就要灭口了。

    陶七妮踩着马背纵身一跃，轻点了下他的刀背，另一只脚直奔他的面门，一脚将他给踹飞了，砰的一声落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满脸的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抛向空中的大刀被陶七妮轻巧的接住，横在了胸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道，“你们现在走还得及，还是要我动手。”

    顾子义手中的剑杵着地，撑着自己的身体，长长的出了口气，得救了。真没想到小兄弟武艺这般的高。

    他今儿出城是应友人邀约，多喝了几杯，友人本想送他回来，他婉拒了，自己的治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万万没想到，有人敢劫他，奉命行事，这背后之人值得他好好的思考一下。

    看着他们手中的大刀，分明是军中武器，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这城内谁想除他而后快，只有苏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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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凶神恶煞

    陶七妮看着他们彼此相视一眼，杀气尽显，漆黑如墨的双眸一凛，快如闪电般的出手。

    她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直接都是杀招，直接人体最脆弱的部分。

    挥舞着刀背带着强劲的劲风，砰砰将他们的腿给直接打骨折了。

    他们三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唉叫着。

    顾子义思考这片刻功夫，那四人居然直接被小兄弟给制服了，看着陶七妮的目光满是欣赏，“小兄弟，好武艺。”

    “顾大帅，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陶七妮。”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自报家名道。

    顾子义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恍然道，“陶姑娘！射死彻里成才的姑娘。”难怪了有此武艺，真是幸亏碰到她了，不然这回真是凶多吉少了。

    行！还记得她，没有醉糊涂了。

    “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道。

    顾子义走到那四人跟前，双眸迸发出彻骨的寒意，咬牙切齿地说道，“苏胖子！”

    “那个顾大帅，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陶七妮见状开口提醒道。

    “真是谢谢你了。”顾大帅抬眼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只是这眼神还带着凶狠。

    “顾大帅，我觉得你还是先离开。”陶七妮左右看看赶紧说道，“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走走走，前面不远就是文栋他们的营地。”顾子义闻言立马说道，“到哪儿就安全了。”

    “好！”陶七妮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

    顾子义回到马前拉住缰绳刚要上马，听见地上细碎的哀嚎声，转身则提着宝剑上前蹭蹭四下将他们四人的耳朵给割了下来。

    鲜血四溅，杀猪般的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

    陶七妮摸摸自己的耳朵，真够狠的，其实他不用，自己卸了他们的腿，跑是跑不了的，除非有接应。

    顾子义随后将散落在地上的刀拿走，这些就是证据，他们就是死了也是铁证。

    “走吧！”顾子义拉着缰绳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看着她道。

    “啪……”的一声，一甩马鞭，策马狂奔。

    陶七妮看着那一路尘土，自己可不敢骑这么快，这马车可受不了颠簸。

    反正远远的将人护送到军营即可。

    等陶七妮到达军营时，就看见顾子义黑着脸带着人马出来。

    “秉忠跟我立刻回城。”走在最前面的顾子义吩咐道，“派你的人去将那四个小贼抓回来。”

    “是！”唐秉忠领命，命人去抓那四个人。

    既然人已经安全送到了唐秉忠的手里，陶七妮自然是功成身退，后边就不管她的事了。

    陶七妮架着马车等在路边，等他们人走了，再调转马头。

    顾子义骑着马路过她身边时，放慢了速度，“陶姑娘随我进城。”

    “大帅平安无事，我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陶七妮看着他婉拒道。

    唐秉忠拉住缰绳，疑惑地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陶七妮，“陶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是陶姑娘救了我，随我回府，我要好好的谢谢你。”顾子义看着他简单地说道，“具体的咱们回去再说。”

    陶七妮澄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又指指自己的马车，“我进城买东西。”

    众人看着马车上的坛坛罐罐的，这里面装的什么？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顾子义看着她热情地说道，“走走走，跟我进大帅府。”紧接着又道，“你放心，你家里人我会通知的。”说着目光看向唐秉忠道，“你安排人。”

    “是！大帅！”唐秉忠双手抱拳，忙不迭地应道。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立马说道，“徐将军，你去报信的时候，把板车上的东西捎回去。”

    板车上的东西？众人又齐刷刷地看过去，满脸的疑问。

    “这些生活用品，油盐酱醋，针线什么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解释道，看样子是走不了，所以将板车从马上卸了下来。

    顾子义闻言点点头道，“秉忠，听见了吗？”

    “听见了。”唐秉忠双手抱拳应道，“稍后我亲自去。”

    “回府！”顾子义看着他们大手一挥道。

    一个个挥舞着马鞭，带起一溜尘土朝城门狂奔。

    至于那些痛的如杀猪般的哀嚎的人，被唐秉忠所派的人，很快就找到了，直接绑着胳膊，给揪走了，到了帅府扔进了大牢。

    顾子义穿过城门，顺利的进入城池，这提着心的才放下来。

    他真怕苏胖子两面出击，城池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了。

    现在看来对他只是偷袭而已，没有双管齐下，只安排四个人来袭击他，也太小看他的顾子义了，等等！他安排人埋伏在回城的必经之路，那就是算好了自己打不过他们了。

    顾子义在大帅府门前下了马，大步的朝帅府里走，兵卫们看着披头散发，浑身灰扑扑的顾大帅，不约而同的露出的吃惊的样子。

    “顾大帅。”徐文栋收到消息跑过来担心地看着顾子义，这不是会友去了，怎么这个样子。

    “文栋来的正好，派人去城外十里庄看看我那好友。”顾子义脸色阴沉的看着他阴森森地说道，如果真的是与苏胖子勾结，那么凶多吉少了，去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而已。

    “是！”徐文栋双手抱拳应道。

    顾子义回了帅府直接升堂下令，调甲子营，乙字营，这两个最强的兵营立即前来保卫大帅府，其余各部加强警戒，如遇外人硬闯，一律格杀勿论。

    陶七妮进了大帅府的就被人引进了花厅。

    管家看着陶七妮道，“姑娘，稍坐片刻，大帅马上就来！”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大概一刻钟，顾子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陶七妮赶紧站起来，双手抱拳，“顾大帅！”

    “请坐，我们坐下说话。”顾子义看着空空的茶几，目光又转向管家道，“上茶，上好茶呀！”干巴巴的让人家坐这么久，怎么连杯茶都不上。

    “老奴这就去。”管家立马说道。

    “那个……大帅不用、不用，白开水就好。”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俩忙说道，坦坦荡荡看着顾子义直言道，“我喝不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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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妙人

    “天气太热，把热水弄凉了。”顾子义闻言看着管家吩咐道。

    “是！”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

    “今儿真是谢谢你了。”顾子义看着她由衷地再次感谢道。

    “我只是碰巧而已。”陶七妮看着他谦虚地说道。

    “我一定要重重的奖赏你。”顾子义看着她大力的赞赏道。

    “大帅真要赏赐的话？”陶七妮干净透澈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那些无主的荒地可以给我一些吗？”

    “荒地？”顾子义闻言眨眨眼道，“你要荒地做什么？”

    “当然是种地啦！”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声音软软糯糯的，“不想在饿肚子了，地越多越好。”

    顾子义看着她爽快地应道，“没问题，荒地一千亩可以吗？”大手一挥又道，“免你十年赋税。”

    陶七妮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抱拳，兴奋的溢于言表道，“多谢顾大帅。”

    “还有吗？”顾子义看着这老实巴交的孩子笑着问道，“坐下，我们坐下说话。”

    陶七妮摇着头说道，“没了！”坐下来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道，“还有，还有，我想打点儿农具，需要用铁，可打铁的师傅说，这需要大帅府的批准。”

    顾子义闻言漆黑如墨的眸子晃了晃，看样子真的是巧合了，难怪买全东西，出了城又回城了。

    不怪他现在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连多年好友都能背叛自己，现在的他谁也不信。

    至此顾子义心中的疑虑消除了，看着陶七妮的眼神越发的和蔼了。

    “行！没问题，我稍后交代人给你开条子。”顾子义爽朗地笑道。

    管家端着托盘进来，先将温水放在了陶七妮身旁的茶几上。

    陶七妮忙起身微微欠身道，“谢谢！”

    管家抬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请！”然后将茶水放在顾子义身旁的八仙桌上，才退了下去。

    顾子义端起茶盏，揭着盖子轻轻的撇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还有什么吗？”

    “没了，没了。”陶七妮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纯真的双眸看着他摇头道，“这已经很多了。”从茶托上拿起茶杯，手试试温度，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半杯。

    顾子义微微抬眼诧异看着喝水的她，不要金银、不要彩缎，只要土地，而且还是荒地，真是头一份儿。

    真是个妙人！

    *

    “舅舅，舅舅。”钟毓秀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管家看着跑过来的钟毓秀道，“表小姐，请稍等。”

    “让她进来吧！”顾子义微微抬头透过竹帘看着外面的钟毓秀道。

    管家亲自打着竹帘，钟毓秀跨过门槛进了花厅，紧张地看着顾子义道，“舅舅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遇袭了。”

    “我没事！”顾子义看着她轻斥道，“毛毛躁躁的，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眼底却漾起笑意。

    “舅舅，人家担心你吗？”钟毓秀快步走过去担心地看着他，语气中一派小女儿的娇态。

    “楚夫人！”陶七妮站起来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抱拳行礼道。

    “陶妹妹，你怎么在这儿？”钟毓秀看着她高兴地说道，疾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今儿多亏了陶姑娘了，不然你舅舅我就被人给抓走了。”顾子义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怎么回事？”钟毓秀回头看着顾子义道，“舅舅。”

    顾子义看着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钟毓秀闻言一脸的气愤，“太可恶了，太卑鄙了。”关心地看着顾子义道，“舅舅您以后不要独自出门了，这事谁知道有没有第二次。”

    “看你们非常的熟识？”顾子义目光在她们俩身上转了转状似无意地说道。

    “陶妹妹在战场上救了阿九他们，这老弱妇孺要安顿，我就把自己名下的庄子给了他们。”钟毓秀灵动的眉眼看着他笑着说道，“我跟陶妹妹一见如故，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啊！”顾子义看着她们了然的笑了笑。

    “陶妹妹难得一次进城，在这儿多住几天。”钟毓秀看着她热情的邀请道，目光又转向顾子义道，“舅舅，您要忙大事情，我来帮您招待陶妹妹如何？”

    “行！”顾子义想也不想地说道，他还要忙着对付苏胖子，奇耻大辱岂能就此作罢！

    况且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大男人，夫人去世多年，不然夫人在她代替自己感谢就好了。

    顾子义目光温和地看着陶七妮说道，“关于赏赐，我稍后让管家将地契交给你。”

    陶七妮摇摇被钟毓秀抓的双手，她心领神会的赶紧松开了，双手抱拳道，“谢顾大帅。”

    “叽里咕噜……”

    “什么声音？”顾子义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转道。

    “那个……”陶七妮尴尬的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我的肚子在叫。”

    “陶妹妹中午没吃饭吗？”钟毓秀伸手握着她的手道。

    “我想着赶紧回家，这中午饭就没吃。”陶七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去我那儿，我马上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钟毓秀拉着陶七妮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顾子义屈膝道，“舅舅，我们不打扰您了。”

    “嗯！”顾子义看着她们俩点点头，目送她们俩离开。

    肚子饿的直叫，顾子义想起来这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想起今儿的事情，敛起唇角，眼底迸发瘆人的杀意，“苏胖子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老子认定是你干的，这机会老子不会放过的。

    *

    钟毓秀拉着陶七妮朝自己的小院走，突然有人追着钟毓秀喊道，“表小姐，表小姐救命。”

    钟毓秀拉着陶七妮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你是管马厩的小厮。”

    “是是！”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没想到表小姐居然认得自己。

    “你不在马厩，来这里何故？”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小的，是来找这位姑娘的。”他看向了陶七妮，“姑娘你的马，小的不敢牵。”这马倒是安静的不动，可只要有人上前，那前踢后踹的，这谁敢上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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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老马识途

    “我来，我来。”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抱歉，没有伤到你们的人吧！”

    “那倒没有。”小厮看着她忙说道。

    “其实我一会儿就走了，你们别管它好了。”陶七妮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

    “走什么走？难得来一次，在这儿住下，我带你去城里好好玩儿玩儿。”钟毓秀拉着她热情地说道。

    “不是，姑娘，你这马在门前挡着路呢！”小厮看着陶七妮为难地说道。

    “这样啊！”陶七妮看向钟毓秀道，“我去把马牵到马厩。”

    “我陪你去。”钟毓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是那匹黄骠马吗？”拉着她朝大门走去。

    “是！”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我听文栋兄弟说过，腿骨骨折了。真的好了吗？”钟毓秀眨眨好奇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了。”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

    两人脚步匆匆的走到了大门口，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黄骠马的踪迹，陶七妮看着他问道，“马呢？”

    钟毓秀看向小厮问道，“我问你马呢？”

    “这明明刚刚在这儿呢？”小厮哭着看着她们道，马没了，这下子他完了。

    “表小姐，饶命，饶命。”小厮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起来，起来，话还没说清呢？你跪什么？”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结果自己说话没有任何反应，磕个不停，只好看向钟毓秀道，“钟姐姐。”

    “起来，起来，解释一下。”钟毓秀有些恼怒地看着他说道，马都看不住。

    “小的不知道啊！”小厮脸上挂着泪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们问问守卫大哥。”陶七妮指指门口守卫道。

    “回禀表小姐，那马自己跑了。”守卫双手抱拳看着钟毓秀忙说道。

    “哎！你怎么不拦着啊？”钟毓秀看着他面色不悦地说道。

    “表小姐，不是小的不拦，是拦不住啊！那马好凶的。兄弟们差点儿没被踢到。”守卫指指自己的后背道，“表小姐你看着这是地上摔的。”指指同袍说道，“你看这腿上。”

    虽然有拍打过，但是还能依稀看到痕迹。

    “它往哪儿跑了。”陶七妮看着他问道，“别紧张，不会怪你们的。”

    他们指向城南的方向，“谢谢啊！”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然后拉着钟毓秀走了走路，“钟姐姐别找了，那马自己回去了。”

    “什么？”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老马识途！”陶七妮盈满笑意的眸光看着她说道，“那马我在家也是放养的。”

    “真的，假的？”钟毓秀怀疑地看着她说道。

    “真的，相信我。”陶七妮看着她安抚她道，“就是不相信也没办法啊！咱们两条腿，哪儿跑得过它四条腿的。”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厮道，“这事不怪你，是我家马儿太调皮了，快起来吧！”

    小厮目光看向了钟毓秀，她不发话，自己哪儿敢起来。

    “起来吧！”钟毓秀脸色和缓地看着他道，拉着她道，“走回我的院子，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

    急促的脚步声，划破宁静，着急叫声让顾子义心生不悦，“大帅，大帅！少帅带着人朝苏胖子杀去了。”

    顾子义也顾不得生气了，直接推开帘子跑了出去，在帅府门前拦住了顾从善。

    “你干什么？”顾子义阴沉着脸看着他说道。

    “还用说嘛？劈死苏胖子，娘的卑鄙无耻，阴险小人！”顾从善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喊道。

    顾子义闻言闭了闭眼指着百十来人道，“就这点儿人，你觉得你能冲进他的帅府。他巴不得你现在就去，他就能以你擅闯帅府格杀勿论，死了也白死。”

    顾从善闻言心生怯意，又梗着脖子道，“那也不能这么算了，爹，咱不能……”

    顾子义上前拉着顾从善道，“走，咱回屋说去。”看向兵卒道，“都回去守好你们的岗去！”

    “是大帅。”兵卒们听命立马退了下去。

    顾子义拉着他回到后院花厅，抬脚就踹顾从善的屁股，“你特娘的，不能让老子省点儿心。”

    “爹！”顾从善被踹的一个踉跄，捂着屁股说道，“我也是为你报仇。”

    “报仇？”顾子义怒指着他道，“就你这提不起刀，拉不开弓，还给我报仇。”气的他呼哧带喘的，“你气死我得了。”

    “我现在过去，正好杀他个攻其不备，”顾从善看着他自得的说道。

    “用你的猪脑子算算时间，这么久不见人，他们不会加强戒备吗？”顾子义给气地食指用力的戳着他的脑袋道。

    “那也不能这么算了，苏胖子今儿偷袭你，明儿就敢带兵包围了咱们帅府。”顾从善看着他立马说道。

    “我会不知道。”顾子义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苏胖子这是蓄谋已久，他步步紧逼，如此赶尽杀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顾从善咬牙切齿地说道，“爹，咱在不行动，就是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不能再等了，赶紧布置应敌吧！”

    顾子义果断的摆摆手道，“不行，这先拔刀的帽子不能扣在咱们头上。”

    “爹，我的父帅耶！不能等啦！在等咱就完了。”顾从善指着外面道，“说不定已经带兵包围了咱们。”

    “苏胖子还没那胆儿，如果真的要带兵，就不会偷袭我了。”顾子义冷哼一声道，“那几个偷袭我的可是被活捉了。”

    “老子现在就去撬开他们的嘴，铁证如山的面前，我看他苏胖子有啥话说。”顾从善闻言立马转身就走。

    “回来。”顾子义看着他说道。

    “爹，不是这事您也不让我参与吧！”顾从善不甘心地转过身来，不高兴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别把人给弄死了。”顾子义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

    “知道了。”顾从善闻言立马眉开眼笑地说道，话落大步流星的离开。

    顾子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这小子怎么净喜欢歪门邪道，不能在兵书、兵法上多用点儿心。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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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留客天

    钟毓秀将陶七妮领到了自己的院子，“春桃，春桃！”

    坐在长廊下绣花的春桃赶紧放下手里的女红，跑了过来，“小姐！”

    “快去吩咐厨房先做碗鸡汤面过来。”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汤适中就好，天太热，鸡肉多一些。”

    “小姐？”春桃看着她满脸的疑问。

    “快去啊！愣着做什么？做好了赶紧端来。”钟毓秀看着呆愣愣地她催促道。

    “是！”春桃转身出了院子，心里却嘀咕，这离晚饭时间还早呢！饿的这么快吗？

    “走，咱们进去说话，”钟毓秀拉着陶七妮穿过了四合院。

    院子精致小巧，种满了蔷薇花，蔓藤爬的上，架子上都是，此时开的浓烈鲜艳，浓郁的花香随风扑面而来。

    四合院典型的北方制式，三间堂屋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陶七妮坐在客厅的方方正正的官帽椅上，四出头官帽椅是一种搭脑和扶手都探出头的椅式家具。其造型像古代官员的帽子而得名。

    陶七妮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客厅，沉稳、庄重，正堂的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下面是翘头案，案的两头是青瓷素色的大花瓶，上面插着新鲜的绽放的大团的花朵。

    翘头案前面是黑漆漆的八仙桌，桌子上面放着茶具，八仙桌两边是太师椅。

    而八仙桌前面的三米开外，左右两边各放着两张官帽椅与两张小茶几。

    钟毓秀将八仙桌上的团扇递给她，“快扇扇，这天气格外的热。”说着转身又跑到八仙桌旁，提着茶壶，拿着茶杯，到了杯水端着茶盏放在茶几上道，“天气炎热我放了些薄荷。”

    “谢谢！”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微微欠身道。

    “跟我客气什么？”钟毓秀双手下压道，“快坐下，咱们坐下说话。”说着坐在她旁边的官帽椅上，“这地里的麦子都收了吧！高粱都种上了。”

    “前后忙活了半个月麦子都收了，高粱也种上了。”陶七妮为两人打着扇子道，“多亏了，楚将军放我哥哥他们回来帮着收粮食。”

    “这我知道，我去庄子的路上在田间地头见过他们，帮着庄户人家收麦子。”钟毓秀圆溜溜的杏眼看着她说道，紧接着又说道，“多亏了水车了，看看这天一直不下雨。”努努嘴道，“喝水，喝水。”

    陶七妮放下绘有喜鹊登梅的团扇，端起了茶托上的茶杯，揭开盖子，轻抿了一口。

    浓浓的薄荷味儿充斥着口腔。

    “楚夫人。”陶七妮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托上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叫什么楚夫人啊！刚才还叫钟姐姐呢！”钟毓秀拿着茶几上的团扇，轻轻为两人摇着。

    “钟姐姐，吃了饭我想回家。”陶七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说好了，住几天的，地里也不忙了，我相公也不在家，不碍的。”钟毓秀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道，“我可是答应舅舅好好招待你的，你可不能让我失言。”娇滴滴地说道，“留下来吗？我一个人在家也怪闷的。你看看你这马儿都跑了。”忽然想起来道，“你在城里的事情都办完了。”

    陶七妮犹豫地看着她说道，“这个……”抿了下唇道，“老实说，大帅府的规矩太多，我怕不小心犯了错，或者是闹出笑话。”

    “你真可爱。”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那咱如无必要不去大帅府，我这院子里是独立的院子，人口也简单。从后门出去，直接到了后街，不用穿过布防严密的大帅府。”看着还纠结地陶七妮道，“你就安心的住着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嗯！这天怎么暗下来了。”陶七妮看着窗外乌云翻滚天空，起身疾步走到了门口，挑开帘子出去。

    钟毓秀跟在她的身后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下，看着天越来越暗，“希望痛快的下一场。”

    “地里的庄稼快渴死了。”陶七妮看着遮天蔽日的乌云道。

    “下雨天，留客天，看看老天都让你留下来了。”钟毓秀清澈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她笑了笑道。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跟着咔嚓一声惊雷，在天上炸开，仿佛大地都在震动一般。

    “啊！”钟毓秀给吓紧抓着陶七妮的胳膊，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在她面前成熟稳重钟毓秀，此时给吓的紧抓着她不放。

    “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屋。”陶七妮转身拉着她手挑开帘子进了客厅。

    天空阴云密布，红色的如蟒蛇般粗的闪电照亮天空，瞬间亮如白昼。接着便是隆隆的雷声，那雷声好像从头顶滚过，然后重重地一响，炸了开来，好怕人。

    “不怕，不怕，打雷而已。”陶七妮进了屋，坐下来，始终没松开钟毓秀的手。

    “雷公发怒会劈死人的。”钟毓秀神色不安地看着她，声音发抖道。

    “雷公？”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古人没有办法科学的解释这一自然现象，轻抿了下唇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据说被雷劈死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抓着她肉嘟嘟，细滑的小手道，“这打雷下雨，咱们在家呢！没事。”

    陶七妮见明明害怕，却强自镇定的钟毓秀，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从你记事起你见过几个被雷给劈死的。”

    “呃……”钟毓秀闻言眨眨眼，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大都是听别人说的。”突然想起来道，“有人被雷劈死的，那人可是老实的农妇，孝顺公婆，夫妻和睦，儿女也教养的好，可就是雷雨天，躲在树下避雨，结果唉……我见着人，人都成了黑炭了，把我给吓死了。”

    这是童年留下阴影了，难怪那么怕打雷。

    “雷雨天在家里呆着，别出去跑，更不要跑到大树下避雨，会被雷给劈的。”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眨眨眼一脸迷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陶七妮想了想道，“咱们不是常说：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吗？这雷想必劈的话也是劈高个，这大树可比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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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舒心

    钟毓秀闻言杏眼圆睁看着陶七妮点点头道，“有道理耶！”

    “咔嚓……”雷声如约而至，吓得钟毓秀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煞白。

    陶七妮跟着站起来，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道，“钟姐姐不怕，不怕，我们在家呢！”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哦！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地上的热气跟凉风搀合起来，夹杂着腥臊的干土，似凉又热，扑面而来的土腥味儿。

    “你听，雷声远了，没事了。”陶七妮听着远处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扭过去，透过竹帘，“咱们来看下雨如何？”心里默念着，这雷可千万别再头顶上响了。

    雨就劈劈啪啪地下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像瓢泼的一样，看那空中的雨真像一面大瀑布！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不一会儿，地面积水了。雨点打在积水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合成一条条小溪。

    久不见钟毓秀吱声，眼睛直直的，脸色更是煞白。

    “钟姐姐，你院子里的花怎么办？”陶七妮故意提高声音道，“会不会被打坏了。”

    钟毓秀回过神儿来看着她摇头道，“没事，现在风吹雨倒了，等雨停了，过几天就又好了。”

    陶七妮偷偷松口气，总算恢复正常了，她这人缺乏感情，还真不知道如何的劝人。

    “哎呀！糟了。”陶七妮着急地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一回轮到钟毓秀紧张地看着她道。

    “我的马回家了怎么办？它会躲雨吗？”陶七妮的急得在客厅中央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转。

    “你说的马那么有灵性，它会自己找地方躲雨的。”钟毓秀看着她连忙劝道，“说不定马儿热的，在雨里撒欢呢！”

    “是哦！”陶七妮闻言点点头，现在说什么晚了，只希望它有地方躲雨，别傻乎乎的淋了。

    “别担心，这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变脸快，说不定一会儿就不下了。”钟毓秀看着她继续劝说道。

    “咱们坐下说话吧！”陶七妮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雨势太大，好像这雷声也没了。

    “这场雨下的好。”钟毓秀忽然庆幸地说道，“虽然雨大了点儿，却没有下冰雹。”

    冰雹对庄稼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

    “还好，还好，老天爷垂怜。”陶七妮看着她双手合十拜了拜道。

    这雨一下就是一个时辰，云散了，雨住了。太阳照亮了大地。

    陶七妮与钟毓秀挑开帘子出了大门，站在走廊上，一股泥土的清香迎面扑来。

    空气像滤过似的，格外清新。大帅府府中高大的树木，经过雨水的冲洗，舒枝展叶，绿得发亮，美丽极了。

    院中被暴雨打的七零八落的蔷薇花的花朵全无，此时挣扎了挺起‘胸膛’，来日在开花。

    “快看彩虹！”钟毓秀指着天空一道七彩的彩虹。

    “不是太明显。”陶七妮望着彩虹实事求是地说道，也是天晚的缘故，夕阳西下。

    “能看见就好。”钟毓秀混不在意地说道，“这个很难看见的。”

    “哎呀！”钟毓秀忽然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怎么了？”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她说道，看看红彤彤的天空，也没打雷啊！

    “说好的鸡丝面，下雨也给耽搁了。”钟毓秀看着她关心地说道，“你现在饿不饿，我去厨房看看！”

    话音刚落，就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小姐！”

    钟毓秀与陶七妮寻声望过去，就见她端着托盘脚步匆匆的走过来。

    “你慢点儿，小心路滑。”钟毓秀看着她忙说道。

    春桃放慢了脚步，躲着水坑走了过来，“小姐，这雨太大了，奴婢怕好好的鸡丝面给雨淋了，所以……”小心翼翼地说道。

    “知道了，赶紧端进去吧！”钟毓秀看着春桃催促道。

    陶七妮赶紧挑开竹帘子，让春桃端着托盘进去。

    春桃将托盘放到偏厅的圆形饭桌前，“小姐，晚饭也做好了，你看？”

    “一起端上来吧！”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

    “是！小姐。”春桃退了下去。

    “走咱们洗洗手去。”钟毓秀领着她去了脸盆架，抱起脸盆架旁边的水罐，“我给你倒着洗洗手。”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哦！好！”

    “没庄子上竹管用水方便。”钟毓秀有些遗憾地看着她说道，“搞得我都想去城外的庄子上住了，到时候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毕竟是自己的地方。”话落又后悔了，真是言多必失。

    陶七妮自然也听出来了，转移话题道，“水罐给我，我给你倒水。”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水罐，倒水让她洗手。

    两人洗好了手，刚刚坐在饭桌前，春桃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一摆放在了饭桌前。

    “春桃，你下去吧！”钟毓秀看着她说道。

    “是！”春桃犹豫了一下，提着食盒退了下去。

    “钟姐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什么话？有什么不好讲的。”钟毓秀抬眼看着她眉眼含笑地说道。

    “钟姐姐！我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不用为我改变生活习惯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我这里真没那么多规矩，咱们吃的舒心就好。”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咱就小老百姓，不是什么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调侃道，“严格说来，那些礼仪都是现学现卖，做给别人看的，自己人不用。”

    陶七妮不得不说跟钟毓秀在一起很舒服，她说出来的话，总能让听者熨帖舒心。

    钟毓秀也喜欢陶七妮，爽利人，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人家说的坦坦荡荡，不会让人轻视。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是本地菜，这是青螺炖鸭、腌鲜鳜鱼、栗子焖鸡块、糖醋排骨……”钟毓秀看着她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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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舒舒服服

    “我有什么吃什么？没那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成。”陶七妮琉璃石般透亮的双眸看着钟毓秀说道。

    “那就甭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钟毓秀拿起筷子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眼神却不着痕迹地跟她，看她如何的做，自己也如何做？

    原来多了两双筷子其中一双是专门将菜夹到自己小碗里的。

    “这些才都是本地菜，味道上跟中原的差别不是很大，就地取材，以鲜美致胜，重油、重色，咸香、鲜香，看着就有食欲。改天请你试试红烧之类的菜色，很有本地特色，吃过的都赞不绝口。”钟毓秀看着她简单地介绍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在钟毓秀妙趣横生的乡野趣事中，陶七妮吃的饱饱的。

    钟毓秀看着吃的光光的饭桌，看着她关心地问道，“够不够。”

    别看只有四样菜，可量足足的，还有一大碗鸡丝面，就她们两人吃的，一大半都进了陶七妮的肚子里。

    “够了，够了。”陶七妮看着她微微红着脸颊道，“我只是不想剩菜，这样太浪费了。”

    钟毓秀闻言看着傻乎乎可爱的她笑道，“剩菜有下人们呢！”

    好吧！是她不懂了。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吃得那么多，我让厨房煮点儿消食茶。”钟毓秀看着她笑道，“既消食还解油腻。”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两人去了客厅，饭桌由丫鬟和婆子收拾干净。

    掌灯时分，客厅的蜡烛被丫鬟依次点燃，一下子亮堂堂的。

    “陶妹妹现在用什么照明？”钟毓秀看着陶七妮直勾勾的看着灯笼好奇地问道。

    “照明？”陶七妮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用什么，天黑就睡觉了。”

    钟毓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有那么惊讶吗？”

    “不是！这个我知道，庄户人家节省，晚上摸黑很常见的。只是你现在并不缺钱吧！”钟毓秀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真需要照明的话，有篝火或者是火把！通常不用的。”陶七妮干净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钟毓秀在心里腹诽：是自己疏忽了，她即便现在有钱，也是能省则省，苦日子过惯了。

    消食茶端了上来，两人喝完了，洗澡水也准备好了，钟毓秀带着她去水房，告诉陶七妮洗澡用具如何的使用，又将一套干净衣服搭在衣架上，“这套衣服，我做好了，没上身，给你穿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陶七妮看着她摇头婉拒道，“这衣服还能穿。”

    “天气太热都是汗，这衣服做的明显小了，你穿正合适，不然也是放着。”钟毓秀黑白分明双眸转了转，以她节俭的性格，机灵地说道，“这么放着可就浪费了。”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她干脆地应道。

    “你慢慢洗吧！水冷了叫一声，给你添热水。”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洗的很快的，在家的时候我们天天去溪边洗。”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向她说道。

    “那水不凉吗？姑娘家洗凉水澡，对身体不好。”钟毓秀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不凉，水被太阳晒的温呼呼的，游泳可舒服了。”陶七妮说起来眉飞色舞的，一脸遗憾地又道，“就是我娘，不让我玩儿太长时间。”

    “为什么？可以消暑啊！这天热的我恨不得泡水里不出来。”钟毓秀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笑道。

    “晒，我娘怕我给晒成黑泥鳅了。”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脸颊，“跟你的肤色差太多了。”

    “姑娘家还是不要晒的太黑了，白白嫩嫩的才好看。”钟毓秀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好了，赶紧洗澡吧！”话落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脏衣服放到木盆里就好，衣服下人们会洗的。”说完抬脚离开。

    陶七妮脱掉衣服，跳进木桶里，温热的水没过身体，每个毛细胞都叫嚣着舒服。

    这古代虽然没有她生活的时代方便，可是有人伺候啊！伺候的你舒舒服服，当然前提条件，要么你有权，要么你有钱。

    二者你起码都得占一样！

    继续努力向地主婆进发，一切都会有的。

    陶七妮麻溜的冲了冲，换上新衣服，湖蓝色短褐，漆黑的双眸转了转，大小、胖瘦正合适，这分明是做给自己的。

    陶七妮走了出去直接去了客厅，“钟姐姐我洗好了。”

    钟毓秀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她道，“正合适！”走过来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困了吧！我带你去厢房。”将陶七妮领到了东厢房，架子床丫鬟们已经铺好，“恭桶在屏风后面，走廊上的灯笼会留下几盏，不会影响视线。放下帐子也不会太亮，影响睡觉。”

    “谢谢。”陶七妮除了道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什么？又拿我当外人。”钟毓秀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早点儿睡，我不打扰你了。”话落挑开帘子转身离开。

    陶七妮打开先去了屏风后面，出来后在脸盆架上铜盆洗洗手，拿起灯罩，吹灭了蜡烛，转身上了床，放下帐子。

    “也不知道家里怎样了？不知道那马儿是否真的自己回去了？”陶七妮盘膝坐在床上，老马识途是安慰自己的，还真没什么信心，“明儿就回家！城里太危险。”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感觉，私密性更好了。”缓缓合上眼睛，开始打坐吐纳！

    *

    顾大帅一连串命令下去了，可是徐文栋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徐文栋找到了唐秉忠开门见山的问道，“秉忠到底怎么回事？大帅怎如此狼狈。”

    “还能什么事？苏胖子那王八蛋派人偷袭咱们大帅呗！”唐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卑鄙无耻的小人。”一拳捶在树上，树叶哗哗作响，“奶奶的，这龟孙子终于按捺不住了，老子现在就想宰了他。”

    “你冷静点儿！”徐文栋看着喊打喊杀的他说道，“大帅下令，谁也不准动，我们得听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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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人心

    “好好好，俺冷静。”唐秉忠闻言深吸两口气道。

    “等一下，我怎么看见陶姑娘跟着大帅一起回来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徐文栋看着他追问道。

    “今儿多亏碰到陶姑娘，不然咱们大帅就被苏胖子偷袭成功了。”唐秉忠心有余悸地说道。

    “怎么回事？你把话给俺说清楚了。”徐文栋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徐文栋吞咽了下口水，“这太夸张了吧！就四个人也想抓住咱的大帅了，太儿戏了。”

    “甭管儿不儿戏，真要成功了，咱们这边就危险了。”唐秉忠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以苏胖子的性格，肯定杀咱们一个片甲不留。”

    “真是，好险，好险！”唐秉忠拍着胸脯说道。

    “所以咱得加强戒备，以防止他事情败露，狗急跳墙。”徐文栋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这你放心，我会的。”唐秉忠拍着胸脯保证道，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话说，陶姑娘一对四，居然打的他们落花流水。这身手了得啊！”

    “你没看见，她直接打的人家腿骨给打折了。”唐秉忠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下手快狠准！想跑都跑不了。”

    “你没夸大？”徐文栋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那几个关进大牢了，你回头自己看去，痛的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嚷嚷的叫大夫。”唐秉忠夸张的打了个寒颤道，“我都感觉疼！”

    “活该！”徐文栋痛骂道，眉开眼笑地又道，“解气！”

    唐秉忠恶声恶气地又道，“我要出手肯定比她还狠，让他们没有一块儿好肉。”

    徐文栋食指点着他道，“这能一样吗？你打打杀杀惯了，她可是一个姑娘家，看着瘦瘦弱弱的姑娘。”

    “从人间炼狱中出来的，你还觉得她是姑娘家吗？”唐秉忠眉峰轻挑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啊！这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

    “小看人。”唐秉忠挺直脊背看着他嘚瑟地说道。

    “今儿这事咱得通知大哥。”徐文栋拧着眉头无比担心地说道。

    “这个不好办？顾大帅下令了，咱不敢轻举妄动啊！”唐秉忠闻言面色阴沉地说道，“顾小帅，天天盯着咱呢？”

    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你走后，他第二天就巡视军营，不许擅离职守啊！不然别怪我军法处置！”气愤地说道，“这做派真是不仅小家子气，还恶心。”

    “你小心点儿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他又该使绊子了。”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天上乌云翻滚，咔嚓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如炸雷似的，在耳边炸开，把两人给吓了一跳。

    “呼！”徐文栋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白昼转瞬间边黑夜，“这场雨肯定小不了。”

    “走走，到走廊上去。”唐秉忠看着他赶紧说道。

    两人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游廊，刚刚站定这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转瞬间瓢泼大雨往下浇。

    “这么大的雨，鬼才能听见。”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你我说话听得都费劲儿。”

    “行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从来在没有期待过。”徐文栋冷哼一声道，那拉拢人心的手段，不外乎是美女、金钱。

    但是还真有吃这一套，大哥驻扎在凤凰岭也好，趁机看看这些人的心如何？是否经得住考验。

    “现在想想怎么通知大哥吧！”唐秉忠挠挠头道，“不太好办啊！”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有了，我有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了？”徐文栋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陶姑娘从城里买的油盐酱醋我让人送到她家去。”唐秉忠拍着他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可那些人不知道庄子在哪儿啊！等雨停了你去不是正合适吗？”

    “倒是一个借口。”徐文栋随即又摇摇头道，“这事还是越不过大帅，不然大哥这擅离职守的帽子可结结实实的扣在头上，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那就去跟大帅说，现在大帅可是用人之际，借陶姑娘名头一用，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大帅应该不会太生气。”唐秉忠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那好等雨停了，我找大帅，探探口风。”徐文栋攥紧了双拳给自己一份力量。

    “正好去了，住一夜，跟大哥好好说说话。他走了有两三个月，都没咋见面。把咱们这边的情况说给大哥听听。”唐秉忠看着他忙说道。

    “嗯！”徐文栋闻言点点头，“也不知道能否打起来。”

    “这得听大帅的意思。”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想打也得听人家的。”看着廊外面这大雨，“这雨真够大的。”

    “跟泼似的。”徐文栋看向这暴雨道，“幸好麦收完了，不然这粮草可成问题了。”

    “痛快的下一场才好，这天快把人给烤干了。”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

    “呵呵……”徐文栋好笑地摇头道，“就怕下雨了也不凉快，反而又闷又潮，更加的难受了。”

    “你就不能让俺希望一下，高兴一会儿。”唐秉忠看着他哇哇大叫道。

    “让你早点儿认清现实。”徐文栋看着他笑道。

    “下这么大，这路还怎么走啊！”唐秉忠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赶着马车，无碍的。”徐文栋看着他笑了笑道，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徐文栋看着外面的雨嘀咕道。

    “这雷阵雨肯定下不长。”唐秉忠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有关训练方面的事情。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雨过天晴，天空还挂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引得人从房间里跑出来，争相观看。

    徐文栋看着他说道，“我去找大帅说说。”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唐秉忠挥舞着拳头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经过通禀见到了顾子义，道明来意后，这心里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顾子义犀利的眼神如芒在背，徐文栋的腰更弯了，额头上甚至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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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掐自己

    就在徐文栋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去吧！”顾子义发话道，“现在正值用人之际。”

    虽然不想他不想承认，但手中的人马扒拉来，扒拉去，也只有阿九拿的出手。

    他现在是求贤若渴，这有本事的人都在哪儿啊？

    徐文栋欢欣雀跃的从马厩中将马给牵了出来。

    “路上小心点儿。”唐秉忠将他送到了大门外叮嘱道。

    “你也小心点儿，注意着大帅府的动静，别轻举妄动。”徐文栋不放心地看着他嘱咐道。

    “知道了，我不是莽撞之人，没有顾大帅的兵符，谁也别想指挥动我了。”唐秉忠看着他保证道。

    “嗯！”徐文栋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马踏着地上的积水飞溅，策马狂奔，到了兵营，手下如见了救星一般看见他。

    原来也是因为这板车的事情，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姑娘是哪儿的人，要往哪儿送。

    这完不成大帅交给的任务，可是要吃挂落的。

    徐文栋的到来替他们解了围，高兴的将板车交给了他，看着他架着马车离开了。

    *

    苏胖子在大堂内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团团转，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他们定立了这么久的计划，重金收买顾子义的好友，才寻求到的机会，擒贼先擒王，他得力干将又不在，只要抓着他就可以号令他的手下了。

    又调集兵马，暗中包围了路大帅的府邸，顾子义那边一有消息，姓路的这边就不足畏惧了。

    如果不听的话，就直接砍了他们。

    结果到现在音信全无，天气越来越闷热，浑身被汗打湿了。

    天越来越暗，只听着咔嚓一声，雷声仿佛劈在身上似的。

    吓的苏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惊恐的看着黑云压城。

    难道老天都不帮我！不会的，不会的。

    哗哗……大雨瓢泼，这是老天在帮我，哈哈……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

    “这雨大的，咱家妮儿淋半路了可咋办？”沈氏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道，半天没有听见陶十五回应，抬眼看着沉思的他道，“孩儿他爹，俺给你说话呢？你吱一声。”

    “哦！”陶十五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这个俺到不担心，这么大的雨，妮儿早就找个地方躲雨了。”

    “那你担心什么？”沈氏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这还用说嘛？俺担心这庄稼地，这雨这么大，会不会淹了。这把刚露头的苗给冲了，白种了。”陶十五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不行俺得不看看。”三两步走到门口，将大门给打开，雨一下子泼进来，衣服瞬间湿了一半。

    “砰……”沈氏赶紧房门给关上，“你看看这雨大的，你出去有用吗？”将门闩插上，拉着他坐了回去，“你看这雷打的瘆人的慌，你穿上蓑衣出去，根本就不管用，再说了，你就是去了能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水就能不往地里流了。”

    “俺……俺……”陶十五被她给说的结结巴巴的。

    “冲了就冲了吧！大不了再种，反正苗小的经不住风吹雨打的。”沈氏看着他无奈地说道，看着他湿漉漉的衣服道，“快去，快去换换衣服。”

    “不换了，一会儿雨停了还得出去。”陶十五看着她摆摆手道。

    “哎呀！糟了。”陶十五腾的一下又站起来道。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沈氏看着他又道。

    “咱的竹管，这雨这么大，溪水肯定混了，这水还能吃啊！”陶十五一屁股坐下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又不是一直浑浊，等过两天就好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可这两天怎么办？”陶十五挠挠头头大道，“应该在暴雨来之前，往水缸里接些水的。”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回头雨停了去山里找找有没有清水。”沈氏琢磨了一下道。

    “难！”陶十五看着她扒拉扒拉脑袋道，

    “这么一想，到了冬天，结冰的话，这竹管也不能用了。”他努努嘴道，“得早做打算。”

    “这事只有到跟前才想的起来。”沈氏眨了眨双眸看着他说道，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天亮堂了很多。”

    陶十五蹬蹬跑过去，扒着门缝向外看去，“估计这雨下不长。”

    “夏日里的雷雨一会儿就停了。”沈氏跟着过来，蹲在门口向外照照，“好像也不打雷了。”

    “不下雨盼着下雨，这雨下的太大了也不好。”陶十五看着门外的大雨嘟嘟囔囔地说道。

    “不刮风，下小雨，淅淅沥沥的最好了。”沈氏闻言随声附和道。

    “想美事呢！这事老天爷说了算。”陶十五低头看着她说道，“回去吧！等雨停了再去看看庄稼。”

    两人重新做回长条凳上，沈氏拿着方桌上的针线笸箩筐里的鞋底子，开始纳鞋底。

    “你怎么又纳？”陶十五看着她关心地说道，“光线太暗了，能看见吗？”

    “这鞋底子，俺闭着眼睛都可以。”沈氏头也不抬地继续道，“这以前日子艰苦，别说了鞋了，连鞋底子都没得穿，啥时候都光着脚，冬天也不例外。现在嘛！有条件了咱也多做几双。”

    沈氏做鞋的手艺很好，针脚细腻，工整，只是她从来没给自己人做过，都是给别人做的，挣个辛苦钱。

    “这以前的日子咱是怎么熬过来的。”陶十五看着她惊叹不已道，“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俺娘说呀！这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沈氏拿着针在梳的一丝不苟的头上刮了刮。

    “和一年前不知生死相比，感觉在做梦似的，俺好怕醒来啥都没了。”陶十五看着她攥着双拳道，“这晚上做梦还梦到啥也没了。”

    “下次梦里在惊醒了，你掐掐自己。”沈氏看着他抿嘴偷笑道，粗糙的手拽着麻绳，刺棱、刺棱的。

    “俺真的有掐过自己。”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点头如捣蒜道。

    “那感觉呢？”沈氏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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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不出所料

    “疼！”陶十五呲着牙看着她老实的说道。

    “呵呵……”沈氏看着他摇头失笑，“你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怎么可能？”陶十五食指点着方桌道，“咱不要以为这些日子过的舒坦了，就以为天下太平了，这燕军不知道啥时候就杀到眼前了。”

    沈氏闻言顿住手，抬眼看着他说道，“你不说，俺把这茬给忘了。”忽然又焦急地说道，“那可咋办啊！”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咱往山里跑，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来。”

    “你咋恁聪明呢？”陶十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聪明啥呀！这不是看人家躲地租躲出来的经验。”沈氏闻言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咱就不用躲！”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苦笑一声道，“咱们的一切都是地主的，交个屁。”冷哼一声道，“现在想来那地主是真的黑！”

    “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啥？”沈氏抬眼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没得坏了咱的好心情。”朝外歪歪头道，“俺听着雨声小了。”

    陶十五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赶紧将门打开了，“这雨小了。”

    “给你蓑衣，斗笠。”沈氏从屋里拿出雨具给他穿到了身上，“知道你坐不住，去看看吧！”

    “呵呵……”陶十五憨憨的一笑，穿好蓑衣，戴上斗笠，卷了卷裤腿，穿着草鞋，踏进了雨中。

    陶十五从厢房拿了把木锨出了院门，就看见前边不远处的同他一样拿着木锨，“谁在前面。”

    郑老伯闻言回头看过去，“陶老弟，你怎么出来了。”

    “俺不放心地里，这雨小了，就马上出来了。”陶十五快步走向他道。

    “我跟你一样，这雨下的大的让人害怕。”郑老伯看着他说道。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陶十五指着前面的路道，“小心点儿路滑。”

    “这雨水将青石给冲的干干净净的。”郑老伯边走边笑着说道。

    “陶叔，郑伯，等等俺们。”乔二妞她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人人手里拎着木锨，匆匆的跑来。

    “你们怎么也跑来了。”陶十五看着她们说道。

    “雨太大，俺们担心地里的苗。”乔二妞看着他忙说道。

    “走吧！雨不大，抓紧看看地。”郑老伯看向陶十五说道。

    “走走走。”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朝田里奔去。

    结果却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陶十五看着辛苦耕耘的田地没有被大雨给冲了，只有少量的积水。

    “这怎么回事？”陶十五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看着他们问道。

    “俺想起来了。”乔二妞看着陶十五说道，“小姐专门做了排水沟，就是为了防涝的。”她指着田地四周的沟渠。

    “这孩子。”陶十五见状眼底满满的笑意，语气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现在这田埂上被雨给浇的泥泞不堪，走上去肯定会非常的狼狈，放眼望去，问题不大。

    “既然田里没事，咱们就回吧！”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走，俺去溪水边看看。”

    “去溪水边干什么？”郑老伯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这雨下这么大，咱的竹管怎么样也不知道？还有这溪水是否浑浊也不知道？”陶十五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哟！这可关系到咱们未来几天吃水的事情。”郑老伯立马说道，“走走走，去看看。”

    “咱们也去。”乔二妞她们齐声说道。

    “你们姑娘家回家去，淋雨不好，别着凉了。”陶十五看着她们直接说道，催促道，“快回去。”

    “咱们跟着去，万一搬搬抬抬的也能干搭把手。”乔二妞看着他赶紧说道。

    “抬什么抬啊！说不定竹管都被雨水给冲走了，咱就是去看看被破坏的情况。”陶十五语气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要修的话，也得等天晴了，少不得还得准备材料。”

    “那好吧！”乔二妞她们看看彼此想了想道。

    “我陪你去吧！”郑老伯看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路滑，万一出啥事了，两人彼此也有个照应。”

    陶十五闻言点点头道，“走吧！”看着乔二妞道，“等一下，把木锨拿回去吧！用不上。”

    二妞她们接过他俩手里的木锨朝家走去。

    陶十五与郑老伯两人朝溪水边走去，刚下过雨的山路，湿滑泥泞，可真难走。

    两人捡了树枝当拐杖，才狼狈的走到溪水边，果然是溪水浑浊不堪，如泥汤一般，没入溪水的一大截竹管被突然猛增的水量，给冲跑了。

    “老郑，走吧！”陶十五拧着眉头，重重的叹口气道。

    “老弟这一时半会该怎么办？”郑老伯边走边担心地说道，“雨下的太急，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

    “竹管好修，从山里砍一节就行了，关键这吃水问题可咋办？”陶十五头疼地说道，脚下一出溜，一出溜的。

    “老弟，咱还是回家再说，路不好走，别一心二用，给摔着了。”郑老伯放慢脚步，看着他忙说道。

    “好，不说话了。”陶十五立马点头应道。

    两人走到回家的青石路上，齐齐的送了口气。

    陶十五看着脚上沾着厚厚泥的草鞋，干脆脱下来，赤着脚，将草鞋上的泥在地上磕掉了，提着鞋回家。

    郑老伯跟他一样，感觉光着脚更舒服。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这雨也彻底的停了。

    “俺回来了。”陶十五与郑老伯分开跨进了院子。

    沈氏闻言立马从屋里挑开帘子走了出来，“听二妞说你们去溪水边了，怎么样？”

    “跟咱刚才说的一样，要想办法弄水了。”陶十五走到竹管前打开，打算冲冲脚，洗洗手。

    “咦！这水很清吗？”沈氏看着流出来的清水道。

    “估计是管子里留下来的水。”陶十五冲了鞋与脚，手刚洗干净，就没水了，

    “看看一滴水都没了。”

    “水那么混，那怎么办？”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只能等溪水重新变的清澈了，不然没有别的办法？”陶十五趿拉着草鞋挑开帘子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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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送回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几天怎么办？”沈氏追着他进了屋问道。

    “忍着吧！咱最难的时候，两天没喝水，差点儿给渴死。不行了有雨伞呢！老办法，这应该取水容易些。”陶十五坐在长凳上看着她说道，“等妮儿回来咱们在商量，反正那泥水肯定不能喝。”

    “澄清呢？”沈氏看着他积极地想办法，“泥水澄清了，烧开了，就不怕了。”

    “你是没见，那泥汤，根本就无法澄清。”陶十五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以后得吸取教训了。”

    “嗯！”沈氏看着外面出来的阳光，“天晴了，也不知道妮儿啥时候回来。”

    “城里离得远，且得些时候了。”陶十五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田里怎么样？有没有被淹？”沈氏想起来忙追问道。

    “妮儿那孩子，早考虑到了，有排水沟，所以没有淹。”陶十五闻言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

    “那太好了。”沈氏高兴地说道，看着他身上的湿衣服道，“走走走，进屋换衣服。”

    “俺没感觉冷，这衣服捂捂就干了。”陶十五低头看着还在滴水的裤腿道。

    “都湿成这样了，你瞅瞅能拧出水来了，还想着捂干啊！”沈氏伸手直接拉着他道，“走进去换衣服。”

    “这天都晚了，妮儿还能回来吗？”沈氏撑着衣服，给陶十五穿好了，系着带子不安地说道，“这走夜路，俺有些不安！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你觉得遇上坏人了，谁会倒霉。”陶十五轻笑出声道，“就咱家妮儿那身手，俺一点儿都不担心，俺只是担心这路不太好走。”

    “走慢点儿总归回来的。”沈氏看着他想了想说道，“晚上留着门好了。”

    没有水，晚饭也省了，希望明天水不在浑浊。

    日落而息，一场雷雨让山里的温度低了下来，本该好眠的陶十五和沈氏却睁着大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的响。

    夫妻俩腾的一下坐起来，摸黑趿拉着鞋就出了家门。

    月色皎洁，一点儿也不影响视线，两人一前一后跑出了家门，朝山下跑去。

    远远的看见马车，陶十五激动地招手道，“是妮儿吗？”

    “陶叔，是我，徐文栋。”徐文栋闻声立马表明身份道。

    真是儿女出门在外，当父母的觉都睡不踏实，一定点儿风吹草动，就窜了出来。

    “徐将军，怎么是你？”陶十五走过去，这次透过月色可以清晰的看见这是自家的板车了，“俺家妮儿呢？”

    “是这样的，令爱这次又立大功了，救了咱们顾大帅！”徐文栋牵着缰绳，边走边说道。

    陶十五诚惶诚恐地说道，“碰巧的，碰巧。”

    沈氏看着他着急地问道，“俺家妮儿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徐文栋看着紧张兮兮的两口子忙说道，“顾大帅和陶姑娘都没有受伤，平安无事！我来是将陶姑娘买来的油盐酱醋送回来，告知你们发生的事情。”

    “俺现在知道了，妮儿平安无事，她啥时候能回来啊！”陶十五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徐文栋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算了，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陶十五感激地看着他弯着腰不停地说道，“谢谢徐将军，这么晚还来告诉俺们，真是太谢谢了。”

    “别这样！”徐文栋伸手抬着他站直了，“好了，话我带到了，马车我也给送来了，我走了。”说着卸下板车交给陶十五。

    “怎么能走呢？这么晚了，留下来住一晚。”陶十五看着他立马说道，“这路滑，又黑漆漆的，俺可不放心。”

    “吃了没，回家俺给你做饭。”沈氏看着他也忙说道。

    “谢谢陶叔、陶婶的好意了，我得赶紧去凤凰岭，有重要的军情禀报！”徐文栋看着他们俩声音低沉且严肃地说道。

    “这有正事要办？咱也不好拦着。”沈氏看着陶十五小声地说道。

    “正事要紧！”陶十五看向徐文栋说道。

    “那我走了。”徐文栋看着他们挥手道，“你们赶紧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

    “徐将军等一下，等一下。”沈氏看着他忙说道，“俺马上回来。”话落拔腿朝家里跑去，在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竹篮子，塞到了徐文栋的手里道，“这是俺烙的葱油饼，今年新下来的麦子烙的，你回去放火上热热就能吃。”

    “这怎么好意思？”徐文栋看着塞在怀里的竹篮子道。

    “没啥不好意思的，庄户人家也没啥那得出手的东西，徐将军别嫌弃。”陶十五看着他客套地说道，“俺也不留你了，快走吧！”话落推上板车脚步匆匆地朝家走，生怕徐文栋追着，将葱油饼还回来。

    徐文栋错愕地看着眨眼间就消失在他眼前的夫妻俩，笑着摇摇头，调转马头，骑马下山，朝凤凰岭走去。

    徐文栋刚入山门就被人给拦住了，关键黑乎乎的他还看不见人，只听见人声，“谁？报上姓名！”

    幸好自己的胆儿够大，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还以为撞见鬼了。

    “我是徐文栋来找咱家楚将军。”徐文栋隔空喊话道。

    “徐将军，您怎么来了？”何二楞窸窸窣窣的忙活了一通，点燃火把从从树屋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

    徐文栋顺着火把的光看过去，“原来是树屋啊！”

    “是啊！站岗、放哨，树上安全，还隐蔽。”何二楞看着他说道，说着将火把递给他道，“徐将军拿着这个进山。”

    “我拿走了，你怎么办？”徐文栋接过他手里的火把看着他说道。

    “上面还有，只不过月色好，俺不用。”何二楞看着他憨憨的一笑道。

    “那我不打扰你了。”徐文栋拿着火把朝山里走去。

    何二楞攀着绳梯上到书屋上，将梯子抽上去，关上门，坐在窗子前，双眸警惕的看着四周。

    徐文栋走到营门外，报上名讳，被哨兵带的进了楚九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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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没出息

    楚九盘膝坐在炕上看着他徐文栋直起身子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大帅府出了点儿事？”徐文栋移了移炕桌上的油灯，将竹篮子放在上面，一欠身坐在炕沿上。

    油光如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好歹不是摸黑。

    “什么事？”楚九紧张地看着他问道，漆黑如墨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别紧张，大帅被人偷袭了，人平安无事。”徐文栋先说结果省的他担心。

    “苏胖子干的。”楚九眸光一凛，杀气腾腾地看着他说道。

    “是！他找了四个人堵在大帅回府的路上，打算将大帅抓回去。”徐文栋看着他叙述道，“就这跟愣头青似的，没有任何计谋，差点儿就成功了。”气愤不已地说道，“要真让苏胖子成了，我们这脸往哪儿搁。”

    “等等，咱没听错吧！四个人，武艺高强吗？”楚九炯炯有神的眸光看着他问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问题？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徐文栋闻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有贵人相救，反正大帅平安无事。”

    “谁救的大帅。”楚九心平气和地看着他问道。

    “陶姑娘！”徐文栋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没想到吧！一比四，将他们给打的落花流水。”

    “怎么是她？”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

    “事情是这样的……”徐文栋详细地说道，连连叹息道，“如果不是女儿身，将会一员猛将，可惜呀！”

    “没什么好可惜的，只是现在破坏了苏胖子的计划，她很危险。”楚九双眸中跳动的火光深沉地说道。

    “怎么会？”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这跟陶姑娘怎么会危险呢？”

    “你不会以为苏胖子就此完了吧！”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四个人咱们可是抓住了。”徐文栋眸底食指用力点着炕桌道，“这铁证如山他还……”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楚九点点下巴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道，“苏胖子死不承认，甚至可以说顾大帅贼喊捉贼，屈打成招……跟苏胖子讲证据是浪费口舌。”

    “谁的实力强，说话才会有人听。”楚九看着他努努嘴道，“现在双方实力相当，不能有必胜的把握，不会硬拼的。”

    “不过还有路大帅呢！”徐文栋看着他连忙说道。

    “那就是个墙头草，不可能让一家做大，必然靠向弱者。”楚九冷哼一声撇撇嘴道，“顶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所以三方呈现这诡异的平衡！”

    “可这跟陶姑娘有什么关系？”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道。

    “以苏胖子那小心眼儿的个性，顾大帅经此一役肯定加强戒备，讨不得半点儿便宜。还损失了四个人，自然要找人晦气。”楚九双眸直视着他说道，“那坏了他好事的陶姑娘自然首当其冲了。”

    “那糟了！”徐文栋担心地说道。

    “有咱们在你怕什么？”楚九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折射着跳跃的火光，犹如琉璃般流光溢彩，“也要看咱们答不答应，如果不护住陶姑娘，下次看还有人救不救咱们。”

    “对哦！我都忘了你们离陶姑娘近的很！”徐文栋高兴地说道，“有点儿动静你带人可以立马杀过去。”眼底毫不遮掩溢出的杀气，“苏胖子只要敢派人来，就以匪寇的名义直接绞杀了。”

    “这个可以有，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楚九眉宇间漾起一抹笑意道，一缕轻愁又笼罩在眼底。

    “大哥这不是解决了你又发什么愁？”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义军内部如此的不团结，谁都想方设法的吃掉对方。根本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是便宜了燕廷，就是便宜了其他的义军。”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在这一亩三分地争个你死我活，真没出息。”

    “你这些没在大帅面前提吗？”徐文栋扫了眼窗外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怎么没提过？咱想让大帅将队伍给拉出城来。”楚九重重地叹了一声道，“可是大帅舍不得城里的富贵。”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一直窝在凤凰岭吧！”徐文栋看着他委屈地说道，“这太憋屈了。”

    “明儿咱们一起回大帅府，趁机在提提看。”楚九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难！”徐文栋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此时让他退出来，咱大帅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苏胖子还不得笑死啊！”

    “面子算个屁！”楚九粗俗地说道，轻哼一声道，“咱要的是实在的力量，到那时面子里子都有了。”

    “大哥，这几个月没见，你变化好大！”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道。

    “可能跳出城里，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楚九轻扯唇角轻笑出声道，“说了这么多，这么晚来，肯定没吃饭吧！我让伙房给你做点儿吃的。”

    “不用，不用，陶婶给了些葱油饼，给我热热，在整点儿水就行了。”徐文栋拍了拍炕桌上的竹篮子道，说着起身道，“我去去就来。”提着篮子出了房间，去了伙房在铁锅里直接热了热，当浓郁的葱花味儿飘散在空气中的时候，他将葱油饼放在篮子里，提着回了房间。

    “这葱油饼好香啊！”楚九大老远都闻见了。

    “一起吃。”徐文栋递给他一双筷子道。

    两人夹着葱油饼，开吃，楚九吃的满嘴流油道，“嗯！真香！”

    “舍得放油，当然香了。”徐文栋鼓着嘴巴嘟囔道。

    “也是今年新下来的麦子，才舍得这么吃一回。”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普通人家可舍不得这么吃。”

    “说起麦子，这庄子上收成如何？”徐文栋好奇地问道。

    “陶姑娘可真有办法，按照农书上伺候庄稼，一亩地多收了最高三、四斗，最少的也有一两斗。”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的天，那么多。”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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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死无对证

    “我也没想到。”楚九看着徐文栋笑的合不拢嘴。

    “真的、假的？”徐文栋不太敢相信地说道。

    “咱跟着一起收的麦子，专门拿称过的，还能作假啊！”楚九闻言面色不悦的说道。

    “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了。”徐文栋伸手轻轻打自己的嘴巴道。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真是日夜守在田埂上。精心伺候，跟照顾小婴儿似的。”楚九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唏嘘道，“以往咱种地，那就是播种下去，基本就是自己野蛮生长，长成啥样，是啥样！”连连点头道，“难怪书里常说：书中自有千钟粟！”

    “那个大哥，这句话……”徐文栋手背蹭蹭鼻尖道，“不是这么解释的，人家的意思是苦读诗文可以有丰足俸禄。这当官的俸禄发放的是粮食，粟！”

    “这农书可不中出来千钟粟了。”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流出淡淡地笑意道，“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徐文栋忍不住看着兴高采烈的他说道，“那个大哥虽然这么说有些扫兴，可是这要天下太平了，书中才能有千钟粟。就现在这世道，种出来多少，都不够人家抢的。”

    “咱知道，真盼着这天下早日太平，咱可以好好的种地，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楚九感慨地说道，感觉眼前这手里的葱油饼都不香了。

    “大哥，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他娘的。”徐文栋愤恨地说道，咬着葱油饼，如生吞活剥似的。

    “呵呵……”楚九闻言又笑了起来，“对！”

    他们俩又吃又笑的，姚长生这边可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

    *

    “姚先生还不睡啊？有啥心事？”陶六一透过朦胧的月色看着黑暗中他小声地说道。

    “你没听见徐将军来了。”姚长生趴在炕上，看着旁边的他道。

    “来了有啥奇怪的，让你给烙饼似的。”陶六一打着哈气咕哝道。

    “这么晚来，肯定是城里出事了？”姚长生看着他笃定地说道。

    “你猜的对，而且肯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不然谁会三更半夜，路又刚被雨冲过。”陶六一压低声音道。

    姚长生在心里琢磨，因为他们的到来，这事情越来越脱离原来的走向了。

    前世这个时候顾子义被人家偷袭给活捉了，人心浮动之际，血气方刚的兄弟们，提着刀要硬闯苏帅的府邸。

    是楚九以一己之力压着，又孤身犯险，到苏胖子的帅府将顾子义给救出来的。

    让楚九在兄弟们当中的威望更胜一层，当然顾家父子对他的忌惮又增了一层。

    凡是有利有弊，好处不可能让你给全占了。

    徐文栋来应该是为这事吧！只是那边的灯虽然亮着，却没有任何的驰援行动，倒是让姚长生有些拿不准了。

    这徐文栋三更半夜到来，所为何事？

    “要不姚先生，你起来去问问得了，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陶六一积极地出主意道。

    “馊！”姚长生没好气地说道，“咱现在可没有资格打听这事！”

    “那就安心的睡觉，说不定明儿早上就知道了。”陶六一看着他小声地说道，“难得了下雨了屋里不热，好好睡一觉。”

    “嗯！”姚长生重新躺好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不想了，不想了，今生不是前世，想多了也没用。

    应该开启新生，上辈子劳心劳力，都没有认真的为自己活，今生为自己而活！

    *

    徐文栋拍着自己的胸脯，将塞满嘴里的饼，抻着脖子给硬咽了下去，才粗噶着嗓子道，“有水吗？”

    “你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楚九拿起炕桌上的粗瓷茶壶和粗陶碗倒了半碗水。

    徐文栋接过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哎！舒服。”拿起茶壶接着倒水。

    “你喝多少倒多少。”楚九忍不住提醒他道。

    “大哥，不是吧！只是些水而已，这也不管够。太小气了。”徐文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仿佛没见过似的。

    “大雨下来，水浑浊不堪，这水现在金贵。”楚九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忘了。”徐文栋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没有水井吗？有水井就可以避免了。”

    “没有。”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怎么办？”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还存了些水，两三天应该差不多了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好了，吃饱喝足了，早点儿休息，明儿一起进城。”

    “嗯！”徐文栋点点头，两人出去，简单的洗漱一下，躺在炕上抵足而眠。

    *

    转过天，姚长生也知道了徐文栋的来意，当即和陶六一请了假，回家看看。

    徐文栋和楚九，两人骑着马朝城里赶，快马加鞭。

    当然已经晚了，事情尘埃落地，如楚九所想，那四个人被扔到了苏胖子面前，都不等顾大帅开口，他拿着大刀，直接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快的让三方人马都来不及反应。

    顾子义收起脸上惊愕，随即微微一笑道，“他们的供词可在这里，你还抵赖不成。”

    一身绿罗袍的苏胖子腆着肚子斜睨着他道，“死无对证，你说是他们的供词，谁知道是不是你捏造的，还是屈打成招。”目光转向路大帅道，“路大帅你来看看，他们一个个惨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被打成这样，谁受得了。谁知道，是不是拿着他们的手给摁上去的，看看这血呼啦差的手，连印泥都省了。这证据根本就算数嘛！”

    这一番抢白，真是理直气壮，恬不知耻啊！

    顾从善当场给气炸了，挑起来指着苏胖子的鼻子骂道，“姓苏的，你卑鄙无耻。”

    “你是谁啊？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规矩。”苏胖子微微扬起下巴斜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这里说话的都是大帅！你什么职位。让你站在这里也不过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居然还大放厥词。”

    顾从善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道，“你……”

    “从善！”顾子义拦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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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峰回路转

    “大帅。”顾从善不甘心地看着顾子义道。

    “你频繁调集兵马怎么回事？”顾子义看着苏胖子咄咄逼问道。

    “老子下雨天训练怎么着，不行啊！”苏胖子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路大帅这事你怎么看？”顾子义微微勾起唇角目光凝视着路大帅微微施压，“这城里要不太平了。”

    他就不相信苏胖子只针对他一人。

    “顾大帅这是摆明车马威胁我了。”苏胖子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好险，好险，这场雨下的及时，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动路大帅。

    不然两边都得罪了，自己就死定了。

    “威胁？”顾子义挺直脊背，摊开双手道，“我有威胁你吗？”

    路大帅紧抿着唇犹豫了起来，是啊！这城里不太平了，今儿姓苏的能偷袭顾子义劫道，明儿就能偷袭自己。

    不能让姓苏的这般嚣张下去。

    “苏大帅，这是你的人吧！”路大帅看着地上四具尸体道。

    “这……”苏胖子迟疑地看了看他，“你咋证明他就是我的人吧！”

    “这刀可是你的吧！”顾子义指着地上的四把大刀道，“平常人可拿不到。”

    “呵呵……”苏胖子简直在看傻子似的看着顾子义道，“我还说这刀是你部的，这能证明什么？”越说越理直气壮，“谁知道是不是偷的。”指着地上的人道，“你看他们的脸都给打的肿的跟猪头似的，这还能认出来吗？”

    顾从善咬着牙咯咯作响，他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气的他浑身颤抖。

    顾子义挪动一步，将儿子给挡在了身后。

    “啧啧……”顾子义砸吧着连连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那我真担心这大帅府，随随便便都能有人进来，这傍身的武器，都能被偷了。”

    “是啊！小偷太可恶了。”苏胖子看着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太可恶了。”

    “苏大帅，这样也不行啊！不能凭白的受了这番污蔑，咱得以证清白是不是。”顾子义伸手捻了捻胸前的几缕胡须道。

    “你想干什么？”苏胖子戒备地看着他道。

    “这样事发到现在，中间又下了一场暴雨，应该不会有人外出吧！”顾子义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说道，“咱有花名册的对吧！挨个对对。”言辞之间毫不客气，这回看你在如何的抵赖。

    “苏部的兄弟们，咱不能让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苏大帅，遭受小人污蔑吧！”顾子义扬声看着他们说道，“也得让死的这四个人死的明明白白吧！”

    苏胖子身后部下左顾右盼的，小声地议论纷纷。

    这他娘的动摇军心啊！让自己威信扫地，以后这大帅还怎么当，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

    兄弟们卖命是不假，可也得死得其所吧！不能背负着骂名。

    这花名册能让他随便看吗？这可是自己的家底。

    苏胖子阴沉着脸看着他顾子义，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来洗清苏大帅的冤屈，证明您的清白啊！”顾子义笑容可掬地看着他语气真挚地说道。

    “你够了。”苏胖子忍无可忍道，上前靠近顾子义小声地说道，“说吧！什么条件？”

    “那就要看苏大帅的诚意了。”顾子义压低声线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把我给吓的不轻，现在还惶惶不安呢！”

    啊呸！无耻之徒，还惶惶不安，看这气色春风拂面的。

    苏胖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道，“走走走，咱进屋压压惊！”不由分说的拉着顾子义的手领进了内堂，站在门口看着三方人马道，“散了吧！散了吧！都挤在这人干什么？不懂规矩。我跟顾大帅叙叙旧。”

    “大帅！”顾从善踮着脚尖，担心地看着站在堂中央的顾子义。

    “从善，带着兄弟们在门口候着。”顾子义给了顾从善安心的眼神。

    顾从善带着人站在门口，人人手握着刀柄，警惕地看着苏部的人。

    那样子仿佛一声令下，刀出鞘，随时的砍人。

    “路大帅，请吧！”顾子义看着站在院中央的路大帅道。

    路大帅好笑地摇头，他还以为自己又被遗忘了，抬脚进了内堂。

    刚才还剑拔弩张，随时拿刀互砍，眨眼间就又老哥、老弟了。

    三人再次踏出内堂的时候，外面的三方人马都傻眼了。

    “兄弟们咱们走。”顾子义得意地看着顾从善他们道。

    呼啦一下将人马带走了，路大帅朝苏胖子抱拳拱拱手，带着自己的人也离开了，苏大帅的府邸。

    顾从善边走边问道，“爹，爹你们在内堂说什么了？”

    “你说呢？看苏胖子那脸黑的跟锅底，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了。”顾子义高兴地说道，双眸在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闪闪发光如灯笼似的。

    “哼！这一回让苏胖子在嚣张。”顾从善冷哼一声道，特解气地说道，“该！”

    “吸取到教训了没！”顾子义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道。

    “爹，他那是胡搅蛮缠，故意的。”顾从善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刑讯，不上刑他们能老实的招嘛！”不满地又道，“说到底爹，您非要跟他讲理，直接带人杀过去。”挥舞着手臂道，“直接杀他个片甲不留。”

    “你真是……”顾子义给气的食指点着他，跟他说不明白，从苏胖子那里得来的胜利，一下子消失殆尽，就他不能好好的接下他的位子，啥心情都没了。

    “爹，您咋又生气了。”顾从善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懒得理他，在兄弟们面前也不好说他，独自生着闷气回家了。

    *

    顾子义带着人马回到了家，解散了队伍后，顾从善就着他问道，“爹，爹咱捞了多少好处。”

    坐在花厅圈椅上的顾子义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你咋就惦记那些蝇头小利呢！”

    “不会吧！咱明明占着上风呢？咋就只要了些蝇头小利。”顾从善捶胸顿足地不甘心地说道。

    顾子义拍着脑门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我咋就生了你这个短视的笨蛋呢！”

    “我又咋了？”顾从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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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假仁假义

    “你能不能眼界放高点儿，”顾子义让这小兔崽子给气的头疼道，“即便咱们从苏胖子身上割下一块儿肉来，又能代表什么？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咱们和苏胖子的局面那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啊！咱们带兄弟们直接杀过去。”顾从善激动且兴奋地看着他说道，“爹，您就下令吧！我带头杀进去。”

    “你那脖子上面是什么？”顾子义食指点着他的脑袋道。

    “脑袋啊！怎么了？”顾从善摸着自己的脑袋道，“爹，您又骂我没脑子。”

    “你有脑子吗？咱们对外是什么？是义军，天下义军是一家。家丑不可外扬！”顾子义站起来踱着步，闭了闭眼看着他道，“你左一个杀进去，右一个杀回去。这不仁不义的名声扣在头上，你觉得好听着呢！什么叫顾全大局你懂不懂！”

    “嘁……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可没拿咱当自己人。”顾从善嗤笑一声道，“一片破破烂烂的遮羞布，不要也罢！”梗着脖子看着他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就算是它是块儿遮羞布，你好歹也得遮掩点儿吧！”顾子义被噎了个半死，抿了抿唇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爹，这叫假仁假义。”顾从善嗤之以鼻地说道。

    “混小子，你说谁假仁假义。”顾子义抬脚就朝他踹去。

    “爹总想着顾全大局，你跟苏胖子讲仁义，他让人抓你的时候可是对您一点儿都不客气。”顾从善撇撇嘴道，“这大帅我看着就憋屈，不能随心所欲，有啥意思？”

    顾子义给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我这个爹没本事让你横行无忌，来来来，我给你刀，去杀个痛快！”

    “爹！我没说明着，咱暗着来不行吗？”顾从善兴奋地双眸放光道。

    “那你跟姓苏的那个下三滥有啥分别，净是些龌龊的见不得人的伎俩。”顾子义真是气的无力地看着他道，“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师出有名！”看着他就来气，索性挥手道，“跟你说了也不懂！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荡。”

    “哦！”顾从善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回身看着他道，“爹，姓苏的到底陪了咱啥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三千担粮食。”顾子义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咬着牙道。

    “这么多！”顾从善立马眉开眼笑的。

    “多？你平均一下能有多少，都是杂粮。”顾子义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对苏胖子来说也就放点儿血而已，伤不了根本，况且今年风调雨顺的，夏收都已经进仓了。”

    “啊！”顾从善一脸地遗憾，“这不痛不痒的，真没劲儿。”

    “行了，姓苏的也不好过，如此动摇军心的手段，早晚完蛋。”顾子义冷哼一声道。

    “什么意思？”顾从善蹬蹬上前两步，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这都看不出来，用你的脑子想想，别只顾着出气。”顾子义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人家为啥为咱卖命。”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啦！为了填饱肚子。”顾从善看着他立马说道。

    “那现在呢？尤其今儿这一出，为苏胖子卖命还值不值，这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顾子义轻轻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

    “这是动摇军心啊！”顾从善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道，“爹，咱是不是在给他添把柴，加把火。”

    “你不就是想散播苏胖子给钱给少了。”顾子义失望地看着他说道，“你想到的人家也想得到。”

    “那算了。”顾从善噘着嘴遗憾地说道，“爹，这天都黑了，咱吃饭吧！喝一杯如何？今儿高兴。”

    顾子义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不许喝酒，这段日子你给我在帅府的老实的呆着。”

    “爹，您怕苏胖子打击报复啊！”顾从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道。

    “对啊！他能对我下手，难保不在你身上动手。”顾子义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不许去那些狗屁醪糟的地方。”看着不以为意的他直接吓唬他道，“那些女人万一被收买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爹，我这些日子很老实的。”顾从善心虚地看着他说道。

    “老实？”顾子义闻言这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道，“带着有品阶的军官去喝花酒，笼络他们叫老实。”

    “嘿嘿……”顾从善一脸傻笑道，“原来爹您都知道了。”

    “你这手段简单粗暴，就不能换个方式。”顾子义轻蹙着眉头说道。

    “爹，可就这个最管用了。”顾从善猥琐的笑了笑道，“大家都是男人！”

    “你瞅你那点儿出息。”顾子义挥手道，“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悠。”直接将他给轰走了。

    顾从善闻言麻溜的从花厅退了下去，今儿高兴，不能出去，在家也要一醉方休。

    管家进来，在顾子义耳边耳语了几句，“唉……早就猜到了，过河拆桥，只是没想到一家十三口全死了，苏胖子心够狠的。”心里腹诽道，娘的活该，该出卖老子，就为了三千两银子，老子的命就特娘的值三千两。

    “虽然他对我不仁，但是死者为大，让人埋了我这老友一家吧！”顾子义伸手压压眼角道。

    “是！”管家退了出去，眼角余光瞥向顾子义那是半点泪光也无。

    *

    楚九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走到花厅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顾子义道，“大帅，我听到消息就赶来了。”

    “阿九来了，坐坐！看看这汗。”顾子义将八仙桌上的大蒲扇递给他道，“快扇扇！这一大早就这么热！”

    楚九双手接过大蒲扇，却没急着扇扇，“大帅！您没事吧！”

    “没事！”顾子义看看自己道，“我很好！”

    “咱得加强戒备，谨防苏胖子再出招。”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特别是大帅您的安全。”

    “这上下提高警戒的命令已经下达了。”顾子义目光和蔼地看着他说道，这听的非常的舒心，想起家里的孽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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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下九流

    “大帅这事情……”

    顾子义打断楚九的话说道，“已经解决了！”详细的说了一遍。

    楚九看着他担心地说道，“大帅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顾子义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治标不治本，反而加重了矛盾。”楚九面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可咱们现在实力不够。”顾子义看着他如实地说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杀苏胖子容易，关键是他手下那些将士。如果能一口吞掉，还用得着这般畏畏缩缩嘛！

    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大帅，您就没有想过退出城来。”

    “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在讨论了，我不可能退出去的。”顾子义闻言立马说道，开玩笑，这城又不是他苏胖子一家的，当初打下来，老子也有份的。

    就这么主动的退出去，也太便宜苏胖子了。

    尽管早已知道答案，楚九还是极力掩饰内心的失望，抿了下唇道，“大帅既然不想退出去，那我们就增强实力。”

    “增强实力？”顾子义闻言立马来了兴致，“具体说说。”

    “很简单咱们走出去，扩大地盘儿。”楚九侃侃而谈地说道，“实力增强了，到时候杀回来，对城池围而不歼！苏胖子一下子损失三千担粮食，不可能在短时间筹集这么多粮食的。军心会更加的涣散的，我们只要大力欢迎兄弟们过来就有大米白面吃，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投奔来的。”

    “好主意！”顾子义拍着双手激动地说道，看着站起来的他道，“坐下，坐下说话。”

    楚九闻言重新坐下，心里松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计策总算听进去了。

    “至于去哪儿咱们稍后在商量具体的地方。”顾子义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说道。

    得！这稍后又不知道给咱支到猴年马月了，楚九在心里腹诽道，他现在已经没啥脾气了。

    顾子义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道，“咱们巡守的看见麦收的时候你领着人到处帮农民收麦子。”

    “是！”楚九立马站起来双手抱拳道，“那是兄弟们利用沐休时间去的。”

    言外之意没有擅离职守。

    “这壮劳力都跟着咱了，村里就剩下老弱妇孺了，咱觉得应该去帮帮，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楚九看着他慌张的又道，“咱们没有耽误训练。”

    “别紧张，我没说什么？做的好。”顾子义面色和蔼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看着他傻呵呵地笑道，“他们都夸大帅，说您是个大好人。”

    “是吗？”顾子义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的，是的，他们问咱们哪儿来的，咱就说顾大帅府来的。”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老实地说道。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在顾子义的耳朵里，心里是无比的熨帖。

    “长生最近在干什么？还在抄书吗？”顾子义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对！最近在抄医书。”楚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说道。

    顾子义闻言闭了闭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净在下九流里折腾。”一副怎么不学好的口吻。

    “大帅，有件事咱要向您禀明一下。”楚九双手抱拳看着他又道。

    “什么事？”顾子义抬眼看着他问道。

    “姚先生不止抄书，他画的水车图，陶姑娘做成了，这浇地方便了，不用在挑水了。”楚九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水车？”顾子义闻言挑眉道，语气很是不悦，“兵器制作图的话我会更满意。”

    这怎么说都不能令大帅高兴了，兵器的话有图，缺少铁疙瘩，也得能做出来呢！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陶姑娘的庄子，今年麦收每亩多打了三、四十斤麦子。”楚九看着他兴奋地说道。

    “什么？”顾子义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多？”

    楚九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咱看出来了，这庄稼只要精心的侍候，那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高兴地看着他说道，“如果大家都这么种，这粮食都能增产。”

    顾子义闻言面上一喜，又微微摇头道，“但也不提现实啊！这农家没那么多人。”

    “啊！”楚九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说到底还是缺人。

    “不过这事咱可以张贴告示，至于庄户人家如何选择，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顾子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告示？楚九在心里嘀咕道：这庄户人家有几个认识字的。

    沉吟了一下道，“咱觉得还不如敲着锣，十里八乡的喊喊更有用。”

    顾子义闻言眼前一亮道，“不错的主意。”

    “其实还是让他们都认识字就好了。”楚九笑呵呵看着他说道，“咱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你开始什么了?”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

    “开始教他们认字啊！”楚九眨眨眼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教谁认字？”顾子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就兄弟们啊！姚长生教他们绰绰有余。”楚九清亮的双眸看着他满脸笑容地说道。

    “那训练呢？”顾子义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再迟钝也感觉出他的不悦了，赶紧说道，“没有，没有耽误训练，利用闲暇的时候。”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教他们劳什子认字干什么？”顾子义看着他谆谆教诲道，“有那时间多多训练。”

    “可是认字好处多多。”楚九极力地看着他说道，“他们非常喜欢，勤奋好学，非常的刻苦。”

    “送你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顾子义看着他撇了下嘴说道。

    “啥意思？”楚九挠挠头迷惑地看着他说道。

    “意思就是……”

    顾子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的守卫大声地说道，“禀大帅！”

    “什么事？”顾子义提高声音道。

    “禀大帅，外面来人，自称是六合来的刘天保。”

    “六合？”顾子义在心里嘀咕，他来干什么？

    “现在六合被燕军围困，刘天保命人闯出突围，到这儿来求援。”守卫大声的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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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争执

    顾子义闻言眉毛竖起来，这眼睛立马瞪起来，心里嘀咕：刘天保派人来干什么？没什么好事！被围了找我来解围，我有那么傻吗？老子特娘的刚跟燕廷干仗的时候，咋没见他出手相助呢！

    顾子义冷哼一声道，“就说我不见！”

    “等等，大帅！”楚九闻声立马开口道，“咱们先听听来人说什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都求到咱眼前了，六合的情况肯定是万分凶险，一定是有要事相商。天下义军是一家，咱不能见死不救吧！”

    “爹，我听说六合来人了。”顾从善挑着帘子跨进了花厅，“他们来干什么？”

    “六合被燕军给围了，找咱们救援来了。”顾子义看着他简单地说道。

    “啥？”顾从善夸张的伸出小指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找咱求援。脑袋被驴给踢了，怎么想的。”哈哈大笑道，“他刘天保也有今天。”看向竹帘外道，“人呢！我看看去。”

    “回来！”顾子义看着他说道，“别理他就得了，还打算落井下石，不地道了。”嘴上数落着他，眉宇间尽是笑意。

    “不去就不去，我派人盯着六合，咱们看戏。”顾从善幸灾乐祸地说道。

    楚九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你来我往的嘲讽六合，急冲冲地说道，“大帅，咱不能见死不救。”

    “阿九，你啥时候来的。”顾从善闻声诧异地看着他道。

    “我昨儿听到大帅的消息，一早就赶来了。”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哼！消息还真灵通，顾从善在心里腹诽道。

    “阿九，你又不是不知道，六合虽然跟咱是邻邦，咱们跟六合素来不睦，兵卒，将官经常发生口角，甚至动手，现在有难处求我。”顾子义撇撇嘴道，“我不管。”微微摇头，“让兄弟们为他拼命，不值！”

    “就是，六合被人灭了才好了，死有余辜。”顾从善随即附和道。

    “大帅，您这么做不太合适。”楚九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说道，“大帅，就是因为咱跟六合离的太近，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您是懂的！”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顾从善食指用力地指着楚九的鼻子骂道，“我和父帅商议军国大事，你懂什么？滚一边去。”

    楚九尴尬的且不失恭敬地看了看顾子义，抬脚朝外走去。

    顾子义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的看着顾从善，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不论尊卑，怎么说阿九也是亲戚，这般呼来喝去像什么样子。

    “阿九，回来。”顾子义看着楚九的背影叫道。

    楚九心灰意冷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转身道，“是！大帅。”

    “把你想说的话说完。”顾子义看着他说道，“坐下，咱们坐下说话。”

    “爹！”顾从善咬着后槽牙瞪着楚九。

    “这里没有爹，我们在谈公事，只有大帅！”顾子义目光紧紧盯着他道，“如果你要听就坐下，不听的话离开！”

    老子非把你这狗脾气给掰回来。

    顾从善气呼呼地坐在了楚九的对面，面色阴沉沉地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大帅，今儿他们有事的话，咱不管，这万一将来咱们有事，人家也不会管咱的。”

    “嘁！咱跟燕军干仗的时候，他咋不来的。阿九你这是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家的威风，咱的力量可比他强多了。”顾从善微微仰着下巴嗤笑一声道，“他们说不定已经被燕军给灭了。”

    “大帅，要知道这六合相当于咱的大门，他如果被打开的话，咱们这城里危矣。”楚九站起来恭敬地又道，“还是以大局为重，都是反燕的义军，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嗯！”顾子义轻蹙着眉头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咱现在是在抽调不开人啊！苏胖子再哪儿虎视眈眈的。”

    “大帅说的对，咱要驰援六合的话，老巢让人给端了。”顾从善闻言立马坐直了看着他说道，“咱不能抓着芝麻，丢了西瓜，别忘了这才是咱的根儿！”食指用力的点着地下。

    “不会，苏胖子不会这么做，更不敢明目张胆，真这么做会被天下的义军给骂死的。”楚九看着他立即反驳道。

    “不会明着来，他暗着来。这次不就是偷袭咱们大帅嘛！”顾从善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就是个不仁不义的卑鄙小人。”

    “从善这点儿上说的对，尤其苏胖子这次吃了不小亏。他肯定会找咱麻烦的。”顾子义有所顾虑地看着楚九道。

    “大帅，咱不是一直在谋求向外发展吗？这说不定就是个机会。”楚九看了看他们俩沉吟了一下道。

    顾子义捻着胡须，楚九的话让他心动，偏安一隅，不谋求发展，迟早不是燕军所剿，就是被其他兄弟部队所吞了。

    楚九看他沉思了不语，想了想又道，“大帅，要不咱先见见来人，探探六合的情况。”

    “好吧！”顾子义轻点了下头，抬眼看向门外，提高声音道，“把六合的人请进来。”

    “是！大帅。”

    不大一会儿进来一个人，浑身是血，满脸是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顾大帅，小人给你磕头了，求您救救我家将军吧！”长跪不起悲恸地说道，“顾大帅，看在六合老百姓的份上，求你发兵。”

    “有你们家刘将军的书信吗？”顾子义看着他赶紧说道，就这样说话都费劲，还不如还书信来的直接。

    “有有有。”他赶紧从铠甲内掏出染满血的书信。

    楚九忙上前，双手接过书信，呈给了顾子义。

    顾子义刚接过书信，还没来得及拆，只听见砰的一声，原来求救之人晕了过去。

    顾子义赶紧叫人道，“将他送到驿馆，让大夫好好看看，好生招待。”

    “是！”兵卒将他给抬了下去。

    顾子义打开书信，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看向楚九和顾从善道，“信中的内容跟刚才禀报的没有多大的出入。六合现在危在旦夕，等咱们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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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天地四方

    楚九澄净的双眸转了转，计上心来，“大帅，这六合之危我们必须去。”

    “哦！”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怎么个必须！”后面两个字咬的非常重。

    “大帅，六合说的是天地四方，指的是天下！”楚九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

    顾子义闻言身形一震，这名字好的确实让他无法拒绝。

    顾从善更是喜形于色，腾的一下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大帅，《史记·秦始皇本纪》：六合之内，皇帝之土。”

    热血澎湃的，恨不得现在就顶盔挂甲，骑上战马，拎上长矛，杀过去。

    “来人！点鼓聚将！”顾子义拍案而起当场下令，大步流星的朝大堂走去。

    帅堂之上，文武两厢站立，顾子义来到了帅案后面，看着左右文武，将六合的事情由头到尾说了一遍，“诸位将军，刘天保将军派人来请我们出兵，去解六合之围，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呢！”

    左右两厢看看彼此，突然站出一人来，很明显穿着武将的盔甲三两步走到帅案前，双手抱拳，“顾大帅不能去，那刘天保素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你过生日他不来，咱们有事他也不来。我就不说平日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了，就今年年初咱们被燕军围困之时，也不见他派人来啊！”

    旁边文官队伍中站出一人来，“不去的话，我们应该加固自己的城池，保护自己为好！”

    “说的对，咱们不仅得加固城池，人员也得加强防御。”

    “大帅现在城里不稳，我们出兵的话后防空虚，不得不防啊！”

    顾子义紧抿着唇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大部分居然是不同意出兵救援的，跟先前他们讨论的一样，目光看向了楚九，摆出一副无奈地样子。

    “大帅，俗话说知己知彼，咱们对六合的情形不太了解，不如派人打探、打探，在图谋！”楚九站出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缓兵之计？顾子义看着他点头道，“那好吧！”

    顾子义从大堂出来，看了眼在身后一步之遥的楚九边走边问道，“你决定派谁去六合？”

    “我亲自去一趟，更加的保险。”楚九看着他立马说道。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顾子义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会的。”楚九看着他点点头道。

    “什么时候走？”顾子义看了看他又问道。

    “现在就走！”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骑上青骢马，脚程快些。”顾子义慢了一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知道了。”楚九看着忙点头道，“大帅，我去准备一下。”

    “去吧！”顾子义看着他点点头道。

    *

    楚九离开顾子义转身就朝马厩走去，看着等在去马厩必经之路的钟毓秀，放慢脚步，心虚地不敢看她。

    “怎么不敢看我，你这是要去哪儿？”钟毓秀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走了过去，“包袱都给你准备好了。”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袱塞给了他，“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点儿，里面有换洗衣服，水囊，银两，还有药丸。”

    “药丸？”楚九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盼着咱生病呢?”

    “呸呸……”钟毓秀低着头赶紧啐道，“坏的不灵，好的灵。”粉拳捶着他的肩窝道，“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出门在外，万一着凉了，或者是吃坏肚子，好歹有药支应一下。”

    “咱火力壮着，冬日里冲冷水都没问题。至于这吃坏肚子，啥没吃过，跟狗还抢过食物呢！要真拉肚子，人早就没了。”楚九傻呵呵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为了让我安心行了吧！让你带着就带着。”钟毓秀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凶巴巴地说道。

    “娘子有令，莫敢不从，咱带着，时刻带着，包不离身！”楚九将包袱解开，系在身上。

    钟毓秀闻言双颊绯红，娇嗔道，“快走吧！”

    “嗯！我走了。”楚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走了。

    钟毓秀站在路中央，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蓄满眼眶的泪水，才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滑落。

    过了一会儿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又投入到庶务上，手里的算盘珠子劈啪作响，算算今年夏收庄子上的盈利。

    “嗯！”钟毓秀晃了一下手里的算盘，“这花钱如流水似的，单靠庄稼只能饿不着，想要打赏有战功的兄弟，还是需要银子啊？银子！”愁眉苦脸的她看着账册。

    “小姐，薄荷茶，解解暑。”春桃端着茶放在桌边道。

    钟毓秀端起茶盏，解开盖子撇撇茶叶，又毫无心情的放下。

    “小姐，茶不好吗？”春桃不解地看着她道，“跟平日里冲泡的一样啊！”

    “不是茶的问题？”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是账册！”

    “您按着陶姑娘的方法，今年粮食不是丰收了，咱又不用交租子，这粮食绝对够吃。”单纯的春桃看着她满脸喜悦地说道。

    “我没说粮食，我是说银子。”钟毓秀看着目光纯真的她道。

    “小姐，您还缺银子啊！姑爷挣的，舅老爷赏的，那银子好多、好多。”春桃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说了你也不懂！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钟毓秀看着她笑了笑道，“下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是奴婢告退！”春桃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钟毓秀看着账册感觉头疼，阿九拿命换来的，舅舅赏的是不少，可也架不住开销大啊！

    立了战功的兄弟那个不需要赏，受伤的兄弟们，那个不需要安置，动手抬脚都需要钱。

    阿九赏的痛快了，她这看着肉疼啊！

    *

    陶七妮一大早，吃过早饭就提出来告辞了。

    原因就是大雨冲了庄子的水源，这庄子上的损失还不知道有多严重，她必须回去。

    钟毓秀也不好拦着她，将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了她，送她出去了大帅府的后门。

    陶七妮出了大帅府，甩开膀子，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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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卖关子

    这速度对她来说真没什么？轻松、轻松。

    尤其是在人烟稀少的乡间小道上，虽然这路因为昨日的大雨泥了点儿，回家洗洗就好了。

    哒哒……身后传来马蹄声声，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放慢脚步，走到路边。

    马蹄超过了陶七妮，看身形有些眼熟，马上之人放慢速度回身看过去。

    “楚将军！”

    “陶姑娘！”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你怎么在这儿？”楚九拉住缰绳停下马，从马上跳了下来。

    “我回家啊！”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

    “昨儿谢谢你了。”楚九双手抱拳目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谢了，碰巧看见，举手之劳。”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顾大帅已经谢过了。”紧接着又道，“楚将军有事的话先走吧！不打扰你了。”

    “我先走了。”楚九飞身上马道，双手抱拳低头看着她道，“等我回来，携夫人登门拜谢。”

    “我一定扫榻相迎您二位。”陶七妮双手抱腕拱拱手，爽朗地说道。

    “呵呵……”楚九看着她笑了笑，“驾！”一夹马肚子，扬起马鞭，扬长而去。

    陶七妮望着越走越远的他，直到看不见了，加快了脚程。

    *

    楚九快马加鞭的骑到了凤凰岭，缓缓的走到书屋下，仰头看着上面道，“谁在上面当值！”

    “楚将军，是俺！”韩金虎出现在窗户口。

    “听好了，我现在要去六合，你们把家给看好了。”楚九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楚将军，你自己去啊！不带人吗？”韩金虎着急地问道。

    “我很快就回来了，有事的话，去找徐将军或者是唐将军。”楚九说着调转马头，忽然想起来抬头看着他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陶姑娘步行朝庄子走，你们可以赶着马车去接她。”

    “是！”韩金虎朗声应道，目送楚九离开后，立马找人去隔壁通知姚先生。

    *

    陶七妮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家的黄骠马车，哎呀！这黄骠马真的老马识途回了家，看清驾车的人，微微勾起唇角道，“你们怎么来了？”

    “楚将军告诉咱们的，所以咱们就来接你了。”陶六一从车上跳下来看着她嘿嘿一笑道，“等一下，我们调头，再上车。”

    姚长生从车辕上下来，拉着缰绳调转车头。

    三人上了马车，姚长生拿着马鞭轻轻拍拍黄骠马的屁股。

    哒哒……黄骠马走了起来。

    “这马儿哪儿找到的。”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咱家马厩啊！有什么不对吗？”陶六一抬眼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微微摇头道，转移话题道，“家里怎么样了？昨儿的一场雨，我们的损失不小吧！”

    “庄稼没有多大的损失，一会儿经过农田你就回看见了。”陶六一看着她赶紧说道。

    “那就好！其实损坏了，也能补种，只是麻烦了些。”陶七妮面带笑容轻松地说道。

    “只是水源被破坏了，未来几天吃水将是个大问题。”陶六一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说道，“昨儿的雨下的太急，太大，水缸没来得及储水。我去看过现在溪水还浑浊不堪。”

    “我们也进山找了找，没有找道干净的水源。”姚长生回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我们的驻地倒是储存了些水……”

    “不用，不用，不就是水嘛！回家就有了。”陶七妮温润的双眸含着莹莹暖光看着他们俩轻松地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说？”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她问道，“雨伞取水吗？”

    “不是！山人自有妙计，到家就知道了。”陶七妮看着他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还卖关子，那俺就等着。”陶六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咱爹还说了，到了冬季肯定结冰，这竹管就不能用了。”陶六一看着她又说道。

    “这个……我还真没考虑到。”陶七妮闻言食指蹭蹭下巴道，“解决问题也很简单，保暖就可以了，只是不太方便。”

    “保暖？”姚长生仔细斟酌了一下，“裹棉絮的话，小心被陶婶骂你败家。”

    “不会的，大不了挖沟渠将竹管埋在地下，只是麻烦点儿。”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嘚瑟地说道，“这个办法可好？”

    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一副真拿你没办法。

    “这能行吗？”陶六一不放心地说道，“不上冻？”

    “哥，你见过水井上冻吗？”陶七妮唇角微翘看着他说道，长睫轻扇，犹如灵巧的蝶翼。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没有。”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俺记得冬天那水井上冒着白气，感觉热乎乎的。”

    “那井水摸着温温的，一点儿都不冰手。”陶七妮溪水般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照你这么说，得挖的深一些，太浅不行。”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忽然惊叫一声道，“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溪水万一冻着了咋办？”陶六一着急上火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不会的！又不是极北之地。”姚长生看着他勾唇轻笑出声道，“你在中原时溪水冻住了吗？这可是比中原还要靠南些。”

    “对哦！”陶六一闻言傻乎乎的挠挠头笑道。

    “妮儿，对了，俺还没问你昨儿咋回事？咋好好的进了一趟城，遇见这样的事情了。”陶六一目光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回家一起说，不然我得说两遍。”陶七妮薄唇弯起浅浅的微笑看着他们说道。

    “那好吧！”陶六一闻言点点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这楚将军突然去六合干什么？”

    “去六合？”陶七妮看着他随口问道。

    “是啊！金虎派郑通送信来的。”陶六一看着她满脸疑惑地说道。

    “六合可是亳州城的门户，这个时间点儿去，很微妙啊！”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既然在这里安家落户，那么这周围的环境必须熟悉，这乱世得随时有逃命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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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规矩

    姚长生不得不佩服妮儿敏锐的洞察力，楚九去六合他知道原因，六合被燕军围住了，城池危在旦夕。

    楚九只身犯险，去打探虚实的，结果是最终打退了燕军，顺利的进驻六合，从此有了自己的人马。

    “妮儿的意思是六合那边有情况？”陶六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是燕军打过来了，还是内部争斗。”

    “这个就不知道了。”陶七妮闻言微微摇头道。

    “那楚将军会不会有危险？”陶六一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危险肯定有。”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用不用去接应一下。”陶六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车辕担心地说道。

    “你要怎么去？六合到这里快马加鞭的话也有两天的路程。”姚长生面容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这简单啊！跑过去，一天跑不了两百里地，这一百多里地应该可以。”陶六一神色轻松地看着他们道。

    “真想去？”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楚将军这一个去，万一出点儿啥事，都不知道啊！”陶六一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可是这军营的军纪上写着不可以擅离职守的。”

    “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姚长生双凤眼微微眯起来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去。

    “想去的话就去，可以请假嘛！离得近来回也容易。”陶七妮看着他明媚的一笑道，“当然要伪装一下，咱逃荒的衣服还留着吧！头发也不能这么一丝不苟的，给整成鸡窝，这脸、脖子，手脚，腿，都裹上泥巴……”

    陶六一双眸放光地看着她，频频点头，“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呵呵……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哦！”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调侃道。

    “准备什么？”陶六一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要把自己整的脏兮兮的，不太是件容易的事情。”陶七妮目光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长胖了，也长高了，虽然皮肤还是黝黑，但富有弹性，五官深刻立体，非常帅气的棒小伙儿。

    “这有什么难的？”陶六一闻言想不明白道，很干脆地说道，“直接拿泥巴，呃……”低头看看自己干净衣服，满满的皂荚的味道。

    抿了抿唇，一脸的嫌弃，“好像有点儿困难！”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

    “现在想想，当时那样的困境咱们是怎么走出来的。”陶六一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就那么走出来的呗！还能有什么？不逼逼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能有多大。”陶七妮嘴角微微翘起，轻松自若地说道，“哥，能做到吗？”

    “能！”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不就是脏兮兮的嘛！”

    “哥，决定去的话，你还得有心理准备？”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说道，幽深的双眸黑漆漆，看着他。

    “你一下子这么严肃，看得俺有些紧张，还要准备什么？”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全身紧绷绷地看着她道。

    “你们这次是擅自行动，即便立了大功，然而规矩就是规矩！”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轻笑出声道，“是要挨罚的对吗？”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

    “赏罚分明，俺知道，不会觉得委屈的。”陶六一收起脸上憨直，郑重地说道。

    “那就去吧！”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回去俺就准备。”陶六一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看向黄骠马道，“马儿跑快点儿。”

    “它又听不懂，得这样。”姚长生马鞭轻轻拍了拍马屁股。

    哒哒哒……马儿跑的快了起来。

    正午时分，终于到了家，陶六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俺回营了，跟他们商量一下，准备、准备就走。”忽然想起来道，“这事你们知道就好，别告诉爹娘，俺怕他们知道了跟着担心。”

    “嗯！嗯！”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

    “带上何二楞！”姚长生看着他叮嘱道。

    “二楞，他的身手可不是最好的。”陶六一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们是去打探消息，准确地说是接应，尽量避免与人正面冲突，那么熟悉地形就是最主要的了。”姚长生水晶般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二楞在记地图方面，无人能及。”

    “啊！二楞还有这天赋。”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她点点头道，“到了这里我就将围绕着亳州城的郡县地形地貌画了出来。”顿了一下又道，“二楞能一笔不差默画下来。”惋惜地说道，“可惜城内形势没去过则无法画下来。”

    “照你我猜测，被围的话，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城呢！”陶七妮看着他出声宽慰道。

    “俺知道了。”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说道，“俺走了。”话落是撒腿就跑。

    陶七妮与姚长生目送陶六一消失在眼前，才赶着马车回庄子。

    “你这样怂恿六一就万一出事怎么办？”姚长生眼底映出一丝担心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嘴角掀起一抹笑意，漆黑的双眼映出光影，“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试试怎么知道学的怎么样？”唇边染着一弯新月般的浅笑，看着他调侃道，“还是对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没信心。”

    “那倒不是，他们非常刻苦，超出我的想象。”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语气柔和地说道。

    “那是以前没机会，现在逮着机会，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在学习上。”陶七妮明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忽然变换语气道，“这点儿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冲锋陷阵，趁早回来种地得了。”闭了闭眼道，“不要以为过两天舒心日子，就忘了外面是什么样了？乱世英雄起四方，得掌握更多的生存技能！”

    宁静的山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她的身上，为其蒙上层朦胧虚幻，浑身增添不少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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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出身

    姚长生深邃的目光看着陶七妮问道，“你会不会不甘心。”

    “不会！这样挺好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不只是靠力气。”陶七妮语调温和波澜不惊道，“做好物资保障也不错。”忽然单手托腮审视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认识楚将军。”

    姚长生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神色如常地看着她反问道，“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按说你不该认识他的。”陶七妮眉眼轻轻扬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他可不是顾子义，在朝廷叫得上名头，小兵小卒应该入不了你的法眼才对！”

    姚长生那双垂视的瞳眸里又隐含锐光，彷佛平静湖面下的汹涌暗潮，似风雨乍起前的平静。

    在抬眼时姚长生面容平静无波，甚至挂了抹春风般的温柔笑意，故意地说道，“你这么关注他，你喜欢他？”内心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心脏狂跳如鼓。

    陶七妮明亮的双眸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娇软的嗓音像棉花糖，轻轻柔柔甜甜的，“以你的性格居然在转移话题！”言辞非常的犀利。

    姚长生在心里偷偷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是真的怕了，他认栽！

    “算了，不说这个了。”陶七妮竖起食指道，“我好像越界了，不过你的眼光不错！”

    “哦！这话怎么说的？”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底层出来的，没有继续将咱当蝼蚁，反而极力的拉拢，很会哟！”陶七妮双眉轻扬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悟性极高、虚心求教，礼贤下士，不拘小节，这些发挥到极致，会是非常了不得的。”

    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怎么个了不得？”

    “也许会是下一个……”陶七妮眸光直视着他的双眸，轻轻吐出两个字，“刘邦！”果然看着他瞳孔皱缩。

    “你这样很危险？”姚长生忍不住提醒她道，“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尊卑概念，可是这般直视上位者，揣摩上意，弄不好就是下一个杨修。”

    “多谢提醒。”陶七妮非常虚心地说道，清冷的双眸漾起笑意道，“那么你看我对‘上位’者不够谦卑还是不够谨小慎微！”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仔细回想，好像对于地位比她高的，她的动作都是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低着头，别说看了，连头部抬。

    姚长生勾起唇角，莞尔一笑，等等？敢与我目光对视，我是不是该高兴，这区别对待！心底泛起涟漪，一圈圈的扩大，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你在笑什么？”陶七妮食指砰砰鼻尖看着傻笑的他道。

    “没什么？”姚长生微微摇头道，又反问道，“你的希望有些高，万一是枭雄曹操呢？”

    “曹操他的对手强，都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按照你说的现在这些义军，说白就是草寇，没有战略目标，行动纲领，就是占了地盘，想着大碗吃肉，大块喝酒，沉迷酒色。凭什么问鼎天下。”陶七妮撇撇嘴轻蔑地说道，顿了一下又道，“曹操所占的地方，常年战乱和屠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也，没钱、没粮、又无人，拿什么统一。”

    “现在也缺人、缺粮、缺钱。”姚长生无奈地说道。

    “所以他非常重视粮食是否增产。”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有粮就不愁有人，饿肚子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曹操只一点就丧失了统一的可能性。”陶七妮竖起食指眸光直视着他道。

    “哪一点？”姚长生从善如流地问道。

    “屠城，把人肉当军粮，大失人……”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就捂着嘴跳下了马车，哇哇吐了起来，将早上吃的全吐了出来。

    陶七妮闭了闭眼，虽然有所猜测，只不过今儿得到了证实，算了以后不说那俩字了。

    跳下马车，将竹筒递给他道，“漱漱口。”

    姚长生接过竹筒，打开漱漱口，才直起腰面色痛苦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坐在车辕上的陶七妮看着他问道，“好了吗？好了，咱们继续走。”

    “哦！这就来。”姚长生忙走两步，跳上了车辕。

    “走吧！”陶七妮看着黄骠马直接说道。

    马儿哒哒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你驾马车都不用马鞭的。”姚长生脸色恢复如初看着她说道。

    “我救的，当然听话了。”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嘚瑟地说道，将话题又扯了回来，“优点明显，同样缺点也很明显。”

    “他？”姚长生意味过来道，“你想说出身。”

    “嗯！容易自卑，格局不高，局限性太大。”陶七妮抿了下唇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说现在，咱讲讲古，秦人之祖伯益，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赢，周人之祖后稷，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姬，商人之祖契，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子。这些人在后世传说中已经成神。有关他们的神话故事应该听过不少吧。周人的一支到南方建立楚国，励精图治，成效显著，赐姓芈，芈分几支，项氏为一支，为王族旁支。看看将来和汉王争天下的人的显赫身份，陈胜吴广起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虽然振聋发聩，却成不了事。汉王的身份压根不入流，前期前期几乎所有人才都在霸王那边，他可是楚国的贵族。”

    姚长生顺着她的话说道，“汉王起家文就一个萧何，武就一个樊哙，可怜巴巴，中途听闻张良来访，兴奋的光脚迎接，可见汉王的可怜，身边没什么人。”

    陶七妮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汉朝以前所有的王朝建立者都是神的子孙，也就是说建立王朝的只能是神，只有身上有着神的血脉的人才有资格建立王朝，所以也才有汉王三尺剑斩白蛇的故事，才有汉王是赤帝之子的说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毕竟是口号。汉王刚开始在人心这里已经输了，应该必败无疑了。但是在对待老百姓的态度上，汉王、霸王分出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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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蒸馏水

    姚长生则不紧不慢地说道，“霸王自持身份高贵，视人如蝼蚁，动辄屠城，汉王呢？军纪严明，秋毫无犯。霸王火烧咸阳，关中子弟皆欲食其肉寝其皮，关中汉王传檄而定，关中从此成为汉王稳固的后方。人心慢慢扭转。霸王心胸狭隘，汉王胸襟豁达，霸王把持权力，视亲疏而定官爵，汉王放手让权，依才能而定高下。于是人才慢慢聚集在汉王左右，而霸王慢慢成为孤家寡人。最终坐拥天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终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成真了。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由一个布衣而不是神的子孙建立王朝，这对天下人的影响简直就是颠覆性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后来似乎所有的皇帝证明自己的皇位的合理性，都是登山封禅，告诉老天，天上的事情你做主，地上的事情老子做主。”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这话……”

    “话糙理不糙。”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嫣然一笑道。

    “大逆不道！”姚长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治我罪啊！”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到家了。”陶七妮从车辕上跃下，边朝里走，边说道，“爹娘，我回来了。”

    姚长生好笑地摇摇头，看着她蹦蹦跳跳进了院子，与刚才侃侃而谈，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见是真的喜欢现在这样简单却充实的生活。

    从中原艰难走出去来时，感觉还不明显，现在感觉特别的清晰，她别看脸上稚气未脱，内心应该是沧海桑田，却自有一份恬淡，默默观看人生百态，偶尔随手帮人解困救苦。

    与自己一般游离在外！

    姚长生从车辕上跳下来，牵着马车，回了马厩将板车卸了下来，马儿关进了马厩，又给石槽里添了点儿草料，倒了些清水。

    “我们宁可渴着，也得让你喝水。”姚长生拍了拍略微扎手的马头道，“马比人强啊！”

    马儿扬起头，长鸣一声。

    “哟哟……你这是在抗议。”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吃吧！喝吧！”看着它低头开始大吃大喝，才转身离开。

    *

    沈氏听见院子里传来陶七妮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活计，立马挑开帘子疾步走了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担心家里，就匆匆赶回来了。况且，人家贵人事忙，我就不叨扰人家了。”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爹呢？”

    “你爹带着人进山找水去了。”沈氏拉着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我找爹去，别找了，我有办法弄到干净的水。”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啥办法？”沈氏跟着起身道，“你不知道溪边那水，浑的跟泥汤子似的，没办法喝的。”

    “我知道。”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明媚的一笑道，“等爹回来就知道，虽然麻烦点儿，但胜在饮用安全。”

    “什么办法？”陶十五杵着拐杖一脚泥的有些狼狈的走了进来。

    “爹你这是跑哪儿了？”陶七妮看着他惊讶地问道。

    “俺顺着溪水朝源头走去，稍微清了些，还不能喝。”陶十五看着她们母女俩道，“不过已经看到希望了，在坚持两天。”

    “妮儿已经找到办法了。”沈氏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啥办法？”陶十五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娘应该见过。”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沈氏说道。

    “俺？”沈氏指指自己道，“俺知道啥啊？你可别逗俺了？”看着她催促道，“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娘做饭的时候，这锅盖上凝结的水珠可干净。”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沈氏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沈氏恍然大悟道，忽然又道，“只是这得费多少柴火啊！”

    “只要水干净柴火嘛！遍地都是。”陶十五爽利地说道。

    “只是这咋弄一块儿，总不能一直掀锅盖，让水流到盆里。”沈氏一脸单纯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简单锅里放个木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您一会儿看我操作好了。”

    她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制作干净的蒸馏水，雨伞布太少，又慢，他们到这里都是自己编的雨具。伞哪儿舍得买啊！

    “行，那听你的。”沈氏感觉这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了。

    “姚先生？”陶十五抬眼看着走进来的姚长生道，“哎！俺家六一呢？”

    “军营有事，他先回去了。”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姚先生，俺家妮儿找到清水的办法了。”陶十五看着他高兴地宣布道，“虽然麻烦点儿，但是可以放心的喝。”

    “我听见了。”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紧接着又道，“那还等什么啊？”

    “等一下，去叫郑老伯他们来，回去也好如此的操作。”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俺去。”陶十五转身出了厨房。

    稍倾呼啦一下子人都来了，将厨房门口为围的水泄不通。

    陶七妮看了看他们道，“操作很简单的。”在大铁锅里放了一个结实的木盆，在锅内倒入一定量的水，确保木盆不到处飘。

    土灶烧起来，等有蒸汽时，将被冷水打湿的湿毛巾放在锅盖上，然后上升的水蒸气在锅顶遇冷凝结成水珠，滴落到锅中的木盆里。

    “看清楚了吗？”陶七妮打开锅盖，让他们看木盆里的水。

    “还真是耶！”

    “太神奇了！”

    “俺们当初怎么没想到，不然也不会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拉肚子拉的人没了。”

    “好了，好了，既然学会了，赶紧回家烧水吧！”郑老伯看着七嘴八舌的他们道，“都别挤在这里了，热！”

    “那俺们走了。”郑老伯回头看着陶十五他们道。

    “走吧！”陶十五点点头，送走了他们继续。

    经过三次注水后，这水足够他们烧饭用了，才作罢。

    “怎么样？”陶七妮看着木盆里清澈的蒸馏水道。

    “可以，可以。”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催促道，“快出去吧！这屋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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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地主

    姚长生看着她从厨房出来，将石桌上的竹扇递给了她，“快扇扇，看着热的满头汗！”

    陶七妮接过他手中的扇子，忽扇了起来。

    “这水可以直接喝吗？”沈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陶七妮问道。

    “可以，可以。”陶七妮闻声望过去笑着点头道。

    “那等着俺现在就给你们端两碗。”沈氏无比大方地说道。

    端着两个粗陶碗放在他们面前，又问道，“想吃什么？俺给你们做？”

    “面条！”陶七妮非常干脆地说道。

    “行！这个简单。”沈氏爽快地答应道，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和面。

    “爹，您咋不出来啊！”陶七妮看着厨房说道。

    沈氏探着脑袋看着她说道，“你爹觉得好玩儿，不舍得出去。”

    “爹，您不出来，我怎么告诉您大帅的赏赐啊！”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厨房道。

    果然话音刚落，陶十五就从里面蹬蹬跑了出来，“赏赐，好端端的大帅又赏赐干嘛？”

    “坐下来，我们坐下来说话。”陶七妮腾了一下石凳才道，“我昨儿不是误打误撞救了顾大帅，他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说无主的荒地就好。”竖起食指道，“结果他爽快的同意了，给了咱……”摇摇食指道，“这么多荒地。”

    “十亩？”陶十五紧张地猜测道。

    “爹啊？您也太瞧不起大帅了吧！十亩可拿不出手。”陶七妮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那一百亩。”陶十五咬着牙狠心地说道，看着依然不回应地她，“不少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告诉俺……一……一千亩。”

    “对就是一千亩。”陶七妮一脸笑容地看着他点头道。

    “多少？”沈氏双手沾着面粉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一千亩。”陶七妮再次声明道。

    “俺了勒个老天，她爹，咱现在成了地主了。”沈氏激动地看着陶十五说道。

    “感觉跟做梦似的。”陶十五夸张地掐了掐自己，感觉到疼痛才松开了手。

    “实现一个小目标。”陶七妮食指非常有节奏的轻叩着石桌，高兴地身体合着节拍摇晃着，“而且顾大帅说了，这荒地免咱十年的赋税。”

    “俺勒个老娘，这下子连租子都不用交了。”陶十五激动且兴奋地说道，“孩儿他娘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沈氏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这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那个陶叔、陶婶别高兴的太早，那可是荒地，不是熟地，地不肥。”姚长生提醒乐的忘乎所以的夫妻二人道。

    “这不怕地不肥，上肥料。”陶十五简单且轻松地说道。

    “好吧！人呢？这么多地要怎么耕种，就庄子上这些人，都去地里，也不行啊！得累死了。”姚长生又提出了非常现实且无法规避的问题。

    “这倒是是个事。”陶七妮努着嘴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点头道。

    “这孩子，你瞅瞅得意样儿肯定有办法了。”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们聊，俺做饭去。”话落转身朝厨房走去。

    “改良农具，多买些牛马，这样就可以减少人力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语气和缓而有力。

    “改良农具？”陶十五了然道，“又是看农书看来的。”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姚长生垂眸浅笑，万能的书本，想要什么都有。

    “这牛马可不好弄？”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感觉太难了。”

    “你不会是想治疗在战场上受伤的战马？”姚长生闻言抬头看着她肯定的猜测道。

    “嗯哼！黄骠马就是最好的例子。”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当然这事慢慢来，地还拿到手里呢！”

    “那不着急。”陶十五闻言笑了笑道，“只是不知道能否赶上这茬秋。”

    “这真不知道。”陶七妮端起粗陶碗，轻抿了一口。

    “你改良农具的话，这铁器属于管制品。”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找到解决办法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有的大帅府印鉴没问题。”

    “咱需要的量大，真没问题？”姚长生双眸满是担心地看着她不太放心地说道。

    “要是有铁矿就好了。”陶七妮抿了下唇希冀地说道。

    “你这孩子心够大的，铁都没有还想铁矿。”陶十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铁矿那是咱能肖想的吗？”

    “人家吃肉，咱吃口肉渣，不行啊！这农具离不开铁的。”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别想了，大帅府不是准了咱了，你有的用就行了。”陶十五看着她笑道，“话又说回来，即便真的有铁矿那也是紧着人家大帅打造兵器。”

    “好了，好了，这话当我没说。”陶七妮闻言赶紧投降道。

    “还有别的事情吗？”陶十五看着她关心地追问道。

    “没有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调侃道，“怎么嫌赏赐给的少啊！”

    “这孩子，这已经把俺给吓傻了，哪里还嫌少啊！”陶十五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说道，“俺现在担心能否保得住，这兵荒马乱乱的。”

    “这点不用担心，这一片相对是安全的。”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怎么说这也是‘老巢’，拼了命也要保护的。”

    “那就好，俺可真怕这兵祸。”陶十五心有余悸地说道，突然惊叫一声道，“这要是天灾咋办啊？”

    “爹啊！您这么想可是对身体不好。”陶七妮关心的看着他宽慰道，“咱最坏的时候都经历过，还怕什么？”

    “也是本来就一无所有，不怕啊！天无绝人之路。”陶十五释然地笑了笑道。

    “好了，我都交代完了，还有要问的吗？”陶七妮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没了。”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你平安无事就好。”担心地看着她又道，“以后别再发生这事了。”

    “哦！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它撞上来的，不是我主动的。”陶七妮扁着嘴大呼冤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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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自己人

    “不是发生这事，俺都忘了外面是兵荒马乱的。”陶十五双眸希冀地看着湛蓝的天空道，“希望这天下早日太平，过上太平日子。”

    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一定会的。”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陶七妮端起粗陶碗，将水一饮而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每个人都理所应当的。

    “等一下，妮儿，你这衣服，俺好像没见过。”陶十五上下打量着她的新衣道。

    “哦！楚夫人送的。”陶七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湖蓝色的短褐笑着说道。

    “怎么又乱要楚夫人的东西。”陶十五脸色难看地看着她，语气不太好的说道。

    “这衣服脏了，也没拿换洗衣服，只好穿她给的了。”陶七妮扁着嘴无奈地说道。

    “陶叔，这衣服一看大小就知道是给妮儿做的。”姚长生闻言开口道，而且一看针脚上面的绣的花，就知道是出自楚夫人之手了。

    陶七妮故作夸张地说道，“是吗？”转身回了卧室，换上平日里穿的短褐，直接去了厨房，帮沈氏一起做晚饭。

    应该说是晚上饭了，天气炎热，清爽的野菜拌面条最好不过了。

    面条是高粱面掺了些白面，现在可舍不得只吃白面，大都是杂粮。

    “这野菜还挺香的。”姚长生挑着面条说道，“绵软、爽口。”

    “这野菜是鸡汤煨出来的，能不好吃吗？”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难怪了不干涩，不拉嗓子了。”姚长生将面条吸溜到嘴里。

    “今年就算了，到明年俺做些豆瓣酱，到时候做菜的花样就又多了。”沈氏看着吃的欢实的他们道。

    “娘，您会做豆瓣酱啊！”陶七妮抬眼看着她随口问道。

    “俺不会啊？这不是有书吗？”沈氏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爽快地说道，目光又转向姚长生道，“姚先生，拜托你了。”

    “哪里，哪里，陶婶做好了，我就有口福了嘛！”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沈氏，视线又转向陶七妮亲昵地说道，“我稍后画给您。”

    “这书里真是啥都有。”沈氏感慨地说道。

    “那是！”陶十五点头附和道。

    姚长生眉眼弯弯地别有深意地看着陶七妮道，“妮儿，你说对吧！”

    陶七妮水灵灵的大眼睛横了他一眼，‘故意的吧！’

    姚长生清澈的双眸浸染笑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了，说起来书，我又新抄录的一些，我交给陶婶了，是医书。”

    “我放到你屋里炕桌上了。”沈氏闻言抬起头立马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忙点点头，目光转向姚长生放下筷子，双手抱拳谢谢他。

    姚长生心里却郁闷了，总是这么客气。

    “我吃饱了。”陶七妮推了推空碗看着他们道。

    “还吃吗？锅里还有鸡汤。”沈氏闻言看向她道。

    “鸡汤。”陶七妮闻言双眸冒着绿光，站起来道，“那我再盛点儿鸡汤。”快步朝厨房走去。

    “这孩子，听见好吃的那眼睛亮的冒光。”沈氏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笑容地说道。

    “别说她，咱都是。”陶十五看着他们感慨地说道，“俺听见饭好了，那是啥事都放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

    “都给饿怕了。”沈氏看着他们说道，“这也难怪咱家妮儿对粮食和土地这么执着了。这年月手中有粮心不慌。”

    “在说什么呢？”陶七妮端着一碗鸡汤出来道，坐下来看着他们道，“还是有调料好吃，想当初那没滋没味的鸡汤是怎么吃下去的。”

    “饿了啥都能吃下去。”沈氏看着他们说道。

    吃饱喝足了，陶十五看着他们心满意足地说道，“这下子不怕下雨没水了。”

    “是啊！就是废柴火。”沈氏看着他们朝柴房努努嘴道，“幸好妮儿他们勤快，柴房不缺柴火。这被雨水淋过了，再烧的话，能把人给呛死了。”

    “太阳好，晒两天就干了。”陶十五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有水咱就什么都不怕了。”

    “看书就是好。”沈氏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只是这类书很少，姚先生找起来很辛苦吧！”

    “还好，还好。”姚长生心虚地说道，端着粗陶碗轻哆了一口水，遮掩一下自己的尴尬。

    不过沈氏真没有说错，想这样的实际有用的，真的只能从字里行间中找。

    “亳州城太小，论书籍，那还是燕京城的藏书最多。”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碗看着他们道。

    “是啊！付之一炬也容易。”陶七妮轻哼一声道，“失传了就在也找不到了。”

    “那就像你说的多刊印些不就好了。”陶十五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难！高高在上的文人老爷们，宁愿多印之乎者也，也不会多印这些有实际帮助的书籍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

    “妮儿对文人很有意见？”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

    “没有！”陶七妮朝他微微一笑道。

    这敷衍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姚长生抿了下唇道，“有什么不能说吗？”

    “我怕说了戳了你的肺管子。”陶七妮眼神游移地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不解地说道。

    “你说呢？你家曾经可是朝廷的大官儿。”陶七妮轻抚额头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撇着嘴，眼神来回的转了转，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她，“确实戳了我的肺管子了。”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咱怎么听不明白。”陶十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

    “没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家是汉臣。”姚长生坦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汉臣怎么了？”陶十五不解地挠挠头道，忽然想起来，赶紧安慰他道，“那朝廷里的汉臣多的是，咱又跟那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算，不算，你是自己人。”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呢！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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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杀人诛心

    “凡是不能一概而论。”陶七妮琉璃石般的双眸看着他宽慰道，“没有他们我们怎么能看到祖先的历史，没有他们我们也读不到豪迈优美的诗词……”

    “是啊！像你说的烧起来也容易。”姚长生苦笑一声道，“自古来，文官守城，成者少，败者多。败了开城投降的，言必称乃是为了满城的百姓不遭受荼毒。兵败的，刚烈守节者，也不过是横刀自刎。”

    “官字两张口，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怎么说都有理。”陶七妮眸光深沉的看着他们道，“相比于耍嘴皮子的，我更喜欢真刀真枪，守卫河山的武将。”

    她可是深有体会噢！她可没忘记自己如何死在丧尸下的。

    “听姚先生讲史，这武将有时候不是被敌人杀死的，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真的令人唏嘘。”陶十五感慨唏嘘道。

    “传统技能！不是本朝的那些高贵的文人，文章里酸的溢出书本。有些在大家眼里公认的名家！”陶七妮嗤笑一声道，“不会结束，一幕幕反复上演而已，武将在外真的怕那些自认高贵的文人在庙堂上给他们使绊子、穿小鞋。想要治武将的罪，莫须有就可以了，毕竟干不过敌人，还弄不死你。”冷哼一声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无缚鸡之力嘴还刻薄，严以律人、宽以待已，老百姓都比他们要强，百姓还能种出粮食，还能养活人。他们呢？面对外敌……”毒舌道，“不做安安饿殍，尤效奋臂螳螂。”

    “咳咳……”姚长生闻言呛的直咳嗽，眼泪都出来。

    “你没事吧！”陶十五拍着他的后背道，“这句话啥意思？”看着他这样。

    “杀人诛心。”陶七妮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

    “不懂？”陶十五挠挠头不解地说道。

    “有人懂就行。”陶七妮抬头看看天色，“天不早了，你不用回去吗？”

    “我走了。”姚长生咳嗽着就也离开了。

    “哎哎！你这丫头说啥呢？你是不是把人给气走了。”陶十五看看她，又看看消失在院门的姚长生。

    “没事！咱们姚大公子，心胸宽广，不会给我这弱女子计较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尖酸刻薄，他习惯了，这忠言逆耳利于行！”

    院墙外的姚长生听得清清楚楚，这丫头，真是杀人诛心！

    我可谢谢你啊！姚长生抬眼看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为他人，为这片黄土地和勤劳善良的人，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

    这铁有了大帅府的条子，陶七妮转过天就就拿着画好的镰刀与犁，骑上黄骠马去了打铁铺。

    打铁师傅看到图纸，欣然同意，没问题，陶七妮付了定金，直接回了家。

    三天后，大帅府的管家坐着马车亲自到了庄子。

    “家里有人吗？”管家站在大门口看着农家味儿十足的小院提高声音道。

    “谁啊？”陶七妮拍着身上的木屑低头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大帅府的管家，双手抱拳拱了一路，客气地说道，“管家大人怎么来了？”

    管家看着她眉眼闪了闪，这头发上沾着刨花，这是在做木工活儿。

    只是这姑娘家做木工，很少见！

    “老奴是来给陶姑娘送地契的。”管家满脸笑意地看着她道。

    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怎敢劳烦管家大人亲自来，这么远的路。”

    “应该的。”管家惯会做人，看着她很会说道。

    陶七妮看着他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只是送地契而已，感觉是不是兴师动众了。

    管家看着她又笑道，“顾大帅感激你的救命之恩，特地又赏了你彩缎二百匹，一千两银子。”

    陶七妮摆摆手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那一千亩地已经够了。”

    “陶姑娘，这是顾大帅的赏赐，老奴只负责送到。”管家为难地看着她说道，潜台词，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好吧！谢谢管家大人。”陶七妮看着他只好说道。

    管家一挥手，家丁们将彩缎从车上搬了下来。

    “请跟我来。”陶七妮领着他们进了堂屋，将彩缎放在了炕上，客厅的方桌，她怕承受不住。

    管家端着托盘进来，“这是一千两银子与地契。”

    “谢谢。”陶七妮接过了托盘打开炕头柜，直接将银子和地契放进去，锁好了！

    陶七妮出来两托盘还给了管家，“真是太麻烦您了。”

    “陶姑娘跟我去看看那一千亩地吧！你不想看看位置在哪儿？”慈眉善目的管家看着她说道。

    “好的，好的。”陶七妮看着他忙不迭点头道，“请稍等，我去牵马出来。”

    “我在门外等你。”管家看着她说道，话落出了堂屋。

    陶七妮跟着出了屋，朝后院走去，从马厩里将黄骠马直接从后门牵了出去。

    一行人朝山下走去，途中遇到了沈氏，陶七妮看着她简单的解释了一遍，让她回家赶紧看着家，那么多贵重物品。

    沈氏闻言脚步匆匆的朝家里走去，回到家，看着炕上的彩缎，晕乎乎的坐在炕沿上。

    她家妮儿也没把话说清楚，这到底咋回事？赏赐怎么又多了。

    *

    陶七妮跟着管家去看了看那一千亩荒地，确实够荒，这野草妈妈呀！长的高都快超过房子高了。

    提及野草总会给荒凉联想到一处，然而现实则相反，它非但没有死气沉沉，还格外的生机勃勃，因为没有了约束，肆意的生长。

    碧蓝的天空下，溪水边，它们尽情的疯长，生命的绿色一寸一寸的延伸，它们肆无忌惮的在山野中抒写着绿意。

    管家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陶姑娘，虽然这地有些荒，但是跟庄子上的地挨的近，看看马车下来也只许半个时辰。”紧接着又说道，“至于这野草你放心，我会找人给你除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处理吧！”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草中，有许多可以入药的。

    “你确定？”管家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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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兽医

    “我确定，谢谢您的好意了。”陶七妮看着他感激道。

    “这样今年的秋可能就种不上了。”管家忍不住提醒她道。

    “我知道。”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

    “那好吧！”管家看着她清明的双眸只好道。

    说实在的这荒草长的太恐怖了，仅凭庄子上人，工程量太大了。

    不过陶七妮看到它们的药用价值，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反正今年这秋是种不上了，没有机械化，只靠人力，太少了。

    得想办法找人啊！

    “好了，地也看完了，我该回去复命了。”管家看着陶七妮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不打扰管家大人了。”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目送他们离开，才纵身跃上马背，拍了拍马背，“走，回家。”

    回到家陶七妮就看着，陶十五与沈氏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炕上。

    “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吗？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陶七妮拉着长凳坐在了炕边上。

    “妮儿，这太贵重了，俺觉得不能要。”沈氏吞咽了下口水道。

    “娘，如果看到炕头柜里的银子，不知道您会不会晕过去。”陶七妮起身将炕头柜给打开了，“当当当……”

    银灿灿光芒差点儿把他们夫妻俩的眼睛给闪瞎了。

    “这……这……”陶十五指着银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顾大帅赏赐的。”陶七妮关上了炕头柜。

    陶十五吞咽了几下口水，磕磕绊绊地说道，“妮儿，这是不是太多了，感觉扎手了。”

    “顾大帅赏的不能不要，咱如果不要的话那就是看不起顾大帅了。”陶七妮重新坐在长条凳上看着他们二位说道。

    陶十五伸手使劲儿搓搓脸道，“这大帅太有钱了吧！出手大方的，无法想象。”

    “甭管人家多少钱？”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这钱放到这儿不太安全。”

    “那放到哪儿？耗子洞里安全。”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沈氏调侃道。

    “俺可是很严肃的。”沈氏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好好好，严肃，严肃！”陶七妮清灵灵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那您说放哪儿安全。”

    “这个俺也不知道。”沈氏吭哧了半天才说道。

    “我看着有银票，赶明儿我去城里看看把银子换成银票好放。”陶七妮看着他们想了想说道。

    “别别，这银票万一被耗子咬了，才是哭都没地儿哭。”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还是银子好，银子耗子咬不坏。”沈氏特实在的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

    “还是银子好，银子看着安心，看着乐呵！俺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沈氏一脸的财迷样，乐的跟个孩子似的。

    “那咱就放家里，只不过这家里离不开人了。”陶十五拧着眉头看着她们母女俩说道。

    “爹是怕财帛动人心。”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陶十五目光看向摆在炕上的彩缎，“还又这彩缎也很贵重，也得放好了。”

    “看来我得进城多买几个樟木箱子。”陶七妮闻言挠挠下巴道，扫了一眼房间，还真是家徒四壁，除了原来那么点儿家具，他们住进来，还都没添置东西。

    “行，你看着买吧！”沈氏闻言想了想道，看着炕上的彩缎道，“这个就先放这好了。”

    “我去看给咱的荒地了，够荒凉。”陶七妮嘴上嫌弃的不要不要的，亮晶晶的双眸带着笑意。

    “你这表情到底是嫌弃还是喜欢啊！”陶十五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最近在看姚先生又抄来的医书，那些‘荒草’可以入药。”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透着欣喜看着他们说道。

    “入药？”陶十五闻言吞咽了下口水，“这能行吗？俺看着郎中都是学个十年八年的，你只看几本书，就会啦！”微微摇头，感觉特不靠谱。

    “饿了，咱还吃呢？也没见吃死人，试试呗！不行的话，我给牲口试，这总行了吧！”陶七妮越说脸上的笑容越灿烂，拍着手兴奋地说道，“就这么办！我去买牲口的市场，买那些有病牛、马，这样便宜，回来治好了，就可以帮着咱耕种了。这样既学习了医术，也解决了无人的问题。一举两得！”

    “你这孩子，哪有你这样的，这人和牲口能一样吗？”沈氏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不给人看，给当兽医您还反对啊！”陶七妮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不许反对。”

    “好好好，不反对。”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

    “她爹，妮儿说话不着边儿，你怎么也陪着疯。”沈氏着急地看着他们父女俩道。

    “就像妮儿说的，一举两得，钱不多，能省则省。”陶十五抬眼看着她替闺女央求道。

    “一举两得？你就不怕最后啥也得不到。”沈氏看着全力支持的孩儿她爹，与信心满满的闺女，“你们俩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反正没什么损失。”陶七妮轻松地说道，“马都是战略物资，价钱还高咱想多买都不可能。至于这牛也是要在官府备案的。”想了想又道，“今年的秋是种不上了，明年开春播种的话，这差事可重，这是快速而有效的办法。”

    “能行吗？”沈氏闻言感觉不太靠谱。

    “试呗！这孵蛋，妮儿不是也成功了，那俩小麻雀，现在活蹦乱跳的。”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提及孵蛋沈氏又想起被鸟蛋支配的恐惧了，“你也不看看你这闺女祸害了多少鸟蛋。”

    “又没有浪费，都到了咱肚子里了呗！”陶十五拍拍自己肚子笑道。

    “还说呢？都快吃吐了。”沈氏打了冷颤夸张地说道，目光转相关陶七妮道，“妮儿，这一回不会又让俺们吃吐吧！”

    “那可是都是肉！”陶十五吸溜着口水道。

    “不能吃，生病的牛马，咱吃了也会生病的。”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非常严肃地又道，“不许吃！”

    “那多可惜啊！”陶十五很是惋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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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两难

    “可惜也不许吃。”陶七妮板着脸看着陶十五和沈氏道，“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把病死的牛马烧了。想吃，咱们进山转一圈就啥都有了。”

    “那好吧！”陶十五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那计划定下来了，我就慢慢干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行，你就忙你的事情吧！这农活，俺跟老郑他们精心侍候这就行了。”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这下半年的计划定下来，就按部执行。

    *

    管家回来向顾子义复命，未语先笑，“呵呵……”

    “你笑什么？”顾子义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我去的时候，陶姑娘正在做木工活儿。”管家看着他笑着说道。

    “姑娘家木工活儿？”顾子义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那头发上还沾着刨花呢！”管家看着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道。

    “她不说话，老奴常常把她当做男孩子。”管家看着他笑道。

    “是啊！行动做派，人家姑娘家行礼都是福福身，她都是双手抱拳。”顾子义摇头失笑道，“这身手是真的好，那四个人被打的真惨。”感叹一声道，“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论男、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道，“其实我还挺欣赏她的，一个女娃娃不容易，也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讪讪一笑道，“身份有点儿低啊！”

    “大帅您的意思？”管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着从善得找个厉害的来辖制着他。”顾子义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别担心，只是一想，没那么意思？她乡下出来的，当不得大家主妇。”笑了笑又道，“我的儿子我清楚，就那孩子的姿色肯定入不了从善的眼。”惋惜道，“怎么不是个男娃娃呢！想要笼络也容易些。”

    “大帅。”管家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顾子义看着他问道，“东西都收下了吗？”

    “本来不想收的，是老奴说：让她不要为难老奴，她才收下了。”管家笑着说道。

    “像那孩子的作风。”顾子义闻言笑了笑道。

    “老奴带着陶姑娘去看那荒地，想着帮她把荒草给拔了，她居然拒绝了。”管家有些意外地说道。

    “哦！”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她那庄子上才多少人？”想了想道，“既然这么说就算了，可能她另有想法吧！随她吧！”

    “是！”管家躬着身拱手道，汇报完毕退出了花厅！

    *

    楚九查探六合事情非常的顺利，只是撤退之时，却发现了一个非常意外之人。

    就因为抓他动静大，陷于险境，正好被赶来的陶六一他们给救了出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因为军情紧急，楚九骑着马捆着抓来的策马狂奔。

    而陶六一他们四个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楚九很快会带人杀回来。

    依旧是大帅府的大堂，文武两厢站立，顾子义端坐在帅案后面。

    楚九双手抱拳躬身而立，看向顾子义说道，“大帅，此次打探之时抓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请大帅审讯。”

    “快带上来。”顾子义迫切且激动地说道。

    这几天等消息等的真是坐立难安，他也没想到属下这般心胸狭窄，只想守着现在功绩，过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只能寄希望与阿九能带来好消息了。

    时间不大，“走走走！”兵卒推搡着从一个被五花大绑之人进来，“跪下！”来人跪在堂前。

    “给大帅磕头。”来人身形狼狈惊恐地说道。

    “抬起头来。”顾子义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他诚惶诚恐地抬起头来看着顾子义。

    “你是干什么的？”顾子义眸光犀利地看着他问道。

    “小人是勇义军田德彪手下的参谋。”他老老实实地回道。

    “嗯！勇义军？”顾子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与站在堂前的楚九，让阿九打探六合的刘天保的形势。

    “事情是这样的，田德彪早就看好了六合和你这亳州，想把你这两家给吞并了，命我怂恿刘天保投降，又命人暗中打探你们的城防，好暗中发兵。”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啊！”顾子义恍然地看着楚九，原来是这么回事，险些误了大事啊！

    等等好像这事不对啊！投降燕军，田德彪还怎么拿下六合？

    “那么燕军为什么去打六合？”顾子义眸光凌厉地看着他道。

    “那是田德彪花钱贿赂燕军首领，兵分去打六合，目的是你们这亳州城。”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来人将人带下去。”顾子义大手一挥道。

    他立马被兵卒给叉了出去。

    顾子义目光扫过文武两帮人马，“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武将们闻言是气炸连天肺，破碎口中牙，“大帅俺愿意带兵解六合之围，拿下田德彪。”

    “大帅，我愿意！”

    武将们纷纷请命出战，一时间士气高涨！

    文臣们大家看看彼此，有一个个装起了鹌鹑。

    “既然大家……”

    就在志得意满的顾子义拍板定案时，文臣中有人站起来道，“大帅，此事还要慎重考虑。”

    “哦！”顾子义斜睨着他轻哼一声。

    “大帅，出兵的话，我部空虚，不得不防着苏胖子背后偷袭。”他躬身拱手，鼓起勇气说道。

    一盆冷水浇下来，顾子义也冷静了下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前方的猎物太诱人，可又怕自己的老窝被人给端了，两难啊！

    “大帅。”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顾子义闻言来了精神，眼底藏着一抹欣喜看着他说道，“阿九有什么不同意见？”

    “大帅，六合求救之事，我觉得应该告知路大帅和苏大帅。”楚九恭敬地回禀道。

    “阿九，你这样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顾从善闻言立马跳出来说道，那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九，哪有自爆短处的。

    “从善听阿九把话说完。”顾子义看着暴躁的儿子道，怎么就沉不住气，这一点就炸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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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出兵

    “禀大帅，我是这么想的，等我们出兵后，在把六合的事情告知路大帅和苏大帅。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出兵，假若这时来偷袭，他们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在大义上占不得一点儿的理儿。”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回道。

    “有道理。”顾子义捻着胡须频频点头道，他们加强戒备做足准备，城内的苏胖子要真是偷袭，守株待兔，他现在倒是希望了，这双线作战未必不能赢！

    目光扫过武将道，“众将官什么人领兵带队，去六合击退燕军。”

    大堂一下子安静的只听见窗外的知了声。

    左右没有一个说话了，刚才还主动请缨，现在恨不得带缩进地缝里。

    这城里的家小都在呢！如果带兵去六合，老窝没了，击破燕军，解了六合之围，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楚九忍不住有些失望啊！别看他们扯旗造反，真跟朝廷的军队直接碰面，也害怕啊！

    如果人多那还行，这明显去六合解围不会派多少人去。这样的话感觉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楚九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大帅，末将愿往。”

    “阿九啊？”顾子义心里松口气，欣慰地看着他道，“那你就辛苦一趟，你带多少兵马啊？”心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这个……”楚九看了看他，“给我五百名就行。”

    在场的人闻言，瞪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有的甚至淘淘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阿九，根据你打探的消息和刘天保的求救信中所提，燕军可是有五千人。你这五百人能行吗？”

    “禀大帅，兵在精，不在多。”楚九勾起唇角笑着说道，“再说了，将在谋，不在勇，五百人以一当十，足可大破燕军。”

    “好！”顾子义高兴地拍案而起，“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城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他苏胖子不来则以，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又道。

    “遵命！”楚九话落转身离开。

    顾子义望着楚九离开的背影，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这才叫家贫显孝子，国难盼忠臣。

    现在城池危在旦夕，阿九能够挺身而出，这才叫忠臣。

    在看看这文臣武将，真是令人沮丧！

    *

    楚九出了大堂，顶盔挂甲，罩袍着身，浑身上下收拾利落，抓枪在手，纵身跃上坐骑，马上加鞭，“啪……”

    哒哒哒……城门放开，吊桥放下，策马狂奔，叫上自己的俩兄弟，徐文栋和唐秉忠，途径凤凰岭的时候，叫上姚长生他们一起五百人日夜兼程直奔六合。

    姚长生跟着大队人马跑起来，心里郁闷之极，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你打六合就打吧！叫上他干什么？他留守凤凰岭多好的差事。

    真是气死了他了，老子多少年没有急行军了，即便急行军，那老子也是坐着马车，那马车也是高床软枕的舒服的很！

    如果不是六一他们四个留在六合地区，打死他都不去。

    姚长生看着马背上的楚九，为了出兵六合，势力弱小的他应该费了不少的力气来说服顾子义吧！

    就顾子义他可没有长远的眼光，六合来求救，他肯定是自管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

    六合打探回来的楚九，带回来的消息把顾子义给吓的不清。

    勇义军的田德彪和顾子义两人旧识，还有同窗之谊，两人处的挺好的。

    只是田德彪这家伙特别的阴险，暗通燕军，想取六合打亳州。

    事态严重那帮子文臣武将，才大梦初醒，田德彪的后台是燕廷，如果两面夹击的话，这亳州城也保不住。

    但是城内苏胖子虎视眈眈的，这才派了五百兵马驰援六合。

    也难为楚九了，虽然围六合的家伙不堪一击，可是他现在不知道啊！也是拼死一搏吧！

    现如今大燕的国土上，义军是多如牛毛，州城府县，全有起义的人马。

    可是难以成起大事！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都不团结。

    农民起义，最后导致失败就是这个道理。

    楚九能脱颖而出，聪明的头脑，自身的素质，知人善任，团结义军……

    即便姚长生不想承认，楚九可以说上到孙子兵法的以正合以奇胜的水平！

    六合这边燕军的主将是易马海，姚长生还真认识，此人四十多岁，大都督，在燕军中也是有名的上将。

    这次六合之围，乃是勇义军的田德彪，花钱雇他们取六合，然后取亳州。

    楚九对其燕军的兵马早已经打探清楚，到达六合外，马蹄用布包着。夏日里是树高草旺，人趴在草丛躲在树林内，直起身子，远远的能隐隐约约的看见燕廷的大帐！

    看起来很齐整，以中间最高的帐篷为圆心，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尤其夜晚灯火通明时，那是气势十足。

    只是这帐篷四周，并没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

    姚长生问过陶六一他们，甚至连战道壕沟都没挖，更别提鹿角了。

    这松散的架势，看样子是来玩儿的一般。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耐心等到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杀他个片甲不留。

    陶六一他们趴在草丛中是一动也不动。

    而楚九带来的徐文栋他们真是浑身给针扎的，跟虫子似的，咕涌咕涌的，不老实一会儿。

    这幸亏燕军只是被田德彪出钱雇来的，不是真心实意的来打六合，散漫的很！

    不然早发现他们了。

    “你能不能老实点儿。”楚九看着抓耳挠腮的徐文栋道。

    “我也不想的。”徐文栋颇有些痛苦的说道，“这蚊虫快把我咬死了。”忽然看着趴在草丛中的他道，“你咋跟没事似的。”忽然左右看看，好像就自己跟唐秉忠很明显跟虫子似的，不老实。

    陶六一他们却安静的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六一小兄弟他们不怕咬啊！”徐文栋稍稍靠近楚九小声地说道。

    “山里的蚊虫鼠蚁多，所以咱们这身上都有驱虫的药袋，所以没有蚊虫叮咬。”楚九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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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殿后

    “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好事怎么不跟我们弄个。”徐文栋挠着脖子龇牙咧嘴地说道。

    “这急着来解六合之围，把这事给忘了。”楚九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坚持一下，你和秉忠坚持、坚持，时辰到了咱们就行动。”

    不坚持还能咋地。

    姚长生躺在草丛中，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幕蓝天空，星星眨呀眨的。

    “看什么呢？姚先生？”陶六一压低声线问道。

    “很美！”姚长生轻轻吐出两个字道。

    “你咋跟妮儿一样，那么爱看看星星。”陶六一抿嘴一笑道，“你看星星，那是会看，可咱家妮儿对星星一窍不通，咋也那么喜欢看。”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好看呗！”姚长生轻笑出声道。

    陶六一翻身躺在草丛中看着满天繁星道，“俺看都一个样，看不出什么区别。”

    “看多了就能看出门道来了。”姚长生听着他傻乎乎的言语笑道。

    “等回去教教俺，这样走夜路就不会辨不明方向了。”陶六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满天繁星道。

    “行，没问题。”姚长生爽快地应道，微微歪头靠近他说道，“到了丑时，冲锋陷阵时，主要点燃帐篷，制造混乱，咱们快速的穿过军营，埋伏在他们败退时的后路。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啊！俺还想着作为前锋杀在第一线，好多立军功呢！”陶六一言语极其单纯地说道。

    “天太黑，你连自己人都分不清，容易误伤。”姚长生直白地说道。

    “咱胳膊上个不是绑着红布条呢！”陶六一伸手摸摸绑在左胳膊上的红布条。

    “傻小子，杀起来场面混乱了，谁杀之前先看看胳膊是不是绑着红布条。”姚长生轻笑出声道，他真有些担心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家伙们，“红色在黑夜里不太明显。”

    一个个的跟狼崽子似的，兴奋地嗷嗷叫……只希望到时候见到断肢残腿，血流成河，不要被吓到了。

    “姚先生，人家都是鼓励冲锋的，你咋跟别人不一样，让俺们往后缩呢？”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傻小子，打仗靠的是脑子，战场能活下来的都是有脑子的。”姚长生看着黑暗中他们明亮的眼睛。

    “俺以为勇猛直接杀就够了，这也是力气活儿。”陶六一憨憨的一笑道。

    这句话把姚长生给逗乐了，微微抬头看看左右，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能看出他们点头。

    “咱们回去我再详细说，你们对打仗的误解可真大。”姚长生一脸正色地说道。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

    姚长生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来，以布谷鸟为号。”

    一个个的传下去，‘打起精神来，以布谷鸟为号。’

    徐文栋看着陶六一那边有动静，嘴上嘀咕道，“他们在说什么？”

    “打起精神来，以布谷鸟为号。”楚九压低声音道。

    “他怎么知道的？”徐文栋好奇地问道。

    “姚先生会看星象。”楚九小声地说道，“传令下去，打起精神来，以布谷鸟为号。”

    依次听令传了下去！

    “他还会这个？”徐文栋惊讶地说道。

    “不然我怎么安排夜战呢！这样减少损失。世家就是世家，这排兵布阵有章有法，哪里是咱这野路子能比的。”楚九又小声地嘀咕道，紧接着又道，“一会儿进攻的时候，让六一那些孩子殿后，他们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上次战场可是有他们加入才扭转局势的。”徐文栋紧跟着说道。

    “不一样，上次是弓箭离得远，今儿可是近距离拼杀，他们到底经验不足，没有打过仗。”楚九趴在草丛中嘀咕道。

    “行！”徐文栋痛快的答应道。

    “布谷、布谷、布谷……”

    “丑时到了，行动！”楚九传令下去，趁着夜黑风高，人困马乏之际，悄悄地靠进前方兵营。

    *

    时间往前拉两个时辰燕军的兵营的大帐内，易马海和田德彪正在喝酒，身边有美女作陪。

    “易都督，等拿下六合咱们立马挥师亳州，我可是听说城里美女如云，财宝无数。”田德彪醉眼迷离地看着主位上的易马海激动地说道。

    话落黝黑肥腻的大手，捏了下身边穿着暴露的女人白花花的胸部。

    “将军！”而她身体靠近他，端起酒碗，甜腻腻地说道，“喝酒。”

    “好好好！”就着她酒碗咕咚、咕咚的狂咽，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她胸部。

    “先拿下六合再说。”易马海喘着粗气说道，“姓田的，你说过不费一兵一卒的，怎么还没动静。”

    田德彪闻言推了欺在身上的女人，“易都督，我身边的参谋亲自去劝降，姓刘的胆小如鼠，肯定投降。”

    “肯定？”易马海挑眉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老子可是围了七八天了，不见城里有动静。”

    老子？娘的，想当老子的老子，你还不够资格，不是老子用得着你，早特娘的灭了你了。

    “易都督咱们围而不歼，这六合城也撑不了几天了。”田德彪志得意满地说道，“在等等！”

    “等个屁，这鬼天气，又热，蚊子又多，老子是吃不好，又睡不好。”易马海破口大骂道，“老子这几天攻城，可是损失了不少兵马？”

    “易都督您放心，小的绝不会让您白来的。”田德彪闻言立马说道，“咱们三七开。”

    “嗯！”易马海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默不作声。

    “二八开。”田德彪一咬牙，一跺脚，狠心地说道。

    “不能在等了，明儿老子就带人杀上城门。”得到满意的答案，易马海满脸笑容地说道。

    “明儿，明儿再没有消息，咱们就攻城。”田德彪立马说道，朝易马海身边的女人使使眼色。

    她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娇滴滴地说道，“都督，奴家仰慕你已久，敬你一杯。”

    “好好好！倒酒。”易马海看向身旁的美女油腻的大手乱摸。

    “是！都督。”她抱着酒坛子倒满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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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痛快

    易马海端着酒杯就要痛饮，而她则轻笑出声道，“都督，酒要这么喝才有味道。”说着含了一口酒，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欺身上前将酒渡入他的口中。

    “好酒，好酒！”易马海心猿意马地看着她催促道，“继续，继续。”

    “易都督，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田德彪搂着美女踉跄的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出了大帐，回头瞥了一眼账内，易马海已经将美女给压在了身下。

    “呵呵……”田德彪一脸轻蔑的笑意，等老子拿下六合与亳州，就是你的死期。

    趁着能快活时，好好的快活吧！

    “走，走，咱们也快活去。”田德彪搂着女人眼神清明，脚步沉重的朝自己的大帐走去。

    哪里还有半分酒醉的样子！在易马海的兵营里，他哪里敢真的喝醉啊！

    田德彪不敢醉，营中的将士们可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活的很！反正攻城都是做样子，这仗打的轻松。

    *

    所以当楚九他们摸黑过来时，别说巡岗值夜的兵卒，就连营门都没有卫兵！

    “那个大哥，这是不是故意的，放我们进去，好关门打狗。”徐文栋看着楚九说道。

    “你说谁是狗？”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口误，口误。”徐文栋拍着自己的嘴巴说道，“我想说的是，这是不是他们使的计啊！”

    “计个屁，我观察了两天，没有巡逻，没有守卫。”楚九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徐文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逗我玩儿呢？”

    “你以为呢？”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咱们悄悄地杀进去。”一挥手，他们分散开来，如鬼魅一般杀了进去，开始收割生命。

    “咔嚓……”细碎的一声，陶六一快狠准的扭断了燕军的士兵的脖子，看着身边的姚长生小声地说道，“姚先生，这种情况好像不用守株待兔吧！”

    姚长生横了他一眼道，“等着瞧！”

    话音刚落就传来嘶喊声，“有人袭营，有人袭营……”

    姚长生挑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如何？”

    “这怎么让人发现了，他们睡的跟死猪似的。”陶六一忍不住嘀咕道。

    “咱们的人都是悄无声息的……”姚长生食指划过脖子，“而他们都是用长矛，大刀砍的，能不惊醒其他人吗？”拿起帐中的油灯，直接点燃了床帐。

    既然已经被燕军发现了，那么下手就毫不手软，随着各处营帐依次点燃，整个营区陷入了混乱。

    楚九带着人一路杀向易马海的主帐，直接砍杀了主帐的左右守卫，杀进帐内。

    即便睡着了，这易马海也是面露凶相，身材魁硕，如山一般，面若银盆，脸上却疙疙瘩瘩的，短眉毛，连鬓络腮胡子，跟钢针似的，扎里扎扎，鹰钩鼻子，血盆大口张着，清晰的看见獠牙！耳朵上戴着烧饼大的金环。

    易马海正搂着女人睡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没有任何挣扎直接送他去见阎王了。

    此时营帐被点燃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袭营……”

    楚九直接砍了易马海的脑袋拎着大步走了出去，“易马海已死！”

    主帅已死，营区更如炸锅一般，更加的混乱，人数不占优势楚九他们趁乱大开杀戒。

    田德彪听见有人袭营，立马翻身起来，拎着两板斧就冲了出来，此时营地是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真的有人袭营，到底是谁？不可能是刘天保那个软蛋，他没有那么硬气，敢来夜袭，谁？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拼不过，叫上自己人马走……

    姚长生他们放完火，制造完混乱，抬脚就跑去打埋伏。

    本打算打个时间差，可谁知道田德彪连抵抗都没抵抗，人直接跑了。

    所以就成了姚长生他们追得田德彪他们丢盔弃甲，全身随从被斩杀殆尽，只有田德彪跑得够快，两条腿怎么也追不上四条腿，田德彪他一个人回到了勇义。

    姚长生他们围剿了这五千人马，一个不留。

    因为大多数都是被烧死的，实在他们睡的太死了，夏日里穿的又单薄，着的太快，又没有及时扑灭身上的火。

    跑出营帐的等待他们的是长矛大刀。

    楚九他们一直杀到了天蒙蒙亮，才停下了手，燃烧半夜的火苗渐小，黑烟被风吹散，现场是一片狼藉，秃鹫在天上盘旋着。

    此时战场上，昨儿还齐整的营盘已经翻了个儿了，马号也不要了……一下子解了六合之围。

    楚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眼看着徐文栋道，“姚先生和六一他们呢？你见了没？”

    “没有？一杀进来，我只顾这挥刀了，都没注意他们。”徐文栋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大哥受伤了吗？”

    “没有！”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身上这么多的血？”徐文栋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都是别人的。”楚九目光关切地落在他的铠甲上道，“你呢？”

    “这些也不是我的。”徐文栋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这次杀的痛快。”

    “别痛快了，赶紧找找长生和六一他们。”楚九看着他着急地说道，“我不是让你看着点儿他们。”

    “这个，大哥，我嘱咐他们了，可场面太混乱了，一下子就找不到了。”徐文栋躲避着他的视线心虚地说道，赶紧又道，“大哥别着急，他们那么聪明肯定没事的。”

    “赶紧点点咱的人马！顺便问问谁看见他们了。”楚九闻言干脆说道。

    擂鼓点兵，幸好这鼓没有被烧了，楚九将自己人召集起来。

    个个都有点儿狼狈，有的甚至彼此搀扶着，好在都只是轻伤，人数没少，令人欣喜的此次不但大获全胜，没有死亡。

    只是从他们口中也没有问出姚长生和陶六一他们的消息。

    “大哥，别着急，整体没有了，那就代表他们没事。”徐文栋看着着急上火的他赶紧说道，“他们肯定整体行动，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俺只是看见他们放火少营帐了。”队伍中有人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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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挖墙脚

    “那然后呢？”楚九认出了回禀自己的人道，“铁柱。”

    “这俺就不知道了。”铁柱微微摇头道。

    “这帮孩子跑哪儿去了。”楚九急得四处张望道。

    “等一等，大哥，我好像看见田德彪的勇义军了。”徐文栋看着他突然说道。

    “对对对，俺看见他们的铠甲了，那边有勇义军的尸体。”铁柱指着那边说道。

    “有勇义军的话，或许田德彪也在，那么长生他们就有可能追他们去了。”徐文栋肯定地猜测道，“一定是的，不然不能解释他们集体不见了。”

    徐文栋话音这边刚落，姚长生他们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我们回来了。”

    “你们上哪儿了？”楚九大步的走向他们道，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见他们无事才放下心来。

    “俺们追击田德彪了，原来他也在这里。”陶六一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非常遗憾地说道，“可惜俺们没有马，没追上，只将他身边的随从都斩杀了。”

    “田德彪狡猾如狐，情形不对，不跑是傻瓜，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他居然也在。”楚九有些意外地说道。

    “想要笼络易马海可不是那么容易。”徐文栋闻言嗤笑一声道。

    “前方的可是顾子义大帅麾下。”他看着顾字大帅旗赶忙问道，“末将是六合的刘天保。”

    众将士闻言齐刷刷的看向身后，并让出一条路。

    六合的刘天保在燕军军营火光冲天时就看见了。

    刘天保在城头上守城已经是几天几夜了，可以是说弹尽粮绝了，手中再无箭矢，刀已经砍的卷了刃了，长矛枪头也钝了。

    滚木、雷石已经是能扔得都扔了，连民房都拆了。

    如果亳州在不来人的话，城池就保不住了，黑夜中站在城楼上的刘天保是两眼充血，看见燕军营盘噪乱起来时，别替多高兴了！

    黑夜里这是敌是友也分不清，也不敢贸然开城门，更不敢奋力追击。

    最重要的是将士们累啊！爬都爬不起来了。别说杀敌了，走道都成问题。

    只等着天蒙蒙亮，看清了燕军营盘，嘶……刘天保倒抽了一口冷气。

    昨儿还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扬言要将自己挫骨扬灰的，没想到只一晚上的功夫被人屠戮殆尽。

    刘天保看着硕大的顾字旗迎风招展，立马帅队伍，打开城门，亲自迎接。

    楚九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双手抱拳道，“刘将军，在下楚九，在顾大帅帐下听令，是顾大帅命卑职来接六合之围。”

    刘天保看见楚九是千恩万谢，“楚将军，你是我六合父老乡亲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我替相亲们谢谢你了。”

    楚九眼底含笑地看着他谦虚地说道，“哎哎！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我家大帅派我到这里来解围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是兄弟们齐心协力的功劳。”目光看着他真诚地又道，“天气炎热你们赶紧打扫战场，我们那回去交令！”

    “别介，怎么着也得到城里坐一坐啊！喝杯水酒，聊表寸心。”刘天保闻言立马拦着他邀请道，“怎么也得洗漱一下吧！”目光上下打量着满是血污的盔甲。

    “也好！”楚九想了想道。

    刘天保领着楚九他们进了六合城，留下自己的一部分人开始打扫战场。

    老百姓夹道欢迎，没有楚九他们都得被杀啊！

    头一次经历的楚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些紧张，在欢呼声中，他挺直了脊背，大大方方的接受老百姓的欢呼。

    这种感觉很美妙！

    刘天保将他们迎进了大帅府，举行酒宴之前，先让他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酒宴摆好了，刘天保端起酒杯，看着楚九说道，“楚将军，别看你文武双全，有胆有识，可是在亳州待不长久。要知道顾子义人是可以，但是年事已高，不能长久在位，他那个儿子，好色贪玩，能成其大事吗？我这话虽然难听，你早晚要受他之害。”

    此话一落，无论是大堂之人，还是院中静的令人害怕。

    姚长生这眼睛都瞪脱窗了，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从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之人，这话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出来吗？人家刚解了你六合之围，你这就离间人家关系？

    刘天保看着面无表情的楚九，赶忙又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和顾子义没有过节，本来挺好的，就是因为他的儿子顾从善经常带人侵犯我的边界。这顾从善，牵着狗，架着鹰，经常到我们城池周围抢男霸女，胡作非为，我们找顾子义算账，可顾子义他护短，因此两家交恶。”顿了一下又道，“这次顾子义顾全大局，解了六合之围，从此我们两家和解了。”掏心掏肺地又道，“楚将军，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将找明主，良禽择木而栖，你保顾子义，将来顾子义不在了，他儿子继位，你必受其害，要我说，你到我这儿。”

    楚九这一听，脸当即呱嗒一下就撂下了，火了，“刘将军，您这就是不对了，我家大帅，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派我带人冒着性命危险解了六合之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够朋友吗？”

    刘天保脸色尴尬地看着他忙解释道，“楚将军，将军，我这人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我这是求才若渴，我嘴直，我看不惯顾从善的所作所为。我才说这话的。”

    “哎！你这人……”楚九恼怒地看着他。

    “哎哎！算我没说，没说。”刘天保赶紧赔不是。

    “岂有此理。”楚九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哎哎！别生气，别生气，你别走啊！”刘天保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追着他道，“我这是于心不忍啊！”

    楚九可再也待不下去了，这话如果传到顾大帅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说什么这酒宴也不能吃了，看向自己人挥手道，“咱们走。”

    刘天保见他执意要走，“等一下！”看向自己人道，“来呀！准备东西。”

    准备什么？楚九带来这五百兵卒，受伤的多给赏，没受伤的也给了赏钱。

    楚九带着部下，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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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遗憾

    陶六一砸吧了下嘴，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那桌子好菜。”

    楚九闻言眉宇间尽是笑意道，“回去后，我请你们去城里最大的醉霄楼大吃一顿。”

    “楚将军俺没那意思，就是觉得浪费了，许多人还吃不饱肚子呢！”陶六一红着脸急赤赤地解释道，这额头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真是个傻孩子，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是你们该得的！”

    与来时心里没底，紧张不安不同，回去的时候，意气风发，脚步轻快。

    途径凤凰岭时，让姚长生带人回去，楚九自己带着自己俩兄弟，回去复命。

    楚九骑着马远远的看见站在府门外的顾子义，腾的一下从马上跃下，脚步匆匆的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纳头便拜，“大帅，末将幸不辱命，解了六合之围。”

    顾子义赶忙伸着双手将他给扶起来，没有让楚九跪下去。

    “走走走，咱们内堂详细说。”顾子义拉着他胳膊，相携着进了大堂。

    “管家，上茶，上好茶。”顾子义边走边说道，“坐，我们坐下说话。”说着坐在大堂左边的太师椅上，“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楚九站在他三米开外，双手抱拳躬身，恭敬地将如何解围六合详细的说一遍。

    “全歼了易马海五千兵马?”顾子义吃惊地看着他说道。

    “是易马海太小瞧咱们了！营盘没有守卫，更没有巡防，偷袭当夜他们居然喝的宁酊大醉，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烧死在了营帐中了。”楚九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老实的说道。

    “哼！以为咱们是乌合之众，今非昔比了。”顾子义冷哼一声道，关心问道，“咱们的人，伤亡如何？”

    “很幸运，因为是偷袭，咱们的人只受了轻伤，没有人死亡。”楚九发自内心真诚的笑道。

    “太好了，赏，统统有赏。”顾子义拍着茶几大声地说道，言语中的喜悦清晰可变！

    “回禀大帅，当夜还有勇义军的田德彪在，他们被陶六一他们追着杀光了他身边的随从。”楚九有些惋惜地说道，“只是让田德彪逃回了勇义城。”

    “他们怎么也跑不过马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逃不了。”顾子义眼神突然狠厉了起来，面色温和地看着他又道，“你说的陶六一，是陶姑娘的哥哥。”

    “对就是他，他们追击田德彪。”楚九面带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

    “赏，都重赏。”顾子义闻言大笑道。

    “还有一件事？”楚九气愤地看着他耿直地说道，“大帅，他姓刘的不地道。”

    “这话怎么说的？”顾子义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面色通红火冒三丈地说道，“大帅您派咱带兵解了他六合之围，他居然想离间大帅您跟咱的关系，让咱弃大帅而去，投奔他。”咬着后槽牙，鼓着腮帮子道，“且不说论关系咱的叫您一声舅舅，大帅您对俺更是有知遇之恩，没有您就没有俺的今天。”

    顾子义看着气鼓鼓的他黑眸晃了晃，起身拉着他坐下来道，“不气，不气，等着我给你报仇去。”拉着他的手拍拍道，“这一路肯定没吃好，也没睡好，赶紧去洗洗，和秀儿一起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哎！”楚九很干脆地应道，声音温醇宽厚，“卑职告退。”话落转身退了下去。

    楚九出了大堂松了口气，不知道刚才那番话是否能打消大帅的猜疑。

    这事只能自己挑明，刘天保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瞒是瞒不住的，以大帅猜疑的性格，从别人嘴里更糟！到时候咋都说不清了。

    该说的都说了，大帅要怎么想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只希望事情朝好的方面发展！

    顾子义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楚九离去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白。

    食指蹭蹭鼻尖，到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弃之，凭白便宜了别人，杀之，如自断一臂！到让那些让你称心如意。

    其实最主要的是手下没什么可用的人才！

    如果人才济济何至于如此啊！

    等等！陶六一的身手如何？是否像她妹妹一样。

    应该不差吧！没道理哥哥不如妹妹的。

    忽然又叹口气，年龄小，才刚来没几个月，就提拔的话恐难服众，不利于长久发展。

    唉……真是头疼！说到底自己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如果文武双全，何至于让人家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教子无方。

    “爹，爹，我听说阿九大胜归来，”顾从善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出去！”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道，“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哦！”顾从善转身朝外走了两步，“不对呀！我出去干什么？”转过身看着他道，“爹！”

    “大堂之上只有大帅！”顾子义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父帅！”顾从善双手抱腕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听说阿九回来了，大获全胜。”

    “嗯！”顾子义轻哼了一声。

    “爹，你不高兴？”顾从善奇怪地看着他道。

    “如果是你大破燕军，解了六合之围，我会很高兴。”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顾从善不等他发话，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气得顾子义吹胡子瞪眼睛，郁闷之极啊！

    *

    楚九一溜小跑的回了家，人未到，声先道，“我回来了。”

    “知道你回来，快洗澡水给你弄好了，赶紧洗洗去。”钟毓秀直接拉着他进了洗澡间。

    “你坐在躺椅上，我给洗洗头。”钟毓秀说着脱了他身上的铠甲，只剩下中衣。

    又将他摁在了躺椅上，拆了他的发髻，仔细的给他洗着头。

    “我不在家，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楚九使劲儿翻着白眼看着她问道。

    “苏胖子没趁机偷袭咱们。”钟毓秀轻柔地搓着他又黑又长的头发。

    “那真令人遗憾！”楚九闻言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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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上岗

    “你想一举歼灭他啊！”钟毓秀拿着瓢，舀着水，冲洗楚九的长发。

    “是有这个想法，奈何人家不配合。”楚九鼓着腮帮子吐出一口气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无论是在大义还是名声上都对咱们有利。”

    “算了，机会在找好了，就苏胖子那性格，咱们不动，他就按捺不住了。”钟毓秀撇撇嘴说道。

    “动不动都不重要了，拿下六合和勇义，咱们实力大增，想收拾他容易的很，主要不想伤了和气，不希望在大义上站不住脚。”楚九轻松地说道，信心十足。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楚九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事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但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将刘天保离间之事说了说。

    钟毓秀闻言闭了闭眼道，“这叫什么事？这是不是恩将仇报啊！他故意的吧！”

    “别抱怨了，他已经说了，又不能把话给他塞回去。”楚九安慰自己道，也宽慰她。

    “好了，头洗好了。”钟毓秀将头发拿着干布巾，擦的半干，看着身旁不远的木桶道，“脱衣服洗澡。”

    “别别，洗澡我自己来。”楚九裹着中衣不太自然地说道。

    钟毓秀看着他绯红的双颊调侃道，“真不用我帮你。”

    “真不用。”楚九重重地点头道。

    “那好吧！”钟毓秀起身离开了洗澡间。

    楚九痛快的洗了个澡，穿戴整齐了，与一身鲜亮的钟毓秀去了前院，和顾子义一起吃饭。

    *

    姚长生他们回到凤凰岭，跳进溪水里痛快的洗洗澡，解解暑，换上干净的衣服。

    留下足够的守卫，他们回了庄子。

    “爹、娘，俺回来了。”陶六一风风火火进了院子道。

    “你咋好好的回来了。”沈氏闻言从屋里挑开帘子出来道。

    “咱们想你们了就回来了呗！”陶六一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说道。

    “贫嘴！”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说吧！这时候回来干什么？又不是休息日。”

    陶六一献宝的拿出三锭每锭十两银子，“娘，看看这是什么？”

    “你哪来的银元宝。”沈氏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赏的！”陶六一把三个银元宝塞到她怀里道。

    “好端端的赏你这个做什么？”沈氏目光上下审视着他道。

    “咱坐下说话，坐下说。”陶六一扶着他坐在了石凳上，“俺爹和妮儿呢？”

    “你爹在田里呢？不到太阳下山不回来，至于妮儿在给大黄牛治病。”沈氏看着他们俩指指后院的牛棚道。

    “咱家大黄牛病了。”陶六一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着急地说道。

    “坐下，坐下，听俺把话说完。”沈氏站起来的两人道。

    陶六一跟着姚长生重新坐下来，看着她催促道，“娘，您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咱家妮儿去城里牲口市场买了两头生病的老黄牛。”沈氏看着他们俩继续说道，“妮儿这些日子看医书，这不在牛身上试试？”

    陶六一双眸瞪的溜圆，吞咽了下口水道，“那个娘，给牛治病。”

    “对啊！”沈氏猛点头道，“居然还有效果了，牛刚牵来的时候不吃不喝的，现在居然能吃点，喝点儿了，明显向好了。”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咱家妮儿还有这一手。”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那医书可是给人治病的。”姚长生惊愕地看着她说道。

    “是啊！这给人治病的话，出了事，担待不起，所以就给牛马治病，反正买回来的，治死了也没啥，损失点儿钱财！治好了，正好下地干活。”沈氏看着他们俩絮絮叨叨地说道。

    “姚先生，听听俺娘现在这口气，财大气粗。”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好笑地说道。

    “陶婶现在家底丰厚。”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家里不仅多了一千亩荒地，大帅大方的又赏了一千两银子。”

    “嘶……”陶六一闻言倒抽一口冷气道，“俺这三十两好像太少了点儿。”

    “不能这么比，这可是你拿命换来的，哪怕是一两银子也值得珍视。”姚长生开口劝慰他道。

    “拿命换来的，你干啥去了？”沈氏担心且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陶六一抿了下唇粗略地说道，“六合被燕军所围，俺们去了一趟六合，解了六合之围。”

    “你们没受伤吧？”沈氏上下打量着他们俩道。

    “没有，没有，连皮都么蹭破。”陶六一站起来从上到下拍拍自己的身体道，“看！”

    “这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沈氏看着他们俩不放心地说道，“在俺面前不用硬撑啊！”

    “陶婶，真没受伤，事先探得敌情，布好的局，又是偷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从头到尾占尽优势与主动。”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谁受伤了，让我给看看。”陶七妮从后院走出来看着他们说道。

    “没人受伤。”陶六一看着走过来她道。

    “你们回来了，看样子事情很顺利。”陶七妮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琉璃般的双眸漾起明媚的笑容。

    陶七妮走到竹管边，打开洗洗手，穿着草鞋的她干脆也冲冲脚。

    “大家都没事吧？”陶七妮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俩问道。

    “咱们的人都没事。”陶六一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那就是他们有人受伤了。”陶七妮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五百人对五千，没有伤亡，已经很棒了。”

    “什么五百对五千？”沈氏闻言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把话给俺说清楚了。”

    姚长生轻抚额头，心底非常的懊恼，怎么就秃噜出来了。

    “等爹回来一起说。”陶七妮出声解围道，“娘，您做饭了没，难得哥跟姚先生回来一次，做点儿好吃的。”说着站起来道，“晚上加菜，我进山去了。”自己很不厚道的先溜之大吉。

    陶六一和姚长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娘（陶婶），俺（我）去帮忙。”

    不等沈氏有反应，两人如兔子似的窜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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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敢

    “这些孩子？”沈氏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身进了厨房，难得回来一趟，给孩子们做些好吃的。

    “妮儿？”陶六一追出来看着她道，“咱们去哪儿？”

    “先带你去看咱们的宝贝。”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会是牛马吧！”姚长生看着孩子气十足地她道。

    “娘告诉你们的。”陶七妮忽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他们说道。

    “嗯！”陶六一轻点了下头，跟着她绕过围墙，转进了后院，当看见后院马厩中的大黄牛时，吞咽了下口水，“这牛跟咱家的牛在体型上简直少一半。”

    瘦骨嶙峋的，能看见牛的肋骨，皮毛也斑斑驳驳的，跟秃了似的，四条腿颤巍巍的站着。

    陶六一好怕下一刻就轰的一声倒地。

    “妮儿！这确定能治好。”陶六一食指指着小黄牛道。

    “前两天还站不起来呢？今儿能站起来了。”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它笑了笑道，“你们看它的眼睛亮的有了光彩，昨儿还双眸黯淡无光呢！”

    陶六一微微弯腰仔细的看着小黄牛的双眼，微微摇头道，“看不出来。”扫了一眼马厩问道，“哎！咱家的黄骠马和大黄牛呢？”

    “我把它们牵到别的屋了，放在这里传染了怎么办？”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我给誊抄的医书都是治人的，你这用来治牛马可以吗？”姚长生抓了抓耳朵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人跟它们有啥区别？用药上我会斟酌的。”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嘚瑟地说道。

    “那个……妮儿？”陶六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问吧！”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治人的方法来治牛马，这治好了，能治人吗？”陶六一砸吧了下嘴道，“这说的，妮儿听明白了吗？”

    “我敢医，你敢让我治吗？”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鼓足勇气道，“敢！”

    “敢就行，放心不会把你给治的哑巴没治好，又给治瘸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末了眼神看向他的双腿。

    陶六一给吓得躲到姚长生身后，逗的陶七妮哈哈大笑道，“哥你没生病怕什么？我会努力的研习医术的，在它们身上多练习、练习。”

    “呵呵……”姚长生看着笑容灿烂的她，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意。

    “就这一头小黄牛吗？”陶六一走到食槽前看着小黄牛道。

    “还有两匹马在别的地方。”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要去看看吗？”

    “好好好！”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点头道。

    陶七妮领着他们又去了别的院子，没有任何意外，陶六一看到病恹恹的两匹马。

    “别嫌弃啊！等我们病好了，这皮毛肯定光滑如缎。”陶七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轻柔的拍拍马背道，“到时候咱不让他摸，不让他骑。”

    马儿仰起头嘶鸣一声，像是附和陶七妮似的。

    “俺发现这些牛马到妮儿你手里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陶六一视线转向陶七妮诧异地说道。

    “因为我对它们好啊！”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看我真诚的眼神。它们能感觉到人的恶意与好意的。”

    “呵呵……”陶六一轻笑出声道，“说的跟真的似的。”

    “别不相信。”姚长生闻言开口道，双凤眼直勾勾的看着她，暗送秋波欲说还休的劲儿，一语双关，“你对她好，她能感觉的出来，又不是铁石心肠。”

    可惜白瞎了这勾魂夺魄的双凤眼，对于天生没有情感基因的陶七妮来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陶六一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才说道，“话说，妮儿你的脸白净了许多，不是干瘪瘪的如没了水分的黄瓜似的。”

    陶七妮闻言嘴角直抽抽，“哥千万别这样跟姑娘说话，你会讨不到媳妇儿的。干瘪的黄瓜，真亏你想的出来。”

    “俺又没说错，咱最狼狈的时候，嫌恶的都不敢在水里照照。”陶六一耿直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厚道的抿嘴偷笑。

    “很好笑是吗？”陶七妮亮出一拍米粒般洁白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说起这个，妮儿怎么不买铜镜？”姚长生浸染笑意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照的那么模糊，买来做什么？”陶七妮看向他微微摇头道，“我怕被吓到。”

    “什么意思？”陶六一不解地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这么丑还不吓着自己啊！你都说我干瘪的黄瓜了。”陶七妮看看他又指指自己的道。

    “不丑！”姚长生锃亮的眸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恢复的很好了。”

    陶七妮闻言扭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你今儿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姚长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说道。

    “你是不是有事有求于我？”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怎么这么说？”姚长生心虚地回避这她亮晶晶地眼神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陶七妮眉眼横了他一眼轻哼道。

    “呃……”姚长生被她这般直勾勾的看着，毫无遮掩，心不争气的跳的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

    “我说的是事实嘛！”姚长生双手紧攥拳头，拳头攥的如红色的烙铁似的。

    “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从你嘴里出来才奇怪。”陶七妮干净清澈双眸此时带着疑问看着他说道。

    “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说的奇怪？”姚长生不乐意地嘟着嘴道，“我是在夸你啊！”

    斑驳的阳光落在陶七妮身上，玫红色的短褐让她看起来暖暖且柔软，话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你说的每句话都带着目的的，而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目的？”

    “哪有什么目的？”姚长生看向她的目光安静而隽永，目的当然是讨好你了，只是这目的不能宣之于口，真要说出来，非把人给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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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拉胯

    “就这么吗？没有别的了。”姚长生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你们才走了几天了，我只有一个人好不好。”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缺人啊！”

    “有郑老伯和二妞她们呢！”陶六一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他们比我还忙，这地总得有人侍候。”陶七妮略微遗憾地说道，忽然来了兴致道，“对了，给你们看两样农具。”急急忙忙地催促道，“走走。”

    三人又转回了家，“走跟我进木工房！”陶七妮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私人天地。

    “这里犁？”姚长生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立在房中的犁道，眸光欣喜地看着她说道，“你真的造出来了。”

    “水车我都能造出来，何况是这犁了。”陶七妮拍着木架子道，“有书，照葫芦画瓢。”

    这个农书里真的有，只不过陶七妮有所改良。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宠溺地看着她，看来为了她的农业大计，自己还得在书海里继续为她背书！

    “你手里拿的什么？”陶六一看着她手里的农具道，由刀片和木把构成。

    “镰刀！割麦子、割草……”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走走走，咱去给牛马割些嫩草。”兴致冲冲的背上背篓，出了院子。

    陶六一和姚长生两人自觉的背上空背篓，追了上去。

    陶六一看着她拿着镰刀，刷刷……齐齐的将草齐根给割了下来。

    “呀！这个收麦子的时候用，应该快上许多。”陶六一眸光闪闪发光地看着它说道。

    “也可以割高粱。”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努努嘴道，“比手薅好多了。”

    “能大量制造吗？”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问道，“铁器很紧张的。”

    说起这个陶七妮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不能。”

    “妮儿，你不是有大帅府批的条子也不行吗？”陶六一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不行！有数量限制的。”陶七妮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说道，“说到底还是地盘太小了，手里可用的物力太少了。”

    “连兵器都不能想打多少就打多少，你就别苛责了。”陶六一尽管遗憾，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看着她乐观地说道，“反正有手嘛！也不是非它不可。”

    “说实话，即便有铁，就这城里能有好的工匠和打铁师傅。”姚长生忍不住提醒她道，“以现在的力量能否保得住这铁矿。”宽慰她道，“实力不强一切都是妄想，别想太多了。”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是自己太着急了，跨了步子太大了，拉胯了，“我知道了，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情，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办大事。”

    “对！”姚长生眼神暖暖地看着她笑道。

    “让俺试试这镰刀。”陶六一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

    “给你，小心点儿，很锋利的，容易割到脚。”陶七妮弯腰割了一把鲜嫩的青草道，“姿势这样，严格照做，动作慢点儿不要紧，熟能生巧。”

    陶六一弯着腰比划了比划，点点头，“知道了。”接过她手里的镰刀，弯腰，左手抓着一把草，右手割草，动作并不快，可挡不住镰刀锋利。

    蹭的一下就割断了。

    陶六一抬头看着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确实好用！剩下的俺来割。”

    “交给你了，我去找找野味，给晚上加菜。”陶七妮看着玩儿的不亦乐乎的陶六一道，“哥小心点儿，别伤着自己了。”

    陶六一停下来，直起腰看着她笑道，“知道了。”吸溜了下口水道，“中午想吃烤兔子。”

    “没问题。”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调料丰富了，烤不出来不但色泽金黄，味道也更好了，我还在山里割了些野蜂蜜。”

    “野蜂蜜？”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你进山不会尽寻摸吃的吧！”

    “当然！”陶七妮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说道，“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当然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可不尝试。”

    “奇奇怪怪的？”姚长生挑眉看着她问道。

    “虫子、长虫，还有什么猴脑、熊掌、穿山甲等等。”陶七妮嫌恶地撇撇嘴道，唇边挂着清浅如月的笑意道，“我喜欢自己种植的，或者是家养的。”

    “你说的那些都是猎奇的，有权有势，感觉这天下装不下他们了，总想吃点与众不同的。”姚长生轻蔑地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也不喜欢。”

    陶七妮自然知道，不是克服了心魔，连肉都沾不得。

    “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道，耳听的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姚长生与她相视一眼，同时卷起袖子，露出了精巧别致的袖箭。

    野兔探出脑袋，四下看看，感觉没有危险，很安全。

    “嗖……”袖箭划破空气，直接射中了兔子的眼睛。

    “嗖嗖……”又连发两箭，招招命中。

    “哟！今儿这是摸到兔子窝了。”陶七妮兴冲冲地跑上前，抓着三只没了气息的兔子道，“走，回家。”

    “你先回家，我去把背篓装满草。”姚长生说着伸手道，“把你背上的背篓也给我。”

    “好吧！”陶七妮扭动身体想要卸下背篓。

    “你别动，我来帮你。”姚长生见状忙说道，这手里拿着兔子不太方便。

    在姚长生的帮助下，陶七妮顺利的卸下了背篓，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都，“你们忙吧！我走了，等你们回来，香喷喷的兔子就烤好了。”话落大步流星地朝家走去。

    回到了家，将兔子开剥，完整的皮保留了下来。

    将兔子洗干净了，腌制了起来，等生起了火架在火上烤，边烤边在外皮刷着野蜂蜜。

    等陶六一与姚长生割草回来，这带有甜丝丝的烤兔子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太好闻了。”陶六一兴致冲冲地跨进了院子。

    “快卸下来背篓，洗洗手可以吃了。”陶七妮看着进来的两人道。

    “趁着草鲜嫩水灵，俺先喂喂牛马。”陶六一指指后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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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装醉

    “不用急，咱们先吃饭。”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总不能让咱们等你们吧！”陶十五从屋里挑着帘子出来道。

    “爹，您回来了。”陶六一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快点儿洗手去，咱们开饭。”陶十五看着他催促道。

    “哦！”陶六一将手里提着的和身上的背篓放在一边，走到竹管下洗洗手，洗洗脸，胳膊，凉快、凉快坐在篝火前。

    姚长生将身上的背篓放下，在竹管下洗洗，也坐了过去。

    陶七妮豪爽地撕下两只兔子腿直接递给他们俩。

    “嗷呜……”陶六一下嘴啃下来一大块儿，眼睛亮晶晶的猛点头，充分表达自己的喜欢。

    陶六一咽下嘴里的肉，突然说道，“有酒就好了。”

    “你想喝酒啊？”陶十五挑眉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见状打了个激灵说道，“少喝点，少喝点儿。”小声地说道，“主要是楚将军请咱们去醉霄楼吃席，不知道有没有酒，这万一喝醉了失态就不好了。”

    “那就别喝！”陶七妮简单且轻松地说道。

    “那万一楚将军敬酒咋办？这根本就躲不过去。”陶六一目光转向她道，“这面子可不能拂了。”

    “所以我讨厌这酒文化，不能自己随意吗？”陶七妮撇撇嘴嫌恶地说道，“无论是谁，喝醉了，丑态百出，真令人作呕。最主要的是喝酒误事。”秀眉轻挑道，“当将军的在手下面前喝醉了，在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还怎么领兵，还怎么服众。”

    姚长生对这个深有体会，前世一开始就说自己不胜酒力，再加上自己性格阴鸷，冷冰冰的生人勿进，倒没人赶来劝他酒。

    “有些场合躲不过啊！”陶七妮闻言琢磨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道，“这样，你们都是大碗喝酒嘛！而且是先干为敬，你仰起头，往肚子里灌，那么喝一半，撒一半就在正常不过了。”

    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那万一劝酒的人多呢？人家死命的灌呢！”

    “这更简单了，这身上撒了不少酒，味道大，你可以顺势倒在桌上，装醉！”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这喝醉了不外乎两种，一是乖乖的睡觉，二就是耍酒疯，大吵大闹的。”

    “俺知道了。”陶六一郑重地点头道。

    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这憨憨的傻小子。

    “对了，你们这次行动如何？”陶七妮好奇地问道。

    “大获全胜。”陶六一三两口将手里的兔子腿给啃干净了，神色激动的且眉飞色舞将整个行动说一遍。

    听得陶十五与沈氏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紧张的时揪着自己的胸口。

    夫妻二人，绝对是最好的听众，随时随地的通过面部表情传递自己接受的情绪。

    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陶六一诧异地看着他们道，“俺还怕你们害怕呢？怎么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可是战场啊！”

    “傻小子，你想让咱们怎么做？都跟你一样拎着刀上战场。这吃喝拉撒谁管？你们不填饱肚子，怎么跟人家打？”陶十五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还不如趁着日子平静，多种粮食，多打粮食。”

    陶七妮惊讶地看着陶十五，朴素极富哲理的话。

    “即便战争来了咱们小老百姓又能怎么样呢？地能种照种，日子还得过。需要出钱出力，知会一声，竭尽全力。”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咱们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活着吗？”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着你紧张并不会对未来有多大的帮助。”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就算燕军现在围城，对于咱们来说过的只是差一点儿，咱们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没什么好失去的。大不了从头再来！”

    “还没吃饱。”陶六一看着他们手里的兔子肉道。

    “给！”陶七妮他们三个同时撕下兔子腿递给了他。

    “这俺可拿不住。”陶六一看着他们三个嘿嘿一笑道，伸手拿过爹、娘的，“你们也吃，这三只兔子够咱吃了。”

    三人吃完兔子，又一人喝了一碗甜面汤，解解油腻，天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你们赶紧回去吧！趁着天色还没黑，看得清路。”陶十五看着他们俩直接催促道。

    “哎！”陶六一和姚长生两人起身离开。

    *

    陶六一与姚长生回到凤凰岭，陶六一看着点灯，拿出笔墨纸砚的姚长生道，“你不睡觉打算写什么呢？”

    “这次虽然大获全胜，但咱们本可以做的更好的。”姚长生闻言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们道。

    这是总结啊！以往训练完毕，师父会总结一下他们的训练，该夸就夸，该骂的时候，嘴丝毫不软。

    训的他们跟三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时候的师父可真是凶！

    韩金虎他们闻言直接围坐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针对这次偷袭应该如何的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姚长生将总结一条条列下来，其中有不足改进，优点继续发扬！

    说的尽兴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意犹未尽的躺下。

    转过天，天刚刚黑，这份总结放在楚九面前时，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挠挠头，好像这不足和缺点，他们一个也没逃过，步步踩的一踩一个准儿。

    这才是朝廷军队应有的战斗力，他们真是赢的侥幸，有些后怕，甚至冒冷汗。

    盛夏时节，他感觉如坠冰窖似的。

    这份总结，不但自己要学，文栋他们更是要好好的学习。

    看向姚长生的眼睛透着热切，真是捡到宝了。家学渊源这种底蕴还真是一般人没有，即便学也得有时间，也得不断的积累。

    “不打扰你了。”姚长生直接转身离开。

    楚九摸摸鼻子，总觉得他对自己冷冰冰的，明明会笑的，却笑不达眼底。

    “等一下，等一下。”楚九直接从炕上跳下来伸着手道，“姚先生等一下？”

    “有事？”姚长生侧着身看着他明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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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实际行动

    “咱有事请教一下。”楚九双手抱拳看着姚长生说道，“请坐，请坐。”

    姚长生坐在了炕沿上，勉为其难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咱想问一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啥意思？”楚九盘膝坐在炕上看着他问道。

    “你先说这句话谁说的？”姚长生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道。

    “顾大帅说的！”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好好的，顾大帅说这个干什么？”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你说了什么吗？”

    “这是在打六合之前，我把咱你教兄弟们认字的事情说了，然后顾大帅就给了咱这句话，让我自己琢磨。”楚九看着他坦白地说道。

    “那你呢？别告诉我你不理解。”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他又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

    “就字面意思：对于老百姓，可以使唤他们，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楚九双眸中跳跃着一点儿亮光道。

    “这不是很清楚吗？还问我做什么？”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咱想说的是，顾大帅不喜欢咱教兄弟们认字。”楚九看着他直接问道。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道，故意地又道，“你起初不也是这个态度，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一样，咱起初是怕耽误了训练，刀枪无眼，好好训练是为了保命。”楚九闻言沉吟片刻道，“可顾大帅的意思是不希望，为什么？想不明白。”

    姚长生古井般深沉的眼眸中跳动着火光故意地说道，“简单直白的讲，认字读书不再是秀才和官老爷们独享的，这整日里跟土疙瘩打交道的乡巴佬也能出口成章了。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就没有优势了，不能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了，就无法愚弄乡巴佬了。”语气加重道，“明白了吗？将军大人。”

    姚长生起身离开，出了房间，望着幕蓝色的天空，漫天星斗闪烁，真是赤果果的打脸。

    明明在心里发誓的，不出谋划策的，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还主动将总结，递上去。还为他答疑解惑！

    咦……紧紧的攥着拳头。

    唉……说到底不想陶六一他们枉死，只有提高全体的战斗力。

    也是上辈子亏欠他们的！

    想起前世那尸山血海，姚长生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双手扶膝，“呕……”

    “姚先生，你没事吧？”何二楞担心地看着干呕的他道。

    姚长生脸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凸起，伸手朝他摆摆道，“我没事！”抬眼看着他轻扯了下唇角，“我没事，晚上吃的有些不舒服，歇会儿就好。你忙你的吧！”

    何二楞可不放心他独自在这里，“咱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行。”姚长生直起身子看着他说道，“你不去值岗。”

    “俺刚刚换岗回来。”何二楞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见状这还是进去吧！不然这傻小子，能守着他不走。

    进了营房，何二楞才放下心来。

    *

    楚九敛眉沉思，不自觉的咬着手指，他这是讽刺咱呢！咱是那样的人吗？

    转过天，在例行训练前，楚九站在集合好的队伍前面道，“对了，答应兄弟们去醉霄楼吃一顿，我已经定好了位子，三天后。”

    “太棒了。”听说有得吃，一个个一蹦三跳的。

    “对了，去醉霄楼之前，陶六一、何二楞，郑通、韩金虎，你们四个没有命令擅离职守，依军纪该罚！”楚九板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楚将军，咱们认罚。”陶六一神情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挑眉诧异看着他们四个道，“你们也一样。”

    “咱们认罚！”韩金虎他们三个点头道。

    “不觉得的委屈，明明立功的。”楚九目光扫过他们四个道。

    “事实上，咱们确实触犯了军纪，罚是应该的。”陶六一干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军纪严明，赏罚分明！”

    “在例行训练完毕后，罚你们背着圆木，上下两个来回。”楚九闻言眼底漾起欣慰的笑意，直接说道。

    这根本就不算罚，这都是他们的长项。

    “是！”陶六一他们爽快的应道。

    “这认字以后也要比着来。”楚九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笑道。

    “什么意思？”兵卒们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听写字的时候，写的好，准确又快的，吃饭时奖励鸡腿一只。”楚九竖起食指看着他们说道。

    “好耶！”

    山里野味儿多，真不缺啥，重点不在鸡腿，在同袍们那眼热的目光，如众星捧月一般感觉。

    姚长生闻言挑眉瞥了楚九一眼，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这是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读书认字的支持。

    他到底知不知道读书认字的‘危害’，读书明理之后，懂的多，很难被人愚弄，甚至心思复杂起来。

    这会让将军大人失去长久奴役别人，没有了人上人高人一等的感觉的。

    楚九清澈透明眼睛看向姚长生，微微一笑，仿佛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的答案，‘姚先生，满意否？’

    哼！姚长生在心里冷哼一声，我等着你被反噬，到时候反的可不就是我一人了。

    桀桀……这么一想姚长生心里乐开了花。

    *

    “咱们走！”楚九弯腰背起圆木，跑出了营地。

    沿着延绵的山道，嘿呵……嘿呵……和着整齐的脚步声，在山间回响。

    “哎哎！对面山上有情况耶！”韩金虎看着突然腾空的飞鸟道。

    “看方向这还用问，师父她们在打猎。”陈鹤鸣嘿嘿一笑道。

    “这么早？”李家驹诧异地说道。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陶六一嘿嘿笑道。

    “错了，这叫早起的鸟儿被人吃。”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隔壁山道。

    “咱因为训练，起的早，师父她们也早起吗？”郑通一脸不解地说道。

    “你师父不会因为安稳了就懈怠了，拳不离手，不是嘴上说说。”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依然坚持不懈的勤练武艺。”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些小子，真是不想让陶七妮这个师父给看扁了。

    沿着山道跑上两个来回，泡到山谷中的溪水里，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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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改名

    丁大从溪水里出来，裹着自己的短褐，走到坐在鹅卵石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姚长生身边道，“姚先生，你学问高，俺想改个名字。”

    这一听改名，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有的甚至从溪水里直接跑过来。

    “改名？怎么想改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姚长生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他们的名字用数字还好，有纪念意义，毕竟那天出生的，但像是狗剩、狗蛋儿……这名字确实不雅。

    “对啊！将来这两军对峙，敌方喊一声报上名来，俺说一句，丁大，这名字有些叫不出口耶！”丁大挠着头羞涩地说道。

    “那你说敌方赫赫有名的将军，被你这个无名小卒给干掉了，你觉得你亏了，还是他亏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

    “那当然是他亏了。”丁大闻言憨憨一笑地看着他道，“感觉俺赚了耶！就像是先生说的一举成名天下知了耶！”

    “不是名字威风凛凛就厉害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也就是你的拳头的威力，威风凛凛才可以。”姚长生指指他们的手道，“实力强大到你的名字响彻大地，让敌人闻风丧胆。”竖起食指道，“前提是实力、实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又道，“另外想改名字的，你们自己读书认字，喜欢什么自己改不好吗？”

    “您这么说也对耶！那等回来俺自己改。”丁大憨厚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改个响当当的名字。”

    “你们可别都叫一样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提醒道，“别我喊一个名字一大堆站出来的。”

    “呵呵……”一句话把大伙都给逗笑了。

    “这字多着呢！俺们慢慢挑。”

    “好了，好了，赶紧穿上你们的衣服。”楚九看着几个光着屁股跑上来的催促道。

    “嗷……”的一嗓子遮住重点部位纷纷跳进溪水里。

    “嘁……”楚九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说着衣衫不整的坐在鹅卵石上。

    “呼！”陶六一和何二楞他们呼哧带喘的跑过来。

    “哎哎！别急着下水，落落汗再说。”姚长生看着他们被罚的四个说道，“冷热相激对身体不好。”

    “那好吧！”陶六一走过来坐在姚长生身旁道，“姚先生，你答应咱们的事情还没说呢？”

    “你说的是打仗对吧！不能简单的粗暴朝前冲，那样没有几个能活下去”姚长生想起来止不住笑道，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打仗要用脑子，不是空有武力就可以了。”笑眯眯地看着重新聚过来的众人道，“你以为斥候是干什么的？”

    “斥候啥意思？”韩金虎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所谓斥，度也，候，即候望。《墨子》：守入城，先以侯始。”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简单点儿说就像这次六合，那是楚将军出兵前，打探敌情，非常的准确。就是侦查敌情，侦查敌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尽量避开敌人的弓箭手，射成范围内。不会傻乎乎的顶着敌人的箭雨，如愣头青似的硬上。”

    “咱们不是有盾牌的，他不是挡箭矢的吗？”楚九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姚长生闻声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他，黑眸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若无其事地又道，“投石机，红衣大炮，你这手中的盾牌就跟纸糊的一样了。你让兄弟们顶着敌人这些利器硬上，无异于送死。所以冲锋之前，咱们得把这些重点目标先炸一遍。”

    楚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姚先生咱可没有投石机和红衣大炮，上次缴获的红衣大炮，顾大帅下令给熔了，做大刀或者是箭羽了。”

    “什么？”姚长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道，又极度的可惜，熔了还说什么呀？他能指望这帮子人能有什么眼光。

    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们又道，“没有红衣大炮有投石机可用！”

    “这玩意儿咱也不会造啊！”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

    “我……”姚长生将‘会’字给生生的咽了回去，猛的改口道，“我们可以缴获燕廷的，拆了以后，自己制造。”

    “不太容易。”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现在顾大帅都没有像样的投石机，那个攻城用的，咱们都不出去，没什么用。”语气有些失落。

    “谁说只能攻城用了，有了就是咱们自己说了算，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个只能先做准备了。”姚长生只能如是地说道，随即又道，“言归正传，射箭也不是瞎射的，自己数着射出几箭，算计着箭壶还剩多少箭羽。这箭羽都是有数量的，不可能让你无限射的，两军交战到最后就是近身硬拼了，这时候同袍之间相互的默契，与打配合就很重要了。我说的战术就在这里，作战经验和技巧很重要，打仗会用脑子，生还的机会就大。不是让你们瞎冲的。”眸光看着他们认真的又道，“经验丰富到什么程度，丰富到听着箭羽的声音就能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的来的，有没有必要躲，因为敌人也不是神箭手，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

    顿了一下又道，“从箭羽射来的方向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射手距离你多远。”

    “这还能看的出来。”丁大看着他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是看出来的，是算出来的。”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因为弓箭本身有射程极限的，算的话出入不会太大。这涉及到算学。”

    “说起算学？你们会打算盘吗？”姚长生看着他们忽然问道。

    “不会。”丁大他们齐齐摇头道。

    “那简单的算学应该会吧！”姚长生看着他们又追问道。

    “这过日子的买东西简单的会，太难的就不行了。”丁大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那除了读书认字，还多一样，教你们算学。”姚长生目光看向楚九道，“没意见吧！不会耽误训练的。”

    “没意见，没意见。”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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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弼马温

    “学会了好处多多，例如刚才说的算射程。”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楚九又解释道，“即便打仗时不幸负伤不能再打仗了，凭着读书认字和打算盘，这技能也能体面的活下去。”

    现如今这世道，即便是太平盛世，这读书识字的人都太少了，能写会算的都要被人高看一眼。

    楚九恍然的点点头，这会被抢着要的，安置起来也容易，这样的话招兵买马也容易，肯定会抢着来的。

    楚九这么一想眼底浮起笑容，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姚长生对自己的态度，虽然依旧是莫名其妙的冷漠，却有了明显的转变。

    他清楚的知道这转变是因为兄弟们，真心实意的为他们好。

    姚长生暖暖的目光看着他们又道，“我讲历史，讲到这仗有时候打的很惨烈，难道仗只有那么多吗？不是因为它们有名才被记录下来，但这不代表战争的常态，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仗太多了，不需要记录而已。”宽慰他们道，“所以不用怕！”

    “俺们从来没怕过。”他们齐声高喊道。

    “想活着，就要勤学苦练，平时多流汗，打仗时就少流血。”姚长生点着他们道。

    “俺们知道，骂俺们也是为俺们好。”丁大看着他感激地说道，“跟燕廷和其他义军比起来，俺分得清好赖。”

    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疾不徐地又道，“其实和在战场的伤亡比起来，不在战场上的伤亡更大，比如瘟疫，饥荒，很多时候在战场上没有被砍死，而是因为粮草被断而饿死的，因为受伤后，没有及时的救治，缺医少药而亡的。战时要害被盔甲护着没死，战后反而因为非要害失血过多体力用尽而死的，更是多不胜数。”

    楚九闻言紧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咱们军中的郎中水平不高，还比不上陶姑娘取箭的手法高明，这止血的药也不如你的好。”机灵的又道，“郎中就是跟着陶姑娘学，好像也不够。”

    这是赤果果的敲诈，这活还不能不接，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兄弟们那憨直的脸，“取箭在猎物上自己学，至于止血的，我把草药画出来，你们死死的记住了，咱们自己配。”

    楚九错愕地看着他，“自己干？”

    “对呀！像是治疗伤风受凉的草药，俺们都认识了，自己进山采都没问题。”韩金虎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你们怎么会？”楚九惊讶地看着他们道。

    韩金虎他们七嘴八舌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

    “自己干！战场上的伤，不外乎是就那么几种，砍伤、刺伤、箭伤……”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道，故意地说道，“姑娘家都能学会，你们不会学不会吧！”

    “不就是学吗？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学。”陶六一振臂一呼道。

    其他人纷纷响应，技多不压身，况且都是保命的，用得上。

    “那个，这时间安排上。”楚九看着情绪高涨的他们看向姚长生道，“这扛着木头跑山，能否……”

    “不能！”姚长生直接说道，没有一点儿商量的语气。

    “你都不知道咱要说啥，为啥就一口拒绝了。”楚九看着他小声地嘀咕道。

    “你不就是想缩短跑山的时间。”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告诉你不行！我可不想他们在战场上力竭而死。跑山是为了训练他们持久的耐力。”面色冷峻地看着他又道，“这仗又不是一个时辰就打完了，有时候要打几天几夜，你没有充足的体力怎么坚持到最后。拼到最后就是拼的耐力。”

    “好吧！好吧！听你的，在这方面你是行家。”楚九闻言忙不迭地应道，“你来安排时间，咱们都听你的。”

    姚长生紧抿着唇目光直视着他，就是老实巴交的样子欺骗世人。

    楚九被他黝黑的双眸给盯得毛毛的，“咱都答应你了，你看着咱做什么呀？”自己也不能松懈，不能落后于兄弟们。

    “没什么？”姚长生看看天空升起的太阳，这身上潮乎乎的衣服晒的差不多干了，“走啦！”

    众人扛起圆木，朝营地走去。

    经过这么开诚布公，他们更加的忙碌，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学习、训练。

    当然这精气神亦不可同日而语！那进步速度让楚九合不拢嘴。

    *

    六合之围解了，让楚九在义军中名声大噪，而他行为更加的低调，一头扎进凤凰岭不出来了。

    与六合如何交接的事情，那是人家顾大帅的事情。

    凤凰岭可比城里有趣多了，不知道他们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陶家的农家院里，楚九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的陶七妮道，“咱真的很有诚意的。”

    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我是姑娘家。”没想到楚九今儿造访，让她去做弼马温！去军营养马。

    姚长生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干脆开口道，“妮儿不方便去军营，可以将生病或者受伤的马儿送过来给妮儿医治。当然俸禄楚将军得照给。”

    “那好吧！”楚九勉为其难地答应道，“不过咱先说好了，从战场上拉下来的战马，你可得亲自去治疗。你这地儿可装不下。”

    “好的！”陶七妮痛快的答应道，黑溜溜的双眸轻转，看着他说道，“我也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楚九闻言眉峰耸了耸看着她说道。

    “我不要俸禄，让我挑治好的马当做俸禄就好了。”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战马可不行！”楚九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能重新上战场的战马不行。”

    “那当然了。”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要那么多马匹干什么？”楚九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手里有那么多地，单靠人力可干不过来，所以需要牛马。”陶七妮看着他坦率的说道。

    楚九这才想起来，大帅赏了她一千亩荒地。

    “你干嘛要荒地啊！肥沃的农田其实大帅不缺的。”楚九眨眨眼看着她疑惑地问道，“咱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大帅名下的土地可不少，他们这些将领个个都是大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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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可惜

    “我知道，可大帅名下的土地，都有人耕种的，我不想打扰人家平静的生活。无主的荒地更适合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陶七妮干净清透的目光看着楚九说道，“说是荒地其实原来也是肥沃的农田来着，只不过久不耕种，荒废了，好好侍弄，很快就回恢复起来的。”

    楚九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倒是让他意外。

    “而且那也不全是荒草，有些是草药。”陶七妮灵动的双眸黑的发亮，看着他们盈满笑意。

    “草药！”楚九闻言眼前一亮，看向姚长生道，“长生！”

    ‘长生！’姚长生闻言满脸黑线，嘴角僵硬的扯了扯，他倒是会顺杆爬，得寸进尺。

    “这么大反应，怎么了？”陶七妮琉璃般的双眸看着他充满疑问。

    姚长生抿了抿唇调整了下情绪看着她说道，“现在各方面都缺人，等不是办法，只能自己培养。好在咱们有条件。”

    “止血草药我看医书，倒是很普遍。”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三七、夏枯草、灰包、车前子……有些是有地域性质的，它止血的效果特神奇。”

    “这个我知道，先学普通的。”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有些事情再外人面前不方便细说。

    前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足迹遍布每一寸山河，这方面他还真清楚。刀剑无眼，当地人止血都有自己的土办法，效果出奇的好。

    姚长生看着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你那荒地上有草药，咱们帮你呗！”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可以吧！”

    “别别别！”陶七妮摆着手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楚九讶异地看着她说道，“反正我们也要认识草药，顺便帮你了。”

    “这药不是粮食，一日三餐必须。”陶七妮轻咬着唇瓣斟酌了一下道，“我不想被人说以权谋私。”

    楚九惊愕地看着她道，“这话？怎么就以权谋私了。”

    “草药可以卖钱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眉峰轻挑又道，“你们想说有你们在，不会有的。当面没有，不代表背后没有，我不想哥哥难做，明知有隐忧，还要去做，是愚蠢、是自私。”

    楚九紧绷着下颚深沉的眸光重新审视着她。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闪过一抹幽光，赶紧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荒地。”一下子将楚九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对啊！这可需要不少的人。”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想好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城里有乞丐或者是流民，召集起来，我出钱，他们出力。”

    “顾大帅治下乞丐不多。”楚九看着她直接说道。

    “现在麦收已经结束了，秋高粱也种上了。这十里八村多的是人，半大的孩子也可以，赚点儿针线钱贴补家里，应该乐意吧！”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你哪儿来的银子。”楚九看着她问道。

    “顾大帅赏的。”陶七妮看着他非常干脆地说道。

    既然人家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就没必要打扰了。

    “好了，就这事，不打扰你了。”楚九看着她身上明显还有木屑，刨花，可见他们来之前人在木工房里。

    “这是最近抄的书，你拿好了。”姚长生从背袋中将书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有你要的大燕律，我只抄了一部分。”

    “谢了！”陶七妮感激地看着他说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姚长生眉眼含笑，黑曜石般的双眸温柔地看着她。

    “话说你看这个干什么？很少有人看这个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含着莹莹暖光看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这些一定不能做。”陶七妮琥珀色的瞳仁看着他，食指点点石桌上的大燕律。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你对自己的要求已经高出大燕律太多了。”

    “那我让二妞她们看可以吧！还可以认字。”陶七妮琉璃石般的双眸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

    “我走了。”姚长生跟着站起来道。

    “我送你们。”陶七妮将他们俩送出去，转身回了木工房。

    *

    姚长生与楚九沿着蜿蜒的山间小道溜达着，斑驳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楚九边走边说道，“陶姑娘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姚长生暗自警惕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道。

    “这该怎么说？”楚九挠挠头想了想道“她这么守……自觉的交税，以权谋私都出来了。”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

    “守规矩！”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是吧！”

    守规矩？姚长生在心里摇头失笑：她可是最不守规矩的，与其说妮儿守规矩，不如说她不踩线，在规则的范围内为所欲为。

    楚九看着他谜一般的笑容，眨了眨眼又道，“她好像不喜欢麻烦人？”

    “妮儿总说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礼尚往来是她的处事原则。”提及这个姚长生也是郁闷，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又道，“你能想象她的力气比普通男人都大，五六百斤的石鼎都举的起来。”看着楚九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别不相信，我……”故意地说道，“咱们在她面前弱的跟鸡仔似的。”意有所指地又道，“所以啊！妮儿能自己解决是不会想去麻烦别人的。”

    “咱现在理解顾大帅了。”楚九看着他突然说道。

    “嘎？”姚长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可惜啊！是个女娃娃，不能招致麾下。”楚九连连叹息道。

    幸好是个女娃娃，不过妮儿从来不为自己是姑娘家而不甘心，积极向上的活着。

    楚九目光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姚先生，听了陶姑娘的话，我有些想法？”

    “楚将军请说？”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双手抱拳道。

    “陶姑娘的做法，让咱有一些新的想法，能实现的话，军粮咱就可以自给自足啦！”楚九满脸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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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是非少

    姚长生听完楚九的想法紧抿着唇，只让他想起两个字:屯田，确切是的说军屯。

    屯田制是汉以后历朝历代为取得军队给养或税粮，利用士兵和无地农民垦种荒地的制度。

    屯田始于汉武帝时西域屯田，为军屯。

    楚九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咱的退下来的兵卒可以种地，这样因为打仗而不幸受伤的兄弟们也有了出路。而那些战马不能重新回到战场，分配给兄弟们耕种。岂不是两全其美！”耿直地说道，“手中有粮，心不慌！手中有粮，就不愁拉不起队伍。”

    “是个好主意。”姚长生赞成的点点头道。

    没想到屯田提前了，这军屯的办法是楚九打下六合和勇义，贴出招贤榜，前来投奔的李道通提出来的。

    “其实屯田并不稀奇，前朝大都在用。”姚长生边走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国时期，汉魏之际，广大农民是饥寒交迫，所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一方面大量流民食不果腹，一方面大片荒地无人开垦，而屯田制则可以把这些壮劳力安置在朝廷所持有土地上从事耕种，从而充分利用了现有的人力和物力，发挥最大的效用。”面容沉静且温和地又道，“再者，建安屯田解决了军粮供应问题。当时诸军混战，归根到底打的是粮草。曹操一方积极地在官道畅通的地区实行屯田制度，不但粮草供应有了保障，而且大大减轻了农民运粮的沉重劳役负担。”

    不过现在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那就是他自己无法当家做主，上面有顾子义呢！

    姚长生瞥了眼沉默不语的，紧皱着眉头的楚九，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

    看样子以后有的忙了，看着楚九炯炯有神的双眸这心中已经有了腹稿，且胸有成竹。

    *

    陶七妮将他们送走，转身回了木工房，牛马有了来源，还是缺人啊！

    “算了，不想了，才刚来，先站稳脚跟再说。”陶七妮继续做木工活，“反正有口粮，饿不着。”

    陶七妮直起身子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哟！该做午饭了。”说着脱下身上的工作服，长及膝的倒穿褂子，抖落上面的木屑，挂在晾衣绳上。

    逃荒的时候，朝不保夕，歇息的时候才对付一口，现在生活稳定了，她强制性的让沈氏改成了一天三顿饭。

    沈氏没时间做，她来做，这厨艺也是有了明显的进步。

    “俺回来了。”沈氏挎着竹篮子进了院子。

    “我在厨房。”陶七妮提高声音道。

    “看到了。”沈氏挎着篮子进了厨房。

    “您怎么知道的？”陶七妮坐在炉灶前抬眼看着她说道。

    “炊烟袅袅呀！俺可喜欢看了。”沈氏言语中透着喜悦，笑着进了厨房。

    “又挖了这么多野菜，咱吃不完啊？”陶七妮看着竹篮子里新鲜水灵的野菜道，“种类还不少，荠荠菜、灰灰菜、扫帚苗儿、马兰子头、苋菜……”

    “吃不完晒干了，留到冬天。”沈氏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这会儿正是鲜嫩可口，等回来长老了就不好吃了。”

    这些日子沈氏每天吃过早饭就挎着篮子带上木铲子就出来，踏着露水剜那么一大篮子。

    “中午吃什么？”沈氏看着她问道。

    “野菜拌面好了。”陶七妮水灵的野菜干脆说道，“这野菜好吃了，我记得在黑风寨的时候很有的又苦又涩的。”

    “傻丫头，还不是你水焯过后，放进高汤里翻滚，然后又是香油，又是蒜汁的，这料足足的能不好吃吗？就是麦麸也好吃了。”沈氏看着油罐子那个心疼哟！

    陶七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出声道，“娘，赚来的钱就是吃的，留着干什么？钱是赚来的不是省下来的。”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有俸禄了。”

    “什么意思？”沈氏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俸禄不是当官的才有吗？你当官儿啦？”

    “弼马温算官儿吧！”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小声的嘀咕道。

    “比什么？”沈氏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养马！”陶七妮看着她直白地说道，“楚将军让我养马。”

    “你会养马？”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看娘说的咱家的马和牛不是我养的吗？”陶七妮抬眼傲娇地看着她说道。

    “俺总是忘，感觉向在做梦似的。”沈氏这心始终提着，没有真实感，“跟马打交道也好。”

    “是非少对嘛！”陶七妮闻言嘴角微微翘起道，语气中很是不屑。

    “你也别抱怨，这世道就这样，咋地还想反了天啊？”沈氏心疼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没有，没有！你看我抱怨了。”陶七妮扁着嘴嘟囔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随即又道，“不过我这‘走马上任’还早呢？”

    “为啥？”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马我养谁去？”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沈氏坐在小板凳上，将篮子里的野菜择择，“怎么会没有马？”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那个楚将军不是刚刚打了胜仗，战场上应该有缴获吧！”

    “缴获能分给他多少？”陶七妮深邃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道，“恐怕被忌惮了。”

    “不会吧！”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能干不好吗？俺巴不得呢！难不成都喜欢不能干的呀！”

    “呵呵……太能干了，会危及他的地位的。”陶七妮闻言摇头道。

    “那多难呀！让自己变的也能干呗！让他们拍马也追不上。”沈氏简单轻松地说道。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满脸笑容地看着可爱的她道，“对！娘说的对！不要嫌弃别人能力强，应该努力提高自身的实力！”

    “是这个理儿。”沈氏忽然顿住手抬眼看着她说道，“那你岂不是不养马？那这俸禄拿着不太好吧！”

    “你这么一说？”陶七妮轻抿着唇看着她想了想道，“这样在书里找找如何的养马？将它先记录下来，以后再实践。”

    她要学的真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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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富豪

    陶七妮折断了柴火扔进了灶眼，“这样说来，楚将军主要目的是救治战场上受伤的马。”

    “这还用学啊！在野物上多多练习就好了。”沈氏简单轻松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娘，水快开了，赶紧洗洗野菜，焯水了。”

    “哦哦！”沈氏抱着野菜出了厨房。

    娘俩忙活着做好了午饭，野菜绊面条，吃饱了，陶七妮抱着书去了乔二妞的房子。

    “小姐，怎么来了。”乔二妞看见她忙从炕上站起来。

    陶七妮看着炕桌上，水写的还未干的字迹，“在练习写字呢？”

    “嗯！俺怕忘了，闲着没事写着玩儿呢！”乔二妞看着她羞涩地说道。

    “写的很好，我也在不停的学习。”陶七妮坐在炕沿上看着她说道，“去把谷儿和穗禾她们都叫来，咱们商量点儿事。”

    “哎！”乔二妞蹬蹬跑了出去，隔着围墙，朝隔壁扯开嗓门吼道，“谷儿、穗禾、豆花……快点儿过来，小姐找咱们有事。”

    “来了！”谷儿同样嗓门洪亮地回道。

    坐在炕上的陶七妮闻声摇头失笑，“通信基本靠吼。”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们几个匆匆的进来。

    “都来了，上炕说。”陶七妮指指炕道。

    她们几个脱了草鞋，纷纷跳上炕，一张张笑脸看着陶七妮道，“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吃了吗？”陶七妮看着她们关心地问道。

    吃穿不愁，人长胖了不少，其实就是恢复正常了。

    一个个精神奕奕的，漂亮多了，只是刚收完麦子人黑了些。

    “吃过了。”她们六个齐声说道。

    “我这些日子忙着学习，也没时间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们问道。

    “打算？”她们看看彼此，又齐齐看向陶七妮焦急地说道，“师父不要俺们了吗？”

    “不是，不是！”陶七妮看着她们赶紧安抚道，“只是觉得有好的去处，你们想走的话，说一声就好了。”

    “俺们不走。”她们齐齐摇头道。

    “在这里日子真的做梦都能笑醒了，走什么走？不走。”谷儿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俺赖定你了。”乔二妞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活到老，学到老，还得继续学习。”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她们说道，“麦子收完了，秋也种上了，夏日里天长，这书本咱得捡起来了，不能荒废了。”

    她们六个一脸激动地看着陶七妮道，“还能学啊！”

    “当然。”陶七妮看着她们郑重地说道，“想看什么书找我要，我给你们拿过来。不用客气！有不会的也可以找我，这些书我都看完了。”

    “嗯嗯！”她们兴奋的齐齐点头道。

    “这些书，你们先看着，农书、算学、医书、杂七杂八的。”陶七妮将放在炕上的书拿到了炕桌上，“专业性的书籍，有些枯燥，咱们先把字给捡起来。”

    “嗯！”她们看着炕桌上的书挪不开眼睛。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陶七妮看着她们站起来道。

    “咱们送你。”乔二妞她们齐齐下了炕道。

    “这么客气干什么？”陶七妮看着她们笑道。

    陶七妮被她们送出了大门，才转身回去，一个个如心肝宝贝一般的捧着书，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

    *

    陶七妮回到家，一头扎进了木工房，继续自己的木工事业！

    院门外传来声音道，“有人吗？陶姑娘在吗？”

    “来了。”陶七妮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年过五旬的男人，人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是四十来岁。

    原来是新认识的熟人，本地最大的牲口贩卖农场主樊员外。

    樊员外打眼一看就是很普通的老人，要说特别，那就是有钱，穿着华丽，身上穿的衣服上寿字是园体小篆，圆形表示有财，很员外的打扮。

    员外顾名思义，原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来因此类官职可以捐买，故富豪皆称员外。

    樊员外本地有名的乡绅富豪。

    “樊员外，真是稀客、稀客，请进，请进。”陶七妮双手抱拳拱手道，“寒舍简陋，请别介意。”

    “不会，不会，倒有几分野趣，令人羡慕。”樊员外未语先笑，目光真诚地看着她道，“不请自来，打扰了。”

    “请坐！”陶七妮领着他坐在石凳上，头顶上的架子，爬满了南瓜秧子，开着巴掌大的黄花，在风中摇曳。

    有的已经结出果实，继续静静的长大。

    陶七妮从堂屋拿着茶壶和茶碗出来，倒了碗水放在他的面前，“没有茶，只有水，你随意。”

    茶壶是白瓷，上面画着几笔兰草，茶碗也是纯白的，是最近才买的，粗瓷陶碗和粗瓷茶壶，都下放了。

    虽然陶七妮自己不在意，可用来招待客人就不太好了。

    樊员外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丫头说话亦如初见面时的直接。

    ‘至今记得第一句话，我是来买生病的牛马的。’

    樊员外纠结地看着她说道，“冒昧来访不好意思。”

    陶七妮多少也能猜到他为什么来，“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

    樊员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直说了，我是来看看，那些生病的牛马好了吗？”话落端起石桌上的茶碗，轻抿了一口，手紧紧的攥着茶碗，可见非常紧张。

    陶七妮见状眼底闪了闪，可见樊员外很看中牛马的病能否治好。

    也是，以贩卖牛马为营生，最怕的就是牛马生病，这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郎中很常见，而这兽医都是家养的水平有限。

    有关兽医典籍，陶七妮见到姚长生誊抄的较为完整的是唐代李石编著的《司牧安骥集》兽医著作。

    其他的人畜通用医药典籍，《神农本草经》，晋代葛洪所著《肘后备急方》中有“治牛马六畜水谷疫疬诸病方”。

    《齐民要术》有畜牧兽医专卷。

    总得来说稀少的很！

    樊员外这么急切也就可以理解了。

    “请跟我来。”陶七妮爽快地站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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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急性子

    “好好好！”樊员外赶紧放下白瓷茶碗，跟着陶七妮脚步匆匆的转到了后院。

    当看见精神熠熠的小黄牛，双眸冒着绿光，大踏步地穿过陶七妮，走到马厩前。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打量了八十三眼，仔细检查了小黄牛的身体，毛色，牙口，粪便……

    与之前奄奄一息相比，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活蹦乱跳，简直是奇迹啊！

    陶七妮双臂环绕放在马厩上的栏杆上看着跳进马厩的樊员外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

    樊员外抬眼看着她点头如捣蒜道，“您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陶七妮双眉轻扬，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道，“想怎么个合作法？”

    “陶姑娘这么爽快，我也不扭捏之人。”樊员外豪爽地说道，“条件任陶姑娘说。”

    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樊员外就不怕条件开的狠了。”

    “呵呵……”樊员外看着她爽朗地笑道，“陶姑娘是实诚人。”

    陶七妮在心里笑骂道：奸诈、狡猾。

    既然都说自己实诚人了，条件自然是在他的心里预期内，既不让他占便宜，自己也不会吃亏。

    双方你来我往的谈妥了条件，白纸黑字的还写了下来。

    这樊员外真怕她跑了，还特地去牙行备案。

    这样陶七妮就更加的忙碌了，忙的脚不沾地。

    *

    楚九想要实行屯田就必须自己当家才行，眼光自然就落在了六合和勇义两座县城。

    楚九回到了大帅府，积极的谋划。

    傍晚时分，楚九与钟毓秀吃过晚饭，在小院里纳凉。

    “阿九，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钟毓秀拿着彩蝶戏花的团扇轻轻的给两人打着扇子。

    “什么事？”楚九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她道。

    “在大帅府住着不太自由，我想去城外庄子上住。”钟毓秀顿住手，亮晶晶的杏核眼看着他直接说道。

    “城外庄子？”楚九食指轻叩着手中的书，“我担心你的安全，目前亳州城里苏胖子蠢蠢欲动的。”

    “咱的庄子里军营很近的，安全应该没问题吧！”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怎么对自己训练出来的兄弟们没有信心。”美目含笑地又道，“再说了，我在人家苏胖子眼里可排不上号，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你可是咱得贤内助。”楚九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他那是小看人！不许这样说自己。”

    “嗯！”被他直勾勾的这么看着，钟毓秀双颊忍不住发烫，“听你的意思不想让我去庄子上。”

    “那倒不是？”楚九接过她手里的团扇轻轻的摇着道，“只是我有意取六合与勇义到时候分兵的话，城外就无暇顾及啊！”

    “这样的话，那就算了。”钟毓秀有些遗憾地说道。

    “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想去城外住了，城外哪里有城里住着方便。”楚九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大帅府住安全无虞，只是干点儿什么都被人盯着。”钟毓秀郁闷地说道，扫了一下院子道，“场地太小。”

    楚九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调侃道，“那你想干什么啊？”

    “我想把城里的木工师傅召集起来，不只是木工，好的工匠召集起来做些有用的东西。”钟毓秀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着他道，轻轻靠近他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姚兄弟和陶妹妹可不止连弩这些小玩意儿。例如攻城拔寨的利器，这比葫芦画瓢，咱连葫芦都没看过，但是姚兄弟肯定知道。”

    楚九闻言身形一僵，投石机，床弩、撘天车……这些让他眼红啊！如果自己有机会造出来的话，只是想想就让他心潮澎湃，血气翻涌。

    楚九将她搂进怀里道，“那就去吧！我留下人来加强防御。”

    “你同意啦！”钟毓秀欣喜地直起身子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道。

    “对了，听你刚才的话，你打算取下六合和勇义的话，去那边发展。”钟毓秀看着他问道，见他点头，“那咱岂不是要分隔两地。”

    这可不是在凤凰岭，近的打马就一个来回。

    “恐怕是的。”楚九眼底不舍地看着她道，毓秀想跟他一起去六合，顾子义是不会答应的，她留下来是牵制自己的。

    “你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钟毓秀红着眼眶看着他懂事的说道。

    楚九放下手中的团扇，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干什么？”钟毓秀给吓地赶紧搂着他的脖子道。

    “你说呢！”楚九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呢喃道。

    “刷……”钟毓秀的脸红的如煮熟的虾子似的，捶着他的胸口小声地说道，“大白天的别胡来。”

    “娘子，已经掌灯了。”楚九将她放在架子床上，落下了床帐！

    *

    转过天，一大早演武场上。

    顾子义练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的汗，坐在交椅上，拿起茶盏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放下茶盏，接过小厮递来的布巾，擦擦汗，挥手让小厮离开。

    坐在顾子义对面的楚九赶紧起身，提着茶几上的茶壶，将茶盏给倒满了。

    “坐，阿九坐下说话。”顾子义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楚九闻言动了动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子义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你是想说不可能吧！”食指点着他道，“你这性子可真急。”

    “大帅竟然这么说，那俺就直说了，不可能啦？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的，只是短暂的平静而已。”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咱得做足了准备。”

    “这六合可以说是囊中之物了，你想对勇义动手？”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田德彪胃口太大，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楚九黑着脸继续说道，“这个人太阴险，不能够留，明着他反燕，暗地里却勾结燕廷，用他来刺探各路义军内部消息，他则用这些消息换钱，换地盘儿。他则利用朝廷的军队打击吞并其他义军，简直比苏胖子还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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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进山去

    “确实，留着他后患无穷。”顾子义轻点了下头道。

    “咱就是想息事宁人，估计他田德彪也不会的。”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道，“大帅，他田德彪，贿赂燕军，最后鸡飞蛋打，六合没拿下来，肯定咽不下去这口气，我们要小心提防。”

    “你说的不错，姓田的脑袋被驴给踢了，过大寿居然请我去参加宴席。”顾子义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大帅，俗话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这酒宴历来不是结党营私，就是鸿门宴，而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楚九眉毛立马竖起来，双眼圆瞪看着他说道，“这是不想和咱硬碰硬，改使用卑鄙的手段了。”嗤笑一声道，“做他的春秋大梦呢！想关起门来，杀了咱们。”

    “大帅这事您怎么想的？”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去是肯定得去的，田德彪跟我有同窗之谊，这面子不能不给。”顾子义看着他微微眯眼睛道，“这鸿门宴凶险万分啊？”

    “这鸿门宴也不一定有凶险，想当年霸王设下鸿门宴，也没把刘邦如何啊？”楚九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离开的话，这城里的苏胖子会不会借此发难？”顾子义无比担心地说道，娘的，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腹背受敌的憋屈劲儿。

    “大帅，末将愿保你前往。”楚九双手抱拳弯腰恭敬地说道。

    “好好好！”顾子义高兴地说道，“坐，坐下说话，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楚九闻言坐了下来，眸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带的人不能太多了，太多也进不了勇义城。”

    “那你打算带多少人马？”顾子义闻言好奇地问道。

    “五百精兵，参加寿宴只带八个亲兵进去就足够了。”楚九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在寿宴上姓田的发难的话，我就结果他的性命，趁机夺下来他的勇义城。”憨厚地笑了笑道，“如果不是他心存歹意，暗下杀手的话，咱们还没有借口取勇义呢！”

    “这五百人够吗？”顾子义无比担心地说道，事关身家性命，马虎不得，“虽然小小的勇义我不放在眼里，可他拉起的也是几万人的队伍。小觑不得！”

    “他的寿宴还有几天。”楚九好奇地问道。

    “还有二十天，七月十九。”顾子义看着他说道。

    “足够了。”楚九闻言心思微转道。

    既然定下了参加田德彪的寿宴，楚九就开始在城里准备起来。

    首先是加强防御，又在城外挖了一条两米宽的护城河，将军械、滚木、雷石都准备充足了，运上城头。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喧嚣一天的山林，安静了下来。

    吃过晚饭，陶六一和姚长生溜达着过来了。

    “你们怎么又闲情逸致回来。”陶七妮看着姚长生与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楚将军，在城里忙着，俺们这些人轮休，俺就回来了。”陶六一看着她傻乎乎的笑道。

    “在城里忙什么啊？”陶七妮闻言好奇地问道，“对了，前两天我进城，发现城门在挖壕沟。这是干啥，准备打仗了。”

    “打仗？”沈氏立马紧张地说道，“那咱用不用准备什么？”

    “跟谁打？是燕军还是义军。”陶十五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管跟谁打，来了咱进山去。”陶七妮眸光沉静而隽永地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不能晚点儿吗？可惜了咱种的高粱不能收了。”陶十五连连摇头惋惜道。

    “爹呀！这打不打不是咱们说了算。”陶七妮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能御敌之外就好了。”陶六一忽然开口道。

    “等你们实力强大了，就可以御敌之外，咱就不用逃难，也不用躲进大山里了。”陶七妮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冷静地又道，“就目前咱们所在的义军来说，太弱小了，能保持不被燕军剿灭，不被其他义军吞并，已经很不容易了，然而这样远远不够，必须发展壮大自己，不被别人吃掉，就必须想方设法的吃掉别人。”

    “没听楚将军说有人来打咱们。”姚长生看着他们开口道。

    “等咱知道了，已经是兵临城下了。”陶十五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还是早做打算。”

    “这简单把粮食藏到山洞里。”陶七妮看着忧心忡忡地他轻松地说道。

    “这藏到山里，没人看着被野兽给祸祸了。”沈氏闻言担心地说道。

    “那悬挂在空中。”陶七妮随口又道。

    “那鸟雀能飞，空中也不保险。”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不怕，有啾啾在，那些鸟雀会是它口中食。”陶七妮神采飞扬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我配些防止蛇虫鼠蚁的药撒在地上，就不怕了。”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姚长生看着积极献计献策的他们道。

    “快想想，还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陶十五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问道。

    “这个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陶七妮轻笑出声道，随即又道，“不怕，不怕，反正有时间咱们慢慢想。”

    “那明儿开始，咱们转移一部分粮食到山里。”陶七妮神色淡定地看着他们说道，“好在还有时间。”抬眼看看天色道，“哦！天暗了，你们赶紧走吧！”

    “那我们走了。”陶六一站起来道。

    “陶叔、陶婶，也早点儿休息。”姚长生跟着起身道，目光看向陶七妮关心地说道，“妮儿，晚上别看书，光线太暗，看着费眼睛，别因为有了蜡烛就……”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点点头，抬眼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啰嗦了。”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这说话还真不客气。

    “妮儿，怎么对姚先生说话的。”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不懂规矩。”

    “姚先生，慢走不送！”陶七妮朝他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道。

    这皮笑肉不笑的，还不如刚才凶巴巴的更像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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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大舅子

    “这孩子，俺送你们。”沈氏起身将陶六一和姚长生他们送出去。

    “娘，回去吧！”陶六一回头看着沈氏说道。

    “俺在送送你们，天还没彻底黑呢！”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回头看看离家已经足够远了，又看向姚长生道，“长生，那丫头心直口快，别介意啊！”

    “陶婶，我没生气。”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比起假模假式的她，她的真性情更可爱。”

    “就是，就是，俺也不会说话，怎么说呢？对自己人才不会客气，对外人才客客气气的。”沈氏看着他忙说道。

    还真是，自家人叮叮当当吵起来，转过脸就又好了。

    外人才客气的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懂，没生气。”姚长生看着她笑着摇摇头道。

    “那就好，回去俺好好的说说这孩子。”沈氏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千万别。”姚长生赶紧拦着她道，别好心办坏事了，妮儿那颗七窍玲珑心，一点儿苗头让她猜到了，想要在靠近她就难了。

    “陶婶，千万别，反正年龄还小，不着急。”姚长生紧张地说道，先稳住沈氏了。

    “不小了，这要是在乡下，就该议亲了。”沈氏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大丈夫寸功未见，我想着起码得把娶妻的钱都赚回来吧！妮儿那么能干，总不能……总不能花娘子的钱吧！”姚长生红着脸看着她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好吧！”沈氏闻言抬眼看着他，大男人爱面子，她能理解，姑娘家太能干了也头疼，会嫁不出去的。

    “陶婶，您回去吧！不用送了。”姚长生看着她忙说道。

    “嗯！”沈氏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家。

    *

    “那个，姚先生？”陶六一看着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姚长生看着犹犹豫豫的他笑着说道。

    “听你跟俺娘说话的意思？你稀罕俺家妮儿，想娶她为妻。”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树冠巨大，遮挡了视线，陶六一干脆扯着他的衣服走到光亮处。

    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目光坚定且真诚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是！”

    “你让俺想想？”陶六一双手捂着脑袋走来走去，“现在脑子又些乱。”

    “这有什么好乱的？”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咱们相识于最艰难时刻，又一起度过了艰难的岁月，彼此早已经知根知底。总比嫁给一个陌生人强。”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故意地说道，“万一将来那个男的脾气不好打妮儿怎么办？是个赌徒又这么办？再是个好色之徒，酒鬼怎么办？今儿抬一房小妾，明儿又纳一房姨娘……”

    “够了，别说了。”陶六一摆着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道，忽然抬头眼神犀利地看着他说道，“你不会打妮儿吧！”

    姚长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就妮儿那身手，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被打。”

    “你不赌钱吧！”陶六一上下打量着他审视道。

    “军中严禁赌钱，我也没那嗜好。”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不会左一房小妾，右一房姨娘吧！”陶六一忽然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想娶俺家妮儿，就别想着再娶她人。”

    “你为什么这么想？”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

    陶六一大手一挥道，“俺管不着其他人，反正想娶妮儿就趁早断了左拥右抱的心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俺可不喜欢，但闻新人笑，哪得旧人哭！敢让妮儿伤心掉眼泪，绝不饶他！”话落一掌劈在路边碗口大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树应声而断。

    把两人给吓了一跳，陶六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个……俺有那么厉害吗？”

    “这个确实是你一掌劈的。”姚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吞咽了下口水道。

    “现在怕了吧！想清楚了。”陶六一傻乎乎地看着他笑道。

    真是个单纯的小子，“怕了，怕了，不会的。”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种经历生死的感情，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

    这种感情太强烈，强烈到，他连挣扎的机会就没有就陷了进去。

    “六一你长本事了，敢对先生这么说话了。”姚长生看着他调侃道。

    “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你未来的大舅子。”陶六一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傻小子，这就认可自己了，“话说回来了，我可比你大，应该叫小舅子才对。”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怎么可能？”陶六一怀疑地看着他说道。

    “咱俩虽然同岁，可我的月份比你大，我五月生的。”姚长生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幼稚地说道。

    “俺又不知道真假，说不定你是故意的。”陶六一挑眉看着他不太相信地说道。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咱俩同岁，有什么区别吗？”姚长生故意傻乎乎的说道。

    “也是哦！”陶六一想了想道，“快走，快走，天快黑了。”

    “这么说小舅子同意啦？”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哎！小舅子先别叫的那么热乎，这事得咱家妮儿同意，俺说话不算。”陶六一黑黝黝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提及这个姚长生更加的郁闷，想想妮儿态度，唉……

    陶六一见状抿嘴偷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说帮忙，居然还偷笑。”姚长生眉眼弯弯看着他佯装生气地说道。

    “姚先生，俺姓什么？”陶六一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俺不刁难你就不错了。”

    “那我多谢小舅子高抬贵手了。”姚长生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姚先生你认真的？”陶六一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单手摁着他的拳头，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当然，这个能有假的。”姚长生一脸郑重地看着他说道，“我怎么可能随便说说，这可是有毁妮儿的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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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立女户

    “姚先生，妮儿跟其他姑娘不一样，不可能如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陶六一眸光紧紧地盯着他说道，“她的性格坚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有心理准备吗？”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这孩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却门清啊！

    能这般维护妮儿，他真心的替她感到高兴。

    “我看起来像是耳根子软的男人吗？会受别人摆布吗？分不清内外吗？”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严格说起来，他和妮儿一样，都是我行我素之人。

    “俺接下来要问的，你可能要生气，但是俺还是要问？”陶六一抿了下唇看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黑魔与轻轻晃了晃，“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现在可以诚实的回答你，和土地爷爷没有关系，我说了估计你也不会相信。但更多的是我心悦她。”看着他反问道，“难道妮儿嫁给别人你会放心？”

    陶六一烦躁地挠挠头道，“嫁人这事怎么这么麻烦？”

    “呵呵……”姚长生见状轻笑出声道，“别想那么多，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有时间看着我们，看我做的够不够好！”

    “俺会瞪大眼睛看着的。”陶六一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好！”姚长生温润地目光看着他说道，“那你要活的长长久久的。”

    “走吧！”陶六一看着他笑着说道，边走边傻笑道，“真没想到你会成为俺的妹夫。”看着他突然说道，“老实说，你什么时候稀罕咱家妮儿呢！俺咋没看出来。”

    “说句实话，这我也不知道，当我发现时已经在心底了。”姚长生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俺倒挺佩服你的。”陶六一看着他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解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咱家妮儿可不是，怎么说，被困在宅院里的姑娘，更不会躲在你身后。”陶六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难道我还没有陶叔、陶婶那么开明吗？”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就心悦现在的她，能跟我并驾齐驱之人。”感慨地又道，“老实说天下大乱，今日不知明日事，咱们的娘子，在咱们不在的时候，必须是撑起门楣之人。”

    提及现实，陶六一看着他立马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的活着，俺可不希望妮儿守寡。”

    “呸呸……”姚长生立马啐道，“说什么呢你，坏的不灵，好的灵。”催促道，“赶紧啐啐！”

    陶六一闻言赶紧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你放心，我比任何时候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姚长生眸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还想着与妮儿白头偕老呢！”

    前世今生第一次心悦一人，怎么舍得让她孤孤单单呢！为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守着她与她所在意的一切。

    *

    沈氏转身回到了家，看着在院子里洗脸刷牙的陶十五道，“妮儿呢？”

    “洗了洗回屋了！”陶十五看着她说道。

    “你慢慢洗，俺先回屋了。”沈氏穿过院子，挑开帘子进了屋，站在草珠帘子外看着里面道，“妮儿睡了吗？”

    “没呢！”陶七妮看着帘子外的人影道，“进来吧！娘。”

    沈氏挑开帘子进来，就看着陶七妮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打着扇子。

    房间内光线很暗，“怎么也不点灯？”沈氏一欠身坐在炕沿上看着她说道。

    “费钱。”陶七妮闻言直接说道。

    “咱家现在不差钱。”沈氏看着她笑着说道。

    “哟！财大气粗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调侃道，紧接着又说道，“不看书，不做活儿，就不点灯了。”

    “您还不趁着亮光，赶紧洗洗，躺炕上也就安生了。”陶七妮缓缓地摇着扇子说道。

    “你爹再洗呢？不着急。”沈氏看着她说道，面色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陶七妮看着犹豫不决地她说道。

    “你以后别对姚先生说话那么凶巴巴的。”沈氏看着她劝说道，“怎么说人家是先生，咱们又一起共患难的，最起码的尊重该有的吧！”

    “他跟你说什么了。”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好笑地说道。

    “没有，是俺看不惯。”沈氏不满地看着她说道，“你看人家天天给你抄书的份上，也得给人家个好脸色吧！”

    “没有吗？”陶七妮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我跟他说话挺客气的呀！不就今儿天快黑了让他们赶紧走，走夜路，您不担心啊！”

    “呃……”这话将沈氏给噎了个半死，太客气了，更烦恼，凶巴巴的好像也没啥了。

    “妮儿，今年多大了。”沈氏看着她突然问道。

    “刚过了七夕的生日，十六了。”陶七妮掰着手指算了算，“怎么了？好端端的问我多大干什么？”

    “咱现在也算是安顿下来了，妮儿有没有想过以后？”沈氏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后？”陶七妮停下了打扇子，看着她笑着说道，“当地主婆，大地主婆！”

    “谁跟你说这个了。”沈氏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俺说的是，嫁人、成亲。”

    “嘁！”陶七妮嗤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成亲，没想过，也不打算。”眸光凝视着她道，“娘，您和爹千万别再这事上费心了，您要不怕我出手打残或者打死人，蹲大狱，你们尽管来。”

    “这丫头，你说话那么凶狠干什么？”陶十五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

    “不说凶狠点儿，你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沈氏见陶十五进来，脱了鞋上炕，腾开位置。

    陶十五坐了下来道，“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嫁人了。”

    “是啊！”陶七妮坦然地看着他们道，“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无法无天的我吧！再说了我也不想被男人管着，出嫁从夫我可做不到。所以啊！我就不去祸害别人了。”很干脆地又道，“话既然说到这里了，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我就出去自立门户，立女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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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野草

    “长本事了吧！”陶十五气的冲着陶七妮抡起了胳膊道。

    沈氏赶紧伸手拦着他道，“她爹，冷静，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孩儿她娘，你听听这丫头说的是人话吗？”陶十五气得呼哧带喘地说道，“看把她给能耐的，这天下都装不下她了。怎么还想骑到男人头上啊！还来一个打一个，她……她……”

    “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沈氏瞥了她一眼道，“她爹，她爹，这事咱不说了，今儿不说了。”说着从炕上跳下来，拉着陶十五出了卧室。

    沈氏冲着陶七妮的房间喊道，“妮儿，你给俺好好的想想，别说不着边际的话。”将陶十五给推进了他们的卧室。

    “她娘，你轻点儿，轻点儿。”陶十五吃痛地喊道。

    沈氏推的劲儿有点儿大，直接将陶十五给推到了炕上。

    “没摔着吧！”沈氏赶紧将他给拽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没有。”陶十五坐在炕沿上闷声道，气鼓鼓地说道，“倒是被那丫头给气着了，气的俺胸口疼。”

    沈氏坐在他身边劝道，“行了，别气了，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孩儿她娘，你可不能任由妮儿胡来。”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生怕她心软了。

    “俺没有！”沈氏看着他压低声音道，“都在气头上，越说越气，都消消火，以后再说。”

    “是俺气得火冒三丈，你看她老神在在，仿佛是打定主意了。”陶十五指着外间说道。

    “别说了，这事别说了，睡觉。”沈氏扯扯他的胳膊小声地说道，“别被她听去了。”

    “俺去洗脸、刷牙了。”沈氏看着他安抚道，“你赶紧睡觉。”话落转身出去。

    沈氏出了卧室，冲着里间的陶七妮喊道，“妮儿，你也赶紧睡觉啊！明天还有的忙呢！”听见陶七妮回应了一声，抬脚出了堂屋。

    陶十五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趿拉着鞋出了屋子。

    “孩儿她娘，洗完了吗？洗完了，咱们出去走走。”陶十五故意提高声音道，“气的俺睡不着，要出去消消气。”

    沈氏无奈地看着孩子气的他道，“洗完了，咱们出去走走。”

    与陶十五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陶七妮自然听见他们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言语有些惊世骇俗，可她必须表明了，否则被他们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定了终身，才糟了，牵扯其他无辜之人。

    所以这话还是说在明处，告知他们不要明知故犯！

    *

    陶家夫妻俩走的足够远了，“你把俺叫出来，就是来听你唉声叹气的。”沈氏看着垂头丧气的他故意道。

    “妮儿这事咋办？”陶十五停下脚步看着她为难地说道。

    “这事有长生呢！交给他得了，还有啥难办的？”沈氏特别干脆地说道。

    “对哦！”陶十五立马又眉开眼笑的，忽然又耷拉了下脸。

    “你这又怎么了？”沈氏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他好笑地问道。

    “俺觉得有些对不起长生。”陶十五情绪低落地看着她说道。

    “为啥？”沈氏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姚先生感觉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有文化，长的又俊俏，哪哪都好。”陶十五抿了下唇看着她说道，“咱家妮儿凶巴巴的，感觉不是一路人。”

    “咋了，你觉得妮儿不好？”沈氏闻言竖着眉毛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大有你敢说妮儿不好咱试试。

    “当然俺不是说咱家妮儿不好，只是怎么说呢？姚先生美好的像画一样，妮儿就跟那路边的野草似的。”陶十五边想边说道。

    “画又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野草怎么了？咱可没少吃。”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看你这话说的，俺觉得什么锅配什么盖。”陶十五有些自责地说道，“是俺没本事，让你们过上富裕的日子，没把妮儿教成大家闺秀。”

    “好好的说这干什么？谁也没怨你啊！”沈氏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以后别说这话了，俺不爱听。就是地主又能咋地，逃荒的路上，多少地主富户没了。俺觉得野草挺好的，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活下去。”

    “呵呵……”陶十五闻言笑了笑道，“你这么说也对哦！”

    “再说了，咱家啥情况，妮儿什么情况，长生都知道。”沈氏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既然真心求娶，就不会在意的。”

    “这倒也是。”陶十五抿了抿唇看着她又道，“那孩儿她娘，刚才妮儿那大逆不道的话，还有什么立女户啥的，咱跟长生说吗？”

    沈氏闻言眼底犹豫地看着他，狠下心来道，“说，咱不能骗长生。”

    “那要是把长生给吓跑了怎么办？”陶十五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说道。

    “吓跑了，那就是两人没缘分，不嫁也罢！”沈氏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道。

    “那个咱真要给她找婆家，妮儿真要来一个打一个，咱还给她找不。”陶十五紧锁着眉头道，“这丫头说到做到。这万一咱家妮儿这辈子不嫁人咋办？”

    “她要真是这个打算，你不会把妮儿扔出去吧！”沈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说什么浑话，妮儿就是不嫁人那也是咱闺女，俺怎么可能把她赶出去呢！”陶十五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大不了俺养她一辈子。”

    “不怕别人流言蜚语。”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怕个球！咱家的事哪里用得找外人管。”陶十五冷哼一声道，“又不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俺乐意，关他们什么事？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沈氏闻言笑着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他耳根子软，受不住闲言碎语。

    陶十五看着松口气的她，笑道，“俺没那么狠心。”伸手拉着她的手轻轻握着，“咱俩这辈子失去的太多，就剩下这一双儿女了，当然希望他们过的好。”轻叹一声道，“咱当爹娘的没啥本事，不能成为孩子们的助力，最起码不拖累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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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泼冷水

    “这两年多来的经历，让他们快速的成长，咱都快跟不上他们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未来无论好坏都是自己走过的。”沈氏看着陶十五微微一笑道，“咱们能做的不多，只要守好家，多种粮食，无论如何不要再让他们饿肚子。”

    “嗯！”陶十五闻言重重的点头道，忽然抬头看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听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沈氏看着他轻笑出声道，“这年月粮食比金子精贵。”

    “行，听你的，让他们自己扑腾，看看能扑腾个啥样出来。”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这成亲是结两姓之好，咱家妮儿这么反感，俺怕到时候结亲不成，结成了仇。”

    “现在心里不气了，可以安生的睡觉了吧！”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不气了，咱生气有啥用，说不定妮儿那孩子在家呼呼大睡呢！没良心的。”陶十五忍不住笑骂道。

    “呵呵……”沈氏闻言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

    夫妻俩慢悠悠地往家走，陶十五忽然开口道，“有了，有了。孩儿她娘，俺有办法了。”

    “一惊一乍的，有啥办法了？”沈氏看着他好笑地问道。

    “妮儿不是说咱给她说人家她就要打人家吗？那咱给她找一个能打过她的不就得了。”陶十五激动且自得地说道。

    “呵呵……”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去找一个能一人干掉三十匹狼的男人再说。”

    提及这个陶十五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况且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俺还是更看重长生，这知根知底的。”沈氏看着他边走边说道。

    “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陶十五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不过长生只会骑马射箭，打不过妮儿咋办？”突然想起来道，“对了，长生一直跟着训练来着，不知道刻苦训练能否打得过咱家妮儿。”

    “别做梦了？”沈氏一瓢冷水浇下来道，“等他练到能打赢妮儿的话，咱家妮儿都成老姑娘了。”

    陶十五一下子又泄了气了，“不能这么算了，让这丫头太轻松了，得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随你。”沈氏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陶十五想起来又道，“对了，那个女户是啥子？”

    “这个俺也不知道，改天长生来了问问他。”沈氏看着他说道。

    “嗯！”陶十五点点头，两人回到了家，直接回屋睡觉。

    盘膝而坐在炕上的陶七妮听见对面的动静，睁开了眼，又缓缓的闭上，继续打坐入定。

    *

    转过天，院子里的石桌上，沈氏摆上了早餐，白面汤，拍两根黄瓜，高粱面煎饼。

    “这黄瓜怎么这么咸？”陶七妮砸吧了下嘴说道。

    “咸吗？”沈氏夹了片黄瓜放在嘴里，咽下黄光后，点点头道，“有点儿。”接着又说道，“这盐的颗粒太大，一不小心放的有点儿多了。”

    “你多喝点儿水就好了。”陶十五看着她随口说道。

    “可以将粗盐提纯。”陶七妮闻言随口说道。

    “啥意思？”沈氏抬眼看着她眨眨眼不解地问道。

    “娘，还记得下雨的时候咱们的水源浑浊了，我煮水吗？”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记得，怎么不记得。”沈氏忙不迭地看着她点头道。

    “中间加一道程序过滤一下，反向操作。”陶七妮简单地说道，看着还懵懂地爹、娘道，“等我准备，准备操作给你们看。”

    “行！吃饭吧！”沈氏看着他们说道。

    “嗯！”陶七妮点点头抄起筷子，夹着切成小块的煎饼开始吃饭。

    “妮儿，昨儿你说的话还算话吗？”陶十五突然抬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真要给你说媒的话，你要来一个打一个。”陶十五好心地解惑道。

    “嗯！”嘴巴塞的满满的陶七妮点点头道。

    “那要是有一个能打过你的人怎么办？”陶十五眼底藏着一抹奸诈地笑容道。

    陶七妮抻着脖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勾唇轻笑道，“先打过我再说？”

    “妮儿这人外有人，你别不相信。”陶十五看着闺女那自大有些欠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相信，相信。”陶七妮看着他非常随意地说道。

    陶十五自然看得出来她在敷衍自己，“有你这句话就成。”

    吃饱喝足了，陶十五看着她们母女俩问道，“你们接下来干什么？”

    “我驾车去割药草，他们在地头等着我呢！”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俺在家看家好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有那么大笔银子放家里，这家离不开人。

    既然都有事情做，吃完了饭，那就各自忙碌去了。

    *

    陶十五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后，就直接去了凤凰岭。

    在树屋上执勤的姚长生看见他，放下绳梯从树上下来，“陶叔您这一大早的过来干什么？有事您让啾啾送个信来，我休假的时候过去？”关心地问道，“还是有什么急事？”

    “没啥急事，俺溜达着就过来了。”陶十五看着他赶紧说道，“这说话方便吗？”

    “走走走，一边儿说。”姚长生与他一起走到了开阔地。

    陶十五开门见山地问道，“俺过来就想问问你啥是女户。”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姚长生挑眉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还不是妮儿，昨儿你们走后，俺们跟她说找婆家嫁人的事情。”陶十五气鼓鼓地说道，看着紧攥着双拳的姚长生道，“别紧张，那就那么一说，没把咱订下的婚约透露出去。”

    “那妮儿怎么说？”姚长生松开双手吁了口气问道。

    提及这个陶十五火冒三丈地看着他说道，“你猜她怎么说，她说要是俺们敢给说媒，她就来一个打一个。”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又笑了笑道，“像妮儿的作风，拳头才是硬道理。”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就你这小身板怎么打得过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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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美色

    姚长生闻言笑容越发的灿烂道，“陶叔，就妮儿这武力那是真没几个人能打的过。我干嘛硬碰硬啊！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妮儿的长处比。”

    “那你拿什么去对付妮儿那丫头。”陶十五双眸充满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这看戏的目光也太明显了吧！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妮儿是您的女儿耶！用对付不好吧！”

    “那该怎么说？”陶十五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孩子嚣张着呢！”

    “那是因为妮儿有嚣张的资格。”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其实妮儿在感情方面很单纯的。”

    “单纯？”陶十五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老实地说道，“不懂！”

    “怎么说呢？”姚长生琢磨了一下尽量的语言通俗道，“就是你对她好，她就对你也好。”

    “哦！俺懂了。”陶十五了然地点点头道，“那你就对妮儿好，使劲儿的好，俺相信就是石头它也能焐热了，何况妮儿又是你说的单纯。”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心里郁闷的很，这种性格，她接受你的好意，却也不会欠你的。

    陶十五见姚长生说的在理，想起此行的目的，“对了，你还没跟俺说啥是女户？”

    “这女户，通常来说是户无男丁，女人做了户主。唐朝时，由妇女来担任一户之主的一种现象。”姚长生看着他解释道。

    忽然想起来，妮儿找她抄写《大燕律》愿意了，可见她心中早有不嫁人的打算。

    这心里真是难掩失落，自己想要抱得美人归，是路漫漫。

    高兴的是，她不想嫁任何男人。

    “陶叔别担心，妮儿这种情况，立不了女户的。《大燕律》凡有夫有子，不得为女户。无夫、子则生为女户，死为绝户。是指的家庭没有男性继承人，由寡妇担任户主，立为女户。由于家庭内部没有成年男性，女户一般在徭役方面享有免役和减税的特权。”姚长生看着他详细的解释了一遍，“您这父亲还在，她立不了的，在家从父。”

    “那俺就放心了。”陶十五闻言轻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就会吓唬俺。”看着他又问道，“这《大燕律》是啥子？”

    “这律法的内容多了。”姚长生抿了抿唇想了下道，“陶叔您应该知道杀人犯法，官老爷判刑的时候，就是依照这个《大燕律》判的。”

    “明白了。”陶十五点点头道，疑惑地又问道，“这律法管的还真多。”

    “《大燕律》厚度可以做枕头了。”姚长生笑着给他比划了比划。

    陶十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忽然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的。

    “陶叔，您看着我做什么？”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啊！

    “你刚才说的是《大燕律》对吧！”陶十五看着他又再次确定地问道。

    “嗯！”姚长生点点头道。

    “那妮儿这女户肯定立不成。”陶十五斩钉截铁地看着他说道。

    “为啥？”姚长生挑眉看着他笑着问道。

    “你说这是《大燕律》。”陶十五手立在唇边小声地说道，“咱可是义军。”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真是艳若桃李。

    “那个，长生啊！你对着妮儿多笑笑，保证把她给迷的五迷三道的。”陶十五清透的目光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他知道陶叔没有恶意，想不到他居然也有靠美色来诱惑妮儿。

    “那个陶叔，虽然咱们是义军，但是就律法来说，依旧用的《大燕律》。即便推翻大燕，建立新的王朝，在律法上大都沿用旧朝。”姚长生看着他故意地说道，果然看见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陶家人太可爱了，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跟他们相处实在太舒服了。

    这人要出来多见见世面，陶叔现在脑子转的够快的。

    “这个你别给妮儿说，咱们就当不知道。到时候就告诉她不能立女户。”陶十五眼底划过奸诈的笑意道。

    姚长生在心里微微摇头，也就骗着自个儿玩玩，等你说的时候，妮儿她呀！早将《大燕律》研究透彻了。

    她可是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好！”姚长生看着他笑着应道。

    “好了，俺就因为这事过来的。”陶十五看着他挥手道，“你赶紧上去吧！俺走了。”话落转身离开。

    与来的时候心情沉重不同，回去的时候心情向头顶的阳光一眼灿烂。

    陶十五直接回家，将与姚长生见面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沈氏。

    “这下子放心了吧！”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咱的眼光不错吧！”

    “不错，不错。”陶十五端着茶盏将刚倒的凉白开一饮而尽，“好了，俺去地里了。”转身又朝外走。

    “这田又跑不了，你这天天看不腻啊？”沈氏看着他笑道。

    “俺只要就那么看着就高兴。”陶十五笑得满脸如花绽放一般，“俺现在去看看小黄牛它们怎么样了，顺便割些青草回来。”乐呵呵地又道，“这镰刀割草就是快。”说着将镰刀放在背篓里，背上去了马厩。

    *

    钟毓秀打算搬到城外的庄子上，既然决定了就立马行动。

    抽了个时间，在顾子义不忙的时候，去找了这位舅舅。

    借口吗？很简单去城外避暑，先出去再说。

    顾子义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六合和勇义这两座城，哪有心情顾得上外甥女避暑的问题。

    心里嘀咕：姑娘家娇气，夏天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知道外甥女要去的庄子，叮嘱附近了兵营好生照看着，承担她的安全保障。

    大户人家出城，钟毓秀又要常住，那真是浩浩荡荡的，十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行礼。

    钟毓秀只是动动嘴，就安置了整整三天，才带着大包、小包来找陶七妮。

    “陶妹妹，不请自来，不会怪罪吧！”钟毓秀下了马车，走进小院道。

    正在院子了摆弄药材的陶七妮看见她立马迎了出来道，“钟姐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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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官道

    “我搬到城外庄子上了，来看你就容易多了。”钟毓秀上前伸手要拉陶七妮的手。

    “别，别，我手不干净。”陶七妮摊开灰扑扑的双手道。

    “你摆弄这些草干什么？”钟毓秀走过去看着摆满院子的箩筐上的草好奇地问道。

    “这些都是药材，只不过是给牛马治病用的。”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我们坐下来说？”

    两人坐在了石凳上，陶七妮将五彩缤纷的羽毛扇递给了她道，“扇扇！”起身去屋里拿着茶壶和茶盏出来，倒了杯水道，“喝水。”然后拿起扇子轻轻的摇摇。

    “我家阿九将你的事情给我说了，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钟毓秀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羽扇说道。

    “我也是跟着书学的，是楚将军抬举了。”陶七妮谦虚地说道。

    “那也非常的了不起。”钟毓秀目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陶姑娘，这些东西放哪儿？”春桃领着手捧着大包、小包的家丁进来道。

    “钟姐姐，怎么又？”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

    “都是衣服鞋子用品，别看现在天热，眨眼就冷了，我领着丫头们做的冬衣，人人都有份。”钟毓秀看着她板着脸道，“不准推辞啊！都是按照你们的尺寸做的。”

    量身定做的，陶七妮知道这是钟毓秀的托词，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

    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想了想，“钟姐姐，麻烦你先屏退左右。”

    “啊！”钟毓秀疑惑地看着她，随后点头道，“好的。”吩咐春桃带着家丁退出了院子。

    “陶妹妹，请说吧！”钟毓秀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钟姐姐，请跟我进来。”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木工房。

    尽管钟毓秀不是第一次进来，却每进来一次就会发现新奇的东西。

    陶妹妹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有那么多奇思妙想，最最令人欣喜的是都非常的实用。

    钟毓秀被方桌上的精巧的坛坛罐罐所吸引，好奇的凑过去，满眼的疑惑，这是什么？怎么还有红泥小炉。

    烹茶，陶妹妹不喝茶的，双眸充满了疑问。

    陶七妮拿了一个粗陶小碗走过来递给她道，“钟姐姐。”

    钟毓秀接过粗陶碗看着碗里的净白的如细沙的颗粒物，“这是什么？”

    “用手指捏一点儿放嘴里，尝尝看。”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钟毓秀满是疑惑地看着她，伸手捏了一些放进嘴里，“咸的。”又问道，“这是什么？”

    “猜猜看！”陶七妮看着她莞尔一笑道。

    “咸的？”钟毓秀眸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你所有的行事，都围绕着吃！”眼睛突然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别告诉这是盐。”

    “原来我在钟姐姐眼里，就是个吃货啊！”陶七妮错愕地看着她道，想了想又道，“不过钟姐姐说的不错，这可能是饿肚子留下的执念吧！”

    “我没猜错，真的是盐。”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怔怔地看着陶碗，不敢相信地说道，“只是，只是怎么变得这么白，颗粒小多了。”

    “靠它们了。”陶七妮指着方桌上的坛坛罐罐道，“稍等，我给你演示一遍。”

    说着将粗盐疙瘩放进水里，筷子搅拌充分溶解。

    “啧啧……这水够混的。”钟毓秀看着白瓷茶托中的水脏兮兮的，一想到平时吃的食盐，感觉再也吃不下去饭菜了。

    陶七妮用葛纱作为过滤纸，将盐水过滤一遍。

    将盛着粗陶碗过滤好的盐水，放在红泥小炉上，水分蒸发后。

    “这……这……”钟毓秀看着凝结的白色颗粒，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就成了，这么简单？”

    “嗯哼！”陶七妮将粗陶碗拿下来，静待它凉了。

    陶七妮抬眼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钟姐姐看过之后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钟毓秀秋水般明亮的双眸渐渐幽深了起来，眸光沉静的看着她说道，“陶妹妹你知道这个如果给了盐商价值几何？”

    “知道啊！”陶七妮云淡风轻地说道，“可这商道比不上……”轻轻吐出两个字道，“官道！”

    钟毓秀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城里可不是我们当家的。”

    言外之意这顾大帅应该是第一选择。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放在任何家庭都适用。”陶七妮闻言黑眸晃了晃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钟毓秀明白了，虽然看好顾子义，却不看好顾从善！

    “这继承人可以教的。”钟毓秀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道。

    “有句老话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陶七妮非常干脆地又道，“小肚鸡肠的人难成大器。”

    钟毓秀目光清澈见底，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这个大礼我不能白要了，我给你……”

    “一成的利就可以了。”陶七妮竖起食指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惊愕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你确定？”

    “非常确定。”陶七妮看着她重重点头道，挠挠头道，“如果买卖得力的话，我想要些种子。”

    “种子？”钟毓秀吞咽了下口水道，“是种地的种子吗？”

    “对！没有种子，有苗也行。”陶七妮激动地看着她说道，“钟姐姐等等。”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几张纸，“就是这个，麻烦帮我找找。”

    “这是什么？”钟毓秀看着手里的水彩工笔画道，上面画的是植物，“这白白的，还有红红的都是什么？”

    “这些都是番邦的农作物。”陶七妮看着她详细地说道，“姚先生见多识广，这些在东南沿海，尤其是海上贸易发达的港口，泉州商贾之家找找，他们当做盆景欣赏。”接着又不好意思道，“本来想通过牙行的，可是他们太慢了，没放在心上。”

    钟毓秀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四张植物工笔画，这盐的买卖做大了的话，对于她来说顺手的事情，尤其是她又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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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出卖

    钟毓秀抬眼看着陶七妮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值得你心心念念的。”连放在眼前的利益都不要。

    “这个先买个关子，等钟姐姐找来了，种成功就知道了。”陶七妮神神秘秘的笑嘻嘻地说道。

    “那好吧！”钟毓秀看着她点点头道，“这个需要时间，你知道现在各地义军风起，商道有时是阻断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再利益面前一切皆通。”陶七妮澄澈的双眸闪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陶妹妹，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钟毓秀食指轻轻挠挠鬓角看着她说道。

    “问吧？”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她坦荡地说道。

    “你看起来不像乡下出来的。”钟毓秀清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钟姐姐忘了我们身边的姚先生了。”陶七妮很爽快地将姚长生给卖了，“他可是进士出身，又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博览天下群书。”灵动的目光看着她说道，“我们这先生可不是白叫的。”

    所有的可以拿出来的东西，都有背书，找得到出处的，当然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微延伸发展一下也是可以的。

    钟毓秀闻言看着她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那也要你吃透的书才行，囫囵吞枣可不行。”

    “你夸的我的脸红了。”陶七妮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道，想了想道，“这方法看过一遍就学会了，所以钟姐姐这保密功夫得做好了。”

    “我明白。”钟毓秀真挚地目光看着她说道，心里装着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陶七妮看着她说道，“我送你。”

    出了木工房，钟毓秀让春桃和家丁将东西搬到屋里放下，架着马车匆匆的离开了。

    沈氏回来后，看着满屋子的礼物，“这是楚夫人又来了。”

    “对啊！给咱们送来的冬衣，靴子……”陶七妮指着大包、小包道，“哦！上面有名字，等傍晚的时候发下去吧！”

    沈氏坐在炕沿上，看看满炕的东西，纠结地看着陶七妮犹豫地说道，“妮儿？”

    “怎么了？”陶七妮看着面色为难的她道，“遇见什么难事了？”

    “咱总要楚夫人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沈氏看着她磕磕绊绊地说道。

    “我已经还了，咱没有白拿人家的东西。”陶七妮看着她宽慰道，握着她的手拍拍道，“别有心理负担。”

    “还了？”沈氏诧异看着她问道，“咱拿啥还呀？”

    “盐！”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沈氏挠挠头眨眨眼看着她说道，“妮儿这礼是不是太薄了。”

    “娘，这可是大礼。”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大礼？俺咋看不出来它大在哪儿？”沈氏满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食盐家家户户都离不开，朝廷针对盐商要发盐引才有资格经营，而现在市面上的食盐都是粗盐，看着脏兮兮的。”陶七妮看着她认真的解释道，“现在这就是优势，两种盐放在这里，要是您，您买那种。”

    “这还用说吗？肯定白色的，看着干净。”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不就得了，市场大的很。”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市场？”沈氏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就是买的人多，自然就有银子挣。”陶七妮赶紧又说道，“对了，这粗盐提纯的事情，您和爹可别像外面说啊！保守秘密。”

    “当然这秘法谁也不能说。”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个您跟爹也说一声，千万别露出去。”陶七妮看着她又叮嘱道。

    “这是俺跟你爹说，这说梦话都不会露出去的。”沈氏看着她保证道。

    “什么事？要跟俺说？”陶十五甩着湿漉漉的手挑开帘子进来，“嗬！”看着炕上的礼物给吓了一跳，“这是楚夫人又来了。”

    “嗯！”沈氏挪了挪屁股，看着他道，“坐！”接着又说道，“不止咱一家，是冬衣和靴子。”

    “楚夫人太有心了。”陶十五坐在沈氏身边神色有些动容地说道，“拿着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真不愧是夫妻俩，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你笑什么？”陶十五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沈氏轻笑出声道，“刚才俺也是这么说的。”忽然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家妮儿把粗盐提纯的方法告诉了楚夫人，这方法你可别像外说。”

    “呃……知道了。”陶十五笑着说道，“原来刚才俺进来之前你们在说这个事啊！”

    陶十五目光突然转向闺女道，“妮儿会不会不甘心？”

    不甘心？陶七妮意味儿过来笑着摇摇头道，“爹，咱呢！一没有人脉，二没有银子，还不如借花献佛呢！这样他也能对哥哥好点儿，这指头缝里漏点儿，就足够咱花了。”

    “这孩子！”陶十五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真是看得比谁都明白。

    “好了，中午吃什么？”沈氏看着他们父女俩道。

    “我想吃饺子，可是没有猪肉。”陶七妮拍了下大腿道，“就知道买牛马，我应该买两头小猪仔回来的。这样到了冬天，咱可以吃杀猪菜。”吸溜着口水，一脸的馋猫样。

    “猪咱等回来再说，你先说中午吃什么？”沈氏看着她问道。

    “除了猪，应该在买些小羊羔，羊肉饺子也不错。”陶七妮吧唧着嘴，喃喃自语道。

    “提及吃的，这孩子就没完没了。”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别说孩子馋，俺也馋！”陶十五抿了抿嘴说道，“食谱上那么多好吃的，难道不想挨个试试。”

    “看吧，看吧！馋的不止我一个。”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菜谱咱慢慢试，现在告诉俺中午想吃什么？”沈氏看着他们俩提高声音道。

    “娘做什么吃什么？”陶七妮看着沈氏嘴甜的说道。

    “俺也是。”陶十五看着她随声附和道。

    “好像也没什么好做的，面条如何？目前就这个俺拿手。”沈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其他的菜谱，俺要看看再说，还得准备食材。”

    “您慢慢来。”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把这收拾一下，把要给其他人的都搬到外面。”沈氏看着她吩咐道。

    “遵命。”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俏皮地说道。

    陶七妮目送沈氏离开，看着炕上的大包、小包，好在上面有名字，挑出自家的，“爹，您不打开看看。”

    “不了，等穿的时候就知道了，弄乱了，还得收拾。”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麻烦！”

    “那好吧！”陶七妮将包裹都抱到外面方桌上码放好了，卷起袖子去了厨房帮忙烧火做饭。

    陶七妮和沈氏都不习惯别人伺候，而且木工房东西越来越多，自己房间里的书，有自己的记得笔记，得做好保密工作。

    *

    钟毓秀坐在马车里双拳紧攥着，粉嫩的指甲抠进肉里，也不能平复激动的心绪。

    她手里握的可是源源不断的银子，这买卖可以做的遍布天下，展开手又紧紧的握着噼啪作响。

    银子仅为其一，其二则是买卖做到哪里，就可以收集当地的风土人情。

    简单的通过价格就可以判断粮食的丰收还是欠收了。

    母亲去的早，父亲怕后母亏待自己没有再娶，为了守住家业把自己当男儿养。

    无论经史子集，还是庶务父亲都教她了。

    想起去世的父亲钟毓秀红了眼眶，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湿润。

    而且也能从百姓口中，可以知道当地义军口碑如何？

    可以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越想钟毓秀越加的兴奋，精致的脸颊的红扑扑的，如抹了胭脂似的。

    还好父亲留下来的老人，加上阿九留给他的人，都是忠心耿耿之人，目前这些人足够用了。

    果然选择搬出来是对，在自己的小天地内做什么也方便，只要篱笆扎的牢，别人想知道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这事越不开舅舅，要怎么跟他说呢？钟毓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小木桌，忽然眼前一亮，有了，自己打理庶务，告诉舅舅自己开脂粉铺子，这些他不会过问的，更看不上。

    钟毓秀撩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离家还有段距离，干脆拿出笔墨纸砚，在方桌上将未来要做的一条的列下来。

    *

    为了勇义城田德彪的鸿门宴，顾子义和楚九这些天可是做足了准备。

    到了田德彪的寿宴这天，顾子义和楚九带着五百精兵前往勇义。

    又从这五百精兵中挑出了八名勇士，充当亲兵与挑夫。

    挑夫顾名思义，要挑着寿礼，这都是能征善战，胆大的，见过世面的，不会怯场，一声命下，那都是提刀就干！

    这寿礼，那都是排盒，超大号的，一盒寿桃、寿面，一盒是绸缎、一盒是古玩玉器，另外一盒是金银珠宝。

    骑着马，浩浩荡荡的直奔勇义城。

    *

    这一次姚长生和陶六一他们将近五百来号人没有跟着去，留守凤凰岭。

    陶六一坐在石凳上噘着嘴有些郁闷地说道，“为啥不让咱们去？”

    “不让去自然有不让去的理由？”坐在他对面的姚长生看着他说道，“我现在担心燕京城的武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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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安排

    陶六一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姚长生说道，“你不说俺都把这事给忘了。”惋惜地说道，“可惜没机会见识了。”

    “有啥好见识的，不就是武科举，打架嘛！”姚长生冷哼一声道，本身就是朝廷设的绝户计，这下子更寒了天下义军的心，反抗的更加激烈了。

    “这与人切磋，才能进步嘛！”陶六一看着他嘟着嘴说道。

    “这点儿俺同意。”韩金虎凑过来点头认同道。

    “你们彼此之间不是一直在切磋。”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

    “自己人，招式熟的不能再熟了，得和外人才行。”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说到底你们都想去勇义。”姚长生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姚先生，有办法吗？”韩金虎双眸发光地看着他希冀道。

    “没有！”姚长生很干脆地看着他们说道，“擅离职守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唉……”韩金虎郁闷的重重地叹口气。

    “你们呀！这么喜欢打仗，还怕以后没得打，只怕到时候你们会厌倦的。”姚长生看着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狼崽子。

    “怎么可能？”韩金虎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这么说？”姚长生悲悯地看着他们道，“战争很残酷的。”

    “俺见识过了，上次咱不是偷袭易马海，打的那叫一个痛快。”韩金虎挥舞着拳头激动地说道。

    “那才五千人，咱们又是偷袭，等将来要面临的是上万人，甚至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军。黑压压的遮天蔽日，如泰山压顶一般。”姚长生看着他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韩金虎吞咽了下口水，然后道，“想象不出来，俺有个疑问，有那么多人吗？”

    “对啊！”陶六一看着姚长生的双眸充满疑惑道，“从中原出来，那是十室九空，这一路天灾战乱，人口锐减。如果朝廷真的又百万军队，这天下就不会烽烟四起了。”

    “嗯嗯！”韩金虎点头如捣蒜。

    “你们呀！你们是不是忘了初次上战场，忘了义军的战斗力了。”姚长生好心地提醒他们道，“不要小瞧了燕军，怎么说也是训练有素的兵马。”

    “俺没小瞧，倒是让俺见识、见识啊！”陶六一眼睛亮晶晶机灵地说道。

    “这次是去勇义，不是燕军。”姚长生好心地提醒他们道。

    “那更要见识了。”韩金虎积极地又道。

    “别磨我，没用。”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再说了现在去也晚了，人家骑马，你们两条腿追得上吗？”

    “咱们只有磨嘴皮子的份儿。”陶六一沮丧地说道。

    姚长生敛眉沉思，他现在心里想的是，郭家庄，自己送信了，让他们加强戒备，谨防散兵游勇，郭俊楠的父亲在前世被败退的易马海所灭了。

    这一回易马海直接被他们全歼了，应该不会发生上辈子的憾事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这事困扰着，这样做会不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使下一次郭家庄陷入险境，他也毫不犹豫的会救他们。

    不说曾经父辈的关系，就凭他们缺衣少食的情况下，郭家庄慷慨解囊，这人肯定要救的。

    姚长生在心底嗤笑一声，那还纠结什么？矫情！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他倒要看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他这个人。

    “姚先生，这天上有什么吗？”韩金虎看着看着天空的姚长生道，看看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没什么？”姚长生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摇头道。

    “不会又想着法子整俺们的吧！”陶六一看着姚长生打趣道。

    “那你们怕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怕！尽管放马过来，正愁着有劲儿无处使呢！”韩金虎双眸抱拳噼里啪啦作响。

    真佩服他们年轻，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也不知道楚将军他们在勇义如何了？只带了五百精兵，人太少了。”陶六一担心地说道。

    “就是不像咱们上次是夜里偷袭，这大白天的，人家可是做足了准备。请君入瓮。”韩金虎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可不敢赴这鸿门宴。”姚长生胸有成竹地说道，“五百精兵虽然少，可以一敌十。”姚长生面带笑容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你们啊！别胡思乱想，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不能去，那就只有等着了。”陶六一扁着嘴说道。

    *

    此时勇义城外，顾子义带的五百精兵，浩浩荡荡的直奔勇义而去。

    领兵带队的是唐秉忠，徐文栋要留守亳州城，以防不测。

    在说勇义城内，田德彪这些日子是张灯结彩，里里外外的做好一切迎接顾子义的准备。

    田德彪交代手下，寿宴当中以舞剑为名，趁顾子义不备之时，刺杀，务必一击即中。

    姓顾的就是带着天兵天将，也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何况是肉体凡胎！

    如果刺杀不成功的话，那就以多欺少，一拥而上，双拳还难敌四手，将他们君臣是乱刀砍死，让他们有来无回。

    做足了一切准备，田德彪寿宴这天，换上崭新的衣服，等在大帅府内。

    “报！顾大帅，距离此地还有五里地。”

    “好！摆队相迎。”田德彪声如洪钟地说道。

    城中的文武官员，从大帅府出来，一直迎接了好几里地，这架势摆的谦卑且热情的很，极力的不让顾子义起一点儿怀疑之心。

    楚九看着这架势心里冷笑一声，看着如众星捧月一般的男人！

    不用猜，这肯定是田德彪了，他跟顾子义同龄人，今年正好是五十大寿了。

    好凶的相貌，跳下马来，身高过丈，膀大腰圆，这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瘊子、痦子仿佛全长到脸上一般，看着疙疙瘩瘩的不平整。

    秃眉毛，蛤蟆眼，塌鼻梁，大嘴，连鬓的络腮胡子。

    身着软铠，外罩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不同的寿字。

    田德彪看着楚九的眼神里都透着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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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赢了

    楚九眨眨眼意味了过来，自己杀了易马海，解了六合之围，破了田德彪的好事，能给自己好脸色才怪。

    这还没进城呢！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还真沉不住气。

    摆上鸿门宴想除掉他们，也得看有能耐不。

    双方寒暄着酸掉牙的客套话后，跟着田德彪朝勇义城走去。

    “嗬……这可是真是过寿呢！”勇义城外搭着寿楼！阁楼下有乐队，笙管笛箫，鼓着腮帮子吹的那个叫起劲儿啊！

    一行人穿过了城门洞，哎呀！收拾的太好了，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家家门前悬灯结彩，透着喜庆。

    在看树上，墙上，房上，站的都是人，能让他们田大帅亲迎之人，都想瞧瞧是何方神圣！

    就这样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帅府门前，将马匹栓在了桩橛上，进了大帅府，此时大堂布成了寿堂。

    打眼这么一看，此时已经是高朋满座了，寿堂墙上挂着南极仙翁画，左右一副对联，写着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下面是紫檀木的条案，上面寿礼，正中间是福禄寿。

    两廊上是乐手，吹拉弹奏，气氛热烈。

    只是这喜庆的气氛眨眼间就被血腥代替了。

    *

    陶六一他们知道德胜的消息后已经是五天后，勇义城城门上已经变换大王旗了。

    唐秉忠带着人马来凤凰岭送补给，陶六一他们拦着唐秉忠，给他们说说，勇义之战。

    “哪里有勇义之战啊！根本就没打起来，刀枪连大帅府都没出，战斗就结束了。”唐秉忠好笑地看着支棱起耳朵的他们道。

    “那也给俺们讲讲。”韩金虎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唐秉忠说道。

    “好，讲讲就讲讲……”唐秉忠详细的讲了讲勇义之战，听的这帮小子，如痴如醉的，仿佛亲临一样。

    姚长生看着加油加醋突出楚九勇猛的唐秉忠，摇头失笑。

    没想到这家伙嘴皮子这么利索，还挺会讲故事的。

    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们道，“做好准备，咱们随时要开拔了。”

    “开拔，咱们要去哪儿？”陶六一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咱们把勇义和六合打下来了，总要有人去镇守吧！”唐秉忠高兴地说道，“眼下这亳州城里还有谁有这本事。”

    “这么说俺们可以进城了，不用在这凤凰岭了。”郑通看着他开心地说道。

    “嗯！”唐秉忠看着他点点头。

    “俺觉的凤凰岭挺好的。”何二楞满眼不舍地说道，“离师父近。”

    姚长生在心里嘀咕：想法不错，也得看顾子义那个小气鬼是否放人。这一去楚九有了自己的地盘，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可真是天高任鸟飞，放虎归山了。

    “二楞，军令如山！”唐秉忠黑着脸看着何二楞道。

    “俺知道，俺会遵守的。”何二楞面无表情的说道。

    “知道就好，好了做好准备。”唐秉忠看着他们说道，“俺走了。”

    “俺们送你。”陶六一将唐秉忠他们送走。

    轮到陶六一休假，他和姚长生兴冲冲的回了家。

    “爹、娘，妮儿，俺们回来了。”陶六一高兴地边走边说道。

    “快进来，天凉了。”沈氏挑开帘子让他们进来道。

    “爹、娘，俺们要离开凤凰岭了。”陶六一坐在长凳上开心的宣布道。

    “离开凤凰岭，你们要去哪儿？”陶十五看着他们问道。

    “不知道是六合还是勇义，反正要走了。”陶六一看着他们兴奋地说道，“妮儿呢？”

    “来了。”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工作服都没脱的她，可见听见他们的声音，就过来了，“勇义也拿下来了。”

    “你咋知道的？”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俺可啥还没说呢？”

    “你已经说了，刚才不是说不是去勇义就是六合嘛！”姚长生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对哦！”陶六一憨憨的一笑道，挪了挪位置道，“坐！俺给你们讲讲这楚将军怎么大战勇义的。”抬眼看着站在身旁的陶七妮道，“坐啊！站着干什么？”

    “你坐过去。”陶七妮指指姚长生坐着的长凳，刚才坐的好好的挪什么？

    姚长生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小舅子太明显了好不好。

    伸手将他拉过来道，“坐！”

    陶六一直勾勾地看着他，使眼色，‘俺是在帮你耶！’

    姚长生拍着他的肩膀道，“赶紧讲讲勇义之战，陶叔他们等着呢！”歪歪嘴催促道，“快点儿。”

    陶七妮独坐在长凳上，目光看向了陶六一。

    陶六一握拳轻咳两声，清清嗓子，看着他们道，“勇义城的田德彪早就对咱们顾大帅虎视眈眈了，这次借着自己五十大寿，摆下鸿门宴，鸿门宴知道吧！就是当年楚汉争霸，楚霸王项羽在鸿门设宴，要害汉王刘邦。”

    “知道，姚先生讲史的时候说过的。”陶十五看着他催促道，“咱们不用你在细说了。”

    “那俺接着说，田德彪摆下鸿门宴，在寿宴上，让自己的属下舞剑助兴。”陶六一眉飞色舞地说道，“独武太没意思了，田德彪提出了切磋武艺。”

    “这刀剑无眼，大喜的日子见红就不好了。咱们的楚将军客套地说道。”陶六一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谁知道对方不领情，说什么生死有命。”哈哈大笑道，“结果被楚将军如砍瓜切菜似的，一招毙命，一剑刺他个透心凉。那人伸伸胳膊，蹬蹬腿，呲呲牙，咧咧嘴，到阎王爷哪儿报到了。那人二十招都沾不到咱们楚将军的衣角，这鸿门宴开的，太失败了。”

    “那田德彪呢？”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还用说吗？他最得力的手下都打不过楚将军，就别提年过五十的田德彪了，在寿宴上当即大喊来人，冲进来二十个人，直接被咱们守在门口的两人给杀的片甲不留。”陶六一双眸炯炯有神，兴奋的满脸通红地说道，“别看打扮守门人的模样，那都是跟着顾大帅的老家将，那都是身经百战的，一夫当关，直接把持着门口谁也不敢进来了。”说到激动之处，他站了起来，亮了个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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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卡脖子

    “咱们楚将军，三两步走到了田德彪的面前，吓得他腿都软了。”陶六一惟妙惟肖地又道，“楚将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刚才你说的，分高低，论上下，刀剑无眼，谁杀谁了，无需偿命。”

    “等一下，不会就这样杀了田德彪吧！容易落人口实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当然不是了。”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道，“当初楚将军打探六合情形之时，抓着了田德彪放在六合的奸细。这次出席寿宴也带上了。当场揭发了田德彪背叛义军，勾结朝廷，成了朝廷的鹰犬，迫害义军。这下子罪证确凿，他辩无可辩。”

    “这下子谁还给田德彪卖命啊！”陶六一嘿嘿一笑道，严肃地又道，“田德彪也太不是东西了，都是反朝廷的，谁吃谁的饭，谁占谁的城，井水不犯河水的，朝廷昏庸无道，咱们穷的割据一方，混口饭吃。这特娘的，纯粹是没事找事，勾结朝廷，想着吞并顾大帅，这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了。”

    “这么简单就拿下了勇义城，看来这田德彪在勇义城，没少干坏事。”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居然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妮儿还真说对了，田德彪霸占着勇义城，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对手下乱抢乱夺百姓，是视而不见，闹得百姓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和燕廷的昏君有什么不同。”陶六一鼓着腮帮子气愤地说道。

    “所以，这顾大帅他们是为民除害喽！”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陶六一看着她诧异地说道。

    “舆论啊！师出有名懂吗？”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接下来肯定是，我们是仁义之师，不会滥杀无辜，愿意投降者可保顾大帅，不愿意投降的，打开仓库，发放银两，自谋出路。然后贴出安民告示，告诉城内百姓，勇义城现在姓顾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买卖照做，铺子照开。”

    陶六一惊得掉了下巴，“你这跟亲眼所见似的。”

    “笨蛋，忘了汉高祖刘邦的进入咸阳时的，约法三章了！”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别的不会，这比葫芦画瓢总会吧！况且是慷他人之慨，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话锋一转道，“至于你们去六合还是勇义，别想太多了。”

    “为什么？还能有什么变数吗？”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这位大帅肯放人。”陶七妮清明透亮的双眸看着他剑指中心道。

    “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应该会吧！不会这么短视吧！”陶六一看着他们语气不足地说道。

    “听听你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底气有多不足。”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不过扒拉、扒拉，顾大帅手里的人，他也是无人可用啊！”陶六一掰着手指数道。

    “那就看咱这位大帅的手段了。”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卡脖子。”陶六一莫名想起三个字道，“无外乎是饷银、粮草、兵力。”

    “嗯哼！”陶七妮轻点了下头道，“就看咱们这位大帅怎么做了？”目光直视着他道，“还有一点儿，咱说的话，不能向外透露。揣度上意，是很犯忌讳的。有些事情心里明白，不需要说出来。”

    “知道了，看破不说破。”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里要……”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看着他说道，“时刻保持清醒。”

    “嗯嗯！”陶六一点头如捣蒜道。

    “不说这些了，咱们听命行事就好，大事也轮不到咱们做主。”沈氏看着他们说道，“既然来了，俺又学了两道拿手菜，今儿做给你们吃。”

    “什么菜？”陶六一吸溜着口水看着她问道，一脸的馋猫样儿。

    “妮儿不是从山里采了些野蜂蜜，咱们做糖醋鲤鱼。”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鱼啊！刺太多了。”陶六一闻言扁着嘴说道。

    “糖醋排骨好吃，可惜没有猪肉，我养的猪太小了，到过年才能吃，不知道你们能否吃到。”陶七妮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还养猪啦？”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但养猪了，还养了几只山羊。”提及吃的陶七妮双眸放光看着他们道，“到了冬天，羊肉最滋补的时候，烤全羊。”吧唧着嘴又道，“还可以烤羊肉串，涮锅。”

    “别说了，别说了。”陶六一口水泛滥道，“这太残忍了，不能吃到嘴里。”

    “有机会，有机会，俺做给你们。”沈氏看着他赶紧说道。

    陶六一忽然一拍大腿道，“爹、娘，可以跟着俺们一起走啊！”

    “真是个傻瓜，我们怎么可能走得了。”陶七妮面色平淡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一拍额头意味过来，“差点儿忘了这规矩了。”忽然又紧张道，“这俺们要真走了，这秋怎么办？你们要怎么收。”

    “有镰刀了，秋收要容易的多。”陶十五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秋收可以慢慢来，不用像夏收时为了抢，日夜不休。”

    “再说了咱家牛马多了起来，只是收割，有它们要轻松多了。”陶十五笑的心满意足道。

    “这仗又不是天天打，军营里也可以养猪吗？”陶七妮积极地建议道，“利用你们轮休，我相信很多人愿意。”抿了下唇又道，“有事做，就不会出去惹是生非。”

    “什么意思？”陶六一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兵有时候为什么跟匪字连在一起吗？”陶七妮看着他想了想说道，“人员组成太复杂，本来就是闲散人员，喜欢偷鸡摸狗，匪气十足。”

    姚长生闻言眸光一凛，“妮儿进城有没有遇见**啊！”

    刷……陶家三口的目光齐齐地看向陶七妮，一脸的担心。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道，“你觉得他们要是得罪了我，能有好果子吃。只是那些普通人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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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耿直

    “老话题了，我曾经说过义军的弊病，就如田德彪，为什么勇义那么轻而易举的拿下。”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就是不干人事？跟土匪似的。”严肃地又道，“迫切地需要整肃军中规矩！这次应该有机会了。”

    “得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起兵？为什么打仗？除了个人原因活不下去了，得拔高立意。我到现在都没听见义军又什么像样的口号。”陶七妮嘴角微翘微微一笑道，澄净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澈，“虽然到最后只是改朝换代，但从其起始的口号，大体可以看出民心所向是什么，什么样的口号能代表着民心，或者具备瓦解敌军的战斗力。得民心者得天下！”

    “说起口号，俺就想起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陶六一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

    “这就是鲜明的个人意愿了，出人头地。”陶七妮眸光沉静而深邃看着他们说道。

    “想要直接带动底层老百姓，还得从土地入手。”姚长生的目光冷峻而深沉看着他们说道。

    “这简单，三十亩地一头牛，媳妇孩子热炕头，人人有田种呗！”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爹以前做梦都想过的生活，现在实现了。”陶六一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简洁点：均田免粮！”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简洁，好记。”

    “看看话题又扯的没边儿了。”沈氏看着他们道，“你们聊，俺做饭去。”

    “没什么好聊的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卷起袖子道，“我帮您。”

    “不用，不用，都已经腌制好了，就剩下下锅了。”沈氏看着她忙说道，“六一、姚先生难得来一回，不知道走不走，走的话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你们多聊聊。”

    “其实离的近，打马三、四天就回来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

    “那不如在家门口，隔着山俺都能看见你们。”陶十五看着他们笑道。

    “还没定的事，咱不说了啊！”陶七妮看向他们忙说道，越说越伤感，别到时候掉眼泪。

    “走走走，跟我去木工房，不想看看我又整出什么新玩意儿。”陶七妮朝外努努嘴，看着他们双眸充满兴味。

    “走吧！相信不久，你们就能用到了。”沈氏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笑道。

    “那我们要去看看。”陶六一说着站了起来，与姚长生跟着陶七妮一起去了木工房。

    当姚长生看着明显洁白的食盐，又看着木桌上的瓶瓶罐罐，立马猜出来道，“跟蒸馏水的操作差不多。”

    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答对了。”抿了一下唇道，“这个事情别想外说，因为我已经将方法教给钟姐姐。”

    “楚夫人？”姚长生肯定地猜测道。

    “嗯！”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道。

    “你可真大方。”姚长生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是有意见。”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那倒没有，只是你知道它的价值吗？”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你说呢？”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反问道。

    “这下子楚将军，想不发展壮大都难。”姚长生感慨地看着她说道。

    “哦！我也不算白给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简单地又说道，“我要了一成利，然后又要了些种子。”

    “就你朝思暮想的番邦种子。”姚长生脱口而出道，看着她宠溺地笑道，“你对种地还真是执着。”

    “我喜欢了，咋地！”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刁蛮地说道。

    “喜欢种就种呗！这样更快，果然钱是好东西。”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只是心底有些郁闷，这事不是自己帮她解决的。

    “怎么？伤了自尊心了？”陶七妮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她，从另一方面想，她完全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她肯告知，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样更快，你的做法是对的。”姚长生闻言笑容灿烂地说道。

    这脸变的快的，真不知道为什么？陶七妮在心底腹诽道。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俺怎么听不明白？为啥要保密？”陶六一挠挠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们俩道，“还有这是什么？”指着粗陶碗里东西。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详细地向他解释了一番。

    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姚先生，你这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

    “这个跟你解释估计你也不明白，看不见实物带来的震撼，等两年过去你在看看。”姚长生看着他只好说道，因为对此没有概念，所以即便展开想象力，也无法想象。

    就像是老百姓想象皇帝的生活，那真是把脑袋想破了也无法想象的。

    “那好吧！”陶六一非常有耐心地说道，目光又看向陶七妮道，“还有吗？”

    “咱家又多了些小黄牛，你还没有看我养的猪和山羊吧！走走走……”陶七妮说着朝外走去。

    陶七妮将他们领到新搭建的猪圈与羊圈。

    “这离家有些远啊？”陶六一看看家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猪圈。

    “它们味道太大，冬天还好，夏天会将人熏死的，还是离的远点儿好。”陶七妮看着见她走过来，冲她哼哼的小猪一脸的笑意，打开猪栏，“出去吧！”

    “你这把它给放了，不怕跑了啊！”陶六一看着横冲直撞的小猪担心地说道。

    “不怕，不怕，有啾啾看着呢！”陶七妮指指天空盘旋的啾啾道。

    “喂喂！那可是空中霸主，你让它帮你放猪、放羊，简直不敢想象。”姚长生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不敢想的。”陶七妮指指俯冲下来的啾啾道，“它可是很乐意这项工作的。”目光温柔地看着落在树枝上的啾啾。

    姚长生看着一鹰一人，仿佛水墨画一样淡然悠远，很美的意境，当然要忽略这臭烘烘的味道。

    姚长生有些羡慕她看啾啾的那温柔的眼神了。与姑娘家的如水一般的温柔不同，她温柔如同山泉甘甜凛冽。

    陶七妮察觉他的目光，回头看着他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姚长生忙摇摇头道。

    “古古怪怪的。”陶七妮看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回头拍拍啾啾的脑袋，“去吧！”

    啾啾如出膛的炮弹的朝小猪冲了过去，吓的小猪哼哼唧唧乱叫，乱跑。

    “咯咯……”陶七妮不厚道的看着鸡飞狗跳的场景笑了。

    姚长生看着她脸上堪比艳阳灿烂的笑容，坦然、率真、温暖。很难想象这与狠厉的她是同一个人。

    “对了，你要跟着他们一起的话，帮我看着点儿他们。”陶七妮忽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什么？”姚长生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回想一下，点头道，“嗯！我知道。”顿了一下又道，“怎么说都是跟着咱一起出来的。”想了想道，“只是妮儿，就像当初要坚持参加武科场的，这道不同不相为谋，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我明白，人各有志，人间正道是沧桑。虽然艰难，但终归阳谋比阴谋鬼蜮伎俩好。”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还不快来。”追着山羊跑的陶六一看着她招手道。

    “来了。”陶七妮看着他展颜一笑，微微歪头又看向他道，“走吧！”

    “嗯！”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轻点了下头。

    姚长生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目光看着她的挺拔的背影，不知道她自己察觉没有。

    人到了一定年纪，或者经历的多了，就会变得沉默、客气又疏离，不是没有了与人相处的能力，而是没有了逢场作戏的兴趣。

    妮儿就是这样，从她与人相处上，内外分的太清楚了，也特别的耿直。管你什么人，我就这样，懒得逢迎讨好。

    *

    顺利的拿下了勇义，顾子义和楚九留下足够的人马，就帅兵胜利的回到了亳州，安排后续事宜。

    顾子义人在花厅，高兴的搓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得了两座城池。

    虽然不如亳州城大，现在也是自己的地盘儿了，又多了不少的兵马！

    高兴之余又苦恼，这两座城派谁去镇守呢！

    按说安排从善去，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混小子烂泥糊不上墙，难当大任。

    其实安排谁去，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除了楚九是当仁不让，可是这一放，可就在难以掌控了。

    那种当家做主大权在握的美妙滋味儿，是个男人都难以抵抗，很难在屈居人下了。

    此刻的他心里焦灼着，撕扯着他，一边是顾家的长远发展，一边是自己的私心。

    理智上其实已经做出了明确的选择，但情感上很难呀！

    顾子义紧锁着眉头坐在主位上轻抚着额头，头疼！

    “报，顾大帅，楚九求见。”楚九站在帘子外，双手抱拳微微弯腰道。

    “进来吧！”顾子义直起身子看向帘外高大的人影儿提高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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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万死不敢

    顾子义看着竹帘外的身形高大，年轻力壮的楚九，微微眯起眼睛，冷峻的黑眸在他身上轻轻晃了晃。

    小厮掀开帘子，楚九跨过门槛走进了花厅，站在厅中央，双手抱腕道，“大帅，你找咱。”

    “坐，咱们坐下说话。”顾子义热情地看着他指着侧首边圈椅道。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忐忑的坐在了他的左手边下方的椅子上，恭谨得他只坐了三分之一。

    顾子义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圈椅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茶几。

    顾子义提高声音道，“来人，上好茶。”

    小厮闻声立马端上来杯六安茶，又悄没声息的退了下去。

    “阿九，怎么样兄弟们都安置好了吗？”顾子义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安置好了。”楚九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回家了吗？”顾子义看着他又问道，“秀儿这孩子搬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现在天凉快了，还是回来吧！这城里住着方便。”

    “忙得还没呢！”楚九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道。

    “这倒是你的不是了，回来怎么也不去看看。”顾子义佯装生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和秀儿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吧！该要个孩子了，年纪可都不小了，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家孩子都会跑了，说不得这怀里还抱着一个呢！”

    说起这个，楚九脸皮薄的红着脸颊，跟擦了胭脂似的，磕磕巴巴地说道，“俺也想！”

    “那可得抓紧时间了。”顾子义满面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不好意思地直挠头，傻乎乎的直点头。

    “年轻可真好啊！”顾子义看着憨憨的他突然感慨道，“想起田德彪过大寿，我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大帅，您可是正值壮年。”楚九闻言看着他赶紧说道。

    “不行了，这精力可是不比从前喽！”顾子义抬起手摆了摆道，“这弓都拉的费劲儿了。”

    “大帅？”楚九担心地看着他道。

    顾子义看着他淡然地笑了笑道，“这人都有老的时候，和战死沙场的兄弟们相比，我这平平安安的真是上天眷顾了。”悠悠然又道，“我有时候，真想啥也不管，以后啊！只看看书，种种花，养养鸟，这日子逍遥似神仙。”

    “大帅您有意，可这世道无情啊！”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兄弟们还等您带领咱们推翻燕廷，解救万民与水火呢！您可是兄弟们的主心骨！”

    “不中用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顾子义看着他摆摆手道。

    “大帅！”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今儿这是咋了，打下勇义和六合本该高兴的，怎么听着语气苍老的很。

    老了？明明不老啊！就在楚九胡思乱想猜测之际……

    “楚九听令！”顾子义忽然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在！”楚九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

    “我决定将本部大帅帅印交于你，着你继承帅位，统掌我部全体义军。”顾子义看着他郑重地说道，食指轻叩着圈椅的扶手。

    楚九闻言瞪眼睛张大嘴巴看着他，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

    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着你继承帅位，统掌义军。”食指轻叩着扶手的频率越发的密集

    楚九合上嘴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大帅，不可，万万不可。”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道，“阿九宁死也不敢。”

    “在解六合之围和智取勇义城这件事上，阿九你有勇有谋，胆识过人，足堪大任，我是老了，不中用了。”顾子义目光凝视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义军要取得发展，必须由你这年轻力壮之人的带领。让你做义军的主帅，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九呆呆地看着他，猛然又摇头道，“不行，不行，大帅才是老谋深算，阿九是听从您的指挥，和兄弟们齐心协力才拿下勇义的，这可不是阿九一人的功劳。”顿了一下又道，“大帅您坐镇中军帐，运筹帷幄，阿九愿鞍前马后！”红着眼眶，哽咽道，“阿九能有今天都是大帅给的，您千万不能退位，阿九万死不敢从命。”话落磕头，俯身不起，眼泪滴落在地。

    顾子义看着长跪不起的他，微微眯起眼睛，“怎么，你真的不想继承帅位。”

    楚九立马直起身子，红着眼眶看着他摇头道，“阿九绝无此意，万死不敢。”

    “那好，这事先暂时搁着，以后再议。”顾子义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以后，阿九永远不敢。”楚九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微微垂眸继续说道，“就算是大帅要退位，那也是顾副帅来接掌帅位啊！”

    “起来，来来来，快起来。”顾子义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双手扶着他道。

    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顾子义微微抬头看着他朗声道，“楚九听令！”

    楚九眨眨眼赶紧躬身，双手抱腕，“末将在！”

    顾子义看着他宣布道，“着你，为我义军副帅，协助我统掌义军。”

    “大帅，我……”楚九挣扎地看着他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顾子义食指点着他道，“你要再敢推辞，你就不是我的外甥女婿了。”

    “卑职遵命，谢大帅大恩！”楚九双手抱拳答应道。

    顾子义站起来高兴地说道，“阿九啊！以后这重担要压在你的身上了。”

    “哪里，哪里，还有顾副帅呢！”楚九闻言赶紧说道。

    “阿九，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的儿子我知道，今后我还得仰仗你呢！”顾子义走到他身前拍拍他的胳膊道。

    楚九双手抱腕，澄澈见底的眸光看着他说道，“阿九肝脑涂地，也难报大帅的知遇之恩。”

    顾子义双手背负，踱着方步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看着他道，“那咱就说说正事吧！拿下了勇义和六合，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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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真诚

    “末将觉得要先安民，巩固现在了所得，在向周边发展。”楚九看着他想了想又道，“大帅，既然拿下两地，我觉得您应该离开亳州城，这里暗流涌动，肯定再起祸端。”

    离开？顾子义在心里微微摇头，把自己打下来的家业拱手让给苏胖子，不行！绝对不行，还以为他怕苏胖子了，这让外人怎么看？

    顾子义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拨给你一千精兵，令你以副帅的名义，以勇义、六合为据点，向周围一带招兵买马，与亳州城成掎角之势。”目光凝视着他道，“你看如何啊？”

    “遵命！”楚九神色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阿九，你的担子很重啊！现在城中三股势力，不能分给你太多的人。”顾子义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末将明白。”楚九看着他感慨地说道。

    “好了，下去准备吧！”顾子义挥手让他离开。

    “末将告退。”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话落退出了花厅。

    出了大帅府，骑上马的楚九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后背都被汗给踏湿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花厅的种种，隐隐有种后怕，幸好自己应对得当。

    “啪……”楚九手中的马鞭打在马身上，策马朝城门奔去。

    *

    “副帅、副帅。这下子勇义和六合都拿了下来，副帅要去坐镇的话，别忘了把兄弟们带上。”

    “一定，一定。”顾从善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来来来，咱一起祝副帅，大展宏图。”酒桌上的人端起大碗，看向顾从善道。

    “兄弟们，放心，本帅走的时候一定将你们都带走。”顾从善满面红光地看着他们端起碗来道，“咱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正在自个院子里喝着庆功酒的顾从善，高兴地忘乎所以。

    “副帅，这没有美女作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到了勇义、六合就有了。”顾从善立马说道。

    这庆功宴本来想摆在天香楼的，可是这亳州城里不止他们一帅，他怕这场大胜刺激了苏胖子，外面太危险了。

    “对哟！到时候燕环肥瘦，任兄弟们挑选。”

    突然有人匆匆的进来，着急地看着顾从善说道，“副帅！”

    “不懂规矩，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顾从善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厮黑着脸道。

    “副帅。”小厮在顾从善耳边耳语了几句，顾从善闻言脸色大变，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副帅，副帅。”众人关心地看着脸色大变的顾从善道。

    “哦！没事。”顾从善反而斥责小厮道，“什么事也来禀报，大惊小怪的，还不赶紧滚出去。”抬腿就是一脚踹了小厮一个踉跄，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你们继续吃，继续喝，这人有三急，我失陪一下。”顾从善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个说道，说着匆匆离席。

    “咱们等你啊！”

    “我马上就回来。”顾从善出了房间，边走边提高声音道。

    着急的顾从善干脆跑了起来，一鼓作气跑到了花厅，不等人通报，挑开帘子进去，看着急吼吼地说道，“爹，你让阿九那小子去镇守勇义和六合了。”

    “你小子喝酒了？”顾子义看着闯进来的他，紧皱着眉头说道。

    “爹，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顾从善着急上火地问道。

    “去外面喝花酒了？”顾子义斜睨着他问道。

    “没有，没有，在自个儿屋里小酌。”顾从善赶紧说道，“爹，您不会真的让阿九那小子去勇义、六合吧！”

    “我不但让他去了，我还升他做副帅了。”顾子义看着他直接地说道。

    “什么？”顾从善一蹦三高道，“爹，您居然升他做副帅，你咋干脆不升他做主帅得了。”

    “我这么说了！”顾子义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爹，您现在杀了我得了。”顾从善四下张望道，“我没脸见人了，刀呢！刀呢！我这还怎么站在兄弟们面前，我不活了。”

    “这还没怎么呢？你就要死要活的。”顾子义嫌弃地看着他说道，“你个臭小子，我那是在试探他。”食指点着他道，“试探，你明白吗？看看他有没有二心。”目光看着气鼓鼓地他道，“阿九这次立了大功，义军中声望在长一层。”竖起食指点点道，“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外甥女婿他心里贪不贪。是不是忘乎所以。”指指自己道，“想不想取我而代之。”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还好啊！我这让位的意思刚一出口，他就给吓得……”哈哈大笑道，“跪在地上惶恐无措的，流着泪拒绝了。”笑着又道，“从这里看出来他还挺忠心的。”

    “嘁……您怎么不说他，羽翼未丰，不敢呢！”顾从善没好气地撇撇嘴道，“这算什么试探。”

    “臭小子懂什么？他现在声望大涨，最是得意的时候，得意就容易忘形。”顾子义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巴不得。”

    顾从善鄙夷的冷哼一声道，“您怎么不说他城府极深呢！在最得意的时候也保持着清醒。你这是试探，他也跟着演戏呢！谁知道呢？”

    “不会的，他看起来态度非常的真诚。”顾子义上下打量着他迟疑地摇摇头道。

    顾从善好心地看着他提醒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真诚？”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神真诚不！只要目不转睛地看着您。”

    “眼神浑浊，没有精神！”顾子义气得指着他又道，“少喝酒，多去兵营训练。”

    顾从善一听这，头就疼了起来，“爹，爹，这事以后再说，咱们说的是阿九。”

    顾子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他是没见过面的乡巴佬，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爹，您也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心思可不单纯。”顾从善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故意的吧！我说左，你说右，你带着偏见看人，怎么都能找出错来。”顾子义没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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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朝令夕改

    “不说这个了？您已经升他做了副帅，也让他镇守勇义和六合。”顾从善指指自己急切地说道，“我呢！您打算如何安排您的亲生儿子。”

    “你老实的在家呆着。”顾子义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爹，您怎么能？你这么做是放虎归山，那小子势力发展壮大了，还会把您看在眼里吗？”顾从善急得蹦起来看着他说道。

    “他不敢的，真要背叛了，怎么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之口。”顾子义淡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秀儿留下，他还能抛妻子不成。”

    “爹啊！这女人算个屁，想当年刘邦的爹娘被项羽绑了，要烹了，人家刘邦怎么说，分他一口。”顾从善跺着脚急赤白咧地又道，“这女人没了再找，毓秀那丫头又不是九天仙女。”

    “阿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顾子义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爹呀！想不到您这么天真，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是会变的。”顾从善脱口而出道，“这当家做主了，谁还愿意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啊！”

    “你放心，阿九能耐再大，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顾子义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爹，您有后手？”顾从善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

    “嘁！没有驾驭他的本事，怎么会让他去坐镇勇义和六合呢！”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爹，说给我听听你打算怎么办？”顾从善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用你的脑子好好的想想。”顾子义指着他的脑袋说道。

    顾从善闻言来回的踱着步，想了想道，“这拉起队伍，得有钱、有粮。”猛地抬眼看向顾子义道，“您在军粮和军饷上卡他。”

    “还算不笨。”顾子义欣慰地看着他说道，“勇义和六合这两城的赋税都在咱们手里，至于军粮，勇义都刮地三尺了，苛捐杂税甚是严重。阿九想要安民的话，就得减免赋税，军粮肯定捉襟见肘。需要咱们这边支援。”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想要招兵买马没那么容易。”顾从善一拍手，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还是爹聪明。”不满地又道，“您为啥不派我去，就不用这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了。”

    “你去，我该担心那两城的姑娘会不会被你给糟蹋了。”顾子义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爹啊！我又不是田德彪，欺男霸女的，我这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顾从善为自己证明道。

    “是啊！你跟善财童子似的，老子有多少钱也不够你这么祸祸的。”顾子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当那老鸨是开善堂的。”

    “爹，他阿九那点儿比我强，我就想不明白了，你那么看重的，刚进来时，可是大字不识几个。”顾从善嘟着嘴不服气的说道。

    “你学问就高了？你老子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堂堂的举人老爷，你连个秀才都没考上。”顾子义极其嫌弃地看着他说道，“兵书、战策你懂吗？排兵布阵你会吗？你除了认识字，深奥一点儿的你就看不懂了。”指着他说道，“你给我说，你能干什么？”

    “那阿九他就能干了？”顾从善不服气地说道。

    “人家就凭着打仗的时候冲锋在前，与兄弟们同甘共苦，能让兄弟们心悦诚服。人家学问是不高，可知道学，你呢！你到现在连行军地图都看不懂，老子给你谋划的妥妥当当，白捡的功劳你都不要。”顾子义摊着手拍拍道，“老想着酒肉拉拢过来的狐朋狗友，那些只能共富贵，真出点儿事，头一个就是把你给卖了。”

    “爹都知道啊！”顾从善心虚地偷偷看了他一眼道。

    “眼皮子底下你做的那些事，我再不知道吧！我这干脆解甲归田好了。”顾子义越看他越不顺眼。

    “爹，您再看我厌烦，甚至想把我塞回娘肚子里，我也是您的儿子。”顾从善吊儿郎当地又不客气地说道，“你在稀罕阿九，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他也不是您的儿子。”

    “小兔崽子。”顾子义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抬脚脱掉脚上的鞋，“今儿老子不打的你屁股开花，就不是你老子。”

    顾子义在花厅里追着顾从善，指着他道，“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顾从善扶着圈椅的扶手看着离他两张椅子外的顾子义，呼哧带喘地说道，“爹，您打算让阿九带多少人走。”

    “一千精兵。”顾子义喘着粗气看着他说道，真是老了，连儿子都追不上了。

    “爹，您怎么给他那么多人干什么？”顾从善闻言又蹦了起来，“您把咱的精锐兵马都让阿九带走，这苏胖子攻过来，咱都是老弱残兵可咋办？顶不住的。”

    “我手底下有四、五万兵马的，怕什么？”顾子义财大气粗地说道。

    “爹，他带走的可是精兵，以一当十的。”顾从善担心地说道，“咱得先保证咱的安全吧！”

    “你想我收回成命？”顾子义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朝令夕改，不成，不成。”

    顾从善眼眸转了转道，“那把精兵换成丙字营和丁字营的人。”

    “那可是老弱残兵，战斗力不高。”顾子义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

    “爹，阿九去勇义、六合干什么？安抚民心的，用得着带精兵强将吗？又不是去前线打仗的。”顾从善眼底划过一抹精明道，“再说了，他是去招兵买马的，所以不用带精兵的。老兵正合适，带新兵。”撇撇嘴又道，“您不是夸他会带兵吗？自己训练呗！”

    顾子义闻言心头微动，儿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事你容我想想。”

    顾从善立马眉开眼笑的，他爹已经心动了，再加一把火道，“爹，您将阿九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您这一千精兵出去，足以使他割地自立了，占山为王，真到了那一天，他还能把您放在眼里吗？爹，阿九对您在忠诚，您也得他要有所制约，暗自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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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好玩儿

    “不是在军饷、军粮上卡着他吗？”顾子义看着顾从善直白地说道。

    “不够，不够，得让他能够自立，但是却不能骑到咱们头上，如此一来，他仍然离不开您，还得为咱卖命。”

    儿子的话让顾子义陷入了沉思。

    顾从善抿嘴偷笑：哼！别以为去坐镇六合、勇义就真以为自己是副帅了，权利在手了。

    没有粮，没有军饷，没有兵，我让你要啥没啥，我看你咋办！

    你现在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

    在内心狂笑……

    “还有爹，爹，给他一座城就得了，您干吗那么大方两座城。”顾从善偷偷瞥了他一眼咕哝道。

    “一座？”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

    “对啊！这六合的主帅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拢阿九的，你就不怕阿九去了六合两人眉来眼去，暗通款曲。”顾从善看着他努努嘴，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个……”顾子义歪歪嘴，迟疑地看着他，儿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顾从善看着松动的自家爹爹，再加把劲儿，“六合被治理的富庶，阿九想动点儿手脚也容易，这水至清则无鱼。勇义则不同了，那破县城让田德彪给霍霍的，没两三年都缓不过来。”

    “这朝令夕改不好吧！我答应阿九的。”顾子义犹豫不决地微微摇头道。

    “这简单啊！咱虽然解了六合之围，可人家主帅还是刘天保吧！人家都答应以咱马首是瞻了，怎么现在送阿九过去，是不相信人家的诚意吗？咱去不合适。”顾从善闻言积极地献言道，“勇义就不一样了，那实实在在是咱自己的了。”

    “嗯！”顾子义捻着胡须，心底思量着。

    顾从善见他沉思的样子，就知道听进去了，见好就收，看着他乐呵呵地说道，“爹，我回去了。”目的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挨训吗？溜之大吉。

    顾子义叫都没叫住他，“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但凡有点儿出息，我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

    楚九骑着马出了城门，过了吊桥，挥起马鞭策马狂奔路过兵营叫上徐文栋和唐秉忠，一起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庄子上。

    “娘子，咱回来了。”楚九纵身从马上跃下，将缰绳交给了门房的小厮。

    三人大踏步进了农家小院，徐文栋真心地赞美道，“这院子让嫂子收拾的真是野趣十足。”

    “俺不喜欢，哪有城里住着舒服。”唐秉忠嫌弃的撇撇嘴道，“这马上就八月十五了，蚊子还那么大的个儿。”微微摇头道，“真想不明白，嫂子放着城里日子不过，干嘛非来庄子上。”

    “庄子上住的舒服。”钟毓秀迎出来看着他们道，“怎么一起过来了。”

    “大哥，升为副帅了，不日就要去六合、勇义了，我们来庆祝一下。”徐文栋双手抱拳道，“嫂子打扰了。”

    “这是好事，我立马给你们准备下酒菜。”钟毓秀看着他们笑道，“来的正巧，他们打了兔子、野鸡，正是秋天肥美的时候。”话落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走，咱们先洗洗手，然后屋里说话。”楚九走到竹管前，蹲下来打开阀门洗洗手。

    唐秉忠看着水流出来，眼睛睁的溜圆，一脸的惊讶道，“这……这怎么回事？”

    “方便吧！”徐文栋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等楚九洗完了手和脸，自己也弯腰，痛快的洗洗。

    “秉忠没见过？”楚九甩着湿漉漉的手看着一脸好奇地他道。

    “没有。”唐秉忠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他好像没去过陶姑娘的庄子，自然就没见过了。”徐文栋接着水边洗脸，边说道。

    “你没去过吗？”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有！”唐秉忠看着他们俩道，“把燕军给打败了，咱就被顾大副帅给盯上了。光是养伤就养了三个月，出来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兵营和大帅府当值。”忽然看着他们道，“你刚才说陶姑娘，这个是她弄的。”

    “不止呢！这粮食增产，水车都是她弄的。”楚九满面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真的成了。”唐秉忠看着他们俩惊讶地说道，“俺以为逗人玩儿呢！真有农书啊？”

    “当然了，这书里可是什么都有。”楚九神色感慨地说道。

    “二哥，洗好了吗？让俺也洗洗。”唐秉忠兴致勃勃地看着竹管流出来的水，上前将洗的差不多的徐文栋给挤开了。

    “喂喂！”徐文栋被他给挤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幸好自己下盘稳，才稳住了身形。

    “你可真是急性子。”徐文栋甩着湿漉漉的手道，看着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唐秉忠好笑地说道，“好玩儿吧！”

    “好玩儿，好玩儿。”唐秉忠傻呵呵地点头笑道，“哎！这水哪儿来的？俺咋没看见。”

    “走，带你去看看。”楚九看着洗干净的他，上前将关了竹管。

    楚九带着唐秉忠去见识、见识，不仅有竹管汲水，还有水车。

    唐秉忠跟孩子似的，踩着水车，玩儿的不亦乐乎，“真的出水了。”

    “傻瓜，不出水，要这水车干什么？”徐文栋看着他好笑地说道，“好玩儿吧！”

    “嗯嗯！”踩着水车的唐秉忠点头如捣蒜道。

    “没玩儿过吧？”徐文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看着笑着点头的他道，“那你慢慢玩儿，我们回去了。”

    转身与楚九朝庄子走去，唐秉忠从水车上跳下来，追上去道，“哎！你们等等俺啊！”

    唐秉忠激动地说道，“有水车真好，就不用看老天爷的眼色了。”

    “咱去六合与勇义也要把水车带上。”楚九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说道。

    “为啥？”徐文栋轻轻眨眨眼道，心思微转道，“你想在那两个县推广这个。”

    “对！有利于增产，当然要推广了。”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而且咱还想着开荒种地，自己解决军粮。”

    “大哥，咱哪儿来的人？”唐秉忠看着他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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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人质

    “受伤退下来的兵卒完全可以种地，现在马匹也不是受伤就就地宰杀火烧了。不能上战场可以下地干活吗？”楚九兴奋且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陶姑娘又制造出来耕地用的新式犁，更加的方便。”

    “这些年兵荒马乱，天灾人祸，无主的荒地多的是，如果真能做到的话，军粮自给自足，就不会看别人的脸色了。”徐文栋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那俺大力支持。”唐秉忠立马说道，“这上面有个管事的婆婆，把咱整的跟那天天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这日子真是憋屈的难受。”

    “算日子的话，正好种冬小麦。”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太好了，有白面吃，可比高粱面好吃多了。”唐秉忠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事咱们好好的计划一下。”楚九看着他们斟酌道。

    “这是当然了，到了勇义和六合，对咱的家底摸清楚后，再做周全的安排。”徐文栋慎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当中他们回到了庄子，钟毓秀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唐秉忠抱着酒坛子，倒上了酒，端起酒碗道，“来来来，咱们庆祝大哥高升，不但成了副帅，还有了自个的兵马。”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痛快。”徐文栋伸手抹了嘴边的酒渍，看向楚九道，“大哥，咱们在这儿永远屈居人下，没有什么大的作为。”高兴地说道，“到了外面，咱们可是鱼游大海，天高地阔的，咱们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红烧兔子来了。”钟毓秀端着新出锅热腾腾的红烧兔子端上了桌。

    “还没恭喜嫂子呢！”唐秉忠双手抱腕看着钟毓秀道。

    “同喜、同喜。”钟毓秀抱着酒坛子为他们斟酒。

    “嫂子，我大哥可是人中之龙，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唐秉忠红光满面地看着她说道，“那可是前程似锦，说不得将来称霸一方。”看着钟毓秀笑眯眯地说道，“嫂子，到时候就是王妃了。”

    钟毓秀放下酒坛坐下来看着他们笑道，“你们男人建功立业少扯上我，我就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徐文栋看着他好奇地问道，“大哥，这顾大帅，给了你多少人马？”

    楚九竖起食指，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顾大帅想开了，这么大方，给了你一万人马！”唐秉忠高兴地说道。

    “你可真敢想，是一千。”楚九眼底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这有些少吧！”徐文栋砸吧了下嘴着急地说道，“两座城一分还有多少啊！”

    “招兵买马，人会有的，别担心这个，这年月只要给口吃的，他们上赶着来，严格的训练下来，就是合格的兵卒了。”楚九看着他们双眸闪闪发光道，“关键是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将才，咱们兄弟不都是嘛！”唐秉忠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我说的是统领三军的将才。”楚九看着他们俩道，“咱们跟燕军比还差的远呢！”

    “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咱们很差吗？不照样打的燕军屁滚尿流的。”唐秉忠闻言顿时不乐意道。

    “饭桌上注意些。”徐文栋闻言食指敲击着圆桌道。

    “注意什么？”唐秉忠微微扭头看着他问道。

    “这可是饭菜，你说的不合适，你还吃得下吗?”徐文栋身体微微靠近他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唐秉忠回忆了一下道，“就你讲究，这有啥子。”

    “还说。”徐文栋食指点着他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唐秉忠看着他摆了摆手道，“行了吧！”目光看向楚九道，“大哥燕军没有咱想的那么厉害？”

    楚九闻言在心中叹了口气，今儿庆祝呢！不是说事的时候。

    “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了。”楚九招呼他们道，“都是自家兄弟，自己夹，别客气。”

    “娘子，跟你商量个事？”楚九看着钟毓秀谄媚地说道。

    “什么事？”钟毓秀抬眼看着他问道。

    “这水车、犁，多做些，咱可好带走。”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这样太麻烦了，陶妹妹给了咱图纸，你带上这里熟练的俩木匠。我就不相信，这勇义和六合没有木工。”钟毓秀闻言非常干脆地说道。

    “哎呀！这个办法好。”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还是娘子聪明，这以后我走哪儿，都得带着你。”

    “这可不行，这勇义和六合我不能陪着你了。”钟毓秀有些伤感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为啥？”楚九顿时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咱驻扎在凤凰岭，那是哪里条件艰苦，离城里近。可是咱现在去的两城虽然比不上亳州，可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啥有啥！”

    “不是我不跟着你，是舅舅不会答应的，我得留下来做人质。”钟毓秀红着眼眶看着楚九说道。

    “人质，啥意思？”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顾大帅，每次派兵出征的时候，都要把统领的父母兄弟留在城里。这可是规矩。”钟毓秀眼眶含着泪看着他说道。

    “什么破规矩。”楚九气得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别生气，这规矩自古就有了，燕军有，其他的义军也是同样的。”钟毓秀伸手拉着他坐下道，“一来减少战争的负担，二来呢，确保出征的将领不敢背叛，谁跑了家眷顶着。”

    “娘子。”楚九不舍地看着她道，“俺去跟顾大帅说说，咱们这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呢！”

    “别去，规矩就是规矩，舅舅不可能因为我是他外甥女而破坏的。”钟毓秀看着有些慌乱的他道，“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九又匆忙地站起来，端起酒碗看着她道，“娘子，咱敬你，你放心，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俺一定把你给接到身边。”

    钟毓秀起身端起酒碗，与他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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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你是她哥

    “嫂子俺们也敬你。”唐秉忠和徐文栋端着酒碗站起来道，“辛苦了。”

    “我在这儿才不辛苦呢！安全的很，倒是你们要多多保重自己。”钟毓秀看着他们三个道。

    “嗯！”

    因为他们夫妻二人将要分别，这酒席上的气氛一下子低落许多。

    钟毓秀看着他们三个道，“今儿应该高兴，这是干嘛呀？”热情地招呼他们道，“来来来，喝酒、吃菜。”

    今儿太高兴了，楚九他们三个一个个喝的宁酊大醉。

    钟毓秀将徐文栋和唐秉忠安置在客房。

    钟毓秀看着躺在炕上的楚九，拿着热毛巾，细心的给他擦擦潮红的脸颊，喝点儿酒就上头。

    “喝的这么醉，还有好多话要怎么跟你说。”钟毓秀又拉着他粗糙厚实的大手擦擦。

    自言自语地又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道，“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也能陪着我。”

    “喝……”楚九闭着眼嘟囔道。

    “还喝呢？都说梦话了。”钟毓秀将毛巾放在铜盆里，结果就看着他咕涌起来，那难受的样子。

    钟毓秀赶紧叫醒他，让他趴在了炕沿上，哇哇……的吐了起来。

    这个味儿啊！钟毓秀嫌弃的别过脸，捏着鼻子，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幸好没有吐在炕上，不然今儿晚上别睡了。”看着他问道，“还吐吗？”

    “水、水……”楚九声音沙哑的说道。

    钟毓秀赶紧拿起炕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倒了杯温水，让他先漱漱口，又灌了半杯水，才四仰八叉的躺回了炕上，舒服的直哼哼。

    钟毓秀让丫头们进来，收拾一下，自己将窗户打开，又点上熏香，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再回头，楚九已经睡的今夕不知何夕了。

    钟毓秀出去吩咐下人看好门户，转身回了卧室，熄了蜡烛，离的他远远的在炕桌的另一侧睡觉。

    夜晚三更，楚九迷迷糊糊醒来，眨眨眼透过走廊上朦胧的灯光，将屋里的情形打量个遍，清醒过来，轻抚额头，“这是庄子上啊！”猛地瞪大眼睛，“娘子呢？”在炕桌那边看见她恬静的睡颜，“真是的离咱那么远干什么？”起身去了屏风后的恭桶。

    楚九回来抱着被子挤到钟毓秀身旁，被惊醒的钟毓秀给吓了一跳，“是你啊？”

    “吓着你了。”楚九抱歉地看着她说道。

    “没事了。”钟毓秀看着他忽然皱着眉头道，推推他道，“你离我远点儿，浑身的酒味儿，熏死我了。”

    “很难闻吗？”楚九低头仔细像小狗一样嗅嗅，“不臭啊！香香的。”

    “呵呵……”钟毓秀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闻哪儿呢？我说的是你身上臭死了，酒有什么好喝的。”

    “今儿太高兴了。”楚九开心地说道，浑身都散发这喜悦之情。

    “看得出来。”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去洗洗，熏的我头晕。”

    “这么嫌弃俺啊！可俺可是非常稀罕你。”楚九翻身将她给压在身下。

    当钟毓秀在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身边的人早就走了。

    浑身清爽，可见自己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

    楚九马上要开拔去勇义和六合了，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首先要去挑选精兵，并且派人告诉凤凰岭的姚长生他们，准备收拾东西开拔。

    姚长生收到消息后，头有些晕，有些懵。

    “咱们要走了，姚先生不高兴？”陶六一看着他不解地说道。

    “没有，只是有些诧异。”姚长生挑眉看着陶六一说道，“咱们这位顾大帅大方了。”

    “谁知道呢？”陶六一轻笑着摇摇头道，“让走咱就走，听命行事呗！想那么多干什么？”

    “也是，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姚长生突然直视着陶六一道，“六一，跟你商量个事。”语气异常的温柔。

    “那个你有事就说，这语气能否正常点儿，俺害怕。”陶六一不自觉地搓搓双臂，感觉鸡皮疙瘩掉满地。

    “我想说，咱要走了的话，找妮儿讨点儿好东西。”姚长生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陶六一闻言眼前一亮道，“好主意，俺就想带着啾啾一起走，这样方便跟家里联系。”忽然又担心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啾啾能跟咱走不，它可是除了妮儿，谁也指挥不动的。”

    “啊！”姚长生闻言沮丧了起来，被他这么一说，就是妮儿同意，不收买了啾啾，别想带走它。

    “姚先生刚才说的是啾啾的事情。”陶六一意味过来道。

    “是啊！”姚长生无精打采地看着他说道，想了想道，“你可以去跟妮儿好好说说，请她帮帮忙。”

    “你也可以说吗？”陶六一亮晶晶地双眸看着他说道，“干嘛非让俺去。”

    “这还不简单，你是她哥，你提出来条件，妮儿都会答应的。”姚长生看着他点点下巴道。

    “这话说的，你要去的话肯定不会拂了你的面子呢！”陶六一看着他积极地蛊惑道。

    姚长生努努嘴微微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喂喂！你刚才让俺去说，现在又君子不夺人所好。感情好人你做，坏人让俺当啊！”陶六一看着他哇哇大叫道，极其郁闷地说道，“唉，妮儿现在忙的也没时间孵蛋了，要是孵出一个小啾啾就好了，麻雀有什么用啊！”

    “粮食在妮儿眼里比什么重要，她没时间孵蛋了。”姚长生有些遗憾地说道，朝他招招手道，“走了，趁着现在不忙，去跟他们告别，说不得哪天就走了。”想了想又道，“稍后让大家轮流回家告别。”

    “嗯！”两人像大家说明情况后，去了庄子。

    *

    坐在石凳上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道，“真的要走？”

    “传来的消息是，不过不到最后不能确定。”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你们走的时候带走啾啾。”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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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交代

    惊喜来的太突然，姚长生与陶六一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清晰可辨不敢置信。

    “咋了，有那么惊讶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俩道，“现在通……”突然顿住口，斟酌了一下道，“就是书信也不好往来，也知不道这驿站是否正常。这一走，在见面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双眸漾起笑意道，“有啾啾在，传递消息也方便。”白了他们一眼道，“省得你们说让啾啾放羊、放猪，大材小用了。”

    “那啾啾跟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你指什么？猪、羊？”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他问道，“这点不用担心，现在放它们容易，只要学啾啾叫声，它们就老实了。”

    “这怎么可能？”陶六一不太相信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陶七妮轻抚额头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条件反射，“就像婴儿对你的声音有反应一样。就像你们训练一样。”

    陶六一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

    “什么叫好像，它就是有道理。”陶七妮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语气轻松地又道，“至于你们想说啾啾，再拐一只呗。”

    “拐？”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秃鹫很凶的。”

    “妮儿，不能再孵一个，从小养的有感情。”陶六一看着她积极地说道。

    “你也得先找的到秃鹫蛋吧！它们又不是燕子，窝就搭在咱的房檐下。”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好笑地说道，“你们就别操心这个了，我有些养马整理出来的药方，交给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拿！”说着起身去了堂屋，在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纸，递给姚长生道，“这些都是针对马匹常用药，还有一些药，是调养的，让马儿壮壮的，防止生病的。”

    “呵呵……调养。”陶六一看着她笑弯了腰。

    “笑什么？这人还调理的，马儿为什么不能。”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我答应给楚将军养马的，现在你们要走了，也没得养了，这个就送你们了，也算我完成任务了。”

    “只是有些奇怪。”陶六一看着她笑了笑道。

    陶家兄妹说话之际，姚长生已经粗略的看了下手中的药方，“这些字体好熟悉？”

    “模仿你的字迹。”陶七妮坦然地看着他说道，“我没有字帖，只好模仿你的正楷了。写得不好。”

    “妮儿可谦虚了，简直一模一样。”姚长生抬眼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她超强的学习能力可真是再次让他惊掉了下巴。

    最初的陶七妮的毛笔字形乱，字散，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神速。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

    “这些调养的你怎么画的画。”姚长生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这些草吃了对马儿的身体好，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对马儿也一样。”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俩说道。

    “真有你的。”陶六一双手抱拳拱手道，“佩服，佩服。”

    “我觉得以楚将军对战马的重视，有没有可能让你一起去。”姚长生眼底希冀地看着她道，“而且种地吗？哪里都能种。”

    “留爹娘在这儿？”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果断地拒绝道，“不要！”

    “这事算我没说。”姚长生非常遗憾地说道。

    怎么把这老规矩给忘了，顾大帅总要扣点儿人质在手。

    “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姚长生看着她又问道。

    “让我想想？”陶七妮忽然站起来道，“你们等等，还是一些药方，不过是给你们用的。”脚步匆匆地又进了堂屋，这次干脆拿了一个草编的包出来，鼓鼓囊囊的。

    “里面放的什么啊？”陶六一好奇地看着她问道，“药方不至于这么多吧！”

    “药方不多，就简单的几张。”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一张是除虱子、跳蚤的，买了药材磨成粉，或者去采药，这些药材都是常见的，晒干了磨成粉，洒在床边就行了。”

    “这个你还真是爱干净。”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这军营里可干净不到哪儿去。”

    “爱干净不会生病，尤其不会得瘟疫。”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知道了，我会尽力的说服他们的。”

    “可是出去打仗的话，摸爬滚打的，也干净不到哪儿去。”陶六一纯真的双眸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你又不是天天打仗。”陶七妮闻言没好气地说道，顿了一下又道，“还有防冻的，这个你们熟悉，其他的是常用，治疗着凉的、拉肚子的……”

    陶七妮从包里又拿出毛皮道，“这帽子你们知道吧！咱在黑风寨戴过的，现在不缺冬衣了，这留下的兔皮，我就做成了手套。”目光看向陶六一道，“来我给你带上，伸开手。”将手套戴到他的手上。

    陶七妮在储物胶囊中翻阅脑中的古籍貌似没有出现过手套，手套在古代没有用武之地，手套都是由丝织品或皮革做的，穷人买不起，富人手上带的戒指、扳指……等物都是彰显身份的首饰，不可能戴手套。

    古代的衣服袖子都很长，手都藏在袖子中，有钱人家姑娘喜欢拿着暖手炉，或者冬天都是把手包在狐裘做的筒子里。

    “五指分开，不影响干活。”陶六一展开手掌活动了一下道。

    “冬天应该不会冻的抓不住武器了。”姚长生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道，“也不至于破坏战斗力，也不妨碍骑马拉缰绳，打马鞭。”

    “妮儿你咋想出来的。”陶六一抬眼看着她随口问道，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妥，食指点着他道，“肯定又是书上看来的吧！”

    “对也不对。”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喂喂！俺给你找台阶下了，你怎么不明白啊！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姚先生送来的书里，有关盔甲，打仗的时候手上有金属片来护手。”指指天空，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记得你说过熬鹰，手臂上毛皮护甲。”展开手掌，挑眉看着他说道，“这个解释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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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保命

    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笑道，“没问题。”他真是服了她了，做出来的东西，总能找来背书。

    看来还得加大力度抄书，不然不够用。

    “我来戴上试试。”姚长生戴上另外一幅手套，“还真暖和。”

    “本来就是保暖的。”陶六一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夏天就不能戴了。”

    “你这不是净说大实话吗？”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夏天戴它出汗，握着武器手滑。”

    “手滑？”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姚先生也有什么想法？”陶七妮目光落在他身上道。

    “让你提醒的是有些想法，不过得在想想。”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一回没什么要叮嘱了吧！”姚长生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她问道。

    “既然你们都要走了，让郑通和邓和，二楞他们都回来一趟。”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个人人有份。”陶六一摆了摆手道。

    “嗯！二妞和桂花婶子她们一起做的，本想着冬天给你们的。结果知道你们要走，这几天可是赶了些日子，才做好！”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一人双份，可以换洗的。”

    “既然没事了。”姚长生看向陶六一道，“咱们回吧！”

    “不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陶七妮抬眼看着站起来的两人道。

    “不了，回去还要收拾东西。”陶六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你还没见见爹娘。”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

    “离得近，走之前应该有机会见面的。”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啾啾我们走的时候再带走。”

    “说起那只傻鸟，你们可得保护好它的安全，别让他们伤着它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保护啾啾的。”姚长生看着她闭了闭眼保证道，抿了下唇道，“啾啾这个事绕不过楚将军。”

    “说起楚将军，他可是很眼馋啾啾的。”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警惕地说道。

    “这简单，有本事收服傻鸟，就任他差遣了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俩轻笑出声道。

    “那难喽！咱家啾啾可是嚣张的很，谁也看不上。”楚九不厚道的笑了，能让他吃瘪他可是乐意之至。

    “我们走了。”陶六一看着她说道，话落与姚长生离开了院子。

    回到凤凰岭后，让郑通他们分批的轮流回家看看。

    *

    陶七妮心里搁着事，瞅着傍晚陶六一在山下执勤要换班的时候，沿着山路走了过去。

    层层叠叠的苍翠被晚霞染成暖色，斑驳的夕阳透过枝叶撒在林间山道上。

    “哥！”陶七妮站在树下冲着树屋喊道。

    “妮儿，来干什么？”陶六一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师父。”何二楞从窗子朝下看道。

    “二楞也在啊！”陶七妮冲他招招手道，“你当值，我跟我哥说两句话。”

    “嗯嗯！”何二楞笑着点点头道。

    “不耽误你吧！”陶七妮看向陶六一问道。

    “不耽误，这里就俺们，没啥人来。一天到晚，也没人来。”陶六一上下打量着她道，“你稀奇了，来做什么？”

    “走咱们一边说话去。”陶七妮朝空旷的地方走去。

    陶六一紧跟在她身后，“妮儿要说什么？”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见面。”陶七妮停下脚步回身目光暖暖的看着他不舍地说道。

    “终有见面的时候，俺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爹娘也好好保重。”陶六一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要小心。”陶七妮看着被夕阳染红的他道。

    “嗯嗯！”陶六一点头如捣蒜道，怕自己开口这泪就绷不住了。

    “我来可不是说这个的。”陶七妮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他道。

    “那你来干什么？”陶六一吸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哽咽道。

    “我来是教你保命的功夫的。”夕阳下陶七妮的双眸折射出流光溢彩来。

    “你不是教俺刀法了，还有什么？”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憨憨的说道。

    “学了武艺这么久，应该知道武艺分内家和外家吧！”陶七妮澄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知道。”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内外修炼，动作含蓄，开合自然，中正安舒，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属于内家。这外家吗？大开大合，闪展腾挪，蹿蹦跳跃，刚猛迅捷。”突然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你要教俺内家功夫，这个有传承的，非一般人很难学到的。”越说声音越小，紧咬着唇瓣，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

    “没错！梦里学到的。”陶七妮坦然的承认道。

    陶六一震惊地看着她，激动的一蹦三跳的围着陶七妮转圈圈，“嗷嗷……”跟孩子似的，发泄现在心中的狂喜。

    “别急着高兴，学武是需要天赋的。”陶七妮灵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泼冷水道，“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习武时间，加上少时吃的草根、树皮，身体亏的厉害。想要有所成很难！”

    “这俺知道！”陶六一情绪冷静下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外家功夫的外形多见棱角，如同咱们练习的楷书；而内家功夫如同行云流水，似行书或草书。”

    “嗯嗯！”陶六一点头如捣蒜都。

    “不管是外家还是内家，都要勤学苦练。”陶七妮看着他继续道，这么快就离开了，真想把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教给他。

    “俺知道，拳不离手吗？”陶六一憨厚的小脸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不光要拳不离手，还要和别人多多的切磋，只有在不断的武艺切磋中，才能使肢体产生下意识的格挡、闪避……对危险……”陶七妮轻咬着唇瓣，这第六感该怎么解释呢？沉吟了片，眼睛一亮道，“对危险的警觉。”笑着又道，“更加能培养出胆量和实战感觉，并战胜对手。”竖起食指晃晃道，“在切磋中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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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天赋

    “俺明白。”陶六一笑着点点头道，“就像俺们这新兵，只有通过一次次在战场拼杀来积累战斗经验的。”

    “对！”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点头道，“身处这乱世，没有时间让你们学习兵书战策。只能边学边打了。”

    “嗯嗯！”陶六一点头如小鸡叨米，“姚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咱们现在除了认字，也学习兵法战策。”

    “哦！”陶七妮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那小子改性了，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那么惊讶做什么？”陶六一眨眨双眸不解地看着她道，“这打仗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厉害了，才会减少伤亡，所以提高整体的战斗力是必要的。”

    陶七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对。”

    “我也不知道你能达到怎样的高度，不过跑的快，身轻如燕应该可以。”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老想让我逃跑啊！怎么跟姚先生一个样儿。”陶六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谁说让你向后跑了，不能往前冲啊！将敌人的旗帜给踹翻了，第一个杀上城墙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激励地说道。

    “杀上城墙？”陶六一挠挠头憨直地说道，“那亳州城墙好高啊！俺怎么上去？好像爬不上去耶！”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陶七妮看着犯难的他，不厚道的笑了，“哈哈……笨哥哥。攻城的利器多着呢！哪有让你自己爬的。攻城比守城容易多了，城破人亡不是说说，具体的让姚先生多给你讲讲。”顿了一下道，“现在听好了，如何练内家功夫。”将内功心法传给了他。

    “就这么简单。”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大道至简。”陶七妮清朗如月的双眸看着他浅笑道。

    “可俺咋感觉无从下手啊！”陶六一粗糙的手如猫爪似的抓抓。

    “很难吗？”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觉得还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陶七妮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凝神静气，细细的感受。”

    “嗯！”陶六一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轻了，突然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陶七妮。

    陶七妮撤回了手，澄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感受到了吧！”

    “感受到了，气如涓涓细流一般，源源不断。”陶六一激动的黝黑的脸色红彤彤地看着她道。

    “这个我就是按照我刚才说的练的。”陶七妮想的简单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天赋真的很重要。

    “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陶七妮抱歉地看着他说道，“嗯！”想了想，重新抓着他的手腕，“细细的感受气的流动，打坐的时候按照这个运功。”

    “嗯嗯！”陶六一屏住呼吸，认真的记录气流过身体的方向。

    “记住了吗？”陶七妮真气在他体内游走了两圈后问道。

    “记住了，记住了。”陶六一激动地点点头道。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要靠你自己了。”陶七妮撤回了自己的手，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紫气东来时打坐吐纳效果更好。”

    “知道了。”陶六一目光直视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妮儿，俺现在和兄弟们在一起，睡的也是大通铺，这个不可避免的要被他们看见。俺要怎么说？”

    “这个照实说！怎么说担着师父这个名号。”陶七妮黑眸轻闪大方的说道，“剩下的看个人的缘法、悟性、天赋了。”

    有她的带领，陶七妮也不能保证陶六一在这方面能有所成功。

    这种玄而又玄的真是说不清，大道至简，越简单越难！

    “那俺可真说了啊？”陶六一不确定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哥，等你先练出气来再说，练到我这个份上才能指点别人吧！”

    一句话让陶六一又泄了气，揪揪自己的耳朵道，“看来，这天机是没那么容易参透的。”

    “对啊！如果那么容易的话，遍地都能高手了。”陶七妮澄亮洞悉一切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俺知道了。”陶六一颇有些遗憾地说道，“要是都武艺高强，战场上生还的机会就大。”

    “这个真没办法。”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好了，我今儿来就这事，我走了。”

    “俺送你。”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

    “不用，不用！这路我认得。”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快回去吧！”

    两人同行了一会儿，各自分开。

    *

    姚长生从山上下来换岗正巧看见陶七妮的背影，看向树屋下的陶六一问道，“妮儿来干什么？”

    “来叮嘱咱们好好保重。”陶六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浑身难掩不舍。

    “一定会团聚的。”姚长生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别害怕，咱们不是都在一起的嘛？”

    “嗯！”陶六一看着他点点头道。

    与姚长生他们换岗后，陶六一与何二楞一起回到了山上，吃过晚饭，迫不及待找了个地方，盘膝打坐，按照妮儿教的功法吐纳。

    一直到天黑了，根本就感觉不到所谓的‘气’。

    喂喂！你有太心急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连门都还没入呢！就想突飞猛进啊！

    陶六一这心里有事，都写在脸上，有时间避着人就打坐。

    转变的太大，自然被姚长生发现了，夜黑风高，偷偷的跟着陶六一身后，就看着他走到无人的地方，盘膝坐在石凳上。

    皎洁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紧闭着双眼，面色平静。

    别说，还真有点儿圣洁的味道。

    姚长生走到他身前，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说道，“你天天三更半夜出来就干这个？”

    “呼！”陶六一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吓死俺了。”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打坐吐纳，练气，内家心法。”陶六一面色如常地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谁教你的？”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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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怕什么来什么

    “妮儿啊！”陶六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姚长生沮丧地说道，“可惜没啥进展，有一次俺居然打着坐睡着了。”

    “噗嗤……”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

    “姚先生你别笑，俺可能真的没有天赋，这还是妮儿带着俺，这气在俺身体里游走了两圈呢！”陶六一垮着脸一副快哭的样子道。

    “别哭，别哭，这需要坚持不懈，不是一朝一夕，一瞬间就行的。”姚长生看着他赶紧安慰道，黑眸轻闪转移话题道，“这是妮儿教你的。”

    “对啊！武艺分内家与外家，她前几天来教了俺内家心法。”陶六一忽然兴奋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俺真的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气了。”

    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她教你的？那她跟谁学的？”

    “你说呢？”陶六一直接反问道。

    老实巴交的陶六一敢这么跟他说话，姚长生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外家功夫的她已经强悍的无人能敌了，这在内外兼修，这是要上天啊！

    姚长生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你怎么感受到的。”

    “妮儿抓着俺的手感觉到的，气进入了俺的身体。”陶六一老实坦白的说道，“俺原先还不相信天赋这种玄妙的东西，现在相信了。”

    “别气馁，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慢慢来。”姚长生看着有些抓狂的他道。

    “俺告诉你心法，你也可以试试。”陶六一看着他突然地说道。

    “我？”姚长生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道，突然有些欣喜地说道，“妮儿让你告诉我的。”

    “妮儿说的，谁都可以，只不过能否成功看个人的缘法，天赋。”陶六一黝黑的双眸折射出细碎的光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你说吧！我听听。”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等听完陶六一复述的内家心法。

    “咳咳……”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看着他道，“完了？”

    “完了。”陶六一点点头道。

    这每个字姚长生能解上七八种意思，可是连在一起就感觉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跟天书似的。

    陶六一看着敛眉沉思的姚长生道，“妮儿说了大道至简，要看自己的悟性，最好在太阳初升时紫气东来，效果更佳。”

    “那你呢？有效果吗？”这话音刚落姚长生就摇头，自己问了傻问题，有效果六一还至于这么沮丧吗？

    “行了，以后在屋练好了。”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不会打扰我们的，谁问你，你就大大方方的说。”

    “嗯！”陶六一脆生生地应下来。

    这只是个小插曲，陶六一来者不拒，谁问都说。

    只是天赋这种东西真不是谁都有的。

    能坚持下来的更不多，就看谁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了。

    *

    就在陶六一他们忙着与家里人道别时，楚九忙的脚不沾地的。

    兵马要到勇义和六合驻扎，这方方面面的都得想到。

    能带走的都带走，起码短时间内，不能增加两城的负担。

    准备的差不多了，楚九去找的顾子义，要走尽快走，他怕迟则生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楚九在校场找到了顾子义，“大帅咱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什么时候走？”

    顾子义背着手踱着方步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长生和六一他们你是不是也要带走啊？”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垂眸遮住眼底的慌乱。

    “让他们留下来。”顾子义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就别跟着你去六合了，你刚去六合事务繁多，肯定没时间照顾他们。”

    “大帅，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时候正是磨炼他们的好时机。”楚九双眸抱拳诚恳地说道。

    “哎！怎么说那些孩子也是咱的救命恩人，跟着你在凤凰岭几个月，已经是很好的磨炼了。”顾子义拍着他的肩膀道，“就这么决定了。”话落抬脚朝前走。

    “大帅，大帅。”楚九着急地追上去，拦着顾子义的去路道，“大帅，趁此机会正好培养他们，招兵时都是新人。”

    “嗯！此言差矣。”顾子义黑眸凝视着他道，“能和老兵打成一片，能在老兵脱颖而出才叫本事，跟新兵比没出息。”看着他又反问道，“你说呢？”

    这话说的让楚九无法反驳，兵营中虽然看重身手，可这新兵和老兵相处也是考验人的。

    “可是大帅，在六合更容易崭露头角。”楚九急的满头大汗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为什么极力反对长生他们留下来。这些日子麻烦事情一件接一件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凤凰岭过的如何？

    楚九在心里懊恼自己太急切了，慌张地解释道，“大帅，我……咱……”

    “父帅、父帅。”顾从善激动地跑过来抓着顾子义胳膊摇晃道，“快快，郭家庄郭老庄主，摔五千兵马，来投靠咱了。”

    “郭老庄主？五千兵马？”顾子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就是那个曾经兵部左侍郎。”

    “对就是他老人家。”顾从善兴奋的满脸通红拼命的点头道。

    “他来投靠咱们了？”顾子义抖动着手指指着自己道。

    “是啊！是啊！”顾从善拉着他就走，“快点儿，快点儿，别让郭老庄主久等了。”

    父子俩脚步匆匆的朝大帅府赶去，楚九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郭家前来投靠，让顾子义喜不自禁，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看看人家士兵那精神劲儿，铠甲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手中的长矛闪着锋利的寒光。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看着就令人胆寒，行动之间，整齐划一！

    不亏是朝廷出来的兵部左侍郎，当即顾子义就封了郭老庄主副帅，接下来安置他们是一阵忙乱。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几天顾子义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带着风。

    于此相比，楚九是强颜欢笑，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多少黄连水灌下去，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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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如狼似虎

    钟毓秀看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的楚九，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抚着他的眉头，“还在烦啊！”

    楚九抬眼眼神不甘地看着她道，“大帅非要将长生他们留下。”

    “我可是听说姚兄弟很傲气的。”钟毓秀坐直了身体故意地说道。

    “恃才傲物很正常，你不拿出诚意，人家凭什么跟咱们？”楚九眨眨眼看着她说道，语气中很是落寞，“咱跟人家比，可是要啥没啥的。”

    “别妄自菲薄，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钟毓秀拉着他的双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扁着嘴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我好羡慕顾大帅。”

    “真是个傻瓜！”钟毓秀干脆起身将他搂进怀里道，“以后咱也会有了。”

    楚九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舅舅呢？哪儿都好，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钟毓秀晶莹剔透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致命？”楚九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舅舅没有培养好继承人。”钟毓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有道是富不过三代，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九闻言立马就明白了，咱们这个少帅无法压服众人，“等一下，这些日子少帅很老实的，没听说出去喝花酒啊！”

    “别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咱这个少帅不出去惹是生非，那是因为怕苏胖子。他都敢偷袭舅舅了，就别说毫无抵抗力的他了。”钟毓秀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说道，“除非现在少帅大人奋发图强，或者像舅舅看齐，修身养性。”挑眉道，“那可能吗？一时容易，一世难！”

    “说起继承人。”楚九低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你看哪儿呢？”钟毓秀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过去，脸刷的一下红扑扑的。

    “娘子咱们也生个孩子吧！”楚九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是想生就生的吗？”钟毓秀红着脸细弱蚊声地说道。

    “那个改天咱去拜拜送子观音。”楚九闻言想了想道。

    “嗯！”钟毓秀羞涩地低着头轻点了下，又抬眼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有孩子了，咱们可得好好的教和养。”

    “这是当然不能教成向顾副帅那样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欺男霸女、招猫逗狗的，谁提起来都是摇头，烂泥糊不上墙。”楚九撇撇嘴嫌弃道，“真是死都不能安心。”拍着她的胳膊道，“还得多生几个，俺发现一个不成，还可以培养其他，顾大帅这后继无人得郁闷死。”

    “呵呵……”钟毓秀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怕培养的如狼似虎，争破脑袋，也是烦恼。”

    “老子宁愿他们个个是狼，怎么争都是自己儿子。也比个个是羊强，被人虎视眈眈的惦记着。”楚九双眸冒着绿光，整个人如狼一般蓄势待发，忽然又卸了气道，“先有孩子再说。”

    “那个……我……”钟毓秀犹豫不决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要说的？说啊！”楚九目光直视着她希冀地问道。

    “就是我……我的葵水晚了十来天。”钟毓秀将头埋进他怀里小声地说道。

    “什么意思？”楚九低着头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什么来晚了？”

    “哎呀！”钟毓秀红着脸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九越听眼睛瞪的越大，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轻轻推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激动地手足无措地说道，“那个……我……你……”

    “别激动，别激动，没有让大夫把脉，还不知道是不是，万一不是呢？”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我本来没打算说的，万一失望了咋办？”

    “肯定是，不会错的。”楚九松开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潮红的踱着步，双臂挥舞着，“老子有儿子了，老子后继有人了。”

    钟毓秀看着高兴的忘乎所以的他，闭了闭眼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这样，我很怕不是。”

    “我去找郎中。”楚九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回来，回来，你回来。”钟毓秀站起来看着已经跑出厅堂的他道，“回来，郎中看不出来。”

    “啥？”楚九急刹车转身走过来挑开帘子看着她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你给俺说清楚了，郎中把脉怎么会把不出来。”

    “时间太短，月份轻浅，所以郎中也把不出来。”钟毓秀赶紧上前拉着他重新坐在饭桌前。

    “那什么时候？”楚九握着她的双手急切地问道。

    “再过二、三十天吧！”钟毓秀看着他保守地说道。

    “啊！还要那么久啊！”楚九闻言垂头丧气地又道。

    “一眨眼就过了。”钟毓秀看着他赶忙说道，“我饿了，咱先吃饭吧！”

    “吃饭，吃饭。”楚九连忙转过身，又看向她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在楚九殷勤的周到的伺候下，夫妻俩吃了晚饭。

    “走！天还没那么冷，咱们去外面走走。”钟毓秀拉着他站起来道。

    “好！”楚九搀扶着她出了庄子，看着地里的高粱红了，“该秋收了吧！”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看着他说道，“就这几天。”边走边说道，“你就那么看重姚兄弟。”

    “嗯！”楚九重重地点头道，“从顾大帅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就能看出他多稀罕郭老庄主，这个前兵部左侍郎了。这正经军队出身就是不一样。”顿了一下又道，“长生出身官宦之家，家学渊源，他自己又是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又待了三年，可以说是一肚子的学问。”

    “你就不怕姚兄弟这进士是靠家里蒙荫。”钟毓秀挑眉看着他故意说道。

    “他不可能的，别忘了他是汉族，没有真才实学考不上的。”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那你就不怕他是书呆子，只会纸上谈兵。”钟毓秀眸光湛湛看着他继续说道。

    “娘子，咱现在连个书呆子都没有，他如果把肚子里的墨水都倒出来，我是求之不得。”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挠挠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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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艰难

    “这学问怎么说呢？一样学问，个人理解不一样，所以这在咱怎么看。”楚九着急地说道，“我现在是求贤若渴，不说别的，长生在兵卒的训练上，那绝对比咱强，咱们可都是自己摸索，和燕军差别还是很大。”

    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道，“燕军，咱不是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了。”

    “我说的是跟他的祖上比，燕军的铁骑可是横扫天下的，咱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的。”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咱两次成功，那些都是酒囊饭袋，只是兵匪而已。”

    “那你应该可以带他们走了。”钟毓秀眸光闪着细碎的光。

    “这么肯定？”楚九讶异地看着她笑道。

    “如果郭庄主没来的话，你就别想了。但是现在郭庄主来了，你觉得呢？”钟毓秀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笑道，“相比郭庄主与姚兄弟孰轻孰重？”

    楚九猛地一拍额头道，“真是当局者迷！我明儿就去找大帅。”

    “现在不愁了吧！”钟毓秀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不愁了，不愁了。”楚九重展笑颜，激动地说道，“咱现在浑身充满干劲儿。”

    *

    转过天，一大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楚九就去了大帅府的演武场。

    楚九站在演武场边上，耐心的等顾子义打完一套拳法，才拿着布巾上前，双手递上去，“大帅。”

    “阿九来了。”顾子义接过布巾擦擦额头上的汗，“走，咱们坐过去说话。”

    两人来到了演武场边上的交椅上坐了下来，顾子义将手中的布巾放在小方桌一角，拿起茶盏灌了两口温热的茶水。

    润了润嗓子后，顾子义看着他说道，“前几日，咱们讨论那事，我想了想长生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跟着你出去磨炼、磨炼的好。”

    楚九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看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道，“一切听大帅的安排。”

    “唉……”顾子义轻叹一声将茶盏放在了方桌上，“阿九啊？我这心实在不安啊？你带一千精兵出去，这粮草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呀！现在外面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的，这每天人吃马嚼的得多少粮草啊！你这上哪儿征集去。”

    楚九闻言立马站起来，双手抱腕恳求道，“所以阿九恳请大帅多给予些粮草。”

    大帅可是刚从苏胖子那里，得了三千担粮食。

    顾子义食指点着他道，“我看不如在人员方面在斟酌一下。”

    话到这里，楚九就是在笨也听出来了，异常恭敬地说道，“那大帅怎么吩咐，俺怎么做。”

    “人马一千不变，但是有五百精兵，令外五百丁字营你可以全带去。”顾子义伸出一个巴掌说道。

    “大帅，大帅。”楚九着急地说道，“那丁字营可都是老弱，万一遇到点情况，我们无法应对啊！”

    这也太抠门了吧！这郭庄主可是带了五千兵马来投靠的。

    不但没有增加兵马，还削弱了战斗力。

    “唉……阿九，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虽然郭庄主投靠咱了，看似多了五千兵马。”顾子义紧皱着眉头道，“可这城里眼红的很，别忘了这路大帅和苏胖子，他们俩万一联手，我怎么办？这路大帅本来就是墙头草啊！”拉着他的手拍了拍道，“你也要体谅、体谅一下现在艰难。”苦口婆心地又说道，“阿九，咱们的丁字营可不是老弱，这些弟兄可都是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个个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且善于应变，可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正是你招兵买马用得着的人啊！老兵带新兵嘛！”抬眼看着他说道，“另外苏胖子那三千担粮草你带走，银两也让你带的足足的，这样半年之内，你就不会为了粮草，军饷而发愁了。”

    “俺听大帅的。”楚九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另外你带兵只去勇义好了。”顾子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大帅的意思，六合咱就不去了。”楚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

    “嗯！六合人家刘天保还在呢！咱们派你过去，他会怎么想？不信任，监视，倒显得生分了。”顾子义看着他谆谆劝道。

    这话堵的楚九哑口无言的，点头道，“俺听大帅的，只去勇义。”

    既然已经决定了，楚九尽快的点起兵马，出发。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楚九和钟毓秀吃过晚饭，走在田埂上，“娘子，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咱还真放心不下。”

    “你就放心吧！你们男人出去打天下，四面皆敌，居无定所的，我跟着去，只会拖累你们。”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恬静地说道，伸手薅了把路边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摇啊摇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现在离开你真不踏实。”楚九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写信，让小厮专门给你送去如何？”钟毓秀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对不起了，在这个时候离开你。”楚九一脸抱歉地看着她说道。

    “我能照顾好自个儿，倒是你让我放心不下。”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阿九，你这急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你呀，千万记住了，控制着这急性子。有些事情急不来。”

    “哎！咱记住了。”楚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狗尾巴草，三两下，捯饬了一个小兔子，“看像不像。”

    “像！”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送你玩儿。”楚九双手举在了她的面前。

    钟毓秀接过来拿在手里，“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乡下孩子都会点儿，哄着自个儿，或者弟弟妹妹玩儿呢！”楚九看着她憨憨的一笑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道，“咱这一走，你这人质，大帅肯定不会太为难你，怎么说也是舅舅，有这一层亲戚关系。”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俺就怕顾从善为难你咋办？”

    “有舅舅在，他不敢太乱来的。”钟毓秀目光紧盯着他道，“再说了你们要是能在外面打出一片天来，我在这儿，他就更不敢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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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自助者天助

    “这么想也是哦！那为了你，我也得好好干！”楚九双手叉腰看着钟毓秀笑道。

    “这次你们出去了，绝不能灰头土脸的回来，一定要打出功绩来。”钟毓秀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

    “咱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娶你为妻。”楚九满眼目光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傻瓜。”钟毓秀娇嗔地看着他说道。

    “走，天凉了咱们回家。”楚九解下来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钟毓秀身上，拉着她回了家。

    *

    “喂，哥他怎么了？”陶七妮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呆呆的姚长生道。

    “俺不知道，这几天都这样，反应有些慢。”陶六一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问姚先生啥事，他也不说。”

    “喂！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只是马上要走了，有些舍不得。”姚长生回过神儿看着他们道，“这一走，不知道何时在见面了。”

    “离得也不是太远的，咱家现在有马，有车的，你不方便出来，俺去看你们呗！”陶十五简单轻快地说道。

    “陶叔可千万别单独行动，路上不太平。”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

    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义军的控制范围吗？怎么还不太平？”

    “这义军里面掺杂这各方势力，而且义军的军纪不太严明，万一路上碰见个**就惨了。”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像我保证别轻举妄动。”

    “知道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有啾啾的，我会让它送信回来的。”姚长生眸光深邃的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手放在唇边，一声嘹亮的哨声响彻云霄。

    啾啾俯冲下来，落在了石桌上，走到陶七妮身前小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手背。

    “傻鸟，以后就跟着哥哥和姚先生了。”陶七妮指腹摸摸它的小脑袋道，抬眼又看着他们道，“行了，它明天跟着你们走，找它的时候吹口哨就可以了。”

    “那要听不见怎么办？”陶六一担心地说道，“又不像它整日围着你转。”

    “那就贿赂咱们的啾啾小宝贝儿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俏皮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也只有她说贿赂，说的理直气壮。

    “怎么贿赂。”陶六一看着她认真地求教道。

    “简单的很！吃人嘴短，多喂喂啾啾小宝贝儿喽！”姚长生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妮儿我说的可对。”清澈的眼神流露出暧昧的碎光。

    可惜这秋波白送了，陶七妮根本就不解风情，看着陶六一说道，“可别把傻鸟给喂的太胖了，飞不起来。”

    “知道了。”陶六一目光热辣辣的看着啾啾说道。

    “咱们原先还合计顾大帅不放人呢？没想到。”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倒是我们多想了。”

    “没有多想，放人是有原因的。”姚长生看着一脸诧异地他们道，“郭庄主带着五千兵马投靠了顾大帅。”

    “郭庄主？”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突然说道，“这郭公子和郭庄主？”

    “没错，郭庄主就是郭俊楠的父亲。”姚长生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呀！”陶十五看向姚长生道，“那咱们要不要登门拜谢啊！当初可是郭庄主给的粮食，让咱们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现在别去，要安置下来，起码得半个月，半个月后再去。现在忙着呢！没空。”姚长生看着他们建议道。

    “那好吧！”陶十五看着他点点头道。

    “说起来郭公子去京城了不知道回来了没。”陶六一看向姚长生问道。

    “才刚过了八月十五，就是回来，路上也得走些日子。”姚长生沉吟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

    “武科场的日子不是定在八月十五吗？”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我倒是好奇现在京城什么样？可惜看不到了，现在消息传递的这么慢。”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那些参加武科场的人，本身有些身手，又是不喜欢约束的主儿，闹腾起来，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王公贵族，越热闹越疯。”

    “那咱可以想象鸡飞狗跳了。”陶六一嘿嘿一笑不厚道地说道。

    “不管朝廷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姚长生摇头失笑道，看向他们又道，“不过你们可以期待，他们出了京城，这武科场的事情肯定会传遍天下的。”

    “这倒是，这丰功伟绩，能让他们吹嘘一辈子。”陶七妮讥诮地说道，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讽刺意味。

    “妮儿好像看不惯他们的作风。”姚长生挑眉讶异地看着她说道。

    “从来投降派没有什么好下场。”陶七妮看着他们冷哼一声道，“而且他们大多数放荡不羁，目无法纪，以自己的行为准则为标准，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很难让人喜欢。”

    “话本里劫富济贫的大侠，可是很受欢迎的。”陶十五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可更多的是不管穷富都抢的，他们不是神仙，只要餐风饮露就行。”陶七妮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朝廷做的足够好，人人靠自己就能有口饭吃，就不用等着大侠来接济你了。况且大侠能接济一时，还能救济一世不成。”

    “救急不救穷。”陶六一看着她沉吟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哼！”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笑着点点头道，“所以啊！我不喜欢等别人救，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那太被动，自助者天助。”

    姚长生闻言又郁闷了，她坚强的令人钦佩，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这让他倒是无所适从了。

    偶尔无意中的流露出的沧桑，能感觉到她经历不凡，然而眼眸却永远如秋水般清澈，且乐观积极向上，知道自己要什么？目标明确，并为之努力。

    她就像一道光一样，闯进他死一般枯寂且漆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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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保重

    冷寂的姚长生，对于温暖的渴望超乎了他的想象。就仿佛寒冷的冬夜忽然发现了一簇篝火，便想不顾一切的占为己有。

    未曾见过，便不曾想象，既然见到，便不想在放手。

    只是这团火有自己的主意且正着呢！他得小心的呵护着。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你是光所以守护你。

    有时候又迷糊的非常的可爱，所以想要照顾她。

    “你们明儿啥时候走，俺们去送送你们。”陶十五看着他们俩问道。

    “用进城集合吗？”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们俩追问道。

    “不用，直接在凤凰岭山脚下等着他们，这里是亳州的门户，怎么都越不过。”姚长生眉眼如画一般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俺们去送送你们！”陶十五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怪不好意思的。”陶六一羞涩地说道。

    “那我们要是掷果盈车的话，哥是不是要钻到地缝里。”陶七妮看着他调侃道。

    “掷果盈车，那是潘安才有的待遇，咱跟黑泥鳅的，又粗野，可够不到美男子。”陶六一看着她憨憨的笑道。

    “不！你们和他的美不一样。哥和像哥一样的人，才是值得敬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为了同咱们一样能安居乐业，你们付出的要多的多。”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是妹子心里的大英雄。”

    陶六一刷的一下羞的满脸通红，挠挠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俺这么做也是想要你们过的好，有私心的。”

    “公私兼顾，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英雄，楚将军和顾大帅那样的人才是英雄吧！”陶六一微微摇头道，“俺不算。”

    “虽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是没有千千万万的兵卒，再好的将军他也只能是光杆，能干什么？你们是基石。”陶七妮抿了下唇看着他们想了想又道，“单兵作战能力提高，才能提高整体的战斗力。”顿了一下又道，“将军百步穿杨可也只能射杀一人。这攻城的云梯，得兵卒通力协作才能架起来。”

    “说的俺感觉自己很重要。”陶六一傻乎乎的笑道。

    “你本来就很重要，对于我们来说。”陶七妮看向他们俩个道，“好好保重自己，平安归来。”

    “嗯！”姚长生与陶六一两人齐齐点头道。

    “真的不用我们去送你们？”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再次问道。

    “不用，等我们凯旋归来在来庆功宴。”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熠熠生辉地说道。

    “对对对！到时候我要吃糖醋排骨，肉丸子，红烧肉，饺子、肉包子。”陶六一吸溜着口水说道，“要面粉包的，不要杂面。”

    “好好好！”沈氏忙不迭地应道，“都是肉菜，管够。”

    “天不早，我们走了。”姚长生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道。

    “我送你们。”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陶家三口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山脚下，看着他们踏着夕阳的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去。

    红灿灿的高粱笑弯了腰，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加的红红火火的。

    “爹，该收高粱了。”陶七妮看着田地里红高粱道。

    “明儿六一他们走了，咱们就开始收高粱。”陶十五看着沉甸甸的红高粱笑着说道。

    “爹，这高粱只能当配粮，不能当主粮，高粱吃多了，拉不出来。”陶七妮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丫头，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挑三拣四的，不吃高粱吃啥？”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是小麦，面粉啦！”陶十五微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夕阳下沈氏的眼睛红红地看着她说道，“咱们的小麦都给了楚将军做粮种了。”

    “他不是给了咱们等量的小麦了。”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们俩说道，“还有什么问题？”

    “那小麦颗粒干瘪，出粉率不高啊！”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

    “啊？”陶七妮小脸当即就垮了一批，随即哇哇大叫道，“亏了，亏了。”

    “这孩子，亏啥呢！”沈氏捶着她的后背道，“种子好，种出来的粮食才好。”

    “说笑呢！说笑。”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我说的是配粮，配着面粉吃。”

    “知道了。”沈氏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宠溺地说道，“学得这么娇气，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以前是没粮食，咱想吃都没得吃，现在有粮食干嘛还亏待自己。”陶七妮哼哼一声不满地说道。

    “这种田靠天吃饭，你这不留余地，手里无粮，心慌！”陶十五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这干旱有水车，防涝咱们有排水渠，除非发生百年一遇的旱涝灾害，那咱们继续逃荒呗！又不是没干过。”陶七妮轻松自若地说道，看看被夕阳染红的半边天道，“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的，不会不给人条活路的。哪能旱涝轮着来，真要这样，哪里还有风调雨顺。”

    话锋一转道，“咱还是想想多余的高粱怎么办？旧房子倒是多，可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除了要上交的赋税，余下的俺也没太好的办法？”陶十五颇有些烦恼地说道。

    “酿酒，我不是说过要酿医用酒，军中郎中用的就是酒。”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个……你会吗？”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人家酒坊也不会将方法教给咱们的，那都是秘法。”

    “书上啥都有。”陶七妮特别干脆地说道。

    “你这书成了万能的了。”沈氏食指戳着她的肩头道，“你也给俺适可而止，这书上不是啥都有。再说了这酿酒还得整那些用具，不知道麻烦不麻烦？”看着她直接说道，“让俺看还如不将高粱卖给他们好了。”

    “娘这么说，我秋收完找楚夫人问问，这高粱如何的处理。”陶七妮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过娘倒是提供了一种合作的可能。

    蒸馏水有了，粗盐提纯有了，提高酒的浓度、干净也可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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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红高粱

    转过天，庄子上的人站在半山腰等着大队路过，送陶六一他们一程。

    陶十五看看天上的日头，“这么久还没来，是不是不走了。”

    “不可能吧！军令如山，不可能朝令夕改。”陶七妮迟疑地摇摇头道，猜测道，“兴许什么事耽搁了，咱们不送，他们城里还不来个十八相送。”

    “等着吧！反正今儿就这一件事。”陶十五想了想说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肯定还带着辎重，不然吃啥、喝啥。”陶七妮看着他们又道。

    楚九他们还真被人给拦着了，但不是什么十里相送。

    城里人没有夹道欢送，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只有马蹄声声。

    在来时的路上，在城郊外被人给拦着了。

    眼前的二、三十人一身短褐，背着包袱。

    楚九拉住缰绳，定睛看去认出了他们，是他领着兄弟们帮着夏收时的，庄户人家。

    问明来意，原来都是来参加义军的。

    这让楚九深受震动，原来只是想和农民打好关系，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们真是单纯、可爱、善良，在他们的行事中，受人恩惠，千年记，只有这么报答了。

    楚九让他们加入最后面的辎重队伍。

    长生和六一对这些人熟悉，所以就近很好的照顾他们。

    这才出城没多久，就招到兵了，好兆头，楚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陶六一押着辎重、粮草，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楚九他们会骑马的，带着五百精兵，直接甩着马鞭，风驰电掣的朝勇义奔去打前站。

    *

    陶六一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陶十五拿上镰刀开始秋收，收高粱。

    树叶开始枯黄、飘零，杂草开始枯萎、断茎，庄稼已经彻底成熟了，正是开始秋收的最佳时机。

    地里的高粱杆早已没有了一丝绿意，叶子衰败干枯，红灿灿的高粱穗透着生气，惹人喜爱。

    高粱产量高，又耐涝，秋收大都收的是高粱。

    其实在陶七妮看来高粱的营养不高，马儿和黄牛都不咋吃，这已经显而易见了。

    吃高粱面黑馍馍，生生的就拉不下屎来，急的有时只好用手去抠。

    但是高粱产量高，总比吃树皮、草根好！

    高粱还是酿酒的原材料，这应该算是经济价值吧！

    高粱分高杆的和矬子的，矬子高粱又叫多穗高粱，就是一棵高粱长两个或者三四个穗，成熟后颜色也不是大红，而是红里泛白，但是，秸秆是很矬的，就是一人来高，有的秸秆很甜，当然最甜的要数甜秫秸，但是因为产量低，所以种的时候不多或者藏在高杆庄稼地里，偶尔见到。

    陶七妮他们种的当然是产量高的红高粱。

    高粱的秸秆可以编成箔子用来铺房顶，这应该算是吊顶了，高粱杆箔子很耐糟。

    当然梃杆还可以用来编成盖帘子，高粱穗子去了粒还可以用来刨笤帚。

    高粱浑身都是宝，收获完之后，其茎秆、叶都有极大地用处。

    叶子可以在晒干之后当做牲口的饲料。穗头杆小点的，现在常用来制作刷锅的工具，穗头大些的可以制成扫帚。

    有了镰刀勉强做到了人手一把，这有了工具，就比比纯手薅要轻松多了。

    高粱叶子在秋风中莎啦啦地响着，高粱穗子沉甸甸的垂下来，有的压弯了腰。

    陶十五他们带着草帽，拿着镰刀一穗穗的把高粱扦下来，其实，所谓扦，就是先把高粱杆扒低，直到够着高粱穗，然后，一只手扶着高粱穗，另一只手拿着镰刀的在穗子底下找准梃杆使劲一切，穗子就下来了，然后，把十几穗用绳子捆在一起。

    相比与夏收抢，秋收就有些不紧不慢，庄子上的人齐齐出马，场面非常热闹，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齐上阵，谁让年轻力壮的都参加义军了。

    地里到处都是人，吵吵嚷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相比于人挑肩扛的，如今是鸟枪换炮了，大车小辆行走在坑洼不平的土道上，吆喝声和牛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秋收场面非常的热烈，庄子上的人人脸上也都洋溢着丰收之后的那种喜悦之情。

    原本寂寞的高粱地里，霎时间喧嚣热闹了起来。

    面对丰收，仿佛人人都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干活的质量和数量，俨然都是经年的老手。

    蓝天白云似乎为庄稼人加油鼓劲，秋风拂过擦拭他们额头上的汗水，麻雀为丰收歌唱，蛐蛐也为加入乐团。

    偶尔窜出的肥硕的兔子，成了陶七妮她们盘中餐。

    这么好的机会，陶七妮怎么可能放过它。

    夕阳西下，大地里洒满金光的时候，陶七妮他们赶着马车、牛车一起愉悦地披着霞光返回庄子，将高粱卸在大麦场，等回来脱粒。

    脱粒也是最原始的，用手搓，只是这手很快会搓的通红，也幸好有老茧，不然手可受不了。

    现在嘛！石碾子压过高粱穗后，用木棍捶一遍，争取颗粒归仓。

    在陶十五带着人脱粒的时候，陶七妮则开始了秋收中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做好选种工作。

    在各种秋季作物收获前，陶七妮就在田间进行精细选种，实行单打单收，为明年获得高粱更大的丰收准备条件。

    将种籽选好留足，并妥善加以保管。

    除了留种，也要开始秋种，种植冬小麦，精耕细作，努力提高单位面积产量，希望老天爷给脸，风调雨顺，实现小麦再次丰收。

    深翻土地，改良土壤，是农业增产的必做的。同时还要准备大量肥料，结合深翻地进行分层施足底肥，这样，有利于小麦的根系发育。

    同样的土质，同样的管理措施，耕与不耕，深耕与浅耕，改良与不改良土壤，产量可是肉眼所见的。

    至于肥料，只有少量的家畜的粪便，余下的还得烧荒草，这一回干草足够多。

    用火烧草的方法，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肥料，获得绿色粮食。另外，这个方法的使用，也可以避免农业耕作中换地茬、轮作现象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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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九天仙女

    陶七妮改良的各种农具派上用场，深耕犁、绳索牵引犁、密植耧……

    实行了深耕，施足了肥料，就可以为播种准备更好的条件。

    秋播关系到明年的口粮，庄子上无论老幼都特别的上心，生怕出点儿岔子，影响明年的收成。

    “哎呀！只顾着在地里忙活了，咱们也没登门拜访郭庄主。”盘膝坐在炕上的陶十五拍着腿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忙起来都忘了这茬了。”沈氏想想萧瑟的秋景，“这眨眼间都已经是深秋了。”

    “我估计还去不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立马说道。

    “为啥？”沈氏看着她忙说道，“这秋收、秋种都干完了，你还有啥事？”

    “我得给马儿和黄牛储备草料，不然这寒冬腊月哪里来的新鲜草料。”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认真地说道，“这也是个技术活。”

    “这个妮儿你会吗？”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我去给人家马儿看病的时候，问过经年的老师傅，人家将方法教给我了。”陶七妮笑了笑看着他们道，“不用担心。”

    “伺候它们还真不容易。”陶十五想着一路走来，感慨道。

    “干啥都不容易，这事教给我来办。”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饲料的颜色当然是有些绿色的最好。因为冬季里牛马很难再会见到绿色，如果饲草还保存着一些绿颜色，那牛马当然就爱吃了。

    气味当然是没有异味的饲草，像一些发霉变质的饲草，牛马只用嘴会拱来拱去，非常的嫌弃，它们根本就不会大口大口的吃。

    牛对饲草长度2到3厘米的适口性最好，饲草太碎了呛鼻子，太长了吃起来不顺口，这样的饲草牛才爱吃。

    陶七妮带着人开始挖青储窖，为牛、马、羊，冬日里的口粮忙碌起来。

    等忙碌完，已经入冬了，日子也就闲了下来。

    陶七妮一家三口戴上礼品进城，去郭庄主府上拜谢。

    陶七妮架着马车，问明郭庄主的住处，哒哒悠闲的走了过去。

    结果远远的发现郭府张灯结彩的，大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陶七妮停下马车，回头看着陶十五道，“这……爹，看来咱今天来的不凑巧了。”

    他们带来的礼品虽然是精挑细选的，可对于有喜事的郭家显然不合适了。

    “那掉头回去吧！”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郭副帅家办喜事，来的肯定都是达官贵人，这样的场面他们进去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幸好陶七妮他们来的晚，前路车马挤挤攘攘的，她现在掉头也容易。

    陶七妮跳下马车，拍着黄骠马，从容的掉了头，出了目前城里最热闹的街道。

    “咱们去哪儿？”陶七妮坐在车辕上晃悠悠的边走边问道。

    “难得进城一趟，去买些油盐酱醋。”沈氏想了想道，忽然有点儿好奇地说道，“也不知道郭家谁成亲啊！”

    “郭小庄主吧！算日子该回来了。”陶七妮想了想道，根据姚长生说的，这算是修成正果了。

    陶七妮他们去了油铺，打了豆油，闻着这豆油味儿，有点儿想早点知道花生油是什么味道了。

    打完了油，又去别的铺子，买了酱油、醋，看着洁白细盐颗粒，陶家三口彼此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出了铺子，沈氏激动地说道，“这么快就开始买了。”

    “本身工艺又不复杂，说不得都买了一些日子了，只不过咱没进城，不知道而已。”陶七妮回头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天不早了，咱们吃点儿东西再回去。”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外面吃，挺贵的。”沈氏看着她不太乐意道，积极地又说道，“回去俺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肚子饿了，估计坚持不到回去。”陶七妮摸着自个干瘪的肚子道。

    “孩儿她娘，咱们就在外面吃一顿，花费不了几个铜板。”陶十五身体靠近沈氏小声地央求道。

    “好吧！好吧！”沈氏看着他们俩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说吧！去哪儿吃，吃什么？”

    “扛饿的。”陶七妮立马说道，甭管吃什么，得让她吃饱肚子了。

    “至于去哪儿吃？”陶七妮想了想道，“咱进城的机会少，也不知道哪儿做的好吃，不如还是去驿站好了，咱跟掌柜的也熟悉。”

    “行，他那儿饭菜实惠，量也足。”陶十五赞成的点点头道。

    陶七妮父女俩意见达成一致，沈氏也没啥意见，所以一家三口直奔驿站。

    掌柜的看见他们非常的热情，亲自倒热水，嘱咐小二尽快上菜，上好菜。

    “掌柜的，我们来吃饭，管饱就行。”陶七妮看着笑的如朵花的掌柜的忙说道，“太多了就浪费了。”

    “陶姑娘，您点。”掌柜看着她笑着说道，面色没有一丝恼怒。

    “鸡丝面，再来三碟小菜。”陶七妮看着他直接说道，“面要大碗的。”

    “好！”掌柜的笑着点头道，还真是个实在人，“小菜呢？”

    “炒肉丝、炒肉片，清炒绿豆芽，至于配菜，掌柜的看着办吧！”陶七妮爽快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可做主了。”掌柜的笑道，看着陶七妮点头，便回头吩咐小二。

    “您三位可有日子没进城了。”掌柜的又回来看着他们说道。

    “在地里忙呢！”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农时就是这样，忙的脚不沾地的。”掌柜的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说道，“掌柜的今儿城里好热闹。”

    “你们来的凑巧，今儿是副帅的儿子娶媳妇的日子。”掌柜的看着他们笑着介绍道。

    “不知这新娘子是谁啊？漂亮嘛？”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新娘子与郭公子是青梅竹马。”掌柜的笑着又说道，“新娘子，虽然我是没见过，但听说绣嫁衣的绣娘都看呆了，说是九天仙女也不为过。”

    “那得多漂亮啊！”沈氏砸吧了下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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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尽信书

    “肯定漂亮。”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莞尔一笑道。

    “郭公子也是翩翩佳公子，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掌柜的看着他们三人笑着说道。

    “这倒是，郭公子那是长的真俊啊！”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至今还记得初次见面，那真是雪白一样的玉人。

    “你见过？”掌柜的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有幸见过一面。”陶十五看着他赶紧说道。

    “鸡丝面来了。”小二端着托盘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将三大碗鸡丝面放在了饭桌上。

    “嗬……”陶七妮看着大海碗，真够大的。

    “这俺好像吃不完？”沈氏吞咽了下口水道。

    “没关系，给咱们俩分分。”陶七妮看着她爽快地说道，说着抄起筷子，将沈氏面前碗双手端到自己面前。

    陶七妮将上面的厚厚的鸡丝，拨到一边，挑一筷子面条。

    目光看向沈氏道，“还多吗？”

    “再来一筷子。”沈氏看了看感觉自己还吃不完，于是又道。

    “爹，您的碗过来。”陶七妮说着将他的碗端过来，夹了一筷子，“这样应该都可以了吧！”

    “行了，行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碗里的面条，吞咽了下口水，应该能吃完吧！

    陶七妮看着他的样子，赶忙道，“爹，别勉强，吃不完给我也行。”

    陶十五看了看碗里的面条，抬眼看向她道，“你行吗？别撑着。”

    “我没问题。”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我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那你夹走点儿好了。”陶十五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勉强，万一吃不完该浪费了。

    “好嘞！”陶七妮将夹到陶十五碗里的面条夹了回来，筷子放下，双手将碗端到他们面前。

    此时点的三个小炒也上来了，胡萝卜炒肉丝，白菜炒肉片，清炒绿豆芽。

    都是时令菜，陶七妮将面条调匀了，看向陶十五他们俩道，“我开吃了。”

    “吃吧！”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霎时间吸溜、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面条光光，小菜也光光，陶七妮付了账，一家三口出了驿站。

    “现在回家吧！”沈氏看着她指指天空道，“到家，估计天就黑了。”

    “走！”陶七妮他们三个去了后院将马车拉出来。

    马儿已经被小二用上好的饲料伺候好了，精神的很！

    陶七妮架着马车，溜达的出了城门洞，过了护城河，加快了速度。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了起来，自家马车，陶七妮又是小木匠，自然坚固了下，不会让坑坑洼洼的土路将板车给颠散架了。

    还在车轮和轴承上动动手脚，做了减震。

    “陶妹妹，陶妹妹。”

    陶七妮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看着推开车门，掀开车马帘子的钟毓秀，“钟姐姐，真巧！”放慢了马车速度。

    “陶叔、陶婶。”钟毓秀看着板车上的陶家夫妻俩笑着说道。

    “楚夫人。”陶十五和沈氏看向她忙行礼道。

    “你们上我这儿来吧！天气冷。”钟毓秀看着他们俩说道。

    “不用，不用，没那么冷。”沈氏委婉的拒绝道，“你看这太阳照的还挺暖和呢！”指指身上的兽皮道，“俺穿的也厚实。”

    “那好吧！”钟毓秀想了想道，“那我就在这儿跟你们说话吧！”说着想将帘子撩上去。

    “小姐，小姐，您有了，可不能招风，受寒了。”春桃看着她忙说道。

    “钟姐姐，钟姐姐，有什么话你在里面说我也听的见。”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实在不行了，我过去坐在车辕上。”

    “那好吧！”钟毓秀坐回了马车里。

    春桃赶紧将帘子放下来，将车门关上。

    陶七妮从自家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停下来的马车上，纵身一跃，坐在了车门外的车辕上。

    马车才一前一后的走在官道上，陶七妮侧身坐着看着木门说道，“恭喜钟姐姐了。”

    钟毓秀满脸笑容地说道，“谢谢。”忽然想起来问道，“你们怎么进城来了。”

    “我们得过郭副帅的恩惠，本想着今儿登门拜谢，谁知道遇见主家办喜事，所以改天再来。”陶七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钟毓秀在里面了然的点点头，“既然来了，今儿就别走了，跟我到庄子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聊。”

    “这个太打扰了吧！”陶七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在家太闷了。”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还有一件事，姚兄弟给你送来不少新书，一会儿跟我到家拿。”笑着又道，“好家伙，那书可真多。”

    “是吗？”陶七妮嘴角微微翘起道，随即又问道，“他们在那边过的好吗？”

    “起初手忙脚乱的，毕竟第一次嘛！现在一切都好了。”钟毓秀满脸笑容地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笑着说道。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回到了钟毓秀的庄子上。

    陶家三口坐在客厅，丫鬟们上了茶，退了下去。

    “这些日子太忙了，我本想早点儿去庄子上看你们的。”钟毓秀看着他们语气温婉地说道，说着端起茶盏。

    “那个……钟姐姐。”陶七妮看着要喝茶的钟毓秀道。

    “怎么了？”钟毓秀抬眼看着她眼神充满了疑问。

    “那个有孩子了，最好不要喝茶，对小宝宝不好。”陶七妮目光注视着她犹豫了下说道。

    陶十五闻言赶紧放下茶盏道，“你们聊，俺出去走走。”话落不等她们反应，人就快步的窜了出去。

    这话题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这里不合适。

    “妮儿，你又没生过孩子，你知道什么啊？”沈氏隔着茶几扯扯陶七妮的袖子小声地说道，然后又看向钟毓秀道，“楚夫人别听她的。”

    “娘！”陶七妮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我在医书上看到的。”

    “啊！书上看到的。”沈氏不好意思地看着钟毓秀道，“那就当俺没说。”

    在沈氏朴素的认知中，那就是书上写的，那就是啥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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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命大

    “那我不喝了，以后只喝热水好了。”钟毓秀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我母亲早逝，第一次有了，我真是什么也不懂？”

    “没有嬷嬷吗？她们应该懂！”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她们大都是自己的经验，没看过医书的。”钟毓秀有些紧张地说道。

    “那医……”陶七妮猛的刹车，改口道，“这大夫、郎中呢！可以找这方面的郎中，她们无论书本知识，还是经验上都丰富。”

    “郎中大都是男的？”钟毓秀看着她回避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去问？”

    “那生孩子呢？”陶七妮看着她们俩好奇地问道。

    末世环境造到极大的破坏，人类已经无法自然的孕育后代，小宝宝们都是人造子宫孕育出来的。

    而作为基因改造人的她，是泡在‘营养液’里长大的，对于生孩子还真不知道，亦不可能体会。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只有到失去之后，反而怀念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之苦。

    “有稳婆啊！”钟毓秀杏眼轻眨看着她说道。

    “稳婆？”陶七妮挑眉看着钟毓秀道，“她是郎中吗？经过训练吗？”

    “稳婆只管接生，这还有训练，我没听过，她们自己生过，且替别人接生，经验很丰富的。”钟毓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想想这医书上哪有专门的产科医生啊！

    虽然现在的稳婆大多文化水平不高，新生儿死亡率很高。

    但从稳婆身上看到的那种敬业精神，那种虽然是原始、落后，却曾经照耀过人类繁衍漫长历程的光辉。

    陶七妮能清晰的看见钟毓秀眼底的害怕，没有长辈，丈夫又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还撑着这么大的家业。

    “钟姐姐，很辛苦吧！”陶七妮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啊？”钟毓秀错愕地看着她，明白她说了什么？瞬间鼻头一酸，眼眶红了，“我没事。”

    “逞强。”陶七妮走过去，拉着椅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双手道，“想哭，就哭，别憋坏了身子。”俏皮地朝她眨眨眼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钟毓秀闻言破涕为笑道，“谢谢陶妹妹，我真没事，他们男人在外面并比咱轻松。”目光坚强地看着陶七妮。

    “楚将军娶了你真是好福气。”陶七妮摩挲着她手道。

    钟毓秀平复了情绪后看向沈氏道，“陶婶，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俺咋帮你。”被点名的沈氏一个激灵看着她说道。

    “您把陶妹妹养的这么好，传授一些经验。”钟毓秀希冀地看着沈氏道。

    “别，可别听俺的。”沈氏看着她慌乱的摆着手道，面色平静且麻木的看着她说道，“俺生了七个孩子，有三个是生下来就没了，有一个被狼给叼走了，有一个生病没了。”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真没啥好说的，至于六一和妮儿平安长大，那是天生、天养，命大，真不是俺的功劳。”

    “娘？”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说着起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道，“这事你咋没跟我说过呢！”

    “这是啥好事，跟你说有啥用？”沈氏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

    “娘当时肯定很伤心吧！”陶七妮直接抱住了沈氏道。

    “这孩子，快放开俺。”沈氏红着脸推开她道，“你干什么呀？”

    “安慰您啊！”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有啥好安慰的早就过去了。”沈氏看着她反而劝慰她道，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这眼泪早就流干了。”

    “娘！”陶七妮握着她的手关心地说道。

    “没事，没事。”沈氏目光转向钟毓秀道，“楚夫人这个忙不是不帮，而是俺真得帮不了。俺生孩子都是自己生的。”

    生孩子可是大事，自古这生孩子可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将军夫人生孩子，更是大事，她们可不敢乱插言。

    万一出了啥问题，可担待不起。

    回头得说说她家妮儿，嘴太快了。

    “自己生？”钟毓秀和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道。

    “乡下婆子还金贵了不成，俺家妮儿就是生在地头的。”沈氏面色温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刚才不是说有稳婆吗？”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怎么娘，您生孩子时没稳婆吗？”

    “有啥稳婆，俺生孩子的时候，都是村子里比俺年长的婶子帮着接生的。”沈氏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们俩说道，“对俺来说，没那么多讲究，什么大夫、稳婆，统统没有。生死有命！”

    沈氏看着钟毓秀语气的温和地说道，“这城里肯定有经验丰富的稳婆，楚夫人多问问她们好了。”目光又落在自家闺女身上道，“妮儿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懂什么啊？别叫她耽误你了。”

    钟毓秀闻言在心里勾唇轻笑，有娘的孩子就是有人疼啊！

    “钟姐姐其实可是去医书里找找有关的，生孩子的内容。”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建议道，“毕竟那些是前人总结下来的。”

    “我哪儿有时间啊！”钟毓秀闻言杏眼滴溜溜的一转道，“陶妹妹，既然看医书，看到有关的帮我摘抄下来，省得我找了。”视线落在了沈氏的身上，眼神充满了询问。

    沈氏见状就知道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她给看穿了。

    沈氏躲避着她的目光，心里却不后悔。

    “只是钟姐姐，有句话叫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书万一写错了，岂不是麻烦了。”陶七妮神色坦然地看着她实事求是地说道。

    沈氏闻言乐了，这孩子终于知道这事可不好干，不是那些马儿和牛羊，没了，顶多损失点儿钱财。

    钟毓秀看着谨小慎微了母女俩道，“陶妹妹，陶婶，我识字，是好是坏，我看得出来的。”撒娇道，“陶婶，我这身边没个长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有些怕！”

    “怎么会没有？”沈氏闻言看着她小声地反驳道。

    “这身边的人只会顺着我，我这身边都是没经验的。”钟毓秀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氏道，事实上她已经去请自己以前的奶嬷嬷了，只是人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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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半吊子

    沈氏见状这心立马软了，她包括陶家人都是吃软不吃硬。

    别看楚夫人这边热闹，可其实就她一个姑娘家撑着这么大的家业。

    “那俺说话有些直。”沈氏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就喜欢听实话。”钟毓秀闻言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妮儿你就从医书将有关的摘抄下来。”沈氏目光转向陶七妮道。

    陶七妮在心里好笑地摇摇头，娘啊！您被套路了。

    楚夫人只要放话，多少人上赶着来指导。

    哪里用得着她们这些半吊子，来充内行！

    “好！”陶七妮爽快地答应道，她也希望钟毓秀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宝宝。

    女人生孩子如一脚踏入鬼门关，不是单纯的说说，而是事实。

    “首先咱们得吃好的，才能将小宝宝养的壮壮的。”陶七妮看着她温柔地笑道，“我看书上写的多吃时令蔬菜，水果……”

    “大冬天蔬菜就是菘菜，萝卜，水果哪有啊！”沈氏闻言立马说道，说着端起茶盏掀起盖子，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润嗓子道，“想吃口绿色蔬菜都没有。”

    “吃核桃，聪明。”陶七妮闻言回忆一下有关记载，“至于水果咱地处北方没有，南边有。”

    “那么远啊！”沈氏感觉不靠谱，“这不行吧！”

    钟毓秀闻言轻抚着小腹，温柔地说道，“看样子娘要努力将买卖做到南方。”

    只要买卖做的大，南来北往的想吃的话，还是能吃到的，说起这个她又充满了干劲儿。

    “至于绿色的蔬菜，我看书上说大户人家都有暖房吧！咱们不种花，种菜可以吧！”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笑着提醒道。

    钟毓秀闻言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办，庄子上房间多，简单的改造一下就是暖房了。”

    “钟姐姐，不能太劳累了，休息不好对你和孩子可是都不好。”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陶姑娘，说得对，奴婢说话也不管用，这有了小少爷，小姐得多休息。”春桃端着鸡汤走了进来道，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们摇头失笑道，“我真没感觉累，正好赶上冬天，田里不忙，买卖吧！我跟本地人合伙，所以我会在家安心待产的。”

    “小姐，刚炖好的鸡汤。”春桃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又看向陶七妮道，“陶姑娘，您没事多来看看我家小姐，陪我家小姐多说说话。我家小姐不听奴婢们的。”

    “春桃。”钟毓秀佯装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反正冬天，我也没什么事，骑马来也快，那我就叨扰了，到时钟姐姐被嫌我吵。”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不会，不会。”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陶姑娘能经常来就太好了，我家小姐就不用整天扒拉算盘珠子了。”春桃忍不住说道。

    “春桃！”钟毓秀白了她一眼道，哪有这样卖你家小姐的。

    “奴婢不说了，小姐赶紧喝鸡汤。”春桃闻言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抬眼看着春桃吩咐道，“去给陶妹妹，陶婶他们端三碗鸡汤过来。”

    “不用，不用，俺们吃过了，也吃的很饱，现在一点儿都不饿。”沈氏摆着双手赶紧说道，“咱们吃的鸡丝面这么大的碗。”双手比划着道，“还有三盘小菜，真的一点儿都不饿。”

    “你们中午在哪儿吃的？”钟毓秀看着她们俩好奇地问道。

    “在驿站。”陶七妮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了然的点点头，在驿站的话，掌柜的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价钱实惠，量也足。

    “春桃，你找人把姚兄弟给陶妹妹的书搬过来。”钟毓秀拿着勺子搅了搅鸡汤。

    “小姐，你确定要搬过来。”春桃吞咽了下口水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那个，春桃。”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带陶妹妹和陶婶去厢房。”

    “陶姑娘，陶夫人，请跟我来。”春桃看着她们两人道。

    “钟姐姐，失陪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钟毓秀道，“一会儿咱们在说话。”

    “今晚不许走了。”钟毓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好，我们明儿走。”陶七妮爽快地答应道。

    “快去吧！姚兄弟给你送来好多、好多的书。”钟毓秀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满脸问号，他到底送了多少书过来。

    带着疑问，陶七妮和沈氏与在院子里溜达的陶十五一起进了厢房。

    沈氏和陶十五两人吞了吞口水，瞠目结舌地看着厢房里炕上摞的有一人高的书，整整齐齐的。

    “俺勒了老天，咋这么多书？俺一辈子都没见过。”陶十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多吗？”陶七妮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书册，“他这是把人家衙门里的书籍搜刮光了。”回头看向春桃道，“春桃姑娘，有信吗？”

    “有有有！”春桃立马将八仙桌上的书信递给陶七妮道，“陶姑娘，你慢慢看，奴婢告退。”话落退了下去。

    “爹、娘，咱们坐吧！”陶七妮指着八仙桌道。

    三人分别落座，陶十五看着他催促道，“快点儿看看信里都写什么了？”

    “这么多？”沈氏看着厚厚的包裹道。

    “估计还有其他的人的平安信，既然送一趟，还不都写啊！”陶七妮拆开包裹道，果然信是一封一封的，“挺讲究的？”

    “这话怎么说？”陶十五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滴这蜡油呢！”陶七妮指着信封的封口处，红红的蜡油道，“如果被人拆阅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哦！”陶十五了然地点点头，“快找找你哥和姚先生的。”

    “好好好。”陶七妮看着着急地夫妻俩道。

    顺利的找到了陶六一和姚长生的信件，将陶六一的信递给了他们俩。

    陶十五拿着信迫不及待地打开，展开信件，正楷小字出现在眼中。

    “爹，都认识吗？”陶七妮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陶十五快速的扫了一遍，“还行，你哥写的都是俺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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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又爱又恨

    “孩儿他爹，快给俺念念。”沈氏看着陶十五着急地说道。

    “念？”对于初学认字的陶十五，他心里上有些发憷，“这个？”

    沈氏见状干脆说道，“你放下，放在桌子上，咱俩一块儿看。”食指点着桌子。

    “你认识字？”陶十五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这话说的，俺也跟着学来着，你放下，俺看看。”沈氏立马说道。

    “好好好，俺放下。”陶十五将信件放在两人中央。

    两人凑着脑袋一起看放在桌子上的信。

    “能看懂吗？”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能！”沈氏闻言立马说道，这话问的，她好意思说不能吗？看了看连蒙带猜，问题不大。

    同样陶十五也一样囫囵吞枣的，夫妻俩心底想着，这认字得重新捡起来，不然连儿子的信都看不懂了。

    陶七妮看着他们摇头失笑，打开姚长生寄来的信，这小子写的非常详细，仿佛身临其境一样。

    *

    姚长生和陶六一他们压着辎重朝勇义以正常的速度走去。

    陶六一挥着马鞭赶着装满粮草的马车，看着车对面的姚长生说道，“姚先生，好像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了？”姚长生闻言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说好的一千精兵的，俺咋数好像都不够。”陶六一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觉的这押运辎重的人有些多。”

    “观察还算细心。”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没错，人员变化很大。”顿一下又道，“即便是老弱他也有用，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要小看任何人。”

    咱们这位顾大帅啊！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做事情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要大方，就大大方方的，要小气你就使劲儿抠门。

    现在一点儿也不阔利，一出出闹得较真儿吧不值当的，可它不上不下的膈应人！

    也是这年头贤士难找啊！他理解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陶六一他们紧赶慢赶走了三天才到了勇义，顺利的将辎重押到了粮库，交接完毕后，被带到了兵营。

    陶六一看着营房笑道，“可比咱们在凤凰岭的时候条件要好。”

    “这里是民房改造的。”姚长生一欠身坐在炕沿上道，“是火炕，冬日里勤快点儿，就不冷了。”

    “还早闹市区，紧挨着将军府耶！”韩金虎坐在方桌前的长凳上，高兴地说道。

    “能跟你们分在一起，住哪儿都好。”何二楞看着他们憨直地笑道。

    “别聊了，咱们先把屋里打扫一下。”姚长生看着他们三个道。

    “姚先生和六哥别动，咱们来就好。”何二楞闻言立马说道，说着去外面端水。

    “这屋子不大，一会儿就好了。”韩金虎看着他们俩说道，“实在不行，你将咱们的行李规整一下。”目光落在了炕两边的炕头柜上。

    “擦擦，再整理。”姚长生开口道。

    “水来了。”何二楞端着木盆进来道。

    韩金虎找到抹布，两人麻溜的将炕，床头柜，炕桌，窗沿，方桌，条案，长凳都擦的干干净净的。

    陶六一将青砖铺就的地面，拿着高粱扎的扫帚，将地面扫干净了。

    将各自的行李放进了炕头柜里，又将随身用品在条案上摆放整齐了。

    休整了一天后，姚长生他们开始正常的值岗，训练。

    楚九到了勇义，在县衙找到了管农事的师爷，找到了田亩的账册。

    将无主的荒地划分出来，让丙字营开荒种地去。

    先烧荒草去，召集勇义的木匠、铁匠，日夜赶工的改造一些农具，要打造的话，也得有材料，可现在啥都缺。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秋种冬小麦。

    “大哥，咱本来人就少，你还让丙字营去种地，连城楼上站岗的都不够了。”唐秉忠满肚子怨气道，坐在他八仙桌对面的长凳上，一条腿踩在凳子上。

    唐秉忠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对着壶嘴就灌！

    “小心烫。”楚九看着他赶紧说道。

    “噗……”唐秉忠侧身将喝进去的水全吐了出来，吐着发红且发麻的舌头，拿着手拼命的扇。

    唐秉忠大着舌头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放下手中的茶壶，嘶嘶……“烫死俺了。”

    “咱还没来得及说呢！你提着茶壶就灌了。”楚九看着他不厚道的笑道，“这水有一小会儿了。”

    “俺这嘴还是麻的。”唐秉忠龇牙咧嘴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放下手中的毛笔，提着茶壶，拿起粗陶碗，倒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

    “兵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咱招兵呗！”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还怕没人。”

    “大哥，您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容易的很。”唐秉忠抬眼看着他说道，“你站在城门楼上吆喝一嗓子，这人难不成就来了。”

    “哎！还真是。”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点点头道。

    唐秉忠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道，“不烧啊？”

    “咱没发烧。”楚九轻轻挥开他的手道。

    “那怎么说胡话。”唐秉忠看着他眼神充满疑问，“你打算怎么做？”

    “咱想着，那三千担粮食。”楚九眸光闪亮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你打它的主意，不行，不行。”唐秉忠立马摇头道，“那可是咱得口粮。”

    “喂！那如果是口粮的话太多了。”楚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

    “这粮食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万一旱涝了怎么办？咱们不能卡得紧绷绷的吧！得富余些。”唐秉忠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脸上再无笑意。

    “咱让丙字营开荒种地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解决军粮。”楚九淡定从容的看着他说道，“至于旱涝，涝了可以修排水渠，旱有水车。如果真是涝到一片汪洋，旱到河水断流。咱手里这些粮食，真能看着城里的百姓饿死不成。如果真抓着不放，饿极了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咱们怎么起家的不知道啊！”

    “呃……”唐秉忠被他给堵的哑口无言的。

    “田德彪太不是东西了，勇义城让他给糟践的，看看街边多少乞丐，多少卖儿卖女，但凡有口吃的，也不至于这样。”楚九指着外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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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歪门邪道

    那惨样唐秉忠怎么会看不到，“那文栋怎么说？”

    “这事不用找我商量，我同意大哥的做法。”徐文栋满脸是汗的走了进来道。

    “你干什么去了？这一身的汗。”楚九看着他问道。

    “我去巡营了，看他们安置的如何了？”徐文栋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喂！那是俺的水。”唐秉忠看着他哇哇大叫道。

    “你再倒呗！”徐文栋放下碗坐了下来道，拿起茶壶道，“我给你倒！”

    “那水还得晾晾。”唐秉忠看着他嘟囔道。

    “那就晾呗！多大的事情，也值当的你哇哇大叫。”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怎么样都安排妥当了吗？”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徐文栋问道。

    “妥当了。”徐文栋从斜跨的袋子里掏出一摞纸道，“这是姚先生给了最新的农具图纸，比原来的又有了改进。”

    “那太好了。”楚九接过图纸翻看了起来，这些日子经常看图纸，也看出点儿门道，好与不好还是看得出来的，“看看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来枕头了。”

    “还有好东西给你们看看。”徐文栋看着他们神秘兮兮一笑道。

    “别卖关子，赶紧说，搞那么神秘干什么？”急脾气的唐秉忠催促道。

    徐文栋从袋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唐秉忠看着好奇地拿起两样东西，“感觉像是兔毛，兔皮。”

    “没错。”徐文栋点点头道。

    “这个像是帽子。”唐秉忠直接就要往头上扣。

    “等等，你的头盔。”徐文栋赶紧拦着他道。

    “哦哦！”唐秉忠摘下自己的头盔，放在桌子上，将帽子扣在脑袋上，“这帽子感觉晃荡，不对劲儿。”

    “把你的发髻给拆了。”徐文栋闭了闭眼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哦！”唐秉忠将自己的木簪一拔，黑漆漆的头发散落，再将帽子扣在脑袋上，“呀！还护耳呢！”

    “嫌热了，还可以将两边的耳朵翻上去，系在头顶。”徐文栋比划着说道。

    “哎！这个好，冬日里值夜的话，脑袋不会冷了，比裹着红布巾或者带着冷冰冰的头盔好。”唐秉忠满脸笑容地说道，将帽子摘下来，耳边的耳朵系上头顶上。

    “这是什么？”楚九好奇地拿起另外兔毛。

    “把手伸进去。”徐文栋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楚九五指分开将手伸了进去，眼睛瞬间就亮了，“这……文栋，这简直是为冬天专门准备的。”

    “这叫手套。”徐文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介绍道，“冬日里骑马，也不怕了。站在城门楼上站岗，也不怕拿着长矛了。”

    “俺勒个亲娘，这是谁想出来的，俺要谢谢他。”唐秉忠将另一只手套戴在手上高兴地说道。

    “这个，你们猜？”徐文栋挑眉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这眼神别有深意啊？”楚九努努嘴看着他说道，“让我猜测肯定是姚先生那边传来的。”

    “这倒不错，确实他们那边的人人手两套。”徐文栋抿了下唇看着他道，“只是这些是郑通给我的。”

    “哦！”唐秉忠嘴巴张成了O型，“小子很有眼色啊！”

    楚九闻言脸色阴沉下来了，紧抿着唇，看得出来很生气。

    “那个大哥你这脸色，你在生谁的气。”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道。

    “先晾着郑通。”楚九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等等，大哥，这小子献上来的，不奖励你居然还要晾着人家，是何道理？”唐秉忠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他僭越了。”徐文栋看着他直接说道。

    “僭越？”唐秉忠黑黝黝的双眸轻轻转了转道，“那这是谁想出来的？”

    “肯定不是郑通，至于是否是姚先生还得问问？”楚九面色和缓地说道，“有脑子不该用在歪门邪道上。”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唐秉忠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楚九抿了下唇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解释道，“你知道姚先生和陶六一他们这些人的感情有多深吗？是他们将他从人间炼狱般的中原给带出来的。”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就敢急功近利，到时候到了战场上，是不是为了战功，将兄弟们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唐秉忠迟疑地看着他说道，“那为什么姚长生不说呢？”

    “他们今天刚到。”楚九点着桌上的图纸，“这个都毫无保留，这东西用得找藏着掖着吗？他们人手两套，也藏不住啊！”

    “那你就这么晾着他。”唐秉忠挑眉看着他说道。

    “希望我的态度，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楚九想了想道。

    “那如果没有呢？”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种地去。”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这样就该认识到了。”

    “哎！俺最烦这些了，”唐秉忠端起眼前的粗陶碗，将水一饮而尽。

    “烦也得懂！处理不好这些，队伍不好带。”楚九冷静地看着他说道，“不愿意学，也得多看看，心里得门清。”

    “知道了。”唐秉忠点了下头道。

    “眼下开荒种地，招兵是大事。”楚九看着他们道，“拿着衙门的锣，给我沿街敲起来，只要来当兵，给粮食、发衣服，饭食管够。”

    “好嘞！”徐文栋爽快地应道。

    “还有这种地，找个会画图的，把如何种地给画下来，给咱贴起来。”楚九食指点着外面道，“不要只贴城门口，给咱贴到村口，祠堂外的墙上。”

    “这个咱不会啊！”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们道。

    “都说让你找了。”徐文栋轻轻一笑道。

    “关键是找谁？”唐秉忠头疼道。

    “姚先生肯定会，找他准没错。”楚九看着他们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咋恁肯定呢？”唐秉忠双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这京城世家子弟，琴棋书画都会有所涉猎，肯定比咱画的好。”楚九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回头你问问他。”

    “我怕画了图还是看不懂呢？”徐文栋担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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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死对头

    “那就带着锣，走街串巷，十里八村的给老子喊。”楚九大手一挥道。

    既然意见统一了，立马分头行动，楚九亲自去找了姚长生，这画图肯定没问题，楚九看着成品，一脸的欣喜，“简直太像了，可比以往衙门张贴的抓江洋大盗像多了，那玩意人在眼前都看不出来。”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这是写实画，要简单易懂！”

    “对对！”楚九高兴的点点头道，“只是这画上的看着咋这么熟悉呢！”

    “画得你，当然熟啦！”姚长生食指点点他手里的画作道。

    “咱？”楚九指着自己，抿了抿唇道，“这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在勇义当家做主了，与他田德彪截然不同，安抚人心，绝对合适。”姚长生眸光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说道，心里是五味陈杂。

    “姚先生，姚先生。”楚九看着眼神直直看着自己的姚长生道，“你看着咱做什么？”

    “没什么？”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这烧荒草不要太鼓励了，秋季天干物燥，风又高，万一燃起大火就不好了。”

    “嗯嗯！听你的。”楚九忙不迭地说道，“还是以粪肥为主，深耕、细耕！”双手抱拳作揖道，“那就拜托姚先生多多画图啦！”

    “没问题。”姚长生爽快地应道。

    初来乍到一个个忙的脚不沾地的，待一切步上正轨，楚九又张贴了招贤纳士的招贤榜！

    别说，还真有揭榜的，楚九站在桌案后看着眼前三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第一印象，斯文儒雅。

    头戴儒巾，身穿青衫，腰系同色丝绦，肩上搭着褡裢，当然读书人不能叫褡裢，应该叫笔袋。

    银灰色的裤子，脚下是厚底儿的黑色靴子。

    白白的面皮，细眉朗目，鼻直口阔，文质彬彬的。

    “阁下是……？”楚九看着他客气地说道。

    “将军在上，小人有礼了。”他双手抱腕拱手道。

    “请问先生贵姓。”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在下姓李叫李道通，庐州人士。”李道通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李道通，楚九按下内心的喜悦，“失敬，失敬。”指着桌案边的座椅道，“来，来，来咱们坐下说话。”

    这庐州的李道通可是非常的有名的，此人不但饱读诗书，而且精通兵书战策，不敢说精天文，晓地理，但对于求贤如渴的楚九已经高兴的不知所措了。

    “李先生？”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现如今狼烟四起，战争不断，大燕王朝什么时候能推倒啊！”

    李道通闻言抿了抿唇心里嘀咕：这位够直接的，感觉这招贤榜揭的有些草率了，应该在看看。

    这些日子观察，看他做事有章有法，与下辖百姓秋毫无犯，快速的恢复城内秩序，铺子照开，买卖照做，十里八村贴满了如何种地，真心愿意这一方土地好！

    军队垦荒，散尽粮草招兵买马，召集县内的木工制造新式的农具，全力的推广。

    没想到这野心写在脸上，这般沉不住气，这还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脚下无立锥之地，就想着推翻大燕王朝，想多了吧！

    顿时索然无味，眼神暗了下来，也没先前的热络。

    李道通的表情变化自然看在楚九眼里，读书人就是想得多。

    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推翻大燕王朝，解救万民于水火，不是所有义军的共同目标与抱负嘛！”一脸真诚地又道，“李先生，咱说的对吗？”

    李道通闻言看着他澄净真诚的双眸，微微一笑，“现如今的大燕的江山已经是风中烛，瓦上霜了，至于说什么时候？昔日汉高祖刘邦，用五年的时间平定天下，是因为汉高祖礼贤下士，为人豁达大度，深得民心。如果义军中有人向汉高祖一样，江山很快平定狼烟。大燕朝也就亡了。”

    楚九心下暗自肯定，留下李道通，让他做了参谋。

    姚长生奉命来将军府的时候，正好与李道通走了个脸对脸。

    姚长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对手，跟他前后脚见了阎王，未来权倾朝野的右相大人，也是与自己斗了一辈子的人。

    此人有真才实学，是楚九的左膀右臂，文官集团的顶缸人物，但权力欲极重，外表宽厚温和，内心却爱嫉妒，待人苛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唉……想想同样凄惨的结局，还有什么怨气。

    姚长生内心平静的朝他点头示意，与他擦肩而过。

    李道通看见姚长生，心里暗自赞叹，小哥真是好相貌，穿着普通的兵卒兵服，也遮不住这周身的矜贵风华。

    没看出来，还以为这义军中都是乡巴佬，没想到，回头找人打听、打听。

    *

    “楚将军，你找我？”姚长生双手抱腕行礼道。

    “坐！”楚九指着桌案旁一侧的椅子道。

    姚长生回身一撩袍子坐了下来，目光直视着他。

    “都安顿好了。”楚九拉开闲话家常的架势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一如既往的简洁点点头。

    “看见刚才出去的那个中年儒士吗？”楚九指指外面道。

    “嗯！”姚长生依旧点点头。

    “那是庐州名士李道通。”楚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

    “哦！”姚长生闻言努努嘴，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恭喜将军喜得良才。”

    在心里嗤之以鼻，如今名士不值钱，阿猫阿狗也能当了。

    楚九看着他面上毫不遮掩的不屑，莫名的想起文人相轻这个词。

    “最近在干什么？还在给陶姑娘抄书？”楚九看着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

    “说起书，这府衙书房里的书，我可以看吗？”姚长生目光注视着他，直接说道。

    “当然，你拿走也行，不过这史书你得给我留下。”楚九看着他想了想说道。

    “好！”姚长生爽快地应道，对于历史他早就给妮儿详细的讲过了，无论是正史、野史……

    他家妮儿的历史比他看的透彻，用她的话来说历史观可是非常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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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笔如刀

    楚九看着眼神清冽，特别客气礼仪周到，刻意疏离的姚长生，又这样，只有跟自己讨论正经事，才有温度。

    “那我稍后让人去抱了。”姚长生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

    “行！”楚九豪爽的应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

    “楚将军有什么话就说？”姚长生看着他纠结为难的样子问道。

    “那个……”楚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说着他将手套和兔皮帽子放在桌案上，“郑通给的。”

    姚长生见状一愣，随即眼底盈满笑意，眼前这小子，他喜欢你那可是非常护短的，“所以你把他弄到丙字营种地去了。”

    “嗯！”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他这么做太不地道了。”

    “其实不用，对于这样的人不理就好了。伤心根本不值当。”姚长生看着他努努嘴道，“不过还是谢谢将军了。”抿了抿唇道，“其实这个不是我做的，是妮儿带着庄子上的女人们做的，本意是怕我们冬天值夜太冷了。

    楚九了然的点点头，“姑娘家心细，心灵手巧。那咱可就给兵卒们配备上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私。”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手套还行，帽子看着有些单薄，用狗皮厚实。”

    “狗皮？”楚九闻言记了下来。

    “我需要人手。”姚长生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干什么？”楚九挑眉看着他问道。

    “做沙盘，将下辖山川地貌按比例做出来，可以从容的布防，谋划军事行动。”姚长生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要多少人，给你多少人。”楚九闻言激动且高兴地搓搓手道，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手艺。

    “楚将军，只有丙字营是种不完勇义下面所有荒地的。”姚长生澄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咱也知道，可是没有人啊！”楚九闻言皱起了眉头道，“得鼓励种田。”

    “既然咱们是农民义军，你想过口号没有？”姚长生看着他突然问道。

    “口号？”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眨了眨道，“你说的是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对得有个响亮的简单的口号，有很好的号召作用。”姚长生看着他简明扼要地说道。

    “咱是农民义军，这口号当然要最大限度的有农民的特点，要跟田粮有关？”楚九紧抿着唇想了想道，“咱小时候就希望能有田种，还不用纳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就照这个路子走。”

    姚长生不得不佩服他的悟性，确实有过人之处，“均田免粮如何？”

    “就这个！”楚九双眸放光的看着他说道，食指用力的点着桌案道，“张贴告示，无论是谁，只要耕种荒地，发放地契，上面所有产出也归其所有。”

    “楚将军我要提醒你，这告示一发出去，可就得罪了城里的地主乡绅了。”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冷静且严肃地说道，“你这是刨了地主的根儿了。”

    楚九闻言黑眸闪了闪，沉吟了片刻，地主就是坐在佃农头上作威作福的，佃农是因为没有土地才被欺负的。

    现在无主的荒地给了他们，虽然收成上肯定不如黑土地，但是不用交租养个两三年就成了熟地了。

    “你这么说的话！”楚九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咱只能说咱们是农民义军。”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你不怕得罪地主士绅，他们有笔杆子的，会把你写的非常不堪的。看看秦始皇，被儒士给写成了暴君，上千年了没有改变。事实上他既不暴虐滥杀，也不骄奢淫逸，顶多就是严厉点，但他对自己也很严厉，日夜不休息批阅奏折，这应该是勤政了。其实这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顿了一下又道，“史书上没有记载他灭了六国后，杀光贵族吧！项羽可是楚国的贵族。相反他把六国几十万贵族后裔迁到了咸阳和咸阳附近，然后把老秦人迁到六国。这个举措实际上大大伤害了他本人和他的家族的利益，咸阳是皇城啊！此举无异于让自己处于群狼环伺的境地，皇城无人拱卫，间接导致了秦的灭亡。”

    楚九听得非常入迷，频频的点头，看着姚长生的眼睛眨也不眨。

    姚长生见状抿了抿唇，感觉说的有点儿多。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楚九看着他直接催促道。

    “接下来带有我自己的情绪与个人看法了，然而每个人想法是不一样的，所以你还是在史书里自己能感受多少，算多少。”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不怕，你说吧！始皇本纪咱也看过的。”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眼巴巴地瞅着他道。

    姚长生闻言双眉轻扬，心思微动，“那楚将军就姑且听之，我就姑且妄之。我想着始皇帝这么做，可能在他内心是真正认为六国和秦没有区别的，七国皆为华夏，他也是真的认为六国子民都是他的子民，所以他才会这么干，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敌人放到自己周围！可是六国的人不这么想了。”抿了下唇又道，“……也许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没有人会造反吧！确实，他在位期间，无人敢反！”希望耳濡目染之下能影响他，格局、眼界高一些，考虑问题更全面一些。

    “可是他焚书坑儒，史书大书特书的，被批了一千多年了。”楚九看着他直接说道。

    “这么说吧！如果焚的是儒家典籍，咱还能看见四书五经吗？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他们的学术典籍，咱还都看得见。”姚长生目光看着他墙边的书架，下巴点点道。

    楚九闻言看过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书架上摆着的就是四书五经。

    “对哦！当时秦法那么严厉，如果都烧了，不可能流传千年的。”楚九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史书就这么赤果果的这么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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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四海归一

    “所以文人有笔如刀之说，然而世人喜欢人云亦云，从来不动脑子，也不会求证。一代代下来，就成了暴君了。”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那怎么传下来焚书坑儒的。”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这让他想起了海市蜃楼，蓬莱仙岛。

    “姚先生，你笑什么？”楚九看着莫名笑出声的他道。

    “是这样的，始皇帝确实坑杀了些人，只不过那些是方士之人，确切的说是长生不老。”姚长生看着他指着书架上的史书道。

    “这个俺听过，徐福出海找什么长生不死之药。”楚九嗤之以鼻道，“这世上哪有啊！想不到堂堂一代帝王也会被骗。”

    “被骗了，脾气不好，自然找人撒气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这普通人一怒血溅当场，别说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这张冠李戴的。”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这读书人真不好对付，生生的把一个帝王给写成暴君。”

    “是啊！单单一统华夏，开创大一统，就够彪炳史册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倒是俺看史书，文治武功上，在武功上，每个帝王都想着六王毕，四海一。”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虽然俺不太知道为啥子。”

    “首先，他开创了大一统国家的先河，这是一个惊人的成就！因为当时大家都是分封制，就连后来的项羽想的都是分块地回去封王！坚定推进了这个趋势，这种大局观是很难得的。

    在春秋战国之前的周天子，实际上各自为政，各国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自己的风俗，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实际上，大一统国家，就是始皇帝开创的。

    其次，各国法律习俗文字语言各不相同，这是非常不利于统一的，于是始皇帝采取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从根本上保证了国家统一的根基。”

    “听你这么说，感觉他好伟大。”楚九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咱原来最佩服的是汉高祖刘邦。”

    姚长生能理解，因为刘邦出身寒微，和他一样，最后做了皇帝，问鼎天下。

    姚长生将话题扯了回来，“关于荒地的事情，你要想清楚了。”

    “没什么要想的，咱的根基是农民。”楚九异常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我还要提醒你，就是军饷方面，粮食咱可以自己解决。”姚长生看着他直白地说道，“地主乡绅会不会到顾大帅那边乱嚼舌根？”

    楚九闻言沉吟了一下道，“咱会考虑的。”

    好坏姚长生都分析了，如何权衡利弊就看楚九了。

    “对了，楚将军，还有一件事，啾啾跟着来了。”姚长生看着他赶紧说道，“告诉兄弟们看见了千万别射箭。”

    “啾啾来了。”楚九满脸惊喜地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妮儿说送给我们传递消息，或者查探敌情。”

    “传递消息咱明白，查探敌情，怎么查探它又不会说话。”楚九困惑地看着他问道。

    “从它的叫声中，可以分辨出来的。”姚长生略带暖意的双眸看着他道，“能走出中原多亏了有啾啾在。”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逃荒的事情。

    以往他都是从陶六一他们嘴里打听出来的。

    “不打扰了。”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说道，今儿说的就够他消化了。

    戛然而止，真是刚起了个头，很扫兴耶！有机会再说吧！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你放心我会嘱咐兄弟们看见秃鹫不许射杀。”楚九站起来看着他说道，“沙盘的事情，人员随你挑。”

    “谢楚将军了。”姚长生双手抱腕拱手道。

    “咱们之间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楚九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姚长生抬眼看着他道，不会是想兄弟相称吧！到时候成了帝王就翻脸不认人了，“公私分明。”话落转身退了下去。

    楚九噘着嘴嘀咕道，“既然公私分明，咱没发话，怎么走了。”忽然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感觉与姚长生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不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

    “大哥，听说你得了一位名士。”徐文栋站在帘子外高声喊道。

    “文栋快进来。”楚九停下激动的脚步，看着帘子外的徐文栋道。

    徐文栋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大哥，我听说庐州名士李道通，李先生来了。”

    “嗯！”楚九兴奋地满脸通红的说道。

    “恭喜大哥了。”徐文栋双手抱拳作揖道。

    “坐，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指了指书房的圈椅道。

    “大哥，咱现在就缺谋士，现在这不就有了。”徐文栋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道。

    “大哥，你这兴致好像不怎么高啊？”徐文栋满眼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跟你商量个事？”楚九将刚才与姚长生讨论的开荒事宜告诉了徐文栋。

    “这是好事啊！看着地荒着真心疼死我了。”徐文栋看着他立马说道，“鼓励他们种地，就不会闲得惹是生非了。虽然免粮，看似对咱们没啥好处，但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有人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了，打仗打的什么？不就是打的人，打的粮草吗？”

    “可是后续会有麻烦？”楚九将后续影响一一明说了。

    徐文栋闻言皱起了眉头道，“这还真是个事？”抿了抿唇道，“还是咱的实力太小了，强大到那些地主、乡绅上赶着来寻求保护！”

    楚九闻言一拍脑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道，“咱有决定了。”

    “嗯？”徐文栋抬眼看着他充满疑问。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楚九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这文人也不是餐风饮露就可以了，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对吧！再加上文人相轻，有贬的就有夸的。哼！”冷哼一声道，“只是耕种闲置的荒地而已，又没有分他们的田地，就知足吧！”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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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稀罕

    “现如今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的，鼓励耕种，多打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徐文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咱在斟酌、斟酌，就张贴告示。”楚九双眸闪着华光，下定决心道。

    “等一下，大哥，这是你跟姚兄弟商量的？”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大大的不对，就我有限的跟姚兄弟接触下来看，那孩子冷的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徐文栋看着他不解地说道，“他这变化太快。”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我有点儿转不过来。咋就突然变了呢？”胡乱猜测道，“是不是李道通先生来了，害怕了。”

    “害怕什么啊？”楚九闻言眨眨眼随即笑道，“你想多了，他根本不知道来的是李道通。”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招贤榜可是粘贴出去好几天了。”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呀！多想了。”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我倒觉得是咱们来到了勇义，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眼波转了转道，“在亳州城里有点儿啥动静，都逃不过顾大帅的眼睛。”

    “你这么一说，咱以前可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徐文栋闻言闭了闭眼道。

    “还有一点我没告诉你，顾大帅曾经不打算放姚先生的。”楚九看着他想了想道，“是郭庄主来了，他才将人给放了。”

    “怎么回事？”徐文栋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楚九看着他将这期间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的天，真是有惊无险。”徐文栋一脸庆幸地说道，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这姚先生是徒有虚表，看样子人家可是真才实学。”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现在的姚先生才有了生气，感觉投靠义军是为了陶六一他们似的。

    原来都游离于之外似的，隔着一层纱，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看不透。

    “今儿喜事一件接一件，咱们喝一杯。”徐文栋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不了，事情还千头万绪的，喝酒有的是机会。”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现在正好吃饭时间，咱们去伙房，趁着人都在宣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还要去伙房？”徐文栋看着他惊讶地说道。

    “看见啾啾不许给我射箭！”楚九神色激动地说道。

    “啾啾？”徐文栋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秃鹫，陶姑娘养的。”楚九脚步轻快地边走边说道。

    “秃鹫？那家伙可厉害了，也很危险。”徐文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一遍。

    徐文栋有些激动地说道，“那咱能见见吗？”

    “先通知下去，到傍晚再说。”楚九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说道，他也是迫不及待。

    不光将军府内外，凡是兄弟们都通知到了，不许射秃鹫。

    老实说，这秃鹫飞的高，一般的箭很难射到的。

    到了傍晚时分，赶在饭点儿前楚九和徐文栋激动地跑到了姚长生他们的住所。

    天气不冷不热的，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坐在院子中的木桌和木凳上。

    “楚将军。”陶六一两人看见他们进来立马站起来道。

    “那个……啾啾呢？可以看看嘛？”楚九星眸冒着红光看着姚长生问道。

    “楚将军，你就这么稀罕啾啾啊！”陶六一闻言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是啊！”楚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啾啾，虽然不凶，但它很高傲，不大搭理人的。”陶六一看着他们事先提醒道。

    “不凶？”徐文栋挑眉看着陶六一说道。

    “真的不凶。”陶六一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咱们就看看，不会动它的。”楚九看着他保证道。

    陶六一食指放在唇中衔着，嘹亮的哨声响起来。

    所有人都望着被火烧云染红的天空，等了半天不见啾啾的身影儿。

    “哎！六一，怎么还不来？不会不灵吧？”徐文栋手肘捣捣他的胳膊道。

    “不会的？啾啾很聪明的，可能离的远吧！”陶六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道。

    “远？不会听不见吧！”楚九担心地问道。

    “应该能听见吧！反正俺家妮儿啥时候吹哨，啾啾都能来。”陶六一双眸瞪的溜圆，看着红彤彤的天空，忽然笑了，“来了。”

    “哪儿呢?在哪儿呢？”徐文栋激动地问道，眼睛在空中寻摸着。

    “在这儿呢！”楚九指着天空的黑点儿道。

    徐文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黑点儿越来越大，“嗬……近看了，这么大的个儿。”

    “它展开翅膀，和一个成人的身高似的。”陶六一笑着说道，看着啾啾落在木桌上。

    “我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看它。”徐文栋微微弯着腰看着它说道，看着抬起脑袋，斜睨着他们的啾啾道，“我咋感觉它看不起咱们。”

    “说的对！”陶六一闻言好笑地说道，“它不鸟咱们任何一个人。”

    “它吃什么？”楚九关心地问道。

    “它一般自己猎食，不过妮儿各种烤肉，它吃的最香了。”陶六一看着他们俩介绍道。

    “哎！有反应耶!六一说陶姑娘，它眨眼睛来着！”楚九敏锐地发现道，“它能听懂人话？”

    “反正妮儿经常跟它说话，至于是否听懂就不知道了。”姚长生闻言开口道，“用妮儿的话说，就向是婴儿看见自己的家人也会有反应。”

    “万物皆有灵。”楚九黑眸轻闪看着啾啾道。

    “有这么点儿意思！”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

    啾啾被围观了一会儿，不见他们有进一步行动，看向姚长生踱着高贵的步伐走到他面前。

    “它在干嘛？”徐文栋脑袋靠近陶六一小声地问道。

    “咱们把它给叫下来干什么？”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说着朝伙房跑去。

    “你干什么？”楚九回头看着他问道。

    “拿吃的。”陶六一提高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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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希望

    “这伙房里有它吃的吗？”楚九忍不住嘀咕道。

    “今儿还真有，伙房的兄弟为了改善伙食，去打了几只野兔回来。”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姚先生，咱决定张贴告示，鼓励耕种荒地。”楚九眸光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想清楚了。”姚长生剑眉轻挑，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总要有所取舍，咱知道饿肚子有多难受。”楚九红着眼眶看着姚长生说道，“说实在话，当初家里但凡有一把白面，也不至于全家都饿死了，到死他们都没有喝上一口粥。”鼻头发酸，眼角湿润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一口粥就是一条命啊！”

    “楚将军，饿肚子的滋味儿我也尝过，且不想在尝。”姚长生看着他难受地说道，那种濒临绝望的感觉，他真是尝的太多了。

    “咱由衷的希望大家伙都有饭吃。”楚九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其实文人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姚长生抿了下唇深邃地目光看着他说道。

    “哦？”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咱想着，文人再清高，也得为生计奔波吧！毕竟不论是自己还是有家小，他都得养家糊口不是吗？”

    “楚将军应该听过一句话，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楚九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道，“咱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人家死心塌地的效劳。”

    姚长生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我的意思是就像是农民有地种，有粮食收，娘子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在他心里就美着呢！同样，做买卖的，能平平安安的赚钱，小日子就像算盘一样噼里啪啦打的倍流儿，那么读书人呢？”

    “科举！”徐文栋闻言脱口而出道。

    “所以啊！只要有努力的方向，给他们希望，还怕吗？即便有不长眼，或者喜欢标新立异的，也会有人维护的。”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为了这个希望，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夕阳下楚九的双眸红的发亮。

    “来了，来了，兔子来了。”陶六一提溜着活蹦乱跳的兔子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啾啾看见兔子，如闪电一般飞着叼走陶六一的兔子，眨眼就不见踪影了。

    “哦！”楚九指着天空道，“这就飞走了。”

    “如果你有消息要给家里的话，写的简短儿点儿，让啾啾帮你送。”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紧急的，就不用啾啾了。”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他还是给娘子写信的好，他想要说的话太多了。

    “对了，你如果想要给陶姑娘捎书的话，告诉咱，咱安排人将书送回去。”楚九看着他想起来道。

    “在这里先谢了。”姚长生客套有礼地说道。

    “你……”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礼数周到的不像自家兄弟，算了这事急不来。

    “哦！对了，这新招来的兵，都给我收拾干净了。”姚长生看着他直接说道。

    “不是发衣服了。”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不解地说道。

    “我说的是消灭身上，头上的虱子、跳蚤。”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

    “这消灭不干净的，等过段儿时间就又来了。”徐文栋看着执着的他道，言外之意费那事干啥？

    我就知道，姚长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了想道，“不想生病，甚至是瘟疫，就听我的话。”

    “啥？”两人闻言是大惊失色，楚九结结巴巴地看着他道，“这……这……和它……它们又关。”

    “有关。”楚九重重地点头道，具体他也不知道，反正妮儿说有关，但是要说服他们只这样还不够，眼神游移想了想道，“你们也曾在见过瘟疫，病人那环境无一例外的差，虱子、跳蚤、老鼠横行，它们身上脏兮兮的，病人好不了，好人都能得病。”

    “可是这虱子、跳蚤怎么消灭，总不能啥事不干，天天一个个手抓吧！”徐文栋想想那场面，浑身打颤。

    “有药，训练的时候顺道采了，磨成药粉，撒自己身上，营房内外的。”姚长生直接说道，省得再叽叽歪歪的。

    “成！”楚九爽快的应道，“咱们走了，你们忙吧！”说着叫上徐文栋两人离开了。

    姚长生双眸晦暗莫测地望着楚九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只希望慢慢的潜移默化一点一点的影响他。

    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阳谋，不要耍阴谋诡计。

    也让自己有机会修正上辈子的错误，这么一想他感激上苍让他回来。

    “走吧！咱们吃饭去。”陶六一看着他说道。

    *

    李道通进入将军府，受到很高的礼遇，只是每日里给楚九讲史，没有安排实际的事务，现在只让他管文书，让他拿着军饷感觉有愧的慌！

    不过这位将军与别的将军还真是与众不同，这十多年来，天灾兵祸连绵不断，各路英雄豪杰，纷纷起兵造反，打着的旗号都是反燕，可有几个是真为了反燕？

    大燕国祚已经百十来年了，身为汉人日子过的有多苦，只要眼不瞎都看得见。

    他们为什么早不反，而现在才反。说白了就因为现在的朝廷无道，赤地千里，饿殍遍地，家家断炊，造反是让饥饿给逼出来的，造反是因为活命。

    所以这位楚将军放粮的告示一贴出来，这十里八村的百姓全都来了。

    十日之内就聚集了三千兵卒了，就为了这一碗饭，百姓就心甘情愿的冲锋陷阵，出生入死。

    现如今垦荒种地，均田免粮的告示又贴出来，这方圆几百里的百姓全都蜂拥而至。

    为了一份希望，为了一份公平，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跟着楚将军出生入死。

    其他的将军拥兵自重的不少，鱼肉乡里，可没有他这么勤学好问，还特别舍得！

    这势造的不错！一下子就起来了。看来自己来投靠他是正确的。

    只是这满肚子学问无用武之地，有些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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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干货

    李道通在将军府的偏厅里走来走去，今儿无论如何不能只讲历史，得掏出来硬货。

    对于初次见面把他给震住的姚长生，他私下里打听到了。

    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小年纪居然是进士出身。

    本来以为要屈居人之下了，然而这些日子多方打听，却发现他与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居然从兵卒做起，对书非常的执着，抄书，这让他有些想不通，进士出身，什么书没见过。

    这些日子，又骑着马不知去向，一天到晚不知所云。

    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居然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

    这样看来就没有威胁了，呵呵……

    “李先生。”楚九一身汗的走进了偏厅，摘下头盔，放在桌子上，“抱歉，兵营的事情耽搁了。”

    “不着急。”李道通面色和善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最近招的兵太多了，他们什么都不懂，所以忙碌了些。”楚九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李道通见状嘴角直抽抽，这位将军乃真性情，一点儿都不讲究。

    楚九放下手中的茶壶，抬起手背擦擦嘴，“最近他们都在拾掇自己，俺勒个亲娘，那身上的虱子、跳蚤，能落一地。”

    李道通闻言打了个寒颤，想起来无意中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那药真管用。”李道通看着他笑着说道。

    “是啊！”楚九轻点了下头，他也没想到这药这么灵，最主要的是自己采药，不要钱。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没办法，手头紧，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能省则省！

    想起凤凰岭的日子，趁着天气还没冷下来，训练完，都去河里泡着去，把身上那积年的黑泥给老子搓下来。

    “最近无论新兵还是老兵都在学习新立下的军规。”楚九放下手中的茶壶看着他说道，“不能这么散漫下去，得教会他们什么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得不能在人家提及义军那就是乌合之众，跟草寇联系在一起。”

    “我看了军规，很全面，而且简单、通俗、易懂，好记又好背！赏罚也分明。”李道通看着他笑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想出来的。”

    “这个你应该有所了解，姚先生。”楚九看着他指着偏厅的椅子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李道通神色如常地看着他笑道，“难怪写的这么好了，人在兵营自然了解的全面了。”说着坐在圈椅上。

    “就是这个理儿，简直写到咱心坎儿里了。”楚九坐在他茶几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笑道，“讲到哪儿了?咱们接着来。”

    “楚将军，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道通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楚九看着他问道，“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卖关子。”

    “楚将军，我发现对历史你多少已经知道了。”李道通看着他沉吟片刻，干脆地问道。

    “是！只不过是听别人讲古，没有看过史书，不太详细。”楚九清澈的双眸坦然地看着他说道，“以史为鉴，能避免错误、少走弯路。咱到现在才有了这立锥之地，力量薄弱，可眼前呢？天下大乱，豪强满地，咱现在是在夹缝里求生存，稍不留神就回被燕军给灭了，被其他的义军给吞了。”看着他热切地说道，“咱就想在这史书中找找，怎么才能站稳脚跟，图谋进一步的发展。”

    这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李道通压下微翘的嘴角，“其实将军已经在做了，有了这片土地，背靠着城池，徐徐发展，万不可朝秦暮楚，志大才疏，今日打这个，明儿攻那个，后儿就投降了，表面上看是东征西讨壮大声势，其实跟草寇、土匪没什么区别。”

    “先生说的实在太对了，得蛰伏下来，蓄积力量。”楚九忙点头道，“这些义军，整天你争我斗，分分合合的，有劲儿不说一直对外，反而争个你死我活的，力量全消耗在这上面了。真是都不用人家燕军攻过来，就自相残杀了。”

    “楚将军真是聪明，一点就透。”李道通看着他乐呵呵地说道。

    楚九被突然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道，“李先生继续。”

    “而楚将军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与他们走上不同的道路了。”李道通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恭维道，“尤其是你现在鼓励耕种，均田免粮，在粮草上下足了功夫。”话锋一转道，“但是这兵马、军械可是有些弱。”

    “这兵马咱已经在练了，得需要时间。”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这兵马和军械必须大量的积蓄，这些东西一上战场就会有所损失，粮食更是吃一口少一口，这马匹打一仗少一匹。”李道通食指点着茶几说道，“现在怎么让手里的兵马，再繁衍出兵马来。”

    楚九食指轻轻摩挲着嘴唇，这事都在做着呢！关于怎么养马，陶姑娘可是给了药方，怎样将马儿给养的膘肥体壮的。

    受伤的马儿退下来后直接开荒种地去，真是安排的妥妥的。

    只是量太少了，都是缴获人家的，有些慢，可现如今没有啥好的办法。

    “楚将军，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李道通看着他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什么就说！”楚九爽快地看着他说道。

    “我接下来的话，恐怕不太好听。”李道通看着他心直口快地说道。

    “李先生就说吧！什么话咱都承受的住。”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

    “汉高祖刘邦攻进咸阳时，面对秦王宫的美女和金银珠宝，丝毫不为所动，控制住自己的私欲。”李道通微微低头缓缓地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这点你放心，咱有娘子的。”

    “楚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李道通看着他赶紧说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我说的是控制自己的野心，有句老话说的，出头的椽子先烂。古往今来，这世道越乱，称王称霸者就越多，你看看现在大帅是多如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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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地方日志

    “而且他们还往往急于称王称霸，这头顶的帽子。”李道通指指自己的脑袋道，“生怕自己的名头不响亮，不够高。他们手里还没有几杆刀枪呢！就先封自己什么天王，地王，龙帅、虎帅什么的。”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道，“他们哪？与其说是仗势欺人，不如说是扯虎皮拉大旗，唬人而已。在这片土地上，你随便往哪儿一站，放眼望去，不出百里，就能数出一打大帅，王公。而这些王可都是上了朝廷名册的，要一一勾红的。”

    “咱明白先生的意思了，不着急，积蓄实力最重要。”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不然的话，燕廷会首先发兵剿灭咱，就连各地的义军也会看咱不顺眼的。到时候腹背受敌。”说着站起来，双手抱拳道，“谢先生赐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我应该做的。”李道通站起来避开他道。

    *

    姚长生骑着马跑了一个秋冬，入冬以后，在将军府的偏厅里，带着人忙碌了十来天，拍了拍手道，“做好了。”

    “什么做好了？”楚九挑开棉帘子走了进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激动指着沙盘道，“这也太逼真了吧！”

    “不枉我跑了这两月。”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根据地形咱们就可以从容的排兵布阵了。”楚九趴在沙盘上近距离的观察道。

    “而且根据地形地貌，也可以对敌方的布防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对敌人的布防也能看出来。”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呶!”姚长生指着滁州道，“假如你是庐州的主帅，你应该如何排兵来守卫庐州。”

    “这个？”楚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庐州，沉吟了片刻后，手在沙盘上比划着。

    “等一下！”姚长生看着他忙说道，转身从后面的桌上，拿出雕刻好指头大小的小木偶道，“这个可以插上去。”

    “哟！”楚九看着手里的小木偶，勾唇轻笑道，“居然还画上了庐州守卫的衣服了。真是细心。”

    “这样看起来更加直观。”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

    楚九拿着小木偶插在他认为所需要布防的地方，“我大致想的就这样了。”

    “那个李先生不是庐州人士吗？他对庐州的布防，应该有所了解，是不是请他过来问问就知道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楚九提高声音叫卫兵去请李道通先生。

    正在整理兵书战策的李道通接到消息匆匆的赶来。

    看见如此逼真的沙盘，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先生，别不说话啊！咱这庐州防御做的怎么样啊？”楚九看着他催促道。

    “哦！”李道通打起精神来，认真的看着沙盘，“庐州明面上的布防，大致是这样没错。至于隐藏的部分，得派人打探后才能知道具体的防御力量。”

    “这已经很不错了。”楚九看着姚长生高兴地说道，“长生，咱可是给你记上一大功。”

    “这是我应该做的，真要记功可不止我一个，兄弟们跟着我没日没夜的跑了这么多天，也受累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都记，都记。”楚九高兴地大手一挥道。

    “楚将军差事完成了，在下告辞了。”姚长生双手抱腕，微微弯身道。

    “今儿留下来，不能走。”楚九闻言拦着他道，“我要当爹了，这杯喜酒你吃不吃。”

    “恭喜将军了，这杯喜酒我吃。”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

    在心里嘀咕道：咱们的太子殿下出生了，这位太子殿下因为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虽然集万千宠爱与一身，没有骄奢淫逸，反而该受的苦都受了，品性不骄不躁，沉稳的很。被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被父母寄予最大的希望，最终却英年早逝。

    令人唏嘘！

    “恭喜，恭喜。”李道通双手抱腕忙说道。

    “走走走，一起。”楚九高兴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酒席间，姚长生早就表明自己不胜酒力，所以喝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倒在酒桌上了。

    散场后，被楚九安排人给送了回去。

    姚长生忙完了沙盘，就又开始搜刮将军府的书籍了。

    正好与楚九给将军夫人补品的车队连同以前抄下来的，一起送了回去。

    *

    陶七妮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放在桌上，起身去看了那些书籍，五花八门都有。

    除了自己想要的，居然还有地方日志，这可是个好东西，有关地方的资源可都能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

    “妮儿笑什么呢？”沈氏听着细碎的笑声问道。

    “没什么？”陶七妮回身看着他们说道，拍着书道，“我就觉的书是个好东西。”

    “那当然了，你们不是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陶十五看着她傻呵呵的一笑道。

    “妮儿，这冬季了，咱们也想把这读书认字给捡起来。”陶十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好事啊！”陶七妮看着他们不厚道地调侃道，“怎么看信有些吃力啊？”

    “是啊！连蒙带猜的。”沈氏非常坦率地说道，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自家人不用那么扭捏。

    “书就现成的。”陶七妮指着炕上的书道，“咱就看地方日志开始。”

    “地方日志？说的什么？”陶十五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当地的风土人情。”陶七妮又黑又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简单的说道，“风，风当地的民风，民俗。土，就是当地的山山水水，也包括有地方特色的土特产，美食。人嘛就是当地的人文，文化。情，待人接物，礼节以及生活习惯。总之风土人情就是一个地方特有的自然环境和风俗、礼节、习惯。”

    “这个好，这个好，入乡随俗嘛！”沈氏闻言立马点头道。

    “能做什么不知道？但不能犯了别人的忌讳。”陶七妮明媚地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就像饮食，事先问问人家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咱没啥忌口的，能吃就中。”陶十五好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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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守着本分

    “好养活。”沈氏看着陶十五他们父女俩笑出了声，笑容质朴，富有感染力。

    “人家喜欢清淡的，你却做出咸的，这不是摆明了不让人家吃嘛！”陶七妮清朗如月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笑道。

    “俺还以为俺们也要跟着看《大燕律》呢！”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那不是没有地方日志吗？”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笑道，“想看也行，其实用不到。”

    “为什么？”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即便不识字，因为有伦理道德束缚着，祖祖辈辈遵循着这人伦道德，普通人不会去违法的。”陶七妮眸光湛湛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不懂？”陶十五挠挠头道。

    “该怎么说呢？”陶七妮食指非常有节奏的点着方桌，“有些绝对啊！杀人放火肯定会被衙门抓的对吧！”

    “对！杀人偿命。”沈氏闻言点头道。

    “呶！这就是犯法了，按着《大燕律》判就得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道，“普通人谁会去无缘无故的杀人。”

    “至于伦理道德，举个例子，因为是熟人，借钱没有打借条，人家赖着不还，到衙门也没法说理。这样的人你顶多嘴上骂，不地道，人品不好。可实际上拿他没办法，只能吃一堑长一智，远离他。下次在有人找你借钱，别管多熟的人，都要打借条。”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们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品行不端的人太多了。”

    “有点儿明白了。”沈氏闻言点点头道，看着她又道，“既然都不会犯法，你还看它干啥？”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好奇呗！看看古今律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看看又不多，这个现成的书，像是地方日志，咱们只能看本地的，其他的地方，你想看都没有。”陶七妮嘴上却无奈地说道。

    “你这样说的，以前在村里单纯，这出来了，俺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沈氏有些慌乱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按照圣人教化：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道，“不论多么的有权有势，必须以天下苍生的安居乐业，幸福安康为己任，受万人敬仰，流芳百世。假如为自己的私欲，倒行逆施，轻则身死灭族，重则遗臭万年，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喂喂！你说的这也太高了，咱就一平头百姓，跟圣人比，咱就是俗人，俗人。”陶十五看着眼睛在发光的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无所适从的他们又道，“简单说，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想了想又道，“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灵动的眼眸转了转道，“再简单些，多看书，至于咱们吗？老老实实的种地，守着本分过日子。”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看书行，俺们多看书。”沈氏笑着点头道。

    “种地，咱现在不就做着吗？俺喜欢种地，看着地里那沉甸甸的庄稼，俺做梦都能笑醒。”陶十五特实在地说道，“这俺做的到，还是跟土地打交道好，没有人那么多心思弯弯绕绕。你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

    “呵呵……”陶七妮满脸笑容的看着淳朴的他们想起来又道，“冬天闲着没事，你们也得学会骑马。”

    “骑马？”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道，“这赶马车，俺还不太熟练，骑马不太行。”

    “这个必须学！”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看着抿嘴偷笑的沈氏道，“娘也得学。”

    “俺也学？”沈氏慌乱地摆摆手道，“不中，不中，俺可学不会。”

    “不但你们要学，咱庄子上的人都得学？”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这读书认字，用得上，这骑马都不能保证人人有马，学它干啥？”

    “逃命。”陶七妮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缓缓吐出两个字道。

    沈氏闻言紧抿着双唇，想了想道，“这还真无法拒绝。”干脆地应道，“俺学。跑的快不快先不说，得会骑马，坐在马上不慌张。”

    “要学骑马，这得买马鞍吧！”陶十五想了想说道。

    “不差钱，咱买。”沈氏爽快地说道。

    “哟！”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沈氏调侃道，“这是财大气粗啦！”

    “跟钱财比起来，命重要，命没了，啥都没了。”沈氏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非常拎得清，“该花的钱，不能省。”

    “就是不知道，这马鞍好买不？”陶十五看着她担心地说道，“受管制不。”

    “那这样啊！没有马鞍照样骑马，我就没有马鞍。”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行！”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齐齐应道。

    “这么多书，得找人赶着马车一起来，才能运回去。”陶七妮看着他们又道。

    “不用回去叫马车了，走得时候，我送你们。”钟毓秀挑开帘子走进来道。

    “这怎么好意思？”陶七妮看着她为难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钟毓秀看着她笑道，“不许客气。”

    “楚夫人。”沈氏和陶十五两人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坐，我们坐下来说话。”钟毓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说道。

    三人坐在八仙桌上的两侧，陶七妮与陶十五两人，分别将信件放回了信封里。

    “都报平安呢！”钟毓秀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

    “报喜不报忧。”陶十五看着她憨憨的一笑道，“净捡好听的。”

    “都一样，我家相公也是，简单的说说自己的情况，余下的长篇大幅的让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钟毓秀眉眼散发着甜蜜与幸福。

    “楚副帅不在身边，当然更加紧张你了。”沈氏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啊！放宽心，看看楚副帅真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

    这话听着特舒心，特爱听。钟毓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

    “对了，钟姐姐郭家办喜事，这新娘子漂亮嘛？何方人士？”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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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实在

    “漂亮，那通身的气派跟她一比我就是那乡下丫头了。”钟毓秀自谦地说道，“好像和新郎青梅竹马，两人可真是新郎俊，新娘美，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只是她这心底有一丝担心新娘子这么漂亮，让顾家表哥看见，以他那狗脾气，怕是要生事端。

    钟毓秀这眉头轻蹙了起来。

    “钟姐姐，钟姐姐？”陶七妮看着她轻皱的眉头关心地问道。

    “啊！”钟毓秀回过神儿来看着她随口问道，“你们今儿去拜访郭青山，送的什么呀？”

    “我们也没有拿的出手的，都是些乡下土产，希望他不要嫌弃才好。”陶七妮神色坦然的看着她说道。

    “不会，郭青山看着是豪爽之人，你们的诚意他感受的到的。”钟毓秀看着他们宽慰道。

    “对了，钟姐姐跟你打听个事？”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钟毓秀目光落在她身上道。

    “这打下来的高粱都怎么处理的。”陶七妮看着她直接问道。

    “我基本上都换了小麦了。”钟毓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你要换吗？我帮你联系，价格方面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姐姐没想过酿酒吗？高粱可是酿酒的原料。”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酿酒，这个不太好办？”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七妮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现在是饿殍遍地，粮食可是金贵物，大帅府规定想要酿酒，得有大帅府的首肯才行。所以要酿酒估计不可能。”钟毓秀目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你还打算酿酒啊！”陶十五看着她苦笑一声道。

    “没有，我本来打算将高粱卖给酒坊呢！按照钟姐姐的做法看样子是不行了。”陶七妮非常遗憾地说道，双手交握，拇指来回的转着。

    钟毓秀看着她转动的手指，眉眼轻晃，“陶妹妹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那我有话就直说了，你听着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当我没提。”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你说。”钟毓秀杏眼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

    “钟姐姐对粗盐变细盐就没有什么想法吗？”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意思？”钟毓秀轻挑着秀眉看着她说道。

    “这酒里面有水对吧！如果把水分去掉，酒的浓度就会高，处理伤口的效果会不会更好。”陶七妮笑如朗月一般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在战场上可是看着郎中用酒处理伤口的。味道有些淡，酒液看着也浑浊。这样对伤口不好。”

    “这个……”钟毓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沉吟了片刻道，“这事我记下了。”

    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这脑子怎么长的？”

    “多看书啊！”陶七妮食指笑眯眯地指着炕上的书道。

    “我不行，那些农书、医书、那些杂书，我看了就头大，跟看天书似的。”钟毓秀看着她笑了笑说道。

    “我跟钟姐姐相反，看四书五经之类的书，会让我昏昏欲睡。”陶七妮看着她直白地说道，“而且我又不考状元，那些书……”微微摇头还是算了，“我更喜欢对人的生活有实实在在帮助的书籍。假如有机会去工部见识、见识它那里的图纸和书籍就好了。”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摇头失笑，这丫头可真敢想，工部耶！

    “小姐，晚饭摆好了。”春桃站在帘子外，恭敬地说道。

    “哟!天彻底的黑了。”钟毓秀站起来说道，“走咱们吃饭去。”

    陶七妮上前搀扶着她道，“走！”

    “我没那么脆弱。”钟毓秀看着她笑了笑说道。

    “天黑了，光线暗。”陶七妮扶着她出了厢房。

    春桃领着陶七妮他们先去简单的洗漱一下，才坐在了餐桌前。

    “都是家常菜，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没有什么忌口的，这冬天本来蔬菜都少。”陶七妮水晶似的双眸看着她笑道，桌上除了硬扎扎的荤菜，还有两碟，清炒绿豆芽，素炒黄豆芽。

    主食是大米粥，馍馍。

    沈氏和陶六一看着满桌子菜式，眼前又是碗，又是碟的，又有筷子，又有勺，不太敢下手。

    “娘，用勺子，将菜夹到眼前的碟子里，将勺放在空碟上，然后用筷子您就随便吃。”陶七妮边说边示范，“懂了吗？”

    “懂了，懂了。”沈氏和陶六一两人忙不迭地点头道。

    “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喜欢什么自己夹。”钟毓秀目光温婉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道。

    “嗯！”陶十五和沈氏赶紧点点头。

    钟毓秀怕陶家夫妻紧张，这吃饭期间也没说话，四个人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坐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喝了杯山楂水，消消食，陶家夫妻俩就被人带着去洗漱了。

    钟毓秀则拉着陶七妮进了卧室，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漆盒，“这是从细盐上市一个来月的分成。”说着将漆盒递给了坐在炕沿上的陶七妮。

    陶七妮看着漆盒的大小，扁扁的，猜测里面放的应该是银票，果然打开里面放着一百两银票，十张。

    “这么多？”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钟姐姐说好一成的。”

    “放心不会多给你的，就是这么多，洁白的细盐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买卖的触角已经开始接触长江以南了。”盘膝坐在炕上的钟毓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怎么会有人钱多呢！”

    “我只拿我该拿的，这是本分。”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盐商那可是富得流油，那真是富可敌国，他们现在这买卖现在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攫取巨额的商业垄断利润。

    陶七妮将漆盒放在炕桌上，食指非常有节奏的轻叩着漆盒。

    “陶妹妹这是有话要说？”钟毓秀见状映着烛光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有话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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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习惯

    “钟姐姐有话我可直说了。”陶七妮抿了抿红唇看着钟毓秀说道，“这个细盐并没有多么神秘，很容易被人模仿的，到时候钟姐姐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钟毓秀闻言勾唇轻笑，这个陶妹妹说的还真隐晦，“怎么怕我被人甩了，我可是……”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我身后站着的是大帅府。”

    话落钟毓秀脸色微变，迅速低下了头，财帛动人心，这日进斗金，任谁见了都会心动。

    如果盐商抱上更粗的大腿，断了自己粗盐货源呢！

    想要没有掣肘，要是自己开凿盐井才行。可这个不是说句话就能成的，得先找到盐井，还得会开凿才行。

    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她道，“多谢陶妹妹提醒，我知道了。”

    “天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陶七妮拿着漆盒站起来道。

    “我送你。”钟毓秀作势要起身道。

    “别别别，钟姐姐坐着别动，外面有春桃呢！她领着我回卧室好了。”陶七妮单手下压赶紧说道，“钟姐姐别动，我自己出去可以的。”说着挑开帘子出了卧室。

    春桃就等在客厅做绣活，看见陶七妮出来立马把绣绷子放在茶几上，“陶姑娘。”看向卧室提高声音道，“小姐，奴婢会送陶姑娘去厢房的。”

    春桃将陶七妮送到了厢房，厢房是东西走向，“南里间是陶姑娘的卧室，北里间是陶老伯的卧室。”

    “多谢春桃姑娘了。”陶七妮看着她客气地说道。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奴婢该做的。”春桃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说着退了下去。

    陶七妮关上了房门，插上门闩，一回头就看见沈氏站在北里间的房门口。

    “妮儿，困吗？不困的话咱们说会儿话。”沈氏看着她忙问道。

    “娘，您找我有事。”陶七妮走过去看着她说道。

    “走走走，咱们屋里说话，炕上暖和。”沈氏挑开帘子看着她说道。

    母女俩一前一后进了里间，上了炕。

    “还是蜡烛好，这屋里亮堂堂的。”沈氏看着房间里纱灯道。

    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道，“咱以后也点蜡烛。”

    “不不不，又不做活儿，费那事干啥？”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俺和你爹刚才商量了一下，这拜访郭青山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吧！”

    “怎么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二人道，眼波流转，“怎么被今儿吃饭的架势给吓着了。”

    “有点儿。”陶十五直言不讳地点头道，“那七个碗，八个碟的，咱是一双筷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好嘛！左右开弓，又是勺，又是筷子的，俺怕用错了。”

    “真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俺们还是少出去的好，在家里俺想怎么祸祸都行，扒拉菜，怎么挑都行。”沈氏故意地说道。

    “这已经很照顾咱了，怕咱们不自在，春桃没有在跟前伺候布菜。”陶七妮看向他们笑着说道。

    “啊！你的意思是咱吃着，春桃看着。”沈氏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冷颤，“不行，俺做不出来，那多不好意思啊！感觉像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似的。”

    “自家人在一起想怎么吃都行，这有人看着怪不自在的。”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呵呵……”陶七妮看着可爱的他们笑道，“习惯就好了。”

    “这个不太好习惯，俺们还是不去了，万一给你们丢脸怎么办？”陶十五想了想最终摇摇头道。

    “爹、娘，你们不能总躲吧！咱可以登门拜访，那人家来咱家怎么办？”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来咱家？咱家有啥吸引人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这楚夫人不就来咱家了。”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俩鼓励地说道，“这咱们在家练习，练习就好了，又不是多难的。”

    “练习？七个碗，八个碟，哪有这么糟践东西的。”陶十五立马不高兴地说道，“妮儿可别忘了咱饿肚子的时候。”

    “爹呀！别看它七个碗，八个碟，量少，一个人两口就吃完了。种类多而已。”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赶紧解释道，“哪里像咱们家吃饭，都是大海碗，一碗干进肚里就饱了。”笑着又道，“其实这样挺好的，如果着凉了，在一个盘子里夹菜一准跟着生病。”

    “你说的太夸张了。”沈氏不太相信道。

    “一人着凉，全家着凉，这病气会过度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继续道，“回想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有吗？”沈氏仔细回忆道，忽然拍着陶十五的胳膊道，“俺想起来了，咱家老二就是风寒去的，是咱将病气过度给他的。”

    “那这样说来，还是这样好。”陶十五迟疑地看着她说道。

    “在家咱就随意点儿，当然生病了，可是要分开的，出去的话，入乡随俗。”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认真的说道，“没意见吧！”

    “这还差不多。”沈氏与陶十五两人相视一眼道。

    “不是俺矫情，那样总觉得不对味儿。”陶十五清明的目光看着她奇怪地说道。

    “你爹啊！捧着碗，蹲在炕上，才觉得舒服。”沈氏微微歪头看着他笑道。

    “你别说，还真是。”陶十五闻言直接蹲在了炕上。

    把陶七妮与沈氏给逗笑了。

    “对了，妮儿，今儿的饭桌上，吃的俺都认识，可这粥是啥子，俺咋没见过。”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粥？”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那是稻谷，也是大米，南方的主食，可以熬粥，或者蒸着吃。”想了想看着炕桌上的茶壶提起来，倒了些水，食指蘸着在炕桌上画道，“这是长江，我简单的粗暴的划分，不是绝对，长江以北小麦为主，以南则是以水稻为主。北方多面食，南方就以稻米为主啦！”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怎么喜欢吃，那下次进城我就去米店买点儿。”

    “只是新鲜没吃过。”陶十五看着她笑道。

    夫妻俩相视一眼，沈氏笑道，“那咱就买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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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俸禄

    “我回头就买。”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笑道，说着将手里的漆盒放在炕桌上。

    “这是什么？”夫妻俩好奇地看着雕花的漆盒道。

    “打开看看。”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看他们俩说道。

    陶十五将漆盒打开，“这些是什么？”看着摞在里面的东西道，“俺不认识。”

    “银票！”陶七妮看着他们解惑道，“一千两，拿着这个去钱庄兑换出银子来。”

    “啥？”沈氏不敢相信地说道，将漆盒拉过来，“就这薄薄的纸，就能兑换出白花花的银子。”

    “嗯哼！”陶七妮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

    “你骗俺们的，能有这好事。”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这当然不是随便的纸就可以了，这是钱庄开具的。”陶七妮浅显的解释了一下银票的事情。

    “啊！”沈氏听完后讪讪一笑道，“俺以为白给的。”

    “哪有那好事啊！”陶十五闻言笑着摇头道，“对了，这好端端的楚夫人咋给你银票咧？”

    “这是在细盐上分给我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这咱不能要，就那么个方法，咱咋好意思要人家的钱呢？”陶十五啪的一声合上了漆盒推到了陶七妮的面前。

    “爹啊！这是当时说好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知道这只是一成。”

    “俺的老天！”夫妻俩惊呼一声道。

    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个这么赚钱啊！这又不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都用。”

    “正因为家家户户都离不开，才赚钱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笑道，“咱就安心的拿着。”

    “总觉的扎手。”沈氏看着漆盒有些怕怕地说道。

    “怎么说呢？”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想了想道，“爹、娘这青天大老爷和贪官你们喜欢那个？”

    “这还用说吗？当然喜欢青天大老爷了。”沈氏当即立马说道。

    “最恨贪官了，搜刮民脂民膏。”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照哥这个发展架势，未来肯定走……”陶七妮斟酌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当官儿的话，官员的俸禄很低的，可是他们也需要人情往来的，婚丧嫁娶，都需要出礼的。这没钱，你们总不能让哥去贪吧！”

    “可这都是你挣的，他一个男子汉拿你的钱可不行，不能这么心安理得。”陶十五看着她立马说道。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那这算借的，等回来有钱了还我不得了，慢慢还。”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四目相对，点点头，“好像这样还行。”

    陶七妮优雅的打了个哈气，“我困了，您二位也赶紧休息吧！”说着拿起漆盒起身，去了对面的房间。

    *

    转过天，吃了早饭，所有的书都装上了马车。

    陶七妮看着板车上两幅马鞍，黑眸晃了晃道，“钟姐姐这是？”

    “昨儿无意听见你们需要马鞍，就这两幅，多了也没有。”钟毓秀看着他们坦然地说道。

    这房子隔音不好，乡下人说话嗓门本来就大，听见了不足为奇，陶七妮仔细想想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陶七妮看着钟毓秀道谢后，赶着自家马车一起回了庄子。

    这么多书，在家丁和庄子上的人齐齐努力下，全部搬回了屋。

    陶十五送走了他们，看着马车消失在山道身上，让郑老伯他们也散了，才回房。

    “这多书，你打算怎么放啊！”陶十五看着堆满炕的书道。

    “先腾出来睡觉的地儿，我一个人有地儿就能睡。”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别担心，我靠墙做个书架，将它们统统放上去。”

    “这能放下吗？”沈氏担心地说道，“这么多。”

    “做整面墙那么大行吧！”陶七妮指着墙，由上到下。

    幸好这石头屋子开间够深，够宽，够大。

    “俺看行，实在放不下，还有咱们屋呢！”沈氏看着他们点头道。

    “这么多书，妮儿，你能看完吗？”陶十五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能！”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这些书她真的每本都翻看，只是速度比别人快而已。

    陶七妮子家里忙活了四、五天，才将书架做好了。

    陶七妮架着马车带上土特产又进城了，郭青山府上喜气还未消散，大红喜字贴着，大红灯笼挂着。

    只是这门前马车队伍长长，人抬着箱笼搬到马车上，这是干什么？看着倒像是远行。

    “我这又来的不巧了。”陶七妮看着这架势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站在人家大门口有一些时间了，自然引起了家丁的注意，向里面通报。

    郭俊楠闻言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看着街道对面的陶七妮。

    陶七妮也看着他，这新郎官心情看着不太好。

    “你是谁？”郭俊楠走了过去看着她质问道。

    这语气冲的，陶七妮赶紧表明身份双手抱拳道，“郭公子，在下陶七妮，黑风寨、姚长生。”

    “哦！原来是陶姑娘。”郭俊楠一脸恍然，上下打量着她道，“你走在路上我真的不敢认了。”

    “我这是吃胖了。”陶七妮看着坦然地说道。

    “哪里胖？”郭俊楠看着她笑道，“是恢复正常了，以前那都瘦脱相了。”笑着又道，“走走走，跟我进来。”

    “等一下。”陶七妮将放在马车上的原木色的食盒背提在手里，抱着带封泥的坛子。

    “你这是？”郭俊楠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谢礼，我们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所以自己做了些小点心，坛子里是药酒，治疗老寒腿的。”陶七妮看着他举举手里的坛子道。

    “老寒腿。”郭俊楠有些激动地说道，“这是长生那小子他家的药方吧！”一把夺过来，就朝帅府奔去。

    “哎！哎！”陶七妮伸着手，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人影儿了。

    陶七妮就被晾在了外面，尴尬的不知道走还是留。

    犹豫之间终于有人出来解惑了，一个老人匆匆的跑过来，站在陶七妮面前自我介绍道，“是陶姑娘吧！小人郭忠，我家老爷老寒腿发作了，所以我家公子才，请见谅，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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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见之难忘

    难怪了，陶七妮看着管家赶紧客套地说道，“没关系，郭副帅最重要。”

    “请随我来。”郭忠打着手势说道。

    陶七妮跟在他身后进了郭府，坐在了偏厅，偏厅烧着炭盆，一点儿也不觉的冷，但也没感觉热乎，还没自家火炕舒服。

    因为偏厅太大，两个炭盆感觉不太够用。

    反正自己穿的厚，不太在乎。

    陶七妮不要风度要温度，将食盒放在了茶几上。

    郭忠命人上茶，恭敬的站在一旁，“请喝茶。”

    “嗯！”陶七妮朝他点点头，端起了茶盏，揭开茶盖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这郭青山的病重要了，所以陶七妮一直坐在偏厅，被郭忠一直劝茶。

    幸好陶七妮这茶喝的慢，照郭忠这种劝法，几杯茶水下肚，她不知道得跑几趟厕所了。

    在放下空茶盏，终于有人来了，环佩叮当，香气袭人，美人跨进了房间，“陶姑娘，不好意思，我公公的老寒腿发作了，我们……”

    陶七妮闻言站了起来，“没关系，郭副帅的老寒腿怎么样了？”

    “你送来的药酒真管用，已经消红止痛了。”新嫁娘郭夫人岳静云看着她忙说道，“我们坐下说话。”

    两人落座，陶七妮看着眼前的美人，还真如钟姐姐所说，人不但长的美，气质更胜。

    新婚的缘故，这身上穿的喜气洋洋且金光灿灿却一点不俗气，三千青丝挽成凌云髻，头上戴着鸾凤双飞碧玉嵌金步摇、绾着含珠吐蕊大团簪，金钗珠宝，高贵华丽。

    项上戴着白玉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圆润，发着莹莹玉光。

    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雪花洋红金丝缎做的窄袖掐腰小红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白狐绒毛，外罩火红的红狐裘衣，没有一丝杂毛。

    进得屋来，将狐裘解下，被身旁的丫鬟拿走。

    在哪看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脚蹬红色的小羊皮靴子。

    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精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新婚的喜悦中透着丝丝妩媚，勾魂慑魄；若是原似嫡仙般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现却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足以令任何男人失魂，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

    就在陶七妮直勾勾的看着人家的时候，岳静云自然也看着她，那眼神她并不讨厌，只是单纯的欣赏与赞叹。

    也许是陶七妮的眼神太清澈，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岳静云看着她脱口而出道，“好看吗？”

    “好看！”陶七妮下意识的说道，随即又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这容貌给我带来尽是……”岳静云轻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乱世长的好看了，可不就是灾难了。

    让美人伤心，真是罪过，罪过！陶七妮赶紧说道，“有郭公子呢！不怕，不怕，他会保护你的。”笑着又道，“再说了，相貌是爹娘给的，她们那是嫉妒，没办法。”赤果果地看着她说道，“我还羡慕呢！”

    岳静云真是第一次见如此直白，毫不掩饰，非常的可爱。

    “其实陶姑娘长的也好看。”岳静云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你就别说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啥样子，不丑可也跟美沾不上边儿。”陶七妮神色坦坦荡荡地看着她说道。

    岳静云看着裹着跟个熊似的陶七妮，这身上狼皮袄，灰扑扑的，里面的冬衣也是暗沉的颜色，“陶姑娘，你应该穿的鲜亮点儿。”

    “不行啊！家里的活儿多，这绸缎衣服可不经穿，颜色太鲜亮了也不耐脏。”陶七妮清澈的眸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这冬天了，地里应该没有那么多活儿了吧！”岳静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还以为只是个会琴棋书画，这娇娇女还懂这个。

    陶七妮的眼神太明显，岳静云想忽略都难，“我懂庶务的，可不是整日里赏花扑蝶，无所事事悲春伤秋。”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她道。

    “有，看得一清二楚。”岳静云透亮的双眸看着她纯净的双眸坦率的说道，上下打量着她道，“你的底子不错，就是风吹日晒的，皮肤不好，好好的养养，也是小美人。”重重地点头道，“真的我不说假话。”

    桃心型脸蛋儿，秀眉如柳弯，一双桃花眼湛湛有神，仿佛会说话似的，颊边梨一抹涡微现，眉目流露出温润气韵，如深山溪流般清甜却甘冽。

    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笑而不语，她说的她都明白，一白遮三丑，现在就是以后也不可能窝在家里！

    有些事情她真的躲不开，必须亲力亲为。

    “你们在聊什么？”郭俊楠大踏步地走进来看着她们俩说道。

    “没聊什么？”岳静云站起来看着他说道，“爹如何了？”

    “外敷后，现在睡着了。”郭俊楠看着陶七妮双手抱腕，一揖到底道，“今儿谢谢陶姑娘送来的药酒了。”

    “使不得，使不得。”陶七妮腾的一下站起来，避开了他的行礼，“我没想那么多，这人上了年纪，本身腿脚就不便。希望郭公子不觉我这样好像在咒人似的。”

    医不叩门，上赶着増药，有可能被主家骂！

    郭俊楠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不会，不会。”忽然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儿真抱歉，我们急着要去勇义，陶姑娘留下，我让忠伯招待你。”

    “不用，不用。”陶七妮看着他们立马说道，“不要因为我打扰你们的行程。”又高兴地说道，“去勇义啊！见到我哥和姚先生，代我问声好，我们在家很好。”

    “那好吧！”郭俊楠抿了抿唇道，这礼该怎么回，给银两显然不合适，承了这么大的人情。

    “不打扰你们了，这个食盒，你们带着路上吃好了。”陶七妮回头提着食盒道，“就是有些凉了，热热味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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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断后

    “谢谢了。”郭俊楠接过食盒，倒让他想起来如何回礼了。

    “忠伯，咱们陆续开始准备年货了，今年给陶姑娘备上一份。”郭俊楠看向郭忠道。

    “是，少爷。”郭忠应道。

    “不用，不用。”陶七妮摆摆手道，“这看着我像是……”

    “家父的老寒腿得到缓和陶姑娘可是大功一件。能让我家云儿笑了，谢谢。”郭俊楠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请务必收下。”

    话说到这里，陶七妮不好推辞，“那好吧！”又要头疼该怎么还礼了。

    礼尚往来，送礼可真是大学问，回去在想。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在这儿吃了饭在走吧！”郭俊楠看着她挽留道。

    “不了，我还要去买东西。”陶七妮看着他婉拒道。

    “忠伯，送陶姑娘出去。”郭俊楠看向郭忠吩咐道。

    郭忠将陶七妮给送了出去，目送她离开，才转身回了府。

    “爹这样，咱们真的要走。”岳静云轻蹙着眉头看着郭俊楠担心地说道。

    “爹的老寒腿是战场留下来的，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会发作。有陶姑娘送来的药酒可以撑过这个冬天。我们留下来也没用。”郭俊楠理智地又分析道，“去跟长生汇合了，还能找他继续配药酒。这么久未见，真想他了。”拉着她的手道，“爹的意思是让我们早点儿上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城里不太平。”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别胡思乱想，这是早在投靠顾大帅就制定好的。爹留守，我年轻力壮出去拼。”

    “我听你的。”岳静云点点道。

    两人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的车队出了城。

    *

    顾大帅府，父子俩剑拔弩张的，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你给我清醒点儿，人家成亲了，是有夫之妇。”

    “可是她太美了。”顾从善流着口水看着他说道，“爹，爹我就喜欢她，您帮帮我。”

    “你过来。”顾子义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气，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道。

    顾从善屁颠儿屁颠儿的走过去道，“爹，您答应了，您真是我亲爹。”

    “我答应个屁。”顾子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噼里啪啦的追着他打。

    “爹，爹。别打了，别打了。”顾从善捂着头喊道，“疼！”

    “你还知道疼啊！”顾子义打的呼哧带喘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这个兔崽子给老子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势，还有心思想男女那点儿破事。”

    “嘁……”顾从善揉着自己的被打的发麻的双臂道，“我一没权，二没兵，我可不就只想着男女那点儿……”故意大声地说道，“破事！”

    “你也别整天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看我不顺眼，我被圈在大帅府，都快憋死了。”顾从善杀气腾腾地说道，“爹，您给我兵，我现在就冲上去将苏胖子和姓路的全给宰了。”

    顾子义讶异地看着他，“你这小子？”

    “我有眼睛，又不是废物，您不就是担心，郭青山来了，苏胖子和路大帅两人联手合起来对付咱。”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知道形势对咱不利，你干嘛还惦记人家的媳妇儿。”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爹，我是真的喜欢，爹有了她，我保证在也不去喝花酒。”顾从善信誓旦旦地朝他保证道，“哪怕睡上一觉，死了我也甘心。”

    “你他娘，说的什么狗屁话，给老子清醒点儿，人家才刚新婚，青梅竹马长大的，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顾子义愁眉苦脸的看着他说道，“天下女人多的是，漂亮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可我就喜欢她，要是得不到她，我就不成亲，你也别想抱孙子。”顾从善看着他轻哼一声道。

    “你兔崽子。”顾子义这火儿腾的一下就冒起来。

    “我话就撩在这儿。”顾从善边说边向外面跑，“我让你老顾家断后。”

    顾子义给气得直接脱了靴子扔了出去，“老子打你个混球，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拍着胸口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大帅。”管家捡着靴子走了进来，蹲在他脚下，给他穿上鞋，“大帅别生气，少帅还小。”

    “小个屁，都二十多了。”顾子义穿上靴子道，这气的胸部上下起伏，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大帅别气了，少帅他这是三分钟热度，这转过脸儿就忘了。”管家看着他继续劝慰道。

    “不一样，你没看见前两天人家来拜访，那小子看人家新妇的眼神直勾勾的，就差没流口水了。”顾子义摆着手道，“真是没眼看，没眼看，仿佛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真是丢人啊！”

    “人家不是要走了吗？”管家看着他笑着说道，“这见不到，心思也就淡了。”

    “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顾子义犀利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小的知道。”管家躬身忙说道。

    “唉……等他知道了，人也早走了。”顾子义面色瞬间苍老了许多，“这个逆子。”不知道得到消息后，又要怎么闹，算了现在形势紧张，他又出不去，能拖一天是一天。

    “报！”门外的小厮喊道。

    “什么事？说。”顾子义提高声音道。

    “表小姐来了。”小厮朗声回禀道。

    “她来干什么？这个时间？”顾子义在心里嘀咕道，嘴上却道，“请她进来。”

    小厮挑开帘子，钟毓秀款步走了进来福了福身道，“舅舅。”

    “快坐，快坐，你这双身子了，还来回跑什么？”顾子义看着她手里的酒坛子，“这是什么？”

    “给舅舅送的大礼。”钟毓秀说着将手蹴鞠大小的酒坛子递给他道，“快帮拿着。”

    “好好的送我酒干什么？”顾子义将酒坛子放在茶几上。

    “表小姐。”管家向她行礼道。

    钟毓秀微微避开道，“快起来！”说着双手虚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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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酒

    管家直起身子看着钟毓秀说道，“小的先告退了。”

    “管家，给秀儿端杯茶。”顾子义看着管家吩咐道。

    “热水就好，我现在不能喝茶。”钟毓秀看他们俩忙说道。

    “那就热水。”顾子义看着管家说道，看着他退了下去，两人坐在侧边的圈椅上，“你这孩子，你说让你回来住多好，非要住在城外。”

    “城里的架子床，没有土炕暖和，晚上烧的热的，我还得喝水，这嗓子才不干呢！”钟毓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娇滴滴地说道。

    “那火盆是摆设啊！”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有烟味儿，我现在闻不得。”钟毓秀嫌弃地皱着鼻子说道。

    “不是有银霜炭吗？”顾子义看着她又说道。

    “嗯！不喜欢。”钟毓秀看着他转移话题道，“舅舅，不看看我带来的礼物。”

    “好好的送我酒干什么？”顾子义闻言拔开红绸包着的木塞，眼前一亮道，“嗯！这酒味如此的浓厚。”仔细嗅嗅鼻子，“这怎么回事？”

    “这个医用的酒，处理伤口的。”钟毓秀看着他详细的解释道。

    “听你这意思，也能喝喽！”顾子义双眸湛湛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点点头道，“不过容易醉！”

    顾子义豪爽地抱着坛子，直接灌了一口，“嘶……”痛快地说道，“过瘾，够劲儿。”放下手中的酒坛子，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想起来弄这个？”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不是我想的，是陶妹妹想的，她刚来就碰见了那场仗，看见战场上郎中用酒处理伤口，就想法子改良了酒。就的浓度高了，酒液还澄净。”

    “这丫头真是奇思妙想还挺多的。”顾子义闻言笑着说道。

    “那个舅舅，如果您觉得这酒好，陶妹妹想把高粱卖给酒坊。”钟毓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我说那丫头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因为高粱啊！”顾子义闻言笑道，“行，没问题，该怎么做你教她就行了。”

    “那太好了。”钟毓秀闻言高兴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舅舅了。”

    “陪我吃完饭再走。”顾子义看着她说道。

    “好！”钟毓秀爽快地应道。

    顾子义挑眉看着茶几上的酒坛子，酒啊！真是个好东西，如此醇香的酒，能卖个好价，倒是一条财路。

    这军队真是吞钱的怪兽，饶是家底雄厚的他，也感觉有些吃力。

    “表小姐，请喝水。”管家端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小心烫。”

    “嗯！”钟毓秀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那个……在加个炭盆。”顾子义看着管家吩咐道。

    “是！”管家点头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顾子义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阿九跟你写信了吗？”

    “写了，报喜不报忧，说自己挺好的，然后长篇大论的，让我照顾好他的儿子。”钟毓秀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儿子，儿子就知道儿子，这万一生女儿怎么办？”

    “那就再生呗！儿子好，没有哪个人不喜欢儿子的。”顾子义看着她笑着问道，“你想生啥呀？”

    “嘿嘿……”钟毓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当然也想生儿子了，可这又不是我想就能实现的。”

    “多上庙里拜拜，求个送子观音回来。”顾子义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给阿九生个大胖小子，我就做舅姥爷了。”

    “舅舅这么喜欢孩子，赶紧让表哥成亲，给您生个大胖子孙子。”钟毓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提及儿子顾子义这火儿蹭的一下又窜了起来，“别给我提那个兔崽子。”食指指着外面道，“那混蛋居然……”突然猛地顿了一下道，“那混小子快气死我了。”

    “舅舅，表哥就是，您好好的教嘛！”钟毓秀想了想说道。

    “哎！不说那个混小子了。”顾子义摆摆手道，“离午饭还有些时间，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公事。”

    “公事要紧，我会乖乖的在这里的。”钟毓秀乖巧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管家带着人端了一个火盆进来，又端了些干果零嘴进来。

    几个月没回来，感觉陌生的很。钟毓秀吃着核桃在心里腹诽道，吃过午饭早点儿回家，还是家里的炕舒服。

    与顾子义两人吃过午饭，钟毓秀就坐着马车回家。

    “钟姐姐！”陶七妮看着前方熟悉的马车惊讶地说道。

    “是陶妹妹吗？”钟毓秀听见熟悉的声音与称呼提高声音道。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道，“是，小姐。”

    “停车，停车。”钟毓秀看着车夫道，“找个人帮陶妹妹赶车，让她上来，我们说说话。”

    “是，小姐。”车夫应道，吩咐护送的家丁去赶车，请陶七妮上他们的马车。

    陶七妮将自己的马车交给了家丁，跳上了钟毓秀的马车，“钟姐姐，这大冷的天你上哪儿？”

    “告诉你个好消息，高粱的事情解决了，回头，我让酒坊的人去拉。”钟毓秀看着她高兴地宣布道。

    “你今儿就是为这事专门进城的。”陶七妮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没接这茬，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这进城干什么？”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不是去拜访郭副帅，正好碰见郭公子小夫妻俩要去勇义。”

    “今儿就走了，我还以为要晚几天呢？”钟毓秀闻言小声地嘀咕道。

    “怎么了？这里面有故事？”陶七妮挑眉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你今儿去看见新娘子了吗？”钟毓秀眼神充满兴味地看着她说道。

    “见到了，真漂亮。”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心思微转，一下子就明白了，连女人看了都会失神，在这城里确实不太好。

    去了勇义就有些不同了，到了那边是头，能护得住。

    “这乱世中漂亮女人真难。”钟毓秀突然感慨道，这还是有权有势的。

    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所以女人得学会保护自己，也得有点儿身手，不能等男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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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娇气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陶七妮，随即笑道，“想不到陶妹妹还有这想法？”

    “世道如此，不然的话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陶七妮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世道不但男人要强，女人也得不能弱，不然会被欺负死的。”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对了，我已经将医书中有关孕妇的方面的知识都抄写下来了。”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在哪儿呢？”钟毓秀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在衣服里面。”陶七妮拍拍自己道，说着要解衣服。

    “别别别着凉了。”钟毓秀赶紧制止她道。

    “冻不着，就在狼皮袄里。”陶七妮解开皮袄，露出里面背着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摞纸，放在了小方桌上。

    “这么多？”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反正只要是医书里有关方面的，我都抄了下来。钟姐姐看看是否对自己有用。”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快速的翻了一下，“咦！这怎么还有图画，还是大着肚子的孕妇？”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这个我翻看医书的时候发现，这胎位不正，最容易发生难产。”陶七妮食指点着那些图画道，“等到肚子这么大了，经常照着图画做一做，胎位正了，对生产有帮助。”

    “这个奴婢怎么没有听说过。”春桃嘴快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横了春桃一眼，目光看向陶七妮笑道，“这个我听嬷嬷说过，经验老道的嬷嬷快生的时候，都能摸出来胎位正不正，只是我没见过这画，能正胎位。”

    “这个神医华佗不是有五禽戏吗？根据他的简单的画画。”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当然她要真的拿书对照的话，也能找到动作来源。

    没有万全的把握，她可不会贸然出手。

    “五禽戏？”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

    “说起来，华佗还是亳州人士呢！”陶七妮秋水般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看着图上简单的动作，好像也不太难。

    “生产的时候需要力气，这乡下人因为干农活有的是力气，有的生在田间地头儿了。”陶七妮看着她继续说道。

    “陶姑娘，你想让我家小姐，种地去。”春桃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春桃！”钟毓秀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沉声说道。

    “奴婢知错了。”春桃跪在马车里忙说道。

    “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去外面候着吧！”钟毓秀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是！”春桃弯腰出了马车，坐在了外面的车辕上。

    钟毓秀抬眼看着讶异的陶七妮，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你。”

    陶七妮看着她还以为是个没脾气的，“春桃也是维护你，我这些只是做参考。”

    言外之意，没太在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钟姐姐可以问问有经验的老嬷嬷，毕竟我这都是照本宣科的。”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谢谢。”钟毓秀食指点着厚厚的一摞纸道，这都是她费心抄写下来的。

    “哟！”陶七妮看了下朦胧的窗外道，“到岔路口了，我该下去了。”

    “留下来，明儿在走。”钟毓秀看着她挽留道。

    “不了，不了，这阴沉沉的天气，看着要下雪。”陶七妮指着外面红彤彤的天空道，“看这样子，雪小不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钟毓秀提高声音让车夫停车，看向她又道，“等雪化了，你可要来看我啊！”

    “反正冬天没事，你要不嫌我烦的话，那我就叨扰了。”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不烦，我在家都快闷坏了，整日里被她们看着，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钟毓秀伸手拉拉她的手道，“你来了，我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那我就叨扰了。”陶七妮看着她爽快地说道，看着她又仔细地叮嘱道，“那个图画，一定要肚子大了才能做。”

    “现在不可以吗？”钟毓秀挑眉看着她问道。

    “人家头三个月不让剧烈运动，怕流产。”陶七妮黑溜溜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等肚子鼓起来再说。”钟毓秀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陶七妮指指外面道，“我走了。”

    “嗯！”钟毓秀看着她点点头，目送她下了马车。

    陶七妮站在车窗前，朝她挥挥手道，“钟姐姐，我走了。”

    “路上慢点儿。”钟毓秀透过朦胧的车窗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朝她挥挥手，目送她的马车离开，才驾上自己的马车回了家。

    *

    “我回来了。”陶七妮将马车停到了门口，板车卸下来，交给脚步匆匆出来的陶十五，把上面买的东西，按清单分了。

    陶七妮将马儿牵到马棚，喂些草料，添些水，拍拍马背道，“辛苦你了。好好吃。”转身回了家。

    “我回来了。”陶七妮挑开帘子跨进了家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中午没吃饭吧！”沈氏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道。

    “没有，我去的时候，郭公子小夫妻俩正在收拾行李，去勇义。”陶七妮推开门进了屋。

    “还是家里暖和。”陶七妮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的灶台前，烤着火。

    “这才成亲几天，就去走了。”沈氏抬眼看着她问道。

    “人家的事，我也不好打听。”陶七妮看着她说道，“家里有什么吃的吗？肚子是真的饿了。”

    “有二合面的葱油饼。”沈氏边说边起身道，“俺给你贴在锅边热热。”

    “二合面的还好，纯高粱面的拉嗓子。”陶七妮看着她笑道。

    “知道了。”沈氏将篦子放在锅内，将葱油饼贴在锅边，有篦子挡着就不会滑落到锅底了，“真是个娇气的丫头，以前没有发现啊！”

    “以前咱没条件，手抓照样吃的香，现在有条件，当然要吃的好一些。”陶七妮那双桃花眼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将柴火扔进灶眼，抬眼看着打趣道，“你这孩子，照你这不满足的样子，以后这菜，你是不是要做出花来才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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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精致

    “色香味意形养！”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沈氏笑道，“这形，讲的就是，菜的形态优美，形状美观，新鲜，赏心悦目。具体成菜的形状以及装饰。是单纯的秀色可餐！”

    生活嘛！精致一点儿，讲究一点儿，要有一些仪式感。

    无论何时都不要失去对生活的热情。

    “你这花样可真多。”沈氏抬眼看着她宠溺地笑笑道，挑眉看着她问道，“随你折腾，就是不知道你这安排的满满，有时间。”

    “娘！现在猫冬，还真有时间。”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沈氏闻言摇头失笑，看着她说道，“那娘就等着你做出花来。”

    “对了，娘！”陶七妮突然想起来道，“咱虽然没有钟姐姐弄个暖房的能力，咱可以在家里种些青菜，菠菜、香菜、蒜苗，好歹是个绿色。总比一冬天都是白色强。”

    “怎么种？”沈氏满头雾水地扫了一眼家里，“就这么大的地儿。”

    “这简单啊！咱家不是有筐嘛！装上土，抬进屋里。”陶七妮指指门后道，“就这！反正这些菜的根扎的不太深。”

    沈氏扭头看过去，“放一排太少了，够不够吃啊！”

    “这简单，做个架子，放两排。”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挨着火，不怕不长。那蒜没有土它还发芽，长那么高呢！”

    “你这脑咋长的，转的那么快。”沈氏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着她笑着指指自己的眼睛和脑袋道，“多多观察，多多思考，见识多，自然就转的快了。”

    “别嘴贫了，油饼热了，赶紧吃。”沈氏站起来看着她说道，“自己拿！”

    陶七妮拿着碗和筷子将葱油饼夹到碗里，“哦！对了，娘，这一回进城我买了大米，咱们可以蒸，也可以熬粥。”

    “行，那咱今儿晚上就熬粥。”沈氏爽快的说道，“俺在给你弄个汤。”

    “别了，别了，左右一会儿又该做晚饭了。”陶七妮看着她摇头道，“我喝点儿水就好了。”

    “那好吧！正好水烧开了。”沈氏想了想道，“俺现在就熬粥。”看着她问道，“大米呢？”

    “在外面板车上，我没拿进来。”陶七妮看着她想起来道，说着将碗筷放在灶台上，“我现在就去拿。”

    “别，你赶紧吃，俺拿去。”沈氏站起来道。

    “不用了，俺提进来了。”陶十五提着面袋进来道。

    沈氏解开面袋，“这大米好香啊！”微微低头吸吸鼻子，突然又烦恼道，“可是这个怎么吃啊？”

    陶七妮闻言笑着说道，“我打听过，这稻米舂好的，舀少许的米，淘两遍！”说着放下碗筷道，“我来示范。”站起来拿着灶台上边的架子上木盆与木勺，三个人的粥，不用多少米，淘了两遍，下到烧开的水里，“这样熬上大约半个时辰就够了。”

    沈氏将盛了热水的碗端到方桌前，回来看着她为难地说道，“这半个时辰，要怎么估算啊？”

    “这样娘，您看着粥熬的米花开了，特别的粘稠，就好了！这样熬出来的粥，吃起来软滑香糯。”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没办法估算时间，只有自己体感了。

    沈氏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怎么样？咱送的礼人家郭副帅收了吗？没有嫌弃吧？”陶十五拿着小板凳坐在她身边道。

    “你等会儿再问，让妮儿把饼给吃完了。”沈氏看着着急的陶十五忙说道。

    “好好好，等妮儿吃完再问？”陶十五看着她们俩笑着说道。

    陶七妮眨眼间两块饼就下肚，陶十五回身将放在方桌上的晾的差不多的水，端给她。

    陶七妮端着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将碗放在灶台上道，“这一回送礼，送到人家心头了。”

    “什么意思？那点心他们那么喜欢吗？俺总觉的有点儿拿不出手。”沈氏看着她傻乎乎的笑道。

    “不是，不是点心，是那个药酒。”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郭副帅老寒腿发作了，这药酒正好外敷。”

    沈氏看看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这天老寒腿发作的话，会很难熬。”

    “是啊！所以送这药酒正合适。”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哼哼一声道，“你们当时还不同意呢？”

    “人家都是求医问药的，哪有上赶着的，那不是找骂吗？”陶十五闻言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好奇地问道，“你咋想起来送这个的。”

    “郭公子不是家学渊源吗？那么好的身手，那父辈肯定上过战场的，在战场上就没有不受伤的，外加打仗的时候下刀子都阻挡不了，这风霜雪雨的，送这个应该可以。”陶七妮看着他们分析道。

    “嗯嗯！”夫妻俩齐齐点头，沈氏站起来拿着木勺，搅了搅锅里熬的粥。

    “娘，火不用那么大了，不然一会儿熬干了。”陶七妮看着她赶紧说道。

    “嗯嗯！那正好不用添柴了。”沈氏闻言点头道。

    “那你见到郭副帅了吗？”陶十五看着她追问道。

    “没有！人家痛的那么厉害，不太合适。”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是郭公子和新娘子招待我的。”

    “那新娘子漂亮嘛？”沈氏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你们俩怎么比俺还爱问漂不漂亮。”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这很正常啊！第一眼不就看长相，难道问性格啊？又不认识，谁知道呢？”陶七妮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说道，“爹、娘，新娘子，长的是真漂亮。”

    “看你的样子，有多漂亮啊！”沈氏摇头失笑道，“俺是想不出来。”

    “这个我就是会形容你们也无法想象。”陶七妮微微摇头道，“算了，人都走了。”

    “走了？往哪儿走？”陶十五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他们去了勇义，我去郭府的时候他们正在打点行李。”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这才刚新婚，不照顾郭副帅啊？这老寒腿还发作着呢！”沈氏无法理解地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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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胆大

    “可能有要紧的事吧！”陶七妮随口找个了借口道。

    “去勇义，那他们不是要一起共事了。”陶十五看着她们俩憨憨地笑道。

    “年轻人一起挺好的。”沈氏一脸笑意地说道。

    “对了，还有些日子就过年了，郭公子临走前吩咐给咱家也备上一份儿年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去送礼，咋还拿人家的东西，这不合适吧！”沈氏不太赞成地看着她说道。

    “别看我，人家要送，我是拦也拦不住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摆手道，“最多咱到时候回礼的时候，弄点儿新鲜玩意儿。”

    “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啥没见过。”陶十五发愁地说道，“咱能回什么？”

    “到时候再说。”陶七妮随口又道，“实在不行，把咱家养的猪或者是山羊送过去。”

    “这个可以吧？”陶十五还认真的考虑起来。

    “对了，咱家的高粱卖出去了。”陶七妮一双桃花眼了尽是圆形方孔的样子。

    “小财迷，家里的又不是没有钱。”沈氏看着她财迷的样子好笑地说道。

    “娘，咱跟钱没仇吧！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喽！”陶七妮理直气壮地说道，嗅嗅鼻子，“这粥可真香。”粥香扑鼻，差点儿口水没留下来。

    陶七妮抬眼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哟！粥花开了，看样子也粘稠，好了。”

    “等俺……。”

    沈氏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声音道，“陶姑娘在吗？”

    “谁找我？”陶七妮打开门走了出去，雪粒子扑簌扑簌的落在地上，“哇……爹，娘，下雪了。”

    “你好，你是陶姑娘吗？”来人看着陶七妮，将脸上裹着的兔裘扒拉下来，露出脸看着她说道，“我东家是姓樊，樊场主。”

    “记起来了，咱们见过面的。”陶七妮看着他笑道，“你是马场的兽医，王亮。”

    王亮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我是，陶姑娘，场里的那匹樊场主最喜欢的青骢马难产，希望你去看看。”

    “接生，俺家妮儿不会这个。”沈氏闻言站在门口立马说道。

    “只是去看看。”王亮看着她们着急地说道，“陶姑娘读的书多。”

    “这读书再多都没用，这……她见都没见过。”沈氏担心地看着陶七妮道，“这个真不太……”

    “娘，没事我去看看。”陶七妮看着他们夫妻俩安抚地说道。

    “这天？”沈氏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扑扑簌簌的雪粒子，根本不适合出行。

    “陶夫人，你放心，天太晚的话，陶姑娘留在牧场好了。”王亮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娘，我就去看看。”陶七妮拉着沈氏的手安抚的拍拍道，看向王亮道，“等我一下，我穿下衣服。”说着转身进了屋。

    “好的，好的。”王亮忙不迭地说道。

    沈氏追了进去看着陶七妮道，“这粥都熬好了，还没吃呢？”

    “我回来再吃，冬天又不坏。”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说着将巴掌大的酒坛子放进了药箱，背在了身上。

    “你拿酒干什么？”沈氏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不是难产吗？说不得要用到，所以有备无患吧！”陶七妮隐晦地说道，要是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怕要把老娘给吓着了。

    陶七妮把自己裹的跟一个熊似的，骑上黄骠马，跟着王亮一路朝牧场奔去。

    此时雪粒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你别担心，妮儿做事情有分寸。”陶十五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安慰道。

    “以前没发现，现在发现她真是胆大妄为的，你给她竹竿她真敢把天给你捅破了。”沈氏黑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这种接生的活，她可是还没出门的大姑娘。”

    “她只是去看看，没打算动手的。”陶十五看着她宽慰道。

    “你觉得你闺女这性格，能单纯的只是看看。”沈氏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转身回家。

    “经验是一步步积累起来的，这样我才觉得妮儿正常。”陶十五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沈氏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俺咋觉得你说话有道理了。”

    “本来就有道理。”陶十五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道，“别担心了。”

    “俺……她其实给牛马治病俺也不说啥的？这接生？她可是个大姑娘，说出去对她不太好。”沈氏眸光挣扎地看着他说道。

    “又不是给人，给牛马而已。”陶十五大大咧咧地说道。

    沈氏闻言扭过头来，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道，“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陶十五特干脆地说道，“你就别瞎操心了。”

    沈氏和陶十五一前一后进了屋，关上房门，沈氏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你真是当爹的啥都不知道，俺担心这事传到长生的耳朵里。他有意见该咋办？”

    “呵呵……”陶十五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可真不了解长生，到他耳朵里，最多惊讶一下：真是大胆！余下的肯定该夸咱妮儿做得好，做得对。”

    “你说啥？”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别不相信，长生比你了解咱家妮儿，所以妮儿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陶十五看着她笑着说道，“俺看得出来他就喜欢这样的妮儿。”

    “可他不喜欢的时候，这些原来喜欢的，就都成了不喜欢的了。”沈氏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弄的俺听不懂了，反正只要长生没意见，你就别指责了。”陶十五看着锅里熬的大米粥，“快点儿盛粥，你不饿啊！”

    “哦！”沈氏赶紧盛了两碗大米粥，放在了方桌上，又将热好的葱油饼端上来，突然看着他又道，“你说的不对，咱不能因为长生脾气好，就惯着妮儿胡作非为。”

    “你觉得妮儿会听你的。”陶十五抬眼看着她说道，“不是俺打击你。”

    “唉……”沈氏闻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立马蔫了。

    “吃饭，吃饭。”陶十五抄起筷子夹葱油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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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帮忙

    “你先别吃，俺在说一句，这事告诉长生吗？”沈氏目光直视着陶十五说道。

    陶十五紧紧了手中的筷子，抬眼看着她下定决心道，“有机会说吧！咱不能骗人家，不然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更糟，还不知道怎么加油添醋的。”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他怎么说，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吃饭。”沈氏拿起筷子看着他说道。

    “你刚才还愁得感觉天塌了似的，怎么这会儿，转变太快了吧！有不担心了？”陶十五看着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都说咱左右不了，咱还担心做啥？”沈氏低头嗷呜咬了一口葱油饼，随后又抿了一口大米粥，咽下去后，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这粥真好喝，比在楚夫人家感觉还好。”

    “好就多喝点儿。”陶十五看着她笑道。

    “都喝了，没有妮儿的了。”沈氏看着他说道。

    “你呀！没了再做，你还真打算让妮儿喝剩饭啊！”陶十五看着她笑着摇头道，“这生孩子俺见过时间长的，三天都没生下来，这马那么大，谁知道咱家妮儿啥时候回来。”

    “好好好，做新的。”沈氏闻言笑着点头道，“听你的。”轻笑出声道，“有你这么宠孩子的嘛！”

    “那是妮儿值得，孩子那么辛苦，还不许孩子吃好点儿啊！”陶十五看着外面的天道。

    “这种天还要出去。”沈氏心疼的说道。

    孩子没在家，感觉这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吃了饭，收拾干净了，烧些热水洗漱用，夫妻俩一直等到后半夜人还没回来，只好上炕睡觉。

    *

    陶七妮骑着马在风雪中穿行，真是有够糟糕的，可是时间不等人，幸好雪下的还没将路给埋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风雪中飞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牧场。

    樊场主就等在马厩，此时的马厩灯火通明，篝火更是烧的旺旺的。

    樊场主看见他们走过来，立马迎了上去，“陶姑娘。”

    “我知道樊场主很着急，但是我真没给马接生过，甚至没见过马儿如何生产。”陶七妮看着他为难地说道，“这个忙我帮起来无从下手。”无力的看着他。

    樊场主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真是自己病急乱投医，可是人请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有关的医书方面能不能有所启发。”樊场主闻言沉吟了片刻道。

    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吧！”

    “是！这种情况发生基本上要么保大的，要么保小的，最坏的情况大小都保不住。”马厩里的中年男子看着她说道。

    “这个我不用介绍了吧！你们应该都认识了。”樊场主看着他们俩说道。

    “认识！”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这是牧场的兽医——叶开朗，人如其名非常的开朗，见人就笑，是个非常喜欢动物的男人，为人和善、温柔。

    与陶七妮交流时，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经验！

    现在看着青骢马痛苦的样子，尽管叶开朗红着眼眶，又心疼又焦急，却依然保持着该有的冷静。

    “那叶师傅像今儿这种情形属于什么？”陶七妮走进马厩看着倒地青骢马，生产已经耗尽它的力气，察觉有人来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求救一般。

    “胎位不正。”叶开朗深吸几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通常只能保一个。”

    “那叶师傅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没有采取措施。”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有的话请详细的说说？”

    “陶姑娘让咱想想啊！”叶开朗握紧双拳，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会儿道，“这个通常不是咱们选的，而是谁活下来算谁命大。”

    “具体做法？”陶七妮看着他索性直接了当的问道。

    “通常咱会伸进去帮它正胎位，这样虽然可以顺利生产，但是母马的死亡率非常的高。”叶开朗看着她认真地回想道，“刚开始母马虽然因为生产虚弱，却还好，但是很快情况就急转直下，整个下体溃烂了。”

    陶七妮看着他的双手，忽然问道，“就直接用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采取什么措施？”樊场主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例如这手和手臂洗干净了吗？”陶七妮指着他的双手道。

    “当然洗干净了。”叶开朗立马说道。

    “是不是在夏天死亡率高。”陶七妮眸光湛湛地看着他肯定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叶开朗惊讶地看着她问道，“冬天还少好一些，夏天只要我采取措施那几乎死亡率百分之百。”沉吟了片刻道，“母马如果自己坚持生下来反倒没事，闹得现在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了。”

    听到这里陶七妮还有啥不明白的，说白了就是消毒不彻底，感染了，又没有抗菌药，死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陶姑娘知道原因？”叶开朗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还按你的想法做，只不过这一次手要在酒里洗洗。”陶七妮打开自己的药箱将酒拿了出来。

    “酒？”樊场主与叶开朗两人迷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战场上处理外伤，我可是见他们用酒浇伤口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提醒道。

    “这个咱知道。”叶开朗点点头道，这些年战乱不断，他给战马治疗过，自然知道些，“可这是接生。”

    陶七妮也不能明说，现在没有显微镜，看不到微生物，“洗洗总不会错，肯定有用。”将酒坛子递给叶开朗道，“叶师傅用这个酒。”

    “不用，不用，我这牧场不缺酒。”樊场主看着她笑道，“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陶七妮说着打开红绸包裹的木塞道。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樊场主吸吸鼻子道，“这酒味儿这么大。”

    “所以啊！用这个，效果更好。”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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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舐犊情深

    “老爷？”叶开朗看着樊场主紧张地说道，这青骢马可是非常的宝贝的，他可不然贸然做决定。

    樊场主抿了抿唇，目光又落在虚弱的青骢马身上，那忽灵灵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自己，狠下心来道，“那就试试，冬天的机会还大一些，希望老天开眼。”

    叶开朗握紧双拳长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接过陶七妮手里的酒坛子，“那咱就试试。”

    “叶师傅，不但手要用酒洗，你这小手臂也要用酒彻底的清洗。”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

    “行！”叶开朗想了想应道，将酒坛子放在身后不远处的方桌上，开始解衣服，突然想起来道，转身看着陶七妮道，“那个陶姑娘麻烦你回避一下。”

    “那个我想看你怎么给马儿接生。”陶七妮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

    “你真的要看？”叶开朗看着她迟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说也是未婚的大姑娘，有些不太好。

    “叶师傅，大夫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同样它也是生命。”陶七妮灿若星辰的目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好吧！”叶开朗眸光看着她笑道，“是我着相了。”随即又道，“咱去换一下衣服。”说着离开。

    再回来时，身上裹着大氅，进到马厩后，将大氅脱掉，里面上衣穿着灰扑扑的围裙，仿佛是朝大号的到穿褂子。

    将袖子卷了起来，撸到了手肘上面。

    叶开朗看向陶七妮道，“陶姑娘，帮一下，倒酒！”

    “哎！”陶七妮打开酒坛子，倒着酒让他彻底的清洗自己的双臂。

    叶开朗待双臂风干后，靠近了青骢马，帮着它矫正胎位，并向陶七妮详细的讲解母马从有了小马驹，到生产的全过程。

    将胎位矫正过来后，叶开朗染血的双手赶紧清洗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等！”叶开朗看着她说道。

    “这马看着好像没有力气，可以吗？”陶七妮有些担心地说道。

    “它现在就是在积蓄力量。”叶开朗目光温柔地看着它说道，“它很勇敢！一定能行。”

    “不是！我的意思，它不用吃点儿东西，到时候才有力气啊！”陶七妮看着他们追问道。

    “它嘴边就有草料！”叶开朗看着她笑道。

    “来了。”叶开朗看着有动静的青骢马道。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

    马厩内燃着篝火，一点儿也不感觉冷。

    在叶开朗的帮助下，天亮后，第一道朝阳冲破云层金光万道之时，青骢马终于生下来一匹小马驹。

    生下大约一个小时，小马驹就颤巍巍的坚强的站了起来。

    可把叶开朗和樊场主两人给高兴坏了，看着满脸疑惑地陶七妮，叶开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可见他有多紧张。

    叶开朗笑着解释道，“一般一炷香的时间，最多半个时辰就站起来。站不起来的话，残疾的可能性就大。我非常怕自己伤着它了，看样子，命大。”

    在自然界，保护幼子是动物的本能，母马也会和人类的母亲一样，对自己的小宝宝极尽呵护。

    尽管还很虚弱，母马护犊子心切，稚嫩的小马偎依在妈妈的身边，温情满满！

    “这是不是叫舐犊情深。”陶七妮眼角湿润地看着它们俩道。

    “是！”叶开朗高兴地说道，“幸好你经常来跟它熟悉了，不然母马会毫不客气地对人主动发起攻击。”

    难怪这么少的人在马厩，原来是怕生产的母马害怕且暴躁。

    樊场主看着陶七妮语气温和地说道，“马儿本身就是警惕性高的动物，生崽子时的母马则表现得更为突出。会警惕周围的一切，她们还会小心翼翼地把幼驹保护起来，害怕自己的小马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叶开朗心情超好地看着陶七妮又道，“我记得两年前，有一匹母马因为自己的小马驹不小心被别的马踢死了，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沉溺于暴饮暴食，把自己吃的体型变了样。当时把我给吓坏了。”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这母马和人类一样，试图用食物来麻痹内心的苦楚，丧子之痛，何以绝哉！

    “现在顺利的生下来了，还得呵护母马，它平安无事，我们才算打赢这场仗。”陶七妮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接下来要怎么做？”叶开朗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这酒不够，我得回去多拿些过来。”陶七妮看着他们俩交代一下对母马的产后护理，“我现在就走。”

    “等一下，吃了饭在走吧！吃点儿热乎的也不会太冷。”樊场主看着她挽留道，“我让伙房准备了羊肉汤和馍馍。”

    “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看着他不好意思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樊场主看着她大笑道，他就喜欢她这个爽利劲儿。

    樊场主看着叶开朗道，“开朗，我一会儿让人来替你。”

    “不不不，场主，我还是在这儿守着吧！它不安全无恙，我实在放心不下来。”叶开朗看着樊场主担心地说道。

    樊场主闻言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我让人来给你送饭。”

    “行。”叶开朗点头应道。

    “陶姑娘咱们走。”樊场主将陶七妮带到了牧场的伙房。

    大老远陶七妮就闻言见了浓郁的羊肉味儿，‘真香！’控制着自己抿了抿唇。

    樊场主非常慷慨，让伙夫直接用大海碗盛了满满的一碗，连汤带肉，又给了她两个大馍馍。

    这里暖融融的，陶七妮直接就坐在伙房木桌前，将头上的帽子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抄起筷子开吃，肉炖的软烂，汤头鲜美，汤里放的姜多，喝起来微辣，也没有太浓的膻味。

    吃饱喝足，陶七妮竟然微微出了一身汗。穿戴整齐，跨上自己的黄骠马，在雪中狂奔回了家。幸好雪不是太大，不影响她辨方向。

    “我回来了。”陶七妮从马上跳下来冲屋里喊道。

    在屋内陶十五和沈氏听见她的声音，立马开门，蹬蹬从屋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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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好着呢！

    今儿早上雪停了，陶十五他们领着庄子上的人不但把院子里的雪，勤快地也将通往山下的路全铲了。

    “那马儿生了吗？”沈氏着急地看着陶七妮问道。

    “生了，很顺利。”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不是说难产吗？”沈氏拉着她担心地说道，“你别告诉俺你出手了。”

    “没有，没有，我又不会接生，我哪儿敢贸然动手啊！”陶七妮跨进了屋，“这点儿轻重我拎得清。”

    沈氏闻言送了口气，“你没动手就好。”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样子具体地还是别告诉他们详情了，不然非吓得晕过去不可。

    “不是说难产吗？怎么这么顺利。”沈氏惊讶地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陶七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酒就那么好？”陶十五惊讶地说道。

    “当然好了，不然伤兵能用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一回浓度提高了比原来的水酒要好的多。”

    “这小马驹都出来了，你不用去了吧？”沈氏看着她关心地问道，“吃了吗？”

    “吃过了，羊肉汤，配馍馍。”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看看提及吃的，那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亮。”陶十五看着她笑道，“有那么好吃吗？”

    “等过年咱们杀羊的时候，爹就知道了，好吃的能吞掉舌头。”陶七妮看着他们吸溜着口水，毫不夸张地说道，紧接着又道，“不跟你们聊了，我还得赶紧回去。”

    “哎！不是说了，没事了，你怎么又回去。”陶十五叫住她道。

    “酒不够用，我回来拿点儿，送过去，就回来了。”陶七妮挑开帘子进了自己的卧室，将药箱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抱了蹴鞠大小的坛子放进去，盖上盖子，背着药箱出来。

    “爹、娘，我去去就来。”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好，快去吧！”沈氏看着她忙说道，“下雪路滑，路上小心点儿。”

    “知道了，娘！”陶七妮纵身跃上了马背，“马儿，我们走。”

    “哒哒……”

    “这孩子，骑马连个马鞍都没有。”沈氏担心地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陶七妮。

    “咱家妮儿骑术好，有没有马鞍都一样。”陶十五与有荣焉地说道，“赶紧回去，外面真冷。”

    夫妻俩转身回了家，陶七妮飞驰在雪地上，阳光照在雪上发出璀璨七彩的光芒。

    这看久了，刺激的眼受不了，干脆从身上解了丝缎腰带，绑在了眼上，“还行！”

    一路疾驰到了牧场，陶七妮看着叶开朗问道，“怎么样？青骢马没有变化吧！”

    “目前还好。”叶开朗闻言赶紧说道，“也许是天气原因吧！”

    他还真没有说错，天冷确实不容易感染。

    “你的眼睛干嘛绑着缎带。”叶开朗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这样看雪久了就不会眼睛不舒服了。”陶七妮简单地解释道，“雪太晃眼睛了。”

    叶开朗闻言点头如捣蒜，深有体会，回头也这么做。

    陶七妮将酒坛子交给了叶开朗，嘱咐他喂马儿草料的时候，特意点了几种。

    “这些是草药吗？”叶开朗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对马儿身体好的。”陶七妮详细的介绍了这些草药，其中有消炎抗菌的，“这些撒在草料中，让它吃了就没事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樊场主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谢什么？我也希望它们好好的。以后每天我来看一看。”陶七妮满脸笑容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行！”樊场主也痛快地应道，这牧场的条件肯定比不得自己家。

    反正打马来回也快，就放陶七妮离开了。

    陶七妮骑着马又飚回了家，每天一个来回，看看母马没有出现产后感染的坏现象，小马驹健康的成长。

    猫冬嘛！时间富裕的她还常常跑到钟毓秀的庄子上陪她。

    裹的如熊似的陶七妮跨进门来看着钟毓秀道，“怎么样？小宝宝今儿乖不乖啊！”

    “我们乖着呢！”坐在炕上的钟毓秀看着她到来眼睛闪闪放光，高兴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是从哪儿来？”钟毓秀看着她又问道。

    她知道她这些日子往樊家牧场跑。

    “从家来。”陶七妮将帽子手套都摘了放在炕尾，一撩衣服的下摆坐在炕沿上。

    看着她又道，“昨儿我去牧场，小马驹已经满月了，活泼又健康，母马也没事了。俩都好着呢！”

    “呼！”钟毓秀偷偷地松口气。

    陶七妮见状黑眸轻轻闪了闪道，“别担心，你看看，当时叶师傅说的难产情况，那是必死之局，现在不都救回来了。放宽心，按照医书上的做，可以避免胎位不正的情况，生的时候要容易些。”

    “嗯！”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

    “对了，今儿家里宰羊，我拿了些羊肉来，咱们吃火锅。”陶七妮看着她热情地说道。

    火锅一点儿不新奇，三国时代，已有用铜所制的火锅出现，人们使用火锅煮用来涮猪、牛、羊、鸡、鱼等各种肉食，但当时并不流行，后来随着烹调技术进一步的发展，各式的火锅也相继闪亮登场。到了宋朝，汴京开封的酒馆，冬天已有火锅应市。

    “好啊！好啊！”钟毓秀闻言高兴地点头道，“我一个人吃太冷清了，还好有你陪着。”

    “时间还早，我先给小宝宝吹一段儿。”陶七妮说着从身上解下竹笛。

    钟毓秀看见竹笛就笑了，这些日子，她来总会吹上一会儿，总是吹给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他哪里听得懂？

    想不到她吹的挺好听的，欢快、活泼，自己的心情都好了。

    钟毓秀双手托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听着悠扬的音乐，眼前一亮，没听过的。

    然而一曲终了，让她热血澎湃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你脸怎么红红的。”陶七妮将笛子放在炕桌上看着她担心地说道，“不舒服。”

    “没有，没有，听的热血沸腾，振奋人心。”钟毓秀双手捂着脸颊道，“感觉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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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调皮

    “热血上涌的关系。”陶七妮看着钟毓秀莞尔一笑道，“有那么激动人心吗？”

    “有！我仿佛看见了大漠边疆的苍凉，江南水乡的细雨绵绵，山中隐者的随和淡雅，关中平原的豪迈粗犷。”钟毓秀眼底迷醉地看着她说道，“这一片锦绣河山，有种尽收眼底的感觉。太美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有想到音乐有这么大的感染力。气势如虹，感觉头皮发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以前听笛子只在牧童吹笛，真没想到。它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感染力。”

    “呵呵……”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笛子，这种乐器似柔似刚连绵不绝大气，大开大合豪气冲天。”

    “对对对！我再也不看不起它了。”钟毓秀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肯定还觉的唢呐只有在红白喜事上用。”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嗯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它还能吹出让我意想不到的曲子。”

    “这个你让我学学，学会了，我告诉子。”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你别告诉我，这笛子你是现学现卖的。”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钟姐姐，以为我以前有闲情逸致吹笛子。”陶七妮坦坦荡荡地看着她说道，“我可是苦出身，仓廪实而知礼节！不填饱肚子，哪有心情吹笛子。”

    “你这也学的太快了。”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很难吗？”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感觉还好啦！跟着书多练练就好了。”

    “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钟毓秀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沉下心来，没有什么学不会的。以前没机会，现在我可是玩命的学。”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姚先生送来的书，我可是每本都要看的，还做笔记的。”

    “难怪了。”钟毓秀了然地看着她说道。

    “话说回来，笛子好听，还是因为曲子的缘故，喜欢吗？我在吹。”陶七妮将笛子横在嘴边道。

    “喜欢，喜欢！”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

    激昂有力的音乐又响了起来，真是越听越让人着迷。

    “哎呀！”钟毓秀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陶七妮给吓得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他好像动了。”钟毓秀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道。

    “动了？”陶七妮闻言双眸盯着她的肚子眨眨眼道，“胎动，四、五个月了，应该了。”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钟毓秀浑身如发光一样，眸底新奇地看着她说道，“前几天我还问嬷嬷呢！怕感觉不到，是不是孩子有什么？”

    自从有了，她就将自己的奶嬷嬷找了回来，还是更信任她一些。

    “呸呸！宝宝好着呢！”陶七妮看着她啐道，“赶紧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好好好！”钟毓秀闻言歪着头呸呸。

    她有孕的事情被舅舅知道了，立马也安排有经验的嬷嬷来了。

    钟毓秀拿着陶七妮在医书中摘抄的有关怀孕方面的资料，专门问了嬷嬷。

    嬷嬷很有经验，两人讨论过后，认为陶七妮的摘抄，实用性非常的强，照着做没问题。

    “还动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钟毓秀在肚子上摸了个遍，遗憾的摇摇头道，“不动了。”

    “没关系，还小呢！大了就会动的频繁了。”陶七妮拿起笛子继续吹美妙的曲子。

    “哎呀！动了，又动了。”钟毓秀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动了！”陶七妮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又不动了。”钟毓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真是调皮，你多动动啊！这有一下，没一下的。”

    “是不是跟我吹曲子有关？”陶七妮眼波转了转突然说道。

    “咦！”钟毓秀闻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她笑道，“可以试试？”

    试试的结果自然是小宝宝对曲子还真有反应。

    “我就说嘛！他有感知的。”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来来来，我给你吹鸟叫。”

    陶七妮拿着笛子，吹各种各样的鸟叫。

    听得钟毓秀瞠目结舌的，“我的娘勒！真是太像了。”

    “像吧！”陶七妮放下笛子看着她说道，“今儿就到这里了，不能累着我们宝宝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跟他说也听不懂啊！”

    “但是他能记住我的声音啊！”陶七妮闻言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当娘的没事多跟他聊聊。”

    “这自说自话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钟毓秀闻言讪讪一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他说习惯了，就好了。”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实在不行了，你给他读唐诗、宋词，让他先听听这山河美景，这个不难吧！”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着点头道，“我试试！”

    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站起来道，“你忙！我去厨房将羊肉片片。”

    “有厨房呢！你在这里好了。”钟毓秀闻言拦着她道，“不用亲自动手。”

    “这个片羊肉还真的我亲自动手。”陶七妮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我去看看为什么要亲自动手？”钟毓秀掀开搭在腿上的小褥子说道。

    “别别，外面冷，屋里热，这一冷一热的容易着凉，你现在可不能生病，吃药对你和宝宝都不好。”陶七妮赶紧拍着她的肩头道。

    “可我在屋里快闷死了。”钟毓秀委屈巴巴地说道，“我现在的活动范围就在屋里，从这个屋，走到那个屋，她们都不让我出去。”

    “钟姐姐，外面实在冷，滴水成冰。”陶七妮看着她赶紧说道，“真的！”

    她也纳闷，怎么说这里地处南方，又不是东北，不该这么冷啊！

    “钟姐姐，往年也这么冷吗？”陶七妮看着她突然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钟毓秀看着她想了想道，“没什么呀！是她们大惊小怪。”

    “你今年情况特殊，往年她们可有拦着你。”陶七妮眸光温暖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么冷的天气，也许是因为古代没有温室效应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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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烤鹿肉

    “那倒没有！”钟毓秀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道。

    “那这样，我把羊肉和案板拿到屋里好了。”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哄道。

    钟毓秀闻言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那好吧！”然后吩咐春桃她们将案板与羊肉和菜刀拿进来。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片出来的羊肉片，应该叫羊肉卷，吃惊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怪你要说自己片羊肉，这刀功也太神了吧！”

    “主要还是羊肉冻住了，所以好切。”陶七妮边片着羊肉边说道。

    陶七妮在片羊肉的时候，春桃一早就准备好高汤，和要涮的锅用的各类菜，白菜、蘑菇、萝卜……暖房里的青菜长势良好，可以吃了。

    一切准备就绪，铜锅火炭端上了桌子，铜锅里面有被隔断的，两人可以放心的各自涮羊肉。

    对陶七妮来说没有辣椒有些辣椒有些遗憾！

    这个无法强求，只能慢慢等了。

    “火锅好吃，热乎乎的。”钟毓秀撩开自己的刘海道，“看看还有汗意。”

    “羊肉切的薄，熟的快，又嫩又滑好吃。”陶七妮看着她笑道，“好吃！”

    *

    就在陶七妮和钟毓秀在吃热乎乎的火锅的时候。

    远在勇义的姚长生大冬天里，站在水井旁冲澡。

    从井里拎出一桶水，从头浇到尾，“过瘾。”

    “咱看着就冷！你还过瘾。”楚九看着着着中衣的他冲澡。

    “我不觉得冷。”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抬眼看着冬日里高挂的太阳，“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

    “今儿打了一头鹿，请你们吃烤鹿肉。”楚九看着他指指外面道。

    “鹿肉？”姚长生闻言摇摇头道，“不了。”

    “那玩意大补，你居然不吃。”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对男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就是大补才不吃，我可不想吃了火气太旺了。”姚长生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楚九闻言挑眉看着高大他道，“火气旺的，去外面跑马，跑上一个来回，啥火气都没了。”看着他催促道，“走吧！走吧！大家伙等着呢！”

    “那好吧！我去换换衣服。”姚长生一身水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姚长生将头发松松垮垮的用带子系了一下就出来了，头上戴着帽子，身上裹的如熊似的看着他道，“走吧！”

    “你这头发还没干呢？”楚九指指发尾已经结了冰碴子的他道。

    “没事！”姚长生混不在意地说道。

    “你说你冬天冲冷水澡，现在又裹的这么严实，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冷。”楚九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这冲澡和穿的厚不冲突吧！”姚长生挑眉看着他笑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边走边说道，“话说，长生也十七八了，这屋里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不着急。”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又郑重地说道，“现在两袖清风，又无寸功，拿什么求娶。”

    “听你这意思有心悦之人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道，“让咱猜猜不会是陶姑娘吧！”

    “嗯！”姚长生看着他坦率的承认道。

    “还真是！”楚九看着他笑道，“难怪这么积极了。”八卦兮兮地又道，“只是俺看着这陶姑娘非常有主见，可不是什么好驾驭之人。”

    “我知道，我心悦的就是她这点。”姚长生这脸色如春风拂面一般双颊绯红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喜欢的还挺独特的。”楚九闻言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独特吗？还好啦！”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咱现在在外面，这家里的女人就得将家给撑起来。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攀附男人而活的女人可不行。”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咱来的时候，毓秀就说让咱好好照顾自己，家里的事情有她呢！”

    “这乱世女人不容易啊！”姚长生感慨地看着他说道，“得像男人一样才能活下去，甚至得拿起武器。”

    “像男人一样坚强这肯定，拿起武器，你这说的有点儿邪乎了。”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那还要咱们男人干什么？”

    “这燕军，还有其他义军可随时攻打亳州，它的防守可不是如铁桶一般。”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到那时不但女人，老人和孩子都得齐上阵。”

    “顾大帅的军队也不是纸糊的。”楚九总感觉他在危言耸听。

    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不是纸糊的，可如果人家的数量远远大于城中守卫，你认为顾大帅的胜算有多大，而且这城里可是三股势力，可不是齐心协力。”顿了一下又道，“凡是不能绝对，顾大帅可是被勾红之人。”

    “让你说的这城中岂不是很危险。”楚九这心提了起来。

    “这乱世中哪里没有危险。”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楚九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要努力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楚九闭了闭眼遗憾地说道。

    “蛰伏时期说这样。”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将军府道，“我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将军，已经闻见烤肉的香味儿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哦！这是已经开吃了。”

    “没有，没有，正烤着呢！就等着你们来呢！”唐秉忠看着推门进来的两人道。

    “唐将军、徐将军、李先生。”姚长生双手抱腕看着他们说道。

    徐文栋他们三人站起来抱拳回礼道，“楚将军，姚先生。”

    “坐，我们坐下说话。”楚九看着他们道。

    五个人围着花厅的圆桌坐了下来，因为吃烤肉，特地叫上伙房把烤肉的家伙事搬过来，现烤的新鲜好吃。

    “怎么没请俊楠吗？”姚长生看着他们问道。

    “请了，怎么没请，咱可是亲自去的。他呀！回家陪美娇娘，哪有时间陪咱们这些粗鲁的糙汉子。”唐秉忠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成了家就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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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品酒

    徐文栋闻言拿脚踢踢唐秉忠，‘怎么说话呢?’嘻嘻哈哈地说道，“对着你有啥好的。”赶紧又说道，“我让人把鹿肉给送过去了，这样嫂子也能吃。”

    “你也别酸，羡慕人家有美相伴啊？”徐文栋看着他打趣道。

    “俺羡慕他？”唐秉忠轻哼一声笑道，“只是这温柔乡、英雄冢。大丈夫在世哪里只想着儿女情长，当立不世之功也。”

    “你这话说的。”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俊楠，那次出兵没有立功。”

    “这倒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不愧是朝廷出来的，能力就是强。”

    “俺想说的是他不随群。”唐秉忠撇撇嘴道。

    “他没有耽误任何事情，无论大小军事商议都参加。”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公事和私事分的很清楚。”

    “你咋一直向着他说话呢！”唐秉忠拉下脸看着他说道。

    “就事论事而已！”姚长生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心里嘀咕：这不是废话吗？我不向着俊楠还能向着你，虽然咱们相处也多年了。

    他这性格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楚九眼看着这两位又要杠上，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我有好酒招待你们。”

    “楚将军的酒自然是好酒，一定品品。”李道通看着他恭维道。

    “这是顾大帅派人送来的。”楚九从博古架上拿下精致的酒坛子放在圆桌上，将盖子打开，浓郁的酒香立马飘散开来。

    “这么香。”李道通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酒坛子道，他喜欢杯中物，对好酒自然喜欢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刚打开。”楚九抱着酒坛子给他们眼前的大碗满上。

    由于是灰扑扑的粗陶碗，所以酒到进去，清亮亮的看得分明，“这酒这么清澈啊！以往的酒水可是有些浑浊。”

    姚长生怔怔地看着酒液，这不会又是妮儿捣鼓出来的吧！只是他记得要医用的，现在喝了他会不会不合适。

    “姚先生，你在看什么？”楚九看着呆愣愣的他问道。

    “哦！”姚长生回过神儿抬眼看着他说道，“顾大帅让人送酒来，没说用处吗？”

    “这还用说用处，送酒不是来犒劳咱们的庆功酒嘛！”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楚九眉眼微动，看向姚长生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酒另有它用。”

    “这个具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送酒的人还没走的话，可以找来问问？”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走，估计这会儿正在四处转悠呢？”唐秉忠黑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明显对来者有意见，姚长生眉头轻挑，四处转悠，这应该是正当合理的打探勇义的消息。

    难怪不高兴了，正常反应。

    “那咱找人来问问？”楚九闻言看着他们道，招手让卫兵进来，低头吩咐了几句，放人离开。

    “在没有确切的结果前，这酒先别喝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喝了，咱们换酒。”楚九闻言立马说道，“我这别的酒多的是。”招手让小厮去酒窖里搬上两坛子来。

    “那这酒怎么办？”唐秉忠吸溜着口水说道。

    “反正还没喝，先倒进酒坛子呗！”楚九说着端起来碗将酒倒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将酒倒入酒坛子。

    “秉忠？”楚九看着他下巴点点酒坛子。

    “大哥，我舍不得。”唐秉忠竖起食指道，“就让俺喝一口。”

    “一口是吧！”楚九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然后拿起他面前的碗，倒了小半碗，“可以吧！”

    “太少了吧！”唐秉忠噘着嘴说道，“我那一口可是很大的。”

    “你那不叫一口，叫一饮而尽。”徐文栋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就这些，你在不满足的话，我都倒进酒坛子。”楚九看着唐秉忠认真地说道。

    “好吧！好吧！”唐秉忠委屈巴巴地说道，端起粗陶碗砸吧了一口，“嘶！过瘾，好酒！”看着他们道，“俺觉得你们肯定猜测了，这就是喝的酒，怎么可能还另做他用呢！”

    “反正酒在哪儿放着，又跑不了。左右就一会儿。”楚九看着他笑道，“是你的，他跑不了。”一抬眼看着下人抱着酒坛子过来，“这个酒管够。”吩咐下人道，“满上，满上。”

    “烤肉好了吗？”唐秉忠看着大师傅说道。

    “好了，好了！”大师傅忙说道，将烤好的鹿肉放在盘子里，赶紧端上了桌。

    “这冬天没有啥好吃的，不是萝卜就是菘菜，老子这嘴里都没味儿，幸亏还有肉。”唐秉忠夹着鹿肉顾不得烫就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好吃、好吃。”

    “你看看你就不怕烫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没人跟你抢，还多着呢！今儿管够。”

    “咱这几个月算是安顿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楚九灌了口酒，抿了抿唇看着他们，放下酒碗。

    “当然是走出去了，可不能守着一个地，现在兵强马壮的。”唐秉忠闻言兴奋地说道，甚至撸起袖子，“训练了几个月了，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目标？”楚九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以勇义为圆心，向外，挨着谁？算谁。”李道通直接说道，“看地图下一个是平阳县，这里有‘境连八邑，衢通九省’之誉，乃兵家必争之地，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们呢？”楚九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李先生说的对。”徐文栋摩拳擦掌地说道，“憋了这么久，可算是能大展身手了。”

    “姚先生呢？”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

    “要打的话，现在就出击，赶在春耕前都料理好了，不耽误春耕。”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马上要过年了，现在出击是不是不好。”徐文栋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

    “那正好，变换旗帜好过年！”姚长生夹着烤肉放进嘴里道。

    楚九闻言眼底漾起笑意道，“平阳的布防经过这几个月的查探，可以说已经是了如指掌，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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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不香了

    “那还等什么？”唐秉忠激动地说道，“这可是咱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它个开门红。”目光看向他们道，“都打起精神来。”

    “拿下来不在话下。”徐文栋黑漆漆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关键是如何治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平阳守城的是个庸碌之人，任手下之人欺凌百姓，城内早就怨声载道了。”李道通自得地一笑道，“据我观察，因为咱的张贴的均田免粮的告示，每天都会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道，“你们猜那个县的人最多。”

    “李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唐秉忠着急地问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平阳方向的。”徐文栋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那就妥了。”唐秉忠兴奋地灌了两口酒。

    “那也不能大意。”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得用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

    “知道，知道！”唐秉忠看着他忙说道，“看你平时练兵，咱都心惊胆战的，好怕人被你给练伤了。”

    “现在受伤不怕，可以治，可以养，到了战场上瞬息之间可就没性命。”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道，“人家人好好的跟着咱，我希望他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来，可不想捧着一抔黄土交给他们的家人。”深沉的目光扫过他们道，“每个人身后代表着一家，上有老，下有妻儿。”

    “所以你练兵咱们也没说什么啊？”楚九端起碗来看着他说道，“全力支持。”

    人家是燕军出来的，训练方法可比他们强多了。

    毕竟燕军的铁骑可是横扫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

    “至于何时出兵，稍后咱们在商量出具体的行动计划。”楚九看着他们笑道，“今儿的差事喝酒、吃肉。”

    “对对对，不能辜负了这鹿肉。”唐秉忠看着他们毫不客气地说道。

    “李先生什么时候将嫂夫人和孩子们接过来啊！”楚九放下酒碗，砸吧了下嘴看着李道通问道。

    李道通闻言一怔，随即看着他忙说道，“过了这个冬天吧！天太冷，路上不好走。”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闪了闪，端起酒碗，这李道通的原配和孩子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福没享到，还跟着一起被满门抄斩。

    打住、打住，不能被前世框住了，心态应该放平和些。

    “楚将军！刘管事来了。”小厮在门外高声报道。

    “快……！”楚九闻言看着房门立马说道，忽然又站起来道，“我出去，先把刘管事请到偏厅。”

    “是！”门外小厮领命出去。

    楚九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吃，我去见见刘管事。”话落朝外就走。

    “等一下，楚将军。”李道通站起来喊住楚九道。

    “怎么了？”楚九回身看着他问道。

    “楚将军最好换一件衣服。”李道通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建议道。

    “见个破管事还用得着换衣服，给他脸呢！”唐秉忠闻言没好气地说道，脸色黑如墨汁道，“用不用沐浴焚香啊！”

    “老实的呆着，我去去就来。”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看向李道通笑着说道，“多谢提醒。”转身离开。

    “大哥不会真的去沐浴更衣了吧！”唐秉忠看着楚九离去的背影道。

    “天真的家伙。”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道，“多动动脑。”

    “刘管事代表的是顾大帅，这身上的烤肉味儿遮不住，不请他不合适。换衣服是为了让他多等一会儿。”徐文栋看着他耐心地解释道。

    “真麻烦。”唐秉忠闻言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当家做主，不受这鸟气。”

    “当家做主一样不容易，人活在世上就是这样，没有不受委屈的，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出了偏厅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就朝外走，停下脚步，回身走到条案前，打开茶叶盒，抓了把茶叶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在踏入花厅时，吐在了花坛里。

    与刘管事分开时，还让伙房，好酒好肉的招待。

    楚九回来看着他们道，“怎么不吃啊？”

    “楚将军不回来，我们怎么敢。”李道通看着他笑道，“问清楚这酒的情况了吗？”

    “这酒是战场上用的。”楚九一撩袍子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给郎中处理伤口用的。”徐文栋闻言黑眸轻转，忽然想起来道。

    “对，给伤兵用的。”楚九看着他们点头道。

    “那不是正好咱们要拿下平阳，正好派上用场。”唐秉忠闻言高兴地说道。

    “喂！怎么说话呢？不盼着咱们好，应该用不上最好了。”楚九食指点着他说道。

    “俺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唐秉忠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不说这个了，总之这个交给郎中好了。”楚九看着他们笑道，“来，咱们吃咱们的。”

    菜过五味，酒过三旬，楚九并没有吃多少，这面色也不似刚才轻松，反而有些沉重。

    “楚将军，出了什么事？”面色驼红李道通颇有醉意地直接问道。

    “也没什么？”楚九闻言摇摇头道。

    “大哥，这分明有什么吗？你见过那个刘管事脸色就不对了。”唐秉忠抖着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咱看得见。”

    “其实也没啥？就是这酒是好酒，大帅让咱送一千担高粱回去。”楚九垂眸漫不经心地说道。

    “啥？”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道，这酒都吓醒了，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顾大帅想干什么？”

    “酿酒。”楚九吐出两个字道，接着又道，“用做军用。”

    “放他娘的罗圈屁，军用，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唐秉忠给气的爆粗口道。

    这鹿肉不香了，酒看着也没那么好了。

    “这酒主要是高粱酿的，可现在饿殍遍野，无论朝廷还是义军治下都严格控制酿酒的。”李道通捻着胸前的山羊胡须道，“市面上的酒水也非常的贵，现在这个酒单论品相可以卖更高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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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馊主意

    “他……他……他想酿了买钱。”唐秉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自己舍不得用粮食酿酒，让咱贡献粮食。”气得鼓着腮帮子说道，“好嘛！刚给了咱三千担粮食，咱散尽粮食，人马招的那么多，转头就要回一千担，这分明想饿死咱。”

    “你安静点儿。”徐文栋看着咋咋呼呼的唐秉忠道，这厉害关系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大哥，这事不能拒绝吗？”徐文栋双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大帅以军用的名义，你说呢？”楚九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反问道。

    “不答应的话，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姚长生忍不住开口道。

    “那咋办？躲不过去。”唐秉忠急得手都搓红了。

    “这事永远别想着躲，躲是躲不过去的。”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嘁……办法？”唐秉忠看着姚长生语气颇冲地说道，“你给我把高粱变出来。”

    “你这样，咱没法说话了。”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声线没有丝毫地起伏。

    “这好名声他挣了，钱他赚了，真真是名利双收，咱得勒紧裤腰带。”唐秉忠给气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气的拍着椅子的扶手道，“这特娘谁给大帅出的馊主意，这不是坑人吗？”

    “你……”姚长生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极力的克制着自己。

    “这不是谁出的馊主意的问题，这本意是好事。只不过是大帅有意为难咱罢了。”楚九看着唐秉忠出声道，“想要为难咱，随便个由头都行。”面色平静地又道，“这酒用到军中也好，兄弟们受伤不在用那浑浊的酒了。”

    “问题是，有多少用到自家兄弟身上，大帅用来发财的。”唐秉忠气呼呼的嘀咕道。

    “行了，气归气，想办法找粮食才是正经。”楚九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好在咱们来了，种了一茬秋，不至于颗粒没有。”

    “官仓呢？这勇义应该有吧！”姚长生突然想起来问道。

    “官仓别想了，粮食都被田德彪倒卖了。不然为什么勇义的百姓为什么这么惨。”楚九阴沉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这换成的银子，被顾大帅搜刮干净了。

    “这一千担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啊！”李道通面色沉重地说道，“要挨到明年夏收，这段时间怎么办？”

    “咱不是要打平阳吗？”徐文栋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打下平阳粮食就有了。”

    “就怕平阳的官仓也是空空如也。”姚长生看着他开口道，“得多做准备。”

    “打猎，捞鱼。”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油水多了，这主粮就吃的少。”

    “这冬天动物都少见，哪里来的猎物，这河面冻的邦邦的，怎么捞鱼。”徐文栋挠头烦躁地说道，“这不是一个人，紧吧紧吧就成，这是三千兵马，省不出来，饿着肚子根本无法保证日常训练，这仗还怎么打。”

    “鱼可以捞，砸个冰窟窿，下网就可以，有时候鱼甚至自己往上蹦。”姚长生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小时候饿急了没有去捞鱼。”

    “有有有！”唐秉忠闻言眼睛瞪大了，“俺小时候还奇怪这鱼怎么这么傻，自己跳上来，至今没弄明白。”看向姚长生与李道通道，“你们学问好，知道吗？”

    “不知道。”姚长生特干脆的说道，“我知道抓了鱼，咱们就不会饿肚子了。”

    李道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这小兄弟会为了面子胡诌一通，没想到人家够光杆直接说自己不懂！

    自己这阅人无数，眼前这位真让他看不清。

    “管它为啥跳上来，咱们编编渔网，捞鱼去。”楚九直接拍板定案道。

    “行！”在场的几个人齐齐点头道。

    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严肃地说道，“刘管事在，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白，明白！”唐秉忠他们忙不迭地点头道。

    “不但你们，兄弟们也要口风严点儿。”楚九目光直视着他们道。

    “这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咱得给他，他想看的。”李道通严肃地说道，“得真真假假才行。”

    “明白了。”楚九点点头道。

    姚长生闻言食指扶过剑眉，李先生这样教他糊弄上峰，难怪以后咱想糊弄他可真不容易。

    事情说定了，就都散了，心里愁云密布，吃了鹿肉，喝了酒，也激不起半点兴致。

    马上要断粮了，哪里还有心情啊！

    *

    “楚将军！”李道通站在书房外，隔着厚厚的帘子喊道，“李道通求见。”

    楚九靠着椅子后背，脸上盖着书，现在他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才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被人家抽出筋骨似的，听见门外李道通的声音，慌乱的坐起来，书掉在了腿上，忙拾起来放在书案上。

    楚九轻咳两声，才看着门提高声音道，“请进。”说着站起来。

    李道通挑开帘子走了进来，走到书桌前三步开外，双手抱拳看着他道，“楚将军。”

    “李先生怎么去而复返，有事吗？”楚九诧异地看着脸色红彤彤的他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李道通闻言脚步有些虚浮的坐在他左手边的圈椅上。

    楚九看着略有醉意的他道，“李先生怎么不回去休息？天都晚了。”

    “我有些话不吐不快。”李道通身体后倾靠着椅背喷着酒气说道，借着酒劲儿他才能开得了口。

    “先生请讲。”楚九双手交握放在书案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子道。

    “我觉着……”李道通琢磨了一下看着他鼓起勇气道，“我觉着那些农耕图，将将军你画为主角不太好。”

    “为什么？”楚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觉得谁合适？”微微眯起眼睛，不画我，难不成画上顾大帅。

    “楚将军别误会，让百姓都认识你，有好处也有坏处。”李道通见状一个激灵赶紧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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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职责

    “哦……”楚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拉长声音道，“愿先生解惑。”

    “虽然百姓认识了你，可是有隐患，万一有人图谋不轨刺杀的话，太容易了。”李道通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九神色和缓了下来，看着他说道，“李先生应该去外面走走，百姓都夸咱呢！”言语温和地说道，“这民心与那些隐忧相比，孰轻孰重，咱心里拎得清。”

    “是卑职着相了。”李道通不好意思地说道，又找补道，“作为谋士这是卑职的职责。”

    这漂亮话说的，楚九无可指摘，虚心地说道，“先生尽职尽责，我该谢谢才对。”

    “那我还有话要说？”李道通吞咽了下口水，润润嗓子道，“这话搁在我肚子里许久了，我发现这练兵，还教授他们读书认字，是否有意教他们兵书、战策。”

    “嗯！有这方面想法。”楚九古井无波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李先生有和高见？”

    “高见谈不上。”李道通直起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他想了想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了？”楚九身体后倾靠着椅背，不咸不淡地问道。

    “这读书认字吧！能看懂告示，能看懂军事指示就可以，这把兵书战策在教给他们，这见多识广心会不安分的。”李道通沉吟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学的多了会背叛咱。”楚九闻言忽然轻笑出声道，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扶手道，“怎么说呢？都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我的出身摆着呢！不像那些世家子弟，登高一呼，八方豪杰前来投靠，咱不自己培养能行吗？”神色坦然地看着他又道，“咱们得培养自己有本事的人，我不能因为可能发生的贰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忽视更多忠诚的人，叛徒通常没有好下场，会被人唾弃的。”

    李道通闻言动动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先生，老百姓为什么来投靠咱。”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突然问道。

    “因为将军给他们一口饭吃，一条活路。”李道通想了想才道。

    “可只是这样够吗？”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单单是有的吃就够了吗？”微微摇头道，“不够，得给他们希望，能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出人头地的希望。领着他们过上做梦也不敢想的好日子。”想了想又道，“咱得跟其他的义军区分开来，不能再让人家指着鼻子骂咱们草寇，土匪、乌合之众。”

    李道通闻言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说眼前这位想的比他长远。

    楚九黝黑的双眸闪着细碎的亮光，看着他坦率地说道，“招贤纳士是不错。”到勇义快半年了，只有李道通这个名士，“不如自己培养出来的忠诚度高，虽然时间上慢。但推翻燕廷的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咱们不缺时间。”

    “是卑职格局小了。”李道通不好意思地说道。

    “先生也是为了咱好，我明白。”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李道通赶紧站起来避开了他这一礼，双手抱腕道，“卑职告辞了。”

    “嗯！”楚九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坐了下来。

    摇头失笑，李先生真是想的太多了，咱现在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到时候出现逃兵怎么办？希望这读书认字，对未来的期许能将他们留下来。

    *

    刘管事带着命令来的，这高粱肯定得给，在他走之前也得让他看看咱这日子有多苦，有多艰难！

    这是事实，不需要去刻意的营造。

    不美言吧！也不希望他落井下石。

    楚九送走了刘管事，然后拿出准备了十来天的鱼网，带上兄弟们去撒网捞鱼。

    楚九站在冻的结实的河面中央，看着拿着锯子的姚长生诧异地说道，“你拿木工的锯子干啥呀？”

    “锯冰。”姚长生简单地说道。

    “不是拿石头直接砸个冰窟窿吗？”唐秉忠手比划着说道。

    “石头太小，力道不够，石头太大，你不怕把冰面都砸了，咱掉水里了。”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轻哼一声道。

    “这么厚的冰，怎么可能？咱们这么多人站在上面都没啥事。”唐秉忠特地踹了两脚冰，只出现一道道白痕，“看看纹丝不动。”又蹦了蹦，“没有地动山摇。”

    姚长生真是服了这个幼稚的家伙了，“用锯快。”懒得理他了，抬眼看着陶六一道，“六一，金虎，拿着铁锤，铁棍先凿个洞。”

    “嗯！”陶六一握了握手里的铁锤。

    韩金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比手指还粗的铁棍，立在冰面上，“六哥砸吧！”

    陶六一看向姚长生他们道，“都让让，别砸着你们了。”

    姚长生他们齐齐朝后退了几步，给了陶六一充足的空间。

    “六一，你可小心点儿，别砸着金虎了。”姚长生不放心的叮嘱道，那铁锤有两个成人拳头那么大，这一锤下去如果砸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俺晓得。”陶六一点点头道，紧张的捏了捏手柄，这本来不紧张的被姚先生这么一说，有些紧张了。

    韩金虎看着迟迟不轮捶的陶六一道，“六哥，俺信你，来吧！”

    陶六一抓了抓手里的木柄，“俺来了。”抡起铁锤，当的一声，稳稳地砸在铁棍上，冰屑飞溅。

    冰面太滑，铁棍出溜了一下，韩金虎将铁棍拿回来重新立在被已经是坑的冰面上。

    韩金虎抬眼看着他说道，“来吧！”

    这第一锤砸下去，给了陶六一信心，当当当……不绝于耳。

    “这砸到什么时候啊！俺还是觉得拿着石头，哐……”唐秉忠大大咧咧地嚷嚷道，“更来劲儿。”

    “嘘……”姚长生食指放在唇边，“别说话，别让他们分心。”

    唐秉忠刚要开口，楚九揪着他胳膊上的衣服，扯了扯，“安静。”

    唐秉忠只要闭嘴，冲姚长生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这要干到何年何月啊！’

    姚长生懒得理这个只会叽叽歪歪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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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收获颇丰

    冬季萧瑟，这河面上还真冷，小北风吹来，没有任何的遮挡，飕飕的，如刀割一般。

    大家尽管穿的厚，裹得跟熊似的，长时间站在冰面上不动，也给冻的浑身直哆嗦。

    陶六一一锤一锤的使尽全力抡下去，很快就将冰层砸穿了。

    “这么快。”姚长生不敢相信地走过去道。

    “俺也不知道，反正使尽全力就这么砸呗！”陶六一满脸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六一，你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姚长生上下打量着他道。

    “不知道，没啥感觉？”陶六一低头看看自己道。

    “回头你也举下石鼎看看。”姚长生茶色的双眸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和陶六一这内家功夫都没有放弃，只不过没啥进展，传说中的气至今没有感觉到。

    只是都没有放弃。

    “喂喂，长生你们要说话，咱先把口子弄大了，把渔网放下去。”唐秉忠看着说的热闹的两人道。

    “俺来。”陶六一伸手拿过姚长生手里的锯，将锯正巧插入冰洞。

    “俺来吧！你刚才抡锤子那么累了。”韩金虎抬眼看着他说道。

    “不累，俺感觉还没使啥劲儿呢！就凿穿了。”陶六一拿着锯吭哧、吭哧的锯了起来，冰屑飞溅，不一会儿他的身上溅的都是，围在脸的兔子皮围脖，也不少，“姚先生，需要大的窟窿。”

    “直径起码一步。”姚长生看着他说道。

    “好嘞！”陶六一爽快的应道。

    在陶六一凌厉的攻势下，锯了一个直径一步的冰窟窿，当看见碧绿的水面，“成了。”

    姚长生齐齐走上去，看着本来平静的河面，突然翻腾起来。

    “这是咋了，咋了。”唐秉忠哇哇大叫道。

    “翻腾的是鱼啦！”楚九看着他指着冰窟窿道，“别大惊小怪的。”

    “这么多，感觉下手都能直接抓上来。”唐秉忠激动地说道，“个头还都不小。”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亦是一脸的欣喜，有鱼甭管大小，都值得高兴。

    “哦哦！”唐秉忠高兴地吱哇乱叫道，“真的蹦上来了。”

    陶六一拿着锯子将鱼拨远点儿，别在蹦跶到水里去。

    “行了，别高兴了，赶紧下网。”楚九朝岸上的十来个兄弟挥手。

    他们先将渔网一头拴在河边的光秃秃的柳树上，然后拿着编好的渔网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依次站好了，将渔网顺着冰窟窿放进了河里。

    “这下子有鱼吃，就可以……”

    唐秉忠的话没说完，姚长生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这谁训练的好，咱多奖励鱼。”

    楚九横了唐秉忠一眼，真是口无遮拦。

    唐秉忠一个机灵回过神儿来，差点儿说秃噜嘴，赶紧顺势说道，“对，对长生兄弟说的对，俺看鱼多，奖励他个大的。”

    “这咱们得多久啊？”陶六一凑到姚长生身前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约莫吧！”姚长生闻言揉揉头上的狗皮帽子道，“再等等！”

    “等了时间久了，这鱼不会跑了吧！”唐秉忠跺着脚担心地说道，“这鬼天气冷死了。”嘟嘟囔囔又道，“那不是白忙活了。”

    “那等会儿咱就捞，看看鱼有多少，少的话，咱们在下网。”姚长生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行，俗话说：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楚九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咱是有鱼没鱼，先捞一网试试。”

    姚长生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影子，感觉差不多了，透过冰面看着下面鱼儿翻腾，“看样子不用拉上来，就能看出来收获不小。”说着脚磕磕冰面。

    这下子大家都看见了。

    “那还等什么呀？”唐秉忠激动地说道，“咱启网吧！”

    “行。”楚九点头道。

    “那个六一，先把铁锤和锯子送到河岸上。”姚长生看着他手中的锯子道。

    “哎！”陶六一伸手看向韩金虎道，“锤子。”拿着两样东西快步放在了岸边。

    然后大家齐上阵，拉着渔网开始朝岸边走去。

    “俺从这渔网这么沉，就知道这一网鱼绝对不少。”唐秉忠激动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儿，好吃的鱼在等着咱们呢！”

    可能鱼太多了，居然被鱼拖着向后走，脚底打滑的居然坐了个屁墩儿。

    “干脆喊号子，这样一起发力。”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俺来。”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俺嗓门大。”

    在唐秉忠的号子声中，他们将渔网拖出了冰窟窿。

    当看见渔网里满满的鱼，简直不敢相信，惊掉了下巴。

    “俺勒个乖乖，这么多鱼，俺这辈子都没见过。”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在渔网中活蹦乱跳的鱼。

    这些鱼在阳光的照射下，鱼鳞银光闪闪的，有的折射出七彩的光。

    “哎呀！总算没有白费力。”唐秉忠搓着手激动地说道。

    “这些鱼咱一下子吃不完，怎么办？”楚九担心地说道。

    “天气冷不怕，放在外面就冻上了，实在不行了，腌了，熏制了，都能长时间存放。”姚长生眉眼弯弯言语轻快地说道。

    “这你也知道。”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抄的菜谱多了，你也会懂的。”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赶紧将渔网拉到岸上去。”楚九朝他们挥手道，“光看可是吃不饱的。”

    “是！”小伙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地重新抓着渔网，往岸边拖，这一回可比从水里拖出来要轻松多了，冰面上滑溜溜的好走。

    “什么声音？”姚长生看着前面的人道。

    “没有啊？”楚九看着身旁的他道，“说鱼蹦跶的声音吧！”

    “你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姚长生仔细听了听，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渔网下的冰面已经开裂了，大喝一声道，“快跑，冰裂了。”

    听到他的声音，他前面的人拔腿就朝岸上跑去，结果这沉重的步伐加速了冰面的开裂速度。

    留在最后的姚长生一下掉进了河里。

    踩着浮冰的楚九虽然最后也落在河里，可靠近岸边水浅，河水淹没了腰际！站在冰冷的水里，正巧看见姚长生掉进河里，瞬间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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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狼狈

    “长生！”楚九给吓的心胆俱裂，大吼一声，大步地朝淹没他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脱掉身上的皮袄，冬衣，向后扔去，纵身跃进了水里。

    冷！真的很冷，冷入骨髓！

    “大哥，大哥。”已经狼狈上岸的唐秉忠给吓的魂都没了，朝河里跑去。

    被已经上岸的兄弟给死死的拉住了。

    唐秉忠这边被拉住了，“你们放开俺，没看见他们落水了。”怎么挣扎都没用。

    陶六一边脱身上的冬衣，一边朝河里跑去。

    韩金虎见状上前死死的拽着他，“六哥、六哥，冷静点儿，这样救不了人。”

    “放开，放开，姚先生掉水里了。”陶六一挣扎地说道，“俺要去救人。”

    “你松手，别怪俺不客气了。”陶六一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说道。

    韩金虎松开他直接甩了他一巴掌，“你冷静点儿，这样根本救不了人。”

    陶六一脸上围脖一下子给打掉了，红着眼眶，“要怎么救人。”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怒瞪着他，“姚先生要是有事，俺跟你没完。”四下张望看着水里活蹦乱跳的鱼。

    “都特娘的赶紧拉渔网，将他们给拉上来。”陶六一朝还在挣扎的唐秉忠吼道。

    冰裂时，他们是扔下渔网就朝岸边跑去。

    “拉渔网有用吗？”唐秉忠看着他急急地问道。

    “冰裂时，咱们正在拖鱼网上岸，他们落水也在渔网旁边，你说又用吗？”陶六一捡起水里的渔网，“都特娘的愣着干什么？拉渔网。”

    六神无主的他们，现在是甭管怎样，拖渔网上岸。

    落水的姚长生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河水袭来，对于他来说倒也还好，他平日里在室外，井水冲澡，这点抵抗还是有的！

    本来会凫水的他，因为冬天穿的厚，吃水后，这衣服的重量就让他浮起来有些困难。

    冷静的他屏住呼吸后艰难地撕扯衣服时，看见有人朝他游了过来，瞪大眼睛居然是楚九。

    河水清澈，又是白天，离的又不太远，楚九很快找到了姚长生，看着他在水里撕扯衣服。

    就知道这孩子会凫水，只不过冬衣吃水后太重了。

    加快速度朝他游过去，搀扶着他两人奋力的浮上去。

    当听到陶六一嘶吼声，两人相视一眼，拉着飘在水面上的渔网。

    “出来了，出来了。”韩金虎看着露出水面的两人激动地说道。

    陶六一泪流满面地冲两人喊道，“抓着渔网，俺们把你们拉上来。”

    唐秉忠他们看着人平安无事，拼了老命，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岸上拖着渔网。

    楚九一边将渔网缠在自己手上，一边在后面托着姚长生的双腿，还要保持自己不沉下去。

    可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待这腿挨着河底了，楚九站起来，松开了姚长生的双腿，两人搀扶着彼此，趟着冰冷水艰难地走到了岸上，再也没有力气了。

    砰的一声倒在河岸上，姚长生猩红的双眸看着楚九骂道，“你个笨蛋！”只是这声音小的可怜，实在没力气了。

    “你个没良心，大哥救了你，居然还骂人。”唐秉忠顿时不乐意直接怼道，拿着楚九扔到岸上的冬衣、皮袄赶紧给楚九裹上。

    “呵呵……”楚九一脸的傻笑。

    “大哥，你莫不是被他给骂傻了吧！”唐秉忠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说道。

    “赶紧扶他们上马，快回去，这样浑身是水，再好的人也冻出个好歹来。”陶六一看着他们忙说道。

    “对对！”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

    众人齐动手将两人扶上了马，陶六一看着唐秉忠直接说道，“唐将军，先行一步，让府里赶紧烧热水，越多越好。”

    “哦哦！”唐秉忠翻身上马，看向冷的打哆嗦的楚九和姚长生道，“你们俩可以吗？”

    “可以，你赶紧走吧！”楚九牙齿打着颤咯咯作响。

    唐秉忠一挥马鞭，胯下的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姚长生低头看着陶六一道，“我先走一步，你们负责将鱼给老子抬回去。为了它们害的我这狼狈。”

    “是是是！”陶六一忙不迭地应道，“你们赶紧走吧！收尾的事情交给我们。”话落拍着马屁股，让他赶紧走。

    楚九一夹马肚子，马儿动了起来，追上了他。

    浑身是水，马儿动起来，风就感觉大了起来，冻的两人浑身打颤。

    骑着马感觉河边离将军府并不远，两人到了府门外，已经冻僵了，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被等在府门外的唐秉忠他们扶下来，立马裹上被子，给抬进了府里。

    热水早已烧好，倒进了两个大木桶里。

    可这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冻住了脱都不好脱。

    坐在椅子上的姚长生因为屋内温度高，脸色恢复了一些，“热水，往我们身上浇。”

    “对对对！”唐秉忠指挥着兄弟们拿着瓢，朝他们身上泼热水。

    待衣服能脱下来后，两人神色恢复的差不多了。

    穿着中衣跳进了木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姚长生长出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真被你俩给吓的魂都没了。”唐秉忠红着眼眶吸着鼻子道。

    “让人也给六一他们准备热水，回来泡泡，都冻坏了。”姚长生看着唐秉忠吩咐道，“让伙房，熬姜汤、姜汤，还有让府医准备退烧药，还有驱寒的药。”

    楚九坐在木桶里看向唐秉忠道，“姜汤熬上，至于药，我那边有毓秀准备的上好的药。谁病了先给谁？”

    “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就你最惨了。”唐秉忠伸手擦擦双眸道，“俺还是让府医看了，开药方，去医馆抓药好了。”

    “那留着给长生好了。”楚九看向姚长生说道。

    “我用不到，我这冬天还冷水冲澡呢！”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

    “你刚才冻的都没知觉了，别逞能了。”楚九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

    “这鱼咱不捞了，不捞了，差点儿把你俩给搭进去。”唐秉忠抽抽搭搭地说道。

    “第一次捞鱼，没有经验，以后这拖渔网，咱得站在岸上，人在多些。”姚长生面色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也没想到，一网打捞上来这么多，竟然将冰给压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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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贼船’

    姚长生连锯冰的锯子都想到了，千算万算的，没算到这一网下去捞了这么多鱼，平时下河里摸鱼，老半天都抓不到一条。

    “这有经验了，以后不会在发生这事了。”楚九忙不迭地附和道。

    “人拉太费劲儿了，等我画图，咱连人都用不了几个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又说道。

    “你这冷热相激，把脑子激糊涂了吧！”唐秉忠看着姚长生只露在水面的脑袋道。

    “让木工房做简单的工具，简单点儿就是架在井上打水的辘轳。”姚长生哗啦一下手伸出水面比划着道，“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这次真是预判严重失误。”

    “呵呵……”楚九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姚长生被他给笑的莫名其妙。

    “长生总是一副啥都会的样子，没想到也有算不准的时候。”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我又不是神仙。”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我差不多了，衣服呢！赶紧给六一他们腾地儿。”

    “衣服，新的军服。”唐秉忠看着他们忙说道，“咱让人在火盆上烤着呢！”边说边朝外走去，“你们等着我现在去拿。”

    “哎哎！秉忠书房多放些火盆。”楚九抬眼看着他吩咐道。

    “知道，知道。”唐秉忠挥着手出去。

    在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套冬衣，递给了他们俩，“快出来。”

    两人麻溜的穿上衣服，姚长生轻抚额头看着他们俩说道，“我回营区了。”

    “你回去干什么呀？”正在扯衣角的楚九看着他说道，“这姜汤厨房熬着呢！书房也燃着火盆呢！”催促道，“走走走，暖和、暖和去。”

    “我得给六一他们烧炕去，不然营房内冷冰冰的，冻出个好歹来。”姚长生看着他解释道。

    “咱去，咱去！”唐秉忠立马拍着胸脯说道。

    “去什么去？”楚九开口阻止道，“让他们都来，现在泡热水热乎、热乎。”随后又道，“然后都喝姜汤，吃些散寒的药。”

    “这木桶不够。”唐秉忠直接说道。

    “去别的地方抬。”楚九扫了一眼房间，“地方不够的话，有多少放多少，实在不行的话，分开泡，先紧着衣服被河水弄湿了。”

    “成，俺来安排，你们快去书房吧！”唐秉忠看着两人催促道，“剩下的交给咱。”

    “长生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会找人将你们的炕烧的热热的，保证回去的时候热乎乎的，冻不着你们。”

    他们都安排妥妥当当的，姚长生还能有什么办法，披上被子，裹紧了，去了书房。

    小厮将一大碗姜汤端给他们，书房内五个火盆燃的旺旺的，这又穿的厚厚的，裹着被子，一碗姜汤下肚，出了一声的汗，身上这里外寒意尽散。

    “楚将军，还是让府医过来看看，别留下什么病根。”姚长生将空碗放在茶几上抬眼看着他说道。

    “秉忠已经安排了，就在别的房间候着呢！”楚九冲着门口提高声音道，“去请府医。”

    “是！”门口的守卫接到命令，去请了府医。

    转瞬间府医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这府医其实也在军中当值，被早先回来的唐秉忠给早早的请来了。

    为楚九诊了诊脉，“老夫在开一个散寒的方子，吃吃就无碍了。”

    “陈郎中，给姚先生把把脉。”楚九指指身旁的姚长生道。

    “我不用了吧！我平日里冷水冲澡，又是泡热水，又是喝姜汤的，没事。”姚长生微微摇头看着他们说道。

    “还是看看吧！将井水是温的，哪里跟河水比。河水冰得深入骨髓。”楚九看向陈郎中道，“陈郎中。”

    陈郎中走到姚长生面前，“姚先生。”

    姚长生无奈地伸出手，让陈郎中把把脉，结果跟楚九一样，吃些散寒药就好了。

    “我就说了，我没事。”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陈郎中，麻烦在等等，还有些人需要把把脉。”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陈郎中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等我是没问题，只是这屋里实在太热了。”

    楚九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去别的房间，等人来了，我叫你。”

    “嗯嗯！”陈郎中背着药箱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留下他们俩，一时间没了声音，只有炭盆里噼啪的清脆声。

    姚长生这心里是复杂的，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救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楚九闻言眨了眨眼，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救人还需要理由吗？况且你是咱兄弟，更应该救了。”看着面无表情地他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眸光中多了一丝真诚道，“谢谢。”

    “谢什么？自家兄弟。”楚九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脸蛋儿被火盆给烘的热乎乎，红红的，看着憨憨的。

    姚长生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心思，大丈夫恩怨分明。

    从他带着妮儿他们投靠义军来说，已经实实在在地表明一切，就上了‘贼船’了，再也掰扯不开了。

    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以往心里那些小九九，现在想来显得幼稚可笑，只有使出全力将这船造的又大又好，才不至于沉了。

    只能抛弃以往，彻底的放平心思。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

    “长生，长生，你笑什么？”楚九看着莫名发笑的他道。

    “我在想那些鱼怎么吃？才能解恨。”姚长生目光中泛起莹莹暖玉般的光芒。

    “你不是知道菜谱吗？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楚九傻呵呵地笑道，“老实说，咱真没想到一网下去，捞上来这么多鱼。这下子不愁吃的了。”

    “这鱼不能当粮食，还得想办法找粮食。”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突然一拍大腿道，“咱可以拿鱼换粮食，这粮食月月吃，年年吃都不会腻。这鱼天天吃，顿顿吃，会吃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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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大力士

    “你是说跟粮商。”楚九机灵地看着他说道，随后又摇摇头道，“可也换不到一千担啊！这河里能有多少鱼。谁知道明儿还有这运气没？”

    “你这么一说也是。”姚长生抿了抿唇沮丧道，“粮食缺的不是小数目。”

    “长生担心吃伤，不会的，咱小时候愿望就是顿顿吃肉。现在有鱼了，兄弟们还不乐死啊！”楚九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有的吃不会挑的。”

    说话当中陶六一他们也纷纷进来，姜汤倒上。

    “鱼都送到伙房了，伙夫们会处理的你们不用担心。”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说道。

    “冻着了没有。”姚长生低头看着陶六一的双腿关心地问道，他可记得他的腿站水里没过膝盖的。

    “没有，没有，现在热乎乎的，尤其对着火盆。”陶六一拍拍自己的膝盖道。

    “你们呢？”楚九看着其他几个小伙子道，或多或少的都有湿了。

    “没事，没事！”一个个齐齐摇头说说道。

    “楚将军，俺在家的时候，冬天实在太饿了，光着身子下黄河里捞鱼也有过。这不算什么？”韩金虎看着他憨直地说道，“贱命一条，天生天养。”

    “俺以前可没这待遇。”

    “现在不会了，大家都是兄弟互相照顾。”楚九目光和蔼地看着他们道，“那鱼咱让厨房炖了，配上蒸饼，吃饱了再走。你们屋里的炕也烧的热热的。”

    “谢谢，楚将军。”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谢什么？快坐下，快坐下。”楚九双手下压看着他们说道。

    大柴旺火铁锅炖鱼，外加蒸饼，一个个吃的满头冒汗。

    吃饱喝足了，落落汗，又一人喝一碗散寒的汤药，姚长生他们才告辞离开。

    此时正好是中午，姚长生他们回到营房，大家都在，躺在热乎乎的炕上。

    何二楞看着他们三人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那架势吓死俺了。”

    “捞鱼的时候出事了吗？”陈鹤鸣看着他们着急地问道。

    今儿有训练所以他们没去。

    “鱼太多了，把冰给压裂了，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姚长生简单地说道，想了想道，“楚将军把我救上来了。”

    “姚先生没事吧！”他们上下打量着他道，又追问道，“楚将军也没事吧！”

    “没事，都没事。”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那鱼吃了吗？”

    “吃了，吃了，伙房连鱼骨都炖化了，味道非常的好。”何二楞心满意足地说道，“下次抓鱼的时候俺去。”

    “真是个傻瓜，第一次经验不足，下次就不会在笨的落水了。我可不想同样的错误再犯。”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六一你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陶六一拍拍自己的胳膊道，“没啥感觉？”

    “走走走，去试试。”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也给咱们增加点儿信心。”

    “什么意思？”陶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试过之后我再说，现在我也不太确定。”姚长生下了炕穿上羊皮小靴，裹上披风与他们一起出了营房。

    “这要怎么试？”陶六一看看身旁的他问道。

    “我记得伙房有……有……装粮食的麻袋，那玩意儿一袋少说有百来斤够沉。”姚长生抬脚朝伙房走去，“这样增减也容易。”

    姚长生他们脚步匆匆的走到了伙房，伙房的管事的看见他们这架势给吓了一跳。

    伙房管事没有肥头大耳，相反看着非常精神，能干的中年男子，从头到脚都透着干净。

    手肉乎乎的，没有冻伤，指甲更是修剪的齐整。

    这冻疮的药汁可不是白泡的。

    姚长生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来找事的，赶紧先安抚道，“别紧张，中午的鱼汤太好喝了。”

    “是楚将军和你们捞鱼捞的好。”管事的赶紧恭维道。

    “那些没吃完的鱼，要处理好，别让它坏了。”姚长生看着他叮嘱道。

    “咱这里有石槽，没有死的鱼，都放进了去了，能养上几天。”管事的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闻言笑着点点头，“好。”

    “不知道姚先生来伙房做什么？”管事的看着他笑着问道。

    “粮食在哪儿？”姚长生看着他直接问道。

    “在库房。”管事的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带我去看看。”姚长生看着他说道，看着前面带路的管事的笑着安抚道，“别紧张，我们只是单纯的练练。”

    练练？管事的一脸懵，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算了等会儿就明白了。

    管事的打开库房，姚长生他们跟着走了进去。

    放粮食的地方干净整洁，通风也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农作物的清香。

    一袋袋粮食整齐的码放着。

    管事的朝他们介绍道，“这里大都是小麦、高粱。还有些许大豆和绿豆，冬季里菜少，咱们自己发了豆芽，也好多个菜。”

    姚长生满意地对管事的夸了又夸。

    “我在这库房里举举着麻袋可以吧！”姚长生看着他询问道，毕竟他是这里的管事。

    “当然。”管事的爽快的答应道，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样？

    “六一！”姚长生朝陶六一使使眼色。

    “好嘞。”陶六一搓着手走近放在低处一些麻袋。

    双脚与肩膀一样的宽，凝神静气的陶六一抓着麻袋的两边，“嗬！”一使劲儿轻松地举了起来。

    在众人眼里，那真是简单轻松，脸色如常，呼吸沉稳。

    “两个。”姚长生竖起食指与中指道。

    “嗯！”陶六一点头道。

    一个麻袋一个麻袋的加码，最后陶六一居然举起了六个麻袋。

    管事震惊的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蛋，韩金虎他们也不承让，呆若木鸡，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举起六个的时候陶六一脸色憋的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很明显这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快快，上去，帮忙卸下来。”姚长生招呼韩金虎他们道。

    韩金虎他们赶紧上前，两两，将这麻袋给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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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病倒

    “呼！”陶六一长出一口气，满脸笑意地说道，“回头给妮儿举举。”跟个孩子似的要显摆、显摆。

    “走走走。”姚长生招呼他们咱们回屋说去，看着伙房管事的说道，“谢谢，我们走了。”

    在管事的依旧震惊的眼神中，他们离开了库房回到了屋里。

    纷纷脱鞋上炕，何二楞迫不及待地问道，“姚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六哥的力气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大。”

    “现在六个真成六哥了。”陈鹤鸣笑呵呵地说道。

    “六哥，快说，别乐了。”韩金虎看着他催促道。

    说起这个陶六一板着脸看着他们道，“俺让你们吐纳打坐你们不干，这个需要坚持、坚持。”

    “啊！真的管用。”韩金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陶六一指指自己道。

    “六哥感觉到气了吗？”陈鹤鸣激动地问道。

    “没有。”陶六一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很干脆地说道。

    “啊！”一个个极度的失望。

    “你们呀！真是的，哪能进步神速，今儿练了，明儿就能上天啦！你们刚接触武艺，进步明显，越往后越难。”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想了想道，“越是高深的武艺，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俺们继续练。”韩金虎眸光闪亮地看着他们说道，“虽说感觉不到气，可力气变大也是好事。”

    “等一下，等一下啊！”陶六一看着他忙开口道，“这个咱可不敢保证，因为咱无法肯定。”

    “反正甭管有用没用，俺决定练下去了。”韩金虎首先表态道。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也要练下去，不在抱怨没有进展就沮丧的放弃了。

    “好了，这事你们自己决定，还是那句话贵在坚持。”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训练去了。”

    “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这事给其他人说说，至于能否坚持下来，看自己。”姚长生看着他们叮咛了一句道。

    “知道了。”他们点头道，然后又行礼离开。

    姚长生则去了找了木匠，做捕鱼的拉网的工具，超大号的辘轳，比人徒手拉要方便的多。

    *

    傍晚时分，唐秉忠和徐文栋来探望楚九。

    这饭桌上，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觉得大哥有什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楚九摸摸自己的脸颊道。

    “你好像很高兴，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徐文栋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今儿都掉河里，狼狈的，哪里笑得出来。”唐秉忠看着忍不住嘟囔道，“说起这个，你救了姚长生他骂你笨蛋，你咋还笑呢！”

    “那是他拿咱当自己人，是自家兄弟了，我当然高兴了。”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看着懵懂地他们又道，“只有自己人才骂呢！外人谁理咱啊！”

    “就这么值得高兴。”唐秉忠看着傻乎乎的他道。

    “嗯！”楚九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说了他们也不懂，以长生的才华只要肯展示，那无论投靠谁，那都是座上宾。

    现在肯屈就在自己帐下听差，虽然为了六一他们居多，但现在变化明显，能不值得他高兴嘛！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大哥，大哥，别笑了，吃饭。”唐秉忠无法理解地看着他说道。

    “吃饭，吃饭。”楚九高兴的比平日里多喝了一碗鱼汤。

    *

    尽管他们又是喝姜汤，又是灌驱寒汤药，楚九还是病倒了，可把徐文栋他们几个给急坏了。

    “咳咳……”楚九脸颊酡红的看着他们道，“咱没事，就是受凉了。”

    “还说没事呢？看看这脸都烧的红了，跟抹了胭脂似的。”唐秉忠伸手换了搭在他额头上的帕子，“看看都让你给烘热了。”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楚九横了唐秉忠一眼，在姚长生面前一直说什么呢？没看见他愧疚的眼神吗？

    唐秉忠将帕子在木盆中投了投，又啪的一声呼在他的额头上，“老实的躺着。”

    “行了，都该干嘛干什么去？守着咱做什么呀？”楚九看着他们挥手轰他们道，“陈郎中时刻照顾着我，药也吃了，很快就没事了。”看着他们又道，“我不在，你们可不能偷懒啊！”

    “那肯定不会的。”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那俺们走了啊！”

    四个人出了楚九的卧室，看着在廊下熬药的陈郎中，听着卧室里不时的传来的咳嗽声。

    唐秉忠他们围着陈郎中道，“陈郎中，俺这大哥咱们，年轻力壮的，怎么被小小的风寒给打败了。”

    陈郎中停下手中的小蒲扇，看着他们小声道，“楚将军有些郁结于心。”

    “这是啥意思？”唐秉忠不解地问道。

    “简单说就是有心事，给愁的，加上又挨了冻，所以这病来如山倒。”陈郎中看着他们解释道。

    “得，俺知道为啥了？”唐秉忠一脸烦躁地说道。

    徐文栋闻言拉着他道，“走走走，别让大哥听见了。”看向陈郎中又道，“麻烦你照顾大哥了，我们走了。”

    徐文栋拉着他走的足够远了，才甩开他的手道，“你小子能不能不把粮食紧张的事情挂在嘴边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用不用站在点将台上吼一嗓子啊！”

    李道通面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是扰乱军心知不知道。”

    “俺错了，俺错了。”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俺以后不再提粮食二字。”

    “现在怎么办？”姚长生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已知楚将军的病因。”

    “知道是知道，但现在谁也变不出粮食啊？”徐文栋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说道。

    “只希望楚将军这心里看开点儿。”李道通小声且无力的说道。

    “在没有很好的办法前，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准懈怠了。”徐文栋看着他们央求道。

    “这还用你说啊！俺晓得。”唐秉忠迟疑了一下看着他说道，“可俺觉得这是掩耳盗铃，这刘管事拉着高粱走的大家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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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田鼠

    “你只要不说，谁还去官仓一粒一粒的数啊？”徐文栋看着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是自欺欺人。”唐秉忠忍不住的咕哝道。

    “行了，行了！”徐文栋烦躁的挠挠头道，“走走。”拉着他朝外走去。

    姚长生和李道通两人相视一眼，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粮食都缺！

    两人在府门外分道扬镳，“粮食、粮食？什么能当做粮食吃。”姚长生一边走这嘴里念叨着，忽然眼前一亮道，“大豆、大豆。”转身又去了楚九的卧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吗？”楚九手撑着床要坐起来。

    “别别别，你躺着，听我说。”姚长生双手下压道，然后拉着鼓凳坐在床边，“我想说的是黄豆。”

    “黄豆怎么了？”躺下来的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黄豆磨成豆浆可以当粥，艰难时期，就不要在发豆芽了。”姚长生看着他直接说道。

    “豆浆，稀的？”楚九肯定地猜测道，“就是做豆腐磨的豆浆。”

    “是！”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道。

    “那这吃不饱啊！”楚九轻蹙了下眉头说道，“这个俺见人家磨豆腐的，这没加卤水前豆腥气很大。”

    “可以加糖。”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话落就后悔了，“当我没说。”

    楚九闻言看他不自在的样子赶紧说道，“这样，这豆浆咱喝，把口粮省出来。”

    “可这省不出来多少？”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能省多少，算多少。”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那既然你同意了，我让伙房开始将黄豆磨豆浆。今天开始那豆浆做主粮。”姚长生黑又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行！”楚九看着他点头道。

    “那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姚长生站起来将鼓凳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楚九目送他出了自己的卧室，闭上眼睛，满面愁容，这豆浆才能有多少？聊胜于无吧！

    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还是得想办法找粮食。

    唉……头越发的疼了！

    楚九中午就喝到了滚烫的豆浆，这味道，抿了抿唇自言自语地说道，“比中药好喝。”捏着鼻子往下灌，到最后跟喝了嘴沙子似的，都是豆渣，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姚长生吃了一嘴的豆渣，这应该用纱布筛一遍的，有心想说，想了想算了，豆渣扔了就太败家了。

    这豆渣越嚼越香，姚长生如此的安慰自己。

    唐秉忠他们对于豆浆内心有抱怨，可这时候说不出口，大哥都捏着鼻子喝呢！

    喝吧！

    *

    既然粮食段时间无法解决，那就加大捞鱼的力度。

    “这样拉网容易多了。”陶六一拍着跟辘轳相似却大好多的拉网的工具道。

    “这样咱们也不会傻傻的在掉进水里去了。”姚长生双手抱胸站在岸上笑呵呵地说道，最主要的是这鱼还挺多的，他现在真怕鱼一下少了，就完了。

    “什么声音？”陶六一耳尖的听着枯草从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姚长生寻声望过去，“从枯草的动静来说，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

    陶六一从地上捡起鹅卵石，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今天加菜。”

    话音刚落就看见肥硕的田鼠从他们眼前出溜、出溜的跑过来。

    “哎！别打，别打。”姚长生摁住了他的手道。

    “为什么？是田鼠耶！能吃的。”陶六一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不能吃，它会引发大头瘟，也就是鼠疫。”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啥？”陶六一闻言满脸的惊恐看着他道。

    “那么惊恐干什么？只要不吃就没事。”姚长生拍拍他的肩头说道，“而且这虱子、跳蚤，不能因为冬天就不灭了。”

    “我查过医书对疫病的记录，这老鼠身上的跳蚤，蹦到人身上，就容易引发鼠疫。”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这医书上没有直接说，是他根据妮儿让他们灭跳蚤、灭虱子联想的。

    “不吃了，不吃了。”陶六一摇头如拨浪鼓看着他说道，又想起来道，“可俺看有人吃也没得啊！”

    “那是他幸运，你要不要试试自己的运气。”姚长生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不不不！”陶六一慌乱的摆手道。

    “看见田鼠，我到想起来，这家伙能藏粮食。”姚长生挠挠下巴，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咋？你还想去掏老鼠洞不成。”陶六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俺觉得很有希望。”

    “为什么？”姚长生看着如此笃定的他笑着问道。

    “以勇义百姓饿成的皮包骨头，他们怎么可能放弃田鼠呢！现在出现田鼠，是因为这半年有粮食了，所以这田鼠又活跃起来了。”陶六一看着他分析道，“这田鼠洞里还真能刨出点儿什么？”

    “有道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点头道，“回去找楚将军商量，商量，掏老鼠洞，顺便打死这害人的玩意儿。”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楚九这场病折腾的他半个月才算好轻了。

    姚长生在小厮通禀后，进入书房，道明来意后，楚九激动地看着他道，“走走走，咱骑马去田里看看。”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着急不可耐的他，“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早想出去了，可陈郎中不放人，现在逮着机会了，还不快走。”楚九看着他催促道，朝外走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他也有怕的一面，“陈郎中看着挺温和的。”

    “温和。”楚九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咱如果不听他的话，他熬的药，要多苦有多苦，比黄连还苦。”

    “咳咳……”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提醒他身后之人，朝他使使眼色。

    “良药苦口利于病。”陈郎中的声音穿破了楚九的耳膜。

    楚九回头看着站在他神后的陈郎中道，“说的对！”

    “楚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陈郎中上下打量着他道。

    “紧急军务，咱已经好了，真的好了。”楚九指着自己着急地说道，“真的是紧急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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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掏老鼠洞

    “楚将军要出门骑马穿厚点儿。”陈郎中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嘎？”突然被放行的楚九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陈郎中。

    “楚将军，快回去，添衣，我在大门口等着你。”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拔腿就朝屋里跑去，高兴的溢于言表，仿佛被长辈答应出去玩儿的孩子似的。

    姚长生牵着马，等在了府门外。

    “长生你这是要进去，还是从里面出来。”打马过来的唐秉忠看着姚长生问道，说着从马跳下来。

    “我在等楚将军。”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你们要出去。”徐文栋翻身下马看着姚长生问道。

    “哦！出城看看。”姚长生简单地说道，至于掏老鼠洞，得去看看情况再说。

    “陈郎中肯放大哥出来了。”唐秉忠惊讶地说道。

    “病好了，自然就可以出去了。”楚九牵着马从后面走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儿？俺也去。”唐秉忠缠着他说道。

    “咱们去城外掏老鼠洞你也要去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干啥子去？”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掏老鼠洞！”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你没听错。”

    “这有鱼，咱掏老鼠洞干什么？那玩意儿不是饿极了，都不想吃。”唐秉忠有些嫌弃地说道。

    “掏老鼠洞是为了看看有没有粮食。”楚九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对哦！这老鼠最喜欢往自己洞里藏粮食，小时候在家也干过。只不过那老鼠饿的皮包骨，洞里更内有啥粮食。”唐秉忠非常遗憾地说道。

    “走上马，边走边说。”楚九翻身跃上马，一夹马肚子，哒哒……朝城门走去。

    姚长生他们也纷纷上马追了出去。

    四个人打马在冬日里萧瑟的旷野中，顺着田鼠找到了老鼠洞，洗劫一空之下，还真掏出不少的粮食。

    唐秉忠纵马飞驰，勒住缰绳，挥舞着马鞭，对着空旷的原野上，“嗷嗷……”直叫，“咱们有粮食了。”

    “你小点儿声，耳朵都被你给叫聋了。”楚九单手捂着耳朵道。

    “俺高兴嘛！”唐秉忠高兴地说道，“粮食有着落了。”

    “你就让他高兴嘛！这些日子豆浆灌大肚，走路都是晃悠悠的水声。”徐文栋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舔了下嘴唇道，“那田鼠可真够肥的。”

    “别，千万别吃老鼠，容易患上鼠疫。”姚长生看着他们严肃地警告道。

    “鼠疫！”徐文栋脸色大变道。

    “对，医书上看来的。”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把它们给灭了。”楚九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这家伙闹鼠疫，还偷粮食，掏老鼠洞的时候，直接灭了，一举两得。”

    “这只是咱灭不行啊！城里家家户户也得灭。”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挠挠下巴道，“我怕他们抓着老鼠给吃了咋办？馋肉可不止咱们。”

    “嗯？这个……”楚九仔细想了想，眼前一亮道，“敲着锣，走街串巷，告诉他们老鼠的危害。谈疫色变，城中百姓都经历过，他们知道好赖！张贴告示，抓老鼠换鱼。吃鱼总比那脏兮兮的老鼠好吧！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着点头，“就在河边，一手交老鼠，一手交鱼。老鼠就地烧了掩埋，鱼还是活的，拿木盆养，快过年了，正好加菜。”

    “嗯嗯！”唐秉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俺看他们会挤破脑袋来的。”

    “你说到这个，得防止拥挤，防止踩踏。做好秩序维护，别好心办坏事了，大过年的发生憾事就不美了。”姚长生手中马鞭蹭蹭自己额头道。

    “那这样，按区、按片，轮到谁了敲锣。”楚九挥着手里马鞭道，“实在不行了，让兄弟们出来维持一下秩序，丙字营就够了，左右不过几天而已。”

    “把鱼都分了，咱咋办？”唐秉忠又有些心疼道，“咱就是掏田鼠洞，也掏不出多少粮食来。”

    “我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染上瘟疫。”徐文栋打了个冷颤道，“那太恐怖了。”

    “咱跟文栋的想法一样，当年咱从道观下山游走四方时，那瘟疫是整村、整村的没了。这饿肚子你还能逃荒，染上瘟疫你逃都逃不了。”楚九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前咱不懂这瘟疫咋来的，现在知道了，不为别人为了咱自己也得消灭老鼠。”

    “顺便也将灭虱子、跳蚤的药粉给他们。要除一起除。”姚长生又直接说道，“不灭了，天气转暖又死而复生，咱也跑不了。”

    “灭灭灭！”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咱现在可受不了它们蹦跶。”

    “还是长生懂得多。”唐秉忠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多看看医书就知道了。”姚长生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史书上大疫也是有记载，只不过就一两句话就没了。”楚九忍不住说道，言语中不太满意。

    “人家记载的是历史，又不是医书可以详细完备。”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勇义还是太小了，书不是很多啊？”姚长生非常遗憾地说道。

    “那还叫少啊！”唐秉忠看着不知足的他道。

    “打下平阳，平阳县大，那的书肯定多。”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这种有实用的书实在太重要了。”

    姚长生郑重地点点头，话说这些书籍他以前看的也不多，需要的时候才找来的，现在抄下来确实收获良多。

    不得不承认比之乎者也更加实际有效！

    “话说你抄的那些送给陶姑娘，她能看懂吗？”唐秉忠看着姚长生深深地怀疑道。

    “妮儿认得字。”姚长生温润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柔和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咱也识字，可是跟精通文墨还有些距离。”唐秉忠闻言好奇地问道，“能解其意吗？能学以致用吗？”

    “妮儿聪明。”姚长生非常干脆地直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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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淤泥

    “咱不聪明吗？”唐秉忠瞪着眼睛看着他指着自己道。

    “你说呢？这消灭的虱子、跳蚤的药粉是她开的药方。”姚长生眼波流转反问道。

    “你要这么说？”唐秉忠揉揉自己厚厚的狗皮帽子道，“俺好像也无法辩驳。”

    “本来就是嘛！”姚长生手中的马鞭轻轻扣着胯下的骏马道，“这马养的膘肥体壮，毛色更是油光水滑的，不都是按照她的方法嘛！”

    “这都是书上学来的。”唐秉忠眼睛瞪的如铜铃般看着他说道。

    “不从书上，从哪儿？”姚长生闻言看着他问道。

    “老实说，俺以为这背后是你。”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道。

    “我用得着自己养马吗？”姚长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说道，“再说了，我有必要这样做吗？”

    “那真是自学的，是真的聪明了。”唐秉忠砸吧着嘴道。

    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这小子打听妮儿的情况干什么？

    “你看着我做什么？”唐秉忠看着他那略微带着戒备的眼神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看着他们道，“走啦！”

    “等等！不着急。”楚九闻言立马说道，指指斜阳道，“时间还早。”

    “呵呵……”徐文栋见状不厚道的笑了。

    “你这又笑什么？”楚九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大哥是怕回去出不来吧！”徐文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笑了笑道，“咱好了，倒不是出不来，而是回去要忙了，先叫丙字营的兄弟来掏老鼠洞。”

    “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走，在看看咱开的荒，种的地。”楚九一夹马肚子，挥着马鞭跑了起来。

    四人到了自家的地头，翻身下马，紧紧地抓着缰绳，生怕这马把地里的苗给吃了。

    “这苗都没死耶！”唐秉忠高兴地嚷嚷道。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话。”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别恼，别恼！”唐秉忠看着他赶紧说道，“俺是夸呢！以前这地里的苗过冬，那是有一半都没了，现在虽然蔫了吧唧，但齐齐刷刷都有。”

    “这倒是实话，等春暖花开返青了，一定会长的不错。”徐文栋高兴地说道，苗不死，来年丰收才有希望，“只希望明年风调雨顺。”

    这不但是他的希望，也是大家的希望，明年粮食丰收，才能缓过劲儿来，不至于天天为粮食发愁。

    “这些能够咱们的口粮吗？”徐文栋看着他们忽然问道。

    “够了，够五千兵卒一年的嚼用。”姚长生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激动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惊讶干什么？不自给自足，咱们种地干什么？”楚九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四亩地产出才够一人一年的口粮，这五千人需要两万亩地。而且这是荒地，不是熟地，可以吗？”徐文栋粗略地算了一下道。

    “你看这还是荒地吗？荒地能长这么好吗？”楚九指着这冬季中鲜亮喜人的望不到边的绿色道。

    “怎么做到的，我知道烧荒草来着，你们一定还做了其它对不对。”徐文栋激动地说道。

    斜阳下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中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挖河里的淤泥来当肥料。”

    “河里的沙子多。”唐秉忠闻言想起来道。

    “这泥和沙子可是两回事。”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说道，“确切的说是黑泥。水里的水草、臭鱼烂虾腐烂了，沉到水底。”

    “原来是它们啊！”唐秉忠明了的点点头道，“这在以前种地跟养孩子似的，天生天养，哪像你们跟伺候老爷似的。”

    “不这样怎么增产，有付出才能有收获。”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地里的庄稼道。

    “这么多地，得投入多少壮劳力啊！”徐文栋看着他们忍不住咋舌道。

    “你们在招兵买马的时候，咱带来的一千多人，都先来种地了。”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加上后来招的人，先解决口粮问题。”

    “真是把兄弟们给累坏了。”楚九现在想起来还心疼不已道，初来乍到要啥没啥的，就靠着这双手蜕了几层皮才把地堪堪给种上了。

    农具有图纸，也不可能吹口气就变成现实了，立马能下地用了。

    这得木匠打出来，还得打许多才行。

    “明年，明年就好多了，农具就趁手了，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楚九看着地里的庄稼双眸盈满笑容道。

    “万事开头难！”姚长生抿了抿唇说道，看看被夕阳染红地天空道，“走吧！”

    *

    四个人牵着马穿过庄稼地，“你们是不是也该成亲了啊！”楚九看着他们突然说道，“这现在咱好歹有自己的地盘儿了，成家立业，这屋里也该有个嘘寒问暖的女人了。”

    “不着急。”徐文栋闻言不好意思地说道。

    “咱倒是想成亲可没人啊！俺跟谁成亲。”唐秉忠哇哇大叫道。

    “这女人还不好找，你喜欢什么样的？咱给你找。”楚九看着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这勇义城里的姑娘你随便挑。”

    “就那些乡绅家的姑娘，免了，看见俺吓的话都不会说了，这晚上还怎么一个被窝里睡觉。”唐秉忠嫌恶地撇撇嘴道。

    “那好等打下平阳，姑娘随你挑。”楚九看着他豪爽地说道。

    “大哥不挑几个暖床。”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嫂子不在跟前，这身边得有个伺候的。”

    “不了。”楚九勒了下缰绳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现在忙的要死，哪有精力伺候那些娇小姐。”

    “大哥，是那些娇小姐伺候咱啊！怎么反了，反了。”唐秉忠微微探着身子看着他说道。

    “就是有枪就是王，她得听咱的，让她干啥就干啥！敢有意见，活腻味了。”唐秉忠黑着脸呲着牙说道。

    “嘁……”楚九食指点着他道，“斯文点儿，那么粗鲁干什么？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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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金山美女

    楚九冷哼一声道，“那些女人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咱这乡巴佬出身，何必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闲得没事干了。”

    “女人嘛！哪里用咱哄啊！总有乖点儿，听话点儿的。这世道不依附强者，会死的很难看的。”徐文栋轻哼一声道，“总有识时务的。”

    “不说这个了。”楚九看着他们摆摆手道。

    “那姚小兄弟不挑一个。”唐秉忠上下打量着姚长生，“你这俊的，在女人堆儿里肯定无往不利。”

    “免了，我有心悦之人。”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看着他非常坦白地说道。

    “谁？”唐秉忠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你们也认识。”姚长生眼神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我们也认识？”徐文栋想了想道，肯定的猜测道，“陶姑娘。”

    “那丫头？”唐秉忠话音刚落就感觉阴风阵阵的，迎向姚长生泛着冷意的目光，那森森的寒意，真叫他心惊，赶紧改口道，“俺说错话行了吧！”

    “你真心悦她？”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道，“我就纯粹的说一句，从相貌上你看着比她还俊耶！”

    “我又不是看上她的外貌。”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心悦的是她这个人。”

    “那我们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喽！”徐文栋双手抱拳说道。

    “那有得等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腰部，“我还在孝期。”

    “哦！”唐秉忠恍然道，贼兮兮暧昧地笑道，“人家给心悦之人都是金银珠宝，华服美饰，你倒好，送书！”

    “我倒是想送金灿灿的东西，我现在有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是家无恒产，又囊中羞涩。”

    “你这样一说，那俺也是穷光蛋，拿什么娶呀？”唐秉忠下意识摸摸袖笼里的荷包。

    “喂喂！有刀有枪你们怕什么？等咱打下来更多的地方，有人上赶着送。”徐文栋乌黑的双眸看着唐秉忠道，“到时候任你挑，想挑几个都成。”

    “看你说的怪容易的，还想娶多少，就娶多少回来，你得养的起啊！”唐秉忠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摇头道。

    “你真是……”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这勇义穷的要死，等打下富裕的地方，单单这赏赐够你娶十个、八个了。”

    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夸张？”徐文栋看着单纯的他闭了闭眼道，“你以为这扯旗造反的，打下地盘那个不是坐拥金山美女的，真以为都是为了推翻燕廷，解救万民于水火啊！”轻哼一声又道，“咱的顾大帅仁义名声在外吧！顾夫人走的早，人家这房里的小妾也不少，就别提那钱财了，就从勇义拉走的整整三十箱！”比了三根手指，言语中浓浓的羡慕。

    “也不说给咱留两箱，兄弟们现在都苦哈哈的。”唐秉忠不满地说道。

    楚九黑眸轻轻转了转，默不作声，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然而紧紧攥着的马鞭，泄露了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瞥了眼徐文栋，还真是‘贪财好色’自始至终，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善始善终吧！

    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咱可没想那么多，先把自己喂饱吧！自己还朝不保夕的，让人家姑娘家跟着咱受苦啊！不着急！反正咱也没有爹娘，催婚，急着抱孙子。”

    *

    说话当中他们走到了大路上，纷纷上马，挥舞着马鞭朝城中奔去。

    远远的看见勇义城，放慢了脚步，溜达着朝城池走去。

    楚九看着他们边走边说道，“最近在看楚汉历史，不都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吗？怎么汉高祖写那么不堪。”

    这不是病了半个来月，闲着没事在书房里翻史书。

    “还是笔杆子的缘故，那些士族文人看不起乡下出身的刘邦。项羽祖上可是贵族士族出身。”姚长生闻言轻哼一声道，“不止汉高祖，就连汉武帝他们也看不上，家奴出身的卫青更瞧不上眼，军功都是凑巧。而项羽李广这种士族又抑郁不得志的人，更能让文人感同身受。”

    “和始皇帝相比，项羽更残暴些，被屠城枉死的百姓，史书上也没见有人替他们喊冤。好像死就死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过史书上记载的汉高祖也确实不地道。为了活命，刘邦把自己孩子给踢下车，父母抓了也不管。”徐文栋看着他们有些嫌弃地说道。

    “不过他这么干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却很难让认同。”楚九眸光深沉地看了看左右道，“其实最扯的还是，汉高祖说跟龙王配出来的。”

    “说说汉高祖以前的王，秦人之祖伯益，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赢，周人之祖后稷，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姬，商人之祖契，跟随大禹治水有功，赐姓子。这些人在后世传说中已经成神。有关他们的神话故事应该听过不少吧。周人的一支到南方建立楚国，励精图治，成效显著，赐姓芈，芈分几支，项氏为一支，为王族旁支。虽然陈胜吴广喊出了让人记得千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看看和汉王争天下的人的显赫身份。”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看看三国历史，虽然这么说有失偏颇，可人家刘备就凭着中山靖王之后，扯旗，招兵买马的。”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才不给自己换个爹。”楚九闻言态度强硬地说道。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前世可是早早的就更名了，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

    现在变的面目全非了，不能在拿老眼光看人了。也希望不会被现实赤果果的打脸。

    说话当中四人一前一后穿过护城河，城门洞，进了城。

    既然察觉这田鼠偷藏粮食，郑通带着人满世界的掏老鼠洞，还真掏出来不少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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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一杆秤

    老实说这掏出来的粮食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吧！

    至于田鼠，统统杀死，绝不留情。

    随后又张贴告示，写明老鼠的危害，敲着锣走街串巷的灭鼠换鱼。

    家里有粮了，这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老鼠多了起来，这一回城内、城外齐下手，灭之。

    知道大头瘟跟老鼠有关，那家家户户是挖地三尺也要将老鼠灭了。

    *

    “楚将军，楚将军。”守卫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书房。

    此时楚九他们正在分析平阳收集而来的消息。

    既然决定打平阳，自然派出斥候打探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开始针对性的制定军事行动！

    “谁在外面喧哗？”楚九轻蹙了着眉头不悦地说道。

    书房外的守卫站在帘子外禀报道，“禀楚将军，是门卫。”

    这门卫为何如此慌张？楚九看向姚长生他们。

    他们一直都在书房，自然也不知道为何？

    “让他进来。”楚九提高声音道，他倒要听听门卫为何如此的慌张。

    门卫挑开帘子进来，双手抱拳，抖着双唇道，“将军，将军，门口来了好多、好多百姓。”

    “他们来做什么？”楚九拧着眉头说道，心里嘀咕着：这有吃有喝，又无灾祸，不该呀！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道通开口道。

    在这里能猜到什么？

    楚九他们系上披风，戴上帽子，陆续出了书房。

    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府门外，看着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反而秩序井然。

    这条街上被城中百姓给挤得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干什么？”楚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道，“大冷的天围在这里干什么？”指指阴沉沉的天道，“看样子要下雪了，快回去。”

    “我们放下东西就走。”站在最前面的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说着将挎在臂弯的篮子给放在了青石板上，“不多只有二斤多高粱，我知道你们粮食紧张的，都去城外掏老鼠洞了。”

    “没有，哪里有紧张啊！”楚九闻言一愣，随即赶紧摆着手说道，“我们那是灭田鼠怕他们伤了咱的苗，顺便掏的老鼠洞。”看着他们一个个放下篮子，他红着眼眶，鼻头一酸，深吸几口气道，“快拿回去，咱们不缺。”

    “你们和田德彪不一样，田德彪抢我们的粮食，你们自打进了勇义，不但分我们粮食，还教我们如何种粮。”

    “田德彪在时，那衙门里的锣只要敲响了，我们是心惊胆战的，现在我们可稀罕听了。”

    “你们是好人，宁可自己饿着，也不来抢俺们的。”

    老者见大家说的差不多了，一挥手，他们如潮水一般撤了回去，地上摆满了篮子。

    留下目瞪口呆的楚九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们反映。

    姚长生吸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包裹的严实，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郭俊楠抿了抿唇道。

    “就是露着脸咱也分不出来吧！”唐秉忠小声地嘀咕道，看向楚九道，“大哥？这都是城中百姓的心意。”

    楚九抬头望望天，眨眨眼，平复的激荡的情绪后才道，“将粮食收了，明年夏收时咱挨家挨户的还！”

    “哎！”唐秉忠高兴地蹦起来，拔腿就跑叫人来收粮食。

    “那这篮子怎么办？”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粮食倒出来，篮子放在原地，他们会自己来取的。”楚九声音嘶哑地说道，话落转身朝府里走去，“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今儿就谈到这里吧！”

    姚长生目送他消失在眼前，这件事对他触动很大吧！别说是他了，自己也没想到。

    谁不知道现在粮食金贵，有银子都未必会换的来。

    家家户户都藏的严实，生怕被这些拿刀拿枪的给抢走了。

    敢动他们的粮食，那是要跟你拼命咧！

    姚长生食指扣了扣眼角，将眼中的湿意拭掉！“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孰好孰坏，分得清。”

    “咱们的楚将军是性情中人。”李道通突然感慨地说道。

    “哦！下雪了。”姚长生看着雪粒子从天而落，低头又看看地上的篮子，蹬蹬下了台阶。

    郭俊楠看着他的背影提高声音道，“长生你干什么？”

    “这些篮子暂时别动，我去叫兄弟们来看看他们守护的是怎样善良的人。”姚长生边跑边说道。

    “这个长生，不错过一点儿机会。”郭俊楠摇头失笑道。

    “他们确实善良。”李道通神色动容地说道。

    这件事对他们每个人的触动都很大。

    最后算下来粮食有七千多斤，这是整个县里都出力了，这份心意真是沉甸甸的。

    *

    顾子义送走了回来的刘管事，激动的搓着手，他没有想到阿九那孩子真的将高粱一斤不少的给了。

    心里盘算着这些高粱能酿多少酒，又能赚多少钱，越算脸上的笑容越大。

    “爹爹。”顾从善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爹我听说刘管事从勇义带回来高粱来了。”

    “是啊！”顾子义满面春风地看着他说道。

    “发财啦！”顾从善高兴的手舞足蹈地说道，“还是爹英明神武，我看这一回少了那么些粮食，他阿九还怎么招兵买马？”“哈哈……”咧着嘴大笑，高兴的忘乎所以。

    “傻小子，咱在粮食上卡不住阿九多少？”顾子义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看着他说道。

    “嘎？”顾从善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合上嘴看着他说道，“为什么？”

    “阿九自己开荒种地，咱从粮食上很难卡住他啦！”顾子义非常遗憾地说道，没想到这小子来这一招。

    “种再多粮食也是咱的，跟这次一样，他种多少咱拉多少。”顾从善又眉开眼笑地说道，“咱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

    “这方法只能用一次。”顾子义看着他摇摇头道，紧接着解释道，“高粱酿那么多酒，用在军中，不可能那么快用完的，你不打仗消耗的就少。再要会引起麻烦的。”

    “啥麻烦？”顾从善不解地问道。

    “咱夺的人家的口粮，把人给逼急了，可是啥事都干的出来。”顾子义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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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 慷慨仁义’

    顾子义黑的如化不开墨的双眸看着顾从善说道，“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饿疯的人有多恐怖，咱为啥扯旗，不就是活不下去了。”

    “啊！”顾从善垮着脸道，“这不是白高兴一场。”担心地又道，“爹爹，咱在粮食上卡不住的话，那不是到明年就可以大肆的招兵买马了。”

    “这孩子忘了还有饷银呢！只是吃饱没有，这一个兵卒后面可都是有家有口的，没银子怎么养家糊口。”顾子义斜靠在椅背上，自得意满地说道，“没银子寸步难行，他大肆扩张不起来。”

    “那就好。”顾从善拍着自己的胸部道，好奇地问道，“他现在招了多少人马？”

    “三千。”顾子义看着他吐出两个字道。

    “才三千人马啊！”顾从善不屑地撇撇嘴道，“我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

    “已经很不错啦？你不看看勇义那小县城人才多大点儿。”顾子义迟疑地说道，“有两、三万来人吧！”

    顾从善闻言冷哼一声道，“跟咱比差远了，那三千人训练起来，可得有时候呢！啥规矩都不懂，单是教他们守规矩就得好长时间。”看向顾子义道，“爹，他阿九不足为虑。”

    “那些乡巴佬就像你说的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李道通在他的麾下效力。”顾子义拧着眉头说道。

    “谁？李道通是谁?”顾从善满脸疑问地看着他说道。

    “庐州名士李道通。”顾子义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原来是他啊！爹，你直接将他请过来不得了。”顾从善简单轻松地说道。

    “说得容易，咱刚要了人家的粮，现在又要人。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顾子义看着他微微摆手道。

    “你看爹，就是这么瞻前顾后，要狠您就彻底的狠。这么犹犹豫豫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顾从善别过脸背对着顾子义直接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人活在世，总得顾忌点儿名声吧！你爹我可是出了名的慷慨仁义。”顾子义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道。

    “爹，这话您对外面说还能唬唬人，对我太假。”顾从善回过脸看着他轻哼一声道，“对人家阿九可仁义咧！”

    “兔崽子，敢编排你爹的不是。”顾子义气的四下张望，抽起书案一侧画缸里的画轴就举了起来。

    “爹、爹，这可是你的宝贝，你舍得砸啊！”顾从善忙指着他手里的名画道。

    顾子义闻言一愣赶紧将手里的宝贝放下，拿着另一侧画缸里的鸡毛掸子砸了过去。

    “爹，您看着这……”顾从善接着鸡毛掸子，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爹，这李道通到了勇义，这是不是有本事的人，咱还看不出来，所以不着急。”顾从善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放在茶几上。

    经儿子这么一提醒，顾子义捻着胡子点点头，下次再去打探、打探。

    “盛名之下还有难负盛名的，这名声都是吹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个草包，绣花枕头。”顾从善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兔崽子，拐着弯儿的骂你爹呢！”顾子义弯腰脱了脚上的靴子朝他砸过来。

    顾从善早有准备，直接躲了，“爹爹，我哪儿骂你，是你想多了，我绝对没有说您。”别说边跑，直接出了书房，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还留下来等着挨打吗？

    顾从善想想楚九愁眉苦脸的样子，脸上就乐开了花，“唉……可惜不能亲自见见，真是遗憾！”

    *

    陶七妮可不知道自己单纯的举动，十足的坑了姚长生他们一把，害得他们焦头烂额的，正满世界的掏老鼠洞。

    陶七妮看着铺满炕的年货，有些傻眼，真的是什么都有，吃的用的，都非常的实用，让她无从拒绝，单手托腮有些烦恼。

    “妮儿你看起来不太高兴？”陶十五担心地看着轻蹙眉头她道。

    “我在想该怎么还。”陶七妮看向他们愁眉苦脸地说道，“礼尚往来，咱不能只收礼，不还吧！”

    “你一说这个，俺也头疼，好像咱没有拿的出手的。”陶十五闻言也犯起愁来。

    “要不咱去买些。”沈氏看着他们俩提议道。

    “那太没诚意了。”陶七妮闻言看向她微微摇头道。

    “诚意？”沈氏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咱的家底就这儿，年货吗？不就是以吃喝为主，还想还什么？再说了，礼轻情意重。”

    “他们都是大富之家，什么没吃过？”陶十五看着她们为难地说道。

    “你们这么说也对，我看着办吧？”陶七妮想了想道，幸好自己有药酒，可以撑门面，她在去山里打点儿野味儿，新鲜的活的。

    赶在年前，将年货送到了，至于收到的年货，吃的全都分给了庄子上的人了。

    “娘，过年有啥讲究没有。”陶七妮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能有啥讲究？”沈氏看着她好笑地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就没有过年一说。过年恨不得躲着。”

    “为啥？”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好奇地问道。

    “地主上门讨债的，年关难过，可不得躲着嘛！”沈氏想起往事咬牙切齿地说道。

    “以后不会了，咱得日子越过越红火。”陶七妮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也不知道，你哥他们在干什么？”沈氏想起儿子眼眶泛红道，“这些个孩子，明明将啾啾给他们了，也不说送个信，报生平安。”

    “他们还能干什么？肯定也兴致高昂的过年呗！”陶七妮看着他们赶紧宽慰道。

    “啾啾也是的，也不说回来看看咱们。”沈氏忍不住泛起嘀咕道，目光灼灼地看着陶七妮道，“妮儿，什么时候再养一只啾啾。”

    “你以为捏泥人呢！三两下就好了。”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奇了怪了，咱到这儿这么久，也没见秃鹫飞过来，不然抓一只。”沈氏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道。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想得也太容易了。

    “不跟你们聊了，我去准备年货。”陶七妮从炕上跳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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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杀猪

    快过年了，陶七妮准备杀年猪，所谓马不食夜草不肥，这养猪也一样，想要猪长的好，自然夜里要加餐。

    陶十五三更半夜起夜后，也要给猪添点料。

    庄子上其他人也是，对喂猪可上心了。

    庄子上养了十来头猪，长的膘肥体胖的，这杀猪大业，陶七妮是当仁不让，谁让她手中的刀锋利呢！

    进了腊月，猪卖掉一些，给自己的荷包满一些，只留了三头猪都杀了，为过年包饺子、做菜准备肉料。

    户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不用担心肉坏了。

    杀年猪的日子是有讲究的，非常的有仪式感！

    首先杀猪就要看日子，翻开老皇历，最好是属牛的日子，这个日子杀年猪预示着来年槽头兴旺，喂的猪像牛犊子一般大。

    属猪的日子是不能用的，因为那天是猪神值日，你怎么能猪神值日的当天来杀猪呢？那是犯忌讳的。

    当然，属鼠的日子更不能用，谁愿意来年养的猪长得像老鼠呢。

    只不过庄子上就这么点儿人，合属相就算了。对执刀人没那么多讲究，黄道吉日还是要挑选的。

    这点有郑老伯把关，选好了日子，开刀！

    “三九四九，冻破石头。”天气进入了最为寒冷的季节，这时喂了一年的猪正长得膘肥肉满，再喂养它就不长了，同时还要消耗它体内的能量。

    这时候杀猪，猪肉更好腌渍，更好做腊肉和熏肉，也便于来年更好存放，吃起来也更有味道。更重要的是，年近了，再苦再穷，年是要好好过的。

    一年上头，苦过累过，饿过渴过，痛过哭过，这过年了，就得放纵一下，就得过个肥实年，过肥实年就要玩好耍好，吃好喝好，这就得杀年猪。

    杀猪之前陶七妮和沈氏、二妞她们就做足了准备，把腌制腊肠、猪血，卤猪头、猪蹄材料都准备齐全。

    一大早，天微微亮，猪的叫唤声就响彻了整个庄子。

    “一猪二熊”，这是说猪的力气大，一头疯狂的猪能抵得上两头大熊。

    一般情况杀猪就要请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前来帮忙。

    只不过有陶七妮这个大力士在，来到猪圈，悄悄来到猪的身后，一个手刀下去，将猪给劈晕了。

    和其他人一起抬着将猪放在板车上，将踏拉到前院。

    把猪按倒在杀猪的案板上，牢牢的绑住了。

    陶七妮拎着黑刀上场，“娘，准备好接猪血。”

    “来啦！”沈氏端着干净的盆，在一旁等着。

    陶七妮一手压住猪的嘴巴，一手将黑刀准确地从猪脖子捅了进去，切断了颈动脉。

    当黑刀抽出时，一股鲜血就从猪脖子涌了出来一会儿，陶七妮看着沈氏道，“赶紧接。”

    沈氏赶紧将木盆放在下面，猪血越多越旺就预示着来年六畜兴旺。

    这木盆可不是空的，里面放少许凉水、盐、淀粉，屠刀抽出后让血稍流一会儿再接。

    这样接下的猪血干净，凝固得快，开水煮后血块中呈蜂窝状，有咬劲，好吃。

    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哗哗的流下来的猪血，耳边传来抽泣声，眉头轻轻皱着，这是谁哭了。

    陶七妮目光扫过去，二妞和桂花婶子她们都抽抽搭搭的，就连接着猪血的沈氏也红着眼眶，‘这是哭了。’

    听到猪的叫唤，看到肥猪直挺挺的躺在杀猪板上，二妞她们就偷偷的抹眼泪。

    也是，这猪是她们一手养大的，从几斤重的小猪仔养到二百多斤的大肥猪，她们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这头猪槽口好，不论喂什么，它都吃，每次喂猪，她们轻轻一唤，猪就哼哼唧唧的来到食槽前，猪吃的吧嗒吧嗒响，尾巴来来回回地晃。她们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日久天长就对猪有了感情。见自己一手喂大的猪被杀了，她们心里颇不是滋味，怪难过的。

    于是，接完猪血的沈氏就燃起一炉香，拿着一沓火纸，在场边烧着，口中还念念有词，超度着猪的亡魂，这憋了许久的眼泪下来了。

    这猪血放完，陶七妮便开始鼓气，开水烫皮，刮毛，最后一些毛刮不干净，就让人拿着烧红的火炭去烧，皮肉焦糊的味道伴随着滋滋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将猪毛拔干净了，也收好了，陶七妮便把刀尖捅进猪肚子里，干净利落的划开，内脏瞬间流进了准备好的木盆里。

    沈氏她们端着木盆离开，将内脏分门别类的放在干净的木盆里，等候处理。

    陶七妮又从猪的关节处入刀，三下五除二，干脆的利落，将猪给肢解了。

    一头二百来斤的猪，她用了一个来时辰，就干脆利落开剥完毕。

    郑老伯满眼小星星地看着陶七妮，再次被她的手艺惊叹。

    “看着我这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管钱粮的，谁家都有亲戚，有时候被请去看人家杀年猪。”郑老伯看着她笑着说道，“杀年猪讲究一刀了结，要彻底与痛苦了断，这就要一刀将猪杀死，不能补第二刀，如果补了第二刀就犯了忌讳，主家就很不高兴，杀猪匠的脸上很是无光的。这一家的猪杀好了，赶紧到下一家去杀年猪。这一天下来，快手杀猪匠能杀上七八头年猪，谁家的年猪重些，谁家的猪膘厚些，谁家的年猪油多些，一时间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这年不但过的丰厚，钱也不少老挣。”轻叹一声道，“可这都是老黄历了，多少年不见了。”

    “以后咱年年吃。”陶十五看着他大笑道。

    “好！”郑老伯闻言笑着点头道，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忍打击，只是短暂的宁静，外面依然是战火连天。

    陶七妮自然也看出了郑老伯眼中的担心，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吃饱喝足了，才能保家护院。

    杀好了猪，沈氏她们就赶紧煮上几锅新鲜的肉，整个庄子上的人一起吃杀猪菜。

    满桌子的菜肴，大块的猪肉是少不了的，猪肉炖白菜，炖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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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扎耳洞

    “可惜没有粉条。”陶七妮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明年多种些绿豆，咱下点儿绿豆粉条、粉皮。”郑老伯闻言立马说道。

    “记着，记着，开春咱就播种。”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

    “这孩子，只要说起吃的，看看兴奋的。”沈氏看着她满脸笑意宠溺地说道。

    “我是饿怕了，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只是现在呢！想吃什么都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尤其要吃稀罕的玩意儿，还得自己栽种。

    没办法，即便南北运输畅通无阻，就这运输速度，新鲜的水果不耐储藏。

    有些适用于北方的种植的水果，她也想试试。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赶紧吃，凉了就不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招呼道。

    其实大家就是以杀年猪为借口，大家一起来大吃大喝一顿，热闹、热闹！

    就这样，在腊月里，猪的号叫声、猪肉的味道飘荡在庄子上的角角落落。

    吃饱喝足了，肉肠灌起来，腊肠做起来，肉也可以熏起来，这样可一保存的久一些。

    *

    将猪肉统统处理好了，蒸好了馍馍、打扫房子，一样样的准备着。

    陶七妮盘膝而坐在炕上，看姚长生送来的书，耳听得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面什么声音？”

    沈氏端着热水挑开草珠帘子进来道，“又下雪了。”将姜汤放在炕桌上到，“来姜汤，去去寒。”

    “娘，这姜汤喝不腻啊！”陶七妮看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莞尔一笑道。

    老话常说：三九，四九冰上走，进入腊月以来，沈氏隔三差五的就熬些姜汤，预防着凉。

    沈氏看着她笑道，“不生病，不吃药，喝些姜汤不好吗？”

    “好好好！”陶七妮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哆着。

    陶七妮一口气将姜汤喝完了，放下空碗，一抬眼看着沈氏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娘，你看我做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她问道。

    “妮儿，没扎耳洞，趁着这天寒地冻的咱们扎个耳洞吧！”沈氏看着她厚厚的耳垂道。

    “娘不是也没扎？”陶七妮看向她的耳朵道，等等上面有耳洞。

    “俺小时候扎了，后来没带东西就长住了。”沈氏摸摸自己的耳垂道。

    “那你戴什么啊？”陶七妮好奇地问道。

    “草梗！”沈氏放下手看着她说道，“后来嫌麻烦就不戴了。”

    “娘，我明儿就上城里给您打对金耳环。”陶七妮看着她立马说道，“这样应该很好捅开吧！”

    “不用，不用，既然长上了，就别费劲儿了，还得受二茬罪。”沈氏摆着手说道，紧接着又道，“咱还是说说你吧！”

    “我？”陶七妮看向她微微摇头道，“不了，我也不喜欢戴。”

    她的身上从来不戴任何坠饰，这些饰品有时候甚至是杀人利器，杀别人或者是自己。

    “娘，年纪大了，不带就不带，小姑娘，花一样的年纪戴上好看。”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咱家现在有钱了，干嘛不戴。”

    “戴着干活不方便。”陶七妮闻言赶紧找理由推拒道，忽然想起来道，“这耳洞怎么打？”

    “天冷，这时候打不会化脓。又下雪了，拿着雪先将耳朵给冻麻了，不知道疼了。拿着绿豆将耳垂给碾薄了，用穿着针红线一扎就透了。”沈氏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穿透之后就把那根红线穿到耳眼里.血止住后在穿进去一跟茶叶梗。”

    这样扎耳洞，陶七妮感觉头皮都发麻了，“不了，不了。不打耳洞，这样挺好的。”生怕她继续说服自己，赶紧又说道，“戴上金耳环，万一遇上抢劫的，直接……”在耳垂下一扯。

    沈氏疼的一哆嗦，缩着脖子，五官都皱到了一起，“那个……还是不打了，不打了。”

    “你慢慢看书，俺出去了。”沈氏指指外面道。

    “嗯！”陶七妮看着她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沈氏挑开珠帘走到外面，忽然又转身回来，目光盯着她道，“等等，俺感觉被你拐了。”

    “什么？”陶七妮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道。

    “这真要遇见抢劫的，俺觉俺应该担心那个抢劫的。他根本就不可能薅下你的耳环的。”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道，“娘，我真的不想打耳洞。”

    “为什么不想打？”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问道。

    “疼！”陶七妮简单干脆地说道。

    “这借口？你会怕疼？”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这蹩脚的借口。

    “我真的不想打耳洞。”陶七妮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种打耳洞太不保险了，万一扎着穴位了可怎么办？

    沈氏看她态度坚决，“那好吧！不打就不打。”话落转身坐在灶前，烧火做饭。

    *

    忙忙碌碌中，就到了年三十。

    “娘，年夜饭打算怎么吃？”盘膝而坐在炕上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包饺子呗！你不是一直馋饺子呢！”沈氏看着她笑着又道，“这次有肉，管够，而且那韭菜长的正好足够包饺子了。”

    “那其他人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大年夜咱们一起吃，热闹。”

    “行啊！”陶十五赞同的点点头道。

    “等一下，俺也赞成，只是这天太冷了，咱们没有足够大的场地啊！”沈氏闻言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这简单去大麦场，燃起篝火。”陶七妮看着他们简单轻松地说道，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道，“团圆饭嘛！我们改在中午，今儿太阳挺好的。”

    “那咱们吃什么？天太冷，这菜一会儿就凉了。”沈氏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啊？其实吃火锅最好了。”陶七妮食指挠挠鬓角，“有了。篝火上架起瓦罐或者铁锅，咱涮着吃。这下子有汤有水，还热乎。”

    “你这么折腾不知道他们愿意嘛？”沈氏闻言想了想看着她道，“喝一肚子冷风，别在生病了。”拍了下炕桌道，“不如等到夏收、秋收，丰收的时候咱们在热闹、庆祝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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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害虫

    “妮儿，俺觉得你娘说的有道理。”陶十五闻言看着陶七妮认真地说道，“而且那时候菜色也丰富。在夏收后，把这桌子，凳子直接搬到打麦场，家家户户做好了菜，端出去摆上，这样也热闹。”

    “行，听你们的，咱就不折腾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咱们自己过年。”

    “你们聊，俺去做午饭。”沈氏从炕上下来道。

    “我帮你。”陶七妮跟着起身道。

    食材都已经是半成品了，该炸的都炸了，该卤煮的也卤煮了，重新做一做，热一热，就端上炕桌。

    就三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加上自从杀猪后，都留着自己吃，管够！

    这天天大鱼大肉的，油水过多，也吃不了那么多。

    高汤炖了菘菜和青菜、萝卜，红烧狮子头，红烧排骨。

    饭菜出锅后，先给祖先牌位盛上前供着！

    逃荒出来这牌位都背着出来，虽然清明无法回家上坟，却还会遥祭的，该有祭奠不会少。

    放了鞭炮不但驱走年兽，也能驱逐瘟疫，空气中都是硫磺味，硫磺能杀菌、杀病毒。

    “也不知道六一和长生他们怎么样？”陶十五拿着筷子突然问道。

    “肯定一起过年呗！”沈氏闻言紧了紧手里的筷子，状似无意笑着说道，“他们都在一起，说不得比咱还热闹。”看着他又说道，“咱就别操心了，赶紧吃饭。”

    “他如果一个人俺是真担心，现在那么多人一起，没事的。”陶七妮看着他忙安慰道。

    “俺也知道，这不是过年嘛！可这心里忍不住想他。”陶十五情绪低落地说道。

    这个真的爱莫能助了，陶七妮看着他道，“爹，您慢慢想。”

    “想也吃完饭在想。”沈氏看着他忙说道，“凉了就不好了。”

    “你可真是？俺还想什么啊？”陶十五横了她一眼道，“吃饭！”

    “呵呵……”陶七妮闻言轻轻扯起唇角莞尔一笑。

    “俺这不是怕他们打仗啊！”陶十五声音低沉道，“咱啥也不知道，这些孩子们也不写信回来。”

    “写信回来，就能告诉你了。”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大过年的怎么可能打起来。”

    “就是，就是，我娘说的对。”陶七妮随声附和道。

    打仗可不管过不过年，战机合适了，年三十照样攻打。

    当然这话可不能跟他们俩说，大过年的别吓出个好歹来。

    “吃饭，吃完饭，还得包饺子呢！”沈氏看着他们俩催促道。

    吃完午饭，沈氏和陶七妮就张罗着包饺子。

    母女俩坐在炕上，不紧不慢地擀皮包饺子。

    “对了，明年春暖花开之际，我就要孵蛋了。”陶七妮边擀着饺子皮边说道。

    “你还没忘了这孵蛋啊！”沈氏抬眼看着她说道。

    “这可是大计。”陶七妮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

    “听你说笑呢？还大计？”陶十五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爹，我早说过，鸡粪可是很好的肥料。”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俺以为你都放弃了。”沈氏看着她笑道，“这次有把握了。”

    “嗯！实验了这么多次，我已经把握好温度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

    恒温、湿度等等数据，没有温度计，她都将感觉记住了，也就是体感！

    “既然又信心，为啥不早点儿弄。”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天越来越冷，小鸡崽子不好活。”陶七妮看着他们解释道。

    “这天冷的，能冻死个人。”陶十五看着窗外道，“晴冷，晴冷的。”

    “那明年还想干啥？”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继续我的种植大业。”陶七妮闻言激动地说道，“我都一项项的列好了。”

    “让俺看看？”陶十五兴致高昂地看着她说道。

    “在我屋的炕桌上呢！爹自己去拿好了。”陶七妮摆摆自己沾这面粉的手道。

    “俺去，俺去，你接着忙。”陶十五从炕上跳下来，蹬蹬走进了陶七妮的卧室，从炕桌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纸，边走边说道，“你这孩子写了多少啊！”

    “目前来说就这么多，我还有许多想法，条件还不成熟。”陶七妮非常遗憾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先看看。”陶十五边说边翻开手中的计划道，详细的看了大约半个时辰，抬眼吃惊的看着她说道，“有种植的、养殖的，还有果木嫁接，你够全乎的。”

    “我还没写稻田养鸭，养鱼呢！”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这稻田里还能养鸭，养鱼。”陶十五双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爹，这种田除去天气原因，最害怕什么减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除去天气原因！”陶十五琢磨了一下道，“当然最怕病虫害了，那些可恶的虫子。”

    “不会！稻田里放鸭子进去，可以吃掉害虫。”陶七妮看向他们认真地说道。

    “等等，这鸭子不会吃了苗或者稻子。”沈氏闻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止呢？鸭子旺盛的杂食性和不间断的活动，吃掉稻田内的杂草、害虫、按摩、疏松土壤，刺激水稻植株分蘖，产生浑水肥田的效果。”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道。

    “你……你说啥子咧，这鸭子不吃苗嘛？这大米那么好吃，鸭子能不吃。”沈氏摆明了不相信，微微摇头道。

    “这个口说无凭，等咱有机会种稻子了，我养给你们看。”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笑道。

    “那麦田呢？能养鸭子除虫吗？”陶十五看着她忽然问道。

    “这鸭子离不开水，麦田里存着水还不把根给泡烂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这倒是，不养鸭，那咱养鸡。”陶十五积极地又说道。

    “呵呵……”沈氏闻言看着他好笑地说道，“这更不靠谱了，那鸡听了你的话恐怕巴不得你把它们赶到麦田里，那苗和麦粒等着光秃秃吧！”

    “这倒也是。”陶十五一脸的遗憾。

    “爹，这麦子的虫害很难除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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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实话实说

    “咦！可难咧！那蚜虫小，很难除干净了，生的太快了。”陶十五提及虫害真是恨的牙根痒痒的，“咱是怎么抓都抓不完。”

    “爹，别生气，我去书里找找有没有解决办法。”陶七妮看着他很是义气地说道，“一定帮你出气。”

    “这农书里还有这？”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有，还有养殖、畜牧。”陶七妮看着他们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回头我给你找找。”

    没有，她也给他们整有了，更何况是真的有，都是土办法。

    陶七妮给它整的更加完善了，生态绿色除病虫害。

    万物相生相克，这可是绿色无污染。

    “那太好了。”陶十五闻言高兴地说道，“这书可真是好。”

    “那当然了，书中自有千钟粟。”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不过也提醒了她防治病虫害，防治、防治得及早先防起来。

    春天不仅意味着万物复苏，也病虫害的高发期，这年一过，对土地进行系统化考察分析，根据土壤的类型质地分析其发生病虫害几率和可能性，及时有效的预防。

    这些都是事后补拙，从根上的话，要从育种开始，应培育耐抗性，选择具有高强耐抗性的小麦种子。

    但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得慢慢来。

    闲聊当中这饺子就包好了，陶七妮眼巴巴地瞅着盖帘子上白白胖胖包的如元宝的饺子，“什么时候能下啊！”

    “这才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你看看太阳。”沈氏指着天上的太阳道，“还早呢！”

    “那我去喂喂咱家的牛马，不能咱过年忘了它们，也让它们好吃好喝的。”陶七妮从炕上下来道。

    “穿厚点儿，厚点儿，外面冷。”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知道，知道。”陶七妮忙不迭地应道，其实她没感觉冷，已经穿着很厚的冬衣了。

    有一种冷叫做长辈觉得冷，古今皆未变。

    陶七妮穿上狼皮袄，戴上兔皮帽子，打开房门，顺手带上房门，去了马厩。

    “来了，小宝贝们儿，我给你们弄好吃的。”陶七妮将上好的草料放在石槽里。

    马儿和老黄牛摇着尾巴，大口大口的吃着，可见非常的高兴。

    “真乖。”陶七妮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道，“你们吃，我打扫一下，看看你们能吃能拉的。”

    陶七妮穿上长长的大围裙，戴上袖头，拿着木铲清理马厩，清理出来的马粪、牛粪，等回头堆在一起沤肥料。

    清理干净了，回去烧水，冲冲澡。入冬后，为了洗澡方便，陶七妮专门改造了一个洗澡间。

    一身水汽出来的陶七妮高兴的坐在炕上，等着饺子上桌。

    “饺子来了。”沈氏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三个盛满饺子的大海碗。

    蒜汁已经调好了，沈氏看着他们俩道，“自己弄。”

    “牌位前？”陶十五拿着小勺舀着蒜汁道。

    “第一碗就摆上去了。”沈氏看着他笑道。

    *

    三人围坐在在炕桌前吃饺子的时候，远在勇义的姚长生他们在天寒地冻中趴在定远城外，等待里面吹响进攻的号角。

    姚长生他们制定的计划就是里应外合，过年嘛！城防反而松懈了，徐文栋带着陶六一他们分批次，从四个城门，给足了看门军爷过路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城。

    进得城的徐文栋简直不敢相信，将信息绑在啾啾的腿上，看着它飞起来，消失在眼前，开始进行下一轮部署。

    城外的姚长生从啾啾腿上拿下消息，递给了身边的楚九，“楚将军！”

    大年三十漫天星斗，黑漆漆的，又不敢打灯，这玩意儿纸条上有字也看不了。

    用摸的，字迹写的非常深，用手指触摸完全能感受到写的什么？

    楚九激动地压低声音道，“进去了。”

    “太好了。”姚长生高兴地小声地说道。

    “这也太容易了吧！”楚九不敢相信地说道，从斜跨在身上的包里拿出肉干犒劳一下大功臣，“啾啾。”

    啾啾吃完了肉干，拍拍翅膀飞走了。

    楚九趴在干枯的灌木丛中，“有啾啾，消息传递及时、有效。回去在好好的犒劳它。”

    “你可别喂的胖的飞不起来。”姚长生看着他忙说道。

    “咱是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去了。”楚九不敢相信地说道。

    “城防本来就松懈，只知道收钱。心思都在过年上，谁还注意防御啊！”姚长生轻哼一声说道。

    “谁家大过年的不在家圆，进城咱以为很难，太扎眼了。”楚九当初制定计划时非常的不看好，没想到，这么顺利，顺利的超乎想象。

    “上行下效，有钱能使鬼推磨。”姚长生一语中的地说道，“平阳的天都比别的地方高。”

    “为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刮地三尺了。”姚长生抬眼看着天空冷哼一声道。

    楚九砸吧过来味儿，“噗……你这骂人够狠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姚长生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样看来，咱们还能进城吃年夜饭。”楚九乐呵呵地说道。

    “别掉以轻心。”姚长生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按计划行事。”楚九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战前侦查做足了准备，军事部署尽可能的完善，加上敌人轻敌，结果不言而喻。

    当城内烟花燃起时，就是徐文栋他们行动之时，将守城的卫兵干掉，打开城门，迎楚九他们进城。

    兵分几路，分别一路攻打将军府，一路攻击城内驻扎的兵营，兵械库，官仓，守城之人在知道将军呗杀，基本上毫无反抗，就地缴械投降了。

    转过天城内百姓才发现，这城头已经变换旗帜了，安民告示贴出来，该过年继续过年。

    这仗结束的快的超乎想象，堪称完美的配合。

    将军府的大堂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姚长生脸色黑如墨汁，来回的踱着步，闭了闭眼停下脚步，指着城防图，总结经验，将可以改善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说的下面的兵卒一脸的汗颜，罚他们围着城跑圈，想吃饺子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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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目瞪口呆

    “那个……姚先生，大过年的饶他们这一次。”楚九凑到姚长生的跟前手肘轻轻的捣了捣他的胳膊道。

    “不许楚将军替他们求情。”姚长生板着脸公事公办道。

    楚九看着态度坚决摆明了谁说情都没用，动了动嘴道，“那吃了饺子在罚中不？”

    “不行！”姚长生态度强硬没得商量，“赏罚分明。”

    “俺说姚先生，这次是咱们大获全胜，甚至没有人死亡，这战绩够可以了。”唐秉忠走过去看着他大咧咧地说道。

    “那伤了算什么？你给我数数伤了多少人。”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不就是受伤嘛？那磕着碰着了，还……”

    唐秉忠在姚长生漆黑如墨冷冰冰的视线中吞咽了下口水，这话再也说不下去，讪讪地挠挠头道，“那个……到底谁是将军！”

    楚九闻言心里立马暗叫一声：坏了！当时说了军令如山，谁都得听指挥，包括他这个将军。

    楚九看着他赶紧道，“听姚先生的，罚，咱该罚！行动迟缓，没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该罚。”话落拉着唐秉忠就走。

    大堂上的姚长生面对着下面的兵卒道，“还有异议嘛？”

    “没有！”他们齐声喊道。

    “既然没有现在就跑去吧！”姚长生看着他们严厉地说道，看着他们整队跑了出去。

    陶六一迎上去，担心地说道，“姚先生，会不会太狠了，楚将军都求情了，你这一点儿面子不给！”

    “规矩就是规矩。”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队初创时期，必须严，他们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俺这是怕楚将军心里不得劲儿。”陶六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万一疏远你可咋办啊！这以后还怎么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多少人可是很羡慕的，人家可是将军，你只是个小小的参谋。”

    “大不了回家种地去。”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俺看你是巴不得回家是不！”陶六一闻言摇头失笑道。

    “对！”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大局上楚将军拎得清。”

    这点儿容人的雅量都没有，还怎么坐拥江山，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

    “走走走，外面太冷，咱们赶紧进屋去。”陶六一拉着他就走。

    *

    楚九拉着唐秉忠进了内堂，唐秉忠甩开他的手道，“大哥，你也太纵容他了吧！你的面子都不给，真是成何体统。”

    “出兵之前说好的，他们确实行动迟缓，差点儿以误战机，该罚！”楚九看着他实话实说道，严肃地又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想走得远，第一次就得把规矩给立起来。不然军纪只是摆设，今儿只是打一个小小的平阳城，万一战场扩大，稍有疏忽，可就是全军覆没了。罚他们不冤。”

    “你都这么说了，俺还说什么？”唐秉忠噘着嘴嘀咕道。

    “行了，大过年的，咱们又拿下平阳该高兴，走走看看伙房有什么好吃的嘛？”楚九看着他笑道，“在外面又冷又饿的，现在找点儿吃的垫垫肚子。”

    “嗯！”唐秉忠点点头道。

    两人进了将军府的厨房，“啧啧……”楚九看着塞的满满当当的食材的厨房，招手道，“把这些搬出去，让伙夫们埋锅造饭，让兄弟们好好吃上一顿。”

    “是！将军！”小厮朗声应道，转身出去找人，将厨房基本上搬空了。

    “报！楚将军。”卫兵蹬蹬跑过来看着楚九双手抱拳行礼道，“徐将军在官仓等着您呢！”

    楚九闻言双眉轻扬，大笑道，“走，咱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兵卒道，“去叫上姚先生一起。”

    “是！”兵卒转身就跑出去找姚长生。

    一行人骑马飞奔到官仓，卫兵手里点着火把，将官仓外，照的亮堂堂的。

    徐文栋就等在外面，见他们过来，立马迎上去。

    “大哥、大哥！”徐文栋激动地面部不自觉的颤抖道，“里……里面。”

    “冷静点儿，慢慢说。”楚九拍着他的肩膀忙说道。

    这情况不用猜，肯定是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

    姚长生与郭俊楠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笑，这是都猜到了。

    果然打开仓库大门，即便心里有准备，也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黑心肝，外面那么多饿死的人，这粮仓堆满了也不说开仓放粮，宁可放着发霉、发烂。”唐秉忠黑着脸，不客气地说道。

    “查过多少粮食了嘛？”楚九看着徐文栋十分可惜地问道。

    “这里有粮仓的账册，整整一千担。”徐文栋兴奋地满脸通红的看着他说道，“把发霉的剔除去，也能弥补咱的粮食缺口了。”

    “等一下，这粮食数量明显不对。”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道。

    “哪里不对了，账册在这里放着，我点过的吻合。”徐文栋手指点着手里的账册道。

    “我的意思是，平阳可是比勇义大了一倍多，才这点儿粮食，不合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手中有粮，心不慌，这明显不对。”

    “长生这么一说，也是，那粮食去哪儿了。”楚九歪着脑袋仔细想。

    姚长生食指划过下巴，“进城的时候，这贫民区一点儿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就连人声都没有，而这将军府周围确实张灯结彩。”

    “这还用说嘛！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呗！”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所以这粮食更对不上了。”姚长生请抚额头，“这粮食到底在哪儿呢？”忽然眼前一亮道，“去查查被咱一锅给端了的平阳大小官员的府邸。”

    “快快，都说平阳的守将平庸，纵容属下胡作非为。”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楚九立马下令，将大小官员的府邸给搜刮干净，震得他们目瞪口呆。

    唐秉忠不敢相信地说道，“这……这……算什么？大小官员府邸的粮食，加起来，特娘的有六千担，都是金灿灿的麦子和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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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拍马屁

    “富了和尚，穷了庙。”李道通捻着胡须说道，冷哼一声道，“咱们是夜晚突袭，将他们一锅端了，咱们要是放出风声，你说他们有多少会帮着平阳守将守城。”

    “一个都不会，听到风声，将粮食卖了，早卷包走了。”郭俊楠闻言言语冷冰冰地说道。

    李道通眼神和缓地又道，“咱们楚将军在勇义做的，平阳早有耳闻，说不得打开城门，迎咱入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平阳了。”

    姚长生在心里摇头失笑，这马后炮！

    “楚将军现在怎么办？”郭俊楠看着他恭敬地问道。

    “这还用说，拿出五千担，直接发给平阳的百姓们！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断粮半年了，这年都没法儿过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敲锣打鼓给老子满城吆喝，也好让全城的男女老少吃顿饱饭，过一个安生年。”

    “行，我们这就去。”徐文栋爽快地应道。

    年三十晚上，敲锣打鼓声，传遍了整个县城，开仓放粮的声音让全县的百姓都沸腾了，拖家带口的围在官仓前，领粮食。

    最后算下来，平阳的百姓每人才得三斤白米。

    看着多，可架不住人多，人均下来也没多少。

    将军府的大堂上，恍若白昼，伙房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端了上来。

    忙到现在是滴水未尽，楚九他们坐下来，忙着填饱肚子，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风卷残云后，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冷炙。

    “楚将军，这平阳城打下来了，你是不是先换个响当当的名头。”李道通放下筷子看着楚九严肃地说道。

    姚长生双眸轻转，便明了这是拍马屁来了，怎么能让他专美与前呢！

    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不让出头嘛？怎么今儿就变了。”

    “不是那个意思？”李道通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直叫将军，这徐将军、唐将军、郭将军，都是将军。没有尊卑之分。”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哎！什么尊卑不尊卑的，大家都是兄弟。”

    “话不能这么说，得有个领头羊。”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李先生说的对，不然还不乱套了。”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得有个响当当的称呼。”

    “那叫什么大帅遍地都是，咱也不能越过了顾大帅。”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目光落在李道通身上道，“李先生学问大，叫什么合适呢！”

    “主上！”李道通捻着胡须轻声说出两个字道。

    “主上。”徐文栋在嘴里砸吧这两字，“好，这两字好。”

    “好在哪儿？”唐秉忠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反正就是好。”徐文栋扫了一眼姚长生他们，有些话现在不能说的太白了。

    “主上！”徐文栋站起来双手抱腕行礼道。

    唐秉忠他们也纷纷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楚九，“主上！”

    姚长生迟疑了一下，这一拜君臣名分一定再无转换的余地了。

    随即释然的一笑，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双手抱腕道，“主……上。”

    “这是干什么？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楚九板着脸说道，眼底的笑意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非常高兴。

    “哟！这天不早了。”姚长生看着窗外说道。

    “快，快去后堂迷一会儿，天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楚九看着他们忙说道，挥手让他们离开。

    *

    大堂的人陆续离开，郭俊楠和姚长生一个房间，此时房间内燃着火盆，温暖如春。

    郭俊楠盘膝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姚长生道，“长生，看来咱们这位将军的野心可不小。”

    “哦！这话怎么说的？”姚长生躺在床上，舒服的直哼哼……趴在城外的草丛里，吹着冷风半宿，可算是躺下来了，没能洗洗澡真是遗憾。

    “你别告诉我主上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意思？”郭俊楠抬眼看着他说道，“主公和皇帝各取一个字。”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姚长生双手反剪头枕在上面，慢悠悠地说道，“想要问鼎天下，各凭本事喽！”

    “你呢？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鞍前马后的，我可不认为你看中他了。老实说就他那资质，虽然悟性高，可跟你我比差远了。”郭俊楠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难道告诉他，楚九可是最后的胜利者。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斟酌了一下道，“这学问可以学，而这聪明的脑袋和性格，确实轻易不会改变的。看看自从到了勇义，这桩桩件件的事情，与其他义军有着本质区别的。”

    “我功利点儿说，这是收买人心。”郭俊楠努努嘴直言道。

    “可有些人不愿意，宁可粮食烂在官仓里。”姚长生慢条斯理地又道，“我相信他们手下的谋士肯定也说过，这么做的好处，可有人做嘛？没有！”侧头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他们眼里，蝼蚁就是蝼蚁，不配！”看着他突然好奇地问道，“你和郭伯伯怎么想的，义军这么多为什么投靠顾大帅。”

    “郭家庄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投靠他投靠谁？”郭俊楠看着他笑了笑道。

    “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顾大帅的情况。”姚长生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走一步看三步的郭伯伯，不可能不知道顾家父子，后继乏力。

    躲进阴影中的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知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婚后急急忙忙的跑到勇义了。”

    姚长生看着他了然的点点头，这顾小帅的见美女就走不动的主，岳姐姐那美貌，还不把人给迷的五迷三道的，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令人不愉快的举动。

    “郭伯伯也曾经是朝廷重臣，手上也有兵马，怎么没想过自立门户。”姚长生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我相信你们的优势更大。”

    “我爹年纪大了，早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落下一身的伤病。哪里还有那雄心壮志，也没那精力。只想做个富家翁。”郭俊楠黑黝黝的目光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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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准备

    “至于我，自在惯了，被束缚在那四方天空中。咦！”郭俊楠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从小我就不喜欢进我爹的书房，与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的，真没劲。我还是喜欢打仗与敌人真刀真枪的干！”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了笑打趣道，“这天下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呵呵……”郭俊楠一愣跟着也笑了起来，“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还挺佩服他的。”

    “面对金银珠宝居然无动于衷，除了封箱保存要上交顾大帅的，剩下的他全部分给兄弟们。”郭俊楠黑暗中郭俊楠双眸闪闪发亮，“财帛动人心，居然能忍得住。”

    他们搜了平阳大小官员的府邸，俺勒个老天，除了粮食，那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金灿灿的光芒能将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动心，毕竟钱是人人都喜欢。

    “咱们这位将军，现在也是熟读史书了，喜欢刘邦。刘邦攻进咸阳，除了有名的约法三章，就是对咸阳宫中的美女和金银珠宝无动于衷，控制自己的私欲。”姚长生声音少了平日里的严厉，柔和了许多。

    “他跟我见过的义军大帅不一样。”郭俊楠轻笑出声道，“那些人冲进官衙扯旗为王，坐地分钱，然后是千方百计的捞钱，搜刮民脂民膏。对于百姓来说只不过换了一批人压榨他们而已。”冷哼一声，“长久不了，他想办法与民休养生息，想着恢复日常生活，让百姓安居乐业。”抿了抿唇道，“还特别能吃苦！”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无论小家还是大家，创业初期都这样，吃苦耐劳，想想咱的祖上，那个不是苦出来的，家业都是一点一点儿积攒下来的。想着都是把家业做大、做强。”想了想道，“从一穷二白，脚踏实地得艰苦奋斗五代，才能富裕起来。”

    “这倒是，只不过这后辈啊！无法体会，这家业在艰难困苦中建起来不容易。这败起家来，快得很！”郭俊楠有些感慨唏嘘道。

    “崽卖爷田不心疼。”姚长生一语中的地说道，“像咱们这位大燕皇帝，只要醉生梦死，哪管外面已经烽火连天，大厦将倾了。”

    “这地下的列祖列宗能气的活过来。”郭俊楠不厚道地笑道，“该！”

    自家与姚家忠心耿耿，得到了什么自家被驱逐出京城，侥幸留了条命，而姚家被满门抄斩。

    “长生放心，这仇咱迟早得报的。”郭俊楠向他保证道。

    “这个我无比坚信！”姚长生笑了笑道。

    “现在看来培养一个合格的家主，或者是继承人，太重要了，不然死都不能瞑目。”郭俊楠突然说道。

    “人这辈子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让父辈安心的走，将后辈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才能走的安心。”姚长生精致的眉眼看着黑漆漆的窗外道。

    “你这说的，不是为上就是为下的，咱就不能为自己活啊！”郭俊楠忍不住说道。

    “你可以为自己活啊！没人拦着。”姚长生闻言挑眉道，“像咱们皇帝陛下，不就是只顾自己嘛！”

    “得！这话题没法聊了。”郭俊楠轻笑出声道。

    “好了不聊了，赶紧歪一会儿，明儿，不应该是今儿的事情还多着呢！”

    姚长生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想拉起队伍，郭伯伯被赶出京城的时候，就可以扯旗造反了，而且他可比这些人容易也有能力的多。

    *

    陶七妮知道他们拿下平阳还是从钟毓秀那里知道的。

    陶七妮他们过年也不用串亲戚，只有大年初一，庄子上的人互相拜年。

    到了初三，陶七妮骑着马去找钟毓秀，并带去了有关小麦如何防治病虫害的措施。

    钟毓秀看着手里的资料，“陶妹妹你不会过年也在琢磨这个吧！”

    “对啊！年三十包饺子跟我爹娘，提及今年安排的时候，说起病虫害，我爹时恨的牙根痒痒。我就这几天在农书上找找记录了下来，希望有用。”陶七妮澄亮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你可真是，过完年也可以啊！”钟毓秀看着她数落道，“干嘛！赶这么紧。”

    “马上要春耕了，不抓紧，万一真倒霉催的，也好有准备时间。”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对种地可真上心。”钟毓秀看着她略微惊讶地说道。

    “我不想饿肚子。”陶七妮努努嘴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不会的，你这么能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会再饿肚子了。”钟毓秀心疼地越过炕桌握着她的手道。

    “借你吉言了。”陶七妮可没有她那么乐观。

    “你这话里有话啊！”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

    “我可怕天灾外加人祸，到了夏收的时候，朝廷和其他义军难保不来抢丰收的果实。”陶七妮忧心忡忡地说道，“朝廷可是很穷的。”

    “你怎么知道的？”钟毓秀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这朝廷的税都奶奶的收到孙子辈儿了，你说它穷不穷。”陶七妮挑眉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你这说的我竟然无法反驳。”钟毓秀苦笑一声看着她说道。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咱们得做好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钟毓秀闻言下意识地说道，眼波轻转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得小心他们来攻打咱们。”

    “对！抢夺咱们的丰收果实。”陶七妮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他敢！”钟毓秀闻言这眉毛立马倒立起来，眼神充满的杀气道，“敢来，就敢消灭了他们，咱们现在可不是一年前，今非昔比了。”眼底闪着璀璨的光芒。

    这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别激动，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宝宝。”陶七妮看着她赶紧劝道，“你这算日子，生的时候就在麦收前后，万一他们来了，你要早做准备。”

    “这样啊！”钟毓秀想了想道，“到时候我进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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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夸张

    “进城？”陶七妮挑眉看着钟毓秀迟疑地说道。

    “听你的语气不太赞成？”钟毓秀杏眼圆睁看着她问道。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万一敌军围着城池可怎么办？”陶七妮无比担心地说道，“最怕围而不剿，将城里人给困死在里面，可咋办？”

    “这样啊？”钟毓秀闻言沉吟了片刻道，“可如果在城外的话，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咱们可就是待宰的羔羊。”

    “打不过，咱们就跑呗！”陶七妮简单且轻松地说道，“那连绵的青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钟毓秀闻言看向了窗外，“藏山里，吃什么、喝什么？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看着单纯的她笑着摇摇头。

    “山里有溪水，不愁喝的，至于吃的，这些年天灾战祸不断。”陶七妮一双桃花眼闪着精光看着她压低嗓音道，“早就有准备，将一部分粮食藏到山里。”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好笑地摇头道，“你可真是，太夸张了吧！现在的亳州城，不说铜墙铁壁，那也是防守严密。那个不开眼的敢来。”

    “顾大帅实力大增，上朝廷勾红名单的机会就越大。”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她继续说道，“那么被攻打的机会就越大。”

    “这个……”本来还自信满满钟毓秀心跟着提了起来，“照陶妹妹这么说，不能进城躲避，我也得进山。”

    “嗯！”陶七妮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躲起来，趁他们不备，咱还可以投奔勇义去。”

    钟毓秀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忙点头道，“你说的对，进城被围的话，插翅也难飞。”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看来我也得早做打算。”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个我誊抄一份给阿九他们送去，没问题吧！”钟毓秀食指点点炕桌上的防治病虫害的资料道。

    “我来就有这个意思。”陶七妮看着她笑道，“这个我才不会藏私的，我巴不得大家都吃饱穿暖，那天下就太平了。”

    “行，赶在春耕前，我会让人送去的。”钟毓秀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还没有告诉你，他们已经拿下平阳了。”

    “什么？”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着急地问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别担心，只有受伤的，没有阵亡的。年三十夜里行动，战斗不到两个时辰就完了。”钟毓秀看着她解释道。

    “这准备工作应该做了很久吧！”陶七妮黑眸轻转看着她说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钟毓秀闻言一愣看着她点头道，“是！姚先生的沙盘帮了大忙，斥候查探敌情也下足了功夫，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了平阳。”

    “沙盘？”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

    这家伙肯拿出自己的实力了，她还以为他一直就那么得过且过呢！

    “对啊！将周围的府城，县城山川地貌都浓缩在了方寸之间。可以从容的排兵布阵。”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从炕上站起来道，“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我走了，地里的活儿多着呢！”

    “那我不留你了，等春耕忙完了，咱们在聚。”钟毓秀跟着起身道，“我送你。”

    “别别别，我自己出去好了。”陶七妮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她道，“你双身子，别乱动。”

    “小姐，奴婢送陶姑娘出去。”在厅堂的春桃出声道。

    “那好吧！”钟毓秀重新坐在炕沿上道，透过珠帘目送陶七妮出了房门，提高声音道，“连嬷嬷叫李庄头过来。”

    “是，小姐。”厅堂外的连嬷嬷连忙起身，叫李庄头过来。

    李庄头可是种庄稼的好把式，经验非常的丰富。

    很快李庄头就被连嬷嬷给请了进来，李庄头人才四十出头，看着可比实际年龄大多了，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岁月的痕迹。

    “小的见过小姐。”李庄头站在珠帘外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李庄头，咱们坐下来说话。”钟毓秀透过珠帘看着他说道。

    李庄头坐在连嬷嬷搬过来的鼓凳上，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不知小姐找小的过来有什么事？”

    “李庄头，以往这庄稼遇到病虫害咱处理的简单粗暴，直接让人下地抓，然而效果不是很好。”钟毓秀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可这也没办法，自古就是这么做的，咱已经拼尽全力了。”李庄头紧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小姐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他天天在地里忙，没看见虫害啊！

    “别瞎想，现在还冷，虫子还没出来，它就是有虫害，这虫子还得长长呢！”钟毓秀看着苦恼的他忙说道。

    “是是是！”李庄头忙不迭地点头道，“以往咱用的手段少。”

    “现在我有方法，你听听看可用吗？”钟毓秀食指轻点着炕桌上的记录道。

    “请小姐明讲。”李庄头赶紧说道。

    钟毓秀拿起炕桌上的一摞纸，念一段儿，与李庄头讨论一段儿。

    “怎么样？”钟毓秀目光透过珠帘直视着他问道。

    李庄头看着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小姐，这事？”

    “既然是讨论，有什么就说什么？都是为了消灭害虫，防止小麦减产。”钟毓秀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咱就实话实说了，小姐这个防治的办法听着结果是不错，可咱没有真正试过，不知道与预想是否有差距。”李庄头谨慎地说道。

    “你的意思这个办法可以尝试？”钟毓秀眸中闪着璀璨的光芒道。

    “可以，又没啥损失，都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李庄头恭敬地回道，“这防治根据小姐说的情况，都是针对虫子在成长中消灭的。中医有句话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这七星瓢虫就专门吃麦蚜虫的。”

    “那咱们就先预防。”钟毓秀闻言高兴地说道。

    “是！小姐。”李庄头忙不迭地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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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珍惜

    钟毓秀让李庄头退了下去，将防治办法誊抄下来，笔杆蹭蹭下巴，想了想，还是将燕军或者义军攻打的猜测写了下来，告诉他真要来了，自己打算藏进山里，让他也防着点儿。

    *

    楚九拿到媳妇儿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高兴的打开，自言自语地说道，“她现在对种地也这么着迷，好办法，可以试试。”对于她的猜测，拧起了眉头，提高声音叫门外的卫兵进来，“去请，唐将军、徐将军、姚先生、李先生还有郭将军来，有要事商议。”

    “是！”卫兵领命出去。

    姚长生在兵营中正看着陶六一领兵训练。

    陶六一站在兵卒的前面，拿着小红旗挥舞着，口中大喊着，“劈、斩、横、档、移，杀、杀、杀……”

    兵卒们左手盾牌，右手大片刀，一步一个指令，认真的训练。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战场上人声马吠，干扰因素太多，他们现在穷的组织不起来骑兵。

    主要以步兵为主，而这步兵方阵又宽又厚，如果只靠喊叫来发布作战指令，扯破了喉咙除了前面小部分人，大部分兵卒是听不到的，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指挥作战，所以古代老祖宗就发展了以旗帜、战鼓乐器等等为主要手段的指挥体系。

    兵卒听人声会受到很多干扰，但眼睛看得见，看得远，还有比人声音量更大的乐器都非常的有效。

    姚长生轻蹙着眉头，微微摇头。

    “你看起来不太满意。”郭俊楠站在他身旁道，“这些人训练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只是拿锄头的农民，也不懂规矩为何物？”

    “我知道，但是还不够。”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这不时间短嘛？慢慢来。”郭俊楠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可敌人不给我们时间。”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呃……”郭俊楠被噎了个半死，想了想道，“那你找有身手的江湖人士，他们武艺高强。”

    “嘁！”姚长生眼里带着十足的不屑，冷哼一声。

    “你看不起他们？”郭俊楠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你以前可是很向往，一剑一萧走江湖的，何等的潇洒，快意。”

    “我以前年少无知行不行。”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道。

    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姚长生长睫轻颤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说道。

    “以前的你世家子弟，矜贵、冷傲，现在的你真实鲜活，内心炽热，对生命怎么说呢？”郭俊楠看着他想了想道，“多了一份尊重，没错就是尊重。”

    “可能从炼狱中走出来的，更加珍惜生命。”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我去年参加武科场，要不我给你找找江湖人士。”郭俊楠看着他建议道。

    “免了。”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他摆摆手道。

    “这么看不上江湖人士？”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啊！自视甚高，浪荡不羁，不服管教，无拘无束惯了。”姚长生努着嘴微微摇头道，“咱们练兵除了技能就是让他们守规矩，他们单打独斗还行，可打仗可都是千军万马，需要的是兵卒的整体作战能力。”撇撇嘴道，“这些江湖人士不听军令，我可不敢要。”挑眉看着他说道，“参加过武科场的你，想必深有体会。”

    郭俊楠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这么看来虽然训练他们要慢，但是老实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他们也非常能吃苦。”姚长生看着他笑了笑道。

    “见识了武科场，这江湖势力也不容小觑。”郭俊楠看着他担心地说道，“个个身怀绝技，不太好管？”

    “收服他们容易的很……”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卫兵急急忙忙跑过来双手抱拳道，“郭将军，姚参谋，主上请二位。”

    郭俊楠与姚长生两人相视一眼，立马说道，“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没来得及换衣服，骑上马朝将军府飞奔。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达将军府门口，跃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了门口的小厮，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将军府。

    两人走进花厅的时候，坐在案台后面的楚九看着他们俩道，“就等你们俩了，坐！”指着平时常坐的位置。

    姚长生和郭俊楠坐了下来，目光看向了楚九。

    “今儿叫你们来，这春暖花开了，练的新兵如何了？”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

    “按照训练计划进行。”姚长生看着他保守地说道，“怎么有行动打算？”他不记得有进一步军事行动的计划啊！刚刚拿下来平阳，得消化、消化，城里得过一遍筛子。

    打牢基础了！

    “咱不出去打他们，他们会来打咱们的，咱们得做好准备。”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谁？”唐秉忠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道，“谁敢来找死。”

    “即便不是剿灭咱们为了粮草也得争斗一番。”楚九眸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这是肯定的。”徐文栋闻言看着他们道，“所以咱们得早做准备。”

    “所以这夏收可是重中之重了。”唐秉忠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现在担心朝廷派军队攻打亳州。”楚九看着他们忧心忡忡地说道。

    “去年刚吃了那么大的亏，况且亳州城现在实力大增，朝廷想来，也得掂量、掂量吧！”徐文栋看着他仔细地分析道。

    “这个不好说，正因为实力大增，才可以杀鸡儆猴，威慑其他义军。”李道通开口道。

    “这个……”徐文栋迟疑地看着他道，这事他不敢保证。

    “姚先生有什么想法？”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

    “这些都是猜测，我们得到的消息太少了。”姚长生非常遗憾地说道。

    “关于情报方面咱没有这方面的，咱们都是攻打谁，现去打探的。”李道通拧着眉头看着他们道，“这样不行，得建立长期有效的情报机制，收集各地而来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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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背书

    “这个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行，咱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楚九苦恼地看着他们说道，“无从下手。”

    “这个慢慢来，先说眼前的吧！”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燕军打咱们我倒是不怕，可如果攻打顾大帅的话，咱的亲人可都在城里呢！能否扛得住。”

    “嫂子。”唐秉忠惊叫一声道，“大哥，嫂子怎么办？嫂子可怀着大侄子呢！”

    “这个你嫂子有准备无论是燕军还是义军打来的话，躲进山里。”楚九内心焦灼着，嘴上却安抚他道。

    ‘躲进山里？’姚长生黑眸轻闪，这方法太熟悉了，像是某人的做法。

    对于深山老林别人是敬之、畏之，对于她来说那是鱼游大海，自在得很。

    “不成，不成，山里，嫂子哪受过那种苦啊！”唐秉忠闻言摇头如拨浪鼓道，“咱把嫂子接来吧！”

    徐文栋扯扯他的袖子，明知道大哥担心，还一直戳心窝子。

    “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燕军就要剑指顾大帅吧！咱别自己吓自己。”徐文栋赶紧出声道。

    “一定会的，而且是燕军会四面出击。”姚长生非常笃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也太武断了吧！”李道通挑眉看着他说道。

    “因为国库空虚，粮草更是急缺。”姚长生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出兵是肯定的。”

    “打秋风是他们的传统技能。”郭俊楠闻言随声附和道。

    “朝廷现在这么困难嘛？”楚九不太相信道，在他眼里那是如高山仰止一般，不可撼动的。

    “这朝廷的赋税都他娘的收到孙子辈儿了。你说困难吗？”姚长生忍不住爆粗口道，“不负责任的想，他们或许比咱更渴望打仗，打下一座城，那城里的东西可都成了他们的了。”

    “这……”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道，“他们可是朝廷的军队。”

    “朝廷发不下来粮饷，还不允许人家自个想办法啊！”郭俊楠闻言不咸不淡地说道。

    “娘的，这简直是土匪。”唐秉忠急吼吼地说道。

    “这兵匪可不是说说。”郭俊楠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

    “总之做好准备吧！今年不会太平的。”楚九冷峻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是！”纷纷站起来，齐齐抱拳说道。

    楚九看着他们道，“下去安排吧！”招手道，“长生留一下。”

    姚长生回身看着他说道，“是。”

    其他人纷纷看着姚长生，心里升起疑问，为啥要单独留下他。

    唐秉忠更干脆直接问道，“大哥，你要跟长生说什么啊？有什么咱不能听的。”

    “聊春耕，你要不要听啊！”楚九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种地有啥好聊的。”唐秉忠闻言嘴一撇道。

    “留下来听听就知道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不不！”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俺宁愿提刀上阵，都不愿意扛着锄头下地。”话落如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其他人也跟着出了花厅。

    “坐，咱们坐下来说话。”楚九指着靠着他最近的椅子道，“坐近点儿。”

    姚长生上前两步坐下来看着他道，“主上，老实说，这种地我不行！”

    “我知道，这应该是陶姑娘从农书上摘抄下来的。这种办法真的可行？咱有点儿吃不准。”楚九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

    姚长生闻言心里嘀咕：这丫头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接过他手里的信，快速的翻看了一下，防治病虫害的，连这个她也研究啊！

    “这个我在农书上看到过。”姚长生抬眼看着他神色如常地说道，只不过没有这个详细，明显那丫头又拓展了。

    想了想给她背书道，“陶姑娘很有想法，我给的农书可没有这么详细。”

    “这虫害还能防治。”楚九有些想不明白，感觉好神奇。

    “这么解释吧！秋冬季节天气转凉，从外面回来，喝一碗姜汤，出出汗，去去寒，就不会着凉了。”姚长生看着他浅显通俗的解释道，“这庄稼也会生病，所以要预防，但真的生病了，你还得治。这里面介绍的七星瓢虫，青蛙，不都是吃虫子的。”挑眉看着他说道，“主上曾经在道观待过，那么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这解释应该通了吧！”

    楚九闻言点点道，“是哦！”

    “如果真有疑虑，咱们可以辟一块儿地做对比。”姚长生黑曜石的双眸看着他积极地建议道，“咱们的兵卒垦了不少的荒地，其中一片防治，一片不防，让其自由生长，或者用老办法，生虫后，让人下去抓。等夏收的时候看看结果，不就一目了然了。”真是边斟酌边说，生怕自己说错了。

    这丫头胆儿大了，没有任何知会，就搞突然袭击。

    幸好自己脑子转的快！不然兜不住可怎么办？等一下，这是不是表示她信任自己，所以才敢这么做。

    这么一想姚长生眼神分外的温柔，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

    楚九诧异地看着他，好奇地问到，“你这是想起什么了？笑得跟花开似的。”暧昧地看着他又道，“不会想陶姑娘的吧！”

    姚长生低眉浅笑，温柔的如苍松一般遮风挡雨。

    楚九见状笑了笑，“你年龄不小了，干嘛不直接求娶啊！”

    “寸功未见，家业更是没有，我拿什么求娶。”姚长生闻言抬头看着他说道。

    “照你这么说，咱娶你嫂子的时候，可是一穷二白，啥也没有。”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楚夫人真的心悦与主上。”姚长生清澈的眸光看着真诚地说道。

    “嗯！”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

    “主上担心楚夫人的安全。”姚长生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将她接过来不现实。”楚九眼底浓浓的担心，“顾大帅也不会放人的，这山里也不知道是否受得了。”

    “那主上可以安排高手去保护夫人。”姚长生看着他建议道，“最好是猎户出身，熟悉山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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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熬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回头安排。”视线又落在姚长生身上道，“这些日子你从平阳官衙里找的书，都抄好了吗？走得时候一并送回去。”

    “那么多书一下子可抄不完，抄了多少送多少。”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让咱说，那些书不抄也罢，你都拿去都行。”楚九挥着手大大咧咧地说道，“除了你们嗜书如命，好像没人看。”

    “不抄不行啊！那些书都放的发霉了，字都糊了。”姚长生一脸的心疼道。

    楚九闻言轻笑出声道，“这也没办法，这义军大多更爱金银珠宝，没几个喜欢书的。”

    所以这衙门的书屋都落了厚厚的灰，房门久不打开，屋里又潮又湿，能不发霉吗？

    “书可比金银珠宝贵重的多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金银珠宝说花一点儿，少一点儿。而书是学一点儿，多一点儿，人家可都说，半部论语治天下，”

    楚九闻言轻扯唇角莞尔一笑，这是拐着弯儿劝学呢！“这书咱现在有时间就看。”

    “还有事吗？”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没了，你忙吧！”楚九看着他笑道，

    “关于这个防治病虫害，我会找人负责的。”

    姚长生起身离开了将军府，骑马回了军营。

    楚九目送他离开，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最好是将娘子来，可现实不允许。

    楚九不希望猜测成真，可也知道这是奢望。

    对于他们来说只能做好准备。

    楚九看着手里的信件，安排下去，忙起来也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

    春暖花开之际就在庄子上都忙于春耕的时候，庄子上人畜都少，这粪肥就少。

    施肥就得另想办法，烧荒草太危险，这天干物燥的，春季多风，万一引发山火就不妙了。

    陶七妮将肥料对准备了山林的这厚厚的落叶，经过一冬天的腐烂发酵是最好的肥料。

    尤其是经年沉积下来的，肥料最好。

    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是这些地方很少人来，马车进不去，只好挑着扁担运到车上，在拉到田间地头。

    很辛苦，但是为了增产丰收，再苦也值！

    庄子里其它人忙着给庄稼地施肥的时候，陶七妮烧着火炕在孵蛋。

    有了先前的经验，她的感觉就是温度计，将温度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这一次成活率有了大大的提高。

    陶七妮看着满炕破壳而出，黄黄的毛绒绒的小鸡仔高兴的合不拢嘴。

    刚出壳的雏鸡需要进行持续的保持恒定的温度，以促进卵黄的吸收。

    初出壳雏鸡个体小、娇嫩、绒毛短，保温能力低，调节体温机能也还不完善，要一个月后，才逐渐完备。

    “这声音可真够吵得。”沈氏站在门外高声喊道，“俺今儿可以进去看看嘛？”

    刚出生的小鸡崽子出来进去，怕吓着它们或者冻着它们了，沈氏和陶十五只是透过朦胧的窗户看看里面的情形，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知道都活了。

    “进来吧！已经‘满月’了。”陶七妮看着房门提高声音道，“应该准备，准备要放出去了。”

    陶十五和沈氏闻言立马推门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两人看着被圈在炕上的小鸡仔子，陶十五激动地说道，“这些都是你孵出来的。”

    “是啊！”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样？”

    “这孵蛋都是母鸡的事，你……你居然成功了。”陶十五看着她感觉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只要准备充足也不是什么难事。”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说的那么容易，不看看先前失败了多少回了。”沈氏看着她心疼地说道，只有当娘的看在眼里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没日没夜的守着炕，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熬死个人。

    自己也没办法帮她，只能眼睁睁低看着她圆润的脸颊都凹了进去。

    “娘，所有的辛苦都值得。”陶七妮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你太辛苦了，咱们是干着急也帮不上忙？”沈氏抬眼看着她好奇地问道，“这事你可以教给二妞她们，也可以帮你分担啊！”压低声音道，“还是你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娘，说什么呢？我自己还在摸索阶段，又失败了那么多次，看看只是我的记录，都有这么厚。”陶七妮拇指与食指展开，“这么厚！”笑嘻嘻地又道，“这次成功了，自然会将经验传授给她们，咱们除了自己养，还可以卖鸡仔。”嘿嘿一笑道，“等小鸡长大了，咱们这鸡蛋多起来，可以炒着吃，煮着吃，蒸着吃，还可以腌咸鸡蛋……”

    “你呀！三句离不开吃。”沈氏摇头失笑看着她说道。

    “不是为了吃，我费那么大劲儿干什么？”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现在可以将它们放到鸡舍里了吧！”陶十五看着她追问道。

    “在等等！外面的温度还不太稳定。”陶七妮看着他们想了想说道。

    “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这孵出来小鸡只是第一步，小鸡平平安安的长大也需要尽心呵护才行。”

    “俺看你这么麻烦，还不如让母鸡来。老母鸡抱窝看着挺简单的。”沈氏闻言出声又道。

    “娘，母鸡的话，死亡率也高，还不如我呢！”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母鸡孵化小鸡看似很简单，但是却是很繁琐，也比较麻烦的。”顿了一下又道，“别看我失败了那么多次，这母鸡孵化小鸡的成功率也不高。并不是百分百都能成功的，一些有经验的老母鸡，孵化小鸡的成功率高一些，而有些则可能一个小鸡也孵化不出来。”

    “有你说的那么难吗？”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俺看母鸡一直窝在鸡蛋上就可以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娘，真要那么容易，这卖鸡仔的就应该多一些，可我进城在家禽市场上并没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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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干劲儿

    “看你这用心劲儿，跟伺候祖宗似的。如果活下来的少，真对不起你流过的汗。”沈氏看着陶七妮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道。

    “呵呵……”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那咱也得先将鸡舍给整好了。”陶十五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双眸放光浑身充满干劲。

    “要弄鸡舍的话，做成这样的？”陶七妮目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样？”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走走走，我给您画出来。”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三人出了房间，转头进了木工房，陶七妮拿起桌上的纸笔，画了双层鸡舍。

    陶七妮边画边说道，“我查看过地形，山谷是一个好的可选择的场所，山谷本身就非常开阔，有杂草、树木散养不愁没有虫子吃。”顿了一下又道，“而且离咱们远，不会臭烘烘的，苍蝇、蚊子也干扰不了咱们的生活。”

    “说起苍蝇、蚊子，你可以把草药种在鸡舍外围。”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对哦！”陶七妮起身一拍额头道，“我还真怕鸡吃了咋办？种在鸡够不到的地方就好了。”手指点着鸡舍道，“好了，就这样的。”说着将画稿扭到陶十五面前。

    陶十五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道，“简单，咱给你编。”仔细看看又道，“这样喂食，取鸡蛋，清理鸡粪也方便的很。”

    “这是当然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怎么方便、怎么来。”

    “如果让鸡漫山遍野的跑得话，这可抓不回来。”沈氏担心地说道。

    “这样用栅栏围着它们。”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爹，这活动范围大一些。”陶七妮看着他忙说道。

    “知道了。”陶十五爽快地应道，“俺能圈多大就圈多大。”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看着他们俩担心地说道，“把鸡舍建在山谷俺不反对，可离得咱太远了，万一被黄鼠狼给叼走怎么办？”

    “这样啊？”陶十五想了想道，“天气越来越暖和，俺搭个窝棚，看着就好了。”

    “那倒不用，咱弄条看家护院的狗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语气轻快地说道。

    “呵呵……”沈氏闻言笑了起来，“那狗可高兴了，小鸡崽子那是一口一个。”

    “这简单！训练它，不让它吃小鸡崽子。”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训练？”沈氏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微微摇头道，“栓着它看家护院还行，其他俺看不中。”

    “狗这种动物很聪明的，训练好了，堪当大用。”陶七妮灵动的目光看向他们笑着保证道，“你们忘了啾啾了，它多听话，放羊都可以。”

    “说这干啥，啾啾那是干大事的。”沈氏略微遗憾地说道，讪讪一笑道，“感觉把它当做人了。”

    “它难道不是咱们那家的一份子。”陶七妮挑眉看着她笑道。

    “是啊！跟你哥一样一去不回头。你哥不好回来，它又没人绑着，也不回来看看。”沈氏闻言唠唠叨叨地说道，语气中很是哀怨。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陶七妮揽着沈氏的肩头安慰道，转移话题道，“娘，快中午了，咱们吃什么？”

    “正是青黄不接地时候，没啥好吃的。”沈氏烦恼地看着她说道，“天天为吃什么想破脑袋。”

    “还是东西太少了，多了就不会烦恼了。”陶七妮闻言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我的继续努力。”

    “多了也不好，会挑花眼的。”沈氏看着她随口说道。

    “你可真难伺候，少了不行，多了不中。”陶十五闻言上下打量着她道，“你咋了，说话这么呛！”

    “别管俺，就是突然心情不好，俺说的话都别当真。”沈氏看着他们俩不好意思地说道。

    “干啥心情不好。”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没有来的。”沈氏情绪不高地看着他们说道。

    “想我哥了。”陶七妮微微低头抬眼看着她说道。

    “也不是，就是感觉你这太大了，人手不够。”沈氏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这狗训练不得有时间啊！现在哪儿够啊！”

    “原来娘担心这个，放心啦！这小鸡崽子其实咱们每家每户分一下就没多少了。”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笑道，“一家分上二十来只喂起来也容易。”目光落在陶十五身上道，“爹跟郑老伯商量着一起编鸡笼。”

    “中！没问题。”陶十五爽快地应道。

    “这鸡分下去就是他们的了，把鸡粪给我攒好了，那可是好肥料。”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点儿要说清楚了。”

    “人家都要鸡或者鸡蛋，你倒好眼巴巴的瞅着鸡粪。”沈氏皱着五官看着她说道。

    “这鸡和鸡蛋咱又吃不完，真要明算账的话，鸡蛋补偿好了，多了的话咱们腌咸鸡蛋。”陶七妮随意地说道，“现在问题解决了可以做饭了吧！”

    “想吃什么？”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今儿还挺冷的，倒春寒，咱们做胡辣汤好了。”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道，“家里还有菜干，正好做。”

    “这要怎么做？”沈氏微微摇头道，“俺没见过耶！”

    “走走走，我教你。”陶七妮拉着她去了厨房，和面，怎样的洗面筋。

    绿色无污染的小麦，和出来的面，劲道的能吹气球。

    洗出来的面筋自然弹力十足拽都拽不断。

    蒸出来的效果更加的蓬松有口感！

    “这些洗过的面粉水，到夏天，做成凉皮，凉调着吃爽口。”陶七妮吸溜着口水说道，一脸的馋猫样儿。

    “这也不太难吗？”沈氏清灵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中午咱就这么只喝汤，不吃干的。”

    “我感觉两碗汤下去，就灌饱了。”陶七妮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稀汤灌大肚。”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

    “有粉条就好了。”陶七妮回头看向院子外道，“爹，种绿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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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春忙

    “种了，种了。”陶十五走过来站在门口道，“你喜欢的咱能不种吗？”

    “绿豆夏天必备的防暑。”沈氏看着陶七妮笑道。

    “你们做饭，俺去地里看看。”陶十五背着手出了家门。

    沈氏坐在小板凳上烧着火，抬眼看着做饭的她道，“妮儿，你这小鸡崽子给楚夫人送吗？”

    “对哦！值得纪念的第一次，送呗！”陶七妮闻言笑着说道，“等小鸡崽子在大一些，分辨出公母再说。”

    “啊？”沈氏停下手中的烧火棍子，抬眼看着她说道，“难不成现在那些毛绒绒的小鸡崽子你分不出公母啊！”

    “看着都一样，分不出来。”陶七妮搅拌着汤锅，向里面放泡开的菜干、蘑菇……“娘能分出来吗？”

    “这个咱没养过鸡，看不出来。”沈氏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如你所说，等大点儿鸡冠子出来，就看出来啦！”

    “看着很好喝。”沈氏看着要出锅的汤道。

    “食材摆着呢！能不好吃了。”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今儿准备不足，如果再放些高汤就好了，食材上再放些牛肉，细粉条，黄花菜，豆腐，木耳等，味道就更上一层楼！”

    “牛肉别想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那宝贝不能杀。”

    “那就进山打点儿野味儿。”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这就什么都有了。”

    沈氏闻言抬眼看着她笑而不语，关于吃的自家闺女能翻出花儿来。

    “笑什么?”陶七妮将菜一一放进锅里，“娘把火压一压。”

    “哦！”沈氏闻言将火苗压了压。

    陶七妮拿着大木勺搅拌着，“这胡辣汤，放些生姜、胡椒、八角、肉桂等调料辛香行气，舒肝醒脾。冬日里喝发发汗，舒服着呢！”

    胡辣汤，据传由于主料胡椒唐代传入，宋代得到了发展。

    胡辣汤的祖宗应该是酸辣汤和肉粥，按《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在宋代流传甚广来看，在食物里加入辛温香燥药物，在这两种食物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取酸辣汤的醒酒、消食的功用，加入肉类大概是为了适应更多层次人众的口味和补气补虚。

    “看着汤汁粘稠，这汤色，就胃口大开了。这不就是梁婶做的，只不过料放的不如你多，俺看着就是加了菜的咸面汤。”沈氏吸吸鼻子看着她说道，紧接着说道，“去叫你爹回来吃饭。”

    “我马上就去。”陶七妮站直身子看着她说道，“您看着锅别让它糊了。”

    “知道。”沈氏闻言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木勺笑着道，“快去吧！”

    陶七妮边走边拍拍手，刚出了院子就远远地看见陶十五回来了，跑着迎了上去，“爹！”

    “这是来找我的。”陶十五满面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汤做好了。”陶七妮看着他笑道，边走边说道，“怎么样，新做的犁和耧车都好用吧！”

    “好用，速度加快了不少。”陶十五高兴地说道，“可比俺们那时候单纯的手刨地要强多了。”

    “那当然了。”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种下去，在来场春雨就好了。”

    “春雨贵如油，哪有那么容易。”陶十五看看湛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道，“有水车不怕。”

    “我不是说这个，雨水比其他水更养庄稼。”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倒是，那雨水下过后，庄稼格外长得好。”陶十五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说话当中父女俩回到了家，沈氏已经将胡辣汤端上了饭桌。

    “来的正好，赶紧洗洗手咱们吃饭。”沈氏看着他们一脸笑意地说道。

    天气转暖，不在是天寒地冻，这竹管也能在使用了，打水重新方便起来。

    父女俩洗洗手，同样的甩着湿漉漉的手，跨进了房间。

    “好香啊！”陶十五吸吸鼻子道，“这汤这么香吗？”

    “跟你闺女说的相比，已经少了很多的食材。”沈氏拿着醋走过来看着他笑道，“等过两天，俺准备充足了，再做一次。”

    “这个冬天喝最好了，夏天太热了。”陶七妮拿起醋放了些，拿着瓷勺搅拌了一下。

    汤味浓郁、汤色靓丽、汤汁粘稠，香辣可口，麻辣鲜香，营养开胃。

    汤汁粘稠、入口顺滑，胡辣味恰到好处，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嗯！好喝！”

    “喝起来粘乎乎、香喷喷的。”陶十五笑着说道，“没有干粮吗？”

    “没有，等再做的时候，烙点儿葱油饼。”沈氏闻言抬眼看着他赶忙说道，“汤多。”

    “那就多喝一碗好了。”陶十五看着她笑道，“现在都这么好喝，不知道这食材多了，将是何等的美味。”

    “好吃的能吞掉舌头。”陶七妮心满意足地说道，眼底漾起幸福的笑意。

    可惜现在没有辣椒，辣是汤的主要特征，但那种辣不像吃川味火锅那样辣得让人跳脚，而是辣在嘴里，美在心中。

    酸在其次，喝汤一般都要加点醋，辣中透酸，酸中有辣，再加上各种原料的综合反应，香滑绵润，吞咽之余有东西可嚼，十分满足。

    特别是在冬日的清晨，一碗糊辣汤下肚，额头上会渗出细细的汗来，身子暖了，胃口也开了。

    一碗汤下肚，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每个毛细孔都张开了，叫嚣着舒服。

    “这个做法难不难？”陶十五闪闪发光的目光看着沈氏说道。

    “不难，喜欢吃的话，俺经常做。”沈氏看着他笑着应道。

    “俺去地里，你们忙吧！”陶十五放下碗筷起身出了家门。

    春耕时节整个庄子不分男女都忙的脚不沾地的。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这田间地头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影。

    *

    当小鸡崽子长出鸡冠，能分出公母的时候，陶七妮化整为零，将鸡崽子分了出去。

    已经进入农历三月，真的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冬天的寒意已开始慢慢消退，悄悄苏醒的万物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恣意展示她的美丽和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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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紧张

    明媚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大地返青，到处可以看见路边开的各色野花。

    泛绿的枝头，和煦的阳光，湿润的泥土，满眼春的气息，感受着春天旺盛的生命力。

    陶七妮赶着马车，车上放着鸡笼，还有其他一些山货，在暖暖的春风中，竹笛吹起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蓝天配着云朵在流动，扛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

    笛声，马蹄声声，合着叽叽喳喳的鸡叫声，陶七妮赶到了钟毓秀的庄子上。

    “钟姐姐，我来看你了。”陶七妮从马车上跳下来，将马车绑在门口的桩鐝上。

    坐在农家院中的钟毓秀站起来高兴地说道，“快进来，进来。”

    陶七妮提着鸡笼子跨进了大门，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她赶紧说道，“快坐下，坐下！”

    “这是你孵出来的小鸡仔吗？”钟毓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鸡笼道，“快让我看看。”

    “呶！”陶七妮将鸡笼放在地上道，“只有一只公鸡，其他的全是母鸡，总共二十只。”

    “这么多？你呢？留下多少？”钟毓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最终每户按人口来分的话最少也十来只鸡，所以别担心。”陶七妮看着她笑道，“成活率还可以一百个鸡蛋活了六十只。”

    “这已经很高了。”钟毓秀看着她惊讶地说道，“母鸡抱窝成活率也不一定有这个高。”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只是没想到居然成了。”

    “这个只要操作得当，没问题。随着经验积累，成活率应该还能提高。”陶七妮灿若星辰般的双眸闪着湛湛华光看着她说道。

    “你有了这手艺，卖小鸡崽子也能发笔小财。”钟毓秀看着她笑道，招招手让下人将鸡笼子提走了。

    “这都是小事，鸡养多了，鸡粪可是种庄稼上好的肥料。”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真是干什么都围绕着庄稼。”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

    “生存必须品，这世道有时候金银都换不来的。”陶七妮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缓而有力地说道。

    “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现如今，为什么打来打去的，不就是抢粮食、抢人，抢地盘儿。”

    “不说这个了。”陶七妮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肚子道，“咱们的宝宝今儿乖不乖啊！”

    “乖着呢！活泼又好动，听见笛子，驴踢马跳的。”钟毓秀闻言眼睛亮如星辰一般闪着细碎的光。

    “有让连嬷嬷检查吗？”陶七妮看着她关心地问道，掰着手指算了算道，“算日子，还有不到半个来月就快生了，胎位正吗？”

    “连嬷嬷摸过了，胎儿已经入盆了。”钟毓秀闻言看着她高兴地说道，犹豫地看着她道，“那个……”

    “有话钟姐姐就直说。”陶七妮目光温柔滴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个我想……我有点儿怕，陶妹妹能不能来陪着我。”钟毓秀伸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道，“这眼看着要生了。”

    “好啊！没问题。”陶七妮纯净的眸光看着她爽快的应道，“只是我对这个不在行。”

    “有人陪我，跟我说说话，我心安。”钟毓秀看着傻乎乎可爱的她笑道。

    看着她干净的双眸，温柔的眼神，总能带来安定人心的力量。

    “好！”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今儿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儿就过来。”

    “谢谢！”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谢什么？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陶七妮明亮的双眸漾起温暖的笑意看着她说道，“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着你和宝宝都平安。”

    “我有点儿紧张。”钟毓秀看着她说出自己的担心道。

    “别紧张，咱们不是都做好准备了吗？”陶七妮温暖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接生婆早就打过招呼了，选的是城里最好的，怕有人同时间生孩子，咱不是还多找了俩。”

    “我不紧张，不害怕。”钟毓秀垂着双眸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道。

    “如果还担心的话，咱把大夫请到家里。”陶七妮看着她自己安抚自己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说道。

    “找大夫干什么？”钟毓秀抬眼看着她不太明白地说道。

    “看诊接生啊！”陶七妮眨眨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行，不行，男人怎么能进产房呢？”钟毓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态度坚决的否决道，“况且男人也不会来的。”

    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自己所处的时代，明白她为何坚决的不同意了。

    陶七妮看着她担心地说道，“可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有个大夫好吧！”

    “那也不行。”钟毓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说道。

    “那女大夫呢？我们找个女大夫。”陶七妮见状沉吟一下道。

    “城里的女大夫有是有，只是水平不高。”钟毓秀清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这样。”陶七妮紧抿着唇想了想道，“大夫咱照样请！”挑眉看着没有反驳自己的钟毓秀继续说道，“发动后让他把把脉总行吧！让他随时待命，真要有啥情况，让他在产房外指导。总可以吧！”

    钟毓秀挣扎着看了她，双拳紧紧的攥着襦裙。

    “钟姐姐，为了你和孩子的平安。”陶七妮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道，她这些日子在储物胶囊中没少看关于这方面的书，但那都是纸上谈兵，不行的。

    也经常去樊场主的牧场，积累这方面的经验，但还是不行。

    经验与实际行动差得多。

    “那好吧！”钟毓秀最终答应道。

    *

    转过天，陶七妮告诉家里人后，背着大包小包住进了钟毓秀的庄子上。

    住到这里后，陶七妮就负责陪吃、陪说话，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顾大帅这个舅舅，自从知道外甥女怀孕了，就想把人接到城里，结果钟毓秀左推右挡的，直到肚子大了不好行动，才作罢！

    自个的外甥女还能怎么办？就安排了奶妈、丫头、婆子到庄子上伺候，又提前通知接生婆，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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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顺产

    丫头、婆子终究不如陶七妮这个耿直的傻大胆，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她们还真喜欢陶七妮在，她家小姐心情好，会很好说话，就是挨训也会轻点儿。

    越临近预产期，钟毓秀越紧张，搞得人人如临大敌似的。

    夜深人静，只有虫鸣声，声声入耳，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好眠的时候。

    “快起来，快起来，要生了，小姐要生了。”春桃尖细的声音穿破寂静的深夜。

    陶七妮一咕噜爬起来，摸黑穿上衣服，蹬蹬跑了出来，小院的灯笼依次点燃，一下子亮堂堂的。

    陶七妮边系带子，边朝堂屋走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连嬷嬷和接生婆的声音。

    连嬷嬷站在炕前看着接生婆问道，“怎么样？是要生了吗？”

    接生婆给躺在炕上的钟毓秀全面的检查了一下，又细细的问了问？

    “那个连嬷嬷咱们出去说。”接生婆直起身子，靠近连嬷嬷悄悄地说道。

    “小姐，别紧张，我们去去就来。”连嬷嬷看着她忙说道。

    “是孩子不好吗？”钟毓秀激动的坐起来，满脸尽是担心。

    “不是，不是，别紧张，别紧张。”连嬷嬷赶紧安抚她家小姐道，将被子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儿。

    “那为什么要去外面说，就在这里说。”钟毓秀双手轻抚着肚子，眸光犀利地看着她们俩道，“我要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目光落在接生婆身上道，“你说。”

    “那个……”接生婆有些被钟毓秀给吓的一哆嗦。

    主家虽然给的钱多，可这主家势大不好得罪。

    钟毓秀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了，“抱歉，我太担心自己和孩子了。”

    “钟姐姐第一次生孩子，太过紧张和担心了，嬷嬷就多多担待。”陶七妮挑着帘子站在门口说道，“嬷嬷有话您直说，您这么吞吞吐吐的，更让我们担心。”

    接生婆看着她们担心的样子，“我说了，楚夫人一切都好，没有要生的迹象。”

    “啊！”在场的人傻乎乎的看着接生婆。

    “那你干嘛磕磕巴巴的，被嬷嬷你给吓死了。”陶七妮快人快语地说道。

    “这些日子，三更半夜被叫起来已经三次了。”接生婆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说道。

    “可是算日子该生了。”钟毓秀看着她们尽量语气温柔地说道。

    “这个生孩子，提前生，或者推后生，没那么准的。”接生婆眼看着气氛和缓，大胆地又道，“即便发动了，到生出来也需要时间，中间吃顿饭都行。有的生上三天三夜都不稀奇。”

    这些话她来了以后，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了。

    可是楚夫人一有动静，就现在这样了，所有的人都被叫了起来。

    钟毓秀低垂着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肚子发紧，抽疼了。”

    “唉……”接生婆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楚夫人还是太紧张了，放松、放松，生孩子真没你想的那么让人害怕。”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钟毓秀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们说道，“害的你们三更半夜又起来。”

    “钟姐姐，千万别这么说。”陶七妮看着愧疚的她忙安抚道，“你和宝宝才是最重要的，就是再多起几回，都没关系的。”

    “对对对，陶姑娘说的对。”接生婆忙不迭地说道，语气有些谄媚。

    “既然现在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吧！”连嬷嬷看着她们说道。

    “钟姐姐我出去了。”陶七妮看着她指指外面道，“有情况还是得叫。”

    “嗯！”钟毓秀目送她和接生婆出去。

    连嬷嬷安排好守夜之人，和春桃一起服侍钟毓秀躺下，守着她。

    经过狼来了之后，钟毓秀心里有些忌惮，造成的结果就是夜半三更发动了，人却忍着。

    结果等晨光微熹被人发现时，都能看见孩子的头了，兵荒马乱的将人抬进布置好的产房。

    不到一个时辰，在房外焦急的走来走去的陶七妮就听见里面传来响亮的婴儿的啼哭声。

    “这么快！”陶七妮看向春桃激动地说道。

    “奴婢也没想到。”春桃看着她也是一脸的无措。

    陶七妮一拍额头道，“昨儿晚上已经发动了，只是钟姐姐没说而已。”冲着里面喊道，“连嬷嬷，钟姐姐和宝宝都好吗？”

    “好着呢！母子平安。”连嬷嬷抱着洗干净小少爷高兴地说道。

    “陶姑娘，陶姑娘，是小少爷耶！”春桃激动地一蹦三跳的说道。

    “看你高兴的，生个男孩儿就那么高兴啊！”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那是当然了，我家小姐有儿子傍身了，有依靠了。”春桃兴奋的满脸通红地说道。

    陶七妮嘴边的话在双唇间绕了绕，又咽了回去，她所受的教育与环境如此，争执这个毫无意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陶七妮看着紧闭的房门道。

    “估计得等一会儿了。”春桃看着她忙说道，“连嬷嬷给奴婢们讲了生产后大概所需要做的与时间。”

    “只要母子平安，时间长些也没关系。”陶七妮温柔地微微一笑道。

    “既然楚夫人平安无事，在下是不是可以走了。”背着药箱的郎中看着陶七妮她们俩说道。

    “这个要等……”

    “不可以！”陶七妮看着郎中直接说道。

    郎中诧异地看着陶七妮，说话真不客气，够霸道的。

    陶七妮看着他语气和缓地说道，“抱歉，我想等产妇出来了，您给把把脉再走。”

    郎中穿着墨绿色的长衫，背着药箱，人斯文和善，留着山羊胡子。

    “对对对！或者开些调养方子。”春桃闻言赶紧附和道。

    “还有、还有，刚出生的婴儿需要有什么注意的地方。”陶七妮看着他忙问道。

    “刚出生的婴儿，要注意脐带，黄疸……”郎中看着她们俩说道。

    “咱们坐，坐下来说话。”陶七妮指着院子中央的石桌石凳道。

    三人坐了下来，陶七妮和春桃细细的听郎中讲如何照顾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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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无所谓

    关于这些知识陶七妮在医书上看的大都是病例，没有详细的讲讲如何对新生儿进行护理。

    “等一下，等一下大夫。”陶七妮看着他忙说道。

    “怎么了？”郎中抬眼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我可不可以记下来。”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征求道。

    郎中闻言看着她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可以！”

    “奴婢去拿纸笔。”春桃机灵的站起来转身就朝屋里蹬蹬跑了过去。

    转瞬间春桃端着笔墨纸砚就出来了，放在了石桌上，有现成的磨好的墨，陶七妮拿上毛笔看向郎中道，“请吧！”

    “好的。”郎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居然会写字。

    更惊讶的在后面，他的语速竟然一字不差的跟得上，而且是正楷，字方方正正的，让人看的一目了然。

    郎中想到哪儿说到哪儿，陶七妮居然不知不觉中写了五张纸。

    而这时候钟毓秀已经收拾干净了，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连嬷嬷才将郎中请了进去，炕前已经扯上了床帐。

    天气转热，这蚊子也多了起来，炕上也挂上了帐幔。

    郎中坐在炕前，三根手指搭在伸出的皓腕上，给钟毓秀把了把脉，双手抱拳道，“楚夫人除了生产虚弱，并无大碍。”

    “那请大夫开一个产后调理的方子。”连嬷嬷看着他忙说道。

    “现在食补就好了，我将药材添加到食物中。”郎中看着她们说道。

    “药放在食物里？”连嬷嬷闻言轻蹙着眉头道，她家小姐自小就不喜欢喝汤药，事实上这汤药，不是生病了非喝不可，没人喜欢。

    “这药产后补气养血的，药味不大。”郎中看着她们说道。

    “那请大夫开方子吧！”连嬷嬷将郎中请到了客厅的八仙桌前，上面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郎中坐下来，拿着毛笔润了润，写下了方子，放下笔，拿起纸吹了吹，递给了连嬷嬷。

    连嬷嬷接过方子看了看，如郎中所说都是补气养血的，这些药材家里就有，甚至不用去医馆买。

    “大夫，过几天我们还得请你来品品脉。”连嬷嬷看着他说道。

    “好的！”郎中笑着点点头道。

    连嬷嬷将诊金付了，安排马车将送郎中回城，又安排人给大帅府报喜！

    郎中一走，钟毓秀就嚷嚷道，“快把帐子挂起来。”

    “怎么嫌闷啊！”陶七妮将水红色的帐子挂在了铜钩上。

    “呼！这样感觉畅快多了。”钟毓秀面色苍白，有些疲惫的看着她们说道。

    “感觉怎么样？”陶七妮拉着鼓凳坐在她面前道。

    “累！”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别说话，赶紧睡觉，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陶七妮看着她确实累，按说天气不是太热，这头上包裹着头巾，边沿却被汗给打湿了。

    陶七妮赶忙又道，“昨儿没睡好吧！你说你，有动静了，倒不叫人了。”

    “这不是虚晃了几次，我以为这次又是，谁知道？”钟毓秀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了，趁着小宝宝不吵不闹的，赶紧休息。”陶七妮指指外面道，“我出去了。”

    “嗯！”钟毓秀看着她们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缓缓的合上眼睛，她真的是累坏了。

    陶七妮和春桃两人出了卧室，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连嬷嬷安排好一切后回来看着她们俩道，“春桃怎么在不在里面当差。”

    “小姐睡着了，小少爷不哭不闹的，所以奴婢就在这儿了。”春桃一看见连嬷嬷进来立马站起来。

    陶七妮朝连嬷嬷福了福身，“连嬷嬷。”

    “那别再这儿坐着，卧室外面，有动静也听得见。”连嬷嬷看着春桃道，又抬眼看看刚刚升起的太阳，“陶姑娘饿了吧！我给你安排用膳吧！”

    “谢谢！”陶七妮看着她又问道，“给钟姐姐准备了吗？她醒了应该饿了。”

    “准备了，粥已经熬上了。”连嬷嬷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她非常喜欢陶七妮这个小姑娘，聪明伶俐，有眼色，真心实意的对自家小姐好。

    “连嬷嬷你们忙吧！我先去洗漱了。”陶七妮看着她笑道，“起得急，都没打理自己。”

    “去吧！我让夏莲将饭菜送到你房间。”连嬷嬷看着她笑着说道。

    “嗯！”陶七妮回房洗漱，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吃完饭，拿着书看了一会儿，就听见上房传来动静，放下书脚步匆匆的出了厢房。

    钟毓秀终于醒来了，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上午了。

    陶七妮站在布帘子外，提高声音道，“钟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钟毓秀言语轻快地说道。

    睡了一觉这精神明显好多了。

    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进去，看着她脸色也好很多，“感觉好多了吧？”坐在了房间中央圆桌前的鼓凳上。

    “嗯！”钟毓秀点点头。

    “饿不饿？”陶七妮琉璃石般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春桃去准备了。”钟毓秀看着她笑道。

    “现在还怕吗？”陶七妮眼底漾起笑意看着她调侃道。

    “不怕了！”钟毓秀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我听说很疼、很疼的。”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道，“钟姐姐可真能忍。”

    “期初到没那么痛，就跟来葵水似的那么疼。”钟毓秀看着她笑道。

    “葵水？”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忽然眼前一亮，就是月经啊！

    “你没来吗？”钟毓秀诧异看着她问道，“以你的年龄应该来了。”

    “不知道，反正没来。”陶七妮微微摇头道，“可能跟我以前饿肚子有关？”

    “这话怎么说的？”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就不会来了。”陶七妮看着想了想道。

    “可是你这两年吃的不错了。”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

    “那就不知道了。”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那下次等大夫来了，给你看看。”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

    陶七妮无所谓的点点头，想着来了，现在这条件，她宁愿不来或者晚点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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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自己喂

    “孩子呢？我怎么进来这么久都没看见。”陶七妮眼神在炕上寻摸着，没有宝宝的身影。

    “孩子交给奶娘了。”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

    “那算了，别打扰了。”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问一下钟姐姐要把孩子交给奶娘喂吗？”

    “是啊！”钟毓秀眨眨眼看着她道，“怎么陶妹妹有……”

    钟毓秀的话还没说完，春桃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钟姐姐先吃饭，有话我们吃完饭再说。”陶七妮看着她站起来道，“我去外面坐会儿。”回避一下，待在这里看着人家吃饭，不太好。

    等钟毓秀被人伺候的吃完了饭，“陶妹妹进来吧！”

    “哦！”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进去，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春桃就空碗碟放在食盒里，提了出去。

    钟毓秀斜靠在被褥上，看着她说道，“陶妹妹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钟姐姐不自己喂孩子吗？”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直白地问道。

    “有奶娘，我不用给孩子喂奶的。”钟毓秀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大户人家都有奶娘的。”

    言外之意只有小门小户的请不起奶娘猜不得已自己喂养的，在穷困些母亲没有奶，那就只有喂稀汤了，能不能活下来，看老天的意思了。

    话说到这里，这还让陶七妮怎么说？

    钟毓秀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口道，“陶妹妹有话就直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还是自己喂最好了。”陶七妮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以她的条件不用亲自喂养的。

    “母乳是娘亲给宝宝最珍贵的礼物!这样孩子会跟钟姐姐非常亲近的。”陶七妮看着她斟酌地说道，“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

    她这么一说，就让钟毓秀想起自己与连嬷嬷相处的情景。

    小时候不懂事真的把连嬷嬷当做自己的亲娘，虽然连嬷嬷奶过自己，但是很守本分。

    这次怀孕专门将她给请来的。

    钟家家风甚严，但是她也听过别家奶娘们，仗着奶过小少爷，小姐儿，比其他仆人有体面。

    然而这人啊！欲壑难填，就此趁势取利，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比别人更加可恶。

    钟毓秀想想自己的儿子，紧抿着唇，敛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看着她说道，“多谢提醒，孩子我自己带。”

    陶七妮只能这么说，说什么母乳最好，罗列各种数据，这不能宣之于口。

    只能从母子关系上说，大户人家的奶娘不只是单纯的奶娘，还得负责教导孩子，相当于养母。

    看看钟毓秀对连嬷嬷的尊敬就能看得出来。

    “小姐，你说什么？”连嬷嬷走进来看着她说道。

    “嬷嬷，你来的正好，我想过了，打算自己喂孩子。”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不行，不行，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己喂孩子的。”连嬷嬷闻言立马不同意道，看着她劝说道，“这有奶娘，小姐干嘛自己喂孩子，是不是觉得这奶娘不好，咱换一个。”

    “嬷嬷坐！”钟毓秀看着她指指炕沿说道，看着自家嬷嬷坐了下来道，“不是奶娘的问题，而是我不想。”态度非常的坚决。

    “为什么？”连嬷嬷着急地问道，“喂养孩子很辛苦的，一个时辰就得喂一次奶。坐月子小姐会休息不好的。”

    “我是他娘，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钟毓秀理所应当地看着她说道，“他睡我就睡呗！时间跟着他。”

    “可是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身体能吃得消吗？”连嬷嬷看着她无比担心地说道，“照顾婴儿不是那么容易的，比你做事都累。”竭力的劝她，“小姐，老奴劝您想清楚了。”

    “那些事情现在不用我亲力亲为了。”钟毓秀清亮的目光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说道。

    “小姐没有你亲自坐镇，他们……他们……”连嬷嬷视线扫过陶七妮，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会，有大帅府的镇着呢！他不敢乱蹦跶的。”钟毓秀平和地目光看着她们说道，“舅舅知道，我做生意，挣些胭脂水粉钱。”抿了下唇看着纠结不已的连嬷嬷道，“嬷嬷有什么想说的就一下子说完。”

    “那奴婢斗胆就直说了。”连嬷嬷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道，“小姐要自己喂孩子的话，首先这月子里吃的都是没滋没味儿，不能多放盐的，这鱼汤、鸡汤，也不能过多的放调料，腥味很重。这可忍的。”

    “不就一个月吗？这有什么不好忍的。”钟毓秀神色轻松地看着她说道，“反正前三天不下奶，我可以试试。嬷嬷可以看看我受不受得了。”

    “说起饭菜，郎中开的药方不知道能用吗？”陶七妮看着她们俩开口道。

    “郎中开的药方没有问题，补气养血的。”连嬷嬷看着她赶紧说道。

    “我知道，只是如果钟姐姐要亲自喂养的话，就不能吃药。”陶七妮看着充满疑问的二位解释道，“因为**里会含有药，对身体娇弱的婴儿不好！”

    “真是多谢陶妹妹提醒了。”钟毓秀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忙谢道。

    “那小姐的身体怎么办？”连嬷嬷闻言担心地看着钟毓秀道。

    “我本来就没事，不吃药也能恢复的。”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人家不都是这样。”

    面对固执的钟毓秀，连嬷嬷紧抿着唇无奈地看着她，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

    钟毓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嬷嬷您就别找救兵了，我心意已决。”撒娇道，“嬷嬷，我想体会、体会吗？”

    “你可真是自己找累受。”连嬷嬷真是被她给闹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那个……”陶七妮看着她们说道，“既然钟姐姐也平安生下宝宝了，我可以回家了吗？出来二十来天了。”

    “在多住些日子呗！反正离夏收还有些时间，急着回家做什么？”钟毓秀看着她挽留道，“况且你还没看我的宝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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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傻乎乎

    “洗三，过了洗三我再走如何？”陶七妮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洗三我该准备什么啊？没经历过，什么也不懂。”

    “你只要人在就好，不用送什么礼。”钟毓秀看着她笑道。

    “那怎么能行？不能把我们宝宝给看丑了。”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立马说道。

    “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儿”。“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

    “那需要一些银裸子和金裸子，响盆用的。”连嬷嬷看着她笑着说道。

    “我只有元宝，没有您说的。”陶七妮为难地看着她们道。

    “这个简单，我给你准备。”钟毓秀看着她笑道。

    “那怎么行，我给你换。”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行！”钟毓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到洗三那天，我派人去接陶叔、陶婶来。”

    “这个……”陶七妮看着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爹、娘，恐怕不太习惯这热闹的场面。”

    钟毓秀闻言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有什么？来者是客，一定会让陶叔、陶婶宾至如归的。我会让春桃照顾他们的。”

    “谢谢！”陶七妮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钟毓秀目光温暖地看着她说道，追着又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小姐，要不要看看小少爷。”连嬷嬷看着她问道。

    “要要要！赶紧把孩子给我抱过来。”钟毓秀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奴婢这就去。”连嬷嬷转身出了卧室，稍顷抱着裹的严实的小少爷走了进来。

    “快，快，让我抱抱。”钟毓秀激动地说道，只有生下来那会儿看了一眼，脏兮兮，皱巴巴的，难看的她差点儿哭了，差点儿怀疑自己。

    连嬷嬷将孩子递给了她，“这样抱。”教着她将孩子抱好了，幸亏包着包被容易抱。如果只是抱孩子，她真怕她不敢抱。

    钟毓秀掀开盖着脸的一角包被，露出孩子的脸，“还好，还好！”

    “什么还好？”陶七妮探着脑袋看着她怀里的宝贝。

    “没那么难看了。”钟毓秀长出一口气道。

    “怎么会难看呢？我们小少爷漂亮着呢！”连嬷嬷看着她怀里的宝贝道。

    “陶妹妹不知道刚生下来，皱的跟小老头似的。”钟毓秀抬头看了一眼陶七妮道，“现在也红红的发皱。”

    “刚生下来的关系，张开就好了。”连嬷嬷看着傻乎乎抱怨的她道，“大概三、四天就好了。”顿了一下又道，“现在红红的，说明小少爷以后皮肤白。”

    “是这样吗？”来自新手娘亲的疑问。

    “是的！左右不过这几天，你看着好了。”连嬷嬷看着她笑着说道。

    “他怎么不睁开眼睛啊！”钟毓秀看着紧闭双眸的宝贝儿道，“会不会有问题啊？”

    “呸呸……”连嬷嬷大惊着赶紧啐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坏的不灵，好的灵。”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赶紧啐。”

    “哦哦哦！”钟毓秀忙不迭地啐道，“好的灵，坏的不灵。”

    “刚生下来的婴儿，睁眼的不多，过两天就睁开眼睛了。”连嬷嬷看着她安抚道，“别担心。”

    “是吗？”钟毓秀抬眼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是！别着急。”连嬷嬷看着她好笑地说道，“这孩子是一天天的长大的，不是今儿会走，明儿就跑了。”

    连嬷嬷这边话音刚落，陶七妮看着她怀里的宝贝缓缓的睁开眼睛了，激动地说道，“钟姐姐，快看，快看，睁眼了，睁眼了。”

    钟毓秀忙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真的睁开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瞳仁黑漆漆的，“看娘亲，我是你娘亲。”

    连嬷嬷闻言轻笑出声道，“他现在还看不清你。”看着又要炸毛的她说道，“说看不清，不是看不见，等长大些就好了。”

    “小姐，你这样可不行，没生的时候紧张，这生下来更紧张，对你的身体可不好。”连嬷嬷看着她宽慰道，“小少爷没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我尽量调整。”钟毓秀看着她深吸几口气道，“我总怕伤着他了，软乎乎的，又那么小。”

    连嬷嬷非常理解地看着她道，“你只要不故意伤害他，我们小少爷会非常健康的成长的。”

    “谁会这么心狠故意的伤害孩子。”钟毓秀闻言看着她说道，话落就意味过来了，虽然她的家庭简单，可是走亲访友，这大家族里后院的腌臜事，她可是有所耳闻。

    “宝宝很漂亮，大眼睛，还是双眼皮耶！”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小宝贝，激动地说道，“打哈气了，打哈气了。”惊讶地说道，“这么小就会打哈气了。”

    “真的耶！”钟毓秀也是一脸的诧异。

    连嬷嬷看着傻乎乎的两人笑而不语。

    钟毓秀和陶七妮如见了新鲜的好玩儿的一般，眼巴巴瞅着他。

    “你们俩够了，他不哭不闹的赶紧放下来。”连嬷嬷看着钟毓秀忙说道。

    “可是我想抱着他。”钟毓秀抬眼看着连嬷嬷撒娇道。

    对于刚生下来的宝宝，当娘亲的见欢心喜欢，能理解。

    可是这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以后有的是时间，三冬三夏抱大娃娃。”连嬷嬷看着她忙又说道，“快放下，该换尿布了。”

    “啊！”钟毓秀闻言呆呆地看着连嬷嬷。

    “小姐，这养孩子，吃喝拉撒都得管，这哭了还得哄。”连嬷嬷无奈地看着她说道，“不是你高兴就抱抱，不高兴就不管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认真地说道，“说到做到。”说着将孩子放在了炕上，将包被打开，果然是又拉又尿的。

    可是看着精神的手舞足蹈的宝贝，不敢下手了。

    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转眼间就不作数了，钟毓秀求救地看着连嬷嬷道，“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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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不容易

    连嬷嬷看着钟毓秀宠溺的摇摇头道，“还是奴婢来吧！”熟练的给孩子换尿布。

    “我怕自己伤了他。”钟毓秀紧张地手足无措地说道。

    “刚当娘亲就是这样，等熟练就好了。”连嬷嬷给孩子换好尿布，重新包好了，看着打哈气的宝贝，“我去送到奶娘那边。”

    “别别别，我还没看够。”钟毓秀闻言伸手拦着她说道。

    “他看样子要睡觉了，你也赶紧休息。”连嬷嬷看着她立马说道。

    “就让他睡我旁边。”钟毓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连嬷嬷央求道。

    “好！”连嬷嬷看着心急地她只好说道，“等着我去把孩子的睡觉的所用的东西拿来。”

    转身出去，很快连嬷嬷将孩子枕头和被子抱了过来，轻手轻脚的将枕头放在孩子的脑袋下，在包被上又盖了层小被子。

    全程都没有弄醒睡着的宝宝。

    “那个枕头怎么中间漏着洞。”陶七妮好奇地悄悄地说道。

    “陶姑娘咱们出去说。”连嬷嬷拉着陶七妮说道，看向钟毓秀又道，“小姐也赶紧睡觉，睡觉老实点儿，别不小心压着小少爷了。”

    “那你把他挪远一点儿。”钟毓秀闻言紧张地说道，“嬷嬷帮帮忙。”

    “我来。”连嬷嬷笑着将宝宝身下铺的小褥子，拽的离她远一些。

    “哦！”钟毓秀嘴巴张成了O型，“我以为要抱的。”

    “这养孩子，时时刻刻都得操心，都得想着，一时看不见，就有可能伤着了。现在不会跑还好，你等着会跑了，屁股后面得跟着人，不是磕着碰着，就是烫着了。”连嬷嬷看着她小声地絮叨道，“等回头再说！赶紧睡觉。”话落朝陶七妮招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

    连嬷嬷坐在院子外的石凳上，看着她小声地说道，“这枕头是专门挖个洞，让孩子的脑袋睡的圆滚滚的，不至于睡扁了。”说着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还有这么一说。”陶七妮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看你的脑袋睡出来的形状很好。”连嬷嬷看着她左看右看。

    “是吗？”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当娘亲可真不容易。”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不是单纯的说说。”连嬷嬷看着她感慨道，抬眼看看日头，“哟！又该吃午饭了。”

    “钟姐姐呢？”陶七妮看向堂屋问道。

    “小姐刚吃过饭，现在睡了，等醒了再说。”连嬷嬷看着笑着说道，“你先吃饭吧！我得去厨房交代一下，小姐要自己喂孩子，这饮食上就得多多注意。”

    “嗯！”陶七妮回了房间。

    养孩子确实不容易，白天还好，丫头婆子看着，孩子哭了有人抱。

    而这大晚上睡的好好的，就听见堂屋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堂屋一下子就亮堂堂的。

    哭声渐小，一会儿灯渐渐的暗了，如此反复，真是休息不好。

    *

    连嬷嬷坐在炕沿上看着精力的旺盛的小少爷，在看看打着哈气的钟毓秀道，“这才两天，想好了没，还决定自己喂。”

    “自己喂！”钟毓秀放下手看着她笑道，“刚开始不太习惯，也不熟练，过两天就好了。”

    “你呀！”连嬷嬷看着固执的她无奈地说道，“有奶娘多好，自己也能休息好。”

    “不会啊！我这奶下来就好了。”钟毓秀伸出手指逗弄着儿子说道。

    “我有点儿担心。”连嬷嬷看着她直接说道。

    “担心什么？”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食指被儿子的肉乎乎的小手握着。

    “你这么紧张小少爷，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太过宠爱了。这以后启蒙、练习弓马，小姐你能很下心来吗？”连嬷嬷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心来。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嬷嬷怎么会这么想？”看着她想了想道，“嬷嬷记得我小时候父亲教我打算盘。”

    “记得，记得。”连嬷嬷看着她说道。

    “那父亲疼爱我吧！”钟毓秀清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疼爱，那也是把小姐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有求必应。”连嬷嬷忙不迭地点头道。

    “那在学打算盘的时候，偷懒的话，父亲可是戒尺伺候，我有时候甚至哭着鼻子练习的。”钟毓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到时候嬷嬷可不要心疼了。”

    连嬷嬷闻言明白的笑了笑，她家小姐是被老爷亲自当儿子教育的，言传身教，这小少爷肯定就会像被套上缰绳的小马驹似的。

    “嬷嬷明天就是洗三了，都准备好了吗？”钟毓秀看着她问道。

    “小姐就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明儿你啥也不用管，就照顾好自己和小少爷就行了。”连嬷嬷看着她保证道。

    “其实也没多少人，阿九不在，人家要来也是冲着舅舅的面子。”钟毓秀面色冷静地看着她说道，“咱又住在城外，估计大都是礼到人不到。”顿了一下又道，“这宴席的话，舅舅在城内摆了。”

    “那这宴席我准备的多了。”连嬷嬷闻言脸色微变担心地说道，“不经放的。”

    “这有什么？”钟毓秀看着她简单轻松地说道，“真要没来那么多人，宴席咱们照做，像赊粥那样，送给附近村里人，为孩子祈福。”慈爱的目光落在睡的呼呼的儿子身上。

    “成！老奴明儿会看着行事的。”连嬷嬷看着她道，“趁着小少爷睡了，赶紧休息，不然晚上可没有经历来熬。”

    “知道了。”钟毓秀看着她笑着点头。

    *

    连嬷嬷抽出她身后的被子，扶着她躺好了，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刚出了堂屋，门口小厮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连嬷嬷，大帅府的秦大管家来了。”

    “快，赶紧走。”连嬷嬷闻言立马说道脚下匆匆地迎了上去。

    “大管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连嬷嬷看着他笑容满面的福了福身说道。

    “小姐和小少爷都好吧！”秦管家看着她问道。

    “好着呢！”连嬷嬷赶紧说道，将人给迎进了西厢房。

    两人坐在圆桌前的鼓凳上，连嬷嬷提高声音道，“快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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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大户人家

    “不用，不用！”秦管家摆摆手道，“我今儿是为了明儿洗三的事情来的。”看着她继续说道，“大帅的意思是，这庄子上小，也不方便，所以礼送过来，客人他在大帅府大摆宴席。”

    女人家生孩子，又在月子里，不能出来，万一风吹着可怎么办？

    大老爷们儿也不好意思进屋，所以由各家女眷带着礼来，洗三礼过了，再回大帅府吃酒。

    果然如小姐所猜想，连嬷嬷看着他笑道，“一切由大帅做主。”

    “那好，我的差事也完成了，我这次来大帅给小姐和小少爷送了吃的、穿的、用的。”秦管家看着她说道。

    “多谢大帅了。”连嬷嬷跟着起身道。

    “我得回去复命了。”秦管家看着她双眸抱拳道，“麻烦嬷嬷代老奴像小姐请安。”

    “奴婢一定代为转达。”连嬷嬷福了福身回礼道。

    连嬷嬷将秦管家与来人一起送走了，才回身将礼物分门别类的放好了，吃的先送进厨房，新鲜的赶紧吃掉，能放的则放放。

    穿的、用的都是现在可用的则放进了库房显眼的位置。

    等钟毓秀醒了，连嬷嬷向她禀报了大帅府来人了。

    “跟小姐猜想的一样，咱们这边收礼，大帅府待客。”连嬷嬷坐在炕边的长凳上看着她禀报道。

    “这样也好，人少不会吵着咱们了。”钟毓秀闻言想了想道。

    “小姐，洗三本该热闹的。”连嬷嬷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热闹都是给别人的看的，阿九不在家，热闹不起来。”钟毓秀混不在意地说道，“这些虚的咱不图，她们大都是礼节上的礼尚往来。”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蛋儿道，“咱们自己热闹就成。”

    “啊！”连嬷嬷突然看着她说道，“还没有个姑爷报喜是不是？”

    “我安排人去了。”钟毓秀抬眼看着她笑着说道。

    现在想想还是住在城外庄子上方便，住在大帅府真的一举一动都在舅舅的眼皮子低下。

    “那就好，这姑爷参加不了洗三，满月宴应该可以吧！”连嬷嬷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希望不大，舅舅不下令，阿九不能擅离职守的。”钟毓秀闻言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连嬷嬷闻言难过地看着她说道，“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姑爷一家团聚。”

    钟毓秀抬眼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彼此都好好的，总归有团聚的一天。”

    “小姐，赶紧睡会儿，明儿的事情交给老奴，一定给咱们小少爷办的体体面面，热热闹闹的。”连嬷嬷扶着她躺下，退了出去。

    *

    连嬷嬷出了卧室又把洗三礼所需的东西又仔细的检查一遍。

    陶七妮看着连嬷嬷准备的东西充满了好奇，簪子、围盆布、小米儿、金银锞子，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牙刷子、刮舌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姜片、艾叶球儿、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等等。

    用胭脂染红桂元、生花生、栗子若干。

    真是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用的，明儿洗三礼陶七妮就长见识了。

    *

    转过天就是小宝宝的洗三礼，古人非常重视的，添丁进口，可是大喜事。

    陶七妮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还挺好玩儿的。

    对于什么都不懂的她，就不帮忙了，别越帮越忙，擎等着长见识好了。

    陶家夫妻被连嬷嬷安排马车接了过来，来的不早也不晚的。

    真是三个土包子，见什么都新鲜，三人别的帮不了，老实的坐着还是做的到的。

    陶家三口刚坐下不久，就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了。

    门口有唱礼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看人家的排场，真是让陶家三口瞠目结舌的。

    “哎！他们怎么不留下来吃喜宴啊？”陶十五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

    “楚将军不在家，又是生孩子，男人怎么好往前凑。”沈氏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

    “这倒是，没人接待。”陶十五看着她们俩笑了笑道。

    “这边收礼，大帅府招待。”陶七妮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

    “哦！难怪了。”陶家夫妻俩齐齐点头道。

    这来来回回的忙碌了一上午，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席，八热、八冷，也幸好天气转暖，菜色丰富了起来。

    留下下来吃喜宴的人也不少，都是与钟毓秀亲近之人。

    吃罢喜宴，洗三仪式正式开始，由收生姥姥具体主持。

    首先，在堂屋的正堂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祭祀时专用的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钟毓秀卧室的炕头上还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照例由老婆婆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随之三拜。

    然后，连嬷嬷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这时，收生姥姥把婴儿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开了。

    本家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谓之“添盆”。

    如添的是金银锞子、硬币就放在盆里，如添的是纸币银票则放在茶盘里。

    此外，还可以添些桂元、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

    亲朋亦随之遵礼如仪。遇着耗财买脸的真有往盆里放金银锞子和“黄白”首饰的。

    陶七妮则专门兑换了些金裸子，自然是添盆听响用。

    收生姥姥有套固定的祝词，你添什么，她说什么。假如你添清水，她说“长流水，聪明灵俐”；你添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她便说：“早儿立子，“枣”与“早”谐音，“栗”与“立”谐音，连生贵子“桂”与“贵”谐音；桂元，桂元，连中三元。”以博得本家和来观礼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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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有备无患

    “添盆”后，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这才开始给婴儿洗澡。

    孩子受凉一哭，不但不犯忌讳，反认为吉祥，谓之“响盆”。一边洗，一边念叨祝词，什么“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下，说什么“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媳妇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什么：“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聪”与“葱”谐音，二打灵俐。”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有祝愿小孩将来聪明绝顶之意。

    拿起秤砣几比划，说：“秤砣虽小压千斤，祝愿小孩长大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拿起锁头三比划，说：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祝愿小孩长大后稳重、谨慎。

    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本家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祝愿小孩长大后，福大禄大财命大。

    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屁股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最有趣的是，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说道：“栀子花、茉莉花、桃、杏、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儿的……”

    祝愿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没灾没病地健康成长。

    这一套洗三下来看得陶家三口目瞪口呆，听得更是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洗三礼有这么多讲究啊！

    这么多人，估计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

    待仪式结束，陶七妮他们也告辞离开，“终于回家喽！”陶七妮赶着马车高兴地说道。

    “这么高兴啊？”陶十五看着她好笑地说道。

    “当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你不早点儿回来。”沈氏清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我也想，可钟姐姐不放人。”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生的时候顺利吧！”沈氏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顺利，非常的顺利，钟姐姐到了准备好的产房，不到一个时辰就生了。”陶七妮摇头轻笑道。

    “怎么会这么快？”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钟姐姐太紧张了，谎报了军情，搞得到真生的时候不敢出声了。”陶七妮哭笑不得地说道。

    “俺的天，幸亏没事。”沈氏闻言双手合十拜拜道。

    “是啊！快被钟姐姐给吓死了。”陶七妮心有余悸地说道，“谢天谢地，平安无事！”话锋一转道，“家里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陶十五乐呵呵地说道，“你前后半个多月，能有啥事？”

    陶七妮犹豫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他们说道，“有个事，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以防万一。”

    “啥事？看你这么严肃，很严重吗？”沈氏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别紧张，我只是防患于未然。”陶七妮赶紧安抚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你有话直说，别打哑谜。”沈氏焦急地看着她催促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世道，说打起来，就打起来了，咱家的东西往山里转一些。”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这粮食不是转了。”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早做打算了。”

    “我是说我的书。”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那么多书，姚大公子辛苦抄来的，如果被一把火给烧了，我得心疼死。”

    “俺还当你说什么呢？”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你想放进山里就放呗！多挑几担的事情。”拍着胸脯道，“包在俺身上。”

    “还有咱家凡是现在用不上的，都转到山里。”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跟庄子里的人也都说说。”

    “嗯！”陶十五忙不迭地点点头道，迟疑地看着她说道，“这真能打起来？”

    “不是真能，而是肯定。”陶七妮抿着唇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即便不是大燕也会有其他义军，这粮食可是金贵物。”

    “有备无患吧！”沈氏闻言认同的点点头道，“咱就听妮儿的。”

    “俺就是想这好不容易安生了，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陶十五重重地叹口气道。

    “短时间内别想了，得天下太平了才行。”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所以咱们得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跑咱擅长的。”陶十五闻言嘿嘿一笑道。

    “不能保住家园吗？”沈氏很是不舍地说道，“好容易攒下来的家业。”

    “这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咱们只有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

    “唉……”沈氏闻言重重地叹气，“道理俺不是不懂，只是舍不得。”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在挣。”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反正咱逃荒出来的就身无长物，在坏不就是回到从前。”沈氏抬眼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走，回家。”陶七妮扭过头去，赶着马车朝家走。

    哒哒的声音和着暖风一路将他们送回了家。

    “今年的麦子长得好，算日子到灌浆期了。”陶十五满脸笑容慈爱地看着青青的麦穗，“没啥意外的话，今年比去年的收成要好。”

    陶七妮看着道路两边的麦田，笑容渐渐的消失，猛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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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狡猾

    “哎哎！”冷不丁地把陶十五给吓了一跳，看着马儿，赶紧拉着缰绳，“吁……吁……”停下了马车，从车上下来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跳下去，万一摔着了可咋办？”边说边朝蹲在地上的陶七妮走过去。

    “咋了？你咋不说话？”陶十五弯腰看着她说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没……”惊叫道，“这是什么？前儿还没发现呢！”看着麦穗上绿色的小虫子，心凉了半截。

    “是蚜虫！”跟过来的沈氏头发昏道，“完了，完了，今年白种了。”气得直跺脚，“这可咋办？”

    “这个咱们不是做好预防了。”陶十五不解地说道。

    “爹，你做好了预防，其他没有，它们飞过来，你无可奈何。”陶七妮面无表情地看着麦穗上令人可恶的虫子道。

    麦蚜虫并不是只生活在麦田里，在荒坡地埂上的野草植物上，它们也会生存繁殖。当遇到合适的气候时，它们就会交叉迁飞，相互觅食病，毒也会随其感染传播。只要是有合适的绿色植物它们都会嗜食其汁液。

    麦小蚜对小麦的危害，并不象其它的病菌危害那么隐密，不容易被发现。

    麦蚜虫是用眼睛就能看到的害虫，小麦无论是在生长的早期或中晚期，被麦蚜虫吸嗜过的茎杆、叶片或嫩穗，开始的时候都会出现黄色的斑点逐渐使麦株因缺乏营养而变黄。

    当小麦进入拔节期后，赶上高温潮湿的天气时，麦蚜虫就会成群结队的出来活动。它们并不是出来玩耍，而主要的就是吸嗜小麦茎叶的汁液。当气温回归正常时，它们就会蛰伏一段时间。遇到高温潮湿的天气，它们又会发作。这也是人们常说的麦蚜虫是一种间歇性发作的原因。

    在春末夏初小麦进入杨花灌浆期的时候，遇到阴雨连绵的天气时，麦蚜虫会进行再次爆发。它们不仅吸嗜小麦的茎杆枝叶的汁液，而且还会吸嗜正在灌浆中的嫩穗，有时还会把病毒带入嫩穗中。

    当小麦成熟茎杆和麦叶接近老枯，穗粒成熟没有汁液时。麦蚜就会迁飞到别处去寻找新的食源，或蛰伏在麦秸里继续危害下一茬的庄稼。

    “现在怎么办？”陶十五看向担心地说道。

    “灭之！”陶七妮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咱们已经看见了，那就证明已经大面积爆发了，咱去哪儿抓那么多瓢虫啊！”沈氏急得满头大汗地说道。

    “别急，别急！”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咱想办法灭了它就行了。”

    沈氏抬眼看着她温柔的声音奇迹般的安抚了她慌乱的心，“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有，我早就准备了。”陶七妮站直了看着他们说道，“忘了，前些日子，我疯狂的采集紫苏叶茎了吗？”

    “记得，咋了，它能杀死蚜虫。”沈氏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能！”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忙说道，“将紫苏叶捣烂，加热水，然后密封浸泡一昼夜。喷洒的时候，在加大量的水。记住了吗？”

    “俺记住了。”陶十五和沈氏齐齐点头道。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拦着她道，“听你这意思，你要去干啥？”

    “咱这边防着，都发现蚜虫了，那其他的地方肯定比这严重。”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事我得找钟姐姐说说。”话落转身就走。

    “回来！”沈氏抓着她的胳膊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啊！楚夫人……她……还在做月子呢？怎么好麻烦她。”

    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放心我不会麻烦钟姐姐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走走走，我先把你们送回去。”陶七妮看着他们夫妻俩道。

    “不用了，这马上都到家了，你看都能看见咱得房子了。”沈氏指指掩映在山林中的石头房子道。

    “那我赶着马车走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道。

    “快走吧！耽搁不得。”陶十五挥手赶紧让她离开，“哎！等一下。”

    “怎么了？”拉着缰绳的陶七妮回头看着他问道。

    “把板车卸下来，骑马更快。”陶十五上前两步走到马车前道。

    “那这板车怎么办？”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还不简单，上面又没有东西，俺推着就回去了。”陶十五说着将缰绳从马背上卸了下来，“走吧！”

    “那我走了。”陶七妮调转了马头，纵身跃上了马背，看着他们说道。

    “快走吧！”陶十五朝她挥挥手道。

    陶七妮一夹马肚子，“马儿，咱们走。”黄骠马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陶十五和沈氏目送她离开，才转身推着板车回家。

    一到家叫上庄子里所有的人，快速的行动起来。

    *

    陶七妮疾驰到钟毓秀家，从马上跳下来，直接进了院子。

    “陶姑娘，你怎么回来了？”春桃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连嬷嬷在哪儿？”陶七妮焦急地看着拉着她的胳膊道。

    “在……在……”春桃被她凝重的表情，给吓得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库房！”

    “快带我过去。”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哦哦！”春桃忙不迭地应道，带着陶七妮去了库房。

    陶七妮站在库房外看着春桃道，“你进去请连嬷嬷，我在这里等着。”

    “嗯！”春桃转身进了库房，很快跟连嬷嬷一前一后的出来。

    “陶姑娘，你找老奴有什么急事？”连嬷嬷看着急匆匆的她问道。

    “嬷嬷，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这个应该认识吧！”陶七妮从草编的包里拿出麦穗道。

    “这是麦穗怎么了？”连嬷嬷好奇地看着她说道，这慌里慌张的她还以为啥大事呢！

    “嬷嬷仔细看上面是什么？”陶七妮闻言黑眸晃了晃，不该不认识啊！

    连嬷嬷闻言微微低头细细地看着青麦穗，大惊失色道，“蚜虫！”哆哆嗦嗦地看着她说道，“你……你哪儿发现的？”

    “我在回来的路上田里摘的。”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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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灭之

    “完了，完了，今年的收成完了。”连嬷嬷脸色煞白满脸焦急地说道。

    “冷静，冷静！”陶七妮伸手抓着连嬷嬷不自觉抖动的胳膊道。

    “老奴冷静不下来，你年纪小，经历的不多，不知道这蚜虫危害有多大。”连嬷嬷一脸惶恐地看着她说道，“这玩意儿密密麻麻的多的抓不完。”

    “嬷嬷，冷静！我有办法！”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你有办法？”连嬷嬷瞪着要脱窗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个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真的有办法。”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温和地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连嬷嬷冷静下来看着她说道，“我现在去找李庄头。”

    “等一下，嬷嬷。”陶七妮拉着她的胳膊道。

    “还等什么呀！得快。”连嬷嬷看着她催促道。

    “我知道，但是现在的形势不是我们一家灭了虫就万事大吉了。”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我怕的是全城大范围的虫害，要灭得所有的人动员起来。”沉着地又道，“嬷嬷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这事得向小姐汇报了。”连嬷嬷迟疑地看着她说道，“可是小姐还在坐月子呢！这劳心劳力，对身体不好。”

    “那嬷嬷能进入大帅府吗？”陶七妮看向她追问道。

    “这个……”连嬷嬷犹豫地看着她说道，“老奴能进去，关键是如何说服大帅。”

    “这很好说服，这夏收关系到军粮和全城老百姓的口粮，大帅肯定比咱更着急。”陶七妮看着她冷静地说道。

    “这倒是。”连嬷嬷忙不迭地点点头道，“粮食可是金贵物。”

    “关键是如何灭虫。”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但只靠庄户人家不行！得靠大帅府组织。”

    “啊！”连嬷嬷惊得吞咽了口水道，“老奴不明白。”

    “这灭虫的药水，需要大帅府熬制，然后分发，喷洒的话，人不够的话，少不得大帅府还得出人。”陶七妮看向她详细地说道。

    连嬷嬷给吓得挠挠头道，“这老奴恐怕说不动大帅，俺没那个本事。”

    陶七妮抿了下唇，想了想道，“嬷嬷就说，得道者多助，孟子曰：得人心者得天下！相信顾大帅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俺知道了。”连嬷嬷看着她忙点头道。

    “等一下，拿纸笔来。”陶七妮看着她又道，“我把灭虫的方法写下来。”

    “好的，好的。”连嬷嬷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扭头看着春桃道，“春桃赶紧去拿纸笔。”

    “哎！”春桃麻溜的朝外跑。

    “咱们去院子里等着好了。”陶七妮看向连嬷嬷说道。

    “好的，好的。”连嬷嬷点头道。

    “那库房呢？”陶七妮指着身后的库房问道。

    “等一下，老奴去把门锁上。”连嬷嬷蹬蹬小跑到门前将库房的们给锁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前院坐在了石桌前。

    春桃端着笔墨纸砚出来，放在了石桌上，在砚台上倒了些清水，拿着墨锭开始研磨。

    等了片刻，陶七妮拿起笔在上面写下灭虫的方子，连计量都标好了，当然是换算成现在的计量单位。

    “这个紫苏老奴知道，可这大蒜、生姜，也管用。”连嬷嬷充满质疑地目光看着她说道。

    “管用，我试过，蚜虫落在生姜水里，眨眼间就死了。”陶七妮目光清明地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道，“紫苏的用量大，我怕一时找不回来，而生姜和大蒜可以说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些。大蒜和小麦收割的时间差不多，最多这些日子不吃，只要保住小麦就不会饿肚子了。”

    “老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连嬷嬷抓过灭虫的方子道。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叫住她道。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连嬷嬷回头看着她问道。

    “今儿洗三礼，这大帅不知道喝醉了没？”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她担心地说道，想了想道，“我觉得嬷嬷按着这个方子，现在在咱自家地里先行动起来，看看效果会更有说服力。”

    连嬷嬷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老奴明白了，我明儿去，多谢陶姑娘提醒了。”

    “我也希望能保住这一季的收成。”陶七妮看着她们希冀地说道，“我先走了。”

    “春桃，送送陶姑娘。”连嬷嬷看着她说道。

    “哎！”春桃忙不迭地应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时间紧急，有什么事情，等扛过这一波再说。”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们语气温和地笑道。

    “成！”连嬷嬷笑着点头道，目送她出了大门，才脚步匆匆地去找了李庄头，动作迅速的行动起来。

    *

    陶七妮出了大门纵身跃上马背疾驰回到了家。

    药水已经弄好了，庄子里的人全副武装，一个个神色坚定，誓要与害虫死磕到底。

    “妮儿回来的正好，你说的这个喷洒，怎么喷啊！”陶十五看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她，迎上去道。

    这一下子问住了陶七妮，现在也没有喷壶这种东西啊！“你让我想想。”陶七妮目光在院子里寻摸来寻摸过去，忽然眼睛定格在了堂屋门上挂着的小扫帚。

    那是他们下地回来扫一下裤腿上的叶子，黄土，不至于进屋带着土进去。

    “用笤帚疙瘩，蘸着药水，甩在小麦上面。”陶七妮边说边比划着，目光扫过他们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郑老伯他们齐齐点头。

    “好了，行动。”陶七妮拍着手看着他们道。

    他们这手里端着小木盆，在麦地里边走边撒。

    而陶七妮将熬好的药水，运到田埂上，这样取药水方便。

    因为情况紧急刻不容缓，也没心情吃晚饭，连夜都在干。

    晚上陶七妮在田埂上还燃起了篝火，把陶十五给吓着了。

    “你这孩子点火干什么？俺不用照亮的，摸黑也行。”陶十五冲着她喊道，“快灭了，灭了，别着大火把麦田给烧了。”

    “不会的，我看着呢！况且我这么做也是灭虫子。”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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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藏拙

    “灭虫子，你哄俺呢？”陶十五不太相信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爹，这飞蛾扑火听过吧！”陶七妮的清澈的双眸中火焰跃动着，跟他们将昆虫的趋光性他们也不懂，干脆讲些他们能看见的，直白易懂。

    “听过，俺也见过，咋了这根灭虫有关。”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您没看见吗？看看这蚜虫飞扑过来了。”陶七妮指着篝火前的蚜虫道。

    “这么灵验。”陶十五双眸充满兴味地看着她忙跑了过去。

    这下子看得清楚了，还真有蚜虫飞到火里，立马升了天。

    “那咱多点些篝火不就得了。”陶十五闻言立马兴奋地说道。

    “爹，爹别激动好吗？”陶七妮看着过于开心地他道，“篝火只能杀死成虫，杀不死卵，等过不久它们又会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长出来的。”

    “卵？”陶十五闻言一愣，想了想道，“那药水可以杀死虫卵。”

    “对！”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

    “那俺去洒药水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转身回了地里。

    奋战了三天三夜不但将麦田里‘喷洒’了一遍药水，就连蔬菜，还有野草都洒了一遍。

    效果很明显，应为被干掉的蚜虫落了一地，清晰可见。

    效果出奇的好，让陶十五他们个个都瞠目结舌的，让人头疼不已的蚜虫就这么被简单的解决了。

    *

    连嬷嬷她们目送陶七妮离开后，找来李庄头安排下去，等大蒜水、生姜水，都弄好了，让庄子里的人立马都行动起来。

    吩咐好一切，钟毓秀也睡醒了，喝了碗鸡汤，这奶也下来，抱着孩子喂了起来。

    “嬷嬷，有事吗？”钟毓秀看着犹豫不决地她道，这架势明明有话想说。

    “那个，小姐，本来不想麻烦你的，老奴和陶姑娘已经商量好了。”连嬷嬷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老奴觉得还是跟你说说？”

    “跟陶妹妹有关，什么事？”钟毓秀抬眼看着她问道，朝炕沿努努嘴道，“嬷嬷你坐下。”

    “事情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听了你可别急啊！别忘了，你现在在坐月子，奶着孩子呢？”连嬷嬷一欠身坐在了炕沿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吧！啥事？”钟毓秀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陶姑娘在麦田里发现了蚜虫。”连嬷嬷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什么？严重吗？”钟毓秀闻言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道。

    “你看看你，说了别着急了，已经采取办法了。”连嬷嬷拉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道，“陶姑娘想得周到，不但咱们庄子上采取措施，她想让整个城里城外都动起来。”

    “为什么？”钟毓秀眨眨双眸不解地问道。

    “只咱们灭虫不行，它会飞的，等回来又是一大片。”连嬷嬷看着她解释道。

    钟毓秀闻言伸手拍着额头道，“我都忘了，虫子会动的。”眼波轻轻流转道，“那得舅舅出面了。”

    “本来老奴想马上去的，结果今儿洗三礼，这舅老爷喝醉了，怎么办？不如咱们庄子上动起来，最后也有说服力。”连嬷嬷满脸笑容地又道，“陶姑娘还教老奴怎么说服舅老爷？”

    “哦！”钟毓秀挑眉看着她，抱着孩子调换了一下位置，“这话怎么说的？”

    “老奴自己去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连嬷嬷将自己与陶七妮商量好的事情详细的转述给了钟毓秀。

    钟毓秀闻言敛眉沉思，以舅舅号仁义的好名声，不但不会拒绝，反而大力的支持。

    这样下来对舅舅的拥护将达到新的高度。

    运气好的话顺带的动摇苏胖子的军心。

    军营里大都是本地人，粮食都是命根子，参军还不是为了有口吃的，为了活命。

    连嬷嬷看着她紧锁的眉头道，“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非常的好。”钟毓秀抬眼看着她点头道。

    “那就好，老奴明儿一早就去。”连嬷嬷看着她笑着说道。

    “对了，明儿去的时候，多摘些麦穗。”钟毓秀不忘提醒她道，“这样可以让舅舅知道事情的严重。”

    “嗯！”连嬷嬷闻言点点头，“那个……”犹豫地看着她道。

    “嬷嬷有话就说。”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这舅老爷万一问起来，老奴怎么回话啊？”连嬷嬷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杏核眼转了转道，“关于灭虫的方子你就说是陶妹妹给的。”紧咬着唇瓣想了想道，“至于如何说服舅舅，你就说我教你的。”

    “小姐！”连嬷嬷惊叫一声道，“你表现的越聪明，还怎么跟姑爷团聚啊！这样舅老爷只会扣着你。”焦急地说道，“你说过要藏拙的。”

    “我知道。”钟毓秀闻言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就按我说的办吧！粮食比我重要。”

    “可是……可是……”连嬷嬷还想说服钟毓秀改变主意。

    “别可是了，就这样了。”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小姐，老奴就在说一句。”连嬷嬷央求地看着她说道，见她点头，“老奴想说，万一陶姑娘自己想攀上大帅府呢！”

    “嬷嬷这你就不了解了。”钟毓秀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陶妹妹可是舅舅的救命恩人，她如果想进大帅府，不会进不去的。她为什么来找你？”

    连嬷嬷闻言瞪大眼睛，“小姐是说，她不想跟大帅府过多的走动。”

    “嗯！”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她进城也很少去大帅府的。”

    “老奴有些疑惑。”连嬷嬷捏了捏耳垂道，“大帅府可比咱们……”

    “嬷嬷！”钟毓秀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

    “是老奴越矩了。”连嬷嬷站起来弯着腰惶恐的说道。

    “嬷嬷，我不希望你这么说陶妹妹，她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明白。”钟毓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语气深沉地说道，突然惊叫一声道，“啊！嬷嬷快来帮忙，这小子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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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取舍

    “来了，来了。”连嬷嬷赶紧从炕尾拿干净的尿布，与细软的草纸。

    和钟毓秀一通忙碌，总算把小祖宗伺候好了，又呼呼大睡。

    “真是吃了睡，睡了吃。”钟毓秀伸手摸摸儿子滑溜溜的脸蛋儿。

    “这样才能长得快啊！”连嬷嬷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们母子俩道，忽然想起来道，“哦！对了，小姐，洗三礼过了，这满月宴、百天宴，你想好了吗？”

    “这个阿九不在，我真没心思，况且再有一个多月就该夏收了，也没时间啊！”钟毓秀迟疑着说道。

    “那可不行，咱不能因为姑爷不在家，就忽略了小少爷，这可都是大事情。”连嬷嬷闻言不太赞成地说道。

    “这事还是得舅舅发话。”钟毓秀抬眼看着她想了想道，“这事你跟秦管家提提，舅舅如果办，咱们就跟着舅舅来，如果舅舅那边没动静，咱们就自己摆上两桌，热闹、热闹好了。”

    “行！”连嬷嬷应道，在她心里这都是大事，不能稀里糊涂的过了，当娘的不上心，她可不能。

    “小姐，趁着小少爷睡了，你也跟着赶紧休息。”连嬷嬷看着她躬身道，“老奴出去了。”

    “嗯！”钟毓秀看着她点点头，躺了下来。

    *

    转过天，连嬷嬷带着麦穗与结果和方子一起去了大帅府。

    向顾大帅禀报之后，他果然很重视，当即行动起来，张贴告示，在城门口熬药，免费发放给庄户人家。

    更是安排人敲锣打鼓的在乡下，务必将灭虫之事通知到各家各户。

    这可真是‘天降甘霖’，庄户人家正发愁呢！全家老少齐上阵，抓虫，可人力有限，眼看着这季收成泡汤了。

    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天籁之音，真是提着盆，抱着瓦罐来灌药汁。

    至于紫苏不够怎么办？大蒜和生姜就派上用场。

    当然这菜市场上也没有那么多，但是这些庄户人家手里有，顾子义安排人大量收购。

    当庄户人家知道为何收购时，擓着篮子成群结队的免费的送给了顾子义。

    当顾子义深受感动之时，苏胖子却眉头紧锁，这虫灾可不挑人，也不挑田。

    他手下的兵卒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这家里遭了灾，谁不心疼。

    尤其看着姓顾的敲锣打鼓的轰轰烈烈的灭虫行动，看着这边人马蠢蠢欲动，真是气的他跳脚。

    这是动摇老子的根基啊！没粮食谁特么的还跟着你干啊！

    “苏大帅，你可得赶紧拿主意啊！晚了，不只是减产，那可是要绝收的。”

    “到时候不但军粮有问题，这口粮都难解决！”

    “咱去年还给了姓顾的那王八蛋三千担粮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苏大帅，这没粮食兄弟们要是闹起来，可怎么办？”

    “苏大帅，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忍得这一时，回头咱在找回来。”

    苏大帅府的大堂上，文武官员七嘴八舌的纷纷表态。

    “都闭嘴。”苏胖子给气的一掌劈在桌案上。

    吓得他们一哆嗦，噤若寒蝉地看着苏胖子。

    “大帅，其实那方子很简单，就是咱们平时用的大蒜和生姜，咱可以自己制，何必去求人呢！”

    “老子不知道吗？”苏胖子瞪着他道，“姓顾的把市面上的大蒜和生姜都买了，就连农户自家食用的都给了姓顾的了。你让老子上哪儿给你找大蒜、生姜。”

    一番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将他们给骂得狗血淋头的。

    “那个大帅，咱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弄啊！”

    “蠢不自知，等从别的地方弄回来，这地里的麦子都给啃光了。”

    “大帅，大帅，这啃光了，它们肯定就去啃姓顾的那边的庄稼，哈哈……这下子叫他们白忙活一场。”

    苏胖子闻言拿起桌案上的镇纸嗖的一下朝他砸了过去，砰的一下砸在脑袋上，顿时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苏胖子腾的一下站起来，黑着脸看着他破口大骂道，“哈哈……粮食都没了，都喝西北风，还是互相啃啊！你居然还有脸笑。”给气的呼哧带喘的，“没了粮食，老子第一个撕吧撕吧将你给吃了。”挪着肥胖的身体出了桌案。

    “大帅，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他道。

    “为了你们这帮孙子的口粮，老子去求那个姓顾的。”苏胖子扯着嗓子朝他们吼道。

    “大帅，大帅，咱们陪你去。”他们满脸笑意地看着苏胖子说道。

    让你们看老子的笑话啊！苏胖子瞪了他们一眼道，“看个屁，还不回去通知他们，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哎哎哎！”一个个如火烧尾巴似的带着好消息出了大帅府。

    苏胖子拉着缰绳翻身上马，手中马鞭啪的一声挥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的策马狂奔。

    苏胖子来求人姿态放的很低，顾子义也没有过多的刁难，很爽快的就应了。

    顾从善看着离开的苏胖子，从立柱后闪出来，进了花厅，“爹，您干吗这么爽快的答应他啊？”一脸的不满看着他道。

    “那照你的意思要怎么做？”顾子义坐在主位上没好气儿地看着他说道，“狠狠的羞辱他一顿。”

    “就该这样，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顾从善冷哼一声鄙视地说道。

    “然后呢？”顾子义端起八仙桌上的茶盏看着他说道。

    “然后？”顾从善轻抚后脖颈道。

    “然后给他，让他怀恨在心，或者不给他，等着这一季粮食减产、绝收，大家都喝西北风去。”顾子义轻哼一声看着他道，“既然要给，摆出高姿态就成了。”

    “爹，您这样他心里该恨，照样恨。”顾从善翻了个白眼儿道。

    “我是做给他的吗？我做给外面兄弟们看的。”顾子义看着他叹口气微微摇头道，“他在我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外面的风言风语越多，然而这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你说我能怎么羞辱他。”

    “啊！”顾从善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事有轻重缓急，灭虫是头等大事，保住粮食，才能保住一切。”顾子义食指重重地点着八仙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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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起风波

    顾子义食指点着面前的顾从善道，“蠢小子，没粮了，你信不信饿疯的人能把咱给生吞活剥了。”指指他的脑袋道，“给老子记住喽！时刻从大局出发，大局！”又指着外面道，“苏胖子他是问题吗？他从来都不是。解决他很难吗？不难！难的是怎样兵不血刃的收服他那手下两万多兄弟。”顿了一下又道，“真两边打起来，不但让人家看笑话，也会让别人趁火打劫。这点我清楚，他苏胖子心里也清楚。”

    “是我相差了。”顾从善老实地承认道。

    “说过你多少次了，考虑问题要全面，别计较眼前那些蝇头小利。”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道。

    眼看着亲爹又要长篇大论教训自己，顾从善站起来道，“哎呀！爹，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的灭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顾子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口气，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子这年纪还能帮你撑多久，到时候群狼环伺你可怎么办啊！

    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

    行动迅速及时，将虫害直接消灭了，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平时除腥味儿的大蒜、生姜，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就在顾大帅他们全力灭虫之际，远在勇义的楚九他们也在灭虫。

    只不过他们更加的迅速，更因为早有准备，及时的出手，将损失降到最低。

    楚九站在渐渐泛黄的麦地前，揪了麦穗下来，放在手里搓搓，“噗……”将浮皮吹散，留下颗粒饱满的麦粒，捻一粒麦粒放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长生他们道，“汁水足足的，好吃。”

    “大哥，今年这麦子看着喜人，收成可观啊！”唐秉忠看着风吹来连绵起伏的麦浪，高兴地合不拢嘴。

    “在没有收入粮仓前，不能掉以轻心了。”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你呀你！小小年纪的，这么老成做什么？”唐秉忠微微扭头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不可置否。

    “不但老成，还凡事总爱往坏处想。”唐秉忠看着他又说道。

    “不做最坏的打算，难不成凡事往好里想，最终坑的是自己。”姚长生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悲观点儿好。”

    “咱哥粗人说不过你。”唐秉忠闻言挥挥手道，“反正今年的麦子没让虫子给吃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看着他们碎碎念道，“你是不是知道，这玩意儿小，抓都抓不完，还没抓完，又卷土重来，密密麻麻的眼睁睁的看着麦子枯死。”

    “现在好了，有了对付它的方法了，再也不怕那些可恶的虫子了。”唐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见有多恨那些害虫。

    “主上，今儿我们出来也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姚长生目光直视着楚九说道。

    “就像你说的，不收回仓里，不能安心，让人盯着，有情况跟立马汇报。”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都一个个警醒着呢！”姚长生指着田埂上搭的茅草棚道，“主上看，这些茅草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

    “我现在担心的是，每年夏收都是龙口夺粮，人手不够怎么办？”姚长生说出自己的担心道。

    “这简单，留下值岗的，剩下的让兄弟们都给我收麦子去，左右十来天的功夫。粮食是头等大事。”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如果是当地的庄户人家怎么办？”姚长生看着他提出最为现实的问题。

    “这个……”楚九沉吟了片刻道，“都是家里的壮劳力，放他们回家收了麦子在回来。”

    “那咱们就要加强戒备，得防着有人突袭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咱们回去拿上名册商量如何布防。”楚九走到乡间道路上，将拴在树上的马匹给解来，拉着缰绳翻身上马。

    三匹马一路卷起尘土飞驰进了城。

    *

    天气越来越热，眼看着麦子泛黄，到了收割的时候，陶十五他们天天守着，就怕在有个什么闪失。

    “爹，回家吃饭了。”陶七妮踩着树荫朝田里的陶十五招手道。

    “来啦。”陶十五小跑着走过来，摘下头上的草帽摇着。

    陶七妮看着他边走边说道，“现在没有虫害了，您还守着它们干什么？”

    田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朝家走去，回家吃饭。

    “怕小鸟吃它们啊！”陶十五指指天空道，“那些麻雀也很可恶的。”

    “不是有稻草人。”陶七妮看向麦田里插的稻草人道。

    “当不得大用。”陶十五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咱现在分外想念啾啾，它在天上飞一圈就把小鸟给吓跑了。”

    “想也没用，那傻鸟回来的次数真是一个巴掌都数得完。”陶七妮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这怪谁？你不让人家回来，它可不听你的话。”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现在想它了。”

    “是啊！”陶七妮看着他坦率地说道，双眸盈满笑意的笑骂道，“小没良心的。”

    “有事肯定回来。”陶十五看着她宽慰道。

    “我就怕是大事。”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你呀！别担心，能有啥大事，他们都在……”

    陶十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七妮给摁到了地上，大喝一声道，“趴下！”

    “怎么了，怎么了？”陶十五紧紧地贴着地面小声地问道。

    “爹，钻到草丛里，贴着地面朝家里走。”陶七妮眸光深沉地拍拍他的后背说道。

    “你……你先告诉俺咋了？”陶十五话音刚落嗖嗖有东西从头顶划过，砰的一声扎在了树干里。

    得！这下子不用陶七妮解释了，这密集的箭雨如果是站着的话一准被扎成刺猬了。

    “爹，听话，回去，挑着担子进山。”陶七妮看着他小声地说道，“立刻，马上。”

    “你是说，他……他们来了。”陶十五脸色煞白地看着她哆嗦着嘴唇说道，浑身更是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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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招揽

    “爹，看这箭的制式，绝对是燕军。”陶七妮一个翻滚靠近路边的树干，将箭给拔了下来，“果然箭矢上刻着字，博！”又滚到陶十五身边，将箭递给了他道，“看看！”

    “这咋跟咱见过的长生手里的箭一样啊！除了字不一样。”陶十五看着箭矢的第一个感觉道。

    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道，“快走！”

    陶十五朝家爬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道，“俺们走了，你怎么办？”

    “干掉他们，争取时间。”陶七妮眸光森冷地说道，“现在应该是先头兵。”

    “不行，不行，你跟俺走。”陶十五闻言脸色大变道，“他们多少人都不知道，你不成，不成。”

    “一个小队，十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陶七妮拍拍他的手道，“爹，听话。我的本事你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陶十五深吸一口气道，看向其他人道，“走！”

    陶七妮目送他们离开，咬牙切齿地说道，“娘的，可惜了我那一桌子好菜。”

    杀气腾腾地纵身跃上了树梢，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正规军——燕军。

    清一色黑色的充满肃杀之气的铠甲，手持着闪着寒光的弓箭。

    先头探路的都这么训练有素，那这后面的大部队，不禁让陶七妮的心给提了起来。

    这一波不好过啊！

    陶七妮身手灵活的如猴子一般在山林间跳跃，眨眼间离他们越来越近。

    陶七妮趴在灌木丛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十个人，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太好对付啊！

    很明显从他们走的队形，互相警戒，有点儿扎手。

    这事容不得她过多的考虑，自己如果不拦着他们，为庄子上的人争取时间，等待他们的结果，照他们的心狠手辣的样子，不言而喻。

    “娘的，这大热天钻山林，蚊子咬死了。”

    “别抱怨了，我看前面炊烟升起，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

    “嘁……乡巴佬家里能有啥好吃的？”

    “老子都饿了几天了，现在只要有吃的就行。”

    “瞧你那点儿出息，这麦子眼看着就熟了，就都是咱得了。”

    “你们一个个眼光放远点儿，打下亳州城，那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听上峰说了，这几年亳州城风调雨顺，治理的得当，富得流油。”

    “啧啧……那可太好了！”

    “好什么好？好处也是上峰的，咱能分点儿啥？”

    “没有肉吃，喝肉汤也行啊！你还想啥咧！”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啦！前面都是乡巴佬，怕什么？”直起身子，伸伸懒腰。

    “小心点儿好，从刚才他们迅速趴下，躲过咱们的箭，他们之间有高手在。”

    “也许是巧合吧！”

    “不像！这些乡下的汉子有把子力气，他们要反抗的话，还真有些费力。”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如果是猪我还相信不好抓，人就算了吧！投降的比谁都快。”

    陶七妮在心里认同的点点头道：说的对！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燕军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缺衣少食的。

    对于后续的大部队，陶七妮她则更加的担心，一支饥饿的军队心狠手辣的程度要放大数倍。

    “我在提醒你们，这一次要活的。”

    “真麻烦杀了多省事。”

    “杀了，谁给咱当牛做马收麦子啊！”

    “知道了，男的做奴隶，女的就……嘿嘿……”

    “乡下妞，黑不溜秋的，你也看得上眼。”

    “这城里的小姐，也轮不到咱们啊！”

    “女人关了灯都一个样，城里的小姐太娇气，不经玩儿，还不如乡下妞够劲儿。”

    “哈哈……”

    陶七妮眸光冷如寒冰，真是不知死活，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了？”

    “这山林静的可怕，没有鸟鸣虫叫。”

    “可能是咱们之前一波箭雨的关系吧！”

    “快走，快走，饿的肚子都叫了，甭管前边是什么粗茶淡饭，填饱肚子最重要。”

    “对对对！”

    动起来好，动起来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陶七妮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寻找机会，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身手非常的自信。

    这互为犄角的队形走着走着就散了。

    机会来了，陶七妮悄悄地跟在坠在队伍后面的人，快如闪电般出手，直接拧断了他脖子，“咔嚓……”

    “什么声音？”

    陶七妮直接抽出了倒在地上人的腰刀，如风一样闪到他面前，一刀劈下去，他来不及挣扎就没了，眼底是不敢置信，直挺挺的砰的一声倒下去。

    这一回动静有些大，自然惊动了前方的人。

    陶七妮如鬼魅的身形游走在他们之间，鲜血飞溅，染红了铺满碧绿的草丛。

    “别杀我，别杀我。”他扔掉手里的腰刀，跪在陶七妮面磕头求饶道。

    “想活命容易。”陶七妮手中的刀锋摁在他的下巴上，稍微用力，就让他血溅当场，“你们是谁？来干什么？多少人马？领头的将军是谁？”冰冷的双眸看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千万别骗我，我这手一抖，不知道你能否承受的住。”

    “我们是大燕博尔汗大都督麾下，率领十万大军，目的是拿下亳州城。”他骄傲且自豪地说道，微微抬眼看着她说道，“小兄弟，我劝你放了俺。”

    小兄弟？陶七妮眉头轻轻一挑，自己头发盘在头上，木簪子插着，因为下地的关系，风吹日晒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加上一身灰扑扑的短褐，难怪会被人认错了性别。

    “我看起来很傻吗？放了你。”陶七妮的目光扫向被她给干掉的其他人。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机灵的说道，“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看着神色不变的她又积极地说道，“我看小兄弟身手了得，我们大都督是惜才爱才之人，到了我们大都督帐下，绝对有小兄弟一席。”

    陶七妮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真是能说会道，为了活命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了。

    手中的大刀压了压，“少说废话，大军离我们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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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进山

    “三十里外。”他得意地说道，一副怕了吧！赶紧放了老子的模样。

    陶七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个手刀下去将人给砍晕了。

    又将其他人身上的腰刀，弓箭搜刮了一遍，扛着他，如林中精灵似的，在山中跳跃着朝家里飞奔！

    *

    陶十五他们弯着腰，快速地朝家奔去。

    到了家门口，陶十五看着他们说道，“赶紧通知大家，挑着担子进山，一刻也不许停留。”

    “是！”郑老伯他们脆生生地应道。

    陶十五进了院子扯开嗓门喊道，“孩儿她娘，俺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洗洗手吃饭。”沈氏脑袋探出厨房，看着他说道，湿漉漉的手在身上的围裙蹭了蹭。

    “吃不了饭了，燕军攻打过来了。”陶十五看着她焦急地说道。

    “你说啥？”沈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俺没听错吧！”

    “没有。”陶十五上前拉着她出来道，“赶紧地将咱们收拾好的东西，扛着就走。”

    “等等，咱走了，这养的鸡，养的牛、马，山羊，可怎么办？”沈氏满脸心痛地说道。

    “命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了它们。”陶十五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不是，这可是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就这么便宜他们了，俺心不甘。”沈氏捶着胸口难受地说道。

    “那你想怎样？赶着它们跟咱一起走啊！这不可能，燕军已经杀到眼前了。”陶十五闻言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听妮儿的，不许扯后腿。”

    “俺的意思是，放了它们，让它们各自逃命去，反正不能便宜那帮子王八蛋，搅合了咱平静的日子，杀千刀的！”沈氏看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行，听你的。”陶十五闻言眼前一亮道，“不能便宜那帮子龟孙了。”推着她道，“你去收拾东西，按现在去把马、牛、羊还有鸡都放了。”

    “唉……俺这饭都做好了，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好歹让吃了这顿饭啊！”沈氏气鼓鼓地边走边说道。

    陶十五闻言摇头失笑，加快脚步，去把马牛羊和鸡都放了，“俺们无法管你们了，你们各自保命去吧！希望还能见到你们。”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庄子上的人，收拾好东西，挑着担子就朝山里进发。

    陶七妮扛着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朝山里走去。

    “二妞。”陶七妮走到二妞面前道，

    “这些腰刀和弓箭你看着分给姐妹们，说不定就用到了。”

    “是，小姐。”二妞接过兵器郑重地说道。

    “回头告诉我爹，我进城报信去了。”陶七妮看着二妞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要去你哪儿？”陶十五走过来看着她问道。

    “进城给顾大帅报信，让他早做打算。”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这一次的情势很严重，咱们要做好在山里待许久的准备，所以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这么严重？”陶十五满眼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按照被抓的舌头来说，对方来势汹汹，十万兵马直奔而来。单单就是围着亳州城，也能困死耗死顾大帅他们。”陶七妮面容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十万！单单只是这兵马的数量，就把陶十五他们给吓的腿软了。

    陶七妮看着脸色煞白的他们，这打击有些太大了，赶紧说道，“进山，到山里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况且咱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人家的目标是亳州城。”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这下子挑着担子，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爹，到了地儿，不许生火。”陶七妮抓着陶十五的胳膊道。

    “为啥？”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意味过来道，“俺知道，怕这烟火把人给吸引过来吧！”

    “对！”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有什么等我回去咱们在商量。”

    “知道了。”陶十五看着她点点头道。

    “妮儿，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儿。”沈氏眼巴巴地瞅着她叮咛道，“真遇见燕军了你可别冲动。”

    “知道，打不过就跑，那可是我的强项。”陶七妮纵身跃到马上，将倒地的舌头，马鞭朝他甩去，卷着人放在了身后的马背上。

    “哎哎！你把他放下来，这……这成何体统。”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说着上手将人给扒拉下来，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怎么了？不这么做，我怎么将人运到城里。”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和他共乘一骑。”沈氏看着她连忙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爹、娘，是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命都快没了。”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也不行。”沈氏态度坚决地说道，事关闺女的闺誉，不行！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也知道这是爱女心切，想了想道，“那我把他扔到另一匹马上可以吧！”忽然想起来道，“咱家的马呢？这黄骠马是我在路上碰见的。”

    “俺和你爹，怕便宜那些鳖孙，所以把咱家的马牛羊和养的小鸡都放了，让它们有多远跑多远。”沈氏高兴地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道。

    “咳咳！”陶七妮惊得直咳嗽，抿了下唇道，“那个爹娘，听过老马识途没有。”

    “什么意思？”沈氏和陶十五一脸懵懵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说道。

    “意思是它们还会回来，说不定还会找到咱们。”陶七妮看着可爱的他们笑道。

    不是说不定，而是它们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哎呀！那可怎么办？”沈氏闻言着急地看着她道，“这样咱们就是藏到山里，也会被燕军给抓到的。”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道，“完了，完了。”

    “别着急，别着急。”陶七妮拉着她的手忙安抚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带上它们走好了。”

    “妮儿，这天还没黑呢！别说梦话，它们可能怎么听咱的。”沈氏看着她苦笑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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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狼烟

    “娘，您忘了，我喂它们的时候总是先吹笛子。”陶七妮挑眉看着沈氏嘚瑟地说道。

    “对呀！当初俺还问你这么做有啥原因？”陶十五满脸疑问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是训练它们听话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看着他们又道，“吹着笛子召集它们跟你们一起走。”

    “这个俺不会啊！”沈氏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说道。

    “二妞会。”陶七妮看向他们笑着说道，“你们找到她，让她吹笛子，咱们的马牛羊和鸡都会跟着她走的。”

    “哎呀！那可太好了，这下子连跟毛都不给他们那些兔孙留。”沈氏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娘，您这到底多少个孙儿啊！都不带重样儿的。”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好笑地说道。

    “哎呀！造口业，不好，不好，以后不说了。”沈氏轻拍了下自己的嘴道。

    “妮儿，那你怎么办？俺们把马儿都放走了。”陶十五看着她关心地说道，“要不你套上马车吧！”

    “太慢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别担心，我有办法。”手指放在唇边，嘹亮极富穿透力的哨声乍起.

    稍顷马牛羊都有跑过来，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现在简单了，将人扛起来放在马背上就成了。”

    “俺来扛，俺来扛。”陶十五拍着胸脯立马说道，说着轻松的将人给扛起来。

    “放上去，这路上颠簸的不还颠下来啊！”沈氏看着被放在在马背上的人道。

    “更简单了，绑在马背上，想掉都掉不下来。”陶七妮闻言轻松地说道。

    “俺去拿麻绳。”陶十五转身回了屋，很快拿着麻绳蹬蹬的跑了过来，将他捆在了马背上。

    陶七妮拉了拉麻绳，松紧正合适，纵身跃上了马背，“爹、娘，我走了，他们的兵马离咱们大约三十里，转瞬之间就到了，得加快速度，该舍就得舍。”严肃地看着他们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赶紧走吧！让他们早做准备，路上小心点儿。”

    “这也没地儿点狼烟。”陶十五突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双眸流转看了下四周，眸光定格在凤凰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十五说道，“有有有，去凤凰岭看看，那可是亳州城的门户，点燃狼烟肯定看得见。”

    “俺现在就去。”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爹，点完就走，不要停留，能着多久不要管它。反正我现在就进城呢！”陶七妮异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明白，明白。”陶十五点头如捣蒜道，“俺走了。”

    “回来，回来。”沈氏叫住他道，“你身上有打火石？”

    陶十五一拍大腿道，“没有。”转身朝院子里走去，“俺去厨房拿。”

    “回来，打火石在俺身上。”沈氏转身追上两步拉着他说道，将打火石塞到了他的手里。

    陶十五拿着打火石脚步匆匆地立离开。

    沈氏微微抬眼看着陶七妮道，“那俺赶着马牛羊走了啊！你也快走。”

    “知道了。”坐在马背上的陶七妮拉着另一匹马的缰绳，“走！”

    两匹马慢慢地朝山下走去，到了官道上，“驾！”加快了速度策马朝城里狂奔。

    平静的午后，刚出了月子的钟毓秀坐在廊下，儿子就在身旁的摇篮里，休息了一个月，好久没有扒拉算珠了。

    噼里啪啦声中，钟毓秀翻看着账本，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舒心的让她这嘴角都合不拢。

    那数字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感觉太美妙了。

    “小少爷可真乖，不吵也不闹的。”春桃绣着肚兜看着睁着忽灵灵大眼睛的小少爷道。

    “他这是新奇的。”钟毓秀停下手微微歪头眸光温柔地看着儿子道。

    这一个月可真是起初鸡飞狗跳，由手忙脚乱到游刃有余，现在作息正常多了，照顾孩子一点儿也不费事。

    “小姐，咱家小少爷还没有名字呢？”春桃看着她问道。

    “这个他爹取。”钟毓秀闻言看着她笑了笑道。

    “那小少爷也得有个小名吧！”春桃看着她小声地问道。

    “小名啊？”钟毓秀闻言秋水般的眸光转了转，“我和阿九的第一个孩子，元，始也。阿九信奉道家，《易·乾卦》：乾，元亨利贞。《文子·道德》：夫道者德之元，天之根，福之门，万物待之而生。”

    “那奴婢就叫元少爷。”春桃笑嘻嘻地看着小少爷道，“元少爷。”回过头来的她突然指着远处的黑烟道，“小姐，小姐，你看那黑烟，这是哪里着火了。”

    钟毓秀闻言看了过去，微微眯起眼睛，怕自己看得不清，蹬蹬跑出了院子，站在大路上，“这可不是黑烟，这分明是狼烟。”

    “狼烟？”紧随而来的春桃害怕的看着她说道，“这是谁来了，是燕军还是其他义军。”

    “这个就不知道了。”钟毓秀冷静地看着浓浓的黑烟道，“回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进山。”

    “小姐会不会弄错了。”春桃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没有听说啊！舅老爷那边也没派人来。”

    “不能等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钟毓秀眸光深沉地看着她果断地说道，“我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种危险我可承受不起。”边说边进了院子，提高声音道，“连嬷嬷，嬷嬷。”

    “老奴在。”连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后院跑了过来，“小姐。”

    “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进山。”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让人备马。”

    “不是，小姐，咱们进山干什么？”连嬷嬷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你看狼烟，有人攻过来了，咱们进山躲避。”钟毓秀指着黑黑的浓烟道，“看方向是凤凰岭，亳州城的门户。”

    “会不会弄错了。”连嬷嬷不确定地说道。

    钟毓秀轻咬了下唇瓣道，“肯定是陶妹妹发现什么情况，才通知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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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杀名

    “小姐您看这狼烟什么时候着过。”连嬷嬷看着她斟酌着说道，“那个，小姐，陶姑娘知道狼烟吗？”

    钟毓秀闻言闭了闭眼道，“相信我，陶妹妹没必要拿这个玩儿，又不是烽火戏诸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罪名可就大了。”一脸正色地又道，“这几年都是兵临城下了才仓促应战的，我们在城外必须躲进山里。我承受不了一点儿风险。”

    “可是咱们要躲，也得赶紧进城吧！城里更安全吧！”连嬷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不不不，进城就成了瓮中之鳖了，进山可以自由活动。”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而且有阿九送给我的护卫，足矣自保了。”对于嬷嬷，她不介意多说几句，“进山，看看情势在图以后，被困在城中，可是什么都做不了。”想了想又道，“而且他们来的这次时间点赶在夏收之前，嬷嬷，觉得这城里的粮食能撑多久。”

    “可小姐怎么就想着我们输呢？”连嬷嬷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咱们就不能将他们给打跑了。”

    钟毓秀轻抿了下唇瓣看着她无奈地说道，“这狼烟都起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这边还没有反应，你说我能相信吗？”顿了一下又道，“嬷嬷您别忘了这城里可是有三股势力，能否拧成一股绳，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一番话将连嬷嬷给堵得哑口无言的。

    “嬷嬷，现在还有问题吗？”钟毓秀淡然自若地看着她说道。

    “没了，没了。”连嬷嬷看着她摇摇头道，忽然想起来道，“还有一个，咱们的人都跟着走吗？”

    “这个自愿。”钟毓秀看着她想了想道。

    “那小姐老奴下去收拾了。”连嬷嬷看着她叮嘱道，“小姐，您啥事都别管了，只要照顾好您和小少爷自个就好了。”

    “放心吧！”钟毓秀微笑着颔首道。

    整个庄子快速的行动起来，陶七妮在半路上遇见了钟毓秀疾驰的马队。

    “吁……”陶七妮拉住缰绳，看着熟悉的他们道，“是钟姐姐吗？”

    “陶妹妹？”钟毓秀打马上前，看着她问道，“是你放的狼烟。”

    “是！”陶七妮看着她忙点头道，食指指着身旁的马匹上被颠的七荤八素的人道，“这是我抓的，来探路的一个小队，十人，其他人都没了，留下一个活口。”

    钟毓秀看着他身上的铠甲，很明显，“大燕朝廷。”

    “是！”陶七妮看着她继续说道，“领兵的是大都督博尔汗，十万兵马，离这里三十里。”

    “嘶……”钟毓秀闻言倒抽一口冷气道，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怎么了，他们很厉害吗？”陶七妮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人数上咱们虽然不占优势，可他们人困马乏的，也讨不到便宜吧！”

    “是非常恐怖的存在，领兵的博尔汗，可是大燕有名的天才将军，至今没有败绩。”钟毓秀眼底怯意清晰可辨，“而且这人杀名在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不会是我想的吧！”

    “是人畜不留。”钟毓秀唇瓣不自觉的颤抖道。

    “这可是有违天和。”陶七妮努着嘴微微摇头道。

    “他知道什么叫天和？”钟毓秀咬着牙痛恨地说道，眼底浓浓的不屑和讥诮。

    “可是他们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陶七妮闻言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将听到的话复述一遍。

    “那更惨，他手里的兵卒残忍程度会加倍。”钟毓秀闻言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真是与她的想法不约而同。

    “钟姐姐，你还是赶紧躲进山里吧！”陶七妮深吸一口气道，“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亳州城。”

    “那你呢？”钟毓秀闻言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我得去给大帅府报信，让他们早做准备。”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路上小心点儿，快去快回，我在山上等着你。”钟毓秀担心且紧张地看着她叮嘱道。

    “我知道，你们也赶紧走，万一碰上他们就糟了，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陶七妮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嗯！我知道，博尔汗出了名训练严苛。”钟毓秀看着她又说道，“训练中致残致死的情况都有。”

    非战斗减员，陶七妮真没有想到，“不说了，我走了。”

    钟毓秀挥手让自己人偏向一侧，腾出地方，让陶七妮的从容的骑马过去。

    目送陶七妮离去，钟毓秀他们才快马加鞭的朝山里赶。

    *

    就在陶七妮朝城里疾驰的时候，顾子义也看到了狼烟，只是想不明白此时为啥燃起狼烟啊！

    凤凰岭方向，自从阿九走后，就无人驻扎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在拿狼烟开玩笑。

    不管如何先派人去查探，等结果再做定夺。

    陶七妮一路疾驰到太阳落山才与顾子义安排出来探路之人一起进了城。

    当面将舌头交给了顾子义，就转身离开了。

    至于如何询问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陶七妮快马加鞭地连夜朝山上赶。

    在她走后，顾子义就将始终晕过去的人给弄醒了，并且进行审问，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尿了。

    顾不得其他，直接骑马去找了路大帅和苏胖子，对此事进行商议。

    无论是主动出击迎敌，还是被动的防守，都得先通知城内城外的人，做好准备。

    一直商议到深夜，顾子义才回了大帅府。

    顾从善立马迎了上去，关心地问道，“爹，商议的如何？”

    “还能如何？抛弃成见，共同抗敌呗！”顾子义满脸疲惫地看着他说道。

    “顾大帅。”大堂中的文武官员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大家都在啊！”顾子义看着他们说道，听了这消息谁还睡得着，他走到桌案后坐了下来道，“坐，我们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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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拼了

    “大帅，我们同心协力一定会将他们打败的。”

    “就是，就是，上次彻里成才那么厉害，那可是百战名将，不也被咱打败了。谁还怕他个奶娃娃！”

    “什么少年天才，那都是吹出来的，吓唬人的。”

    “俺看这燕廷已经是无人可用了，居然派这么个人来。”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博尔汗此人用兵如神，不容小觑。”

    “郭青山，言过其实了吧！哪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

    “就是号称十万兵马，其实未必，这里面有多虚，咱们彼此很清楚。”

    “对对对！”

    “而且我怀疑这真实性，不是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亳州城在天下义军面前也不是最响亮的，中间还隔着齐鲁，怎么会盯上咱呢！”

    “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

    “我知道为啥，中原旱灾虽有缓解，可十室九空，无人耕种。而齐鲁去年遭遇了蝗灾，而咱们这里风调雨顺。”郭青山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得！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为了粮草嘛！

    这人总得要吃饭，这些年天灾战乱，好好的农田荒着，粮食比金子还珍贵。

    “大帅有没有向勇义方面求援啊！”郭青山看着顾子义问道。

    “我接到消息就派人出去了，只不过……”顾子义微微摇头道，“恐怕这求援到不了勇义。”

    “人家已经打到咱眼皮子低下了，四面包围，这空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顾子义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援兵，只靠城里这些兵马，能坚持多久？

    “爹，咱别自个吓自个，说不定没有那么严重。”顾从善开口宽慰他道。

    而顾从善这边话音刚落，只感觉大地震动，马蹄的轰鸣声，仿佛要踏碎一切一般传来。

    顾子义闻声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起来道，“走，咱们去城门上看看。”

    顾子义率领着文武登上了城门，定睛一看，差点儿把魂给吓没了。

    城门下亮如白昼，他们手中的火把密密麻麻的仿佛一眼望不到边儿似的。

    “报！”传令兵匆匆跑了上来。

    “说！”顾子义面如铁灰一般的看着他说道。

    “苏大帅和路大帅，来报，城西、城东、城南亦有燕军。”

    这下子被彻底的给围住了，被围的水泄不通，真是插翅难飞了。

    “大帅，看样子，他们没有攻城的打算。”郭青山看着他们居然在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提醒他道，“大帅，他们如果围而不打，对我们极为不利。”

    这点大家心里都明白，城里粮草能维持不了多久，这分明是想困死他们。

    想主动出击，看看这行动之间整齐的素养，铺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就令人望而生畏了。

    顾子义看看左右沉声道，“咱们回去商量对策吧！”在看下去，越看越胆怯。

    还没打呢？这心里已经不敢应战，就怕起了歪心，就更加难了。

    大帅府的大堂内，灯火通明，顾子义坐在主位上，看着左右文武，“大家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想法？现在还能说什么？能跑不，在兵临城下之前跑了就好了。

    “大帅，明儿一早，要马上实行军事管制，所有粮食和生活用品，咱们必须接管，定时定量，按户派发。”郭青山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内里咱们不能乱。”

    “嗯嗯！”顾子义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还是人家经验丰富一些，自己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了。

    “博尔汗的凶名在外，对咱来说反而是好事。”郭青山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郭青山，此言差矣吧！”

    “博尔汗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人畜不留，”

    “这反而让城里上下一条心，不投降是死，投降亦是死，诸位将军选择什么？”郭青山古井无波的双眸扫过他们说道。

    “这还用说，反正都是死，那干他娘的。”

    “这不就得了。”郭青山黑如墨汁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嗯！博尔汗会不会改变策略。”顾子义担心地看向郭青山道。

    “顾大帅的意思是，劝降，怀柔！”郭青山眼波流转想了想道。

    “是！”顾子义点头道，“这对我们就不妙了。”

    “既然凶名在外，改变策略也得有人相信是吧！”郭青山挑眉看着他说道，“这就看咱们的人相信谁了？只要功夫做到家！”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路大帅和苏大帅，他们这心思……”郭青山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顾子义迟疑地看着他，这个谁也不敢保证，稍微想了想道，“这样战时的情况下，我们三个在一起商量对策，务必保证军令畅通，调配及时。”

    郭青山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捻着花白的胡子，这样互相牵制，监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顾子义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没有！”他们齐齐摇头道。

    “那我丑话说在前面，大敌当前，都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随时待命。”顾子义缓缓的站起来，双手撑在堂案上，森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冷酷地说道，“敢有不听军令，如有二心者，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杀无赦。”

    “是！”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

    “都下去抓紧时间休息，明儿开始我们要打一场持续时间较长的硬仗。”顾子义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顾子义看着他们退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眸放空，疲惫和慌乱袭上心头，前所未有的恐惧。

    顾从善走上前看着暗淡无神的双眸，害怕的叫道，“爹！爹！”

    “干什么？”顾子义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您没事吧！”顾从善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顾子义佯装镇定地看着他说道。

    “爹，您的手在发抖。”顾从善指着他放在小腹上的双手道。

    “你看错了。”顾子义握紧双拳笑着说道，只不过这面部僵硬，这笑容牵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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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气顺

    “爹！”顾从善绕过桌案，蹲在顾子义面前，握着他的双手道，“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当然会没事了，你爹我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就没有输过。”顾子义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别担心。”反手握着他的手拍拍，“你别让我担心，这些日子老实点儿。”

    “爹，要真那样的话，今朝有酒今朝醉。”顾从善看着他撇撇嘴道，“像您这样多亏啊！”

    “臭小子！”顾子义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爹，及时行乐嘛！”顾从善看着他没好气儿地说道，“本应该享尽人间富贵的，却过的苦哈哈的，真不知道图啥？”

    “你这混小子，声色犬马的生活在你看来就美着呢！不知道修身养性，你这身子早晚被掏空了。我看你到了晚年你咋办？”顾子义看着他气呼呼地说道。

    “这有仆从无数我还怕晚年。”顾从善嘚瑟地说道。

    “让仆从看着你那狼狈无力的样子，特好看。”顾子义看着他嗤笑一声道。

    “敢看不起老子，宰了他们。”顾从善闻言竖起眉毛看着他说道。

    “你小子到底听过没有，什么叫奴大欺主，什么叫主弱奴强。”顾子义食指戳着他的脑袋道，“还宰了人家，你现在都提不动刀，就别提老了，不能动弹了，还不是任人宰割。”

    “爹，您骂骂我，这气顺了吧！”顾从善抬眼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顾子义闻言错愕地看着他，笑骂道，“兔崽子，老子还没老到需要你来开解的。”挥手道，“滚滚滚！别再老子眼前晃荡，看见你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从善起身看着他道，“爹，那我走了啊！”话落转身朝外走去。

    “儿子，咱们一定不会输的。”顾子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道。

    “是！”顾从善红着眼眶，鼻音浓重的说道，脚步匆匆地离开。

    大话说起来容易，可真打起来顾子义是一点儿底儿都没有。

    就这么眼巴巴地坐到了天明。

    *

    陶七妮在黑夜里策马狂奔，即使天黑了，一点儿也不妨碍她的视线。

    况且这一段路程她走的熟的不能再熟了，闭着眼都能回去。

    “驾！”夜色中陶七妮留下一溜尘土。

    陶七妮快马加鞭朝山里赶，但是陶十五他们不知道啊！看着洞口外天黑漆漆的，虫鸣声不绝于耳。

    “妮儿怎么还没回来。”沈氏担心的在洞口来回踱着步。

    “你别来回的转，转的俺头晕。”陶十五颇有些烦躁地说道。

    “我这是担心妮儿吗？”沈氏回头看着他道。

    尽管这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出个黑影。

    “如果不留在大帅府的话，算脚程也来不了。”钟毓秀抱着孩子走过来说道。

    “俺是怕遇见燕军。”沈氏看着她恭敬地回道。

    “那更遇不到了。”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

    “那就好。”陶家夫妻俩齐齐松口气道。

    “楚夫人，你还好吧？孩子还好吧！”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乍然离开熟悉的地方，孩子会哭闹的。”

    “还好是我自己带孩子，只要我抱着他很乖的。”钟毓秀闻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安静的儿子道，能感觉他黑葡萄似的双眸盯着自己。

    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喂养孩子，不然的话现在就抓瞎了，单是他就摆弄不好了。

    现在即便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安安静静的呆着不找麻烦。

    “快进去吧！山里风大，还是凉。”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

    “小心点儿，这乌漆嘛黑的。”沈氏上前扶着她道，提高声音道，“都缩缩脚啊！别不小心踩着了。”

    一阵窸窸窣窣后，“过吧！没问题了。”

    “小姐。”连嬷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

    “我在这儿。”钟毓秀闻言忙说道。

    连嬷嬷寻声摸了过来，扶住了钟毓秀。

    “陶大妹子，老奴来吧！”连嬷嬷扶着自家小姐道。

    “那好吧！”沈氏松开了钟毓秀叮嘱道，“小心点儿，明儿天亮了，咱们分配一下山洞，还有树屋，稍微整理一下，住的舒服点儿。”

    “好！”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连嬷嬷扶着钟毓秀朝山洞里走走，扶着她坐在了褥子上。

    “小姐，困了就睡。”连嬷嬷坐在她身旁说道。

    “陶姑娘考虑的周到，身上都带着药囊，也没蚊子。”春桃高兴地说道。

    “嗯！”钟毓秀抱着孩子和衣而卧，黑漆漆的什么也干不了，一切明儿再说吧！

    渐渐的呼噜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睡着了。

    陶十五和沈氏坐在洞口，没有等到陶七妮回来，他们怎么可能安心的睡觉呢！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洒向大地，一切仿佛披上了银纱，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月光颤动着，闪闪烁烁。

    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突然轰鸣声震碎大地。

    陶十五困的这头一点一点的，被巨大的声响给吓醒了，慌张地说道，“什么声音？”

    其他人也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打过来了吗？”二妞直接拎着腰刀冲了出来。

    “没有，没有！”陶七妮温润的声音出现在洞口道。

    月色明亮的可以看清他们的眉眼。

    “妮儿，你回来了。”沈氏上前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说道。

    “嗯！我回来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已经把消息送进城了，而刚才的声音，是马蹄声！”

    “他们这么快就攻过来了！”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应该还能看见山下火把！”陶七妮侧身让开，“三十里，骑马根本就是转瞬间而已。”

    他们站在洞口穿过枝枝丫丫清晰的看见山下蜿蜒曲折连绵不断的火把。

    “这么近？他们不会发现咱们攻上来吧！”连嬷嬷担心地说道。

    “嬷嬷，有道是望山跑死马，他们离咱们远着呢！”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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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安顿

    “呼！”连嬷嬷松口气道，拍着自己的胸口道，“攻不上来就好。”

    “人家的目标是亳州城，咱们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钟毓秀深邃的双眸看着山下的火把道。

    “大家安心好了，这里的粮食足够咱们坚守半年。”陶七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靠山吃山，守着宝山饿不着咱们的。”

    “这我也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走。”钟毓秀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山下的火把道。

    “咱们得有心里准备时间不会短了。”陶七妮闭了闭眼看着说道，“他们不但为了粮草，还为了城内的财富。”

    “咱这城不算太富裕吧！”连嬷嬷惊讶地说道，“老奴没感觉出来。”

    “与其他城郭相比，很是富庶。舅舅这些年治理得当。”钟毓秀清澈的眸光闪着皎洁月光。

    “舅老爷难道就不能将他们给打跑了。”连嬷嬷不解地看着他们道，这还没打呢？怎么就觉得自己输定了。

    “嬷嬷，首先在人数上咱们不占优势，十万比六万。”钟毓秀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又道，“他们围而不打的话，城里的粮草能坚持多久，这地里的麦子可正等着补充粮仓呢！”

    “天不早了，早些休息，明天我带人在这四周埋陷阱，构筑第一道防线。”陶七妮看向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稍后我在去探探情况。”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钟毓秀轻咬了下唇瓣看着她说道，现在他们这些人大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阿九给的护卫在强大的燕军面前，弱小的可怜。

    不想了，睡觉，有什么事也得天亮后查探过后在图打算。

    陶七妮和衣抱着刀躺在洞口，其他人借着月光进了山洞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陶七妮睁着眼睛，看着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想要击溃这一波凶悍的燕军，陶七妮能想到的就是里应外合，不知道姚长生他们在勇义经营的如何？招募的多少新兵？训练如何？能否一战？

    唉……越想心里越没底儿，擒贼先擒王，斩下那个博尔汗，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陶七妮不会那么狂妄自大。

    思绪翻腾中，陶七妮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紧绷的情绪得到片刻安宁。

    一觉天蒙蒙亮陶七妮醒了过来，首先得解决吃饭问题。

    有粮食也发愁啊！因为不能用明火，这烟火气会将燕军招来的。

    可是总不能生吃吧！尤其这里有产妇和婴儿，为了宝宝的口粮得先让娘亲吃饱了。

    钟毓秀走了出来，看着她道，“早！”

    “早，孩子呢？”陶七妮澄亮的目光看着她问道。

    “还在睡，嬷嬷看着他呢！”钟毓秀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咱们是进山了，可这吃喝拉撒睡怎么办？”

    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走咱们去转转，边走边说，钟姐姐第一次来这里吧！”

    “对，以往都是他们将东西运上来。”钟毓秀跟着她边走边说道。

    “睡的地方不用担心，有山洞，有树屋。”陶七妮指着掩映在郁郁葱葱树冠之间。

    “这么漂亮？”钟毓秀抬眼惊讶地看着树屋道，“谁做的？”

    “我做的！”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自从来到这儿我就开始做了，总共有五个树屋，钟姐姐挑一个吧！”

    “我哪个都行。”钟毓秀看着她莞尔一笑道，“你这是早早就做准备了。”

    “这天下不太平，打不过只有跑喽！”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指着前方不远处潺潺的溪水道，“这里是水源！”

    “看样子这地方你是特地选的。”钟毓秀一圈看下来道。

    “是！我可是在山里寻摸一番才决定这里的。”陶七妮眼底漾起明媚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挠挠头道，“只是还是有缺陷？”

    “缺陷？”钟毓秀明亮的眼神转了转道，“是无法烧火做饭吧！”

    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嗯！这里离亳州城太近，这烟火会把燕军给招来的。”顿了一下道，“我们无所谓，可不能饿着你和孩子了。”想了想道，“钟姐姐你先回去吧！估计孩子该醒了，我在转转想想办法，得解决咱们吃的问题。”

    “陶妹妹！”钟毓秀神色动容地看着她说道，“谢谢。”

    “谢什么？”陶七妮看向她说道，“我们也要解决吃喝的。”指指山洞道，“我好想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快点儿。”

    “哦！”钟毓秀闻言紧张的朝山洞跑去。

    陶七妮看着她提着裙子奔跑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笑，当娘了就是不一样。

    怎样才能减少炊烟，在燃料上动手脚不现实，现在的燃料就是柴火，不可能改变。

    找个隐蔽的地方，陶七妮将目光投向了山洞，只要洞足够深。

    拎上刀，陶七妮进了自己从来没有进过的山洞。

    结果陶七妮发现这洞蜿蜒崎岖，居然穿过了山体，这下子真的足够深，就是有炊烟，也消散了。

    吃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想想该如何解决眼前最大的难题？

    陶七妮看着吃过早饭，也喂饱孩子的钟毓秀，“钟姐姐想好怎么办了吗？”

    “无解！”钟毓秀特干脆地说道，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还担心城里面对强大的燕军，这不一条心怎么办？”

    “你是怕他们会投降？”陶七妮眸光微凉地看着她说道。

    “义军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起事的。”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本来都是墙头草，像是勇义的田德彪不就暗地投降，然后和燕军一明一暗的配合，蚕食鲸吞义军。”

    “楚将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陶七妮看着她突然问道。

    “啾啾好久没来信了，我也不知道。”钟毓秀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说道。

    “那以前有消息吗？”陶七妮看着她追问道，“招募顺利吗？估算一下多少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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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嗜杀

    “你要说这个阿九来信提过一句，已经有两万人马了。”钟毓秀闻言高兴地说道，眼波流转道，“等等，在人数上稍逊一点儿，如果跟城里的人里应外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话，还是有赢的机会的。”忽然又耷拉下脸来道，“不行啊！没有人联络，这个不可能成功的。”

    “我可以去联络。”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眼底的欣喜清晰可见，随后摇摇道，“还是不行，陶妹妹身手了得，去勇义容易些，可要进亳州城，他们已经围的水泄不通，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有啾啾，啾啾可以送信。”陶十五闻言走过来积极地说道。

    “那也不行，啾啾怎么送信，我舅舅又不认识啾啾。”钟毓秀闻言摇摇头道，小声地嘀咕道，“啾啾、舅舅这可真绕口。”又担心地说道，“万一啾啾被当做普通的鸟给射杀了，还不心疼死啊！”

    “那妮儿千万别让啾啾冒险。”陶十五看着陶七妮赶紧说道，生怕她拍板定案了。

    “那啾啾不能送信的话，只有人了。”陶七妮目光微转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闻言猛地拉着她的胳膊道，“妮儿，你不让啾啾冒险，你也不许。”

    知女莫若母，她可太知道她家妮儿的性格了，艺高人胆大，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食指蹭蹭鼻尖讪讪一笑道，“娘，不会的，我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与十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陶妹妹，你可别做傻事。”钟毓秀异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个博尔汗治军严明，手下就是兵卒也是骁勇善战，不是等闲之辈。名声仅次于大燕最神秘的军队燕云卫。”

    “燕云卫？”陶家夫妻惊呼一声道。

    “看你们的样子，知道燕云卫？”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偶然间有一面之缘，不过不是什么好的缘分。”陶七妮眸光微冷，语气微凉地说道。

    “什么意思？”钟毓秀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将在中原偶遇燕云卫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

    “视人命如草芥，还真是大燕军队老传统嗜杀。”钟毓秀冷冰冰地说道，怀里的小子似有感觉，咧着嘴哭了起来。

    “哦哦！不哭，不哭。”钟毓秀抱着孩子轻轻的哄道。

    “钟姐姐，你吓着孩子了。”陶七妮好心地提醒她道。

    “吓？”钟毓秀一脸困惑地眨眨眼道，“我没做什么啊？”

    “你情绪的细微变化他都能感觉的出来。”陶七妮明亮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他才刚满月没几天。”钟毓秀低头看着怀里渐渐不哭的宝贝道。

    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调侃道，“这是母子连心吧！他的反应很直接，直接表达。”

    钟毓秀笑呵呵地看着怀里的儿子道，“等你睡了娘亲在谈事，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说着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我去把元儿给哄睡了。”

    “元儿？”陶七妮看着她问道。

    “我们小少爷的小名，大名等姑爷取。”春桃快人快语地说道。

    陶七妮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好名字。”心里却嘀咕：这世界真玄妙。

    陶七妮目送她抱着孩子进了山洞，然后带着高明也就是钟毓秀所带的护卫，开始在山洞周围制作陷阱。

    因为要抓紧时间，所以饿了只是啃些凉饼喝点热水。

    这一干就是三天，才停手。

    陶七妮趁着夜色正浓，下山打听了一下消息。

    她走的轻松，留守的陶十五与钟毓秀他们却是提着心，频频的向山下张望。

    “楚夫人，你去休息吧！”沈氏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我不困。”钟毓秀看着她温婉的一笑道，“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了。”

    “那也休息去，刚满月这身体也不能疏忽了，这大月子得休养三个月呢！”沈氏看着她劝说道，“有俺们在呢！”

    连嬷嬷看着蹲下来看着钟毓秀道，“小姐，听陶夫人的吧！这事不可能一天两天就解决的。这累着身子了，元少爷没得吃了，可咋办？”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睡觉。”钟毓秀闻声立马说道，现在得照顾好孩子和自己，不能帮忙吧！就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陶十五和沈氏坐在洞口苦苦等了一夜，就在耐心告罄的时候。

    陶七妮的声音如天籁一般传来道，“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沈氏飞扑过去抓着她的胳膊问道。

    “娘，我是两条腿，自然比不过人家四条腿快。”陶七妮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讨饶道，“从咱这儿到城里，骑马还得大半天呢！”

    “陶妹妹查探的结果如何？”钟毓秀看着她焦急地问道。

    “那个……让我先喝口水好吗？”陶七妮指指自己的嗓子道，“一路奔驰，连口水我都没喝。”

    “倒水，倒水。”钟毓秀回身看着洞里喊道。

    “来了，来了。”春桃提着水壶和茶杯蹬蹬跑过来，“凉白开。”倒满后，将茶杯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二话不说连着喝了两杯一饮而尽。

    嗓子一下子舒服多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眼巴巴瞅着自己，赶紧说道，“我没有走到城里，我真实感受到了他确实治军严明，排兵布阵的厉害。”

    “什么意思？”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她问道。

    “我大致看出来，他在官道与各个必经之路上都设有关卡。”陶七妮深沉的双眸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不存在渎职懈怠，值岗的将士们一个个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

    “这样看来，咱们想要求救不太容易。”钟毓秀沉吟了片刻说道。

    “嗯！”陶七妮看着他们又道，“他将这十里八村的庄户人家给召集起来，开始收割麦子了。选在这个节点上是有缘由的。”

    “杀千刀的，那是咱辛苦种的，这下子全完了。”陶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灰白如土，“没了，没了。”

    “孩儿她爹。”沈氏弯腰拽着他道，“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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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忍着

    “爹，爹，咱现在不缺吃的。”陶七妮闻言担心地看着陶十五，上前与沈氏一起搀着他坐在石头上说道。

    “这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陶十五抓着她的胳膊说道。

    “咱也就损失一季，他们总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陶七妮宽慰他说道，“老实说他们看不上亳州这小地方。

    “他们就是奔着粮食来的。”钟毓秀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看来朝廷的日子越发难过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道。

    “这话怎么说的？”陶十五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都纵容军队明抢了。”钟毓秀极其厌恶地说道。

    “朝廷难不难过，咱也管不着，俺只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走。”陶十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们俩问道。

    “过了夏季吧！”陶七妮闻言想了想猜测道。

    “为什么这么说？”钟毓秀看着她惊讶地问道。

    “夏天天气潮热难耐，加上蚊虫肆虐，不好熬！”陶七妮斟酌了一下道，“这都是我的猜测，姑且听之。”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们是抢了就跑。估计夏收完就会有动作。”钟毓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俺也不想辛苦种的都便宜他们了。”陶十五嘟囔着不乐意道。

    沈氏手肘捣捣他的胳膊道，“你去，你去把他们打跑了。”

    陶十五被堵的吭哧了半天才道，“俺没那个本事。”

    “那咱就忍着，粮食没了，再种呗！”沈氏目光直视着他说道，朝他使使眼色。

    陶十五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有啥不能再这儿说的。

    “那个你们聊，俺们去看看陷阱有啥收获。”沈氏上前拉着陶十五道，“走走走。”

    夫妻俩走的足够远了，沈氏才上下打量着他。

    陶十五被她给盯的毛毛的，开口道，“你看着俺干什么？”

    “咱家妮儿神通广大，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打跑了。”沈氏一脸埋怨地看着他说道。

    “说什么呢？”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四下警惕的张望着，总怕这话被人听了去。

    “那你就别抱怨。”沈氏不满地看着他说道，“粮食没了，谁都心疼，可你总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你就不怕你闺女被你给说的，冲出去跟人家拼命啊！”

    “啊！”陶十五闻言顿时冷汗渗渗，她家闺女那性格是真的敢。

    慌忙摇头道，“不说了，不说了，俺再也不说了，没了就没了，咱本来就一无所有，再种就好了。”哎呀一声道，“就是可惜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呀就别再纠结这个。还是担心一下咱们以后的生活？”沈氏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陶十五眨了眨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不会的，咱在这儿很安全。”

    “俺的意思是他们走的话，肯定给咱留下一片狼藉。”沈氏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咱就是恢复也得有种子吧！今年地里的麦子颗粒特别好，现在全完了。”

    被她这么一说，陶十五心情又跌到了谷底，摆摆手道，“算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种子在想办法。”指着山洞道，“那里的粮食咱们又吃不完。”

    “呜呜……”

    “什么声音？”陶十五看向她问道。

    两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好像是妮儿他们设的陷阱。”

    “走走，咱们去看看。”陶十五有些激动地说道。

    两人走到塌陷的陷阱前，探着脑袋看过去，陶十五高兴地笑道，“哦！是只野兔子。”回头看着她道，“你等着俺去把它给抓上来。”

    “别别，这坑这么深，你下去咋上来，咱还是回去叫人好了。”沈氏伸手拉着他说道。

    “那好吧！”陶十五看着她点点头，一前一后地朝山洞走去。

    *

    钟毓秀哄睡了儿子，交给连嬷嬷看着，自己从树屋上沿着绳梯下来。

    陶七妮看着她说道，“我打算在出去探探，这次去的时间长的话，你们可别担心。”

    “这个陶叔、陶婶回来商量一下。”钟毓秀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其实我这边的护卫也可以去。”

    “他们上战场可以，去刺探情报，人高马大的，很容易暴露的。”陶七妮再次拒绝道。

    提出下山探路的时候，这些护卫就自告奋勇。

    陶七妮也知道嘴皮子说是没用的，干脆划定范围让他们在林中藏起来，自己找不到他们就可以下山，但是如果找到他们，就一个条件老实的呆着。

    结果不言而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被陶七妮给找出来了。

    这下子不服气也得服气了。

    “而且军人的气质太浓，打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是当兵的。”陶七妮看着她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不幸被抓了会很麻烦。”

    “那你岂不是更危险。”钟毓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他们现在抓人收庄稼，我完全可以混进去。”陶七妮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俏皮地又道，“怎么我不像个假小子，我身上可没有一点儿女人味儿。”

    心里腹诽道：不是她自大，这世上能抓到她的很少，况且她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这精神力放着不用，她像个傻瓜吗？而且自己的视力也好的很。

    多亏了这一年多来，坚持不懈的修炼，五感比以前更加的敏锐了。

    算下来，她到这里已经两年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钟毓秀闻言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开口道，“其实这种地你可以交给下面的人。”

    “现在还不行，有些我自己还得反复试验，这必须亲力亲为。”陶七妮看着她无奈地说道，“我也想交出去，自己当个富贵闲人，然而别人不行。只好自己努力攒小钱钱，可以安享晚年。”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还没我大呢！就想着晚年怎么生活了。”

    “现在这么累死累活的拼了老命的干，不就是为了晚年做准备吗？”陶七妮清明的目光看着她说道，“晚年再劳心劳力的，那才是真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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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耗着

    “你这么一说，我竟然无法反驳。”钟毓秀看着陶七妮笑道。

    “妮儿，妮儿，快快，前面的陷阱发现误掉进了只兔子。”陶十五激动地跑过来看着她说道。

    “我让人去看看。”钟毓秀立马招手让人去看看。

    陶七妮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道，“爹，娘，咱们坐下说话，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啥事？这么郑重。”沈氏心里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说道，上前抓着她的手道，“你可别做傻事？”

    陶七妮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什么傻事？”

    “找他们拼命啊？”陶十五激动地看着她说道，“爹，就是抱怨而已，庄稼没了就没了，咱可以再种。”

    陶七妮闻言双眸滴溜溜一转明白过来道，“爹娘，别担心，我这势单力薄，再傻也不可能提着刀杀过去，不要命了。”

    “那你要跟俺们说啥？”沈氏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说的是，我要下山打探消息的话，不能及时回来，你们别担心。”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先打预防针，“有可能两三天，甚至三五天不回来，你们别紧张兮兮的，安心的等着我。”

    “啊！要去那么久。”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办法，咱腿儿着走路，单单只是路上就用去不少时间。”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平和地说道。

    “那好吧！”陶十五只好说道。

    “你们可不是闲着没事干，得把咱的马牛羊看好了，别暴露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叮嘱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俺们绝对把这儿给你守好了。”陶十五拍着胸脯保证道。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他们，真是有什么摊开来说，藏着掖着反而让人胡思乱想，甚至好心办坏事。

    “妮儿，你啥时候走？”沈氏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今儿晚上。”陶七妮挑眉看着她问道。

    “俺给你准备些干粮，烙几张大饼，吃着也方便。”沈氏看着她忙起身道。

    “别，别，不用。”陶七妮长臂一伸，赶紧拉着她的手道。

    “这怎么能不用呢？”钟毓秀看向沈氏道，“陶婶尽管做。”

    “不是娘，我非常想吃，可是这葱油饼葱味儿大了，会暴露的。”陶七妮看向她严肃地说道。

    “啊！”沈氏闻言震惊地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这简单，咱不放葱。”

    “那味道就不好了。”陶七妮嫌恶地撇撇嘴道。

    “这孩子，现在什么情况，还要你挑三拣四啊！”陶十五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道，“那你说咋办吧！”

    “就别麻烦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简单轻松地说道。

    “那你怎么解决，总不能生吃吧！或者你可千万别生火。”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立马说道。

    “你们就放心吧！饿不着的，有野果子呀！这个可以生吃。”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时候没那么多讲究。”

    “那野果子还不太成熟，又酸又涩的。”沈氏说着感觉牙都倒了。

    “非常时期，坚持、坚持。”陶七妮神情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说起这个，我这儿有点心的。”钟毓秀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别，我不喜欢太甜的。”陶七妮看着她婉拒道，“好了，你们别担心我了，我自己有办法解决的。”话锋一转道，“倒是你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可是在山下霸占了咱的房子和一切。”

    “他们怎么在咱家。”陶十五闻言黑着脸看着她道，“就这么被霸占了。”

    “庄子离凤凰岭很近，凤凰岭可是亳州城的门户，有人驻扎也不奇怪。”钟毓秀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那可真的要小心行事了。”

    “嗯！所以你们在家真的一点儿也不轻松。”陶七妮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

    “知道了。”他们三人齐齐点头。

    *

    天色渐黑，星星一颗颗的冒出来，缀满了幕蓝色的天空。

    沈氏让陶七妮吃的饱得再也吃不下，才放她离开。

    这样就是饿上几顿，也撑得下去。

    陶七妮自然也看得出来，所以拼命的往嘴里塞，没有出言辩驳。

    吃得饱饱得陶七妮拎上黑刀就踏着月色，消失在林中。

    这一走，就是五天，真是杳无音讯。

    *

    就在陶七妮打探消息的时候，亳州城试探的出来打了几次，双方各有胜负。

    顾子义同时也对博尔汗有了清醒的认知，这战斗力可不是以前碰到的绣花枕头。

    这百战百胜的将军威名可不是白叫的。

    让顾子义更加的忌惮了，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且如战前猜想一般，博尔汗改变策略，每日在城下喊话：缴械投降，好吃好喝，负隅顽抗是格杀勿论！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勇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又有谋，攻心为上。

    本来城里人上下一心，抱着破釜沉舟的心里是背水一战，现在被博尔汗给彻底的打乱了。

    凶名在外的博尔汗一时半刻不会有人相信，但长久下去，难保不会有人动摇，尤其是城内弹尽粮绝的时候。

    投降似乎还有条活路，困在城内，那可真是等死一般。

    巨大的危机笼罩在亳州城上方，双方就这么胶着，耗着！

    而显然亳州城耗不起，每日全城百姓的吃喝，在迅速的消耗城内的补给。

    城外内，博尔汗挥舞皮鞭驱赶着农户，抓紧时间的收麦子。

    眼睁睁地看着辛勤劳动成果被别人收割，只能干着急，憋屈着！

    “现在怎么办吧？咱们就看着他们耀武扬威的。”苏胖子喘着粗气看着顾子义和路大帅道，指着自己的耳朵道，“你们听听，这他奶奶的，天一亮就喊！耳朵都被吵聋了。”

    “那你想怎么样？”顾子义脸色黑如墨汁般的看着他说道。

    “这夏粮被姓博的那混蛋收走了，咱们别说军粮了，这口粮都难了。”苏胖子急赤白脸地看着他们说道。

    “让我看，他就是打算耗死咱们。”路大帅黑着一张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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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流口水

    这有眼的都看得出来，真是钝刀子割肉，痛彻心扉！

    “要我看，咱跟他们拼了得了。”苏胖子蒲扇似的大手捶在圆桌上，咚咚作响，力气大的圆桌上的茶杯蹦了三蹦。

    “咱拿什么跟人家拼。”顾子义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真是个莽夫！“他明显就等着咱坐不住呢！”

    “咱在坐下去，也是个死。”苏胖子板着脸看着他说道，“你气定神闲有个屁用！”拍着桌子又道吗，“我看现在正合适，他忙着夏收，咱们偷袭的话，说不定能成功。”

    “说不定？”顾子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这是心里有多虚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中，你说咋办？你给拿出个章程来。”苏胖子拱着双手别着脸不看顾子义道，“老弟服输，听你调派。”

    顾子义被噎了个半死，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身上，我宁愿不当这个头儿。

    “现在也只有耗了。”顾子义拧着眉头想了想道。

    “嘁……”苏胖子斜睨着他嗤之以鼻，还以为有啥好办法呢！“咱现在不就在耗。”

    “我的意思是，耗到最后，人在绝望中才能拼死一搏，现在还不行。”顾子义沉吟了片刻说道。

    “咱能不能向其他兄弟义军求援。”路大帅希冀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以，可以，想当初六合不就来求援了。”苏胖子点头如捣蒜道。

    顾子义闻言太阳穴直突突，六合之围，那是自己解的，现在倒好，成了你们的功劳了。

    “咱先后派出去三队人马突围了。”顾子义面色沉痛地看着他们道，“结果大家看到了，咱们的人被挂在了旗杆上。”

    “呃……”苏胖子和路大帅两人相视一眼，无话可说。

    “再说了，以博尔汗凶名，咱们的人即使突围出去，人家肯来吗？”顾子义又一盆冷水浇下去，真是这心一下子冰凉、冰凉的。

    “与其依靠别人，咱还得靠自己。”顾子义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当务之急，咱们还得继续稳定军心与民心，他们绝对不能乱。否则的话不用他博尔汗攻进来，咱们先完蛋。”顾子义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不用你说，那些被挂在旗杆上的人就是前车之鉴。”苏胖子指着外面说道。

    讨论的半天依然是没有结果，回去各自找各自的文武继续议事。

    *

    就在顾子义他们想方设法的突破包围的时候。

    远在勇义的楚九他们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亳州城被围了。

    帅府的花厅内，楚九坐在主位上听到消息后，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兄弟们十万兵马啊！”

    姚长生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要吃掉他们。

    “那个，十万兵马有步兵，有骑兵，没有那么多骑兵的。”姚长生看着他小声地说道，希望他冷静、冷静。

    “这咱知道，有一万匹马也好啊！”楚九颇有些激动地说道。

    “没那么多？”姚长生苦笑一声道。

    “五千没有，三千总有吧！”楚九一减再减道，最后干脆道，“反正总比咱的多。”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主上这样可不行，厮杀起来会缩手缩脚的。”

    “那放开手脚，有陶姑娘在，马儿治好了，不能上战场，就种地去。”楚九爽快地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主上，领兵的可是博尔汗。”李道通目光轻闪看着楚九提醒道，“骑兵是重中之重。”

    “那又如何？他凶，咱比他更凶，没看见兄弟们，嗷嗷……像饿狼一样，迫不及待地想上阵杀敌了。”楚九双眸迸发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只靠咱们这两万训练出来的新兵恐怕不行。”郭俊楠理智且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恰恰行，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声令下，如群狼下山似的。”楚九看向他微微一笑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知道怕为何物。”顿了一下又道，“不见见血，只是训练是不行的。”

    “我怕的是行动时，配合默契不够。”郭俊楠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真杀起来，怎么可能一直保持队形呢！关键是气势！”楚九竖起食指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么说主上打算出兵救援。”李道通看着他抿了抿唇道。

    “我没有理由不救。”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听李先生的意思持反对意见。”

    “这个……”李道通犹豫不决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我……”

    “有什么就说？都是自家兄弟。”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咱可就这些家底儿，对方可是十万兵马？”李道通看着他迟疑着说道。

    言外之意很明显，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一仗不知道要折进去多少。

    “你说的咱明白。”楚九义正言辞地看着他说道，“可不能因为怕损失就不打吧！亳州城内的顾大帅对我有知遇之恩，论私那也是亲戚，论公天下义军是一家，岂有见死不救之礼。”挑眉轻笑出声道，“还是对自己人没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实力相差有些悬殊。”李道通直接点名道。

    楚九闻言眨眨眼看着他笑道，“李先生不会以为我就这么带着人直接杀过去吧！那无异于自寻死路。”顿了一下又道，“这打得讲究方法吧！”

    “主上的意思是里应外合，能弥补一下人数上的劣势。”李道通意味过来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点了点头。

    “这里不太好操作？”李道通闻言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这话怎么说的？”目光扫过他们道，“你们也可以说说？”

    “首先，博尔汗肯定将亳州城给围的水泄不通，咱们的人要想进去打探消息，难！”李道通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相信顾大帅不会坐以待毙，肯定派人突围求救，可至今咱们没有见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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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煎熬

    一句话大家沉默了下来，结果不言而喻了，人一个都没出来。

    “城里情况不明，咱们不能出兵。”徐文栋异常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徐将军说的对。”李道通闻言立马点头道。

    “此外我最担心的是亳州城现在是三方势力，能否团结一心是最大的变数。”李道通担心地说道，“博尔汗威名太甚！吓得有人撑不住了怎么办？”

    “想要啃下这个硬骨头，必须和城内联系上，知道他们的想法。”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紧接着又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打探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算日子应该回来了。”郭俊楠看着他们忧心地说道，自己的家人可是被困在了亳州城，能不担心吗？

    他还真怕主上不出兵救援呢！现在定下出兵，这心总算稍安，这事真急不来。

    “我现在担心出什么事？博尔汗此人治军严明，想要探听消息没那么容易。”姚长生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们说道，“咱的人会不会遭遇不测。”

    “这个……那些人可是精挑细选的，身手不错，又不是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回来呗！”楚九被他这么一说，这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应该不会遭遇太大的阻拦吧！”

    “报！”门外的守卫突然喊道。

    “这不就有消息了。”楚九高兴地说道，提高声音道，“快进来。”

    守卫推开门走进来，双手抱拳躬身道，“主上，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赶紧请他们上来啊！”楚九闻言招手道。

    “主上，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什么意思？”楚九站起来朝外走去。

    “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怕带不进来。”

    楚九闻言加快了步伐，其他让你纷纷跟着起身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楚九穿过大堂走到了前面，一眼就看见躺在院子里的浑身是血的男人。

    “你们怎么搞得，怎么让人就躺在这里。”楚九看着值岗的兵卒语气不善地说道。

    “禀主上，不是俺们不动，是全有兄弟不让俺动。”

    “主上，贸然移动会造成二次伤害。”姚长生上前一步小声地解释道，看着被箭矢射成刺猬的他，就知道为啥不移动了，硬撑着一口气而已。

    “那也去请大夫啊！”楚九闻言一愣，随即又道。

    “禀主上，已经去请了。”

    “全有，你怎么样？”楚九蹲在地上遮住烈日，看着他说道。

    “主上，俺们没有完成您交给俺们的差事。”全有面色痛苦地看着他困难地说道。

    “咱不提差事了，不提了。”楚九紧紧地握着他带血的手，安抚道。

    “主上，他们守卫森严，俺们连凤凰岭都没有通过。”全有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手上的青筋暴突，面色忽然狰狞起来，大口大口的吐血，“主……”

    当姚长生听到凤凰岭的时候，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脏仿佛被千万条丝线勒紧一般，生疼、生疼。

    妮儿他们的庄子可是紧挨着凤凰岭的，会不会遭遇不测啊！

    不会的，不会的，妮儿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在信中还提出让他们加强守备的，早有准备的她在燕军赶到之前一定跑了，一定跑了。

    紧紧攥着双拳，手上的青筋凸起，指甲抠进了肉里，也没感觉到疼。

    “郎中呢！郎中呢！”楚九抬起头扯开嗓门使劲儿喊道，眼神搜寻着郎中。

    “主上，人已经没了。”唐秉忠看着他难过的说道。

    楚九明显感觉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郎中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跑得太急了，直接摔到了全有的身旁，跪坐下来，把把脉，探探鼻息，翻了翻眼皮，抬头朝楚九他们微微摇头。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沉痛地说道，“抬下去，好生安葬，妥善照顾他家里的人生活。”

    “是！”兵卒立马行动。

    楚九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进去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为兄弟们报仇？”话落抬脚朝大堂走去。

    楚九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道，“说说吧！这种情况怎么办？”

    “凤凰岭是通往亳州城的门户，派重兵驻扎很正常。”冷静下来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博尔汗作为将军，驻扎在那里可以对援兵进行打击。还可以对突围出亳州城的人进行围堵。”

    “看来咱要打探城内的消息会更加的困难。”李道通面容沉重地看着楚九说道。

    “继续派身手好的。”郭俊楠看着他立马说道。

    “这九死一生的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唐秉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们回去，安排人手，咱们在组织。”楚九闻言看着他们想了想道。

    姚长生他们出大帅府，诧异地看着郭俊楠边走边说道，“你不着急吗？郭伯伯可是被困在城内的。”

    “着急，我是心急如焚，可不能贸然行事，尤其对方可是博尔汗，那个杀人疯子。”郭俊楠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给逼了回去，“急中出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看着他反问道，“你呢？陶家可是住在凤凰岭附近，你不担心吗？”

    “能不担心吗？”姚长生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时时刻刻煎熬着。”

    “那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没有！”姚长生自责地看着他说道，“只恨自己功夫不好，要是能飞天遁地就好了。”

    “看你急得都说胡话了。”郭俊楠看着他苦笑一声道，“谁有那通天的本领。”

    两人走进了军营，训练声，让两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陶六一看见他们进来，立马迎了上去，“亳州那边有消息吗？结果如何？”

    “你们俩聊，我先进去了。”郭俊楠抬眼看着他们俩指指里面道。

    “郭将军。”陶六一双手抱拳看着他忙行礼。

    郭俊楠看着他点点头，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陶六一急切地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亳州方面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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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心动

    “有消息，不过是坏消息。”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陶六一说道，眉宇间毫不掩饰肃杀之气，“去亳州打探消息的让你全军覆没了。全有硬撑着一口气，将消息给带回来了。”

    “啊！”陶六一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个个身手矫健。”

    “对方也不弱的。”姚长生眸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全有他们都没过了凤凰岭。”

    “什么？”陶六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道，“那爹，娘，妮儿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应该不会有吧！妮儿那么机灵，肯定早有准备，这点儿我倒不担心。”姚长生看着他安抚道。

    “以妮儿的性格跑得话，肯定往山里走。”陶六一抿了抿唇想了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

    “进城的话就被围着想出都出不来了。”陶六一看着他又分析道，“在山上，以妮儿的性格还能与他们周旋。”

    姚长生闻言面色阴转晴，他们实在太了解妮儿了，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不过俺有些担心妮儿胆子太大的话，不管不顾的。”陶六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有陶叔、陶婶在，她不会贸然行动的。”姚长生看着他信誓旦旦地说道，“顶多打探一下消息。”犹豫了一下又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山里不是久留之地，万一被燕军给抓着咋办？”

    “还有粮食是否能撑得住。”陶六一闻言这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咱从中原咋出来的，靠山吃山，守着大山倒不会饿着了。”姚长生出声宽慰他道。

    “那现在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燕军。”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一语中的地说道。

    “对！”姚长生点点头道。

    “那他们啥时候走？”陶六一好奇地问道，“攻下亳州城。”

    “攻下城也只会洗劫一番就走了。”姚长生看着他嗤之以鼻道，显然对此行径非常的不满。

    “啊？”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抢劫自己的百姓，这太离谱了吧！”

    姚长生闻言嗤笑一声道，“不可思议吧！然而这就是现实。”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只是剿灭义军，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也行！可是博尔汗……”微微摇头道，“此人所过之处人畜皆灭。”

    斟酌了一下又道，“而且他们看不上亳州城，抢完就跑。如果再次驻扎的话，会陷入义军的包围中，他没那么傻。”

    “这朝廷俺是看不明白了，到底想干什么？”陶六一困惑地挠挠头道。

    “就像妮儿说的，政令出不了皇宫，有枪就是草头王，可不单单指义军。”姚长生沉吟了片刻道，“朝廷又不发军饷、粮草，下面的人得自己找出路。往北或者西，穷山恶水的没啥可捞的，中原咱就是那里出来的，这连年灾荒与战乱，要啥没啥。齐鲁朝廷的邸报上写的去岁遭了蝗灾，算来算去，也只有咱们这片土地上风调雨顺的，离朝廷比较近些。”

    陶六一闻言被堵的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道，“那咱们就不能灭了他们。”

    “现在不就是想办法探听城内的消息，做足准备了，里应外合。”姚长生古井无波地双眸看着他说道，“结果消息没探听出来，反而全军覆没了。”

    “探听消息，让啾啾去啊！”陶六一神色激动地说道，拍着大腿道，“姚先生别告诉我你没有想到。”

    “我早就想到了，可是我不想妮儿去冒险。看着她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姚长生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连凤凰岭都有重兵驻扎，可想而知这亳州城是里三层、外三层，怎么样进城与顾大帅他们定行动计划。”

    “啊！这个……”陶六一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刚才那话当俺没说。”想了想双眸迸发惊喜道，“可以让啾啾自己飞呀！楚夫人认得咱们啾啾，啾啾给她送过信。”

    “先不说楚夫人是否进城，咱就说，啾啾如果降落的话，被博尔汗的箭射中了怎么办？”姚长生看着他有针对性的反驳道。

    “那……”陶六一闻言一脸的沮丧，“那该怎么办？”

    “你能想到的我都想过了，没想到的，我也想过了。”姚长生情绪低落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就干巴巴的等着亳州城被耗死了。”陶六一沮丧地看着他说道。

    “目前没有较好的办法。”姚长生重重地叹口气道，“除非拼尽全力厮杀，那简直是拿人命堆出来的胜利，我不太赞成，不到最后，我不想提出这个建议。”

    前世亳州城就是这么打赢的，那是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秃鹫盘旋在空中久久没有离去。

    “那现在还去探消息吗？”陶六一看着他追问道。

    “还准备安排人去。”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必死之行吗？还有人去。”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多大的赏。”陶六一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三千两。”姚长生比了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道。

    “这么多！”陶六一震惊地看着他说道，“还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黝黝的双眸滴溜溜的转了转道，“俺都有些心动了。”

    “你想都不要想。”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老实的待在营中，好好的训练新兵。”

    “为什么？俺去最合适了。”陶六一眨眨眼看着他积极地说服道，“凤凰岭咱在那里驻扎了将近半年，山上的每一棵草木都熟悉。俺干嘛非要走官道啊！这山里一钻，神仙都难找到。”

    “到了山里，你辨得清方向，南北吗？”姚长生看着他没好气儿地说道。

    “姚先生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辨别方向，还是你教咱们的。”陶六一指指天空道，“大到天空中的星星，太阳，小到这地面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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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演练

    陶六一上前一步靠近姚长生俏皮地说道，“再说了，这沙盘俺虽然不能天天看，但这地图……”嘿嘿一笑，“可都刻在这里了。”指指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又道，“况且还有二楞，你可是夸奖过他对地图记得很清楚。”

    姚长生被他给堵的哑口无言了，嘴张张合合的，“那也不行，你出事了，我怎么向陶叔、陶婶和妮儿交代。”想了想道，“妮儿他们进山了，这茫茫大山你怎么找？”

    “呵呵……”陶六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笑弯了腰，“那个姚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啾啾得存在了。”笑眯眯地又道，“有啾啾在还怕找不到妮儿吗？”

    “好，就算啾啾能找到妮儿，可你们的主要差事是打探亳州城内的情况。”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现在的亳州城被博尔汗给围的如铁桶似的，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要怎么做？”

    “这个……”陶六一闻言挠挠头，想了想道，“他总有疏漏的地方。”

    “喂！你这太想当然了。”姚长生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倏地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你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我是不会答应的。说到做到。”

    话落转身离开，陶六一在后面紧追着他道，“姚先生，姚先生，你就让俺去试试，不实际的去看看，怎么确定能否进城。”

    “有地图，有沙盘，你可以使劲儿的看。”姚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反正你拿不出有效的办法，哪儿都不准去。”话落转身继续走。

    “姚先生，姚先生。”陶六一追上他边走边说道，“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机是稍纵即逝，兵贵神速。”

    姚长生看着努力说服自己的臭小子，“这一次咱们打的防守战，只要顾大帅龟缩着不出来，亳州城虽然不是京城墙高城阔，博尔汗想要拿下也没那么容易。”顿了一下又道，“博尔汗短期内不会强攻的。”

    “为什么？”陶六一看着他追问道。

    “因为粮草啊！他现在忙着夏收，没有功夫搭理城里的大帅们。”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难怪选这个时候来了。”陶六一小声地嘀咕道，“啊！”惊叫一声道，“那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

    “保不住了。”姚长生心情郁闷地说道。

    “那咱更得加紧时间打探，好把他们给干掉了。”陶六一眸中迸发着怒火道。

    “这个的从长计议，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当儿戏。”姚长生停下脚步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俺想说，可说了之后，肯定挨揍。”陶六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啥？人命如草芥嘛！最不值钱了，”姚长生紧抿着唇面容冷峻地看着他沉吟了一下道，“别人如何想我管不了，我可希望我带出来的兵都活着回来。”微微抬起双眸，“还记得妮儿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哦！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么狠训练，也是为了活着。”陶六一别过脸不敢与之对视道，小声地又道，“可是有些人觉得值呢！觉得可以拼一把呢！”

    姚长生深吸几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道，“可以，先通过我这一关。”

    “怎么过？”陶六一猛地扭过头来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你等我想想？”姚长生略微敷衍地看着他道。

    “姚先生你不会是糊弄俺的吧！”陶六一闻言看着他道，“你这想想，谁知道到猴年马月了。”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这小子精明了，有些不好糊弄了，想了想道，“你给我七天时间，想好怎么做了，我在找你。”

    “真的吗？”陶六一一蹦三高地跳着道，“俺等你。”

    这小子学会将军了，本来打算拖过去算了，现在不得不上心了。

    要怎么做才能让六一死心呢！姚长生低垂着头仔细的思索着。

    打消六一的念头，就要让他知难而退，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姚长生清澈的目光微微的转动之间，忽然一亮，微微勾起唇角，有了，像沙盘推演一般，咱们演练、演练呗！

    转身出了营房，去大帅府找楚九。

    *

    花厅内，坐在主位上的楚九看着去而复返的姚长生道明来意后，思腹了片刻，抬眼看着他说道，“你得意思，有针对性的训练。”

    “对！就比如这次，安排出去的必须熟悉地形，身手好吧！这些咱们考校一番……”姚长生看着他侃侃而谈继续说道，“想要靠近亳州城，有大片的山林，那么在山里如何的辨明方向，吃、喝方面都得有讲究。”

    “辨明方向这个咱懂！不然真的会迷失在茫茫森林中。可这吃喝有啥讲究的？”楚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这山里还缺吃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得，逮着就有了。水吗？山里更不缺了。”

    “吃的方面，我相信以他们的身手手到擒来，但是不能生火。”姚长生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生吃。”楚九清明的目光转了转道，一拍额头笑道，“咱明白了，生火容易被敌军发现。可这水，有啥不能喝的。”

    “水不干净容易生病，咱平时喝的，那都是咱喝过的，没问题的，这山里你知道都经历过啥了？”姚长生看着他非常谨慎地说道。

    “这个……”楚九迟疑地看着他说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万一中毒呢？这水里泡着毒蘑菇，或者毒蛇在水里喷毒液呢！”姚长生看着他如此的解释道，“咱们队山里的鸟兽虫鱼和林木了解的太少，危险重重，南方林木中还有瘴气呢！还没开打就折损大半了。”

    “这个咱在书中看过，他们打的很辛苦。”楚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可是照你这么说没有水可撑不了几天。”

    “主上知道我们是怎么从中原旱区走出来的吗？”姚长生面色柔和略带怀念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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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娇气

    “对啊！那可是旱区，没水的。”楚九闻言惊讶地看着姚长生说道，“看你的神情，好像没有遭罪似的，怎么还怀念不成。”

    “还真有些怀念！”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言归正传，对于不熟悉的山林，怎样取水？用伞布包裹住树枝取露水饮用。”顿了一下又道，“当然了，凤凰岭太熟悉了，不用这么做。”斟酌了一下又道，“我说这些就是想得有在山林中生活过的经验。”

    “你说的对，咱们不会永远在这里，迟早要打出去，得做好准备。”楚九认同的点点头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安排人去打探，得先通过咱们这一关，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姚长生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你要如何的做？”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很简单，假设有人来打探军情，我们如何做？能闯过咱设下的种种关口，就放他们出去。”姚长生双眸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有意思。”楚九食指微微刮过下巴，“这探路的以后肯定少不了，能不能趁此机会，专门训练，总比咱临时抱佛脚的好。”又激动地说道，“要孤军深入敌人内部，九死一生的，当然这军饷，伙食那都是最好的。”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得不佩服他了，给他一个点，他就能想到后面。

    现招兵买马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只能边干边学。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楚九摸摸自己的脸道。

    “没什么？”姚长生微微摇头道，站起来道，“我要说的说完了，不打扰你了。”

    “哎哎！”楚九着急地起身道，“这件事你不管啦！”

    “我分身乏术啊！马上要夏收、秋种啦！我得看着这一摊子。”姚长生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夏收、秋种谁都能去，你就专门盯着这件事。”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们都不太懂！”

    “我可以教给你们。”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有些疏离地说道。

    “长生，你到现在还不把我们当做自己人吗？”楚九有些生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都一年多了，提出有效的建议后，总是将具体如何行事交给别人，丝毫不留恋。

    “没有啊！”姚长生神情自若地看着他说道，“说起这个，我还真就喜欢种地，看着粮食丰收，真是比啥都高兴。”

    “你说你，以你的才学，你明明可以？”楚九探究的目光看着他道，真是想不通。

    “可能是饿怕了，总想着多打粮食。”姚长生深邃的目光看着他温和地说道，“希望有生之年，愿天下人吃饱穿暖。”

    楚九神色动容的看着他，动了动嘴道，“能者多劳，现在战事当前，得以这个为主吧！”

    “那你得找人跟着学吧！”姚长生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说道，“个人力量终究有限，我可不想累死自己。”

    “你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楚九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道，“想起来了，陶姑娘也是这样。”暧昧地看着他道，“是她跟你学的吧！”

    这话让姚长生怎么说？他的心眼儿可是比针鼻儿还小，睚眦必报的，可不如妮儿大方。

    姚长生只能含糊的应道，“嗯！”

    “哎！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打趣道。

    姚长生抬眼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我更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我教得他们都牢牢的记住。”顿了一下又道，“我恨不得教会天下人，这样就不饿肚子了。”

    “你可真是……”楚九眼底泛起一抹雾气，好像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伟大的志向，心里打的就是自己小九九，也许他该把自己眼光放的大一些。

    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对了，以你对博尔汗的了解，他这次打算围着亳州城多久啊！”楚九看着他随口问道，“咱们也好充分准备。”

    “到了盛夏肯定走。”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么肯定？”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虽然博尔汗手下兵卒能征善战，但是呢有一点儿燕军的通病，那就是娇气。”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直言道。

    “什么意思？”楚九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坐下，坐下说话。”

    姚长生重新坐下来看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到了盛夏天气又潮又热，这咱这儿的蚊子又大又毒，这营帐一晒就透了，在里面呆着真够呛。”

    听到这里楚九有些明白姚长生所谓娇气的意思了。

    这夏天真是难熬！谁他娘的有凉爽的地方，愿意在这里受罪啊！

    “明白了。”楚九闻言笑着点点头道，“那么赶在入伏之前，我们得做足准备。”

    “嗯！”姚长生看着他又道，“宜早不宜晚。”

    “我还以为他们抢了粮食就会走了。”楚九看着他讪讪一笑道。

    “亳州城富庶，也非常诱人的，毕竟这军队除了粮草，还需要军饷。”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分析道。

    楚九闻言看着他笑了笑，“没想到朝廷的军队还得自己出来找粮饷！”言语间嘲讽意味浓浓的。

    “国库空虚，没办法？”姚长生闻言唏嘘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为啥？朝廷年年都收税的，还年年加税，恨不得刮地三尺。”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开销大，而且交税的人少了，入不敷出。”姚长生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咱记得你说现在人口以千万为单位的，这么多人怎么会少呢？”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很多人没有土地，土地兼并厉害，农民抵御灾害的能力太小了，一场疾病，或者是天灾，洪水、干旱、蝗灾……就足以给一个庄户人家带来灭顶之灾。想要活下去，就得像地主借粮，借钱。”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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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侥幸

    “这利滚利还不上，就卖田卖地，卖儿卖女。”这世道楚九见得太多了，“老子最厌恶的就是放印子钱的，那要债的凶神恶煞的，能活活将人给逼死。”

    “这地都到了士绅豪强手里，官绅又不纳粮，自有地的庄户人家都成了佃农。朝廷无税可收。”姚长生目光清冷地看着他继续道，“关于税收方面，真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看看现在的燕廷，风雨飘摇中，被拖垮了。”

    “等这场硬仗打完了，你给咱详细的说说。”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看着他重重地点头，也不知道能否改变这循环。

    “咱在想，咱是不是暴露了。”楚九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你是说去亳州打探的事情。”姚长生闻言心领神会地说道。

    “是啊！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楚九紧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主上派去的可都是精兵强将！”姚长生说完闭上了眼睛，一脸的懊恼道，“坏了。”

    “怎么了？”楚九看着一脸沮丧的他道。

    “精兵强将，必然暴露。”姚长生睁开眼睛看着他手道。

    楚九也意味过来道，“这身上的痕迹太重，与普通百姓有很明显的区别，这扛锄头的手，与拿刀枪的手磨的茧子都不一样。”焦急地搓着手道，“这下子糟了，他博尔汗不会掉头打咱们吧！”

    “这倒不会，跟顾大帅相比，咱这县城没有油水，咱在博尔汗眼里连虾兵蟹将都算不上。”姚长生脸色难看地说道。

    楚九闻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庆幸了，还是太弱小了，连成为别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也得加强戒备，以防万一。”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他说道，“虽然咱们在别人眼里渺小，但咱也不想他们突袭时，咱毫无准备。”

    “嗯嗯！”姚长生请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点头道。

    “没事的话，在下告辞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没了，你赶紧忙去吧！”楚九看着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姚长生回去立马安排，将花名册先拿来，上面记载着兵卒的擅长，首先找山里长大的孩子，能跑，熟悉山林，生活经验丰富。

    会打猎就更好了！

    在集中起来训练，最后在进行考校，有些仓促，但时间不等人，没有时间等他们做好一切准备。

    *

    就在姚长生紧锣密鼓的准备的时候，陶七妮花了近半月的时间才摸到了城墙下。

    是的，她还没能进城，不愧是名将，博尔汗将亳州城给围的水泄不通的，就连她的身手都没能顺利爬上城墙。

    甚至危险的差点儿被博尔汗给抓住了。

    也让自己清楚的看见那杀神长啥样？老实说让陶七妮很是意外，年纪不大，人长的斯斯文文的，一派风流潇洒书生模样。

    面如美玉，两道八字利剑眉，扎巾剑袖，腰中悬着三尺宝剑，背后是鹿皮套，背着明晃晃一把鞭子，那鞭子在皎洁的月色下闪闪发光。

    就这鞭子如阴森森的毒蛇一般，差点儿将自己脖子给卷住，被勒死。

    想不到他的功夫那么高，幸好自己草上飞跑得快，带着他绕了半天圈子，才甩了他。

    回到山里的陶七妮很是狼狈，披头散发的，气喘吁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跟拉风箱似的。

    浑身因为剧烈运动，不自觉的抽搐着。

    可把陶家夫妻俩和钟毓秀给吓了半死。

    “妮儿（陶妹妹）你怎么样？”陶十五和沈氏将她给搀扶着坐在石头上。

    “水，水，快端水来。”钟毓秀冲着山洞里喊道。

    “来啦，来了。”春桃端着茶杯和水壶蹬蹬的跑了过来，倒满了水，递给了陶七妮道，“陶姑娘。”

    陶七妮夺过她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下巴点点手中的茶杯。

    春桃立马又给她倒了一杯，看着她一口气喝完，“还要吗？”

    “不要了！总算活过来了。”陶七妮长出一口气道。

    “怎么回事？看看这汗都不落。”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没见你这么累过。”

    “差点儿被他给逮着。”陶七妮看着他们一脸的庆幸道。

    “什么？”陶十五和沈氏跳起来道，沈氏直接紧攥着她的胳膊道，“你给俺把话说清楚了。”

    “娘，别紧张，差点儿，就是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陶七妮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道，“我现在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好好的？”沈氏顾不得其他人在场，将陶七妮上下给摸了个遍，才确定她没有受伤。

    “痒痒！”陶七妮躲避着沈氏的手，不停的笑着，真要受伤了她忍疼的能力无人能敌，这点‘手段’不够看的。

    “谁？”钟毓秀关切地看着她问道。

    “娃娃脸，年纪不大。”陶七妮忽然想起来道，“啊！对方还是个灰蓝色眼睛的，很阴郁，阴沉沉的跟谁欠他钱似的。”回手以指带梳，将自己的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垂在了胸前，“手上的兵器是鞭子。”

    “啊！十八棱紫金鞭，那就是博尔汗。”钟毓秀闻言惊呼一声道，震惊地看着她又道，“你能从他手里逃脱，我的天啊！”

    “他很厉害吗？”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心虚地说道。

    “厉害！至今没有活着从他手里逃脱的人。”钟毓秀重重地点头道。

    “可能是我跑得比较快吧！”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娘的！使出吃奶的力气了，用足了轻身术，用武侠来说那就是轻功了。

    “他怎么是蓝眼睛。”陶七妮长睫轻颤抬眼看着钟毓秀说道。

    “他的母亲有异族血统，是番邦进献的美女，皇帝又赐给宗室王爷了。有些事情，我只是听说的，就因为和别人的眼睛不一样，从小没少受欺负，不过天生神力，年少时在军中崭露头角后，把曾经欺负他的人一一用最最残忍的手段给折磨死了。”钟毓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传闻太厉害了，反正他高兴的时候杀人，生气的时候杀人，以杀人取乐，还有他最喜欢挖人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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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逃

    “这凶名就是这样被传出来的。”钟毓秀满眼小星星崇拜的看着陶七妮道，“妮儿居然在遇上他全须全尾的回来，真是不可思议，你好厉害。”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布防严密，我这次探到了城外。”

    “什么情况？”钟毓秀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看得出来城内也有主动出击，不过大都失败了。”陶七妮将打探来的一一说了，有些血腥场面就不说了，那明显是杀给城里人看的。

    “这种情况，咱们要怎么办？”钟毓秀慌乱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你可不要再出去了。”沈氏惶恐不安地看着她说道。

    “不去了，不去了。”陶七妮安抚的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安抚道，“已经查探的差不多了，不出去了。”

    知道这个高手在，她可不敢在贸然行动了。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有进一步行动。

    以这家伙的强势的个性，得早做打算。

    “钟姐姐，叫你的护卫过来。”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目光又看向沈氏道，“娘，去把二妞她们叫来。”

    “俺去吧！”陶十五自告奋勇地说道。

    稍顷两拨人都到了，陶七妮站在他们身前看着他们将这次查探的结果详细的说了说。

    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未来要警醒着点儿，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咱们本来就轮流值岗的。”二妞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没有人懈怠的。”

    “手里的兵器时刻不许离身。”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晓得。”他们齐齐点头道。

    “这几天咱们得伐木。”陶七妮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伐木？好好的做这个干什么？”钟毓秀满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我怕他火攻。”陶七妮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说道。

    “放火烧山。”钟毓秀惊呼一声道。

    “不是没有可能，防患于未然吧！”陶七妮冷静地看着她说道。

    “可是，伐木的动静太大，也会引起山下人的怀疑的。”钟毓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挠挠下巴道，“钟姐姐这样说的话……”目光看向了山洞，“现在立刻，咱们穿过山洞，下到崖底！”

    “啊！”沈氏他们齐齐看向她，一脸不敢置信。

    沈氏看着她吞咽了下口水道，“有那么严重吗？”

    “有！”陶七妮异常严肃地看着她点头道，目光转向二妞道，“二妞去准备，咱们立马行动。”

    “是！”二妞朗声应道。

    “爹，娘收拾东西。”陶七妮看着陶家夫妻二人直接说道，“通知郑老伯他们。”

    “中！俺现在就去。”陶十五不打磕巴地痛快的应道。

    “夫人！”

    钟毓秀看向自己的护卫，闭了闭眼道，“收拾东西。”

    “是！”他们齐声应道。

    钟毓秀目送他们离开，一转头就看见陶七妮起来朝外走，“陶妹妹，你干什么去？”

    陶七妮回身看着她无奈地说道，“咱们要下到崖底，这马、牛、羊，得让它们自己躲起来。”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点头道，“好吧！”

    陶七妮转身离开去找散落在林中的马、牛、羊，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鸡，估计已经到了博尔汗他们的肚子里了。

    陶七妮拍着黄骠马的马头道，“我们现在要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啊！不要去有人的地方。去水边，真要放火了你们也有地方躲。”眼中满是不舍，“奶奶的，等我安顿好他们，老娘瞅机会宰了他。”

    黄骠马仰头嘶鸣，前蹄抬了起来。

    “你也同意啊！”陶七妮后退两步，拍着它的后背道，“等着，把他们消灭了，你就可以随便跑了。”

    黄骠马落下前蹄儿，使劲儿的刨着地面。

    “我走了。”陶七妮上前搂着马脖子蹭蹭道，“希望我回来时，还能看到你们。”话落转身离开。

    陶七妮扛着系的牢牢的长长的麻绳直接钻进了山洞，穿过山洞看着悬崖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我先下去查探一下。”将衣服系了一下，打成结。

    “等一下，等一下。”钟毓秀拉着她的胳膊道。

    “怎么了？”陶七妮回头看着她问道。

    “他就是放火烧山，咱们也不用下去吧！躲在山洞里就好了。”钟毓秀挑眉直视着她说道。

    “我怕烧焦了，露出洞口，咱们可就暴露了。到时候……”陶七妮头朝山下歪了歪，结果不言而喻。

    此话一出，钟毓秀再也不言语，小命要紧。

    “可这么高咱们怎么下去？”钟毓秀向外探探脑袋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眼发晕，脚发软，身形晃了晃。

    陶七妮眼疾手快的拉着她朝后走了两步，“钟姐姐，你害怕。”

    “别说楚夫人了，俺看着也怕。”陶十五看着她脸色煞白道，“感觉腿软。”

    “那害怕就别看。”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这么高，咱们怎么下去。”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有绳子，顺着下去。”陶七妮轻松地说道，言语间轻快，感觉一点儿也不难。

    “那咱的东西呢！这要弄下去，感觉太麻烦了。”连嬷嬷单只是想想这头就大了。

    “麻烦也得弄，我来想办法。”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崖底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你要怎么下去。”沈氏双手无力的抓着她道。

    “绑上麻绳。”陶七妮看向她道，将盘好的扛着过来扔在地上的一大卷麻绳，系在石头上，带上兔毛手套，走到洞口，将绳子扔下去。

    陶七妮看着绳子没入林中，长度正好，不凑巧的话，有树也没关系。

    沈氏抓着她的胳膊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就这样下去。”

    “是啊！不然呢？”陶七妮挑着眉看着他们说道，“等你们下的时候我会加条绳子双重保险。”

    “那个……”沈氏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俺还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对我来说小菜一碟。”陶七妮轻轻一抖挣开她的手，抓着绳子在他们的惊呼声中，快速的向下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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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放火

    陶七妮下的轻松，上面的人可是看得心惊胆战的。

    直到她落了地这心才放了下来，陶七妮站在崖底的高高的树冠上，冲着上面招了招手，然后去查探了一下崖底的情况。

    我的天，人迹罕至这里简直太美了，她被震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也许是没有人的关系，这地儿的灵气明显要比外面的纯度高，身上的每个毛细孔都叫嚣着舒服。

    闭上眼睛释放精神力，将方圆将近十里的尽收眼底，没有危险，才转身回去，抓着绳子蹭蹭的蹬了上去。

    陶十五他们瞠目结舌看着仿佛如履平地一般的陶七妮。

    “陶妹妹，你这也太溜了吧！”钟毓秀眨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经常进山采药，就练出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沈氏和陶十五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闺女，附和的笑了笑。

    沈氏赶忙问道，“下面情况怎么样？”转移了视线。

    “哇……下面太美了，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你们下去亲自体验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用了三天的时间将他们护送到了崖底。

    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鸟语花香，高大的树冠下，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铺满了山谷，感觉满眼都不够看的。

    “我好像听见水声了。”钟毓秀抱着孩子看着他们兴奋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如此美景，让人暂且忘记了外面令人糟心的事情。

    顺着潺潺流水的声音，他们找到了水的源头，浅浅的水潭，清澈见底，巴掌大的小鱼，在水中自在的游来游去。

    “这水哪儿来的？”沈氏双眸四下张望道，“哦！看见了。”指着潭水中央惊讶地说道，“它……它居然是自己冒出来的。”

    “这按照书上的说法就是泉水。”钟毓秀满脸笑容地说道，“陶婶可以直接试试。”

    “不了，还是烧开了好。”沈氏闻言笑着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在这里生火没问题吧！”

    “没有！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陶七妮食指指一圈，笑着说道，“看看四面环山。”

    “那么高，烟升上去，风一吹就散了。”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哎呀！早知道，咱早下来了！”沈氏笑呵呵地说道。

    “娘，您现在腿不软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她打趣道。

    怕他们恐高承受不住，她干脆用纱蒙了一下他们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就不会把自己给吓的浑身无力了。

    “这孩子。”沈氏闻言好笑地摇头，伸手捋了捋她而变得碎发，“渴不渴，饿不饿，咱们马上烧水做饭。”

    “好！”陶七妮笑着应道。

    因为有钟毓秀带来的护卫，所以这搭帐篷，整理未来生活的地方，他们野外生活经验丰富的很，交给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陶七妮他们就在山谷里安营扎寨了，这里宁静的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夜深人静，耳边传来虫鸣声，陶七妮躺在帐篷里，忽然被红彤彤的天空，给吓得冲出了帐篷。

    “这是怎么了？”钟毓秀掀开帘子看着红色的天空不解地问道。

    “他们放火烧山了。”陶七妮眼神冰冷地看着红色的天空，与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俺勒个亲娘，幸亏听你的，咱都下来了，天都成这样了，火势一定不小。”沈氏从帐篷中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庆幸地说道。

    “他还是真够狠的！”钟毓秀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不知道马儿它们是否能逃得过。”陶七妮无比担心地说道，看着红红的天空道，“现在要是下场雨就好了。”

    “不太可能，刚才还有星星呢！”陶十五这一盆冷水浇下来，浇灭了陶七妮的希望。

    “这天气瞬息万变，说不定来一阵阵雨呢！”沈氏看着她希冀地安慰说道。

    “娘！”陶七妮拉着沈氏的手摇了摇，“我没事，只是这博尔汗太狠了。我怕火势这么大，如果伤及村落，甚至亳州城怎么办？”

    “那个……不……不太会吧！”沈氏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今这天正是麦收季节，天干物燥，风助火势，这眨眼间就烧到城里了。”陶七妮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地里的麦子不知道收完了没。”陶十五担心不已地说道。

    “这个我探路的时候，看了，收完了。”陶七妮看着他说道，一下子安抚了他的心。

    “收完了，也到不了咱们嘴里啊！”沈氏忍不住嘟囔道。

    “那也比一把火给烧没了好。”陶十五庆幸地说道，忽然高兴地说道，“等等！如果火势朝亳州方向，那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还是别了吧！水火无情，这样的方式太惨烈了，亳州城近在眼前也保不住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那咱还是祈祷老天下雨吧！”沈氏双手合十看着血色般的天空道。

    “下雨的话，咱们的帐篷可挡不住雨。”连嬷嬷忍不住说道，“这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那我宁愿咱们成落汤鸡，也不希望火势失控。”钟毓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下不下雨老天爷说了算，咱说破天了也没用。”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走了，走了进去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纷纷进了帐篷，可这躺下来也睡不着啊！

    “妮儿，这火会不会烧到这里。”沈氏微微歪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们说道，“不会！”

    “你咋恁肯定呢？这火烧起来谁也没那个本事控制得了。”沈氏看着躺在身旁的她道。

    “风向从南向北刮，火从北面起，所以甭担心。”陶七妮温润的声音安抚着他们道。

    “可现在没有风，这么烧下去，咱这能躲得过。”陶十五的视线越过沈氏看向陶七妮道。

    陶七妮闻言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们接着睡，我去砍树。”说着挑开帘子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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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疯子

    “你干什么？”沈氏和陶十五两人追着陶七妮出去帐篷。

    “将潭水边整理一下，将这树木、杂草都除了。”陶七妮拿着黑刀开始动手。

    这么大的火就是有灭火装置，也难，出去又不太现实，现在只能先砍出一个隔离带了。

    在寻摸，寻摸这山谷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这样没有树和草，想烧也烧不起来。”陶十五神色激动地说道，“俺来帮忙。”

    “俺也来。”沈氏也加入进来。

    庄子上的人和钟毓秀带来的人，也跟着连夜清除了一片超大的空地。

    *

    火势大的超出了博尔汗的想象，好在风向不是朝自己刮！

    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点了火就赶紧撤了。

    火光中映着博尔汗那张冷漠无情的娃娃脸，这次抓不住你，也会烧死你。

    从来没有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嘴角划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火光冲天，染红的整个天空，浓烟滚滚，亳州城自然看得分明。

    顾子义站在城门楼上，“这火应该不是自然引起的，博尔汗他好好的放火干什么？”

    “不知道，我也纳闷，他就不怕风向变了，烧着他吗？”郭青山满脸问号地看着他说道。

    “简直是个疯子。”顾子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大帅咱们得做好防火的准备，谁知道这风向怎么变，万一对咱们不利可怎么办？”郭青山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这么倒霉吧！”顾子义捻着自己的胡子道，“咱应该做啥准备，这么大的火势，咱就是全城齐上阵，也未必能灭得了。”

    “可它如果烧到城里来怎么办？”顾子义担心地说道。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郭青山压着怒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道。

    “爹，如果火真的烧过来，也是先烧了他们。”顾从善忽然高兴地说道。

    “然后拉着咱们陪葬吗？”顾子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笨蛋。

    顾从善揉揉自己的后脑勺，“我的意思是，这火烧过来，姓博的肯定乱，咱就能突围了。”

    郭青山闻言苦笑着摇摇头，“真要这火势，咱跑不过的。”

    “那怎么办？”顾从善闻言一下子慌了神。

    “只求着老天下场雨。”郭青山双手合十看着血色天空祈祷道。

    “啊！”齐齐站在城门楼上的人傻眼了。

    “不是，郭青山你应该知道博尔汗，他就这么不计后果吗？”顾子义扭头看着他道，“他不知道这火势控制不住会烧到自己的。”

    “这么说吧！博尔汗这人就是个疯子，逮谁咬谁？急了连自己都咬。”郭青山面色凝重地看着火光冲天的山林。

    郭青山心里琢磨，博尔汗不像是鲁莽之人啊！怎么疯了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天黑沉沉的，似浓的化不开的墨，屋里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姚长生靠在窗户上拿着羽扇使劲儿的摇着，也感觉不到丝毫凉爽。

    “你这有心事？”陶六一坐了起来，摸索着从炕桌上羽扇轻轻地摇着，“怎么担心啊！俺可是通过你考校的，你可要说话算话。”

    这些日子他们边学边训练，真是新奇又刺激，五花八门的知识、技巧让人应接不暇，只有拼命的吸收。

    “喂喂！通过了一部分而已，后面还多着呢！”姚长生摇着羽扇笑着点头道，“不能松懈。”

    “知道。”陶六一郑重地点头道，点完头才发现屋里没点蜡烛，看不见的。

    姚长生轻蹙着眉头，心不在焉地说道，“有些心神不宁的，胸口闷闷的。”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吧！这屋里又闷又热的。”陶六一摇着扇子，摸了一把额头，手上湿乎乎的，“看看这汗都不落，白天那太阳恨不得将人给烤化了。”

    “太阳毒好啊！这麦子能晒的干嗖嗖的。”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你现在比俺还关心粮食。”陶六一嘿嘿一笑暧昧地又道，“老实说，是不是受了咱家妮儿的影响。”

    “是的！”姚长生爽快的应道，没有任何的扭捏，“其实钱粮这些看上去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东西才是一家一国最基础最根本的。”顿了一下又道，“民以食为天，一点儿都不假。不说别的，单单就军队，养活像现在两万人的军队花了多少钱，招募训练，要花多少钱，占用多少劳动力，对农业有怎样的影响如何？没有足够的兵卒怎样抵御外敌，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怎样耕种。有些事不能细想。”

    “像俺娘说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陶六一唏嘘地说道，“操不完的心。”摇头失笑道，“所以耕种和收获时，咱们也得上。”

    “嗯哼！”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忽然担心地说道，“这一季粮食没了，照妮儿的性格，肯定气的跳脚。”

    “那是肯定了，从去年选种，耕种，除草，灭虫，她还盼望着丰收，产量一举超过去年呢！”陶六一沮丧地说道，“现在全完了，给别人做了嫁衣了。”竖着眉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真恨不得宰了那混蛋。”担心地又道，“妮儿不会做傻事吧！”

    “那倒不会，她生气归生气，但不会那么冲动，当然寻着机会肯定会加倍找补回来。”姚长生轻笑出声道，“不过妮儿是真的记仇。”

    “呵呵……”陶六一眉眼弯弯的笑出了声，“是她的性格。”

    “也不知道妮儿他们怎样了？”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妮儿猴精、猴精的，睡觉，睡觉，明儿还忙呢！”陶六一说着躺了下来，手中的羽扇摇个不停，“等过些日子去打探就知道了。”说着躺了下来，蹭的一下又坐起来，指着朦胧的窗户道，“姚先生，那……那外面咋了？天咋变成红色得了。”惊讶地说道，“这是天有异象。”

    “黑漆漆的天空，怎么会变红呢？”姚长生笑着扭过头去，脸色大变，腾的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鞋都没顾得上穿，蹬蹬挑开帘子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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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冷静

    “哎哎！你干什么？”陶六一趿拉着草鞋又摸着抓起另一双鞋，紧随其后，追到了院子里。

    “这……怎么回事？”陶六一指着天空看着他问道。

    “这是哪里走水了。”姚长生边说边朝外走去，院子太小，视线受阻。

    “走水？啥意思？”陶六一满头雾水地看着他道。

    “就是着火。”姚长生用大白话说道。

    “着火？”陶六一跟着出去到了街面上，看着染红的半个天空，惊呼一声道，“俺勒个亲娘！”一扭头看着姚长生脚步匆匆地离开。

    “你……你这是上哪儿啊？”陶六一小跑着追上去道。

    “去看看哪里着火了。”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哎！你穿上鞋啊！”陶六一挥着手里的布鞋道。

    “哦哦！”姚长生停下脚步，从他手里夺过布鞋，快速的穿上，拔腿就朝城门跑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城墙下，看着熟悉的马儿，“这是主上也出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跨着台阶上了城墙，看着楚九、徐文栋两人神色肃穆的看着着火的方向。

    “主上，徐将军。”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双手抱拳行礼道。

    “你们也来了。”楚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

    陶六一看着如血染的天空，吞了吞口水道，“俺勒个老天！在这里都能看见，这得着多大的火。”

    姚长生看着着火的方向，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双手紧紧的抠着城墙，腿发软的他，一准儿摔在地上。

    姚长生定了定心神，转身手脚并用的朝城下跑去。

    “哎哎！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陶六一感觉自己跟不上姚长生的步伐。

    “去亳州。”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边下台阶，边冲着下面喊道，“开城门，开城门。”

    “姚先生，你这时候上哪儿啊？”陶六一追到台阶下抓着他的胳膊道。

    “去亳州。”姚长生哆嗦着双唇道，双眸黯淡无光地看着陶六一。

    姚长生从来没有这种害怕的感觉，就连前世被抓进天牢，那也是成王败寇，输了而已。

    可当确定着火的方向是亳州的时候，只觉烈火焚心似的，仿佛要将他焚化一般，疼痛化作愤怒与绝望，流遍四肢百骸。

    “不能去！现在情况不明朗，你不能去。”陶六一闻言抓着他不松手道。

    “六一，听明白了吗？着火的地方是亳州，妮儿和陶叔、陶婶都在。”姚长生压抑着自己胸中的怒气看着他说道，双拳紧攥着，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一拳挥过去。

    “俺知道，可你不能贸贸然去吧！咱得谋划一下吧！”陶六一心急如焚的看着他说道。

    他能不知道吗？可就这么飞奔过去根本无济于事。

    “冷静，冷静，俺求你冷静下来，想办法好不。”陶六一重重地拍着他的肩头道，“你都不冷静，俺可怎么办啊？”急得红了眼眶，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慌得六神无主了。

    “我冷静，我冷静。”姚长生空洞无神的双眸看着他喃喃自语道，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啪……”他直接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戾气。

    把陶六一给吓了一跳，看着他吼道，“你干什么？”

    “这样才能冷静。”姚长生低垂着双眸道，话落紧咬着唇瓣，一丝血丝从齿间溢出来。

    楚九拉着缰绳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道，“开城门！”

    徐文栋紧拽着缰绳仰着头看着他说道，“大哥，你干什么？”

    “去亳州。”楚九垂眸看着他说道，“我必须得去看看，毓秀和孩子可都在亳州呢！”

    得！劝着一个，这另一个又起来了。

    “那个……大哥，现在情况不明朗，还不能确定就是亳州着火了。”徐文栋急切地看着他劝说道。

    “即便姚先生不说，咱也知道那个方向是亳州。”楚九看着他急吼吼地说道。

    “那也不能确定是亳州着火了。”徐文栋着急地看着他说道，“大哥，下来，下来！咱们就是去亳州也得合计一下吧！你现在跑过去有解决不了问题。”

    “主上，下来吧！咱们一起商量，不止是咱们的家人在亳州，兄弟们有许多家眷都在。”冷静下来的姚长生看着他说道，“照这火的架势，这风起了，夏季一般是东南风，咱们在亳州的北边。也就是说，火势控制不住的话，就会烧过来。”

    他的心里稍稍安慰自己，火虽然是在亳州方向，可这火势向着自己一路烧过来的，她就多一分安全。

    “这……不会吧！”徐文栋给吓得退后两步道，“咱们离亳州还远呢！”

    “风助火势，眨眼间就能到跟前。”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史书记载咸阳大火烧了三个月，咸阳可比咱这城郭大多了。”

    “那怎么办？得做好防范。”楚九从马背上跳下来道。

    “这么大的火，得多大的水才能扑灭啊！”徐文栋看着红彤彤的天空道，“咱就是召集所有的人拿着木桶泼水，根本无济于事。”

    “这除非龙王爷开眼，下场暴雨。”陶六一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六一，这时候别开玩笑。”徐文栋黑漆漆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俺没开玩笑，这除了龙王爷，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陶六一看着他们一脸正色的说道。

    “走走走，现在回大帅府，我得看看沙盘。”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姚先生找到灭火的办法了。”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这得看了沙盘，才能想出具体的办法？”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赶紧走啊！还等什么？”楚九翻身上马道，朝着姚长生伸出手道，“上来一起走。”

    “主上先回去得安排一下。”姚长生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安排什么？”楚九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天变成血红色，肯定有人害怕，或者扯什么天有异象，你得尽快地安抚众人。”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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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砍

    “咱明白了，我先走一步。”楚九闻言面色凝重看着他们说道，“啪……”的一声，马鞭甩在了马背上，他的马在暗夜里飞驰了起来。

    “咱们走吧！”姚长生看着陶六一和徐文栋说道。

    三人朝大帅府走去，这一路上与刚才寂静的深夜相比，现在要热闹了许多。

    不少人看见漫天血色，顾不得夜里宵禁的命令，纷纷走出了家门，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的。

    “姚先生，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徐文栋一脸佩服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料事如神啊？六一看见后这就这么说的。”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我到真希望是天有异象。”

    “这话怎么说的？”徐文栋眨眨眼困惑的看着他说道。

    “天有异象，福泽万民啊！”姚长生神情肃穆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叹息一声道，“可现在是凶相。”

    徐文栋闻言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一定会没事的。”

    “希望吧！”姚长生抿了下唇道。

    脚步匆匆的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大帅府。

    楚九行动力也非常的迅速，马上鸣锣开道，连夜说明真相，先安抚人心。

    大帅府的大堂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这文武都被这大火给闹得都起来了。

    楚九看人都到齐了，目光看向他们道，“咱们直接去偏厅。”

    呼啦一下人都到了偏厅，楚九指着沙盘说道，“虽然现在具体起火的地点还不能确定，但是可以肯定是亳州方向。”点了点沙盘说道，“咱们在这边，根据姚先生所说，夏季风向以东南风为主。”

    “我的天，这风刮过来，咱要完。”李道通惊呼一声道，看向他们道，“现在要怎么办？这火大的根本人力无法扑灭了。”

    “是啊！现在必须阻止它北上。”姚长生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要怎么做？”唐秉忠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这火大的，咱这边都看得清楚的很，它要过来了，咱就是所有人齐上阵，也未必能灭得了。”

    “长生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灭火的方法。”楚九看着他着急地说道。

    姚长生指着沙盘道，“这一带的树全砍了，草全部拔了，寸草不留！”

    “对哦！这没有树和草，它想着都着不起来。”李道通闻言立马高兴地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行啊！这树高大粗壮，砍起来费劲儿。”唐秉忠纠结地看着他说道。

    “必须砍！”姚长生言辞不容反驳道。

    “喂喂！长生，那树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唐秉忠展开双臂比划着说道，食指点点沙盘道，“你等俺把话说完，你想让咱们砍树，可咱手里有斧头，还是有锯？怎么砍，总不会让咱拿手……”挥舞着手臂搞笑道。

    “长生，秉忠这个问题很现实。”楚九目光担心地直视着他说道。

    “用咱们手里的兵器。”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喂喂！用咱们手中的大刀去砍树，真亏你想的出来，这一棵树砍不下来，这刃都卷了。”唐秉忠毫不客气地说道，“这可是铁啊！咱好不容易缴获的，这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

    “这个朝廷对铁器严格控制，咱们想要弄到铁器真的很不容易。”徐文栋黑着看着他说道，“咱们许多兄弟训练拿着木刀，就是真刀真枪的干，那手中是刀吗？是长矛。”

    姚长生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动了动嘴，讪讪一笑，跟他们争执简直是浪费口舌。他的目光转向了楚九，他才是一锤定音之人。

    楚九深吸几口气，沉下心来，双手撑在沙盘上，沉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按长生说的办？长生怎么说，咱怎么办？”

    “大哥！”唐秉忠急的跳脚道。

    “你想怎么办？”楚九站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可以跑啊？”唐秉忠闻言想了想道。

    “咱们跑了，那这百姓怎么办？兄弟们家眷可都在这儿呢！”楚九的脸黑如墨汁般看着他说道，“咱们会被人家把脊梁骨给戳弯的。”

    “那就是带上一起走。”唐秉忠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

    “先不说抛家舍业的他们是否愿意，咱们是否能跑得过火势。”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一走了之不是那么容易的。”沉声又道，“刀刃卷了，可以磨，就是砍成豁了，溶了在炼！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家烧没了，短时间内可不好建。”

    一番话说的唐秉忠讪讪的，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有一点儿我有些担心，咱们的人全去砍树阻止火势，城防空虚，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怎么办？”徐文栋面色凝重看着他们说道。

    “这火可不是只烧我们！”姚长生肉乎乎的手指划了狭长的一带，“这些都在范围内，自保还来不及呢！况且这风向哪儿吹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安全的。”

    “这个？”徐文栋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姚长生犀利地眸光看着他们说道，“谁能在这一波火情中活下来，才有资格说话。”

    “你这话说的太武断了吧！”唐秉忠撇着嘴，不太相信地说道，“离这么远大火能烧过来。”

    “这个……长生你也说了通常，刮东南风，万一……”

    这话音还没落呢！窗外起风了，吹的窗棂呼啦啦作响。

    把屋内的众人给吓了一跳，纷纷跑了出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虽然没有漫天血色，可这浓浓的黑烟风都吹不散直冲云霄，谁都看得见。

    “这风？”徐文栋惊讶地说道，“还真是东南风。”

    “奶奶的这么准啊！”唐秉忠双眸瞪的如铜铃似的看着姚长生说道，握紧的拳头捶着他的肩膀道，“你这能掐会算啊！”

    “这根本就不用算，夏季基本就东南风，到了冬天都是西北风。变化不会太大啊。”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冬天你没听过这小北风吹得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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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乐观

    “这倒是，北风吹，雪花飘，能冻死个人。”唐秉忠微微颤抖着身体说道，冬天是真的冷。

    “别管风向了，这风吹着，对咱们可就不妙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着急地说道。

    “我现在就安排，让伙房赶紧造饭，天亮后，咱们就出发。”楚九当机立断道，忽然想起来道，“长生，你还没有指定去哪个地方砍树呢！”

    “我心里大致有了地方，只不过还得近前查看一下。”姚长生想了想说道，“现在不好说。”

    “那好吧！”楚九闻言只好作罢！

    火情就在眼前，形势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他们多余的思考，直接干！

    *

    陶七妮他们整整干了一夜，幸好收缴了些大片刀，不然只能望火兴叹了。

    耳听着悬崖那边传来清晰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浓浓的黑烟，遮天蔽日的，白昼变黑夜。

    沈氏累得坐在被放倒得树干上，抓着袖子擦擦脸上的汗，靠近陶七妮小声地嘀咕道，“妮儿，这看样子不太好啊！”

    “我知道。”陶七妮拧着眉头道，这是天要亡我的节奏吗？

    “陶妹妹。”钟毓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现在怎么办？”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陶七妮漆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声音嘶哑地说道，“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嗯！”陶七妮无力地点点头，摁着她微微颤抖的手。

    “怎么会着的这么快。”钟毓秀有些诧异地说道，感觉不到一个晚上这火已经仿佛将他们全包围了。

    “山火本来就快，你到城里会更快，都是木制结构的房子。”陶七妮闻言看向她道，有些诧异地问道，“姓博的这么狠吗？不怕烧着自己吗？”

    “这个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凶名在外。”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陶七妮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想象一下博尔汗的童年，造就了现在残忍嗜杀的他。

    “唉……”陶七妮轻叹一声，抬眼看着巍巍高山，“还没到最后，什么时候这火苗不从山上落下来，咱们才算是安全的。”

    “你都这么乐观的吗？”钟毓秀好奇地看着她说道，“我看你们就连二妞她们也很平静，丝毫不见慌张。”

    “钟姐姐，慌张也无济于事啊！如果慌张能脱困的话，我慌张给你看。”陶七妮俏皮地看着她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钟姐姐俺们是从中原走出来的，死亡线上挣扎过的，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什么好惊慌的，不就是死嘛！”

    钟毓秀真的无法理解，好像自己身边的护卫也是，该干嘛！干嘛！因为山火的缘故，林中的野兽是惊慌失措，这天空上到处是飞鸟。

    他们拿着弓箭在打猎，情绪非常的稳定，生活没有一丝变化，只是不敢睡觉，日夜注意着火势变化。

    搞得她慌里慌张的，与他们格格不入。情绪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生死有命。

    *

    “奇怪了，都烧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这火星子不落下来啊！”钟毓秀眼神环视了一圈，奇怪地说道。

    “你还真想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能活着谁想死啊！只是纳闷？”钟毓秀抱着儿子看向她道。

    “这个我还真说不清，就当老天爷垂怜呗！”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信口开河道。

    “你信鬼神？”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信！”陶七妮果断地摇头道，挠挠下巴道，“如果信能平安无事，那我信。”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都这么……”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功利性十足。”

    “对！”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是啊！这求神拜佛的有几个不是有目的的。”陶七妮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达到目的，还说他不灵呢！白给了香火钱了！回去好好的宣扬宣扬，断他的香火。”

    “哈哈……”钟毓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开怀大笑。

    “你笑什么？我不信你没听过这话。”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意有所指道，“你别吓着孩子了。”

    钟毓秀倏地止住笑意，只是憋笑憋的有些辛苦，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哪有害怕啊！看着比她还乐呵呢！

    钟毓秀将视线移向她笑道，“就是因为听到过才笑的！”

    “我说的对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就是求人嘛！没事谁去大雄宝殿啊！”陶七妮振振有词地说道。

    “不行了，你别逗我笑。”钟毓秀看着她忙摇头道。

    “我说的是事实有啥好笑的。”陶七妮不理解她的笑点咋这么低呢！

    想想如今这娱乐方式少，也就理解一个笑话能让人捧腹了。

    “来人啊！这边着火了。”乔二妞一声呼喊，所有的人齐上阵去山崖边拿着树枝子先扑火。

    早有准备，只是零星的火点子，灭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火。

    一个个坐在地上累的呼哧带喘的，手有明显的烧伤，头发被火燎了，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齐心协力的将这火给灭了。

    “老天爷，千万别在落下来了。”一个个双手合十祈求老天。

    钟毓秀感觉风吹起了长发，树叶沙沙作响，“哦！起风了。”

    陶七妮突然跳下了树干，目光环视四周，大笑道，“得救了，得救了。”

    “怎么回事？”钟毓秀着急地看着她问道。

    “火星子估计不会在落下来了。”陶七妮高兴地看着她说道。

    话音落下，这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陶七妮看着他们解释了一下，得到了一片欢呼声，劫后余生，自然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看看，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放弃。”陶七妮重新坐到钟毓秀的身旁笑着说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两天都有风，只是风太小，不足以改变大势，而现在山顶上的风大，足矣！”陶七妮指着上面呼啸的山风道，“快进去，进去，别吹着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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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苦中作乐

    “陶妹妹你的手。”钟毓秀一声惊呼看着陶七妮被火烧红的手，手上缠的布条，已经被烧没了，这爪子现在跟红烧猪蹄似的。

    “嘶……”陶七妮倒抽一口冷气，火辣辣疼。

    劫后余生只顾着高兴，现在才反应过来，没有任何防护，可真是火烧火燎的疼。

    “快，快把手放进水里。”沈氏见状赶紧催促道，看向灭火的其他人，“你们也快去。”

    “娘，您的手也不多承让。”陶七妮垂眸看着沈氏的手，也受了伤。

    “比起你俺轻多了。”沈氏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抬眼看着他们道，“都别愣着了，赶紧的。”

    哗啦一下都跑到了潭水边，“跳进去，跳进去。”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女的这边，男的那边去。”

    这火星子跟下雨似的，虽然在空中被熄灭了不少，可落在身上也能烫伤了。

    干脆都泡进水里好了。

    “可这根本不治本。”钟毓秀抱着孩子站在水边担心地看着陶七妮她们道。

    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着脑袋的陶七妮看着着急的钟毓秀赶忙说道，“蒲公英，蒲公英治疗烫伤。”

    “蒲公英？”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新鲜的蒲公英根捣碎，汁液可以治疗烫伤。”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蒲公英随处可见。”努努嘴道，“呶！那边就有。”

    “我现在就去采。”钟毓秀抱着孩子慌张地说道。

    “小姐。”连嬷嬷和春桃齐声喊道。

    “钟姐姐，您看好孩子就好，剩下的我们自己来。”陶七妮看着她催促道，“快进去吧！起风了。”灵动双眸晃了晃道，“别吓着小少爷了。”

    提及孩子，钟毓秀脸色微变转身就走，“哦哦！”忽然停下脚步，“这蒲公英要捣碎，怎么捣，没有工具。”

    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嘴，嘴咬碎了糊在烫伤处。”

    “知道了。”钟毓秀这才放心的抱着孩子回了帐篷，幸好是在崖底，这风明显要弱一些。

    无论如何，暂时平安了。

    陶七妮他们从泉水里出来，进帐篷换上干净的衣服，手背烫伤最严重，那水泡一个个肿的跟发面的馒头似的，晃晃手还能看见里面的水在流动。

    他们采来蒲公英，蹲在潭水边清洗蒲公英的根儿。

    陶七妮叮嘱他们道，“千万别弄破了，不然容易溃烂。抹药之前，先用酒清洗伤口。”抱着酒坛子出来。

    “酒？”钟毓秀抱着孩子坐在帐篷前的小马扎上看着陶七妮惊讶地说道，“你连酒都藏进来了。”

    “俺家妮儿把能带来的都带来了，可以说几乎是把家给搬进来了。”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腌的咸菜，山楂酱，酸枣酱……”

    钟毓秀闻言杏眸瞪的溜圆，“那山楂还大些，酸枣特别的小，去核很麻烦的。”

    “对于吃的，俺家妮儿不怕麻烦，就怕没得吃。”沈氏看着馋猫似的自家闺女笑道。

    “山楂酱可以健胃消食，这酸枣酱也是药食两用，都是好东西。”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笑着点点头，这点完全能看得出来，“等一下，咱们没事了，那博尔汗是不是该他倒霉了。”心中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很抱歉，以方向上来看，不会！”陶七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下大概位置。

    清晰明了，钟毓秀也看出来了，非常遗憾。

    “别这样，博尔汗被火烧了，那么亳州城就危险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算了。”钟毓秀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担心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舅舅他们怎么样了？”

    “如果前几天话不敢说太满，现在嘛，跟咱们一样。”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那就好。”钟毓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陶七妮没有告诉的她的是，咱们安全了，但陶六一他们不知道能否躲过。

    应该可以吧！这么大的火，他们应该早就看见，做足了准备吧！

    蒲公英的根洗干净了，用酒消消毒，将嚼碎的蒲公英糊在烫伤处，用布条轻轻的包着。

    至于身上倒没有被烫的多严重，不处理自己过几天也就好了。

    但是双手一个个被包成了圆滚滚的跟铁锤似的，根本无法动弹。

    这直接造成了，吃饭问题如何解决。

    这些大人们扛饿，饿一两顿也没啥，山谷里有野果子，酸涩就酸涩吧！好歹垫吧垫吧肚子。

    可这有个奶娃娃，不能饿着孩儿他娘。

    钟毓秀卷着袖子道，“饭我自己做。”扑火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都上阵，而她抱着孩子被勒令站的远远的。

    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手被烫的钻心疼，如果被烫的水泡破了，引发溃烂，就这条件无法得到治疗。

    这时候不是娇气的时候，将孩子放在被褥上，让连嬷嬷她们看着，钟毓秀在陶七妮的指导下卷着裤腿，在潭水用去了底儿的背篓在浅水的谭边抓鱼。

    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来没有自己下手抓过，玩儿的不亦乐乎的。

    也算是苦中作乐吧！这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个……钟姐姐虽然好玩儿，但是水凉，你才出了月子，别贪凉。”陶七妮明眸带笑地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这水热乎乎的，一点儿都不凉。”钟毓秀弯着腰在倒扣在潭水里的背篓摸鱼。

    空气太热，‘蒸’的这水也凉不到哪儿去。

    “这天热的令人窒息。”钟毓秀抬眼看着昏暗的天空道，“怎么起风了也吹不散它们。”

    燃烧的热空气能不热吗？烘得人仿佛要将人给烤干似的。

    钟毓秀突然瞪大眼睛高兴地叫道，“啊！抓到了，我抓到了。”抓着鱼直起了腰，开心的如孩子似的，“看，抓到了。”

    “你抓紧了，鱼滑不溜丢的容易……”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这鱼就从钟毓秀的手里逃之夭夭了。

    “呃……”钟毓秀惊愕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这鱼还没焐热呼呢！转瞬间就没了，看向憋笑憋的辛苦的她们道，“想笑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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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祈祷

    “没事，钟姐姐咱们再抓。”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钟毓秀弯下腰，又抓了五六条鱼，鱼都不大，斤把重，开剥一下，除除内脏也没多少，反正够钟毓秀一个人吃就可以了。

    鱼是抓上来了，在岸边乱蹦跶，连嬷嬷开口道，“老奴来杀鱼吧！”

    “别动，别动，杀鱼我自己来。”钟毓秀从潭水里走了上来。

    “可小姐，你从来没有杀过鱼。”连嬷嬷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会就学嘛！”钟毓秀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道，“你们教我。”板着脸看着连嬷嬷她们道，“手没有好之前不许动，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陶七妮和连嬷嬷的指导下，钟毓秀磕磕绊绊的将鱼给宰杀了，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鱼看起来有点儿惨不忍睹。”

    “没关系，反正炖化了，都一样。”连嬷嬷闻言赶紧安慰她道。

    “小姐，第一次不错了，奴婢第一次都不敢杀鱼的。”春桃随声附和道。

    “炖鱼我会。”钟毓秀抬头目光暖暖地看着她们说道。

    “这下可以使劲儿的炖，咱们也不怕暴露了。”沈氏抬眼看着依旧昏沉沉的天空道。

    大家苦中作乐的功底日渐深了。

    “这烟什么时候能散啊！”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道，“这太阳瞅着也不刺眼了。”

    “不知道，就是火灭了，也得几天吧！”陶七妮黝黑深邃的双眸看着天空希冀地说道，“希望来一场雨，不但能将火浇灭了，这烟一下子也就没了。”

    “希望吧！”沈氏双手合十看着老天求道。

    一个个双手合十，望着老天爷共同祈求。这时候除了求老天，也别无它法。

    “行了，钟姐姐赶紧炖鱼趁着小少爷还没哭。”陶七妮看着钟毓秀忙催促道。

    “哦哦！”钟毓秀忙不迭地应道。

    与厨艺上钟毓秀说不上多么的好，好歹能做熟，能吃，现在这条件，能吃饱，有奶，不饿着孩子就成。

    一天后，自愈能力强的陶七妮这手就好的差不多了。

    陶七妮拆开‘绷带’水泡已经趴了，只等着干，死皮自动脱落，缠上布条干活啥的已经不耽误了。

    大伙的饭食，陶七妮自动接了过来，啃了一天多的野果子，实在不想再吃了。

    “这么快。”钟毓秀惊讶地看着陶七妮明显好转的手道。

    “蒲公英治疗烫伤效果显著。”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没好的，也别着急，三五天就好。我好的快是因为手上缠着布条的，烫伤不太严重。”想起来又道，“蒲公英的根我洗干净了，你们记得自己换药，这样好的快。”

    果然三五天后，手上的烫伤好的七七八八。

    *

    因为山火，顾子义他们就在城墙上住下了，时刻关注着，看着火势朝他们扑来。

    顾从善高兴地蹦起来，“好啊！烧死那些王八蛋，这样就解围了。”

    “笨蛋，火烧过来，咱能跑得了吗？”顾子义看着蠢的出奇的顾从善，深深的怀疑这是自己的儿子，“你现在最好期待它不会烧过来。博尔汗拍拍屁股想走就走了，咱往哪儿走，咱的一切都在这儿呢！”

    “那老天保佑，还是别过来了。”顾从善立马双手合十希冀的看着满是烟尘的天空，“老天爷保佑。”

    顾从善看着博尔汗组织人拿着树枝狼狈的拍打着火苗，扑火！也没心情嘲笑了，他们如果抵挡不住的话，马上轮到自己。

    “爹，咱现在攻下去直接就干掉姓博的了。”顾从善突然惊喜地看着顾子义说道。

    顾子义拍着自己的额头，极度地失望。

    “我咋了，又说错话了。”顾从善不解地眨眨眼道，“趁他的病，要他的命，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们挡住了火线，咱们就安全了。”顾子义耐着性子看着他说道，“你现在打出去，任由大火肆虐的话，亳州城就不用保了。”诧异地看着他道，“虽然兵者诡道也，可我没教过你这样做人啊！”

    顾从善摸摸鼻子道，“我下去看他们准备的怎样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们这几天可是忙着准备灭火的事情。

    *

    城墙下的最大最豪华的营帐内，武将们躬立两侧。

    “大都督，这火要烧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撤吧！不然的话就完了。”

    博尔汗霸气的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漫不经心地说道，“慌什么？不是还着过来的。”

    “大都督这烧过来，就来不及了。”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博尔汗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没呢？不可能啊！我的判断不会错的，他肯定在那座山上。”气得他捏碎了手里的茶盏，抬眼瞪着他们道，“怎么会找不到，你们说？怎么会找不到？”

    博尔汗的怒气把下面的人给吓得恨不得找个地缝缩进去。

    就怕自己成为他手中的茶盏，给碾成了粉末。

    “快说！”博尔汗双眸猩红，面色狰狞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个个左看右看，他们哪儿知道啊！

    有人硬着头皮，鼓足勇气看着博尔汗说道，“这火？咱们好不容易收上来的粮食。”

    这才刚吃了两天饱饭，要是被一把火，付之一炬，真的心疼死了。

    博尔汗看着眼前这帮子蠢出天的他们道，“放心这火烧不到你们，风一起，就没事了。”食指点着他们道，“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你们最该担心的是，那人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营帐，想收割……嗖……”食指划过他们的脑袋道，“你们的人头，那是易如反掌。”

    他们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哈哈……”博尔汗看着他们吓傻的样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跟着一个喜怒无常大都督，真是提心吊胆的。

    博尔汗倏地收起脸上的笑意，脸色阴沉沉地看着他们问道，“城墙上的，老匹夫怎么样了？还等着看戏呢！”

    “是！他们在城墙上动也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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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诱敌

    “嘁……”博尔汗灰蓝色的眼睛划过一抹幽光，“他们既然想看戏，爷就给他们演一出戏。”慵懒地看着他们道，“听我命令，明儿凌晨寅时三刻，我们佯装撤退，他们肯定趁火打劫，爷就杀他个回马枪。”

    “可是大都督，大火还烧着呢！”

    “记住给爷演得像一点儿，丢盔弃甲。”博尔汗食指点着他们道。

    “大都督，那火？”

    “你耳朵聋了，都他奶奶的给你说了，烧不过来，你们没听见啊！”博尔汗面色阴森森地看着他们道，殷红的双唇轻启道，“滚！”

    一时间大帐内顿做鸟兽散，大帐内一下子空荡荡的。

    博尔汗揪着自己的发尾，“一群废物。”

    *

    城墙上，顾从善头一点一点的，困极了，眨眨干涩的双眼，已经三、四天了，没有睡上一个囫囵觉。

    天天守在城墙上，看着大火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靠近，严阵以待。

    “大帅，下面有动静。”郭青山看着城下的营帐道。

    “咚……”顾从善一头载到地上，腾的一下站起来，慌乱地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敌人攻上来了吗？”

    “不是，是他们要逃跑。”

    “什么？”顾从善一下子醒了，来了精神，一咕噜爬起来，趴在城墙上，看着博尔汗狼狈的撤退。

    “哈哈……他博尔汗的也有今天，看他们的狼狈样儿。”顾从善站在城墙上冲下面大吼道，“来呀！上来呀！你们跑什么啊！”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一扫这些天的憋屈。

    “父帅，你下令吧！咱们现在就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顾从善看着顾子义激动地说道。

    “大帅你下令吧！”城墙上的兵卒群情激奋地说道。

    自从他们被包围了，博尔汗的人从天亮骂到天黑，不停的嘲笑他们缩头乌龟，胆小如鼠，跟娘们似的躲着不出来，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这山火着起来，都没耽误他们在阵前骂阵。

    这些日子真特娘的憋屈死了。

    现在是真的火烧眉毛了，看着他们狼狈的撤离，不迎头痛击，痛打落水狗，怎么对得起这些日子挨的骂！

    “父帅，下令吧！”顾从善双手使劲儿的抱拳一脸兴奋地说道，早就按捺不住了。

    顾子义看着他们冒着绿光饥渴的眼神道，“下令也是让你们去灭火。”

    “爹！”顾从善闻言急红了眼看着他说道，“博尔汗他跑了，就没机会了。”

    “追击博尔汗，咱的家就没有了。”顾子义指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道，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道，“现在立刻马上去灭火。”

    “爹，爹，咱们可以分头行事的。”顾从善赶紧拦着他说道。

    顾子义映着火光通红的脸看着他说道，“你小子给我好好的看看城下。”

    “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博尔汗狼狈的大都督的旗帜都倒了，这中军帐都歪了，丢盔弃甲的……”顾从善指着城下的营帐道。

    “只看见物，人呢？”顾子义没好气儿地看着他说道，“人也惊慌失措吗？撤退的队形散了吗？马儿也嘶鸣惨叫吗？”

    “这个吗？”顾从善闻言迟疑地看着他，动了动双唇。

    “说话啊！”顾子义食指点着他说道。

    “队形不散，行动有矩。”顾从善嘟囔着嘴说道。

    “结论呢？”顾子义黝黑的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诱敌之计。”顾从善不太甘心地说道。

    顾子义黑黝黝的双眸看向他们道，“现在知道该干什么了吧！”

    “是！”他们领命下了城墙，拿着这些新扎的大扫帚冲向了火线前沿。

    顾子义带着人灭火，然而有些人见此情形，是喜上眉梢。

    “苏大帅，咱们怎么办？”

    被人从架子床上给揪出来的苏胖子，听完手下汇报后，立马精神了，“怎么办？追上去宰了那兔崽子。”高声喊道，“来人，那本帅的盔甲来，备马！”

    苏胖子看向他们又道，“哎！顾大帅干什么呢？没有追上去吗?”

    那家伙天天在城墙上呆着，不可能不知道姓傅的败退吧！

    “没有，顾大帅带着人灭火去了。”

    “什么？”苏胖子迟疑地看着他又问道，“你没有看错吧！”

    “没有，顾大帅不但帅兵，连城里的老百姓都去了。”

    苏胖子纠结地看着他们，“这个姓顾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着博尔汗不追。”

    “那咱们是去灭火，还是追击博尔汗。”

    “当然是追击博尔汗了，这么的机会怎么能错过。”苏胖子想也不想地说道。

    “可是苏大帅，顾大帅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大帅，我觉得现在对咱们威胁最大的还是大火，咱还是去灭火吧！”

    “真要烧过来，可啥都没了。”

    “灭火他姓顾的带人上去了，咱就不跟他抢功了，咱还是追击博尔汗，把他抢咱们的夏粮给一粒不少的给抢回来。”苏胖子眉毛倒立着，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大帅，卑职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这不太像博尔汗的行事。”

    “有啥不放心的，这火烧眉毛了，他不跑，等死啊！”苏胖子大手一挥道，“别再说了。”

    在仆人的伺候下穿上了盔甲，拿上方天戟，翻身跃上马，召集兵马出城追击敌人。

    顾子义得到消息后，苏胖子已经从南门出去了，他想追也追不上了。

    气得顾子义一拳捶在了城墙上。

    “顾大帅，咱们现在怎么办？”郭青山看着他担心地问道。

    “既然这样，咱们派人接应吧！”顾子义斟酌了一下道，暗自捏了捏拳头，“希望咱们判断错误。”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博尔汗就是诱敌之策。

    “郭兄，这个博尔汗如此胆大吗？”顾子义看着他突然问道。

    “他就是个疯子。”郭青山看着他想了想又道。

    “他就没有想过，咱们如果不灭火，都追击他，这火烧过来，大家要一起玩儿完。”顾子义想不明白道，“他早不撤，晚不撤，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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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没了

    “这个我也想不通。”郭青山看着顾子义微微摇头道，“博尔汗在军事上非常的有天赋，上知天文，下晓地里，选择在此刻肯定有原因的。”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笑道，“只是这个原因，我暂时还没有参透。”

    “算了，不想了，不用多久咱就知道了。”顾子义闻言轻叹一声道，“这一次咱们损失大了。”

    “顾大帅指的是被火烧毁的地方。”郭青山指着城外道。

    “嗯！”顾子义点了点头道，“好在博尔汗来的时候人都撤回了城内。”

    “房屋毁了在建好了，这地吗？烧毁的山林直接种地，地还肥呢！”郭青山看着他宽慰道。

    顾子义闻言苦笑一声道，“也只有这般安慰自己了。”看着扑面而来的熊熊烈焰，不知道秀儿这外甥女怎么样了？

    当他得到博尔汗兵临城下的时候，秀儿撤进了山里。

    本来顾子义挺放心的，博尔汗的目标是亳州城，可是现在山火起来，他这心就没有放下来过，大火无情谁知道烧到哪儿去？

    *

    博尔汗慢悠悠地摇摇晃晃地骑在马背上看着汇报而来的传令兵问道，“怎么样？他们追来了吗？”

    “报！大都督，顾子义安排人灭火，没有追来，只有姓苏的一个大帅追来了。”

    “哦！”博尔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顾子义倒是聪明，怎么会看穿？”想了想拍了拍额头轻笑出声道，“姓郭的投靠了他们吧！难怪喽！”舌尖轻舔了下唇瓣，“没有钓着大鱼，这小虾米，也够给兄弟们塞塞牙缝了。”露出锋利的牙齿和一抹嗜血的笑容。

    “大都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身边的人一个个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大刀。

    “变换阵型，后方变前方，全速出击。”博尔汗拉住缰绳，歪着脑袋一挥手慵懒地说道。

    马蹄声震动大地，前方的骑兵如尖刀一般直插进苏胖子全速追击而来的队伍。

    毫无防备的苏胖子手下的兵卒见状迅速的调整，骑在颠簸的马背上，丝毫不影响搭弓射箭，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骑兵，离越来越近，射出一波箭雨。

    博尔汗麾下的骑兵那都是骁勇善战，熟练的侧身挂在马上，或是紧紧的贴在马背上，轻松的躲过这一波箭雨。

    手里挥舞着大刀，面露狰狞，双腿夹紧马腹，驱使战马提速，狠狠砸进前方队伍。

    锋利的钢刀闪着寒光将马上之人斩于马下，落地的人，根本来不及爬起来，瞬间淹没铁蹄洪流之下。

    看到同袍惨死，苏胖子他们被激起了血性，拉紧缰绳，朝燕军冲了上去。

    但是苏胖子手中的骑兵反击如浪花一般鸡蛋砸在石头上脆弱。

    苏胖子所带来的骑兵跟博尔汗的骑兵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战力上，都不占任何优势，被纷纷掀翻马下，随即被卷入铁蹄之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苏胖子眼见着自己的骑兵瞬间就没了，立马高声喊道，“回城，回城。”掉转马头拼命的朝回跑。

    可博尔汗能放走到嘴的鸭子吗？

    全速追击，死死的咬着苏胖子的队伍不松口，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追了一路，鲜血染了一路。

    顾子义安排接应之人，占据有利的地势位置，看着被追的仓惶逃回来的苏胖子。

    将苏胖子他们放过去，看着追击的队伍，弓箭手纷纷搭弓射箭，弓弦宛如满月，指头粗的箭矢闪着寒光，箭矢如雨般飞出，划过长空，狠狠凿进博尔汗的骑兵之中。

    刹那之间，马嘶人吼，数十骑兵跌落马背，被追击的同伴踩成肉泥。

    “哟呵！有点儿意思。”博尔汗食指划过唇瓣，“弓箭手准备。”

    一声令下，这一波接一波的箭雨砸向惊慌失措只知道回城的兵卒之中。

    博尔汗取下背在身上的弯弓，从箭壶中，拿出雕翎箭，他的箭明显要比弓箭手的箭要粗上两圈。

    博尔汗站在高速行进的马背上，弯弓搭箭，将弓弦拉成满月，灰蓝色的双眸闪着凌厉的寒光，瞄准了苏胖子的后心。

    ‘嗖……’的一声，箭矢如劈开空气一般，呼啸着射向了苏胖子，当……的一声刺穿盔甲，又噗……的一声，箭矢没入苏胖子的身体。

    既然出来了，就把命留下来吧！还没有人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想起这个博尔汗胸中的怒气怎么都压不住，唯一从他手上逃脱的人，他飞快的抽出箭壶中的雕翎箭，射向了义军。

    苏胖子吃痛的大喊一声，趴在了马背上，死死的抱着马脖子，颠簸着狂奔。

    箭壶中的箭没了，博尔汗冰冷的灰蓝色的双眸看着眼前乌合之众，抽出腰间的佩剑，“杀！”

    一路追击反杀，战袄染血，刀枪挥过，便是一条人命，直追到城门下才罢手。

    *

    “报！顾大帅。”传令兵满头大汗的跑到了城墙上，双手抱拳看着顾子义道，“顾大帅，苏大帅被博尔汗追击，损失惨重。”

    顾子义闻言脸色大变，看向郭青山道，“郭兄，鸣鼓，让咱们的人赶紧回来，我现在去城南看看。”

    “是！”郭青山忙不迭应道，然后下令，“收兵。”

    顾子义蹬蹬下了城墙，翻身上马，朝南城飞奔而去。

    顾子义到了苏胖子的大帅府前，从马上跃下来，大步流星的进了大帅府，随手抓着一个问道，“你们苏大帅呢！”

    “顾大帅！”他看清来人，瞬间眼泪掉了下来，“俺们苏大帅怕是不行了。”

    “怎么会？”顾子义明显的不相信道。

    “箭矢穿透了胸膛。”

    顾子义闻言穿过大堂，直接朝后堂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哭声震天。

    “这是……”顾子义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靠在了走廊的立柱上。

    很快他就知道，苏胖子人没了。

    这苏胖子一走，这大帅府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乱做一团。

    人没了，无论是苏大帅的身后事，还是这一支义军以后怎么办？都是现实要考虑的。

    然而不用顾子义过多的考虑，苏胖子的部下已经集体投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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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天佑

    苏胖子带着五千人追击博尔汗，几乎是全军覆没，狼狈逃回来的只有二百多人，身上个个有伤，区别在于大小，精锐被全歼了。

    苏胖子剩下的一万五千人，战斗力一般，想要活下来，那肯定是抱强者的大腿啊！

    现如今这亳州城内谁最强，那肯定是顾子义啊！

    顾子义看着呼啦啦跪了一地了将士们，紧绷着下颚，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一脸谦虚的说道，“顾某何德何能担不得大任啊！”只不过这眼底的喜悦，一开口却绷不住微翘的嘴角，都泄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再三退让下，顾子义是勇挑重担，全盘接收了苏胖子留下的一切。

    此时狂风大作，吹的旌旗猎猎作响，人仰马翻的。

    郭青山双手抱拳高兴地看着顾子义道，“恭喜大帅！”

    “这何喜之有啊？”顾子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此风东南，甚大，城外大火对亳州无碍了。”郭青山激动地说道，“真是天佑吾帅。”

    大家伙一听迫在眉睫的火势居然因为狂风而被吹跑了。

    三呼天佑吾帅！

    顾子义兴奋的满脸的通红，激动地不能自已，极力克制的说道，“郭青山，这风刚起……”

    “顾大帅咱们一起蹬上城墙，看看便知。”郭青山看着一脸正色地说道，朝他使使眼色。

    顾子义也意味了过来，这这么大的风，肯定将山火给吹跑了，只不过眼见为实。

    一行人蹬上了城墙，眼见为实！

    城墙上的兵卒高呼：天佑吾帅！

    喊声直冲云霄，顾子义胸中激荡，现在终于体会了那种一览众山小心情，背过身的手，紧紧的攥着，这美妙的滋味儿太诱人了。

    火势风向大转变，顾子义这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可是看着博尔汗城下重新安营扎寨，真正的危机还没解除。

    刚刚是元气大伤，顾子义忙安排人办理苏胖子的身后事，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着博尔汗趁机攻城。

    *

    城外中军帐内，“大都督真是神机妙算！连老天都帮着我们。”

    各种花式吹捧，好似不要钱似的，砸向了博尔汗。

    而此时听见城墙上传来的‘天佑吾帅’他们一个个僵立在当场。

    脸不自觉的抽搐着，“那个大都督别听他们的，都是乡巴佬，知道啥啊！”

    “我这心还没那么弱，听他们喊上几句就受不了了。”博尔汗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凌厉地双眸扫过他们道，“什么神机妙算，多去钦天监走两圈，就知道为什么刮东南风了。”食指指着帐顶轻蔑且不可一世地说道，“天佑吾帅吗？就看看老天帮谁喽！”

    “大都督，这城内的人被咱剿灭了五千人，要不要乘胜追击啊！”

    “不慌，城内还没有弹尽粮绝的时候，这时候玩儿没意思。”博尔汗竖起的食指摇摇道。

    “可是大都督，天气越来越热，对我们并不利。”

    “嫌热啊？”博尔汗食指掠过剑眉，斜睨着他，眼底毫不掩饰冷芒。

    “不热，不热！”他慌乱地摆着手赶忙说道，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太高兴的忘了这祖宗杀人如麻，一言不合就杀人。

    博尔汗微翘着嘴角，红唇轻启道，“算你识相，今儿爷心情好，不想见血了，自己领军棍去。”

    “谢大都督，谢大都督。”他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自己领三十军棍，而且大都督说了不想见血，这就代表这轻罚了。

    帐内的其他人见状也麻溜的纷纷的退下去。

    博尔汗斜靠在椅子上，灰蓝色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扶手。

    这么久了还没消息，那人不会被烧死了吧！真是可惜，还想再会会他。

    *

    楚九他们直接拉上一万兄弟带上工具，星夜兼程的赶去亳州方向。

    在姚长生勘察后，定下了方向。

    “那个姚先生你确定在这里吗？”唐秉忠疑惑地看着他说道，看看四周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不是说那砍树吗？这树没有想象中的高大。”

    “你还真想砍那些几个人都合抱不来的大树啊！”姚长生看着他好笑地说道，“少不了，你看那边就是。”指着远处的参天的大树。

    唐秉忠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那个……我们到底要砍成什么样？姚先生才回满意。”

    姚长生轻咬了下唇瓣看着他，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为啥呀？”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俺们人都到这儿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我怕你听了之后，直接扭头走人。”姚长生抿了抿干涩的双唇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黝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圈，“俺说长生，你真不是故意玩儿我呢！”

    “我有那么闲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这火的面积有多大，等它真的过来，你自己看。”

    楚九板着脸看着唐秉忠道，“别闹！”目光又转向姚长生道，“说吧！让咱们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最少得20里地。”姚长生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沉声说道。

    “多少？”唐秉忠怀疑自己的耳朵，特别又用小手指掏了掏道，“长生你再说一遍。”

    “20里地！”姚长生伸手比了个二，“我这还保守估计了。”

    “大哥？”唐秉忠可怜巴巴地看向楚九，这真得不是在耍咱们吗？？

    “少说废话，干吧！”楚九提高声音，直接下令道。

    主上下令了，不干也得干，没得商量。

    “我有个疑问？”楚九的目光转向姚长生说道，“这些木头被咱给砍下来，就这么扔到这儿？”

    “当然不是了，这上好的木头，拉回去，做兵器或者做农具都行！”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农具这个咱知道，锄头、犁、水车，这兵器大部分需要的是铁器。”唐秉忠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谁说的，这攻城的矩阵，云梯、战车、投石机，搭天车，行天桥。”姚长生掰着手指看着他们一样一样的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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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安抚

    唐秉忠闻言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瞅着姚长生，真是想想就馋啊！“这些长生都会吗？”

    “我不会。”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说这么热闹干什么？”唐秉忠脸色一下子晴转阴。

    “秉忠。”楚九眸色直视着他，目光又转向姚长生道，“长生别在意啊！他也是心急，有了这些，攻城的时候可以减少咱们的伤亡，咱真的是要啥没啥，只有这条命可拼。”

    “我知道。”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虽然不会做，但是这里有……”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有图纸，画出来找木匠来做就是了。”

    “哎呀！你早说嘛！”唐秉忠咧着嘴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不就是二十里嘛！包在咱们身上。”

    “你这变脸变的够快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提着刀甩开膀子，一个字：干！

    楚九上前一步靠近姚长生道，“长生，攻城利器真的能造出来。”

    “有图纸，简单得很！只是这木匠要求高。不是那种做个板凳，凑合着坐就行了，就是坐趴了，也顶多摔个屁墩儿。”姚长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必须严格按照尺寸，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就可能在攻城时造成伤亡。”

    “木匠，木匠？”楚九满脸愁容地看着他，心思转了转道，“那个这个等回来再说。咱现在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加入了砍树的大军。

    砍树的砍树，拔草的拔草。

    “主上，你不能再这里。”姚长生拉着拎着刀朝大树走去的楚九的胳膊道。

    “咱跟你们一起砍树，不在这儿，在哪儿？”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你得回去主持大局。”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家里有李先生呢！”楚九看着他笑道，“咱回去又没事。”

    “被火肆虐的村庄，县城，肯定有逃出来的人，他们逃到这边要进城，你放不放。”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问道。

    “那当然要放了。”楚九斟酌了一下道。

    “放进来如何安置，吃喝拉撒，这里面要是有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怎么办？如果有燕军奸细怎么办？”姚长生言辞犀利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楚九犹豫地看着他说道，“那这边的事情。”

    “这边有把子力气就能干，而家里主持大局，更加的费心操力。”姚长生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那好吧！我走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正砍树砍的起劲儿的唐秉忠蹬蹬跑过来，“等一下，等一下。”

    “秉忠想说什么？”楚九看着他笑着问道。

    “那个，这火真要是如长生预计的，损失惨重的话，人涌过来的话，俺怕这粮食可不够吃。”唐秉忠小声地说道，“虽然咱今年粮食丰收了。”

    “我还以为说什么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勒紧裤腰带辛苦这一季，等秋粮下来就好了。”

    “没有那么多荒地啊！怎么打粮食。”唐秉忠着急上火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焦急地他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意思？”唐秉忠困惑地眨眨眼道。

    “你不会以为这火一直着下去吧！”姚长生看着他错愕的神情，摇头失笑道，“这一场雨下来说不定就浇灭了。”

    “啊！”唐秉忠憨憨地挠挠头道，“俺真以为就这么烧下去。”

    “当日偌大的咸阳火烧了三个月，怎么灭的，老天爷呗！”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笑了笑道，“这火灭了，他们肯定回去重建家园。”食指点了点脚下的土地道，“这样也省的烧林开荒了，土地肯定肥沃着呢！”

    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姚长生苦笑一声道，“这么大的火，把一切都给毁了，总得找点儿好处来安抚受伤的心吧！”

    “你可真行。”楚九满眼佩服地看着他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日子总得过下去吧！”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好了，不说了。”

    “那我走了。”楚九看着他们说道，转身离开。

    唐秉忠与姚长生则投入到砍树的大军当中。

    只是不久后楚九又带着些人回来，看着面熟之人，都是城内外的百姓，大约有三千来人，他们也要加入这砍树大军。

    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他们就用手拔草，总之多一份力，多一分生的希望。

    守卫自己的家园，人人责无旁贷。

    *

    陶六一没有参加此次行动，他留在城内继续训练。

    对于亳州方向的大火，他始终放心不下，手放在唇边，嘹亮的哨声直上云霄。

    不大一会儿，展翅飞翔的啾啾出现在了陶六一的视线中，眨眼间就落在了他身旁。

    “啾啾，俺求你个事。”陶六一讨好地看着它谄媚地说道，结果啾啾金黄色的眼睛看着他动也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呶！不吭声就是答应了啊！”陶六一看着它自说自话道，“你回去看看妮儿他们好不好。”

    啾啾听见妮儿的名字金瞳更加金灿灿的，看着他。

    “提妮儿的名字就有反应啊！”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你乖，去看看她。”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陶六一仰着头看着它喊道，“啾啾，找到妮儿，直接去找姚先生。”也甭管它听不听得懂！

    *

    陶七妮这边危机解除了，吃过早饭，一身破旧短褐的她站在他们面前道，“我上去看看。”

    “你说啥？”沈氏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已经过了两天了，我上去，看看咱家毁成啥样儿了。”陶七妮指指上面道，“顺便探探外面的情况，总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

    “已经没有绳子，你咋上去。”钟毓秀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我怎么样下来，就怎么样上去呗！”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说白了就是徒手攀岩。

    “不行，不行！”沈氏拉着她手立马反对道，态度坚决。

    俺勒个亲娘，上一次，她徒手从上面下来，差点儿没把这把老命给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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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消息

    “娘，不然怎么办？”陶七妮黝黑的瞳孔划过一抹幽光看着她爽快地说道，“山火着成了那样，如果不出去，咱是死是活他们都不知道。这万一活人给咱办丧事可怎么办？”

    “你这孩子，浑说什么呢？”沈氏闻言拍着她的后背道。

    陶七妮扭动了下后背，看着她说道，“这我说的都有可能，咱们久不出去。”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我能下来，我自然能上去。”

    如果不是怕吓着他们，她直接轻身术，借助岩体的凸起，在上面，四级跳，或者五级跳，不行了再多跳两次，就上到崖顶了。

    现在只能一步步的徒手攀岩，好在岩体虽然陡峭，但凹凸不平，疙疙瘩瘩的，有手扒，有脚可站！

    “迟早我得上去啊！我得带着绳子上去，不然他们又不知道咱们在这里。”陶七妮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虚心地求教道，“您说怎么办吧？”狗腿地说道，“我听您的。”

    “这孩子故意的吧！”沈氏苦笑一声看着她说道，“你明知道俺拿你没办法。”

    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那我走了啊！”说着将黑刀背在身后，朝岩壁走去。

    陶七妮如猴一般，双手扒着岩体，脚踩着凸起的岩石，蹭蹭爬了上去。

    岩壁下面的人仰着头看着她，这心跟着提起来。

    沈氏害怕的捂着双眸，从指头缝里颤巍巍地看着她。

    待陶七妮爬上了山洞，向下面招手的时候，沈氏才腿发软的一下子倒在了陶十五的身上。

    结果夫妻俩一起倒在了地上，可把钟毓秀他们给吓坏了。

    “陶叔、陶婶你们怎么样？”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们俩，“连嬷嬷，春桃，赶紧把人扶起来。”

    “别动，别动，让俺们坐一会儿，腿软起不来。”沈氏抬眼看着他们哆嗦着双唇道。

    “让俺们缓缓。”陶十五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道。

    大约一炷香后，陶家夫妻俩才相携着站了起来。

    一群人才回去了潭水边，夫妻俩编草鞋，纳鞋底，找些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

    陶七妮朝崖底的人打过招呼后，才转身离开，钻进了山洞。

    熟门熟路的钻出了山洞，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存在山洞的东西没有受损。”站在洞口张望了一下，“嘶……真是好险，洞口熏黑了。”朝山下看去，一片焦黑，满目疮痍，焦糊味儿扑面而来，闻着不太舒服。

    陶七妮自言自语地说道，“得，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家被烧没了。”

    虽然自己的家是石头房子，防火，但这屋里的家具是付之一炬了。

    陶七妮踩在焦土上，倒没有烫脚，还有温热的余温。

    燃烧的真彻底，陶七妮在山林中穿行，过火面积看起来范围很广，看样子都烧到城下了。

    陶七妮可没敢接近城门，只是释放精神力远远的查探了一下。

    这要探听消息，还得抓个舌头才行，鉴于博尔汗的强悍，她可不敢去他的中军帐。

    陶七妮知道博尔汗三重布防，在必经之路上，深夜瞅准机会，逮着了一个起夜的家伙。

    问明情况后，果断的撤离。

    当钟毓秀知道陶七妮带来的消息后，呆愣在当场，直勾勾地看着她。

    “钟姐姐！”陶七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只是有些唏嘘。”钟毓秀看着她深吸口气，“只是没想到苏大帅以这种方式落幕了。这两年他跟舅舅剑拔弩张，那架势真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

    “不管如何舅老爷应该高兴！”连嬷嬷开心地说道。

    “博尔汗还没离开呢！危机依旧没有解除。”钟毓秀轻蹙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样子博尔汗的策略就是围而不歼，打算耗死舅舅。”

    “人家有实力。”陶七妮实事求是地说道，不掺杂个人感情。

    “是啊！苏大帅出动的肯定都是精兵强将，在博尔汗眼里真是不堪一击。”钟毓秀也没有想感慨不已。

    “不是说苏大帅中计了吗？”连嬷嬷小声地说道。

    “中计，也不该损失如此的惨！”钟毓秀言语中浓浓地担心道，“博尔汗如此的厉害，也不知道舅舅能否击败他！”

    这话题他们是解答不了。

    陶七妮耳朵微动，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虽然这山火给灭了，但空气质量还是不太好，得过些日子才能看见蓝天、白云。

    沈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空，看着展翅翱翔的秃鹫，激动地说道，“妮儿，那个是……是咱家的啾啾吗？”

    陶七妮看见熟悉的黑点儿，手放在唇边，极富穿透力的口哨，冲上云霄。

    啾啾听见哨声，俯冲下来，落在陶七妮头顶不远处的树杈。

    “你怎么来了。”陶七妮食指指腹，亲昵地蹭蹭它的小脑袋。

    啾啾伸出自己的腿，腿上绑着送消息的小竹管。

    此举可把在场的众人给惊了一把，这也太聪明了吧！

    钟毓秀看着她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看看谁来的信。”

    陶七妮取下小竹管，打开从里面抽出纸条，上面的字不多，山火很大问他们好不好。

    “这字体一看就是我哥写的。”陶七妮看着纸条嘿嘿一笑道。

    “看来他们也知道咱这儿着火了。”钟毓秀一双圆溜溜的杏核眼看着她说道。

    “火势大，浓烟滚滚的，遮住了半个天空，想看不见都难。”陶七妮看着她唏嘘道。

    “回信给他们报报平安，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陶七妮莞尔一笑道，“幸好打听来最新的消息了。”

    “快写，快写。”钟毓秀忍不住催促道，“孩儿他爹，肯定担心死了。”

    “嗯嗯！”陶七妮立马钻进了帐篷，“爹、娘，帮我犒劳啾啾一下。”

    “犒劳？”沈氏着急地说道，“俺……俺拿什么犒劳啊？”这突然之间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东西啊！

    “啾啾，自己抓鱼去。”在帐篷里提高声音的陶七妮说道，“味道很不错的。”拿着纸笔，简略的写了写家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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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安好

    啾啾闻言金色的双眸冒着金光看着潭水，扑棱扑棱翅膀飞了起来，在空中飞了一圈，看着在水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鱼儿。

    如离弦的箭一般，一个猛子扎下去，嘴里叼着一条鱼落在了地上。

    “哇……”钟毓秀忍不住惊叹，认真说起来这是第一次看啾啾抓鱼，真是快狠准！

    “那个……啾啾这么听话吗？”钟毓秀跟啾啾有限的接触就一次，还是啾啾送来阿九的消息，那也很短暂就一盏茶的时间。

    看完阿九的信笺，自己又写了回信。

    “对啊！”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力更生的啾啾，“啾啾很乖的。”

    钟毓秀看着啾啾吃饱喝足了，还微微眯起眼睛，“我怎么看出了满足幸福的感觉。”

    “啾啾的小表情也很丰富，能看出来的，这看见猎物，双眸放光的。”沈氏看着大快朵颐的啾啾语气温和地说道。

    “钟姐姐，你看看。”陶七妮挑开帘子出了帐篷，将写好的便笺递给了钟毓秀。

    钟毓秀拿过便笺，扫了一眼，点点头道，“简明扼要、清晰明了。”

    “还有空隙，钟姐姐也想两句吧！给楚将军报个平安。”陶七妮清澈透亮双眸，像水晶一样纯粹，看着她道。

    “好啊！”陶七妮将自己自制的炭笔，又尖又细，写起来容易不占地方。

    钟毓秀很干脆的写下四个字，‘安好、勿念！’

    “就这么简单。”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不在多写几句。”

    “不了。”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不说纸的长度，亲密的话也不能写啊！

    沈氏手肘捣了捣陶七妮胳膊，这丫头在这方面咋就那么迟钝呢！

    陶七妮也意味过来，看着钟毓秀笑了笑道，“那好吧！我可现在就让啾啾送走了啊！”说着将便笺卷着放进了小竹管，盖好盖子，走到啾啾身前，蹲了下来，指腹摸摸它的脑袋道，“怎么样？傻鸟，吃饱了吗？没骗你吧！好吃吧！”

    啾啾蹭蹭她的指腹，表示很满意。

    陶七妮低头将竹管系在它的脚上，“乖，走吧！傻鸟小心点儿，远离大火啊！别变成烤鸟了。”

    众人看着啾啾振翅高飞，渐渐消失在眼前。

    陶七妮看着他们道，“好了，这下子好了，总算跟他们联系上了。”

    “哎呀！糟了。”钟毓秀着急地看着他们道。

    “怎么了？”陶七妮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是这样的，这风会把大火刮到阿九那边的。”钟毓秀满脸忧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怕，不怕，他们没有被燕军围着，可以组织人扑火，也可以转移。总之方法多的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陶七妮看着她语气温柔的安抚道。

    “对哦！他们不像咱们腹背受敌。”钟毓秀闻言稍稍心安了些，“什么时候能将个博尔汗给打跑了。”

    “目前来看不太行。”陶七妮实话实说道，“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又损失了那么多。”

    “唉……”钟毓秀来不及叹息就被儿子的哭声给叫走了，这是睡醒了，急着找娘呢！

    沈氏靠近陶七妮问道，“妮儿，咱家还好吧！”

    “那个……娘，我说了你可别伤心。”陶七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

    “行了，别说了，俺知道了。”沈氏双眸黯淡无光地看着她说道，“全毁了是嘛？”

    “那么大的火想也知道。”陶十五看着她们大大咧咧地说道，“大不了重建。”

    “那咱家的马牛羊估计也保不住了。”沈氏不抱希望地看着她说道。

    “保住了，保住了，我没看见它们的尸体。”陶七妮看着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算什么？沈氏闻言嘴角直抽抽，“不说这个了。”关心地看着她道，“跑出去两天一夜，饿不饿，吃啥了。”

    “我肚子饿扁了。”陶七妮看着她撒娇道。

    “鱼鱼，咱们烤鱼吃。”沈氏闻言立马说道，“等着，俺马上给你做。”

    沈氏忙活着开始杀鱼，给陶七妮烤鱼吃。

    “娘，娘，烤鱼记得抹蜂蜜，蜂蜜。”陶七妮看着她提醒道。

    “知道了。”沈氏回头看了她一眼宠溺的一笑道。

    一进到这个山谷，她家妮儿就在这山谷里寻摸宝贝。

    别说这与世隔绝的山谷还真有不少宝贝，看妮儿高兴的样儿就知道了，至于是啥，她不懂，妮儿懂就好！

    *

    吃饱喝足的啾啾展翅高飞，速度就是快，很快就飞到了陶六一眼前，扑棱着翅膀悬在他的面前。

    陶六一看着顺利回来的啾啾，高兴且激动地摸摸它的脑袋，“不是让你找姚先生的吗？咋来找我了。”

    结果啾啾动也没动任他摸自己的脑袋，并没有激烈的反应，可把陶六一给高兴坏了。

    “啾啾等着，俺去给你拿好吃的。”陶六一说着就朝伙房跑。

    啾啾扑棱着翅膀直接飞到他的眼前，锋利的鹰爪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哦！”陶六一看着它爪子上的小竹管，“先看消息是不是，来来来，落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树枝。

    啾啾飞过去，落在树枝上，陶六一走到树下，一抬手，正好够得着，解下了小竹管，将里面的小纸条给抽了出来，展开。

    “这……”陶六一凝起了眉头，将纸条塞回了小竹管，转头出了军营，疾步朝城门走去。

    这些天因为山火肆虐大量的人涌进来，所以楚九这些日子在城门口前的茶摊坐镇。

    陶六一满头大汗的走过去，双手抱拳恭敬地行礼道，“主上！”

    “六一，在外面就不必多礼了。”楚九抬眼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指着身旁的长凳道，“坐！”说着拿起茶壶和空杯子给他倒了杯水，“瞧这汗，快喝点儿水。”

    陶六一站起来双手抱腕躬身道，“谢主上。”

    “都说了别多礼了。”楚九看着陶六一笑着道。

    “礼不可废。”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憨直地说道。

    “这么热的天让你穿过半个城，来找我做什么？”楚九端起方桌上的粗陶碗灌了两口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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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猫玩鼠

    “主上，俺是擅作主张，请求责罚。”陶六一双手抱歉躬身道。

    楚九好笑地看着先认罚的陶六一道，“你先说说啥事？”

    “主上，俺说了，你可别生气。”陶六一垂眸看着青石地板小心翼翼地说道。

    “咱不生气，说吧！你干啥事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这个憨头憨脑的小子，能干出啥事？“直起身子，看着我说话。”

    “那个，主上我擅作主张让啾啾去找俺妹妹了，俺实在太担心他们的安危了。”陶六一直起腰，站直了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那么大的火啾啾没事吧！”楚九看着他关心地问道，亳州被围，大火乍起，他本来有意想让啾啾去探探消息的，可也怕把啾啾折进去了，这在训练一个能送信的秃鹫不容易。

    “没事，没事。”陶六一赶忙说道，“它还带来消息了。”说着将食指长的小竹管双手递给了他老实地说道，“俺本来以为只是家里的消息，所以就拆开看了，谁知道？”不敢有丝毫隐瞒。

    楚九接过小竹管打开抽出纸条，快速的打开，看完面色凝重，腾的一下站起来，“六一，你自己回营吧！对了，告诉你们郭将军回帅府议事。”

    “是！”陶六一麻溜的站起来侧身行礼，恭送他离开，端起木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抬起胳膊粗鲁的擦擦唇边的水渍，紧张的他浑身都湿透了，抬脚又步履匆匆的赶回军营。

    *

    却说楚九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到帅府门前，跳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了小厮，快步朝帅府走去，边走边说道，“去请徐将军、郭将军、李先生，立马、马上来。”

    “是！”值岗的兵卒闻言立马回道。

    楚九大步迈入大堂，坐在桌案后，拿出手里的小竹管，抽出纸条，展开短短几行字，看了又看！

    上下字体明显不一样，食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安好、勿念，四个字，这是毓秀的字迹，他不会认错的。

    谢天谢地她平安无事，这样算来毓秀应该和陶姑娘在一起。

    平安无事就好，他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自从亳州城被围以后，他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这嘴上出了一圈的泡，在人前也不敢有任何表露。

    他也有想到让啾啾飞一次，可太危险了，博尔汗强悍，看见啾啾一定会射下来的，后来山火肆虐，被烧着了怎么办？

    不能贸贸然的让啾啾出马，只是没想到陶六一心切，好在总算都平安无事。

    只是他有些不确定陶姑娘怎么知道城内的消息的，曾经来信是要躲山里的。

    思绪翻腾中，徐文栋、郭俊楠，李道通三人迈进了大堂。

    “主上。”三人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坐，我们坐下说话。”楚九指指左右两边的太师椅道。

    徐文栋与郭俊楠两人坐一起，李道通独自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徐文栋抬眼看着楚九道，“主上，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们找来。”

    “我得到消息，亳州城内的苏大帅没了。”楚九目光直视着他们说道。

    “什么？”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消息可靠吗？”李道通拧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消息可靠。”楚九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具体情况如何？现在亳州城怎么样了？”郭俊楠心急如焚地看着他问道，自家爹爹可还在城内呢！

    “具体情况，博尔汗因为山火袭来诈逃，苏大帅率五千兵马追击，中计后，全军覆没。”楚九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落在郭俊楠身上道，“至于亳州城现在还好！双方依旧对峙。”

    “那山火有没有？”郭俊楠脸色苍白地看着他问道。

    “俊楠别慌，现在吹的东南风，山火朝着咱过来的。”楚九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俊楠啊！你应该担心咱，你看看每日进城的人，就知道了。”徐文栋回头看着他说道。

    “咱们一定会没事的。”郭俊楠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自信地说道。

    徐文栋错愕地看着他道，“你这也太武断了吧！这山火还能听你指挥。”

    “咱们上下一心，一定能阻止山火的。”郭俊楠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好！借你吉言了。”楚九眼底露出一丝笑意道。

    “现在咱们说说苏大帅没了，对战事的影响吧！”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恕我直言，这仗更难打了，本来咱们人数不占优，这一下子又失去了五千兵马。”李道通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我现在疑惑博尔汗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亳州呢！”徐文栋眨眨好奇地看着他们道，“他武器精良，攻城的器械相比也咱们好，怎么就围而不歼呢？”

    “这可能与博尔汗的性格有关，他享受猎物死亡前的挣扎。”郭俊楠看着他们组织了下语言道，“怎么说呢？见过猫抓老鼠吗？”

    “逗着玩儿，直到玩儿死了。”徐文栋抬眼看着他道，“你别告诉我亳州城就是那只老鼠。”

    “嗯！”郭俊楠点了点头道，“在博尔汗眼里就是，或许还有一层深意，可以跟朝廷讨价还价。”

    “这话怎么说的？”徐文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粗俗点儿，自己穷，军饷、粮饷不够，跟朝廷要点儿好处。”郭俊楠看着他们讥诮地说道。

    徐文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什么叫拥兵自重。”李道通看着他轻蔑地说道。

    “不是，不是说国库空虚嘛！这还讨什么价啊？”徐文栋不解地说道。

    “你忘了这富庶的亳州城了，打下来，收缴的战利品可是要上交的。”郭俊楠看着他冷哼一声，语气微凉地说道。

    “明白了，原来是讨这个价啊！”徐文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真是让咱大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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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制造机会

    “这世间真是啥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郭俊楠看着他们苦笑一声道。

    “博尔汗跟燕廷之间如何？咱们够不到，眼下这亳州之围怎么解？”楚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道。

    “只能等机会，等到博尔汗最为得意的时候，或许有胜的可能。”李道通想了想说道。

    “骄兵必败。”郭俊楠看着他们轻点了下头道。

    “目前看来咱们只有等了。”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

    “主上咱们得安排人注意那边的动向。”李道通眸光注视着他道，“积极的寻找战机。”

    “他们训练的差不多了，可以放出去试试。”楚九慎重地说道，看着他们又道，“这一切等咱们先挺过眼前这一关吧！”

    火势无情，真要直扑而来，这挡不挡得住，心里没底儿啊！

    挡不住的话，就地撤了，得两手准备！

    *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姚长生直起身子寻声望过去，“主上来做什么？”放下手中的大刀，拍拍手迎了上去。

    姚长生朝他走过去，看着他从马上跳下来，双手抱腕道，“主上。”

    “辛苦你们了，我这一路走来，有十来里地了。”楚九惊叹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分开，人歇，手中的刀不歇。”唐秉忠乐呵呵地走过来道。

    “你们这两天吃的好吗？”楚九关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还行，这山中野味儿多。”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这附近的村民也来帮忙。”唐秉忠看着他感慨唏嘘道，“干的可起劲儿了，一起拔地上的草。”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大哥这时候来干什么？”

    “有亳州城确切的消息了，苏大帅没了。”楚九看着他们俩缓缓地道出。

    “什么？”两人吃惊不已地看着他说道。

    记忆中苏胖子也是在这次大战中没的，只不过时间要比这晚，在双方决战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真是惨烈，如野兽一般厮杀，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尸体堆积如山。

    最后火烧之时，浓烟久久不散！

    楚九将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主上，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道。

    “啾啾飞去找陶姑娘带来的。”楚九看着他直接说道。

    “六一干的吧！”姚长生看着他肯定地猜测道。

    “嗯！”楚九看着他笑了笑道，“也只有你们指使得动啾啾。”紧接着又道，“我家娘子跟陶姑娘在一起，一切安好。”

    “看大哥说的，她们都在城内，当然好了，除非城破。”唐秉忠看着他大咧咧地笑道。

    “她们不在城中。”姚长生看着他非常笃定地说道。

    “不在城里，在哪儿？”唐秉忠眨眨双眸看着他直接问道。

    “在山里。”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以妮儿的性格在山里活动范围大，人也自由。在城里，想要出来，难！”

    就知道那丫头待不住，肯定出去打探消息。

    好在只是打探消息，没有傻乎乎的闯中军帐，取人家上将的首级，来个擒贼先擒王。

    “可她咋知道城内消息的。”唐秉忠更加困惑道。

    话音刚落就察觉阴风阵阵的，唐秉忠抬眼无意间看着脸黑的跟灶台似的姚长生，“嗬……”给吓的退后一步。

    “你干什么？谁惹你了。”唐秉忠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没人惹我。”姚长生心不在焉地说道。

    “骗人，没人惹你，这脸色黑的跟乌云似的。”唐秉忠指指他的脸颊道。

    楚九闻言低着头抿嘴一笑，细碎的笑声溢出唇边。

    “大哥知道什么？别偷着乐啊！”唐秉忠闻声看过去道。

    “没什么？”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分明有什么？别给我卖关子，给我说清楚了。”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该姑娘家出面。”

    唐秉忠闻言想起来道，“你这么一说，陶姑娘那么能干吗？”

    “你忘了彻里成才被谁杀的，还是忘了顾大帅被谁给救的。”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她那么厉害吗？”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道。

    “有机会你不会去试试。”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你别被打击了。”

    “俺会被打击？”唐秉忠嗤笑一声道，“俺会输个姑娘，说笑呢！”忽然想起来道，“她厉害，那也面对的是博尔汗，她怎么打探消息的。”

    “你可真是。”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只要抓落单的人就成了，难不成还真去博尔汗的中军帐，当面问啊！”

    “苏大帅没了，他们肯定大肆宣传，鼓励士气，自然是人人知道了。”姚长生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也是！换咱身上，那恨不得人尽皆知。”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对了，这苏大帅没了，这要解亳州之围岂不是又难了。”

    “是啊！本来人数上就不占优势，现在又损失了五千能征善战的人马。”楚九这太阳穴直突突。

    “李先生针对此事说什么了吗？”姚长生纤长的鸦羽般的睫毛下是黑曜石般的双眸轻轻晃了晃道。

    “我和李先生他们商讨了一下，伺机而动。”楚九将商量的过程与结果说了说，“瞅准机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目光如刀锋凌厉，眉目间已有霸气彰显。

    姚长生闻言琉璃似的双眸轻闪，莞尔一笑点点头，“瞅准机会，不如制造机会？我们不能坐等机会掉落，这太被动，我们得学会主动出击。”

    “制造机会？”楚九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此话怎讲。”

    “快说，快说，老子快憋死了。”唐秉忠撸起袖子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揍他娘的，让他们抢咱辛苦种的粮食。”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走走，咱那边说话。”指着靠近树木的地方，“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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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来了

    三人走到了树下，姚长生弯腰捡了根树枝，蹲在地上说道，“这博尔汗起初围而不歼，他就是围上三、四个月，甚至半年咱可能都不知道。”顿了一下又道，“现在这大火一烧，可以说这周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要真正去驰援的，听到博尔汗的凶名也打起了退堂鼓。”

    “那还怎么制造机会。”唐秉忠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吓的胆都没了。”

    “利用凤凰岭的地形，咱们骚扰博尔汗，诱敌深入，让他们疲于奔命。”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咱就跑，山里一钻，找都找不到。”

    楚九闻言眼冒绿光看着他神采飞扬地说道，“你这打法，小股歼灭，主力呢！这亳州城就牵制着他了。到了山里那是咱的地盘，牵着他的牛鼻子，让他疲于奔命。按照咱得说的来，以正合以奇胜。”

    “对对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钻山沟咱一点儿都不怕。”楚九激动且兴奋的搓搓双手道，“凤凰岭那半年咱不是白待的。”惊叫一声道，“这……这不知道凤凰岭有没有被烧成焦土，那样咱们就不能依托有利地形了。”

    “还有这眼前的大火不扑灭了，咱可是分身乏术。”唐秉忠指指山火的方向道，顺着看了过去，“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窜起火苗与滚滚浓烟，“这咋烧过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刚才还没看见呢？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近在眼前了。”

    “主上，你赶紧回去吧！”姚长生站起来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不行，我留下来。”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回去还得主持大局呢！这边肯定没事。”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这边怎么可能没事？”楚九指着大火说道。

    “望山跑死马，别看近，且得有时间呢！现在又没有风。”姚长生看着他继续劝说道，“你就安心的回去吧！我们这边也快砍得也差不多了，你看看隔的这么远，就是起风了火也烧不过来。”

    楚九闻言看了看他们又宽又长的空地，“行！那我走了。”走到马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风助火势，远远的就听见噼里啪啦地声音，浓浓的黑烟，遮天蔽日，没过多久，树林便蹿出冲天火苗，并顺着风向肆虐开来！

    姚长生他们手里掂着大扫帚，木铲，严阵以待地站在了由他们没日没夜辛苦了几天砍出了空地边上。

    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火舌四窜，却在隔离带前止住了步伐，山火熊熊燃烧，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唐秉忠激动地看着姚长生道，“真的耶！真的烧不过来，这也太神奇了吧！”

    姚长生面色凝重，盯着山火丝毫不敢放松，没有彻底熄灭之前，可不敢如此的断言。

    “哎哎！别那么紧张兮兮的，没事了。”唐秉忠杵着手里的大扫帚大大咧咧地说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唐秉忠这边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惊呼声，“唐将军这边烧起来了。”

    唐秉忠上前两步，定睛一看，火苗窜到了这边，将地上没有清理的草给燃着了。

    声如洪钟一般的吼道，“还不赶紧灭火，都傻愣着干什么？”

    “哦哦哦！”他们拿着大扫把挥向火苗，拿着木铲铲着土盖在火苗上，众人齐心协力，不大会儿，就讲窜到隔离带中央的火情给灭了。

    “不能掉以轻心。”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看着他们谨慎地说道，“向两边传话，发现火情立马群起而灭了。”

    “是！”向左右两边传话，简洁有力，“发现火情，一起灭了。”

    他们严守着隔离带，寸步不离，期间风大还真让火越界了，只不过这边人数众多，只要发现就齐齐灭了。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紧绷的精神，炽热的火焰，可真能把人给烤焦了。

    唐秉忠擦擦头上的汗，“那个……长生啊！俺看这火势一点儿也不渐小，咱得看到啥时候啊！”

    “什么时候没有火苗了，就算没事了。”姚长生声音嘶哑地说道，身上的衣服踏湿了，如同水里捞出来似的，头上的汗顺着脸颊，下巴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瞬间蒸发了。

    “娘啊！这得着到什么时候。”唐秉忠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累死了俺，感觉比砍人都累。”

    “丛林密集，不烧它个几天几夜都不算完。”姚长生清澈的双眸中跳动着熊熊烈火。

    “啊！”唐秉忠眼巴巴地瞅着他有些沮丧地说道，“这么说咱们还得在这儿待些日子。”

    老实说，这种被火烤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关键你这眼睛得时刻盯着，它熬人！

    “你说呢？”姚长生看着他反问道。

    “老天爷什么时候来场雨啊！”唐秉忠看着血色天空怒吼一声道。

    “呵呵……”姚长生看着幼稚的他摇头失笑。

    “笑什么？这一下雨啥都解决了。”唐秉忠不甘心地嘟囔道，“奇了怪了这些天老天爷都没下一滴雨。”

    “还真是！”姚长生看着如墨夹杂着丹砂的天空，“按常年来说，进入雨季了，应该下雨啊！”

    “老天爷不下，咱们谁也管不住。”唐秉忠看着认命地说道，“咱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守着，守到这火自己烧完了没得烧了。”

    “呵呵……”姚长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微微摇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咱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嗯！”唐秉忠轻点了下头。

    日夜坚守在这里，熬的憔悴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一个个跟烤干似的。

    席地而坐的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昏沉沉的如黑夜的天空。

    背靠着姚长生而坐的唐秉忠斜看了他一眼道，“长生看什么呢？这天有啥好看的。”

    “这天该亮了。”姚长生眨眨酸涩的双眸道。

    “亮不亮有啥区别！”唐秉忠闻言嗤笑一声道，“白天也跟黑夜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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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老天开眼

    “这区别大了。”姚长生怀疑地看着天空道。

    “大又如何？”唐秉忠没好气儿地说道，“老子现在就想跳河里洗个澡，然后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他个昏天黑地的。”

    “现在还不行，火灭了就可以了。”姚长生声音嘶哑地说道。

    “长生你太神了，怎么就算准了火向这边烧啊！”唐秉忠双眸冒着光看着他说道。

    “这神什么？看着地形，风向，就能算的差不多了。”姚长生看着昏昏的天空摇头失笑道。

    轰隆隆……姚长生双凤眸瞪的溜圆隐约听见了雷声，惊喜地看着他说道，“睡觉暂时不可能，这洗个澡也许行。”

    唐秉忠闻言扭过身子看着他上下打量着，“你是不是被烤糊涂了，咱们不能离开的，怎么洗澡。”

    豆大的雨滴砸在了脸上，姚长生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老天爷给你洗啊！”说着拉起他走进空地。

    密集的雨点砸了下来，唐秉忠手接着雨滴，“下雨啦！”

    “对下雨啦！”姚长生高兴地冲他们喊道。

    哗哗……雨势越来越大，“下雨啦！终于下雨了。”姚长生在大雨中手舞足蹈，一个个高兴的如孩子似的。

    雨水打在火苗上，发出呲呲的声音，一团团白烟升起。

    “长生？你的脸，还有身上。”唐秉忠看着他哈哈大笑道，“跟花猫似的。”

    “还说我呢？你身上跟俺一样。”姚长生食指点点他道，“这雨好像都脏兮兮的。”双手接着雨水，果然水黑乎乎的。

    “这……这……咋回事，不会是这雨有问题吧！”唐秉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是这天太脏了。”姚长生指指天空道，“烧了这么多天，怎么说呢！就跟符水似的。明白吗？”

    “懂了，懂了，都是灰儿。”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那这场雨过后，咱们应该能看见蓝天白云了吧！说真的还真想。”

    “呵呵……”姚长生看着笑呵呵地点头道，“能！”

    这雨整整下一天一夜，彻底的将山火给浇灭了。

    姚长生在确定没有明火后，冒着大雨，连夜急行军回了勇义城。

    回到了城内，洗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喝了碗姜汤，就蒙头大睡。

    这些日子真的累坏了！楚九下令谁也不许打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姚长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盘膝坐在床上的韩金虎放下手中的书，惊喜地看着他说道，“姚先生总算醒了。”

    姚长生甩甩脑袋，看着他说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韩金虎看着他忙说道，下了炕，“俺去给您拿吃的，俺叫人端水进来让您洗漱。”趿拉着布鞋脚步匆匆地离开。

    院子里传来韩金虎的大嗓门，“醒了，醒了，姚先生醒了，快去告诉主上人醒了，快快端水。”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何二楞端着温水进来，放在木盆在架子上，“姚先生赶紧洗漱吧！”

    “六一呢？”姚长生下了炕，走到木盆前，拿着布巾洗了把脸，又刷了刷牙。

    “六哥在军营训练呢！”何二楞看着他恭敬地说道。

    “你们呢？”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说道，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难得的好天气。”

    “六哥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俺们轮流守着你。”何二楞看着他憨直地说道，“你这一睡，怎么都叫不醒，可把俺们给吓坏了，六哥把人家郎中给绑来了，再三确定是累的，身体没有大碍，才放人家走。”紧接着又道，“主上一天早起、晚上都要来看看你，才放心！”

    “呵呵……”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唐将军他们呢？也像我这样睡的昏天黑地的。”

    “没有，他们转过天就醒了。”何二楞老实地回道。

    “完了，我这是独一份。”姚长生红着脸尴尬地说道。

    “可不！把大家给吓坏了。”韩金虎端着小米粥，凉拌黄瓜，外加烙的大饼，走了进来放在了炕桌上，“姚先生，饿了吧！快吃。”

    姚长生二话不说，西里呼噜的将饭菜吃完，放下空碗筷道，“总算活过来了。”一脸怯意地笑道，“这些日子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看着他们问道，“城内现在如何？”

    “躲这大火的这附近县、镇，人都陆续的回去了，这农时不能误了，夏粮已经付之一炬了，不能再耽搁秋粮。”韩金虎看着他忙说道，直到他担心什么？赶紧又道，“口粮和种子咱发给他们了。”

    “口粮？”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道，“咱们自己的，别没得吃了。”

    “不会的。”楚九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姚长生和韩金虎两人赶紧下了炕，站在炕沿前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脱了鞋直接上炕，盘膝而坐，“口粮也是勉强糊口而已，都是粗粮，今年夏粮丰收了，足够保障咱们的食用了。”

    “那就好。”姚长生感慨唏嘘道，“虽然晚点儿，勉强能种上秋。”

    韩金虎看着他们俩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咱也刚吃过早饭，不渴。”楚九闻言朝他摆摆手道。

    “那俺出去了。”韩金虎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守在外面动也不动的。

    楚九黑眸轻轻晃了晃，在调理人方面，长生真是个中高手。

    “你不知道山火灭了，全城的老百姓都感谢咱们。”楚九兴奋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至今忘不掉那场景，真是直击心灵，震撼！

    他现在有些理解得道者多助了，得民心者得天下。

    楚九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说道，“他们热情的又把家里吃的、喝的，又放在了大帅府门前，整整一条街！”

    这些憨厚善良的人，却愿意用这金贵的粮食，来表达谢意，将他的心给暖的如火一般灼烫，总觉得受之有愧。

    “你没拿吧！”姚长生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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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有所为

    “没有！咱现在不缺吃的，不是粮食紧张的时候，我没有收。”楚九清亮的双眸看着说道，事实上今年夏收他们把去年城里城外雪中送炭送来的粮食都挨家挨户的还回去了。

    “咱说好了与百姓秋毫无犯的，即便他们想表达谢意，也不能拿。”楚九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让我没想到，他们换了个方式，把孩子，丈夫，送到了军营。”

    他们淳朴善良的令人动容，楚九内心炽热的如沸水一般滚烫。

    楚九情绪有些失控，别过了脸，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才道，“我们说说亳州的事情吧！”

    “我现在担心因为山火而涌向亳州的人，凶多吉少。”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忧心地说道。

    “还真让你给猜着了，博尔汗是大开杀戒。”楚九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他们可是手无寸铁之人。”

    “又添杀孽。”姚长生看着他无可奈何地说道。

    “长生，咱们不能再等了。”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博尔汗那就是个疯子。”

    “我要找你也是要说这个事。”姚长生双眸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六一他们训练的如何？”

    “这得你考考他们。”楚九闻言随口说道，忽然盯着他道，“你不会让六一他们去扰敌吧！”见他点头，赶紧说道，“这万一出事了，你怎么像陶姑娘交代。”暧昧地朝他眨眨眼道，“这可你未来大舅子。”

    “我相信六一，他们不但身手不错，最主要的是熟悉地形。”姚长生看着他信心十足地说道，“还进行过山林训练，最合适不过了。”

    “他们还没出师呢！而且没有实战经验，现在放出去，面对的可是博尔汗，万一有啥事，你就完了！”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笑道，“我不能因为这个就畏首畏尾吧！总要有所取舍，而且经验是一次次积累下来的，圈着他们永远别想成长了。”微微一笑道，“至于你担心妮儿，她不会反对的，她会说在实践永远比纸上谈兵来的重要。”抿了抿唇道，“从投靠义军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算了，说不过你，这嘴皮子利索的。”楚九看着他笑道，忽然道，“不过得等几天。”

    “为什么？”姚长生看着她急切地说道，“兵贵神速，战机可是稍纵即逝。”

    “冷静，冷静！”楚九看着他双手下压，不紧不慢地说道，“刚下过雨，脚印太重，容易暴露，过两天，过两天。”上下打量着他，“你咋这么着急呢！这可不像平日了的你。”

    “可能是博尔汗又屠杀，想早点儿结果了他。”姚长生闻言黑眸晃晃看着他说道。

    “那个疯子。”楚九闻言脸色阴沉沉地说道。

    “对了，既然在要派人去骚扰博尔汗，咱得有惹怒疯子的准备。”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慎重地说道。

    “哦！”楚九闻言点了点头，“要是能跟顾大帅打打配合就好了。”

    “还有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姚长生紧抿着唇沉吟了片刻才道。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楚九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热切地说道。

    “经过此役，咱这实力可就……”姚长生小声地提醒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铿锵有力的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眼神坚定地看看他又道，“不能因为暴露了实力，就坐视不管。我知道要失去什么？大不了从头开始，本来咱就孑然一身。”

    姚长生呆愣愣地看着他，勾起唇角，浅笑，“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对你自己带来的兵，没有信心啊！这人心都是肉长得，不是那么好夺走的。”

    “呵呵……”楚九闻言轻笑出声，“好了，身体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姚长生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道。

    “那我走了。”楚九从炕上下来，穿上布鞋，“不用送我了。”

    “不着急，几步路的事。”姚长生将他送了出去，和韩金虎、何二楞他们一起去了军营。

    陶六一看见他来了，激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跑到他的面前，“俺的老天，你终于睡醒了。快把俺们给吓死了。”

    “这一次不但身体上疲累，还提心吊胆的，真是不容有失。”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现在都后怕，这万一选错了位置，就万劫不复了。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俺懂，俺懂。”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俺没有在火线上，可这心提着就没放下。”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道，“总算雨过天晴了。”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道，“姚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干？”

    “干什么？”姚长生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探路啊！”陶六一急切地说道，“你不会忘了吧！”

    “这个没忘，没忘，只是情况有变。”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变化？”陶六一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比先前的要困难，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行动。”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

    “是吗？”陶六一兴奋且激动地说道。

    “喂喂！你别光顾着高兴，很危险的，随时会没命的。”姚长生看着冒傻气的陶六一赶紧说道。

    “俺知道。”陶六一眸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有些事，总有得有人去做。比起他们……”看向正在训练的兵卒，“俺们可是训练有素，认真算起来……”向前一步靠近他道，“俺可是在中原就开始了。”

    退后一步看着他憨憨地笑道，“怎么不相信你和妮儿教出来的俺们。”

    姚长生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刀剑无眼，你要是磕着碰着了，我怎么像妮儿，和陶叔、陶婶交代。”

    “战术的精髓，打不过就跑嘛！”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憨憨的一笑道，“说吧！要俺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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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游击

    “这个现在说也什么的？”姚长生看着陶六一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怎么说呢？放牛，牵着牛鼻子，把他们给溜的精疲力竭，然后在一举歼灭了。”

    陶六一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不就是咱在凤凰岭训练过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绝不恋战。”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只是要经过严密的策划，不能胡来，而且要干，咱们就干票大的。”

    说的陶六一热血澎湃的，恨不得现在就提刀直接干它丫的，快被憋死了！

    “你说的这战术，汉高祖刘邦用过，他不是还设了游击将军，‘游军之行，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羸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径。后贤审之，势无常定。’”陶六一眼冒精光看着他激动地说道，“主力牵制，迂回中主动寻找战机，打他的粮草补给，多线操作，让他疲于奔命。”

    “行啊！还记着呢！”姚长生亮晶晶双眸看着他夸奖道。

    “纸上谈兵，纸上谈兵。”陶六一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憨憨的笑道。

    “遵循合理选择作战地点、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迅速撤退五项基本原则的作战方式。”姚长生漆黑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所以啊！不是简单的把你们放出去就不管了，我们也得做好全力的配合。不是单纯的让你们去拼命。”

    陶六一兴奋地附和道，“这游击啊！以袭击为主要战法，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保持高度的主动性和灵活性，力求有计划有准备地开展游击活动；扬长避短，游与击巧为配合；集中优势兵力对付敌人。”

    “对！”姚长生欣慰地看着他说道，“除了训练没少研究兵法吧！”

    “嗯！”陶六一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来道，“听你这说法，一时半会儿是不是出发不了。”紧接着又道，“这山火给灭了，不影响行动吧？”

    “刚下过雨，道路泥泞，容易暴露。”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而且设伏的话，肯定不能在刚刚过火的地方，我还着合适的地方与时机。”

    “哦！”陶六一闻言笑了笑道，“那不着急。”砸吧了下嘴道，“现在俺深刻体会到了妮儿说过的话。”

    “什么话？”姚长生闻言好奇地问道。

    “穷则迂回穿插，达则实力碾压。”陶六一双眸冒着绿光，如饿狼一般。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我也想战鼓擂起，千军万马直接碾压。”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可谁让咱现在弱呢！只有这种打法适合现在的咱们。”

    “总有一天咱们会变得很强的！”陶六一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挠挠头朝训练场地跑去，“俺去训练了。”

    姚长生转过身，面色沉重，看陶六一激动兴奋，他可没有那么轻松，计划得做周全，他心中最渺小的愿望，那就是期盼他们活着回来。

    *

    期盼已久的雨下来了，陶七妮他们本该高兴，可是他们住的是帐篷，如此潮湿的环境，真的很糟心！

    暴雨如注，下个不停，这帐篷根本就无济于事。

    好在找到山洞了，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可这潮湿的环境，即便烧着篝火也哪儿都湿乎乎的。

    陶七妮将柴火撅折了扔进火中，“咱们的小宝宝怎么样？”

    “还好！”钟毓秀低头看着怀中乱扑腾的儿子笑道，“看他精神的。”

    “娘，娘，姜汤熬好了吗？”陶七妮抬眼看着身旁的沈氏道，“快点儿先倒给钟姐姐。”

    “我晚点儿没关系。”钟毓秀皱着眉头微微摇头道，一脸的敬谢不敏。

    “我放蜂蜜的。”陶七妮见状笑着忙说道。

    “有蜂蜜，这味道，咦！”钟毓秀讨饶地看着她们道，“可不可以不喝。”

    “不可以。”三道声音齐齐说道。

    “小姐，乖，喝了驱寒！”连嬷嬷轻声哄着她道。

    “嬷嬷，你确定要驱寒吗？这天又闷又热。”钟毓秀看着洞外灿烂的阳光道，“下雨的时候也没觉得冷。”

    “这姜汤即驱寒，还能化解体内的湿气。”陶七妮看着钟毓秀严肃地说道，“所以必须得喝。”

    “小姐，奴婢也喝了。”春桃看着她忙说道。

    “钟姐姐你可不能生病。”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宝宝吃你的奶，你生病会将病气过给他的。到时候宝宝难受，你心疼。”

    “我喝还不行吗？”钟毓秀看着连嬷嬷端过来的姜汤，吞咽了下口水。

    “这可比劳什子汤药好喝多了，那才真的苦。”连嬷嬷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

    想起那黑乎乎的汤药汁，钟毓秀果断的将孩子递给了春桃，带着决心将姜汤小口、小口的喝下去，出了一身的汗！

    “前些天热，那是因为山火，现在火给灭了，而这天丝毫没有凉快，反而越来越热了。”钟毓秀拿着羽毛扇轻轻地摇着。

    “这山谷还行，外面更热了。”陶七妮端着粗陶碗哆了一口纯的姜汤，“也就吃饭的时候大汗淋漓的，一会儿就凉快了。”

    “这火灭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钟毓秀看着四面高高的山峰道。

    “这简单我去外面看看。”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不行，你给我老实的呆着。”三人齐齐地说道。

    “爹、娘……”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沈氏就打断道，“这事没得商量，咱就待在这里，等事情过去再说。”

    “不是，我不去亳州城。”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宽慰道。

    “不去亳州你去哪儿？”陶十五闻言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去勇义看看，把咱的消息告诉他们。”陶七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提及勇义钟毓秀就想起阿九，这双眸瞬间就红了，一瞬间思念成灾，将她给淹没了。

    “这个……”沈氏看着她动了动嘴唇，犹豫了半天道，“路上安全不？”

    “过了凤凰岭就安全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笃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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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 非他们莫属

    “博尔汗的大军都驻扎在城下，即便凤凰岭有驻军，也不会多。而且实在不行绕过去就好了。”陶七妮目光扫过沈氏他们道，“可以去吗？”

    就凤凰岭那些兵力和战斗力她还不放在眼里。

    沈氏和陶十五两人相视一眼，好像没有理由阻止她。

    “钟姐姐，想不想走？”陶七妮视线落在钟毓秀身上笑着问道。

    “跟你去勇义？”钟毓秀迟疑了一下，最终摇摇头道，“我还是老实的待在这里好了。”就不给她添麻烦了，“勇义已经知道亳州的事情，肯定会有所行动。”双眸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说道，“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面了。”

    “行动？”春桃闻声眨眨眼道，“奴婢没看见啊！”

    “山火肆虐，有行动也不太可能。”钟毓秀低头伸手漫不经心地抹了抹眼角，“加上前两天暴雨，道路泥泞不容易走，也容易暴露踪迹。”

    连嬷嬷闻言小声地嘀咕道，“姑爷也不知道手里有多少人马，跟博尔汗相差太多了，老奴有些担心。”

    “嬷嬷行动不是一拥而上，硬碰硬，最起码得打探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钟毓秀目光看向她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老奴想差了。”连嬷嬷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不跟我走？”陶七妮看着钟毓秀再次确定道。

    “不了，这里挺安全的，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啊！”钟毓秀闻言想了想，最终说道，紧接着又道，“你还是过两天吧！这路不好走，等晒的再干些。”

    “那好吧！”陶七妮笑着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抿了抿唇瓣上的水渍。

    *

    楚九大帅府的偏厅内，沙盘前，姚长生将自己的军事部署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道通脱口而出道，“姚先生说的是游击打法，《史记・彭越列传》载：汉王三年，彭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绝其后粮于梁地。”

    “对！其实早在汉朝之前就有了，公元前512年，吴王阖闾准备攻打楚国，采纳了伍子胥提出的先疲楚后决战的建议，先派部分兵力到楚国许多地方以游击战袭扰楚军6年之久，致使楚军疲惫不堪，而后派主力入楚决战，大败楚军。”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楚九说道，“主上这个打法可以用，纵观前朝历史，这较大的农民起义，都曾把游击战作为一种重要的战术。离咱们比较近的，唐末黄巢起义，在义军还处于弱小时期，大都采用出没无常，避实击虚，声东击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的游击打法，常使官军顾此失彼、腹背受击、疲于奔命。”

    “这么说大家没有反对意见吧！”楚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看着他们说道。

    “没意见，没意见！”唐秉忠双眸兴奋地跃跃欲试道，“咱什么时候打啊！叫上俺！”

    “你不行！”楚九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为啥？”唐秉忠闻言立马不服气地说道。

    “这一次说骚扰他们？以各种手段，杀伤、毁坏、恐吓、扰乱、疲惫敌人的战法。使用各种方式和手段消灭追击而来的敌人。并且制造各种假象，虚张声势，迷惑敌人。”姚长生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首先就是要熟悉地形。”

    “这亳州城的地形，俺闭着眼都不会迷路的。”唐秉忠闻言立马高兴地说道。

    “我们说的是城外，这茫茫大山。”楚九指着窗外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这个？”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道，“你们不会真的深入深山腹地吧！”

    “嗯！只有逃进深山才安全。”姚长生看着他轻点了下头道。

    “那咱们这里的人有在深山不怕迷路的吗？”唐秉忠深深怀疑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忘了，我可是在凤凰岭，驻扎了将近了半年，那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熟悉的很。”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啊！”唐秉忠闻言挑眉看着他们说道，“那这次的差事看样子要交给六一他们了。”

    他们可是陪着大哥在凤凰岭驻扎的。

    “好吧！俺承认他们熟悉地形，可这身手行吗？能抗衡凶残的博尔汗。别还没打呢！就吓破胆儿了。”唐秉忠闻言哂笑道。

    “不可能的。”郭俊楠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他们不像我们知道博尔汗的凶残，打心底有些发憷，未战先怯。而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怕为何物。这个差事还真是非他们莫属。”

    “至于你所担心的身手问题，他们一点儿都不弱于你。”徐文栋看着他一点儿都不客气。

    “喂！二哥，你这夸张了吧！”唐秉忠摆明了不相信道。

    “较量一下就知道了。”徐文栋看着他努努嘴道。

    “较量就较量。”唐秉忠可不相信自己会输，陶六一他们在他的眼里跟孩子差不多。

    姚长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唐秉忠在想什么？小瞧六一他们是要吃苦头的。

    还把他们当小孩子啊！算起来已经都十七、八了，及冠了，已经是大人了。

    姚长生看向唐秉忠的眼神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唐秉忠自然察觉姚长生那你输定的眼神，靠近他小声地说道，“他们很强吗？”

    “这个要你自己感受。”姚长生不负责任地说道。

    妮儿教出来的徒弟能差吗?即便没有任何人监督，他们也往死里训练自己，拳不离手，身手不说一日千里，那也是突飞猛进。

    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们个个等着自己出糗的表情，自己好像把自己给坑了。

    他们是不是也太看得起六一他们了，自己怎么可能输，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楚九闻言挑眉看着她道。

    “没是什么？”唐秉忠视线定格在楚九身上，颇有些沮丧地说道，“合着说了半天热闹，那这岂不是，没俺啥事？”

    “怎么会没有你的事情。”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咱最终的目的是消灭博尔汗，只靠游击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咱们还得打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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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紧张

    唐秉忠闻言兴奋地摩拳擦掌，“怎么干，你们直说。”

    其他人也是双眸冒着绿光，这束手束脚，快憋屈死了。

    “长生，拜托了。”楚九目光如刀锋凌厉看向姚长生，“你来部署吧！”

    “是！”姚长生双手抱拳，行了一圈的礼，然后在沙盘上开始排兵布阵，“这次咱们是主动设伏，而不是被动的，他们这次行动带上啾啾，一来有它在可以侦查敌情，可以从容的行动。二来让啾啾给我们送情报。”顿了一下又道，“我要根据啾啾提供的情报，及时的掌握敌军的动向，积极精确打击，运用小群多路、结构破坏、立体攻击袭扰等战法，积极主动地消耗消灭敌人。”

    “针对这个部署，诸位还有什么补充吗？”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向他们说道。

    “已经很全面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唐秉忠看向姚长生满脸笑意地说道。

    自从山火被灭了，姚长生的精气神都变的不一样了。

    “我有个疑问，这城内的顾大帅我们给如何联系？”李道通看着他们说道，一下子指指问题的核心，也是最薄弱的环节。

    “这个只能咱们打的越狠，和城内联系上的机会越大。”姚长生斟酌了一下说道。

    道理都懂，他们这边动静大了，牵制住博尔汗的注意力，防守哪怕只有短暂的松懈，与城内联系上的机会就大。

    “等一下，咱们不是有啾啾吗？”李道通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不行，啾啾不认识城里的人。”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降落时被误杀了怎么办？还有这送信送错了，万一送到敌人手里，那咱就等着完蛋好了。”

    “啊！”李道通万万没想到，“那这啾啾到底是谁的？”

    “陶姑娘的，长生他们能走出中原，啾啾可是立了大功的，没看长生和六一他们特别宝贝的。”楚九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是秃鹫，鸟儿。”

    “啾啾立功？”李道通黑漆漆的瞳仁闻言晃了晃道。

    “在旱区寻找食物，啾啾飞得高看得远。”楚九看着他简单地说道，“好了，言归正传，现在谁还有其他的想法，说出来参详、参详。”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

    在场的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姚长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很周全了。

    “既然都没意见，咱们行动起来！”楚九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跟着动了起来。

    *

    临行前的晚上，姚长生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陶六一他们都要出去执行计划了，他既紧张又担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姚先生，你好像比俺们还紧张。”韩金虎说着趁着皎洁的月色起身点燃了炕桌上的油灯，拿起枕边的羽扇轻轻地摇着。

    “我总怕自己的计划不够完善，害了你们。”姚长生的神色在油灯下半明半暗，语气中是浓浓的担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二楞面容平静洒脱地说道，“本来这条命就是捡来的。”

    “就是，就是。”韩金虎眸光诚挚地看着他点点头道。

    “姚先生应该对自己有信心。”陶六一跟着盘膝坐起来道。

    “你们不知道博尔汗此人，少年将军可不是浪得虚名。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能止小儿夜啼哭的。”姚长生坐起来看着他们四个天真的笑脸道，“还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姚先生，他手段在残忍，也得抓到俺们再说啊！”韩金虎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说道。

    “就是，比起跑，还没人能跑得过俺们。”何二楞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真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依然没放在心上。

    “姚先生不是俺们不放在心上，而是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都俺们再想象，也赶不上战场上的变化啊！”何二楞映在双眸中的如豆的灯光看着他平和地说道，“到了战场上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啊！您就别长吁短叹了，俺们原来不紧张的，被你搞得也紧张了。”韩金虎伸手放在炕桌上道，“你看看这手心儿都是汗！”

    “紧张？你那是热的。”何二楞毫不留情的说道。

    “既然睡不着，先生就在给俺们讲讲游击战呗！”韩金虎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好我说说。”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拿着羽扇轻轻地摇着。

    何二楞拿起桌上的碗和茶壶，倒好了水，放在他们面前。

    “要讲游击战，就不得不提楚汉战争中的彭越，彭越用游击战在与项羽对敌时，可是让项羽吃尽了苦头，也奠定了后来刘邦胜利的基础。”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

    姚长生讲起来风趣幽默，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听得他们热血沸腾的，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上阵！

    直讲到月上中天，水都喝完了，他们才躺了下来，沉沉的睡去。

    *

    即便再不舍，再担心，姚长生还是得亲自将他们送走。

    “擂鼓！”楚九看着城楼上的兵卒下令道，“咱们等着回来与你们一起痛饮这庆功酒。”

    城墙上旌旗猎猎，沉沉的鼓声雄壮高亢，为出征的他们壮行……

    在鼓声中，无需扬鞭自奋蹄，在哒哒的马蹄声中陶六一他们三个小旗越走越远。

    韩金虎骑着马看了看左右道，“俺听老兵说，出征前喝壮行酒的，怎么到咱这儿变了。”

    “笨蛋那是希望咱们都平安无事，才能回来喝庆功酒啊！”何二楞闻言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走喽！”陶六一甩起马鞭身后掀起一片尘土。

    姚长生目送陶六一他们五百人离开，渐渐地消失在视线内，久久不愿离去。

    *

    陶七妮耐心的又等上了十天，准备好一切，攀着岩壁上去。

    沈氏看着她消失在洞口，“每次看她爬上去，俺就心发慌，腿发软。”

    “谁说不是呢！”陶十五心跳如鼓，“俺这辈子大概适应不了了。”搀扶着沈氏道，“走走走，离这里远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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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巧遇

    沈氏他们看着陶七妮平安的上去了，人呼啦一下子离开了岩壁，待在这里不能动弹，但不妨碍他们自己找活儿做，忙起来就日子也过的快些。

    陶七妮穿过山洞，站在洞口看着一片焦土上居然冒出了嫩绿，一派生机，“好旺盛的生命力。”自言自语道，“去勇义之前，先去看看博尔汗的布防有何变化？不能白去一趟。”

    陶七妮握了握拳头，脚下生风，朝山下飞奔而去。

    对于这片的地形她熟得不能再熟了，“哦！布防还真变了。”陶七妮趴在焦土中与地形融为一体，一动不动的观察了三天，记下了换岗时间，甚至是换岗的暗语……

    陶七妮只是在外围观察了一下，博尔汗的中军帐她可不敢，那家伙灵敏得很，被发现她可没信心第二次从他手上逃脱。

    没有山林的保护，她简直跟果奔似的。

    撤出来的陶七妮打算去勇义，要腿儿着去，以她的速度也不慢，走了一天，才发现这过火面积有多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陶七妮看这方向，朝勇义去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看着满是焦土的山林心里不是滋味儿，希望他们安好，没有事！

    路这时她分外想念黄骠马，“也不知道它们是否还活着，安全吗？”

    突然间陶七妮听见了马儿的嘶鸣声，猛地抬眼四处张望，扯开嗓门喊道，“是你吗？”

    耳听着越来越近的哒哒的马蹄声，她的心也跟着狂跳。

    当看见从山坡上奔跑出来的黄骠马，“哎呀！我的妈呀！还能见到你老伙计。”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了黄骠马，一把搂住了马脖子，“好久不见，能在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脸颊亲昵的蹭蹭它毛绒绒的脑袋。

    它也高兴的四蹄撒欢的刨着地，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陶七妮拍着它的脑袋，眼眶湿湿的看着它道，“怎么躲过大火的。”自言自语的又笑道，“真是个傻瓜，它又听不懂。”

    黄骠马脑袋挣脱她的双手，朝后退了几步，前蹄抬起，高亢的马鸣声，震的大地仿佛在抖动。

    陶七妮水晶般纯粹的双眸晃了晃，看着黄骠马说道，“别告诉我咱家的‘人’都还在。”

    话音刚落，从山坡上跑出了其它的马、牛、羊，明媚的桃花眼瞪的溜圆，“哦！咱家的鸡还有几只呢！”

    庄子里其它人养的鸡都没了，只有自家养的三十只鸡，还有六只。

    这马牛羊倒是一只都没少，不容易啊！

    陶七妮走过去拍拍它们的脑袋，“在山火中活下来，不容易吧！辛苦你们了。”

    有些诧异它们咋从焦土中冒出来的，这个问题无解，动物也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能在见到它们自然高兴，可眼下她要去勇义啊！总不能带着它们吧！

    这鸡和羊倒是可以拴在马背上，可是这牛走得慢，这体型与体重，也不可能让马儿驮这它呀！

    把它们送到山谷，这不可能，先不说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如果能放到山谷，早干了。

    陶七妮单手托腮苦恼地看着它们，夕阳将他们染成了金色，“不想了，先找些吃的！”自言自语地又道，“烧成这样，也不知道有吃的吗？”

    地面上别想了，陶七妮抬眼看向被夕阳染红的半个天空，摘下后背上的弯弓，从箭壶中拿出雕翎箭。

    “祝我好运吧！”陶七妮看向黄骠马它们，视线又转向了天空。

    鹰唳声传来，“哦！我们的运气不错哟！”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空中的鸟儿道，“这声音有些熟悉耶！”定睛看过去，“啾啾！”

    啾啾一个俯冲下来，落在了烧成焦炭的树杈上，看见她叫个不停，肉眼可见的高兴。

    “你怎么在这儿。”陶七妮将手中的箭放进箭壶，弓背在了身上，走过去仔细看看它的脚，“这又送信呢？”伸手将小竹管给摘了下来，打开看看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陶七妮看向它问道，“哎哎！别蹭，把你的脑袋给蹭脏了。老实交代，你独自跑出来干什么？”

    啾啾见了陶七妮太高兴了，小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

    陶七妮想想刚才飞行的亳州方向，“是找我的吗？怎么受委屈了。”上下将它打量了遍，养的羽毛油光锃亮的，不像是受虐待了。

    一脸奇怪地看着它，怎么会在这里见到。

    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听着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回身望过去，“这是？”

    远远的看见人马朝自己疾驰而来，看穿着，这头上绑着红头巾，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

    自己人！陶七妮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马，一脸的惊讶，“哥！他怎么在这儿。”

    陶七妮挥舞着手臂，扯开嗓门冲他们喊道，“哥！”

    韩金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夕阳中的他，“六哥，他这是喊谁呢？”

    夕阳下的他，穿着灰不溜丢的短褐，这脸上跟被泥巴糊住似的，喊声又有些失真，还真没认出来。

    陶六一同样的疑惑，他家啾啾什么时候这么跟陌生人亲近。

    这被烧焦的荒野上，突然出现的少年，外加牛马羊，居然还有鸡！

    “等等，这马儿怎么这么熟悉。”陶六一脱口而出道，“黄骠马！是妮儿。”甩了下马鞭，夹着马腹，直接朝陶七妮狂奔而来。

    “吁……”陶六一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的走了过来，“妮儿你怎么在这儿？”指指她道，“还有这爱干净的你，怎么脏兮兮的。”

    “我打算去勇义找你们。”陶七妮简单说明来意道，指指自己脸颊道，“保护色，与焦土融为一体。”看着他们反问道，“你们这是上哪儿啊！”

    “那个……”陶六一闻言心虚地躲避着她的视线，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去勇义干什么？爹娘还好吧！大火没有烧着你们吧！”

    “别顾左右而言他。”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们，“看你们全副武装，去亳州干什么？”

    “师父，怎么知道的？”何二楞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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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精髓

    “这很难猜吗？”陶七妮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们又道，“去亳州干什么探路吗？”笑着说道，“不用去了，我已经打探过消息了。”打量着他们道，“这探路的人马是不是有些多。”

    “你们想干什么？”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陶六一惊叫一声道，“你怎么能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万一……爹娘，怎么办？”

    “喂喂！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正面回答，老实交代，去亳州干什么？”

    “妮儿，俺们有差事在身，不能说。”陶六一清明的目光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看来不止是探路这么简单了。”陶七妮退后两步看着他们紧抿着唇，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妮儿，别生气，是真不能说，否则要军法处置。”陶六一看着她为难地说道。

    “不说，不说吧！只是你们这身衣服去亳州，简直是自寻死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义军啊！”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好心地提醒道。

    “嘎？”陶六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话题转换太快，有点儿跟不上。

    何二楞一拍大腿道，“俺知道了，得像师父一样，将自己弄的脏兮兮的，与山林融为一体，这样跑得时候……”

    “二楞！”陶六一低喝一声。

    何二楞双眸瞪的溜圆，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巴，闷声道，“那个，师父，可不可以当做没听见？”

    “你说呢？”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不说算了，你们现在是继续赶路，还是停下来。”

    “继续赶路。”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稍作停留，我把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们。”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吧！”

    “有有有。”陶六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干脆又道，“咱们吃些东西在上路好了。”

    何二楞领着人埋锅造饭，捡柴火的捡柴火，寻摸野味儿，只不过刚刚过了火，不太好找。

    韩金虎这冒着绿光的眼睛看向了陶七妮身旁的六只鸡。

    陶七妮看着他盯着鸡的样子，立刻说道，“别打它们的主意，好不容易它们从山火中活了下来，不许吃它们。”

    “嘿嘿……”韩金虎挠着头傻乎乎地看着她，“不吃，不吃。”

    “妮儿你不会打算一直养这它们吧！”陶六一闻声看着她询问道。

    “不吃，养着它们，我现在舍不得它们了。”陶七妮温润的目光看向它们道。

    “给咱们说说，你们是如何躲避山火的。”陶六一黑漆漆的目光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陶七妮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那这么说博尔汗很强，居然还有你大不过的。”陶六一闻言眸色沉沉地看着她说道。

    “打是打得过，只不过他非常的强悍，你们不要跟他硬碰硬，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陶七妮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道，“记住了！”

    “哦！”他们齐齐点头，这个得牢牢记着。

    “如果你们要打外围的话，那么要撤退的话，去西山，那边的山林没有被火烧。”陶七妮纯净透彻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如果打游击的话，那里是最好的战场，拖也能拖死他们。”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韩金虎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既然不止是打探消息，那肯定要骚扰他们，将敌人引进包围圈，一举歼灭喽！”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别忘了，你们可叫我师父。”

    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又道，“既然要打游击的话，那么这十六字牢牢记住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们一个个默默的咂摸这十六字。

    “妮儿，这简直点了游击战的精髓。”陶六一兴奋的双眸冒着光看着她说道。

    这是当然了，古今皆宜！末世依然离不开。

    “你们一个个给我小心点儿，别冒进。”陶七妮食指点着他们道。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脆生生的应道。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篝火燃起来，打下来的鸟架在了火上。

    “这在丛林里可不准生明火，很容易暴露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叮嘱道。

    “俺们知道，姚先生专门教我们来着，而且驻扎在凤凰岭的时候，咱们训练来着。”陶六一看着她憨憨的笑道。

    “姚先生教的？”陶七妮有些惊讶地说道。

    “事实上这次行动计划是姚先生部署的。”陶六一老实地说道，这个应该能说吧！自己又没有详细的说明。

    “哦！”陶七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跟着他好好学，这样的名师可不能错过了。”

    “咱们没有丢掉书本。”陶六一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是你们说的打仗离不开脑子。”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脑子。”笑着又道，“我看着过火面积，勇义怎么躲过去的。”

    “哦！这个姚先生带着人砍了三十里地的空地，将火给阻挡了。”陶六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就知道他们在说隔离带，没有足够的水灭火的话，砍一个隔离带倒是一个好方法。

    “平安无事就好。”陶七妮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他们说道。

    身在山火中心，能想象的出那火线如火山爆发的岩浆一般流淌。

    “你们执行差事，我留下来陪你们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青涩的脸庞道。

    “不用，不用。”陶六一赶忙摆手道，“俺们能行的，妮儿你总要放手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你还是按计划去勇义好了。”

    “这碰见你们了，我还去勇义干什么？本来就是传递消息的。”陶七妮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些马牛羊怎么办？”陶六一指了指四散在周围的马牛羊道。

    “这简单，它们自己躲起来就好。”陶七妮看着他们轻笑出声道，“又不是没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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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憨憨

    陶七妮决定还是留下的好，万一有什么也可以快速的支援。

    “那消息如何递？”陶六一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有啾啾在，还怕传不了消息。”陶七妮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他们轻松自若地说道。

    “可是没有你亲自去描述的详细，啾啾传递消息只能简明扼要。”陶六一不放弃的看着她继续游说道，“妮儿还是亲自去勇义的好。”

    “啊！”陶七妮挑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今儿怎么那么想让我去勇义啊！”目光直视着他说道，“说！到底有什么阴谋。”

    “哪儿有什么阴谋？”陶六一干净的双眸看着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只不过勇义更安全。”

    姚先生看来只能帮到你这里了，想要说服固执的妮儿很难！

    “爹娘还在人家眼皮子低下呢！我能走吗？”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脸刷的一下子红了，真是该打！

    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一年多没见，你们长高了，也壮实了，都长大了。”

    “俺本来就是大人。”韩金虎挺直脊背看着她说道。

    “我说的是心里上成熟了。”陶七妮温润地双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成熟了。”陶六一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一说话就又露馅儿了。”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们道，还是那群憨小子。

    “露什么馅儿啊？”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憨憨的。”陶七妮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紧接着又问道，“怎么样？在兵营生活过的好不好？吃得饱，穿得暖吗？”

    “好着呢！”陶六一亮晶晶地双眸看着她说道，“比在亳州吃得好，开垦荒田，加上农具，咱们的人能干又吃苦，粮食丰产，都是咱们自己的。白面馍馍管够！”

    “是吗？”陶七妮高兴地看着他说道，“有粮食就有人，招兵买马就容易多了。”

    无主的荒地的多的是，实行军屯，就不会在粮食问题上被人卡脖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对对对，咱们现在有两万人了。只要你给口饭吃，他们就为主上拼命。”陶六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主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别人都是这个大帅，那个大王的或者将军的，称主上，区分一下。”陶六一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解释道。

    “嗯哼！这倒是，一个竿子打下去，就能打到两个将军，三个大帅，四个大王。”陶七妮双眉轻扬微微一笑，楚将军这野心暴露的可不小。

    “呵呵……”陶六一傻呵呵地笑道，“多如牛毛。”

    “这粮食丰产有妮儿的功劳。”陶六一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功劳？”陶七妮指指自己笑着摇头道，“不敢当。”

    “敢，敢！”陶六一笑意深深地看着她说道，“不说这农具、施肥，单是灭虫害，减少损失。”

    “原来是这个啊！”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那也要你们吃苦能干啊！”

    “只要能多打粮食，没有不能干的，那地里庄稼精心伺候着，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地儿。”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跟咱爹一样。”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

    “有过之而无不及。”陶六一笑嘻嘻地说道。

    “唉……都是苦过来的，当然不想再受苦了。”陶七妮能想得到淳朴的他们，最朴实的愿望。

    “要守护这份收获不容易啊！”陶七妮看着他们感慨道，非常郑重地说道，“辛苦你们了。”

    小伙子们齐刷刷的脸红了，在夕阳下黝黑的皮肤红艳艳的。

    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对了，你们这马怎么办？”陶七妮看着他们解围道，“可不能便宜给了敌人了，这马儿有多重要。”

    “妮儿，你忘了老马识途了。”陶六一眉开眼笑地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它们会自己走回去的。”

    “那也挡不住有套马的好手啊！”陶七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路途这么远。”

    “不会的！”陶六一非常自信地说道。

    “你哪儿来的信心。”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山火的关系，大家拖家带口的四处跑，只有勇义打开城门迎接，吃喝拉撒睡都管，火灭了还送种子让他们回家重建家园。”陶六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红着眼眶感动地说道，“他们离去时的场面非常感人，感觉一切都值了。”

    “他们不但不会套马，这看见了，肯定通知咱们，假如有能力的话给送回去。”韩金虎眸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真要有人扣住的话，这乡亲们吐沫星子能把他给淹死。”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做人要厚道！”

    “都是善良的人。”陶七妮盈盈水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

    “师父，好了，可以吃了。”何二楞转着手里的烤鸡道，递给了陶七妮。

    “谢了！”陶七妮接过来，道了声谢。

    “师父，不用说谢谢，你太见外了。”何二楞扁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好好好，不说，可以了吧！”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闻着就香，颜色金黄，出师了。”陶七妮嗷呜咬了一口，吃的满嘴的油。

    “熟能生巧。”何二楞憨直地笑了笑道。

    “多吃点儿啊！进入亳州的地界儿，咱们就只能生吃了。”陶六一左右看看提醒他们道。

    “知道了，六哥。”他们异口同声地齐齐说道。

    “六哥？”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我记得哥的年龄，虽不是最小，也不太可能做哥吧！”

    陶六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非要叫，俺也没办法。”

    “师父，六哥可是能一下子举起六百斤，所以叫六哥也行。”何二楞耿直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六百斤？”陶七妮明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陶六一说道，“行啊！力量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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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稀罕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力气突然变大了。”陶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陶七妮道。

    “是不是练习内家功夫的缘故。”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陶六一说道。

    “不知道。”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哎哎！你们都练出气来了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一个个都摇头道。

    “师父，俺是不是太笨了。”何二楞自我怀疑地说道。

    “不是笨！是错过了最好的习武时间。”陶七妮宽慰他们道，“习武贵在坚持，坚持到底会有收获的，像我哥，力量不是变大了嘛！”笑呵呵地又道，“人家项羽力拔山兮，举起千斤鼎，说不定你们也可以。”

    “是吗？”一个个傻乎乎的笑道。

    “是！”陶七妮暖暖的眼神看着他们鼓励道。

    吃饱喝足，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篝火是这焦土中唯一的亮色。

    “感觉跟回到中原一样。”韩金虎高兴地说道，尤其能在出征前遇见陶七妮，感觉有了主心骨似的，信心爆棚。

    “等亳州城之围解了，我给你们杀猪，做好吃的，犒劳你们。”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着许诺道。

    “俺要吃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卤猪头，啃猪蹄，爆炒腰花，大肘子，饺子、还有饺子……”陶六一一口气不带喘的。

    “行，没问题。”陶七妮笑着点头应道。

    “等等，咱家的养的猪呢！”陶六一看向马牛羊，“咋就没看见猪，这鸡都有。”

    “猪估计便宜他们了。”陶七妮眼底凝结成霜，语气冰冷地说道。

    “杀千刀的，等回来多砍他们两刀，害得俺不能吃那么多好吃的。”陶六一磨着牙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鸡都能逃出来，为啥猪不能？”韩金虎奇怪地说道。

    “你看看咱家的鸡。”陶七妮指着那些鸡道。

    “哇……这翅膀怎么向野鸡发展啦！能飞啦！”陶六一无比惊讶地说道，好笑地又道，“咱家养起东西，都跟人家不一样。”

    “还没来得急将羽毛修剪一下，燕廷的人就来了。”看着他们笑了笑又道，“不就是猪吗？我买就可以了。”

    “咱们不是也养猪了吗？”何二楞探着脑袋看向陶六一道。

    “咱养的猪，能吃到嘴里几块儿。”陶六一闻言撇撇嘴道，“再说了，那些伙夫做饭的水平，除了水煮就是水煮，除了咸味儿在没别的味道。”

    “那你还说伙食不错呢！”陶七妮耷拉着脸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别过脸这秃噜嘴了，脸上尽是懊恼，真是得意忘形了，回过脸看着她说道，“是不错啊！”理直气壮地说道，“能吃饱了，咱的要求没那么高。”

    陶七妮话在唇边滚了滚，又咽了下去，吃饱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忍心在苛责了。

    “想做饭也得有铁锅和油啊！那都是精贵物。这铁器武器都缺，别说铁锅了。”陶六一非常遗憾地说道，突然惊讶地说道，“啊！咱家的铁锅不会烧化了吧！”

    “没有，没有，家里早就被我给搬空了。它们完好无损。绝对能做出好吃的。”陶七妮看着他保证地说道，“毛都没给他们留下。”

    “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是早做打算了。”陶六一闻言抬眼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这世道不是燕军打过来，就是义军相互之间吞并。咱好不容易攒了下来点儿家业，我可舍不得被人给抢去了。”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妮儿总是这样。”陶六一高兴地看着她说道，“啊！”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跟我过来，咱一边说。”陶六一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事还要一边说啊？”陶七妮眼色瞟向韩金虎他们，这样直言不太好吧！

    “妮儿，我想说郑通的事情。”陶六一脑袋微微靠近她小声地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起身道，“走！”

    兄妹俩一前一后走的足够远，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郑通怎么了？”

    “他想向上爬，只是有些急功近利了。”陶六一将事情的详细的说了一下。

    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的。

    “妮儿你别伤心。”陶六一看着没有反应的她关心地说道。

    “我没伤心，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郑伯那边怎么说？”陶七妮有些烦恼地说道，“愚蠢，身在兵营，还愁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嘛！”

    “可能被你刺激的吧！”陶六一小声地说道。

    “我？”陶七妮闻言诧异地看着他指指自己道。

    “你看看你来到这里不过一年多，房子、田产、银子，哗哗的，谁见了不眼红。”陶六一看着她压低声音道。

    陶七妮闻言撇撇嘴，冷哼一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妮儿，那些银票你换成银子了吗？”陶六一无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咋了，担心亳州城破，钱庄被抢的话，咱的银子就没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那可都是你辛苦挣来的，便宜他们，还不心疼死。”陶六一噘着嘴咕哝道，“俺还是觉得银子比银票让人放心。”

    “放心吧！早换成银子藏起来了。”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你跟咱爹、娘一个想法，看着银子哪怕不花都安心。”

    “呵呵……”陶六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妮儿别笑话俺，俺没见过银子，可不稀罕！”

    “老实说，我也稀罕。”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眉眼弯成月牙，一脸的财迷样儿。

    “妮儿不生气？”陶六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值当的人，为什么要生气。”陶七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忘了当初在黑风寨他们去武科场的事情了，来去自由。”

    “可是郑通不一样。”陶六一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可是跟着咱一起从中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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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同路人

    “哥，人各有志，这一路我们会遇到很多人，只有目标、所思、所想一致的才能走到最后，很多中途就走散了。”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与你、我同路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世间诱惑太多。”拍拍他的肩膀道，“真的没必要过多的生气。”

    “俺只是没想到会是他。”陶六一皱着眉头琢磨道，“俺以为，怎么说呢？其他人应该更迫切。”

    “你的意思我明白，也许正是因为见多识广，才不甘屈居人下。而有些人一无所有，有现在的生活就很满足了。”陶七妮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这胃口也是一点一点养大的。”

    “这么一说也对。”陶六一闻言看着她傻乎乎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

    兄妹俩一起走了回去，盘膝坐在草席上。

    “你们睡吧！我给你们值夜。”陶七妮撅折了柴火扔进了篝火中。

    “哪儿能让师父给俺们值夜呢！您睡觉，俺们来！”韩金虎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今儿我值夜。”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接下来睡不上囫囵觉，现在好好休息，保存体力。”食指点点他们道，“别跟我矫情。”

    “那好吧！”韩金虎爽快的应道，一个个和衣而卧。

    陈鹤鸣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坐起来可怜巴巴地说道，“师父，睡不着呀！”

    “俺们也是。”一个个一咕噜爬了起来。

    “怎么会睡不着。”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们道。

    “可能乍然见到你太激动了。”陶六一起来盘膝而坐在草席上。

    “真是的。”陶七妮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睡不着就起来吧！”

    “妮儿跟博尔汗交过手，给俺们说说，俺们也好心理有个准备。”陶六一漆黑的眼底跳动着火焰看着她说道。

    “师父说让俺们避着点儿，可他长啥样，俺都不知道。”何二楞随声附和道。

    “博尔汗很好认的，娃娃脸，灰蓝色的眼睛。”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又道，“大都督嘛！那在军中衣着肯定是最华丽的，铠甲最闪亮的，善用的兵器是十八棱紫金鞭。你们要小心，千万别被他的鞭子打到了。”

    “鞭子有那么厉害吗？”陶六一看看自己身旁的马鞭，感觉鞭子做武器很普通嘛！

    陶七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道，“他那鞭子不是普通的马鞭，他那鞭子上面带着利刃，一鞭子下去就你们这普通的铠甲挡不住，直接让人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如果最脆弱的脖子被抽中，那是当场死亡。”

    “嘶……”他们摸摸自己的脖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冷飕飕的。

    “鞭子，他就不怕误伤自己啊！”李家驹惊讶地说道。

    “这说明他武艺高强啊！”韩金虎沉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听他们说，博尔汗嗜杀，他要是冲进城里是不是真的要屠城啊！”陶六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是！”陶七妮点点头道。

    “六哥，其实不光是博尔汗，俺们在东京汴梁的时候，只要有官军过来，那是家家户户都躲，藏粮食的藏粮食，姑娘家都要在脸上抹上锅灰。”韩金虎幽深的双眸看着他唏嘘道，“就这都未必能挡的住这些不是人的恶煞。”

    与陶六一从小在闭塞的山村里长大不同，陈鹤鸣他们可是从小长在东京汴梁，这见过太多了。

    “哥，听过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吗？”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篦子咱见过，不就是梳头用的吗？”陶六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篦子因为齿密，梳虱子、跳蚤的。”

    “说起虱子、跳蚤，你们身上没有吧！”陶七妮柔和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没有，没有，俺们可干净咧！”韩金虎立马说道，“有药粉撒撒，消灭得干干净净。”

    “对对，不但消灭虱子和跳蚤，俺们还把老鼠，田鼠给灭了。”陈鹤鸣快人快语地说道，“姚先生说老鼠造成鼠疫。”

    “读书人果然知道的多，听他的没错。”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只是不知道这往山林里一钻，跳蚤、虱子就又来了。”李家驹但心地说道。

    “不怕，不怕，咱有药粉怕啥？回家了泡泡，就没了。”何二楞乐呵呵地说道。

    “哎哎！话题扯远了啊！”陶六一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赶紧说道，“看看歪到哪儿了。”

    他们目光齐齐的不好意思地看向陶七妮，异口同声地说道，“师父说，师父说。”

    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篦子刮干净了一点油水都不给人留。单是抢粮讨捐还好些，就怕是杀良冒功，拿老百姓的人头充当流寇反贼，那普通百姓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命，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顿了一下又道，“这历史上除了岳家军纪律严明！其他的军队只是抢多、抢少的问题。”

    韩金虎闻言想不通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他们会纵容？他们不是朝廷的官军吗？”

    “因为缺钱。”陶六一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啥？”韩金虎大吃一惊地看着她说道。

    “皇帝不是富有四海吗？”陈鹤鸣惊讶地说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家驹闻言随声附和道。

    “是啊！这山川、河流、土地都是他的，可它们变不出银子诶！这土里种出粮食，朝廷才能有税可收，可现在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看到了，百姓流离失所，无主的荒地到处都是，自然就无税可收。”

    “税收都已经收到孙子辈了。”陶六一看着冷冷地说道，“没有饷银可发，自然就纵容将士们烧杀抢掠了。”

    “嗯哼！”陶七妮点点头道，“你们说入伍为什么？”

    “为了活着，为了有口吃的。”韩金虎朴实且直白地说道。

    “不错，那有吃有喝呢？”陶七妮幽深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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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兽性

    “这个……”韩金虎眼神游移地不敢与陶七妮对视，犹豫了一下道，“师父，俺有些不敢说。”

    “我替你说，抢钱，抢粮，抢娘们！”陶七妮深邃不见底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道。

    他们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在篝火的映衬下越发的红了，不知是被陶七妮直接给捅破的窘迫还是本就心虚。

    “那个……妮儿，俺不会去抢的。”陶六一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咱最难的境地中也没想过抢别人，有手有脚的饿不死。”

    “俺也没抢。”一个个摇着脑袋细弱蚊声地说道，以前没本事，那是被抢的对象，现在嘛，有这个想法，军纪严明，没法子付诸行动了。

    “群体性的行为会被认为理所当然，没有对错之分。”陶七妮看着老实巴交且又血气方刚的他们说道。

    “啥意思？”陶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你抢我也抢，大家都抢，就心安理得了，尤其是上面将军允许的。”陶七妮看着他们通俗地说道。

    陶六一只是听姚长生和陶七妮说过，未曾真正见识过。而韩金虎他们不同，曾经经历过不少，能侥幸活下来实属不易。

    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道，“这么说有些托大了，别人怎样我管不了，但我不希望你们这么做。”

    “师父，不会的，不会的。”韩金虎他们闻言立马说道，“您说过的不可仗着身手，恃强凌弱，欺男霸女。”

    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这么做也是为自己积德吧！易地而处，当我们自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客；不想自己的妻女受到凌虐，就不要成为令自己现在厌恶的人。”

    “不会的，俺绝对不会变成官军那样的。”韩金虎他们齐齐摇头道，“俺们可是深受兵匪之害的。”

    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希望你们做事前三思而后行，别让自己后悔！还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定、一定。”他们齐齐点头道。

    “这官军为啥会这样做？朝廷虽说缺钱，但挤挤还是有的。”陈鹤鸣好奇地说道。

    “虽说是来剿灭义军的，惩治首恶，干嘛要屠城呢！”李家驹也不解地问道。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可是又不知怎样形容，反正意思对了，就行。

    “呵呵……”陶七妮的笑声中充满了讽刺意味，食指划过唇边，想了想道，“燕廷税收已经如此的困难，为剿灭义军千方百计筹集过来的饷银，发放下去，六部衙门贪一半，出京后这地方官再贪一半儿，到了大大小小的将军手里再扣一点儿。反正是到一个地方扒一层皮，分到这大头兵里就不省几个子儿了。不发军饷，又不让他们抢，迟早哗变！”陶七妮深幽的目光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史书上记载，汉朝当兵的还是六郡良家子，到了宋朝就全是市井泼皮无赖之徒了。本身就品行不端，偷鸡摸狗，作奸犯科，所以这抢在他们眼里是理所当然的。”

    “这……还能这么干！”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陶七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再穷不能穷了咱得父母官嘛！”陶七妮冷哼一声道，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陶六一算是见识过他家妮儿这张利嘴了，其他人可是第一次见，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历史上很多将领都允许破城后休息三日，休息时间干嘛？你说他们去干什么了？”陶七妮轻描淡写地说道，声线毫无起伏，他们听在耳朵里却听出了渗渗寒意。

    干什么了？烧杀抢掠……

    “不能在精神上满足他们，饷银上又层层盘剥，不纵容他们抢，还能怎么办？”陶七妮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地说道，“产生哗变的话，死的就是将领了。”

    “哗变？”一个个感觉不可思议似的。

    “就如现在围着亳州城的博尔汗，他向手下将士们许诺的，城内的金银珠宝，美女任他们抢。一个个如饿狼似的嗷嗷叫。”陶七妮眸光冷冷地看着篝火说道，释放他们的兽性。

    陶七妮看着呆若木鸡单纯的他们，现实可比史书中更加的残酷。

    陶七妮看着仔细思索的他们想了想道，“不说博尔汗，放在你们身上，有几个能做到忠君，为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那昏君，咱都反了，谁还会为了报答昏君的赏赐和厚爱，手操宝剑甘愿为过血战到死。”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

    “恨不得杀上金銮宝殿，宰了皇帝老儿，为天下人报仇。”陶六一鼓着腮帮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远的不说，这顾大帅兵卒里就有不少地痞无赖。”陶七妮目光看向他们道。

    “咱们主上招的兵马大都是贫苦的百姓。”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将心比心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陶七妮看着纯真的傻哥哥，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尤其是没见过世面之人，有几个能受得了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

    “主上军纪严明，不许咱们抢的。”陶六一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哦！”陶七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是真的，咱们打下来城池，进去后，与百姓秋毫无犯。”陶六一看着她郑重地说道，“敢骚扰百姓，军法伺候。”紧接着又道，“主上安抚人心，可是做了好多，好多。”将事情一一说给了陶七妮。

    这一回轮到陶七妮目瞪口呆了，她是真没有想到。

    “真的，真的。”韩金虎重重地点头道，“所以才觉得奇怪，官军没啥要屠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那么聪明，书读的又多，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官逼民反吗？”

    “他们知道，可就是不做。”陶七妮斜睨着他们道，“乱世浮萍命如草芥，我们在他们眼里时蝼蚁，连人都算不上，是待宰的羔羊。”

    “至于说到屠城，像博尔汗这样的，你们如果袭扰成功，让他损失惨重的话，惹得他恼羞成怒，肯定屠城泄愤。”陶七妮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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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顽皮

    “所以为了城中百姓，俺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陶六一眸光异常坚定地说道。

    “至于屠城还有一点就是震慑城中百姓，别想着反抗。”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虽然屠城常见，史书上更是比比皆是，但不要认为它是对的。”

    “明白。”陶六一他们齐齐点头道。

    “这博尔汗嗜杀成性，反正怎么都是死，顾大帅他们要血战到底了。”陶六一斟酌了一下看着陶七妮说道。

    “是的！”陶七妮点头道。

    陶六一挠挠头道，“俺有点好奇，他为啥不故意留一条活路，让城中的人跑呢！这样不但扰乱顾大帅的军心，还能减少攻城的反抗。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拼命的，有活命的机会还不跑啊！”

    “呵呵……”陶七妮双眸放光地看着陶六一，他确实成长了不少。

    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因为博尔汗有绝对的自信与实力，将亳州城给打下来。”

    “照妮儿这么说他为啥不攻城呢？这都多长时间了。”陶六一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看着他沉吟了片刻道，“这原因就不好说了。”

    “是不是实力虚啊！虚张声势。”陈鹤鸣突然开口道。

    陶七妮闻言努着嘴想了想随即摇摇头道，“这个不像，我查探过他的营地，绝对不虚。”

    一个个都抓耳挠腮的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妮儿，是不是朝廷方面的原因。”陶六一挠挠头边想边说道，“这朝廷也不是同心协力，各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是个方向，但是我们够不到啊！”陶七妮摊开双手看着他说道。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打赢他，是咱现在唯一的目标。”陶六一双手抱拳握的噼里啪啦作响，眼神坚定地看着篝火。

    陶七妮抬眼看看漫天繁星，“好了，时间可不早了，这一回你们睡觉吧！”

    “哦！”一个个和衣而卧，很快就睡着了。

    陶七妮注意着篝火，时不时的往火上撒些灭蚊虫的草药和柴火。

    *

    晨光微熹，大家纷纷起来，陶七妮拍拍黄骠马，很是不舍地说道，“不能跟你们一起了，自己带着它们躲起来，等回头问题彻底解决了，我在去找你们。”

    黄骠马明显不情愿，咬着陶七妮的袖子，不停的呜咽……

    “妮儿，不如让它们跟着俺们的马一起走。”陶六一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别了，没人跟着去，我这羊和鸡，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了。”陶七妮闻言摇着头忙说道，目光四下搜寻一圈道，“对了，赶紧让啾啾送信。”

    “这不来了，听见你的声音就跑来了。”陶六一看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啾啾道。

    “来来赶紧写，早点儿将消息送出去。”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好！”陶六一转身回了到自己的马前，从挂在马背上的行礼拿出笔墨开始写信。

    “你们忙，我去溜溜马，看样子它们不愿意走。”陶七妮纵身跃上了马背。

    “好！”陶六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我们走，傻鸟。”陶七妮叫上啾啾在一片焦土上疾驰。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陶六一他们眼前。

    “咱真是佩服师父，没有马鞍，也骑的那么稳。”韩金虎看着陶七妮骑马的方向说道。

    “你不看黄骠马有多乖。”何二楞看着他笑着说道，“对咱可凶了，摸都不让摸。”

    “黄骠马可是被师父救治的，不然会被宰了的。”韩金虎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

    陶七妮骑着黄骠马策马奔腾，如鸟儿飞起来一般，“痛快！”望着湛蓝的天空感慨道，“好久没有这般畅快了。”

    “吁……”黄骠马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陶七妮拍拍黄骠马的脑袋，“累了吗？”说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啾啾冲的太快，刹不住车，掉头又飞了回来。

    咬着陶七妮的裤腿不撒嘴，陶七妮蹲下来看着啾啾道，“傻鸟，这般黏人，想干什么？”

    啾啾松开她的裤腿，衔着她的手指不撒嘴，意思很明显。

    “我就知道。”陶七妮看着它那馋猫样儿，“这是想水喝了。”

    凭空出现大号杯子，指尖注入水，啾啾肉眼可见的欣喜，直接将脑袋扎进杯子中，不出来了。

    直到喝饱饱的，才抬起头，满足的眯起眼睛。

    “傻鸟。”陶七妮伸手摸摸它湿乎乎的脑袋，“现在满意了吧！”

    黄骠马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和啾啾，目光最终定格在放在地上的杯子。

    “这可不行，它对你来说太小了。”陶七妮安抚地拍拍黄骠马的脑袋道，“等咱赶跑了他们，你回到了家，有食槽，保证将你喂得饱饱的，现在不行。”

    黄骠马仰起头嘶鸣起来，声音中委屈巴巴的。

    “哟哟！听那可怜兮兮的语气。”陶七妮展开双臂环抱着马头，“老伙计耐心点儿。”说着松开了它。

    啾啾嘚瑟的扑棱着翅膀拍着马背。

    “喂喂！傻鸟别耀武扬威的，小心它给你翻脸。”陶七妮好心地提醒啾啾道。

    话音刚落，黄骠马就发起飙了，追着啾啾又是咬，又是抬起前蹄踢的，当然结果让黄骠马不甚满意。

    啾啾仗着会飞，身量小，速度快，如闪电般的飞来飞去，让马儿追的直喘气。

    啾啾的鹰唳声中能听出它的嚣张与得意。

    “你们两个够了啊！”陶七妮提高声音喝止它们两个顽皮的家伙。

    果然听到陶七妮的声音，它们安静了下来。

    陶七妮走过去安抚地拍拍黄骠马的马背，“怎么样？发泄了一通心情好点儿了吗?”

    “呜呜……”黄骠马委委屈屈的呜咽着，随即又晃了晃身体，精神抖擞地看着她。

    “看样子好了。”陶七妮纵身一跃坐到了马背上，拍拍马脖子，“乖，咱们走。”看着空中的啾啾道，“傻鸟原路返回。”

    策马奔腾，呼啸着返回。

    “怎么样？信写好了吗？”陶七妮跳下马背，拍拍黄骠马，“自己玩儿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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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靠谱

    “那个你说的暗号，俺不知道该咋写，口音奇怪，俺也不知道啥意思。”陶六一抓耳挠腮地苦恼地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标注一下，暗号，听不懂，根据口音写下来的。”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陶六一低下头认真地写道，写完后将便条递给了陶七妮道，“妮儿看一下，还有什么疑问吗？”

    陶七妮接过便条，认真的看了一下，“简洁明了，没有了！”直接卷了起来，倏地停下了手道，“哎！得写上我探的消息，不然时间线对不上。”

    陶六一闻言拍了下额头道，“对对对！”接过便条在背面写下了消息的来源，卷起来放在小竹竿上，然后系在了啾啾的爪子上。

    啾啾直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陶六一伸着手看着天空中的它飞远了，“哎哎！它这不吃东西，怎么就飞了。”

    “也许是不饿呢！”陶七妮见状莞尔一笑道。

    “这都烤好了。”陶六一看着篝火上的烤的金黄的野鸡道。

    “你就别担心傻鸟了，它知道怎么找吃的。”陶七妮坐在篝火前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说说，你们怎么走？是骑着马还是？”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剩下的路也不远了，腿儿着去。”陶六一看向韩金虎他们说道，“没意见吗？”

    “没有，咱们人多，动静大，还是小心为妙。”韩金虎看着他们谨慎地说道。

    陶七妮犹豫地看着天真鲜活的他们。

    “师父想说什么？”何二楞看着面有难色的陶七妮问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陶七妮看着他们纠结地说道。

    “师父，对我们有什么不好说的。”韩金虎看着她大大咧咧地说道。

    “丛林战你们都经过训练，我倒不担心，我担心你们年轻气盛冒进。”陶七妮看着他们直言不讳地说道，“忘记初衷。”

    “怎么会？”陶六一闻言看着她保证道，“不会的，咱们严格按照战前制定的作战部署。”

    “有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还有计划赶不上变化，战场上瞬息万变。你们能忍得住？”陶七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道。

    “这个？”陶六一不确定地看着她道，谄媚地说道，“那要搂草打兔子顺带的，这不算吧！”

    “顺势而为？”陶七妮挑眉看着机灵的他道。

    “对！”陶六一点头道，“这可是你说过的话。”

    将我的军啊！陶七妮好笑地摇摇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俺们没你想的那么冲动。”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直白地说道，“咱们在人数上就不占优势。”安抚着她。

    “在相对的人数上占优就可以了。”陶七妮哪有那么容易让他给说服了。

    “我怕你们杀红眼，不管不顾。”陶七妮斟酌了一下道，“千万别抓了舌头扒了他们的衣服，穿上，冒充他们，打入敌人内部。”看着他们突然亮晶晶的双眸道，“你们一开口就露馅儿了。”直接泼冷水。

    “为啥？”陶六一不服气地说道。

    “口音！”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他们燕京来的，大都是官话，咱们一开口就是中原口音。”

    “可这士兵不可能只是燕京周围吧！他们可是四处招兵买马的，口音自然是五花八门。”陶六一闻言想了想反驳道。

    “你们的行为举止跟他们不一样。”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提醒道，“博尔汗以志军严明著称，你们还欠点儿。”

    “这个……”陶六一非常懊恼地看着她说道，“姚先生倒是知道博尔汗，也给俺们讲了很多，不过这方面一时半会儿难学会。”向她保证道，“俺们不会做傻事。”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偷偷松口气，姚长生还是很靠谱的嘛！

    “现在妮儿还有问题吗？”陶六一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了，没……”陶七妮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这治疗外伤的药有吗？”

    “有，有，有！姚先生专门让咱们认识草药，止血的，退烧的……”陶六一看着她忙不迭地又道，“这驱蚊虫的草药都有，就是没有俺记得它们长啥样，自己采呗！”

    “那就好！”陶七妮满脸欣慰地看着他们道。

    “妮儿放心吧！姚先生比你还紧张俺们，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咱们可是通过考校才出来的。”陶六一微微仰着头看着她骄傲地说道，“你不知道姚先生的要求很严格的，应该说严苛！”

    “师父！姚先生可是严格执行你那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何二楞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这提着的心稍安。

    “赶紧吃鸡，吃完了，咱们好上路。”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说着将手里烤好的野鸡递给了陶七妮。

    吃饱喝足，将篝火就地掩埋了，消灭痕迹，陶七妮拍着黄骠马让它们先行离开。

    陶六一他们将盔甲，还有标志性的红头巾都解下来，换上灰扑扑的短褐，行李打包背在身上。

    拍着马儿让它们回家去。

    陶七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胸膛，紧抿着唇。

    “你盯着俺们的胸膛做什么？”陶六一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没有了铠甲，护心镜，可真是血肉之躯，容易受伤了。”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

    “有山林做掩护，他们的箭射不到俺们的。”陶六一蹦起来，跳的老高，“而且没有了盔甲，俺们跑的更快了。”憨憨的笑道，“俺感觉自己都能飞起来。”

    “是的，是的，真的轻了许多。”韩金虎紧跟着随声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回应。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要是有棉花就好了，浸水后，可以做成简单的‘防弹衣’！

    轻便、对冷兵器防护效果也好！

    也不知道这棉花找的如何了，真是慢啊！让急脾气的她真是有些受不了。

    “妮儿，妮儿，想什么呢？”陶六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没，没想什么？咱们走吧！”陶七妮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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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滚泥巴

    陶七妮他们一行人踏着初升的朝阳，朝亳州城走去。

    陶六一看着沿途被火焚烧后的狼藉，“没想到火这么大？”

    “你没有去救火吗？”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咱们继续训练，救火的事情是姚先生带着去的。”陶六一边走边说道，心有余悸地说都，“幸好将火给挡住了，那火苗仿佛流淌的水一般，肆无忌惮地蔓延。”

    “水火无情，轻易别招惹它们。”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好奇这大火怎么着起来的？”陶六一看着她想起来问道。

    “这还用说嘛？博尔汗扎营在城外，用火不慎着起来的呗！”李家驹闻言随口说道。

    “不可能，博尔汗久经沙场不会犯这种错误的。”陈鹤鸣摇摇头说道，“假如着起来，也应该很快扑灭的，不能这么大。”

    “这么说也有道理，着起来，也会烧着自己的。”韩金虎闻言点了点头，“不会那么蠢，干等着的。”

    “那奇怪了，这火无缘无故的起来的？”陶六一好奇地说道，看向陶七妮神色不对，“那个妮儿别说这跟你有关？”

    陶七妮抿了下唇，“我去博尔汗的军营打探，谁知道被他给发现了，我是拔腿就跑，经过一番追逐才甩了他。结果那人不甘心，想逼我出来，所以就放火烧山。”说起这个，“你们也要小心，此人好胜心极强，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这样的性格，如果被激怒了会像疯子一样。”陶六一干净的双眸轻轻流转，微微一笑道，“会失去正常的判断力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兄弟们，咱们要使劲儿的闹，可劲儿的折腾！”

    “哟呵！”他们兴奋地齐齐欢呼。

    “你们给我悠着点，我勉强从博尔汗手里逃出来，你们可没有我幸运了。”陶七妮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们道。

    “晓得，晓得！绝对不跟博尔汗硬碰硬。”陶六一微微歪头看着她笑眯眯地保证道。

    陶七妮看着已经高她一个头的小子，欣慰地说道，“哥，真的长大了。”

    “你怎么又感慨上了。”陶六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道。

    “我想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向他们道，他们成长快的速度让她吃惊，“很辛苦吧！”

    “不辛苦！”陶六一看着她嘿嘿一笑道，“这算啥辛苦啊！比起咱们在中原看不到以后的绝望，这日子有奔头，再苦再累都不怕！”

    “傻瓜，现在可是拿命在拼，随时会没命的。”陶七妮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反正都是死，不如轰轰烈烈的。”陶六一看着她咧嘴一笑道，言语中一分洒脱和淡然、平静，忽然想起来道，“对了，俺们的事情，你回去千万别告诉爹娘，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这还用你说啊！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陶七妮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道。

    小子们真是下功夫训练了，健步如飞，居然跟得上她的正常速度。

    这般能跑，逃命肯定增加一份保险，让陶七妮多了一份信心。

    *

    夕阳染红了半个天空，连脚下的焦土也染成了暖色，看着没有那般狰狞恐怖。

    “前方就是凤凰岭了，咱们在这里分开吧！”陶六一停下脚步干净透澈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

    “行，那我走了，你们小心点儿？”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道，“我等着你们回来。”

    “嗯！”陶六一他们齐齐点头，目送她消失在山野间。

    “咱们呢？”韩金虎回头看着陶六一道。

    “进入凤凰岭，到溪水边，先滚一身泥巴再说。”陶六一看着白白净净地他们道。

    “行！”韩金虎他们齐齐点头，踏着夕阳钻入凤凰岭。

    *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陶十五看着站在他们眼前的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哦！我去的时候碰见了……”陶七妮停顿了一下道，“咱家的傻鸟，消息递了出去，我就回来了。”

    答应陶六一的，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先瞒着他们。

    “啾啾又来了。”钟毓秀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那有没有……”

    “没有，啾啾没有带消息。”陶七妮直接打断她的话道。

    钟毓秀嘴角僵硬的讪讪一笑，“没有，没有吧！我知道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沈氏目光凝视着她道，“那你有啥消息可送的，报声平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你不会做了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对不上。”上下打量着她质问道，“老实说咋回事？”

    “这个……那个……”陶七妮看着他们吞吞吐吐地说道。

    “别打哈哈。”沈氏板着脸说道。

    “那个我从这里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陶七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边说边后退道。

    “陶七妮！”三人冲着她大喝一声，惊得山谷间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陶七妮捂着耳朵缩着脖子看着他们道。

    沈氏上前两步拧着她的胳膊道，“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居然还敢去打探。”

    “大火烧了山林，你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不悦地说道，“你气死我了。”

    “娘，娘，疼，疼……”陶七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知道疼啊！俺以为你不知道呢？”沈氏看着她赶紧撤回了手。

    陶七妮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的。

    “你是那么的大的劲儿干什么？”陶十五看着沈氏不满的小声说道。

    “你听她瞎咧咧，她那是装的，俺根本没有使多大的劲儿。”沈氏抬眼看着他，眼神瞟向陶七妮道，“她在博同情，转移注意力。”

    话音一落，本来还心疼她的眼神，立马变了，直视着陶七妮。

    “诸位，诸位。”陶七妮举着手看着他们道，“听我解释，我黑夜行动啊！我又不傻。我只在外围，没有到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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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说到做到

    陶七妮看着沈氏他们装傻充愣地又道，“我这要去勇义，总不能干巴巴的去吧！得把山火之后的情况说明一下，对他们排兵布阵也有力吧！”嘿嘿一笑，拍拍自己身上道，“你们看，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

    一番解释，让陶十五他们只能干瞪眼，打也打不的，骂也骂不的。

    “在亳州之围没有解之前，你就老实的在这里待着。”沈氏闻言直接下令道，对于狡猾的她看来只有看着她。

    “好好好！”陶七妮闻言乖巧地应道。

    沈氏闻言质疑地看着她，这答应的太快，让人不得不怀疑，又有什么后招。

    “娘，你这么不相信我啊！”陶七妮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嘤嘤道，“我好伤心。”

    “实在你这闲不住的人，能这么干脆的应了。”陶十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

    “这次保证不动了，我这消息递出去，勇义那边肯定有反应。既然出招，就不会这么僵持下去了。”陶七妮灿若星辰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道，“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出去了。”

    “那你就确定，咱们一定能赢？”沈氏看着信誓旦旦的她道。

    “在心里上，咱们不赢的话那是家破人亡，必须拼死一战。”陶七妮眸光注视着他们道，“相反博尔汗他的凶名再厉害，本质是求财，死伤太严重的话，光杆的将军，就失去了与朝廷叫板的全力，肯定会保存实力，不会硬拼的。”

    “那咱就安心等着吧！”钟毓秀杏眼圆睁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肚子饿了，有吃的吗？”陶七妮摸摸瘪了的肚子，看着他们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沈氏着急忙慌地说道，“想吃什么？俺给你做。”

    “粥，想喝粥。”陶七妮看着她撒娇道，指着自己的唇瓣道，“看看起泡了，一直烤着吃，都上火了。”

    “行！”沈氏转身着手做饭。

    “我抓鱼去。”陶七妮弯腰卷着裤腿道。

    “哪儿能让你抓鱼啊！”

    钟毓秀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俺）来。”

    “不是喝粥吗？抓鱼干什么？”沈氏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

    “只喝白粥，没滋没味儿的，炒菜吧！条件不允许，那就鱼片蔬菜粥呗！”陶七妮直起身子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你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好，还挑。”沈氏嘴上数落着她，眼底尽是心疼，“真希望早点儿恢复以前的日子。”

    “会的。”陶七妮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张罗着用大米熬了陶七妮所说的鱼片粥，“果然香味儿扑鼻。”

    “这么多我可喝不完，你们谁想喝，自便。”陶七妮端着碗看着他们道。

    “我们也才刚吃过。”陶十五看着她笑了笑道，“也不饿。”

    “可是，看着花花绿绿的蔬菜粥，我想吃点儿。”钟毓秀吸溜着口水，眼睛盯着火上的瓦罐道。

    “想吃就吃呗！这有什么的？俺给你盛。”沈氏看着她热心地说道。

    “奴婢来！”春桃赶紧上前道。

    “那好吧！”沈氏看着她笑着说道。

    “对了，爹娘，咱家的马、牛、羊，还有六只鸡都还活着。”陶七妮突然想起来看着他们忙说道，也好让他们高兴、高兴。

    “真的吗？你咋知道的？”沈氏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我这一回亲眼看到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谢天谢地，能从大火中逃出来。”沈氏双手合十看着天空拜拜。

    “咋是六只鸡呢？”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问道，“其他的呢？这可是你辛苦孵出来的第一批鸡崽子。”

    “其他的鸡估计不是落入敌人的肚子里，就是被烧了。”陶七妮抿了下唇无奈地说道，精神奕奕地又看着他们说道，“大不了在孵呗！已经掌握方法了。”

    “那它们呢？”沈氏关心地问道。

    “我又带不回来它们，继续让它们走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

    “那算了，等咱出去以后再找它们好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催促道，“快吃饭，不是饿了吗？”

    “嗯！”陶七妮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

    陶七妮是说到做到，不出去就不出去，安心的待在山谷里。

    *

    楚九他们在送走了陶六一他们以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大帅府的大堂商议排兵部署。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头顶上一轮烈日，没有一点风，一切树木都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难题还是在如何跟顾大帅他们联系上？”徐文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大蒲扇忽扇不停。

    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着令人烦躁地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本来就心烦意燥的，听着蝉鸣声就更心焦了。

    “这知了叫的人烦死了。”唐秉忠站起来挑开帘子站在门口吼道，“去给老子把知了粘下来。”

    “是！”廊下的卫兵赶忙应道，跑着去架梯子爬上树手里拿着竹竿抓知了。

    唐秉忠回身坐回去，扯开胸前的箭袖衫露着胸膛，手中的蒲扇呼啦、呼啦……

    “你注意些好吗？这不是在自家炕头。”姚长生微微歪头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一起砍树砍出来的交情，两人关系明显好多了。

    “都是男人怕什么？”唐秉忠看着他大大咧咧地说道，“这天热得老子喘不过气来。”揪起中衣的领口道，“俺真想把这里面的中衣给脱了，只穿这箭袖衫就好。”嘿嘿一笑道，“都是男人，又是自己人，怕什么？”微微向后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上下打量着他道，“长生你不热吗？”好家伙这穿的板板正正的，带子都系的一丝不苟的。

    “热啊！大庭广众的也要注意仪表。”姚长生轻轻地摇着羽扇道。

    唐秉忠看着他领口、后背已经被汗给踏湿了，“俺还以为你真跟俺不一样呢！”

    “都在一个太阳下，我能躲到哪儿去。”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说说吧！”楚九摇着大蒲扇看着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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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激动

    唐秉忠闻言赶紧坐直了，“俺没啥好说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硬闯，无论多大的代价。”随后又道，“当然我这个办法你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坐在唐秉忠对面的徐文栋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还说什么？”

    “这要表明态度，俺就是说的不对，也得说说吧！”唐秉忠一脸无赖地说道。

    在场的人闻言摇头失笑，对于唐秉忠，你让他领兵杀敌，冲在前面他最行。他们就没指望他提出很好的建议。

    “其实我觉得，不用联系，咱们这边有动静的话，博尔汗会动，顾大帅自然会看在眼里。”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有机会不动的就不是顾大帅了。”

    “我也赞成长生的说法。”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

    “但是现在咱们的动静不可能那么大。”李道通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会的。”姚长生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笃定地说道。

    “姚先生为何这般断定。”李道通注视着对面的姚长生道。

    “天气越发的炎热，博尔汗不可能一直围而不歼。他动的话，亳州城内的顾大帅就会动。”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郭俊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以顾大帅多年征战的经验，不可能有机会不抓住的。”

    姚长生耳朵微动，“不可能，它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啊！”

    “你在说什么？”唐秉忠离他最近，听他咕哝，自然就问道，“什么不可能？”

    “啾啾回来了？”姚长生迟疑地看着他们说道，捏捏自己的耳垂道，“难道我听错了。”

    鹰唳声又乍然响起，这下子大堂的人都听见了，彼此相视一眼，都跑了出去。

    这时候也顾不得毒辣的太阳晒了，一个个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在蓝蓝的天空中寻找啾啾的身影。

    “看见了，在那里。”姚长生高兴地指着天上的黑点儿道，话落将手指放在唇边吹起了哨子。

    啾啾听见哨音，俯冲下来，落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姚长生上前解下绑在它腿上的小竹管，直接递给了楚九，“主上。”

    楚九见状眨眨眼，接了过来，打开竹竿，从里面抽出便条。

    “他们的速度够快的，这么快就传来消息了。”唐秉忠笑嘻嘻地说道，“真有他们的。”

    “时间上对不上。”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这消息恐怕不是六一他们探来的。”

    “长生说的对，消息是陶姑娘探来的。”楚九看完便条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快说又探来什么消息了？”唐秉忠兴奋地搓着手道。

    “山火火烧的面积比咱们想象的要大。”楚九抬眼看着他们道，将手里的便条递给了姚长生又道，“陶姑娘只打探了外围，将博尔汗的部署点儿都标了出来，果然是带兵打仗的好手，有几个布防跟咱原先设想有出入。很隐蔽，还真是意想不到。”看向他们道，“走走走，咱们到沙盘那边去。”话落抬脚就走，忽然回头看着门口的兵卒吩咐道，“去拿些烤肉过来喂啾啾。”

    “我来喂，啾啾不吃别人喂的东西。”姚长生闻言抬眼看着他忙说道，又将便条递给了他道，“我看完了。”

    “那你把烤肉拿到偏厅外。”楚九想了想吩咐道，又将视线转过来道，“带上啾啾去偏厅。”

    “走！”姚长生看着啾啾招手。

    结果啾啾不为所动，展开翅膀却不飞。

    “它这是啥意思？”楚九看着它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看着啾啾展开的翅膀又合上了，更是一头雾水。

    “那个长生你抱着它走好了。”楚九见状为了节省时间，干脆说道。

    “抱它？”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啾啾的那凶巴巴的样子。

    “它不是跟你亲近，抱它很为难吗？”李道通看着他不解地说道。

    “别说抱了，我从来没有摸过它。”姚长生展开双臂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眼见眨也不眨地看着啾啾道，“可以吗？”见啾啾没反应小声地说道，“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说着抱起了啾啾，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至于那么高兴吗？”唐秉忠看着傻乎乎的他道，“不就是抱着它吗？”朝他怀里的啾啾伸出了手。

    啾啾猛的扭过头，鹰隼般的双眸闪着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俺的老天，你们看见了吗？俺以为它很温和的，刚才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俺。”唐秉忠嘴里啧啧……的说道。

    “空中霸主不是说说。”姚长生看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你撤的快，不然这手准给你戳个洞。”

    “这可是猛禽。”徐文栋看着莽撞的他道，“就连大公鸡叨起人来也是很疼的。”

    “走啦！”姚长生看着他们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说道，与往日中的他很是不同。

    抱着啾啾跟抱着个火炉似的，姚长生可一点儿也不感觉热，心里高兴的冒泡。

    一行人去偏厅，姚长生将啾啾放在椅子上，“乖，耐心的等着，烤肉估计还要一会儿。”

    啾啾居然窝在了椅子上，这是姚长生很少见的，它从来都精神的很。

    姚长生有些担心地看着它，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长生，快过来呀！”楚九看着他说道。

    “哦！”姚长生直起身子，转身到了沙盘前。

    “消息上有两句暗号，看着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我看看。”李道通看向楚九说道。

    楚九将手里的便条递给了李道通，他看了眼道，“这应该是蒙语。博尔帖赤那是苍狼的意思。至于下面那句是那仁漫达拉……是太阳的意思。”

    “不太准确，是太阳升起的意思。”姚长生回头担心地看着椅子上的啾啾道。

    “长生说的对！”郭俊楠闻言附和道。

    “你们还懂蒙语？”唐秉忠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三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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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婆婆

    “俊楠和长生出身燕廷，会蒙语不稀奇。”徐文栋目光转向了李道通道，“只是李先生也会？”

    “想要参加朝廷的科考，这蒙语必须好。”李道通看着他们冷哼一声道，“看我现在的情况，就知道蒙语不太好了。”

    “学那个干什么？用着的机会能有多少。”唐秉忠嗤之以鼻道，“咱可是义军耶！”

    “不说这个了。”楚九看着他们开口道，“现在根据陶姑娘给的消息，我把旗子补上。”食指点着沙盘道，“从现在的形势看，与咱当初预想的差不多。”抬眼看着他们道，“现在怎么办？”

    李道通微微翘起嘴角道，“那还等什么？先剿灭外围。”

    “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唐秉忠搓着手激动地说道。

    “有一个关键，得切断他们与博尔汗的联系，他如果搬救兵怎么办？”郭俊楠双手环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得一举歼灭了！”

    “博尔汗没机会的。”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的意思是，六一会干扰他的判断的。”徐文栋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

    “对！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间，我们就已经撤了。”楚九双眸闪着湛湛华光道。

    “论起在山林中跑，可没人能跑得过咱们。”唐秉忠笑呵呵地又道，“在山林中马的优势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咱做梦都想把他们的马弄到手。”

    大家闻言笑了起来，说起来可是非常馋马儿的，骑兵每个为将心中的梦想。

    指挥千军万马，那铁骑奔腾，大地颤抖的景象，想想就热血沸腾。

    楚九满脸笑容的目光扫过他们，都跟他一样止不住的喜悦，眸光落在姚长生身上，今儿他可是很少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长生，啾啾怎么了，你的眼神都离不开。”楚九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感觉今儿啾啾不活泼。”姚长生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不是飞得时间太紧了给累着了。”楚九看着明显蔫了吧唧的啾啾想了想道。

    姚长生闻言上下打量着啾啾，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等吃了烤肉，咱们在看看。”楚九看着他耐心地说道，心里嘀咕这要是啾啾病了，得找谁治啊？

    “暂时也只有这样了。”姚长生面色僵硬地说道。

    “我们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意见没有？”郭俊楠抬眼看着他说道。

    “哦！刚才呀？”姚长生迟疑地看着他们道，“不能想的太好了。”

    “什么意思？”唐秉忠闻言眉毛立马立起来，“长生你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为威风。”

    “不是，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解释道，“我说的是，胜利果实别想那么好，能全身而退就是胜利。”

    “为啥？”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明白了。

    “长生，你别给俺卖关子，把话说明白了？”唐秉忠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别忘了咱的顾大帅。”姚长生指指上面道。

    “凭什么啊？咱出钱又出力的，还有最后啥也捞不着。”唐秉忠不服气地说道。

    “就凭人家是咱的婆婆，名正言顺。”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啊！到嘴的鸭子飞了。”唐秉忠一下子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没就没吧！咱又不是为了战利品，没了咱在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抢，别盯着眼前这点儿蝇头小利。”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笑道，“能解亳州之围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打起精神来，怎么说咱们也达到练兵的目的了，博尔汗就是咱得磨刀石。”楚九眉眼平和地看着他们笑道。

    他当然也知道这些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可这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现在没得选。

    “下面咱们说说具体如何行动？也就是在哪儿设伏？”楚九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一起选个地方如何？”姚长生目光环视过他们笑道。

    “好啊！”楚九看着他们笑道，“来吧！我说一二三，一起说。”

    “葫芦口！”几个人相视一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设伏地点定在了葫芦口兵力如何部署就讨论了起来。

    小厮拿着烤肉来了，还没开口，就被早早闻到肉香的姚长生挑开帘子给夺走盘子了。

    “啾啾，快烤肉来了。”姚长生端着盘子蹬蹬快步走进来。

    啾啾看到烤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精神劲儿一扫之前的萎靡。

    “我说怎么说着说着跑了，原来啾啾的烤肉来了。”楚九看着大快朵颐的啾啾，“看来是真的饿了。”

    “真是被你给吓死了。”姚长生看着吃的开心的啾啾长吁一口气，看着吃的如此欢快的啾啾，他这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姚长生直起身子走到沙盘前，“主上，我们继续吧！”

    “好！”

    这一商议，直到夕阳落山，肚子饿的咕咕叫。

    姚长生伸伸懒腰，回头看着啾啾，居然窝在椅子上睡着了，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反正消息已经送回来了，让啾啾休息两天，在放它走。”楚九看着啾啾这个小可爱说道。

    “这个我可说了不算。”姚长生看着啾啾摇头失笑道，“它可能比咱们还积极。”

    “为什么？”唐秉忠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你忘了啾啾谁养的？”徐文栋微微歪头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哦！”唐秉忠恍然大悟道，“陶姑娘！那啾啾带回来更多的消息，咱们部署起来越从容。”

    彼此相视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睡的香甜的啾啾。

    果然啾啾是个待不住的，转过天，天一亮就飞走了。

    而姚长生他们等来了陶六一他们自己回来的马儿们。

    “怎么把铠甲都给脱了。”徐文栋看着马背上铠甲道。

    姚长生眼波流转看着马背上的铠甲了然的点点头道，“你穿着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这倒是，简直就是活靶子了。”郭俊楠随声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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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偷袭

    “那没有它们的防护岂不是很容易受伤。”唐秉忠看着姚长生他们担心地说道。

    “六一他们又不是硬碰硬，少了盔甲跑的还更快了。”郭俊楠闻言笑了笑道，“山林或者焦土来说对于六一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保护色与盔甲。”

    楚九黝黑的双眸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铠甲，抬眼又看向他们红色的军服道，“看来咱们要打伏击的话这盔甲也不能太扎眼了。”

    “可是咱们同六一他们的性质不同，要真刀真枪的干的，没有盔甲防护很容易受伤的。”唐秉忠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那这简单，红巾包上一层灰扑扑的布得了。”郭俊楠闻言建议道。

    “不行，不行，本来这天就热的要死，加一层布岂不是更热了。”徐文栋摇头如拨浪鼓道。

    “马上就要出兵了，哪有那么多布，这布的采买也需要银子啊！”李道通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钱不能这么花。”

    “那怎么办？”唐秉忠焦急地看着他们说道，“快想办法啊！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等的。”

    “滚一身泥巴！这回头洗洗就干净了。”姚长生黑曜石般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哟！”唐秉忠一拍大腿道，“为了做好隐蔽，这头上可以带花环，小时候柳条编的没少戴。”嘿嘿一笑道，“说不得把博尔汗给吓着了。”

    “为什么？”郭俊楠闻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以为咱们是野人啊！”唐秉忠哈哈大笑地说道。

    “你哟！”楚九食指点着他笑着摇头道，“好了，将马匹送回马厩，马背上的行李送回营房放好，等六一他们回来再取。”

    *

    月黑风高夜，陶六一他们正小心地行进在一片山林中，四周除了夜猫子咕咕的叫声，只有脚底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透过影影绰绰的密林，能看见半山腰微弱的火光。

    陶六一他们在外围转悠了五天了，没有被他们发现。对地形，对方的兵力部署已经了如指掌。

    选定目标，今晚正式砍下第一刀。

    陶六一他们以战斗队形在树林间行进，前方探路小心翼翼向前搜索前进，坠在后方的兵卒警惕地注意身后的情形。

    老实说钻山林可真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夏天这茂密的丛林。

    即便这身上有驱除蛇虫鼠蚁的药包，然而这荆棘灌木丛，盘根错节的，又无山路，走起来也不容易。

    绑腿和袖口都扎的紧紧的，这陶六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荆棘给或刺，或划破，脸上、手上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一道道的血粼粼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叫出声来，继续前行。

    陶六一在离前方十来顶帐篷一百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全部趴下躲在草丛中，耐心的等待寅时人最困乏的时候行动。

    他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陶六一看着天上的星星到了指定的位置，向左右传递消息，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深夜里悄悄靠近左右两个岗哨，齐齐动手，咔嚓一声，扭断了他们脖子，拖进草丛中。

    人员快速的分开，分别悄无声息的钻进十来顶帐篷中，在人数上占据绝对，又是出其不意，直接收割他们的生命，在他们来不及反抗间就结束了战斗。

    从帐篷里出来，收缴一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将篝火用土给压灭了，在黑暗中，沿着制定好的撤退路线，迅速的撤离。

    正午时分，陶六一找了一处溪水处修整。

    “哎！他们未必那么早发现，咱应该在那儿烤些吃的在走。”韩金虎拿着匕首刮着鱼鳞，非常遗憾地说道。

    “这鱼切成片，生吃也不难吃。”陶六一看着他笑道。

    “没滋没味儿，不太好。”陈鹤鸣吧嗒了下嘴道。

    在溪水里抓鱼的陶六一抬眼看着他们说道，“要想吃熟的，等正午时，将切好的鱼片放在晒的滚烫的鹅卵石上，立马就熟了。”将手里的鱼直接扔到岸上。

    “还能这样吃？”何二楞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了，俺们在中原就是这么吃的。”陶六一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味道还不错，也不用生火，暴露自己。”湿漉漉的手拍着自己的额头道，“俺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下咱们不愁吃的了。”话落弯下腰继续抓鱼。

    “等等！等等！”陶六一看着他们将片下来的薄薄的鱼片就要朝鹅卵石上放。

    “怎么了？”何二楞回头看着他说道，“俺这片的够薄了。”

    “俺的意思，抹点儿盐粒。”陶六一看着他提醒道。

    “对对对！”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从行李中拿出盐袋子，将鱼片抹些盐粒，在放在晒的滚烫的鹅卵石上。

    “哇……”看着鱼片卷起，甚至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感觉太神奇了。

    “别哇……试试看。”陶六一从溪水里走了上岸来，坐在石头上，“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嗯！”何二楞看着他们道，“兄弟们，俺先不客气了。”说着将卷曲的鱼片放进了嘴里，“好吃。”

    “那还等什么？快点儿做。”陶六一看着他们催促道。

    别小看这五百人，很能吃的。

    吃饱了喝足了，和衣躺在树下休整片刻，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时半会儿他们应该不会察觉什么？”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一鼓作气再下一城。”

    “没问题。”韩金虎爽快的说道。

    “接下来要暴露了，咱们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要过苦日子喽！”陶六一看向他们严肃地说道。

    “咱们就是从苦日子里出来的，怕什么？”何二楞非常直白地说道。

    “这身后可是有追兵的。”陶六一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知道有多少追兵，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这不就是咱的差事吗？能越牵制住燕军的最大的注意力，对主上他们更有力。”陈鹤鸣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定了，那咱吃饱了，等到晚上继续行动。”陶六一看向他们笑着说道，“将外围一一给他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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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敌人

    “根据这些天咱查探的地形，要想灭掉这些人……”何二楞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要想达到目的地，有两条路，一是爬上这个山崖，省时间，但很危险。二是花大量的时间，绕过去，但是这片被山火着过，很容易被发现，不容易隐藏。”

    “这还用选吗？爬山崖，咱这个训练过。”陈鹤鸣立马说道，“这样可以有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大家没意见的话，咱们现在休息，申时咱们出发。”陶六一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说道。

    安排好值岗的，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

    就这样陶六一他们干掉了两个‘据点’，终于被坐在中军帐博尔汗在例行汇报中知道了。

    博尔汗大汗淋漓的坐在大帐中，敞着怀，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脸色阴沉如浓的化不开的墨汁，鹰隼般闪着寒光锋利的双眸盯着他们道，“说话啊！人家在咱眼皮子底下杀了咱的人，是不是等刀架在脖子上才有反应啊！”

    “禀大都督，来人肯定不是亳州城内之人。”

    大帐中左右文武心里齐齐鄙视，这谁不知道，他们就驻扎在亳州城下，现在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

    “那你说这人是哪儿来的？”博尔汗冲他咧嘴一笑。

    吓得他一哆嗦，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滴落也不敢擦一下，吞咽着口水，小声地吐出两个字，“敌人！”

    “噗嗤……”在场的人控制不住自己，当场破功，然而面对博尔汗的黑脸，想笑不敢笑，那是憋的相当的辛苦。

    “那是那方面的敌人啊？”博尔汗好心地看着他说道。

    “还……还……在查。”话落他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把在老小子，给我拖出去，绑在辕门外，好好清醒、清醒。”博尔汗大喝一声道。

    帐外听令的兵卒立马将晕倒之人给架着拖了出去，绑在了辕门外暴晒。

    博尔汗森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现在来说说敌人是谁吧？”

    “应该是勇义方面的，因为大火的缘故，这附近的城肯定要来查探，咱们就暴露了。”

    博尔汗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拉克申继续。”

    “是大都督！”拉克申双手抱拳，恭敬地又道，“依末将看来，六合方面迫于大都督您的威名，肯定不敢来，而勇义在公在私都有理由。”

    “哦！”博尔汗剑眉轻挑看着他。

    拉克申看着他继续说道，“在公他们一直称天下义军是一家，在私，勇义的楚九是顾子义的外甥女婿。”

    “勇义？”博尔汗闻声殷红的双唇轻启，“胆儿不小！”食指轻轻滑过剑眉，“既然上赶着找死，那就成全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道，“拉克申点齐一万兵马给老子屠了他。”

    “是！末将领命。”拉克申兴奋地应道，眼底猩红闪着嗜血的光芒。

    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只是末将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博尔汗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心情超好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担心这路上会设伏。”拉克申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哈哈……”博尔汗突然爆笑，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那又如何？你还怕他们埋伏，那不正好，省的麻烦了。”

    “不是，大都督，我们不能小瞧了这些义军。他们与咱们以前见过的乌合之众显然不同，训练有素。”拉克申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从他们的攻击来看，没有用兵器，直接拧断了脖子，咱们的人都没有任何反抗、挣扎。”

    “哦！”博尔汗灰蓝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拉长声音。

    拉克申被他给盯的毛毛的，“卑职领命，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博尔汗闻言唇角微微翘起，“去吧！”

    “是！”拉克申行礼应道，“卑职这就去准备。”话落退了出去，长长的松口气，在博尔汗麾下，跟在刀尖上一样，但是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直接屠了他的老巢，剩下的躲在山林里的耗子不足畏惧。

    *

    葫芦口，之所以被称为葫芦口，原因很简单，形状像个葫芦，为设伏最佳的场所。

    太阳炙烤着被山火摧残过的焦土，楚九他们就趴山坡上，与焦黑融为一体，是真的热啊！

    这皮肤都被晒的滚烫、滚烫的，还好抹了泥巴，多少遮掩一点儿。

    “俺咋感觉比平时更热呢？”唐秉忠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没有树荫的遮挡自然就热了。”姚长生环视了一下四周，被火袭击后的焦黑一片。

    新出的嫩叶，太过瘦小，被火辣辣的太阳给晒的蔫了吧唧的。

    “不是树荫的问题。”唐秉忠微微摇头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晃了晃，“我知道了，是这黑色的焦土。”

    “啥意思？”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夏天穿黑色的衣服更热。”姚长生看看左右小声地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也。”唐秉忠伸手放在黑乎乎的焦土上，果然烫手。

    “他们什么时候来？”徐文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依照刚才斥候的汇报，正午时分正好到这里。”郭俊楠压低声线道，抬头看看地上的影子，“大约还有两盏茶的时间。”

    “娘的，最热的时候。”徐文栋忍不住啐了一句。

    “从这里可以看出了博尔汗治军严谨。”楚九闻言有些羡慕的说道，看着身边的新入伍的兵卒，不知道这一仗能否让他们快速的成长起来。

    “大手笔就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一万兵马？这是想把咱全歼了。”唐秉忠砸吧着嘴道，“真是财大气粗。”眼热地说道，“俺好羡慕，什么时候咱也有这实力。”

    “慢慢都会有的。”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说道。

    自从将陶六一他们放出去，他们就密切关注着博尔汗的一举一动。

    自然查探到，他们点齐兵马径直朝勇义扑过来。

    “六一那些小子干的真漂亮，俺都可以想象博尔汗气的跳脚。”唐秉忠咧着嘴笑道，结果吃了一嘴的黑土，“呸呸！”

    “你别太激动了，他们说不得就来了。”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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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野兽

    楚九看着姚长生道，“一会儿冲杀时，长生留在这里。”

    “好！”姚长生爽快地应道，武艺是他的短板，就不去拖后腿了。

    楚九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左右严肃地说道，“传令下去，都安静的趴着！”

    山坡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吹过，漾起些许尘土。

    果然没有多久就听见跑的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队伍行进秩序井然，安静的只有匆匆的脚步声。整齐的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也遮不住森森的寒意，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饶是楚九他们上过战场，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发紧，头皮发麻。这才是博尔汗的实力，燕军的真正的实力。

    楚九有些担心这些新兵会不会发憷，被吓坏了，毕竟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人数上他们占优，心里上多少有些安慰。

    *

    拉克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警惕的看着两边山坡，他勘察过地形，葫芦口是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

    但是经过山火的洗礼，给烧的光秃秃的根本就藏不住人。

    山破上也没有滚木、石头，想要偷袭的话没有可能。

    假如射箭的话，搭弓射箭需要瞄准，那样就暴露自己，时间上足够他做出防御了。

    楚九他们耐心地趴在山坡上，等待着他们彻底的进入包围圈。

    ‘很好，就是现在！’楚九高举着手臂手里拿着红色的小旗，用力的挥下，“放箭！”

    万道流光，在一声令下，划破空气，呼啸着射向了拉克申的队伍。

    ‘噗噗……’锋利的箭矢射入他们的身体。

    猝不及防的密集的箭雨，打的拉克申措手不及，人仰马翻的。

    姚长生他们用的是连弩，即使趴在山坡上，依然可以瞄准，射击！

    着实给了拉克申迎头一击，然后他快速的做出调整，步兵手中的超过半人高的盾牌，依次排开从上到下，将自己人给护得严严实实的。

    箭雨威力再大，也抵不过高高的盾牌。

    果然很强，反应非常的迅速，第一波箭雨已经攻击完，下面自然是撸起袖子，提刀上阵了。

    楚九放下手中的连弩，拿起大刀，从土里爬起来，大声喊道，“兄弟们，跟老子一起杀下去！”如猛虎下山似的，率先跳了出去。

    “杀！”兵卒们举着手里的大刀与长矛吼道。

    漫山遍野一个个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影，如下山的群狼一样，直接向下冲……

    楚九看着跃过自己的兵卒，高声喊道，“都给老子听着，杀死敌将赏银一千两。”

    被银子刺激着，兵卒们热情空前高涨！喊声震天，“杀！”

    嗷嗷叫……

    “钱本帅给你们准备好了，但是……”楚九话锋一转道，“丑话说到前面，不服从军令者，杀！”

    “杀！”兵卒们挥舞着大刀长矛道。

    “临阵脱逃者，杀！”

    “畏缩不前者，杀！”

    杀声震天，冲破云霄……兵卒们胸中的血在燃烧，血性在这一刻迸发，眼神尽是坚毅和勇气。

    而楚九喊打喊杀声中，给兵卒们带来信心和力量。

    姚长生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帅旗，红色的旗子上写着大大的‘楚’。

    很明白告诉山谷中的拉克申，你爷爷是谁？

    而在山谷中的拉克申的军队，听着漫山遍野的冲杀声，及时调整，握紧手里的兵器和盾牌，沉着应战。

    对于常年征战的他们，这种场面真的见怪不怪，眼底猩红一片，带着嗜血的笑容。

    楚九带着自己人，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带着豪迈的气势一冲而下，狠狠地砸进了拉克申的队伍中。

    楚九带得这些新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敌人，什么战术、什么技巧，早就抛之脑后了，就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眼前的敌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血红的眼睛迸发出噬人的目光，双方混在一起，全凭手中的大刀，长矛格杀对方，双方将战场改造成了一个人间的修罗场。

    这是场硬碰硬的赤身肉搏战，双方杀红了眼，刀枪相交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大刀砍中肉体骨头折断发出的咔咔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杀得性起的吼声响成一片。

    和平时训练不一样，这是真实的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忘的厮杀。不停地格挡，不停地砍杀，到最后只是机械的砍杀。

    楚九抽出敌人身体内的大刀，带出血线，紧跟着快速地向前一步刺入对方的胸膛，一脚将对方踹开，并将大刀拔出。

    拉克申被这毫无章法，毫无技术含量，只是硬拼的方法给打蒙了。

    受困于山谷，这有啥排兵布阵也无法实施啊！

    短兵相接，赤膊上阵，拼的就是个谁狠？

    本来拉克申对此很有信心，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如野兽般的队伍，有些动摇了。

    拉克申这边也杀红了眼，兵卒手中的长矛擦着唐秉忠的右肩而过，带起一丝血线。

    楚九横跨一步，手中的大刀将其钉在地上，对方身体一阵抽搐。

    楚九还没来得及拔出手中大刀，身侧冲出一个兵卒手中的长矛朝他刺了过来。

    不远处的郭俊楠想要去挡住对方，然而自己也陷入恶斗，被三人缠住，有心无力。

    楚九松开手中的大刀腰腹一收，躲过了对方的长矛，欺身上前，一拳头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对方的身体被这巨大的力量给打的飞起来，砸到同伴身上，砰的一声，两人同时落地。

    楚九麻溜地夺过来，又攻击自己的敌人手中的大刀，左砍右劈，血红的眼睛杀着如潮水一般冲向自己的敌人。

    “来呀！不怕死的来呀！”浑身是血的楚九大吼道，这血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如来自地狱恶魔一般的楚九，吓得敌人不敢攻击，甚至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

    想躲没那么容易，楚九拿着刀劈向他们，“杀！”

    站在山坡上的姚长生，拿下背在背上的强弓，立在地上，深深的扎入土里，弓弦张开，足有两指粗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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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溃败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姚长生瞄准了拉克申，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长空，噗……直接穿透了拉克申的肩头，惨叫一声应声下马。

    气得姚长生直跳脚，瞄准的胸膛，却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没办法，下面大混战，又是运动中，能射中已经不错了。

    姚长生看着被弓弦勒出血的手，这箭无法在射出第二次，除非这手不想要了。

    干脆把水搅得更混，姚长生扯着嗓门喊道，“敌将中箭了，敌将中箭了。”

    只是这声音淹没在了山谷中喊打喊杀声中。

    姚长生却不放弃，扯着喉咙嘶喊，哪怕微弱的声音，也希望有人能听见。

    楚九耳朵灵敏的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四处张望，眼尖的发现被箭射中的肩膀的拉克申。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敌将被射中了，敌将被射中了。”手中的刀左突右进，霎时间，他身边的兵撞着的死，挨着的亡，被杀得四处溃逃，而他一步步靠近拉克申。

    拉克申也是条硬汉，箭穿过了盔甲，穿透了肩头。这手中的金丝软藤枪直接削了箭尾，只留下了箭头，继续拼杀。

    此时拉克申也发现了杀向了自己的楚九，“真是不知死活，以为自己受伤了就有机会了，想得美！”握了握手中的方天戟，“杀！”径直奔楚九而来。

    拉克申双手抖着，直接刺向了楚九。

    楚九看着奔自己而来的金丝软藤枪，不敢怠慢。操起镔铁钢刀，往外招架。只听“锵啷”一声，两件兵刃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把楚九给震得虎口发麻。他心中暗道：好大的力气，想要打赢他有些勉强。

    满脸血污的楚九眼睛越发的明亮，看着他说道，“哎哎！爷手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姓名来。”

    眼前之人长得五大三粗，相貌凶恶，活像一方石碑。

    “毛都没长齐呢？还自称爷，孙子听好了，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拉克申。”

    “哦！博尔汗手下第一猛将。”楚九看着他努着嘴，痞痞地说道，“失敬、失敬。”

    “少废话了，吃爷爷一枪。”拉克申一抖宝枪，拉开了阵势，他直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分心便刺。

    楚九往右一侧身，把这一枪躲开。

    拉克申右手扳回枪头，左手一推枪杆，奔楚九的左肋点来。

    楚九又一闪身，将这招躲了过去。

    拉克申使了个泰山压顶式，金丝软藤枪挂着风声，奔楚九的头顶打来。

    楚九直接跳出圈外，不在恋战。

    站在山坡上的姚长生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的，不分胜负。

    姚长生看着敌将使得金丝软藤枪，威力无比。一扎眉心二扎肘，三扎咽喉四扎口，五扎金鸡乱点头，六扎怪蟒穿裆走，七扎战马和双腿，八扎双肩挂双手。使开九路绝命枪，十方好汉难逃走。

    这样胶着这不好啊！得想办法，只是自己只能干着急。

    正心焦之际，郭俊楠加入战场，“主上，我来了。”

    “哦！原来你就是楚九小儿啊！”拉克申上下打量着楚九冷哼一声道，“就你也配叫主上，”抡起长枪道，“吃爷一枪。”

    “就你也配跟我们主上打。”郭俊楠将玄铁棍横在胸前怒视着他道，“先过了我这一关。”头也不回地又道，“主上这里交给我了。”

    “你……”楚九担心地看着他道。

    郭俊楠冷哼一声，打断了楚九的话，“博尔汗手下的一条狗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好大的口气。”拉克申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爷就先送你上西天。”手中的金丝软藤枪刺了过去。

    郭俊楠心中暗想，看今日这架势，不豁出命来速战速决是不行了。于是他双臂用力，往上招架，只听的“锵啷”一声，棍枪碰在一处，

    郭俊楠力大棍沉，把拉克申震得双手酸麻。这家伙急忙抽回金丝软藤枪，换招再战，两人你来我往，杀在一处。

    郭俊楠使了个凤凰单展翅，一棍正扫到了拉克申的脑袋上，“啪嚓”一声，打了他个万朵桃花开，当场毙命。

    “敌将拉克申死了，敌将拉克申死了。”郭俊楠扯着嗓门喊道。

    燕军终于崩溃了，他们被这些仿佛来自修罗场的人给吓到了。

    那种有我无敌的噬血之性，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们心生畏惧。

    加上主将被杀，让他们出现一个转身逃跑的，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逃跑，立刻兵败如山倒。

    那楚九能让他们跑了，立马追击，最终俘虏了两千人。

    打扫战场后，退后三十里，安营扎寨！

    *

    楚九他们杀的兴起，那阵阵喊杀声，隐隐约约的传到了陶七妮他们所在的山谷。

    天气炎热，在这山谷中，时间好像停滞似的。

    吃了睡，睡了吃，跟养小猪似的。

    午休时间，钟毓秀给睡的香甜的儿子轻轻的摇着扇子，这头一点一点的。

    突然点了一下，差点没栽倒儿子身上，一下子给吓醒了。

    “这是什么声音？”钟毓秀摇摇头长睫轻颤问道，结果没人回应，视线转向洞口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俺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是风声吧？”连嬷嬷闻言回身看过去，放下手中的绣活儿，小声地说道，“小姐，听着像什么？”

    “感觉像是战场传来的。”钟毓秀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依陶七妮的耳力早就听见了，不过答应他们不出去的，所以就装作无事发生。

    “啊！老奴也听见杀声了。”连嬷嬷激动地说道，“小姐，小姐，是不是姑爷来了，要打跑那个博尔汗了。”

    “这个不好说？”钟毓秀迟疑地看着他们说道。

    “肯定是！”连嬷嬷笃定地说道。

    “你们也听见了。”匆匆跑过来的陶十五看着她们说道。

    “听见了，很清晰。”连嬷嬷抬眼看着陶家三口道，“你们也听见了吧！”

    “俺觉得也是。”陶十五犹豫了片刻说道，“亳州城离咱远，就是打起来，声音也传不过来。”顿了一下又道，“现在能听见，说明就在咱们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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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乐三天

    “对对对！”连嬷嬷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姑爷！”

    “那我去看看。”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趁机说道。

    “不行！”陶十五他们齐齐说道。

    “为什么？我是最合适的。”陶七妮眨眨眼看着极力阻止自己的他们道。

    “刀剑无眼，你还是老实的呆着吧！”沈氏抓着她的手说道，生怕她跑了。

    “可不出去探探，怎么知道情况。”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非常无辜地说道。

    一句话让他们纠结地看着陶七妮。

    陶七妮握拳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这样等听不到喊打喊杀的声音了，战斗结束我在去去看看可以吗？”

    “这个？”陶十五目光看向沈氏道，“你说呢？”

    沈氏嘴张张合合，闭了闭眼道，“你是一家之主，你说吧！”

    “这一家之主有时候可真不好当。”陶十五小声地咕哝道。

    钟毓秀闻言抿嘴偷笑，这一家之主不仅要养家糊口，在家中大事不但要拍板定案，还要承担这带来的后果。

    如果是喜事还好说，大家都乐，可这危险的事情，尤其随时会没命的。

    “爹，娘，这事不用商量，我去最合适，我晚上去，这夜色是最好的保护。”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好吧！”陶十五勉为其难地答应道，“不过咱的约法三章，不管看见什么？你可不许动手。”

    “嗯！”陶七妮好笑地点点头。

    “不许笑，俺很严肃的。”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在这里都能听见了，可见外面打的有多激烈。”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知道了。”

    “离得近，你不要在外面停留，尽早回来。”陶十五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好！”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还有吗？”

    “别仗着艺高人胆大去打探博尔汗的情况。”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嘴上应着，心里琢磨着：这外围的三道防线，说不定都被破了。

    陶十五想了想，看向沈氏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都说完了，俺没啥可说的。”沈氏上下打量着陶七妮，最终摇头道。

    “那我睡觉去了，晚上行动。”陶七妮澄亮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话落助跑，蹬着树干，两三步跃到了树上，躺在粗大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钟毓秀他们看着好生羡慕她这本事。

    陶七妮一直睡到太阳落山，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喝了粥，准备好行装，攀着岩壁上去，出了山谷。

    此时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星光闪烁，月色朦朦，已是定更时分，也就是晚上九点多了。

    陶七妮站在洞口往四外观看；只见那黑乎乎的大山，手挽手、肩并肩，像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静静地站在苍穹之下。

    既然猜测是勇义方面的行动，声音又离自己这么近，那么具体的方位陶七妮心中就有了计较。

    陶七妮凝神静气，运足了轻身术，身形如鬼魅中在黑夜中穿行。

    三更天终于看到了篝火，放慢了脚步，远远的仔细查探前方的人马。

    *

    “主上，这一回收获颇丰啊！”唐秉忠手里拿着上好的镔铁钢刀，屈指弹了弹，当当……声音悦耳好听。

    “兄弟们的手里的兵器，起码可以换一换了。”徐文栋高兴地说道，嘴咧的太大了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

    “你可真行，刀枪都不伤着你。”唐秉忠看着他不厚道地嘲笑道，“居然被人给了一拳。啧啧……”

    “我没有防备，他偷袭的。”徐文栋郁闷地说道，郁闷不是自己受伤，而是来自兄弟的嘲笑。

    “幸亏是拳头，如果是匕首利器，你今儿就交代在这里了。”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不会了，不会了，教训一次就够了。”徐文栋看着他忙保证道。

    “长生你的手怎么样了?”楚九关切地看着他被白布裹着的右手手掌。

    “已经上了药，止血了。”姚长生挥了挥拳头道。

    “你说你，把手伤成这样，早知道不带强弓来了。”楚九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又来了’姚长生闻言太阳穴直突突，已经因为他的手伤唠叨了一路了，“看大家都挺精神的，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损失这么大，博尔汗肯定气的跳脚。”唐秉忠哈哈大笑道，“只要想想我就能乐上三天。”

    “别乐了，被激怒的博尔汗会更加恐怖。”楚九看着傻乐的唐秉忠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咱们化整为零，跑到山里去。”唐秉忠看着他们简单地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郭俊楠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一脸迷糊地看着他说道。

    “勇义和平阳可跑不了，博尔汗发兵攻打的话，咱有招架之力吗？”姚长生看着他好心地解释道。

    “这还不简单，不就几万人口嘛！这山里装得下两城的人。”唐秉忠挑眉轻松地说道，“不是常说：人挪活，树挪死。”

    “人可以走，那家业呢！咱们刚刚收获的夏粮呢！”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这个……保卫家园还得跟他们硬干！”唐秉忠闻言最终说道，犹豫地看着他们说道，“可咱们能行吗？”胜利的喜悦一下子烟消云散。

    “硬碰硬肯定不行。”楚九看着他直白地说道，“无论是在兵器还是兵卒的素质上，咱都不如人家。”

    “喂喂！大哥，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唐秉忠不服气地说道，“而且比起他们咱伤亡也不大。”小声地嘀咕道，“够可以了。”

    “这点就满足了。”姚长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他道，“今儿的胜利，是敌人预估不足。他不认为咱们会在葫芦口设伏。”

    “为啥？葫芦口只要稍微懂点，那决不能放过的。”唐秉忠惊讶地说道。

    “一场山火下来，烧的光秃秃的，根本无法躲藏。”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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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鬼啊

    姚长生看着他们继续道，“真要那么趴上一天，太阳直勾勾的晒着，准中暑了。”

    “人都晕的路都走不好了，还怎么激烈跟别人干仗。”郭俊楠随声附和道。

    “他们没想到咱们挖了壕沟，还真趴着一动不动的。忙活了几天，不是白干的。”唐秉忠轻笑出声道，“俺都佩服自己。”

    “看他们快速的反应就知道早有准备，只不过没想到咱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下手也这般的狠！”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都是平时训练的好。”楚九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你这心可真够狠的。”

    “效果很明显是吧！”姚长生面容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燕廷出来的，这在训练上，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确实比他们这些野路子强多了。

    “今天这一仗兄弟们很勇猛，可问题多多。”姚长生黑着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呃……”众人这脸上的笑容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俺说长生，这泼冷水，不能过了今儿，让兄弟们高兴、高兴。”唐秉忠噘着嘴嘟囔道。

    “时间不等人，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姚长生看着他们冷静地说道，“今儿的不足非常的明显，一窝蜂的涌上去，忘记了耳提面命的战术。”

    “那山谷太窄，有啥战术也实施不出来。”唐秉忠理直气壮地说道，“敌方也一样吗？他要实施战术的话，咱也不会这么轻松的赢了，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朝姚长生得意的一笑。

    “秉忠！”楚九目光穿过篝火，直视着唐秉忠沉声说道，“认真的听长生讲，不许诡辩。”

    “哦！”唐秉忠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嘿嘿一笑双手抱拳道，“求长生赐教。”

    “老毛病，一冲上去，阵型就散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不客气地说道。

    楚九不自然地食指蹭蹭鼻翼，“这个……杀红眼了，早就将你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个也有情可原，毕竟第一次吗？能不吓得尿裤子，已经不容易了。”徐文栋小声地辩解道。

    “咱们不能把侥幸当做理所当然，这样与博尔汗对阵，我们会吃大亏的。”姚长生看着他们异常严肃地说道。

    “知道，知道，这个要多多训练才能记住，还是时间太短了。”楚九赶忙应道，“现在来说说，咱们如何迎接博尔汗的怒火吧！”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跟顾大帅他们联系上，里应外合，我们的胜算才大一些。”郭俊楠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俺们都知道，问题是联系不上。”唐秉忠拧着眉头说道。

    “我现在还怕如果博尔汗对攻击咱们，调遣兵马，顾大帅担心有诈不出兵怎么办？”姚长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道，“毕竟苏大帅中计，可是前车之鉴。”

    一番话众人沉默了下来，只有篝火的噼啪声。

    楚九双拳紧紧的攥着，“那咱就做好独立对抗博尔汗的准备。”紧抿着唇想了想道，“咱这两万人马撒进山里倒是容易，只是我担心博尔汗对勇义和平阳城下手，恼羞成怒拿他们撒气，咱就分身乏术了。”

    “我看不会，博尔汗为人自负，且刚愎自用。吃了这么大的亏，那恨不得将咱们碎尸万段，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死咬着咱们不放的。”郭俊楠闻言想了想道，视线转向姚长生道，“长生，你怎么看？”

    “我同意俊楠的说法。”姚长生点点头道。

    “那就更好办了！”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只要不动咱们的庙，咱就跟他周旋到底。”

    “现在说说具体……”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惊恐声，“鬼啊……”

    “怎么回事？”楚九他们闻声站了起来，看向引发骚动的方向。

    “去看看！”姚长生转身大步朝骚动的方向走过去。

    “你慢点儿？”唐秉忠追了上去，超过了姚长生边走边说道，“动手的事情交给俺们来。”

    “我没那么弱？”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

    “姚先生，别过去，别过去，是鬼，鬼！”兵卒们给吓的屁滚尿流的朝姚长生这边跑来。

    “姚长生是我！”陶七妮远远地听见姚长生的声音立马扬声道。

    “妮儿！”姚长生闻言激动地拔腿就冲着她跑了过去，边跑边高声喊道，“别害怕，自己人，自己人。”

    “原来是人啊！吓死俺了。”兵卒们一个个瘫软在地上抖如筛糠。

    姚长生跑到陶七妮面前，看着她的装扮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这样？”晕黄的篝火中头上戴着厚厚的枝条编的草环，脸上更是涂的花花绿绿的，只有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黑的发亮。

    “吓唬人啊！”陶七妮看着他俏皮地说道，“结果很明显。”

    “你呀！”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姚长生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你们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太大，我只好出来打探喽！”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看来赢了。”

    “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姚长生眼睛分外明亮地看着她说道，脸上的笑容艳若桃李。

    这话让他身后的唐秉忠差点儿没栽倒，刚才训他们给训的如训孙子似的。

    这一转眼，态度转变的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你在这附近？”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远着呢！”陶七妮看向她微微一笑道，“放心不论你们还是他们想找到我们难！”

    “那场山火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姚长生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长生，让陶姑娘坐下说话。”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楚将军。”陶七妮双手抱腕看着他行礼道。

    “陶姑娘。”楚九看着她点头道，这身装扮，如果不说话，还真认不出来。

    三更半夜黑漆漆的，冷不丁的冒出来，是人是鬼还真不好分。

    “咱们坐过去说话。”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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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高兴

    “好！”陶七妮看着楚九边走边说道，“楚将军，楚夫人和孩子都好，平安无事，没饿着，也没冷着，小宝宝养的白白胖胖的。我本来想着把他们送到勇义去，可楚夫人怕让你分心。”

    “你们在博尔汗来之前就跑进山里了。”楚九走到篝火前回身看着她问道，指着小马扎道，“坐，我们坐下说话。”

    “是！”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博尔汗先安排打头阵的扫清障碍，正巧碰见了。”

    “坐，坐！”姚长生指着自己的小马扎道。

    陶七妮闻言坐了下来，抬眼看着姚长生，目光询问着：你呢？

    “别担心我，我在搬一个过来。”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姚先生，请坐。”这立马有机灵的兵卒搬来小马扎放在姚长生的身后。

    “谢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道了声谢。

    可把小伙子给吓着了，真是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姚先生，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不就是个谢谢嘛！看给吓的，笑着转过身来，坐在小马扎上。

    “陶叔、陶婶，还有庄子上的人都没事吧？”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都没事，楚夫人庄子上的人也跟我们在一起。”陶七妮将他们的名字一一报上来道。

    “这么多人，你们粮食够吃吗？”楚九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吃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陶七妮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话着实把在场的人给惊着了。

    “你到底藏了多少粮食？”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世道，手中有粮心不慌，自然是多多益善了。”陶七妮扭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这鬼花脸笑起来着实让人害怕，与其他人相比，姚长生到现在这眼睛跟黏在人家身上。

    “咱的粮食，我一粒都没有留给博尔汗。”陶七妮扁着嘴，特别遗憾地说道，“夏收可惜了，只是养的鸡便宜他们了。”

    姚长生看着气鼓鼓的她赶紧安慰道，“没关系，等打跑了他们，咱在养。”忽然想起来道，“那你养的马、牛、羊，还有，还有猪，怎么样了？”

    “都好好的，也躲过了山火，本来想带着它们去勇义来着，结果半道上遇见了我哥，所以又折返回去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详细地说道。

    “谢谢陶姑娘送的消息了。”楚九双手抱拳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陶七妮闻言侧身避开了，谦虚地说道，“也都是凑巧而已。”关心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博尔汗可不好对付。在你们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他那个疯子报复起来难以想象。”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夫人介绍过他，而且有过短暂的接触。”陶七妮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

    “什么？”郭俊楠无比震惊地看着她。

    “你没受伤吧！”姚长生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道。

    “怎么了？俊楠，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唐秉忠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在他和陶七妮身上转来转去的。

    “博尔汗除了军事天赋被人乐道，就是他本身的实力，武艺高强，很少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脱。”郭俊楠不敢置信地看着陶七妮，真是如见鬼似的。

    “我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差点儿被他给逮着了。”陶七妮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继续道，“幸好有山林做掩护，不然很难逃出他的手掌心。”

    大家看着装扮，与山林融为一体，确实很难发现，难怪能从博尔汗手上逃出来。

    冷静下来的姚长生在心里腹诽：看妮儿那无辜的桃花眼眨呀眨的，这解释从她嘴里出来，不相信也相信了，狡猾的丫头。

    妮儿的武艺又增进了不少，他们只是听闻博尔汗有多么强悍，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他看向陶七妮的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世道有武艺傍身是好事，只是太强悍了，就没男人什么事了，还真是苦恼啊！

    “你们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陶七妮看向他们问道。

    “不用，不用，你老实的呆着就好。”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这话一说，别人还能怎么办？齐齐摇头道，“没有。”

    “真没有？”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问道，挠挠头道，“不是我贬低你们，博尔汗很强的，单靠你们这些人，想赢的话，代价很大。”

    “这个我们……”姚长生突然停了下来，想了想道，“我们已经有办法了，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的保护自己和陶叔、陶婶，楚夫人他们。”

    “这个没问题，我们藏身之处很难找到，即便找到，也不好抓住我们。”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他们道。

    “看见你们安然无恙，我就回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呢！”陶七妮拍拍手站起来道。

    “我送你。”姚长生跟着起身道。

    “不用，不用。”陶七妮看着他摆摆手道，“你们忙吧！”

    “我把你送出营区，不是这也不行吧！”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目光转向楚九他们，楚九见状立马说道，“没关系，送人的时间还是有的。”

    楚九目送他们俩离开，忽然乐不可支的笑了。

    “主上，笑什么？”郭俊楠满脸兴味地看着他说道。

    “我笑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楚九看着他们打趣道，“看看陶姑娘来了，咱们的长生，浑身都散发着喜悦。很少见！”

    “要不要逗逗他。”唐秉忠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道，“这么难得的机会。”

    “要来，你自己来，我可不敢。”郭俊楠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不敢？”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么怕他，俺看长生斯斯文文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很好说话的。当然有些时候凶巴巴的，不过事后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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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土疙瘩

    “他能走出灭门之痛，他好不容易有心仪之人别逗他。”郭俊楠看着唐秉忠抿了抿唇道，嘿嘿一笑道，“你想的话，等他们成亲，可以使劲儿玩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双眉轻挑地看着他们。

    “你可真是蔫坏儿、蔫坏儿。”唐秉忠错愕地看着他道，“行了，俺保证不打扰。”有些遗憾地说道，“陶姑娘这脸抹的跟花脸猫似的，也不知道张开了没。”

    “张没长开咱不知道，长高了是真的。”楚九漫不经心地说道，“忘了了问她脸上抹的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跟咱一样泥巴。”唐秉忠闻言很随意地说道。

    “不像，不是泥巴。”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我看着倒像是颜料。”郭俊楠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颜料？”楚九闻言有些遗憾地说道。

    “主上有想法？”郭俊楠看着他直接问道。

    “咱既然跟敌人要周旋，那么像陶姑娘那样，很难让敌人发现。”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不是糊了泥巴了。”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泥巴糊着不舒服，而且一出汗就被冲了。”楚九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忘了问她了。”

    “长生还没回来，我现在去找她。”徐文栋闻言立马站起来道。

    “不用了，长生回来了。”楚九抬眼远远地看着朝这边走的姚长生道。

    “那就下次一定问问她。”徐文栋回头看看走过来的姚长生道。

    *

    姚长生将陶七妮送出了营区，陶七妮朝他挥挥手道，“回去吧！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我等你走了，我就回去。”姚长生将自己藏在阴影中满脸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你能看见我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别说是晚上黑漆漆的，就是白天想要看见她，都得有些眼力才行。

    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看不见，总能听见你的脚步声吧！”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他，有轻身术在，想听脚步声，也没有可能，算了！

    陶七妮转移话题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可以的，那道城墙拦不住我的。”

    “你……”姚长生一脸无奈地看着兴奋的她。

    “先前没机会，你们这边行动，博尔汗那边肯定松懈。”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个你这样陶叔、陶婶知道吗？”姚长生眼波轻轻转了转道。

    行啊！知道拿谁来压我了，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走了。”话落干脆利落的转身。

    姚长生伸着右手，话在嘴边转了转又咽了回去，打仗是男人的事，怎么舍得让她冒险。

    陶七妮忽然想起什么来，转身看着他说道，“我这脸上涂的是……”看着他手上裹着的白布道，“你的手怎么了？”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道，“受伤了。”

    “小伤，被弓弦勒伤的。”姚长生伸着手微微张着说道。

    “不是有连弩吗？”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也有图纸，怎么没有做？”

    “有，大批量的做出来了，效果不错。但是这距离上要求近。”姚长生眸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我离的较远，所以用的是强弓。”

    “不能改进吗？”陶七妮单手托腮挠着下巴说道。

    “恐怕不行，强度、韧度都达不到。”姚长生看着她实事求是地说道，“按照现在的图纸的话，一次就作废了。”

    “还是需要铁啊！”陶七妮黑眸闪烁着看着他说道。

    “铁？燕廷管制，义军得不到。”姚长生毫不吝啬的泼着冷水道，“而且冶铁也是个精细活儿，需要很高的技能，义军现在连好木匠都没多少，而打铁匠，修修补补还行。冶铁还必须需要足够的温度，而现在这柴火烧火做饭还行，不能将铁化成铁水。而烧成铁水的煤炭，也属于朝廷管制，普通人很难得到的。”

    “煤炭？”陶七妮惊讶地说道，“你给我的书上没有记载。”

    “这里的书籍还是少。”姚长生有些遗憾地说道，“你那么惊讶干什么？煤炭煤炭被大量用于生产和生活的记载是在汉代。当时还不叫煤炭，而是称作湮石、石涅、黑丹等。汉书有记载，“豫章出石，可燃为薪”。史料上也记载了西汉时煤炭就已经被作为燃料来炼铁。”高兴地又道，“这个煤炭用来烧火做饭比木柴快，烧炕取暖也不错。”

    姚长生简单地又说道，“前朝宋代开始用焦炭炼铁，煤正式成为了煤炭的名称，不在是乱七八糟的名字了。可以用来锻造、烧石灰、炼制朱砂、硫磺等等。”轻叹一声遗憾地说道，“不过这些普通人接触不到。”

    “朝廷现在势衰，可以尝试一下。”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现在不行。”姚长生看着双眸熠熠生辉的她，直接泼冷水道，“这要冒出来，可是群狼环伺，一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保护不了。二是，煤炭和铁矿没有高超的技艺，那就是‘土疙瘩’废物一样。”

    “不会就学嘛！”陶七妮简单且轻松地说道。

    “跟谁学？”姚长生看着天真的她好笑地说道。

    “书呗！”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又道，“召集天下工匠，我就不相信在前人的基础上造不出来。”

    黑暗中的姚长生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这丫头，天大的事在她眼里那都不是事。

    “说的简单。”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不做的话这辈子都不成，做的话，终有成功的时候。”陶七妮乐观地看着他道。

    姚长生一脸宠溺的看着天真的她道，“咱还是先过了眼前这道坎儿吧！”

    “说起这个，我这脸上抹的是树叶捣碎的汁液。这山林的树都可以，材料遍地。”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脸颊道，“缺点就是不太好洗，得顶着大花脸过些日子。”

    “命重要，脸嘛顾不得了。”姚长生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我走了！”陶七妮黝黑又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话落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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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放了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与黑夜融为一体，捏捏耳朵，居然听不到丝毫的脚步声，难怪刚才她的表情诡异。

    真是瞪大眼睛也看不见，竖起耳朵也听不见，只好遗憾的转头回去。

    “这么快就说完了。”楚九看着回来的姚长生说道。

    “去送送她，话别两句而已。”姚长生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们道，“妮儿刚才说她脸上的色彩就地取材，山中的常见的叶子捣碎了抹在脸上就成，不过不太好洗，得过些日子。”

    “呵呵……没关系。”唐秉忠闻言笑了起来，“咱们刚才还说忘了问问陶姑娘脸上抹的啥，把泥巴给换了。你这就问出来了。”

    “得！等天亮了，咱们也整个大花脸。”郭俊楠星眸看着他们笑道。

    “咱们要进山与博尔汗周全的话，那些俘虏怎么办？”姚长生看向他们神色凝重地问道。

    “怎么办？杀了呗！”唐秉忠铜铃般的大环眼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行，不能杀。”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喂喂！长生，咱们自己人你使劲儿训练，那是为了活命，咱就不说啥子咧！”唐秉忠怒指着俘虏的方向道，“他们可是博尔汗的人，杀人如麻的，是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鼓着腮帮子咬着后槽牙说道，“咱好心也得看看是谁吧！你这简直是离谱。”

    “我看过他们都是汉人，被抓来的壮丁。”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你咋知道的。”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听口音，说的都不是官话。”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看这满手的茧子庄稼汉出身。”摊开手道，“我的茧子分布不均匀。”

    唐秉忠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道，“可我也是庄稼汉啊！就没有。”将双手伸到他的眼前，“你看！”

    “你才种了多久的地。”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十来岁就出来讨生活了，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呃……”唐秉忠闻言冷哼一声道，“俺倒是想种地，可这地都被地主给抢走了。”

    “所以啊！他们本就是庄稼汉，壮丁有多惨，那简直就不被当人看，本就各为其主，不得不这么做。”姚长生悲悯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放下刀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长生的意思是他们对燕廷并没有那么死忠。”郭俊楠看向他们说道。

    “喂喂！你不会真的放了他们吧！”唐秉忠忍不住哇哇大叫道，“万一反过来咬咱一口怎么办？”

    大家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这还真是不好抉择。

    要把正常的变成不正常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说起这些俘虏，他们情绪有些不稳。”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怎么他们不老实啊?还想干什么？砧板上的鱼，还想怎么蹦跶。”楚九闻言眉毛立马立了起来道。

    “没有，他们只不过提心吊胆的，如惊弓之鸟似的。”徐文栋看着他又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害怕？”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怕什么啊？”

    “怕我们仿效项羽，破秦之后，坑杀了二十万降卒。”徐文栋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咱不是博尔汗那样的嗜杀之人。”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博尔汗凶名太大，对自己人也是。

    “那大哥的意思是放了他们？”唐秉忠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大咧咧地又道，“大哥，你可不能被长生的话给迷惑了。”

    楚九横了唐秉忠一眼，看向姚长生干忙说道，“长生别见怪啊！秉忠就这刀子嘴豆腐心，没啥坏心思。”

    他可不希望两人因为言语上起了嫌隙。

    “我知道。”姚长生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放在心上。”

    “现在怎么办？得赶紧有个章程，不能拖下去。”徐文栋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不能因为他们影响咱得行动。”郭俊楠眼眸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刷……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楚九，您是主上，这事您的拍板定案！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手里抓着的烧火棍子紧了紧，紧绷着下颚，沉吟了片刻道，“放了他们。”

    “大哥。”唐秉忠激动地看着他们道，“这不是二三十人，这是两千人马，不小的战力。”

    “这二千人咱还不看在眼里，也翻不起啥浪花来。”楚九斟酌了片刻道，“况且咱往老林子里一钻，他们想找都找不到。”双眸炯炯有神地又道，“怎么这点儿信心都没有。”

    “有道是有。”唐秉忠懦懦地蠕动着双唇道，“就觉得太危险。”

    “放他们离开有啥危险的，敢动动，立马灭了他们。”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反倒他们留下来，咱们才应该提高警惕。”

    “那这样的话，咱们打散收编了他们就好了。”徐文栋闻言高兴地说道，“这样又多了两千兵马。”嘿嘿一笑道，“这战斗力又提高了。”

    楚九闻言迟疑了片刻，微微摇头道，“不能简单的这么算，战斗力如果强的话，就被会被咱给打败了。必须经过咱们的训练。”拧着眉头道，“我现在担心直接上战场，万一反水了怎么办？太危险。”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太短，这样太危险。”姚长生认同的点点头道，不赞成就地收编了他们。

    “那就放了他们！”徐文栋闻言目光眨也不眨地说道。

    “放了，万一又跑到博尔汗那边，岂不是更遭了。”徐文栋想也不想地立马反对道。

    “这点不用担心，他们本是被迫入伍，跑回去的话，以博尔汗的性格，只会死路一条。”郭俊楠黑眸轻轻晃了晃道。

    “不会吧！博尔汗那么狠。”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

    “没有战死沙场，反而被俘，不配活着。”郭俊楠闭了闭眼看着他们说道，“博尔汗斩杀，不应该是虐杀逃兵，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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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2章 赌一把

    楚九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咱对人，尤其是壮劳力那是渴求的，多多益善。他居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脑子咋想的？”目光看向姚长生道，“长生，这是真的吗？”

    “是！”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俊楠没有夸大的成分。疯子这名号不是白得的。”

    “这是对自己疯，对别人也疯。”唐秉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道。

    “秉忠这解释没有一点儿偏差，博尔汗就是这人。”姚长生拿起放在脚下的羽扇，轻轻摇了起来。

    “那就不用担心他们反水了。”楚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道，“那就放了他们。”

    “嗯！”姚长生他们齐齐点头道。

    “主上这般仁义，万一他们非要留下呢！”郭俊楠看着他们提醒道。

    “那也不能收。”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黑眸在篝火下闪闪发光，“真要有心加入义军的话，会知道怎么做？”

    “长生说的对，这个节点不能有一丝偏差，一丁点儿危险哪怕是潜在的咱们可承受不起。”楚九面容冷峻的看着他们说道。

    “其实给他们些盘缠，放他们回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说道，“本质上他们还都是庄稼汉。”

    “喂喂！长生俺没听错吧！”唐秉忠挪了下身体面对面的看着他说道，“不但放了他们，还要跟他们盘缠，你是不是人傻钱多，没地儿花了。”拍拍自己道，“给俺啊！”

    “别闹！秉忠。”楚九看着唐秉忠开口道。

    “大哥，你不会同意吧！”唐秉忠扭过身子看着他说道。

    “他不是怕咱坑杀他们吗？这到是个好主意，消除他们的戒心。”楚九看着他们想了想又道，“让他们安心的离开，也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虽说是被博尔汗抓去的，可这世道入伍，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沉声说道，“这溃败的兵比土匪还要令人恐惧，这样放回去，万一霍霍百姓怎么办？”

    “所以就给他们盘缠啊？”唐秉忠瞪着铜铃的大眼看着他说道。

    “我不想好心办坏事。”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喂喂！你就那么的相信他们，这人心隔肚皮。”唐秉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啥时候这般单纯。”

    “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篝火下的姚长生面色更加柔和，“我相信有机会做个好人，没人愿意做坏人。”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勇义和平阳的百姓善良、可爱吧！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那不一样。”唐秉忠急赤白脸地辩解道。

    “怎么不一样？他们在被抓壮丁前也是苦哈哈的庄稼汉子。”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突然道，“你是不是误会了，给盘缠，不是给赏银。”

    “那也是两千人。”唐秉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就是一人一吊钱，那也是两千两银子。”

    “就这么放他们走，祸害几率肯定大。现在嘛！希望勾起他们一丝良心，看他们值得信任吧？”姚长生看着他乐观地说道。

    “这咋跟赌博似的。”唐秉忠忍不住哇哇大叫道，“你居然相信虚无缥缈的良心，俺都不敢自称有这玩意儿。”

    “那咱就这么办。”楚九看着他们拍着自己的大腿道。

    “咱们是不是太想当然了。”唐秉忠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他们真背后捅刀子呢！咱不得不防。”

    “有命逃还不赶紧跑了，咱们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啊！”姚长生眼底闪着深深的寒意道。

    “赌一把！”楚九把心一横下定决心道，剑眉轻挑，“现在不仅抢粮还有抢人，这善待俘虏的名声传出去，也利于咱们招兵买马，这么一想也值得。咱不是那些世家，高门大户，登高一呼，那是八方来摆。”

    姚长生闻言琉璃球似的双眸轻轻闪了闪，这脑子转的够快的。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应付博尔汗的猛烈的报复吧！”楚九黑漆漆的眸光扫过他们严肃地沉声道。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楚九他们走到了俘虏面前，宣布了对俘虏的处理结果。

    俘虏们一下就炸窝了，看看彼此，又看向站在他们对面的楚九，“楚将军俺们没有听错吧！真的给盘缠让俺们回家。”

    “当然，说话算话，只是现实兜里的钱不多，都是些许散碎银子。”楚九郑重地看着他们说道，“有谁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上前一步。”

    他们看看彼此，甚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楚九很耐心的等着他们商讨的结果。

    最终结果让楚九没有想到，有一半人离开，剩下的人都打算留下来。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被抓来都是庄稼汉，或许早就活不下去了。

    留下来甭管如何还能有口吃的，回去也没有出路，还有被抓的二次危险。

    楚九目光凌厉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两千人，声如洪钟地说道，“想留下来的，现在不能留下你们。”话锋一转道，“但是让你们走的，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也是有身手的，不许霍霍别人，恃强凌弱。”

    “楚将军，既然你有情有义，俺们也不会不仁不义，一定会信守诺言的。”话落顿做鸟兽散了，生怕楚九反悔。

    楚九按照昨天商议的结果，给些许盘缠都让他们离开。

    这些人离开后楚九他们立马换了地方，老林里一钻没了人影，全心全意的对付博尔汗。

    *

    陶七妮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山谷，这副跟野人似的装扮可把陶十五和沈氏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这副模样？”陶十五拍着胸部结结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爹，我离您这么近，您都没发现我，说明我隐藏的好。”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这孩子，这脸上花花绿绿的能洗掉吗？可别把这脸给毁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能洗掉，都是树叶汁液，多洗几回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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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蔫了

    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沈氏又道，“娘应该记得你去庄稼地或者山林里转上一圈，这衣服上染上绿色，道理是一样的。”

    “有些可难洗咧。”沈氏闻言想起来道，“不过多洗几次就变淡了。”

    “那就好！”陶十五闻言长长的松口气，他真怕闺女的脸给毁了，忽然想起来道，“你以前出去怎么不弄成大花脸呢！”

    “哎！这不是外面打起来了吗？是敌是友我又不知道，还是小心为上，当然要伪装一下了。”陶七妮摘掉头上戴的花环，甩了甩头发道，“再说以前山林茂密，天然的庇护场所，现在给烧的光秃秃的，被发现的可能性增大。”

    “谁和谁打起来了？”钟毓秀走过来看着她急切地问道。

    “哦！是楚将军伏击博尔汗，我们赢了。”陶七妮看着她高兴地宣布道。

    “我的天。”沈氏双手捂着脸震惊地说道。

    “你见到他们了。”钟毓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着急地问道。

    “见到了，见到了，楚将军他们都好好的，因为是打伏击，有心算无心，所以伤亡不大。你别担心。”陶七妮看着她忙宽慰道。

    “这下子要激怒博尔汗了，他可不是吃闷亏就咽了不回击的主儿。”钟毓秀拧着眉头无比担心地说道。

    “楚将军他们早有准备，不会打无把握的仗。”陶七妮闻言看着她宽慰道，“况且这亳州城内的顾大帅也不会放着机会溜走吧！两面夹击，博尔汗迟早完蛋！”

    “嗯！”钟毓秀神色恍然地点点头，恰巧此时儿子醒了，转移了注意力。

    “爹娘，你们也一夜没睡，走走走，咱睡觉去，有什么事情，睡醒了再说。”陶七妮看着他们两人明显的黑眼圈道。

    “你肚子不饿啊！”沈氏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那吃早饭，在睡觉。”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俺现在就做。”沈氏闻言卷着袖子说道，“想吃什么？”

    “这汤汤水水的，影响睡觉。”陶七妮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道，“捞面条好了。”

    “行，俺和面，只是这卤做什么好呢？”沈氏看着她询问道。

    “简单，鱼肉汤面好了，在整点野菜，绿绿的点缀，不然色彩太单一了。”陶七妮看着他们想了想说道。

    “这孩子不看看啥情况，还讲究。”沈氏看着她嗔怪道。

    “娘啊！我还没摆盘呢？这叫什么讲究。”陶七妮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再说了，就地取材，粗茶淡饭而已。”

    “你这张嘴，俺是说不过你。”沈氏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道，“俺去和面！”

    “熬鱼汤交给我。”陶七妮拍着胸脯说道。

    食材有人准备好，陶七妮掌厨做好鱼汤面，吸溜呼噜一碗面和少许鱼汤下肚，就躺在帐篷里大睡。

    *

    中军帐内冷的如坠冰窖一般，博尔汗森冷的双眸一一扫过自己麾下，“一万人，整整一万人，没了。现在才知道，我们现在才知道。”怒指着外面道，“是不是等到他们杀到帐前才知道啊！”

    帐中左右两边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立即点齐三万兵马，给老子灭了他们。”博尔汗声音低沉浑厚，冰冷的语气里夹杂丝毫不遮掩的杀气。

    “不……不行啊！大都督。”他下意识地抖了两下，冷意涌遍全身，顶着寒意深深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这边动静太大，会惊动城内之人，万一这两面夹击，后果难料！”

    “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了。”博尔汗阴沉沉的目光看着他道，“怕的话，老子就走不到今天。”

    “这不是怕，而是敌我不明，贸然出击，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在教我做事？”博尔汗挑眉，微眯着眸子盯看自己的手下，这让手下立马跪在地上连叩几个头，直呼自己多嘴该死。

    “派人打探？”博尔汗翻了个白眼道，“他们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样好有多少吃下去多少。”

    “收缩防守，我看是城内之人坚持的住，还是咱们撑得久。”博尔汗眼底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道，重新排兵布阵，重新挖战沟，设鹿角，将营帐打的如铁桶似的，攻守兼备。

    “安排人查探他们的粮草补给，我不相信他们这么多人就带点儿干粮，就敢一直跟咱干仗。”博尔汗灰蓝色的双眸毫不遮掩杀气，“如有发现屠了！”

    “是！”

    *

    黑漆漆的深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夜猫子和蟋蟀的叫声，山林寂静无声。

    楚九他们趴在慢山坡上的灌木丛里，探着脑袋，亳州城下是尽收眼底。

    姚长生看着眼前帐篷连着帐篷，像海浪一般，望不到尽头。

    帐篷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左一道战壕，右一道鹿角。还筑有几道石墙，把交通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这亳州城下，全是燕军的连营，那真是星罗棋布，密如蛛网。全长三十余里，真可谓‘戒备森严’啊！

    “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姚长生看了看左右两人道。

    三人带着余下十来个兵卒快速的撤离，与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楚九他们一路疾驰回到二十里外的营地。

    徐文栋和郭俊楠听见动静，立马迎了上去，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奶奶的，博尔汗好狠毒，如此防务，咱们即使跟顾大帅联系上，也很难攻破。”唐秉忠边走边破口大骂道，气呼呼的直接坐在了鹅卵石上。

    姚长生看着他们，突然说道，“点上篝火吧！”

    “这不怕被他们发现了。”唐秉忠看着他忽然说道。

    “不怕，刚吃了一次闷亏，他们不敢贸然前来的。”姚长生低垂着头闷声道。

    徐文栋赶紧招呼人将篝火点起来，晕黄的火光照亮一方天地，“这是怎么了？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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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龟缩

    “没想到，这博尔汗改了性了，居然龟缩防守。打算跟咱就这么耗着。”楚九坐在鹅卵石上看着徐文栋和郭俊楠将打探来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

    “以前只听说此人勇猛无比，这次打破了我的固有认知，能屈能伸。”郭俊楠砸吧着嘴说道，“是个人物。”

    “你咋还夸他呢！”唐秉忠看着他没好气儿地说道。

    “做得好，为啥不夸。”姚长生闻言目光直视着他道，“见贤思齐焉，见不贤则自省。”

    “咱真服了你了。”唐秉忠再大的脾气也没脾气了。

    “他这样打算耗死亳州城，端看咱们狠不狠心了。”郭俊楠微微眯起眼睛道。

    “他毫无顾忌，咱却不能。”楚九闻言苦恼地说道，“他真是没有任何阴谋，就这么都算不上计谋，赤果果的摆在你面前，等着咱们自投罗网。”目光扫过他们问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城里还能撑多久。”姚长生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本来夏粮丰收，充盈府库，现在吃老本，估计撑不了多久。”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而且去岁，咱们去勇义的时候顾大帅还给了三千担粮食呢！”

    “文栋只算了军粮，没有算城中人的口粮，这个即便定量，每日只喝稀粥，消耗也甚大。”郭俊楠看向他们深吸一口气道，“从夏收前开始被围，已经两个月了。”

    “你们不是说，博尔汗他们熬不到入伏吗？”唐秉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问道。

    “那只能说博尔汗想用最小的代价，吞下亳州城这块肥肉。”郭俊楠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地说道。

    “看来燕廷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的窘困。”姚长生深邃的双眸中，跃动着火光，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道。

    “为啥？”唐秉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博尔汗喜欢速战速决，这一次居然围而不歼，不符合他的性格。”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为了粮草夏收吗？”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没办法，燕廷也没有余粮。”郭俊楠看着他们抿了下唇道，“从咱们与他们交锋的情况来看，他明显在保存实力。”

    “这有啥说头儿？”徐文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怎么说呢？如果硬拼的话，损失惨重，大胜归去，在燕廷也难站稳。”姚长生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燕廷也是波云诡谲，充满了尔虞我诈，手里没有兵，你胜了又如何？”

    “这无论到哪儿都不例外，实力才是一切。”楚九闻言看着他们感慨道，“有实力，那你就是爷！”

    “等一下！”姚长生嘴角划过一抹奸诈的笑容道，“既然他投鼠忌器，那咱就甭客气了，兄弟们。”

    “快说，怎么做？”唐秉忠激动地撸着袖子说道。

    “既然收缩防御，那咱就不停的骚扰他们，反正有连弩，射完就跑。”姚长生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以前生火怕被他们看见，这次咱多生火，让他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

    “故布疑阵。”郭俊楠闻言黑眸迸发一抹亮光，莞尔一笑道，“孙膑减灶，咱就多烧些。”

    篝火下姚长生的双眸越发的明亮，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而且这火光可以摆造型，通知顾大帅是他们。”

    “什么时候干？”唐秉忠搓着双手激动地说道。

    “等我查探一下地形，看看在哪儿生火合适，亳州城门上的顾大帅能看见。”姚长生看着他们仔细且认真地说道，“撤退路线也得查探好了。查探周全了，咱们才好行动。”

    “成！”楚九闻言点点头道。

    “要是六一他们在就好了，对于探路他们还是熟悉。”郭俊楠看向他们突然开口道。

    “咱们都在这儿，不知道叫啾啾是否更快些。”唐秉忠抬眼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道。

    “明儿天亮我试试。”姚长生看了看天空说道。

    “哎！咱忽然想起来，咱要里应外合，他博尔汗就不会搬救兵吗？”徐文栋看着他们问道，“怎么好像博尔汗在孤军奋战一样。”

    “没错。”郭俊楠看着他说道，“别看都称为燕军，他们也各自为政，甚至内斗比义军还严重。都不想消耗自己的实力。”

    “那我就放心了，”徐文栋偷偷松口气，讪讪一笑道，“我还真怕咱腹背受敌。”

    “不会！”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除非博尔汗肯跟别人分到嘴的鸭子，不过显然他没有那么大方。”

    *

    转过天，姚长生吹了口哨，不久后听见了熟悉的鹰唳声，果然看见啾啾出现在天空。

    “太好了。”姚长生欣喜地看着精神抖擞的小家伙，落在树枝上。

    姚长生伸手解下它腿上的小竹管，空空如也。

    “咱们在这里等他们吗？”姚长生回头看着楚九问道。

    “啾啾这么快就飞过来了，说明六一就在这附近，我们等会儿吧！”楚九看着他想了想道。

    “那好，我现在马上给六一写消息，让他们过来汇合，重新布置新的差事。”姚长生飞快的写下消息，看着啾啾飞走了。

    陶六一他们确实就在这附近，看到啾啾传来的消息，立马收拾东西，跟着啾啾与楚九他们汇合。

    双方见面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伪装，会心一笑。

    陶六一详细地汇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将自己收缴上来的战利品哗啦啦……摆在了地上，“有些不好拿，盔甲什么的，俺们藏起来了。”

    “小子们，干的不错耶！”唐秉忠拍着陶六一的肩头说道。

    “启禀主上，他们最新的动向，全部收缩到了城下。”陶六一双手抱腕恭敬地说道，疑惑地又道，“只是不知为何？”

    “这个我们知道，”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们在葫芦口打了个伏击，歼灭了八千，俘虏了两千。”

    “哇哦……”陶六一他们惊喜地看着他们。

    陶六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跟主上比起来俺这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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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拍马屁

    “哎！话不能这么说，看你们的战利品，就知道，博尔汗有多恼火了。”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陶六一他们道，“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出兵，咱们才能痛快的打他个伏击，获得胜利。”

    “那太好了。”陶六一他们高兴说道，“这些日子俺们一直骚扰他们，眼看着他们火气越来越大，咱们的机会就越多。”

    “火气大好啊！无法冷静的做出正确的判断。”郭俊楠高兴地说道。

    “咱们现在布置新的差事。”楚九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有了对于熟悉地形的陶六一他们的加入，踩点儿变的容易多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楚九派出小股人马，不停的骚扰博尔汗的军营，打了就跑，甭管打不打得着，博尔汗敢放人出来，就灭之。

    虽然骚扰的频繁，却没有多少实质性伤害，跟挠痒痒似的，但是日夜不休，再好的脾气也爆了。

    何况是本来脾气不太好的博尔汗。

    在一处山坳中溪水边，唐秉忠浑身是汗的也难以遮住这满脸的喜悦，“哈哈……过瘾，太过瘾了。”

    “你小子非要跟着去，看看跑的汗，气喘吁吁的。”楚九看着他数落道，将手中的羽扇递给了他，“快扇扇。”

    “在这里待的又闷又热，闲得我就连蚊子都没得打。”唐秉忠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接过羽扇，呼呼的扇着，“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抬眼看看东方升起的太阳，“一早就这么热，今儿凉快不了了。”

    “天热好啊！越热这肝火越旺盛。”徐文栋嘿嘿一笑贼兮兮地说道。

    “你真想打蚊子，去把你身上的药包拿下来，我保证你胖两圈。”姚长生看着他调侃道。

    “为啥？”唐秉忠憨直地问道，其他人却抿嘴偷笑，“哎！你们笑什么呀？”

    “被蚊子叮的都是包，可不就胖两圈呗！”郭俊楠看着他打趣道。

    “俺才没那么傻呢！”唐秉忠捂着自己的胸口的药包道，“这可是保命的东西，这蚊子咬的痒起来恨不得拿刀切了它。”

    “呵呵……”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深以为然。

    “别光过瘾了，这次战果如何？”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严肃地问道。

    “战果当然是……”

    唐秉忠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打断他的话开口道，“陶六一是领队，我们应该听他禀报。”

    “谁说不一样。”唐秉忠忍不住小声地嘟囔道。

    “不一样！”姚长生态度强硬地说道，“陶六一是领队，禀报战斗情况是他的职责，不能因为你是将军就越俎代庖了。”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唐秉忠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让六一说！”

    “放心吧！该你的功劳，不会少的。”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打趣道。

    “咱是跟那些孩子争功之人吗？”唐秉忠大大咧咧地挥手说道。

    楚九让亲卫传令下去，陶六一很快就过来了，站在楚九面前，将此次行动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遍。

    详细到时间都掐的准准的，射出的多少箭，双方伤亡情况等等，都回答的事无巨细，清晰明了。

    对于这些在训练中也有，只不过训练嘛！没人太在意，在真正的行动中，听到还是感觉不一样。

    连弩的箭是有限的，但因为是竹子削的，完全可以再休息时，自己做，所以不用担心用完了，这连弩就废了。

    姚长生对于战果不是太在意，袭扰嘛！就像是大山里，挑出一担土似的，动摇不了博尔汗的根本。

    这眼神一直落在陶六一身上，与在自己面前的憨小子不同，刚毅，果敢，眼神清明且坚定，声音洪亮，铿锵有力。

    想不到这小子在不经意间渐渐的成了头儿了，通过自身的努力，这份淡定从容与运筹帷幄在摸爬滚打中，慢慢培养出来了。

    “总结一下经验吧！有何得失？”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陶六一问道。

    “经验？得失？”陶六一挠挠头憨憨地说道，“俺不知道该说啥呀！俺都是听主上的安排，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姚长生闻言诧异地看着陶六一，在心里腹诽道：谁说这是憨小子了，这马屁拍的没有一点儿痕迹，真挚的很！

    楚九微微勾起唇角，食指点点他道，“臭小子，漂亮话说了，也得说。我可不想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的差事，你没有一点想法。”板着脸故意道，“一个字说！”

    “主上让俺说，俺就说，说错了……”陶六一求饶地看着楚九道。

    “放心说错了也不会怪你的。”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跟自己讨价的陶六一道。

    “那……”陶六一挺直脊背，如小树一般直溜溜的深深的扎在土里，声音洪亮地说道，“从接下这个差事起，这些日子以来，俺体会最深的就是军令如山，令行禁止，绝不贪功冒进，杀红了眼了，该收也得收！”

    楚九本来真没放在心里，六一他们训练非常的棒，可没有过多的实战经验，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没想到，这肚子里还真有货。

    姚长生轻蹙着眉头，六一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的，视线落在唐秉忠身上，这才发现他居然垂眸，如此不感兴趣，可不像他的性格。

    姚长生目光在陶六一身上转来转去，忽然视线定格在他的肩头，瞳孔骤缩，衣服明显破了，不像是树枝刮破的。

    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脸色因为涂抹着汁液，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也看不出气色如何？但看这状态应该还好。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六一，具体跟我们说说你的想法。”将自己的小马扎递给他道，“来来来，坐下说。”说着走上前，仔细盯着他的肩头，却没看出什么来，却不敢动手拉扯，只能道，“坐！”

    楚九也看着他指指小马扎，语气温和地说道，“坐下说。”

    “俺坐了，姚先生坐哪儿？”陶六一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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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胃口大

    “这里鹅卵石多的是，随便找个都能做。”姚长生就近找了个鹅卵石坐了上去。

    “让俺说。”陶六一坐在小马扎上这脊背依旧直挺挺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严格的军纪才会有战斗力，没有军纪就没有战斗力。”

    “放松点儿！”姚长生担心的看着他说道，生怕他是硬撑。

    “姚先生，俺没事。”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有摇头道，继续道，“俺接着说……”挠挠头道，“只是俺接下来的话有些不中听。”目光怯怯地看向了楚九

    “忠言逆耳，说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史书上岳家军的军纪最为严明，宋朝虽然国弱，老是被欺负，但岳家军可以。”陶六一边斟酌边说道，“岳家军做到了令行禁止，打起来优势很明显，保持战斗力。”想了想道，“但岳家军是官军，人家有朝廷做后盾，粮草、饷银呀！那都是朝廷给筹措的。所以军纪越严明，战斗力越强，才能挡住北面强敌，假如没有朝廷做后盾，俺就不知道他的战斗力几何了？”话落撇了撇嘴，很明显不看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战斗力肯定下降了。”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

    “俺觉得咱一点儿不比他们差！”陶六一精神奕奕地看着他们道。

    “哦！”楚九拉长声音好整以暇地看着陶六一。

    “咱跟他们不一样，咱是义军，这粮草、铠甲、大刀、长矛的咱可都是缴获来的。还要被燕廷到处围剿、镇压，这日子可想而知了。”陶六一目光直视楚九道，“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主上能拉起队伍，发展起来，不容易。”

    “继续。”楚九心情超好地看着他说道。

    “在军纪方面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很有名，但是咱做的也不差啊！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咱也做到了与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带领百姓一起种地，努力多打粮食。”陶六一双眸放光地看着楚九说道，“能填饱肚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跟着主上。”

    “行了，别夸我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说军纪。”

    “是！”陶六一想了想道，“这军纪有多重要，俺可是亲身体会的。记得当时抓田鼠换鱼的时候，场面一开始有多混乱。丙字营的兄弟们维持现场，才没坏事。”铿锵有力地说道，“在军纪方面咱们必须做到，无论在何种环境下，将士们必须团结一致，那怕被打散了，还可以重新聚拢起来。”眸光坚毅地又道，“要做到这一点，军纪就需要将士们完全的自觉，无论官阶大小，将军还是兵卒都主动的维护军纪，自觉的遵守军纪。”

    “说的好！”楚九眸光看着他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视线落在兴致不高的唐秉忠身上，看样子这次行动有故事。

    “还有吗？”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陶六一沉吟了片刻道，“俺发现出发前，咱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还真遇到了。”

    “不然我费劲巴力，绞尽脑汁干什么？这是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当训练是什么？玩儿呢！”

    “所以遇事，俺们可以从容的做到随机应变。即便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快速的调整应对。不至于惶惶然。”陶六一看向姚长生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姚先生了。”

    “跟我客气什么？”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扭过头看向楚九认真且严肃地又道，“如果做不到令行禁止，那姚先生费劲的一切心力的准备都不可能实现。”抿了抿唇道，“放眼到所有的官军和义军身上都一样，再多的钱，再好的兵器，军纪涣散，将士们不听话，到处乱跑，没有纪律，自行其事，不听调令。那粮草，兵器……”嘿嘿一笑道，“那都是给咱准备嘚。”

    粗粝且质朴的笑容，非常的感染人。

    “好小子，胃口挺大的。”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调侃道。

    “老实说，主上俺可馋博尔汗马儿和兵器、铠甲啦！”陶六一看着他憨憨一笑道。

    “咱也馋！”楚九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努努嘴笑道。

    “既然六一如此深刻的心得，那具体咱该怎么做呢？”楚九双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也要俺说啊？”陶六一有些发憷地看着他说道，“主上，俺心里没底儿。”直言不讳地说道。

    “说嘛？错了也没关系。”楚九鼓励地看着他说道，六一与其他兵卒不同，文武都拿得出手。

    “让你讲就讲。”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使使眼色，机会难得！

    “那俺就讲讲，俺这次差事。”陶六一深吸一口气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俺从偷袭博尔汗开始，就分工明确，每个人该做什么？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办？要求每个人都要做到，明确每个人的责任。出了差错就找谁！该怎么罚都有章程！让他心服口服。”

    楚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说的有章有法的。

    其实楚九带着他们现在也是这么做的，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山高密林中绕来绕去的，在强敌眼皮子低下，来回的打穿插，如果不是军纪严明，早就被人家给吃了。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同时欣慰地看着陶六一。

    姚长生站起来看向楚九双手抱拳道，“主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楚九闻言笑着摇头道。

    “那我带六一下去。”姚长生看着他直接说道。

    与陶六一行礼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姚长生和陶六一走的足够远了，在林中看不到楚九他们的身影后，停了下来。

    灿烂的阳光，透过密林，斑驳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姚长生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老实交代，俺不懂姚先生在说什么？”陶六一心虚地躲避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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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皮外伤

    “陶六一！”姚长生面容冷俊地看着他大喝一声道，指着他的肩头破洞道，“别告诉我这是刮破的，明显是箭羽射穿的。”

    陶六一闻言抬眼看着他小声地说道，“其实也没啥，唐将军杀的兴起，没在规定时间内撤退，被追兵给追上来了。”看着脸色铁青的姚长生忙说道，“没事，没事，兄弟们都没事，咱们杀的他们屁滚尿流。”指着自己的肩头道，“只是擦破了点儿皮，已经上过药了。”眼底忐忑不安地看着他说道，“真没事，真的是皮外伤。”说着扯着肩头的衣服道，“要不你检查。”

    “等你换药的时候，我在检查。”姚长生盯着他的伤口心疼地说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妮儿、陶叔、陶婶交代。”

    提及这个，陶六一看着他紧张地说道，“这事一定要保密啊！不能让他们知道。”

    “这还用你说。”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现在告诉这伤怎么来的。”

    “不就是敌人射箭射过来的。”陶六一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小子，跟我玩儿心眼儿是吧！”姚长生轻哼一声道，“唐秉忠他心虚什么？”

    “唐将军心虚是拖累了兄弟们。”陶六一简单地说道。

    “你猜我会不会相信。”姚长生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听声辨位你白学了，这里面只有唐秉忠没进行这方面训练。”

    “好吧！为了救唐将军不小心。”陶六一老实地回答道。

    姚长生暴躁地来回地踱着步，“我就知道。出发前不是，千交代、万交代，不可恋战吗？”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俺们一样那么听话的。”陶六一低垂着头小声地嘟囔道。

    “你们怎么这么听话。”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上下打量着他道。

    “这军令如山，咱们遵守军纪呗！”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是姚先生教的好。”

    “少拍马屁。”姚长生轻哼一声看着他道。

    陶六一机灵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好吧！好吧！是妮儿交代的，不许贪功冒进。”

    提及妮儿，姚长生这脸色瞬间软化了下来。

    嘿，真灵哎！陶六一抿嘴偷笑，绷着脸又道，“没事的话，咱回去吧！这撤回来，连口水还没喝呢！俺得饱饱的睡上一觉。”

    “快走，快走。”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陶六一换药的时候，姚长生亲自在场，如他所说，真的只是皮外伤，才放心下来。

    *

    楚九在姚长生和陶六一走后，看着唐秉忠道，“三弟跟我走走。”

    “大哥，咱这忙活了一夜了，让俺休息会儿。”唐秉忠疲惫的看着他说道。

    “花不了你多少时间。”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站起来朝林子里走去。

    “那好吧！”唐秉忠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大哥还走啊！”

    楚九停下脚步，看着离徐文栋他们差不多的距离了，目光直视着他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这没头没尾的。”唐秉忠眼神游移不定地说道。

    “平日里打了胜仗，你可是嚷嚷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今儿居然一言不发。”楚九眸光凝视着他说道，“这要没事，鬼都不相信。”

    唐秉忠别过脸，动动嘴唇，细弱蚊声地说道，“只不过想多杀几个燕军，撤退的时候晚了一步。”

    “你可真行！”楚九闻言脸色微变，食指点着他道。

    难怪陶六一如此强调军纪，强调令行禁止。

    “俺哪儿知道博尔汗他行动如此的迅速。”唐秉忠懦懦地为自己辩解道。

    “早跟你说了，人家的治军严明，手底下的人也是能征善战。不是酒囊饭袋。”楚九闭了闭眼喘着粗气说道，“真快被你哥气死了，你怎么如此的莽撞，临走之前不是交代过你了。”

    “俺这不是杀的兴起，一时间给忘了。”唐秉忠低垂着头小声地嘀咕道，“真的痛快！”

    “你还痛快，差点儿害死大家，你还痛快。”楚九给气的抬脚朝他屁股上踹去。

    唐秉忠被踹的一个踉跄，捂着自己屁股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哥这不是兄弟们平安回来了。”

    “你还说？”楚九又抬起了脚，“幸亏六一他们已经熟悉了地形，经验丰富，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博尔汗给你们点天灯吧！”

    唐秉忠摸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大哥，俺要说六一受伤了你会不会更生气。”

    “什么？”楚九上前揪着他的领口道，紧张地问道，“伤哪儿了。”

    “咳咳……”唐秉忠脸色憋的通红，困难地说道，“大……哥……”

    楚九松开了他，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拍着胸部顺气，“快说，伤的严重吗？”一脸的担心。

    “皮外伤。”唐秉忠闻言赶紧说道，“伤的肩头。”宽慰道，“看他刚才侃侃而谈的样子，就知道伤的不重。”

    “你这话说的？”楚九生气地看着他说道，“多重，才叫重伤。”边说边往回走。

    唐秉忠追着他道，“大哥，俺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俺只是让你宽心。”

    “看见伤口才能让我安心。”楚九轻哼一声道，忽然想起来，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还没说六一怎么受伤的。”

    “那个……这个……”唐秉忠吞吞吐吐地看着他的背影道。

    “别告诉我又和你有关。”楚九闻言回头看着他说道。

    “是为了救俺，被箭矢射中的。”唐秉忠退后几步偷偷地瞄着他说道。

    “你真是，让咱说你什么好？”楚九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人家行动了这么多次，都全身而退，你跟着去了一次，就让人家挂了彩。你可真行！”看着他轻哼一声道，“你躲什么啊！”

    “这不是怕你再踹俺啊！”唐秉忠躲避着他凌厉的视线道，小声地又为自己辩解道，“俺也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就不用负责任了。”楚九上前拽着他道，“走了，给六一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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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起火了

    “俺已经说了一路对不起了。”唐秉忠闻言看着楚九赶紧说道。

    “这事不能这么过去。”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当着兄弟们的面，宣布对你处罚结果。”

    “啥？还要处罚俺啊！”唐秉忠忍不住嘟囔道，“俺已经知错了。”

    楚九拽着他朝陶六一那边走去道，“做对了赏，做错了罚，赏罚分明，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

    “那要怎么罚俺啊！”唐秉忠一脸认命的样子道，“罚军棍的话，现在不合适，先欠着吧！这受伤了，影响接下来的行动部署怎么办？”被他给拽的踉踉跄跄地说道，“先记账行不，俺不赖账。”

    反正这军棍又不是没打过，不怕，不怕！再说了自己人肯定手下留情，不会被打的皮开肉绽的。

    “你倒是自觉，是不是打出经验来了。”楚九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唐秉忠闻言沉默不语，默认了他的说法。

    “看样子还得加罚。”楚九看着默不作声地他道，“这不疼不痒的，不知道疼。”

    “还要罚啥呀？打军棍还不行啊！”唐秉忠小声地嘀咕道。

    “罚你三月饷银。”楚九想了想说道。

    “大哥，大哥，多打些军棍就行了，千万别罚银子。”唐秉忠闻言如扎了心窝似的赶紧说道。

    他喜欢个杯中物，发了饷银，大部分贡献给了酒馆儿。

    所以才如此的心疼！

    “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楚九直接拍板道。

    说话当中两人到了陶六一他们的面前，郑重的宣布了处罚结果。

    姚长生这心里的火气才压了下来。

    既然袭扰行之有效，那就接着来……

    *

    夜色宁静，月朗星稀，徐徐微风拂过，也难消暑热。

    城墙上，顾子义看着城墙下那星罗棋布的营帐，“老郭，你说博尔汗他又想干啥？很明显防守加强了。”

    “目前看不出来。”郭青山看着城墙下微微眯起眼睛。

    “咱们这边被困着，城也不出，他加强巡逻防谁呢？”顾子义眼神在营帐间扫来扫去。

    “那肯定不是防咱了。”顾从善闻言随口说道，“咱有啥好防的，跟瓮中之鳖似的。”

    “去去去，你才是老鳖呢！”顾子义气的吹着胡子说道，“混小子会不会说话。”

    “我又没有说错。”顾从善委屈巴巴地说道，“咱现在就是拿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照顾副帅这么说，他没必要这么做，除非……”郭青山扭过身子眸光炯炯有神地看着顾子义郑重地说道，“除非受到外来的威胁。”

    “外来我能想得到，可是谁能威胁他啊！”顾子义指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营帐道。

    “如果是小股威胁，他博尔汗直接出手就灭了。现在这样龟缩起来，不像他的形势风格。”郭青山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甭管是谁，那都是友军。”顾从善高兴地说道，“最好能打得他屁滚尿流。”

    “异想天开的小子，掰着手指数数，没有那个义军能一下子灭了博尔汗的。”顾子义没好气儿地看着他说道。

    “真是友军的话，能里应外合最好了，亳州之围可解。”郭青山眼底闪着希冀地光芒道。

    “郭副帅比我还能想？”顾从善嗤笑一声道。

    “你小子懂什么？”顾子义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还真有可能。”

    “爹这话前后矛盾。”顾从善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矛盾，能让博尔汗改变布防，这友军肯定有些实力。加上咱们的力量，可以与博尔汗一战。”顾子义眸光闪烁地看着他说道。

    “关键现在博尔汗布防如此严密，友军进不来，咱也出不去，无法联系上。”郭青山皱着眉头说道，“有进一步的行动计划也无法实施。”

    “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顾从善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到想知道这所谓的友军是谁？”

    “是阿九。”顾子义肯定地猜测道。

    “爹，您这么斩钉截铁啊！”顾从善挑眉看着他说道，“他现在肯定是离咱们越远越好，巴不得咱们被博尔汗给灭了，他就轻松的取代您了。”

    “然后呢？”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道。

    “啥然后？”顾从善不太明白滴看着他说道。

    “要人没人，要地盘儿一片废墟，这大帅还当什么当！自己统领自己啊！”顾子义看着他轻哼一声道，“博尔汗攻进来，人被他给杀光了，财物被他给抢光了，房子被烧了。”

    “啊！”顾从善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

    “啊什么啊！”顾子义这心中的火压不住，如果不是顾忌郭青山在，他肯定抬脚踹这个兔崽子。

    “阿九怎么知道的？”顾从善看着面色不善的父帅赶紧说道。

    “是山火啦！烧成那样，方圆百里不都知道了。来这看看就发现亳州被围了。”顾子义看着他解释道。

    “爹说了这么多，都是猜测，做不得数的。”顾从善不客气地说道。

    “大帅，又起火了。”郭青山紧张地说道，“你看！”

    “不会吧！再来一次。”顾从善着急地蹦了起来，看向远处火光道，“爹，爹这可怎么办？”

    “等等，别着急，火烧不过来。”郭青山安抚地看着他们父子俩道。

    “为啥？”顾子义双手紧张地抠这城墙道。

    “着火的地方曾经被烧过的，没有东西了还烧什么？”郭青山看着远处地火光想了想分析道。

    “等一下，老郭这么说，那现在应该有人故意的啦！”顾子义提着心稍稍放松道，“老郭我没看错吧！那火光怎么好像摆了个啥？”

    郭青山眨眨眼看着火摆出来的字，“是个数字9。”

    “那个郭青山，你别骗我，数字九根本不是这样，是王久。”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

    “那是个阿拉伯数字。”郭青山看着他们俩说道，“只是为什么是这么字，有什么深意吗？”

    “数字九。”顾子义琢磨着，忽然眼前一亮，“是阿九，是阿九在给咱们传递消息。”激动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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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鸣镝箭

    姚长生经过几天查探，找到了点起篝火传递消息的地方。

    那就是被山火烧过，没有任何遮蔽物，站在亳州城墙上绝对能看见。

    而且点着就跑，也不必担心引起大火，因为没有什么可烧得了。

    只是这有两个难题，那就是没有遮蔽物，博尔汗打马来会非常的快，这需要点火之人跑的要快！

    选的字得清楚明了，让顾大帅他们看得懂！

    “这个字也太稠密了，远的话会看不清。”郭俊楠一脸苦恼地说道。

    姚长生拿着树枝在地上将楚九他们的名字一一写下来。

    “看起来，只有主上的玖字还简单明了。”郭俊楠看着地上写下的名字道。

    “还不行，这样动用的人多，太危险。”姚长生手中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道。

    “这没法简化了，在简化顾大帅他们该认不出了。”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样也容易暴露咱们。”郭俊楠体验看着他们道，“博尔汗知道是咱们行动上要麻烦多了。”

    “我觉得博尔汗应该猜到是咱们了。”楚九右手食指轻扣着自己的左手手背。

    “这个……主上，猜到是一回事，确定是另外一回事。”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提醒道。

    “现在得有最好得我们两边都有认识的字，而其他人不认识。”郭俊楠挠着下巴不停地思索道。

    姚长生忽然抬眼看着郭俊楠问道，“俊楠认识阿拉伯数字吗？”

    “阿拉伯数字？”郭俊楠想了想从地上捡起树枝将1~9写了下来，“我记得是这样写吧！”

    “这是什么？”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这个待会儿像你们解释。”姚长生抱歉地看着他们说道，目光转向郭俊楠又道，“郭伯伯认识吗？”

    “认识！”郭俊楠很干脆地说道。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是阿拉伯数字？”

    “长生你忘了我爹是干什么的？点粮草物资，兵部、户部那帮子王八蛋，诸多刁难，说的那个叫快，慢点儿就跟不上他们的速度，这个记法简单明了。”郭俊楠看着他感慨道，“自然什么方便，用什么了？”

    “那太棒了。”姚长生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就摆这个造型，不需要过多的人，也简单。”看着一脸懵懂地楚九他们，详细的介绍了一下阿拉伯数字。

    “成就听你们的。”楚九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

    选择点火之人，陶六一他们当仁不让，熟悉地形又跑的快。

    黑漆漆的山林中，陶六一他们点完火与姚长生他们汇合。

    “辛苦你们了，干得不错。”姚长生看着他们表扬道。

    “也不知道顾大帅他们能否看到。”楚九担心地说道。

    “顾大帅看不到，城墙上值夜的兵卒看到也会禀报的。”徐文栋看着他宽慰道。

    “就怕兵卒传错话。”楚九紧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有达到目的，就不能再用了。”

    一下子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说起来，这有点儿撞大运的成分在里面。

    “俺要是能练好武艺，轻松的穿过博尔汗的严密布防就好了。”陶六一懊恼地自责道。

    “傻小子，你都说博尔汗严密布防了，武艺高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啊！”姚长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咱们点起篝火只是为了证明咱们存在，让顾大帅知道咱们是友军。”傻傻的笑道，“如果真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好了。”

    “什么意思？”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人家这是形容男女的。”

    “我的意思是默契。”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就是咱们行动，顾大帅配合咱们，或者顾大帅行动，咱们也能完美的跟上，这样打赢博尔汗的机会就更大些。”

    “你说的这太难了吧！”唐秉忠闻言垮着脸看着他说道。

    “所以啊！最后还得靠咱自己。”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指望别人永远不行。”精神奕奕地看着他们道，“既然说好了，那就尽快干吧！”

    *

    “哈哈……我就说是阿九嘛！”顾子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郭青山激动地说道，“咱们有救了，有救了，博尔汗他死定了。”

    站在亳州城墙上的顾子义看着火光摆成大大的9字，鼻头酸酸的，红了眼眶，阿九来了。

    “箭，快拿弓箭。”顾子义吸吸鼻子，激动地说道。

    “爹，您要弓箭干什么？”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乌漆嘛黑的也射不到人啊！”

    “笨蛋，鸣镝箭，给阿九他们递消息，表示咱们知道了。”顾子义慌里慌张地看着他催促道，“快去，快去。”

    “哦哦哦！”顾从善拔腿就朝城下跑去。

    “大帅，你如果用鸣镝箭的话，下面的博尔汗也就知道了。”郭青山看着他提醒道。

    “那怎么办？”顾子义看着他想了想道，“等一下，博尔汗可能早就知道了，不然收缩防线干什么？”

    “是我想左了。”郭青山看着他笑了笑道，“有鸣镝箭通知他们一下咱们知道了。”

    “嗯嗯！”顾子义高兴地点头道。

    顾从善蹬蹬拿着弓箭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爹！”

    “还等什么？放箭。”顾子义看着他直接催促道。

    顾从善拿着箭朝天上射去，鸣镝箭顾名思义响箭，还有叫哨箭的、信号箭。

    寂静的夜里，哨音划过长空，传的很远。

    “在射两个，一个不够。”顾子义看着他催促道。

    “好好！”顾从善又连着射两个鸣镝箭，看向顾子义道，“爹，他们能听见吗？”

    “应该能吧？”顾子义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行的话，我在去射火箭，这样既听得见，又看得见。”顾从善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还等什么啊？快去啊！”顾子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嗔怪道，“这小子早干什么？”

    “大帅催得他晕头转向的，都来不及跟你说。”郭青山看着他笑着说道，“你别总教训他，自从亳州被围，顾副帅做的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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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妥了

    顾子义看着顾从善微微摇头，默然不语，心里却非常明白：这不够，离自己的希望还差的远呢！

    如今苏大帅已经没了，这亳州城就剩下他和路大帅，路大帅是个安于现状的人，等赶走了博尔汗，他儿子能扛下这么重的担子吗？

    能收服这如狼似虎的将军吗？主弱而臣强，始终不行啊！

    别听那些什么誓死效忠，骗人的鬼话，自身能力太弱，迟早被人给吃了。

    郭青山看着沉默不语的顾子义，也猜得到，顾大帅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说句不客气的，这黄土都埋了半截了。

    后继无人的他是死不瞑目。能不着急吗？

    以前的顾从善那是招猫逗狗，欺男霸女，纵情声色犬马。

    自从亳州被围，如转了性子似的，也是这命都朝不保夕的，哪有心情流连烟花之地，有心的话只能说反正都是死，今朝有酒今朝醉。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到了顾大帅百年之后，他能在这个位子上坐稳吗？

    单是想想，他都替顾子义发愁。

    “大帅，咱跟楚将军联系上了，我们得商量接下来怎么办？”郭青山双手抱拳微微弯腰道。

    “里应外合，那肯定杀出去啊！”顾从善兴奋不已地说道，激动地搓着手，“奶奶的，老子早看博尔汗那混蛋不顺眼了。”撸着袖子说道，“可算能大干一场，不用这么憋屈，被人家像骂孙子似的，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顾子义看着喊打喊杀的他，那急切地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拎着刀，上去砍。

    “不能硬碰硬，我们的人数上依然不占优势。”顾子义看着他们俩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只能智取了。”郭青山看着他点头道。

    “这怎么智取？人家就在下面，咱在人家眼皮子低下，有点儿动静就被发现了。”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显然感觉智取太不靠谱了，“无论怎样智取，怎么着都得明刀明枪的干吧！”

    “那精神抖擞的干还是身心疲惫的干，你觉得咱们那个赢面大。”郭青山好笑地看着顾从善说道。

    “那当然是他们身心疲惫了，战斗力肯定下降。”顾从善闻言立马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咱就想办法让他们精神不济，身心疲惫呗！”郭青山唇角划过一抹笑容看着他们道。

    “想法很好，怎么做？”顾子义捻着胸前三绺胡须看着他问道。

    “战鼓擂，号角吹，咱们到点儿或者三更半夜就来上这么一回。”郭青山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把他们给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我就不相信这精神能好了。”

    顾从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跟人家比，咱太善良了。

    “而且这鼓声也可以向楚将军他们传达信息。”郭青山看着他们别有深意地说道。

    “鼓声不就是激励士气的吗？这个还有讲究啦？”顾从善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郭青山看着他们郑重地点头道，“咱们回来，商量具体的如何实行。”

    “走走走！回大帅府。”顾子义激动地拉着郭青山的胳膊下了城墙。

    三人翻身上马，此时夜深人静，路上除了值夜的兵卒再无其他人，策马狂奔回了大帅府。

    *

    陶六一他们点完篝火那是拔腿就跑，一头扎进山林，在半山腰与楚九他们汇合。

    “怎么样？看的清楚吗？”陶六一看着他们激动地问道。

    “回头自己看。”姚长生指指他身后道，“非常的清楚。”漆黑的深夜，一团团跃动的篝火，仿佛指路的明灯一般。

    陶六一回头看过去，“哇哦……尽收眼底，清晰明了。”紧接着又担心地说道，“他们应该也能看见，但是能看懂吗？”

    “能！要相信我父亲。”郭俊楠信心十足地说道。

    “吱……”划破夜空的宁静。

    “快听，什么声音？”郭俊楠激动地问道。

    “是鸣镝箭的声音。”姚长生回道，“关键这箭是谁射出来的。”

    “自己人，顾大帅他们。”楚九斩钉截铁地说道，“这鸣镝箭是我亲自督造的，这哨声，想忘都忘不了。”

    “妥了。”姚长生拍着手高兴地说道，声音中透着喜悦。

    “哦哦！又来了。”陶六一指着亳州城道。

    “快看，快看是火箭。”郭俊楠指着漆黑的天空中那璀璨仿若星星的火箭道。

    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顾大帅生怕咱们不知道，又是鸣镝箭，又是火箭的。”紧接着又说道，“这下子联系上了，咱们赶紧撤。”

    *

    事情超乎预期的顺利，楚九他们立马就撤了。

    即便是黑夜，姚长生凭着幕蓝色的天空中那繁星点点，定位，准确的与大部队在一处山坳中汇合。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唐秉忠看见楚九他们平安无事，站起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徐文栋起身紧张地看着他们问道。

    “咱们坐下来说话。”楚九坐在围着篝火的小马扎上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众人纷纷坐在小马扎上，楚九看着他们高兴地宣布道，“顺利，顾大帅也知道是咱们了。”

    “呀！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了。”唐秉忠兴奋地搓着双手道，“咱们可以里应外合，大干一场。老子快憋死了。”

    “恐怕还不行。”郭俊楠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为什么？”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说道，“咱们现在与他们的兵力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依然比人家少。”姚长生怼着他不客气地说道，“况且博尔汗知道我们联系上了，根本就不可能让我们从容的里应外合。”

    “他看得懂阿……阿什么数字。”唐秉忠惊恐地看着他问道。

    “甭管他看不看懂，咱和顾大帅是一起的，显然是博尔汗的敌人这就够了。”郭俊楠看着他解释道，“不用分辨咱们的来历。”

    “那照你这么说，就是没得打喽！”徐文栋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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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默契

    “只是不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咱们。”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楚九他们说道。

    “喂喂！咱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那一万人马是摆设吗？”唐秉忠不服气地说道。

    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我要说侥幸，你肯定给我吹胡子、瞪眼睛。”

    “知道，你还这样说。”唐秉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咱赢的有运气的成分，在地形上，拉克申伸展不开。当然咱们勇猛自是不必多说。”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分析道，“但是这次咱们要面临的是博尔汗，无论是他还是他手下，那都是身经百战，精兵强将，不好对付。”顿了一下又道，“咱攒下来这点儿家底容易吗？一场仗都打没了。以后这日子不过了。”

    “咱得精打细算。”楚九闻言忙不迭点头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俺听你们的。”唐秉忠看着他们直接说道，“这费脑子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有顾大帅牵制着，咱们可劲儿的骚扰他们。”姚长生看着他们双眉轻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啥意思？”唐秉忠迷糊地看着他们道。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姚长生将回来的路上与楚九商量的结果娓娓道来。

    “要不说读书人弯弯绕绕多，真是够阴损。”唐秉忠啧啧……上下打量着姚长生道。

    “兵者诡道也！”姚长生双臂环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一下，想法是好的，可也得顾大帅配合不是吗？”唐秉忠提出最现实的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我想顾大帅也不希望硬碰硬，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姚长生双眸闪着敏锐的光道，“有郭伯伯在，他会通知咱们的。”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何种方法，暂时没想到。”

    “呵呵……说的这么热闹，原来这计划还不好实施。”唐秉忠哭笑不得地说道。

    “快了，顾大帅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郭俊楠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话我听的都茧子了。”唐秉忠指指自己的耳朵道。

    果然很快，当楚九他们听到急促的鼓点，“这是亳州有动静要出兵。”

    “走，咱们派人去看看。”姚长生看着他们立刻说道。

    “派啥人啊！这人一来一回仗都打完了。立刻准备战斗，通知全员向亳州城下全速前进。”楚九立刻下令道。

    “主上。”徐文栋拦着楚九道，“情况不明，咱还是派人前去看看。”

    “看啥看，战机稍纵即逝。”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他说道，“让开。”

    走到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又听到鸣金收兵的鼓声，

    “这鼓声不一样了，这是啥意思？”唐秉忠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道。

    “鸣金收兵了。”郭俊楠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啥？”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才多久，这打起来了没，就收兵了。开玩笑的吧！”

    “这么点儿时间双方都没有短兵相接吧！”徐文栋看着他奇怪地说道。

    “短兵相接？俺怀疑这兵都没有点好。”唐秉忠闻言不客气地说道。

    “兵肯定点好了，这时间足够了。”徐文栋闻言笑着说道。

    “那这是干啥？没这样打仗的。”唐秉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难道有一方败了。”

    “你都说了，还没短兵相接呢！怎么败？”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兵败如山倒啊！快的很。”唐秉忠很干脆地说道。

    “不太可能。”姚长生迟疑地摇摇头道。

    “那你们说说，这鼓声在干啥？”唐秉忠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划过。

    “这是想干什么？”姚长生眼波流转琢磨着这鼓声的用意，“这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忽然眼前一亮，‘这是故意耍着人玩儿呢了吧！’

    “咱知道了，顾大帅想借此弄的博尔汗精疲力竭。”楚九颇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怎么说？快给俺讲讲。”唐秉忠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

    “这鼓声响，博尔汗肯定积极的备战，说不得辕门大开，这人马都出来了，结果刚刚开赴，这又鸣金收兵。他这兵马就白点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

    “这样做的用意呢？”徐文栋看着他问道。

    “用意就是玩儿他们，弄的他们精疲力竭，九假一真，偷袭成功。”姚长生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顾大帅就不怕激怒了博尔汗，一怒之下下令攻城。”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有我们呢！”楚九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地一笑道，“正好两面夹击，恁死他！”

    “走走走，赶紧走，此等好戏不容错过。”楚九看着他们催促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对对对，去看看博尔汗的狼狈样。”唐秉忠咧着大嘴笑道。

    “哪儿能只看看，咱们去火上浇油，以假乱真，越乱越好。”楚九贼兮兮地笑道。

    “好啊！好啊！”唐秉忠抬脚就走道，吆喝道，“快点儿，快点儿，都跑起来，晚了就赶不上趟了。”

    “这样能刻就摆明车马了。”徐文栋有些担心地说道。

    “怕了？”楚九脚步匆匆地边走边说道。

    “不是怕，而是原来不是说好了暗中行动吗？这么赤果果的容易吃亏。”徐文栋紧跟着他的步伐小声地嘀咕道。

    “咱们手中的连弩，有距离的，又不是赤膊上阵，射完就跑。”楚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山里一钻，上哪儿找啊！”笑嘻嘻地又道，“配合顾大帅的鼓声，骚扰他们，不累死，也得烦死他们。”

    “那他们要鱼死网破，拼死一搏呢！”徐文栋拧着眉头问道。

    “那就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殊死搏斗，不是他死就是咱亡。”楚九不疾不徐地说道，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容，眼神里却藏着雪亮的刀锋，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让人汗毛直立。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为天地披上一层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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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摆明车马

    当渐渐靠近博尔汗营帐的时候，楚九挥手让队伍停了下来，“注意隐蔽！”

    一个个躲避到灌木杂草中，远远的看见兵卒如鹰隼般的眼眸犀利的环视四周。

    真是军如其名，军纪严明，丝毫不见松散，按部就班，只是这眉宇中多了一抹疲惫，眼神更是恶狠狠的，戾气更重。

    期间顾大帅的战鼓又擂了两次，同样很快就鸣金收兵。

    “这是不是一天三顿饭啊！”姚长生趴在草丛里轻笑出声道。

    “你这么说，还真是，早中晚三次，还都是饭点儿。”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这晚上要不要加一顿啊！”姚长生痞里痞气地笑道。

    “反正他加不加，今晚咱们来真格的。”楚九面容冷峻地凝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营帐。

    “现在博尔汗肯定气的跳脚。”唐秉忠傻乎乎的笑道。

    *

    中军帐内，骂声一片，“卑鄙，无耻，小人。”

    “缩头乌龟！”

    “无耻至极！”

    “脸都不要了。”

    “五、六天了，咱就没睡个囫囵觉。”

    “够了！”博尔汗红唇轻启开口道。

    刷……的一下吵杂如菜市场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大都督。他摆明了故意的折腾咱们。”

    “你还不能不应战。”

    “这样下去，将士们的士气可就没了。”

    “放任不管，下次如果是真的，总之对咱很不利。”

    “大都督你就下令吧！咱们立马攻城。”

    “不行，不行，攻城的话，咱们背后那股队伍攻上来可怎么办？”

    “攻不行，守也不行，你们说咋办？”

    “大都督，你让俺领一队人马进山追击他们。”

    “地形不知道，单就这山里的蚊虫蛇蚁咱就吃了咱了。”

    “早就听说南边的蚊子大，跟拳头似的，真是见识了。”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我看着这粮食咱也收了，要不干脆咱……”

    这咋不说了，大伙都等着撤军二字呢！

    一个个目光看向他，只见他双眼暴突，口中呼噜、呼噜，清晰地看见茶盖直接插在他的脖子上，鲜红的血吧嗒吧嗒的滴落。

    人直挺挺的朝后倒去，砰的一声落在毡子上，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眼睛睁的大大，不甘的瞪的帐顶。

    “扰乱军心者，死！”博尔汗轻轻地拍了拍手，缓缓地说道。

    在场上的人缩缩脖子，在不负刚才的高谈阔论，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在冒头。

    博尔汗现在非常的烦躁，恨不得提刀干脆的嘁哩喀喳杀他个过瘾。

    可他们装起了缩头乌龟，他只能干着急的团团转。

    该怎么破局呢！不能坐以待毙啊！没想到被个小小的亳州城给困住了。

    难不成要在这里折戟沉沙，不可能，他怎么会输给那帮子扛锄头的乌合之众。

    灰蓝色的双眸紧盯着眼前的桌案，他博尔汗什么时候畏首畏尾了，实力？什么是实力，人多势众，打没了，只要攻下亳州城，还差金银吗？有粮有钱，回程路上在抓、在训练就是。

    只要人在手，京城那帮子老爷通通闭嘴。

    “腹背受敌吗？”博尔汗食指轻抚过剑眉，“好啊！来啊！”舌尖舔着上颚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吓得帐中人一哆嗦。

    博尔汗抬眼看着他们道，“今儿大家也被他们给闹的也累了，晚上，宰牛杀猪，饱餐一顿，睡上一觉，明儿攻城。传令下去，第一个攻上亳州城的人赏银五千两。”

    “是！”他们一个个兴奋地搓搓手，摩拳擦掌。

    “至于山里那些畏首畏尾的耗子，不就是两线作战吗？爷奉陪！”博尔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缓有力地说道，字字都透着杀气，“是时候该解决了。”

    *

    落日缓缓地消失在地平线下面时，天空的颜色逐渐从橙色变为蓝色。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幕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点点繁星。

    这六天来，楚九他们是全力配合城墙上顾子义的鼓点儿，打的结果就一个字‘爽’！

    “他们怎么忽然沸腾起来了。”唐秉忠看着喧闹的军营道，“看样子很高兴。”

    “看来今儿情况有变了。”姚长生眉头紧锁地看着远处燃起篝火的说道。

    “也许是虚张声势呢！天快黑了，也该点篝火了。”徐文栋小声地说道。

    “是该点篝火没错，可这宰牛杀猪，是何意思？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大胜归来庆功酒。”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道。

    “激励士气，故意迷惑咱们的？”唐秉忠猜测道。

    “他们警惕性很高，咱晚上还夜袭吗？”郭俊楠见状直接问道。

    “看情况。”楚九手紧紧地抓着眼前的杂草，“反正今儿咱们守在这里了。”

    牛肉飘香，直钻鼻翼，唐秉忠忍不住臭骂道，“杀千刀的这牛怎么能杀呢！那可是耕牛。”

    “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即便立国百年，骨子里还是只知放牧游猎。”姚长生忍不住臭骂道。

    他们辛苦种庄稼都是靠双手，找匹耕牛都不容易，他们就这么不知爱惜的给杀了。

    气死我了！

    “别冲动。”楚九闻言赶紧出声道。

    “我知道。”姚长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

    “这味儿有点儿勾人。”陶六一吸溜着口水说道。

    “回头让师父给咱做杀猪菜。”何二楞闻言立马安慰他道。

    “嗯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

    姚长生他们忍着饥饿趴在草丛里，动也不动，眼巴巴的瞅着人家大块吃肉喝汤，真是眼睛都瞪脱窗了。

    姚长生翻过身来，仰面朝天，眼不见为净，可这肉味阻挡不住。

    唐秉忠捏着鼻子小声地嘀咕道，“这白肉攻击可比战鼓强多了。”

    “呵呵……”楚九捂着嘴闷声笑道，“等结束了我请兄弟们大块吃肉。”

    挨过了硬扎扎的肉食攻击，姚长生他们终于能喘口气了，却发现换防了。

    “你们怎么看？”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剧烈的变动。

    “看来人家不跟咱玩儿了。”姚长生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道，“看他们的架势，浑身的杀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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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啪……

    “这架势明显针对咱的。”楚九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道，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我说呢？宰牛杀猪的，不出意外的话明儿就要有大动作了。”

    “想干什么？大举攻城。”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恐怕是的。”郭俊楠轻声细语地说道。

    “那咱今天晚上还打不打了。”徐文栋左右看看他们问道。

    “布防如此严密，恐怕不能打了。”楚九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道，“天太黑，伤着自己人就不好了。”

    “唉……”唐秉忠闻言一脸的沮丧，低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动手？”

    “这还用说嘛！在他攻城的时候。”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至于啥时候攻城，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一两天了。等着就好了。”

    “这岂不是要饿肚子了。”唐秉忠小声地嘀咕道。

    “那我是不是先请你去城里的醉仙楼大吃一顿啊！”楚九闻声调侃道。

    “那倒不是，只是不吃东西，明儿有力气跟他们拼吗？”唐秉忠左右看看悄声说道。

    “拼起来早就忘了肚子了，杀起来你还有心情顾及其他。”姚长生闻言不厚道地说道，“忍着，不行了，这眼前的草根是甜的。”

    “那俺还是啃草根好了。”唐秉忠抓着草根磕磕上面的土，在身上蹭蹭，咬了起来，“回去一定给俺补啊！”

    “放心，让你不醉不归行不。”楚九立马保证道。

    姚长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星罗棋布的营帐。

    楚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看什么呢？这营帐位置已经烂熟于心了，你还看它做什么？”

    “你说咱明儿攻过去，怎么样制造混乱。”姚长生吐出嘴里的草根说道。

    “这还不简单，烧他营帐，粮草。”唐秉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放火咱熟练，以前经常这么干。”

    “不成，不成，忘了山火了。”徐文栋连忙说道，到现在还后怕呢！

    “那粮食可是咱辛苦种的，一把火烧了实在太可惜了。”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营帐说道，“而且被围了这么久，亳州城内肯定缺粮了。”

    “长生想要保住粮草。”楚九闻言黑眸轻闪视线紧紧地锁着营帐。

    “嗯！”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只是这个难度大啊？即便咱们不烧，博尔汗为了阻止咱们，说不定疯起来自己也会烧。”郭俊楠紧锁着眉头说道。

    “以往咱们截粮草，那也是一把火烧了，现在让咱们护粮草，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难度大耶！”楚九皱着眉头微微摇头道。

    “所以我只是说说。”姚长生略微遗憾地说道。

    粮食没了，可以再种，这将士们的命没了，可真没了。

    夜色深沉，姚长生打着哈气，头一点一点的，突然沉重的鼓声又响了起来。

    让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又来了，比以往要早了些。”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

    但见营帐没有丝毫反应，就知道这次博尔汗摆明了不相信，你敲任你敲。

    老子照样睡的昏天黑地。

    然而这次是真的，顾子义安排人来夜袭，却反而中了圈套，人家早有完全的准备，结果是全军覆没，丢盔弃甲，逃回去仅寥寥十来个人。

    *

    大帅府的大堂，此时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啪……”顾子义一个大耳瓜子扇的顾从善转了几圈。

    披头散发的顾从善捂着自己立马红肿的脸颊，鲜明的五指山，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子义道，“爹，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出兵的。”顾子义气得吹胡子瞪着眼睛看着盔甲不整，狼狈的他说道，“你怎么像我怎么保证的，到时候鸣鼓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去夜袭博尔汗的营帐。”捶胸顿足地看着满是血污的他。

    “我这不是看他的大营死寂一片，都进入梦乡了，才夜袭的，杀他个片甲不留。”顾从善激动地说道。

    “那结果呢？现在你告诉我结果。”顾子义朝他吼道，“你个蠢货，自以为是。你精明，别人就傻啊！”食指怒指着他道，“还杀人家个片甲不留，一千人马。”竖起一根手指道，“整整一千人马没了。”陡然拔高声音道，“全没了。”

    “我哪儿知道他早有防范。”顾从善小声地辩解道。

    “脑子呢？你脑子呢？动动行不行。”顾子义戳着他的额头道，“咱们定的计划是什么？你给老子说……”红着脸太阳穴青筋暴起，梗着脖子朝他吼，“咳咳……”

    “爹，爹，喝水。”顾从善赶紧端起桌案上冷掉的茶水递给他。

    顾子义端着茶盏，将冷掉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两口，润润嗓子，将茶盏重重地放到茶几上。

    “爹，您也别生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干。”顾从善看着他谄媚地说道，“再说了才一千人马，损失不大，不大。”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声音越说越小。

    “等他们来吧！”顾子义气的坐在桌案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陆陆续续的文武官员被叫来，分坐在两旁。

    事情他们已经清楚了，顾从善擅离职守，无事军令，带兵夜袭博尔汗，损失惨重。

    鉴于他是顾大帅的儿子，更应该重罚。

    “拖出去，八十军棍。”顾子义别过脸摆摆手道。

    “爹，爹，我错了。”顾从善一看他来真的，立马说道。

    这文武两旁赶紧劝道，“大帅，大帅，既然顾副帅，知道错了，就算了。”

    “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顾子义指着房顶放狠话道，目光扫过属下道，“谁也不许求情。”

    “爹，我是您亲儿子。”顾从善急急忙忙地看着他说道。

    “大堂上没有父子，只有上下。”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大帅，大帅，卑职错了，错了。”顾从善双手撑在桌案上忙认错道。

    “既然认错，就该罚。”顾子义提高声音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动手，难不成让我亲自动手。”说着卷起袖子道。

    大堂外的兵卒闻言走进来，走到顾从善面前看着顾从善小声地说道，“顾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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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粮绝

    “我不走。”顾从善整个人趴在大堂桌案上，双手紧紧的扣着桌边，一副无赖的样子，猩红的双眸盯着顾子义急匆匆地说道，“我这次去夜袭，也是试探博尔汗的实力。通过接触，博尔汗真的很强。”

    顾子义气的怒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疼惜道，“老子早知道了，还用得找你打探。”看着桌案前的兵卒怒喊道，“还不赶紧动手。”

    “顾副帅，得罪了。”两人上前硬掰开他的手指，将顾从善给拖了出去。

    眼看着老爹一点情面都不给，被架出去的顾从善也一声不吭。

    顾子义看着门外高声喊道，“给老子拖远点儿行刑！”

    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顾子义看着他们双手抱腕道，“让各位见笑了，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他这个孽子。”

    “顾副帅也是杀敌心切。”

    “就是，就是。”

    “啪……”顾子义拍着桌案，寒意深深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把你们的那套溜须拍马给老子收起来，啥时候的天了，还有心情拍马屁。”话锋一转道，“现在想想怎么办吧？”

    “咱们损失不小，会让那边士气大震的。”郭青山看着他直言道，“博尔汗不会任由咱么一直擂鼓骚扰他的。”

    这点大家心里都明白，眼前的仗不好打。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郭青山看着他们又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顾子义看着他追问道。

    “咱们的意图被博尔汗给看穿了，又携大胜之势直接攻城的话，咱们能撑多久。”郭青山捻着自己的胡须眸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众人闻言脸色微变，在这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如此的不堪，被人给打的七零八落的。

    “还有一点儿，那就是他不决战的话，咱们估计也等不了多久了。”郭青山看着他们不忍心地说道，“我查过账册，咱们的粮草最多再撑三、四天。”

    “啊！”众人吃惊地看着他。

    “所以三天之后，即使博尔汗继续围而不歼，咱们也必须主动出击了。”郭青山暗淡的双眸看着他们沉沉地说道。

    一时间大堂寂静无声，只有这外面的虫鸣声入耳。

    现实摆着呢？这次是躲也躲不过了。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憋屈死了。”

    “对，他奶奶，反正都是死，拼了！”

    “与其饿死，不如杀出去，说不得争得一线生机。”

    “大帅，咱们干吧！不能等了。”

    顾子义面对着请战的他们，视线转向郭青山道，“郭副帅，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拼有一线生机，不拼的话咱们就等着尸骨无存吧！”郭青山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道，“对峙期间，让博尔汗有所损失，他肯定会将怒气撒在咱们身上。”

    “哼哼……他生气，老子还不忿呢！还想找他撒气呢！”顾子义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看样子大家都主张打，那就回去准备、准备，明儿咱打！”顾子义挥手让他们离开。

    “郭副帅等等！”顾子义开口叫住了郭青山。

    郭青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顾子义离开桌案，走到他身前，坐在了他旁边。

    “顾大帅有什么话要说？”郭青山看着特意将自己留下的顾子义问道。

    “那个……这个……青山，青山，咱们有几成胜算。”顾子义看着他期期艾艾地说道。

    “保守估计只有三成。”郭青山润润嗓子，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

    “才三成。”顾子义垮着脸看着他沮丧地说道，“这么少。”

    “这已经是我提高咱们，把楚将军他们强加上的。”郭青山老实地说道。

    “这么说还没三成呢？”顾子义背着手紧攥着拳头说道。

    “不知道楚将军他们的战力如何？”郭青山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不知道。”顾子义轻抚额头回避着他的视线说道。

    郭青山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那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

    “除了阿九的好兄弟，剩下的是陶六一他们新投靠来的。”顾子义放下手看着他勉为其难地说道。

    郭青山黑眸轻轻流转，看着他不太抱希望地又问道，“那楚将军又新招收了多少人知道吗？”

    “不知道。”顾子义动了动嘴，关乎自家性命，直说道。

    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裂痕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派人出去招兵买马，防着他做大，这无可厚非，谁也不想主弱臣强。

    但是这般简直是被扫地出门，真是少见。

    “那咱们得猜测一下楚将军现在的兵力，或者忽略不计，全靠咱们自己。”郭青山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看着他想了想道，“靠咱们自己吧！”

    “那就得拼死一战，激发他们的斗志。”郭青山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顾子义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这该怎么说？”

    “告诉他们官仓已空，想要吃饱饭，亳州城下，博尔汗的帐内，他抢了咱们的粮草。咱们就抢回来，不然妻儿、父母跟着饿肚子，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舍得。”郭青山目光直视着他直白地说道，跟他们不用文绉绉的，最朴实的语言，最能激励人心。

    “可这官仓里不是还有五天的粮食吗？”顾子义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

    “顾大帅，这十天、二十天又如何？不把博尔汗赶跑了，多少天都没用，咱们依旧是坐吃山空，夏粮没有了，这秋粮在不种上，明年可怎么办？”郭青山闻言闭了闭眼，幽深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成！”顾子义点头应道。

    *

    离这么近，寅时亳州城下激烈的厮杀声，姚长生他们怎么会听不见呢？

    然而他们只能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不能暴露自己。

    唐秉忠捏碎了手中的草，汁液顺着指缝流出，“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任由他们宰割。”

    “你抬头看看草丛中闪着银光箭矢了没有。”姚长生垂眸低声说道。

    他们亲眼看着他们重新布防，跟他们一样隐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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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杀

    呵呵……幸好早早的埋伏在这里，姚长生这边很高兴，还想着明儿直接碾压过去。

    定叫博尔汗的希望落空。

    夜深人静，有夜猫子飞过，居然被箭矢给穿透了。

    这才发现人家弓箭不离手，一有风吹草动就射过来了。

    幸好看见了，不然的话真要行动了，他们岂不是要被射成刺猬了。

    “那怎么办？”唐秉忠细弱蚊声地说道。

    “等着！”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等城下顶不住了，他们这边肯定动，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现在不能因小失大。”

    “以大局为重。”姚长生低声说道。

    唐秉忠给气的手深深地扎进泥土中，这种无力感将他淹没。

    其他人同样的不好受，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听着惨叫声敲击着耳膜，愤恨的咬牙切齿的瞪着前方火光通明。

    很不能现在就提刀砍了那帮子王八蛋！

    “俺怕倾巢出动。”唐秉忠压低声线悄悄地说道。

    “不会的。”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夜晚光线不够，容易误伤。”

    “咱不是也打过夜仗吗？”唐秉忠直接问道。

    “咱得人少，袭击人也少，可你看这动静，明显就是设好的计，等人入瓮。”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前方道，博尔汗行动太迅速了。

    加上之前重新布防，这警惕性，妥妥的等着傻子自投罗网。

    “顾大帅应该不会那么这么干吧！”徐文栋犹豫地说道。

    “那谁干？”唐秉忠忽然问道。

    敢在顾大帅眼皮子低下，不听号令，除了顾小帅，他这个亲儿子，不做第二人选。

    得！猜到是谁了，唐秉忠一下子就泄了了身上的怒气。那个蠢货！

    果然没过多久，厮杀声渐小，渐渐没了声音。

    *

    转过天，晨光微熹，攻城的鼓声击碎了大地的宁静。

    “这就来了。”楚九面色平静地看着退去黑夜的天空道。

    “听这鼓声好像不是咱们这边的。”郭俊楠压低声线说道。

    “什……”

    唐秉忠刚张口，就被姚长生一把给捂住了。

    “小声点儿，别一惊一乍的。”姚长生看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唐秉忠闻言眨眨眼，表示知道。

    姚长生才撤回了手，小声地说道，“知道博尔汗为了摆脱现在的境况，会有所行动，没想到会这般的快。”

    “迟则生变，他这是打算攻城了。”郭俊楠直接说道。

    “以他的实力，咱们在他眼里那就是拎着烧火棍子的乌合之众，直接碾压了。”姚长生傲娇地冷哼一声道，“也太小瞧人了。”

    “我以为他要周旋一下，找机会将咱给灭了。”郭俊楠小声地说道。

    “呸呸！什么将咱们给灭了。”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咱们没有那么差好吗？”

    “人数本就占优势，战斗力更别提，即使知道咱的存在又如何？”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说道。

    “这样硬碰硬伤亡过大怎么办？”唐秉忠不服气地说道，“咱们可不是他想的那样，纸糊的。”

    “伤亡惨重，在他眼里算个屁，打下亳州城，有钱有粮，还怕不能招兵买马吗？”楚九冷哼一声道，“左右传话，不许动，随时待命。”

    左右传话，安静的趴着不动，如最好的猎手一般，耐心的等待，伺机而动。

    *

    顾子义没想到决战来得如此之快，慷慨激昂地激励大家后，统统上城墙，严阵以待。

    激昂的鼓点儿，密密麻麻压上来的兵卒，双方脸上都带着狠绝，殊死一战。

    箭雨从城墙上射出，滚木从城墙滑落，开水从城墙上泼下……天梯上的人一个个惨叫着坠落，却依然挡不住如潮水涌来的人。

    城墙下尸体累累，残肢血水和无处不在的威胁，双方将士们陷入苦战。

    城墙上顾子义手中的双锏，挡住一波又一波攻上来的敌人，盔甲如泼了一身血似的，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郭青山握着长枪的手都刺的麻木了，双眸猩红的他凭着本能不知疲倦的刺、挑……

    这里刹那间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炼狱，刀枪剑戟刺破盔甲闪着揪人心魄的火花，刺入身体发出刺耳的声音，抽出时带出一长串血线。

    从天梯上摔下的兵卒重重地落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有年轻的兵卒在惨叫，在痛哭。

    甚至有人捂着自己的伤口，或者拿着自己的断肢，茫然无措。

    将士们的血洒满了城墙，护城河更是染成了红色。

    杀戮还在继续，双方都杀红了眼，没有人能躲的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拼死一战，或许还一线生机。

    骑马在城下的博尔汗看着陷入苦战的自己的兵卒，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乡巴佬如此的顽强，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本信心十足的博尔汗，有些惊讶，以为这些没啥见识的庄稼汉跟昨晚上偷袭自己的人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被自己给打的屁滚尿流，居然敢这么跟自己硬拼。

    “大都督，这样下去，战局对我们不利啊！”

    “这跟昨晚上的人好像是两拨人似的。”

    “他们哪里来的狠辣，这般的拼。”

    “简直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博尔汗，也许是大都督的名声在外，战是死，不战也是死，那就拼死一搏。

    可是这话可不敢当着博尔汗的面说，除非自己活腻味了。

    战事胶着着，久攻不下的博尔汗这边有些着急了。

    “大都督，不能再等了，让埋伏的两万人马出来吧！”

    “不行，对方不知道人数多少，这样腹背受敌。”

    “鬼知道他们在哪儿呢？”

    “再说了多少人马咱也不知道？”

    “从篝火燃起的数量，不容小觑。”

    “也许正是虚张声势呢！”

    “我们不能冒险，他们太狡猾了。”

    “那不如这样，我们佯装攻城如何？”

    博尔汗闻言灰蓝色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

    “咱们攻城这么大的动静，时间又这么久，如果是城内援军的话，肯定赶来了，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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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杀回去

    “所以要么没赶来，要么是埋伏在这附近。”

    “那么及早请君入瓮就很有必要了。”

    “传令下去，让埋伏的将士们全力‘攻城’！”博尔汗嘴角微微翘起道，“看看这些躲在暗处的耗子能否被钓到。”

    “是！”

    *

    残阳如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天空中秃鹫不停的盘旋着。

    趴在草丛中的人听着城墙下杀声震天，只能这般干巴巴的看着，眼看着自己的兄弟遭受一波波冲击，心里捏着一把冷汗，同时也兴奋与他们坚持不懈地打退博尔汗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

    “咱们就一直趴着吗？”唐秉忠愤恨地说道，眼见着有人攻上了城墙。

    “我也想动，可是拿箭矢就指着咱们呢！”楚九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显然他比唐秉忠还心焦。

    但是不能动，闪着寒光的箭矢就在眼前，你动一下试试。

    唐秉忠激动地小声地说道，“动了，动了，这次没看错，他们动了。”听言语就知道非常的雀跃。

    “嘘……”姚长生食指放在唇边道，“我们有眼睛看得见。”

    “看样子，顾大帅他们扛住了博尔汗的攻击。”郭俊楠开心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唐秉忠不解地问道。

    “如果博尔汗打的顺利的话，就不用动用原本要狙击咱们的队伍了。”徐文栋闻言眉眼含笑地说道。

    “那他们既然动了，咱们还等什么？现在还不出击吗？”唐秉忠握了握手中的大刀。

    “在等等！”楚九摁住他们道。

    “为什么？”唐秉忠微微探着脑袋，侧目看着他说道。

    “我怕有后招。”楚九直白地说道。

    那就在等等。唐秉忠在心里腹诽道，反正不差这一时半刻。

    众人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不远处，没想到那屁大的地方藏着不少人。

    姚长生他们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幸好了又等会儿，不然他们贸贸然行动，指定被人给打的措手不及且损失惨重。

    等他们认为是安全的，转过身去，全速地朝城下扑去的时候。

    楚九站了起来，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放箭。”

    手中的连弩，嗖嗖的射了出去，一道道箭矢划过美丽的弧度，噗噗……射进身体。

    一波箭雨后，这连弩上的箭射完了，纷纷放下连弩，提着大刀扑向了他们，“杀！”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燕军爬了上来，顾子义这边守的很辛苦，就在他们感觉燕军仿佛杀不完似的时候。

    站的高看得远，郭青山杵着长枪，大口大口的喘气。

    真是比不得小年轻了，这力气下降的厉害。

    郭青山警惕地看着四周，看着越来越多的穿着白色铠甲的燕军蹬上城墙。

    难道大势已去嘛！他怎么能甘心，突然听见直冲云霄的“杀……”杀声震天，想让人忽略都难，定睛看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博尔汗的营帐外发生了变故！

    他看着头戴花环，身上没有盔甲，反而花花绿绿的，这是自己人，他怎么看着都像是野人。

    顾子义抽出大刀，抬脚踹了兵卒，背靠着郭青山道，“青山老弟，看样子不行了，你先撤吧！”

    “顾大帅怎能说如此的丧气话。”郭青山背靠着他的后背，长枪所指方向，快速的结果对方。

    真是宝刀未老！

    “不服不行啊！我算是见识了博尔汗的威名了，果然名不虚传。”顾子义苦笑一声道。

    “先别急着认输，你看博尔汗军营杀过来的是谁？是自己人吗？”郭青山极快速地说道，他没有见过楚九，所以还真无法辨认出来，尤其他们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顾子义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突然激动地说道，“是阿九，阿九。”朝着城墙上的人吼道，“自己人，兄弟没我们的援军到了，给老子杀回去。”

    顾子义仿佛吃了大力丸似的，手中的刀挥舞的速度也加快了。

    城墙上此起彼伏的：援军到了，兄弟们杀！

    仿佛打了强心针似的，守城之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向了上来的燕军。

    直接将城墙上爬上来的燕军给杀的片甲不留，突然之间信心大增。

    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彰显着战事的惨烈。

    楚九他们一个个如猛虎下山似的，手中的兵器狠狠的刺向了博尔汗的队伍。

    早就憋足了劲儿了，招招毙命，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燕军看着自己的兵卒，成批成批的到下，鲜血四溅，肢体横飞，被楚九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震慑住了，心中更是生气一丝怯意。

    楚九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残阳如血，带血的天空，刺激着他们神经，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一个个不知疲倦，更不知饥饿，眼中、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对方。

    这根本就是个屠宰场，战争就是这样，双方之间都是猎物与猎人的关系，一方屠杀另一方，或者双方以血还血，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

    博尔汗的骑兵在城下根本就施展，地方太小，根本跑不起来，无法形成有效的战力。

    有了楚九他们的加入，胜利的天平向顾子义这边倾斜。

    待把城墙上的燕军赶下去后，顾子义直接下令打开城门，出城迎战。

    这给了博尔汗致命一击。

    “大都督，形势对我们不利，撤吧！”

    “爷，宁可战死，也绝不撤退。”

    “大都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爷是怕死之人吗？”博尔汗拉紧缰绳，一夹马肚子，“杀！”拎着手中的十八棱紫金鞭，冲进了战场。

    博尔汗挥舞着鞭子所到之处，带起一片血雨，非死即伤，赫赫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他加入战场为燕军提振了士气。

    双方在这亳州城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兵对兵，将对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整个城下，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擒贼先擒王，秉忠看见了没，那个银色盔甲，亮闪闪的就是博尔汗。”姚长生指着杀入战场的最显眼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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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镗啷啷

    就在双方杀的昏天黑地，暗无天日的时候，“爹，我来啦！”顾从善骑着马，提着兵器，从城门狂奔而来，左突右进的，手中的丈八蛇矛枪，杀了一路，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奋力的杀到了顾子义身前，也将围着顾子义的燕军给杀退了。

    浑身是血的顾子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给累的大汗淋漓，握着双锏的两只手，不自觉微微颤抖着，感觉这手都不是自己的。

    年过半百的人，从早到晚，手中的双锏就没停下来过，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不容易。

    面对着如潮水打不退，不知疲倦的燕军，仿佛杀不完似的，不想死，还得继续拼下去。

    战到现在，双方仅凭着一口气硬撑着，什么战术、战法都统统丢了，眼里只有杀……

    博尔汗他们为了激励士气，给老子冲啊！城内无数的金银财宝，美女都等着你们呢！

    刺激着神经，使他们更加凶狠！

    顾子义这边很简单，那就是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杀……

    顾子义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顾从善道，“你咋来了？”目光看向他的屁股，不是被打的皮开肉绽吗？怎么还能骑马。

    不用猜，这是行刑之人手下留情了。

    “傻儿子！”顾子义抖动着双唇声音嘶哑地说道。

    顾从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屁股，神色动容，都这个时候，亲爹还想着保全他一命，可老爹不想想，城破人亡，以博尔汗的性格，他的下场只能是个死。

    还不如拼了，死也要让人知道，他顾从善不是临阵脱逃的孬种！

    “爹，先杀退燕军您在骂我、打我。”顾从善边说边一枪将燕军给挑落马下，被围上来的自家兄弟给乱刀砍死。

    “好！”顾子义看着儿子欣慰的一笑，倏地眼神又狠辣起来，‘气吞山河’的喊道：“杀……咳咳……”

    不知不觉中自家爹爹，已经老了，“爹，还是我来吧！”顾从善声如洪钟一般地喊道，“杀……”

    *

    “好嘞，俺去给你们抓来。”唐秉忠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博尔汗，眼底闪着嗜血的兴奋。

    “俺走了，你怎么办？”正准备追过去的唐秉忠忽然想起来道，“大哥可是让俺保护你的。”

    “我还对付得了这些兵卒。”姚长生手握大刀，左挡右挡，一刀劈了攻击自己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身手干脆利落，手起刀落。这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眨一下，是个狠人。

    “秉忠小心点儿，博尔汗手中的紫金鞭，碰上了就非死即伤。”姚长生提醒他道。

    “爷爷手里捶也不是砸核桃使得。”唐秉忠挥挥手里的八棱梅花亮银锤，“俺走了。”抡起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虎虎生风，将挡在他身前之人一锤一个给干翻了。

    唐秉忠果然天生属于战场，如鱼儿游进大海似的，速度快如闪电般的前进，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让人退避三舍。

    唐秉忠就这么硬生生地杀到了博尔汗的前面。

    “来啊！”博尔汗杀红了眼，周身杀气四散。

    围着他的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不敢上前一步，不自觉的身体后倾，向后退。

    唐秉忠看着眼前的博尔汗，跟自己比起来那就像是个奶娃娃似的小白脸。

    唐秉忠看着人家那一身银光灿灿的盔甲，眼红啊！在看看自己，麻衣烂衫。哦！这是钻山沟钻的，就是不钻山沟，自己的盔甲也比不上人家，一个字穷！

    人家是顶盔掼甲、罩袍束带、系甲缆裙，身背宝雕弓，头插雉鸡尾，鬓边英雄胆突突乱颤，手持着金光灿灿的紫金鞭。

    这一身可要不少银子，宰了他就是老子的了。

    这么想着唐秉忠兴奋了起来。

    “爷爷来会会你。”唐秉忠杀上前来道。

    啧啧……这一路杀出来，人家银白色的盔甲，可是一点儿血都没染上，因为油光锃亮的，血都挂不住，依旧银灿灿。

    看看人家从头到脚都裹的严严实实，在看看自己穿的啥？唐秉忠低下头，呃……不看也罢！没法比，没得比。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将军，也凑不齐人家这一身盔甲。

    兄弟们连一块像样的护心镜都没有，胸口只有一块儿兽皮。

    唐秉忠吸溜着口水，眼神那个热切啊！馋的口水差点儿没流出来。

    连胯下的乌云踏雪，毛虽然被鲜血染红了，一点儿也不影响这宝马名驹名号。

    真是好马！关外名驹啊！唐秉忠眼馋地看着他的坐骑。

    “嘁！”博尔汗看着他尽管满脸血污，却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什么都写在脸上，想不发现都难，“就凭你也干肖想我这乌云踏雪。”

    “可惜了！”唐秉忠拎着八棱梅花亮银锤，“我会让你好好上路。”径直砸向乌云踏雪。

    “当……”的一声，博尔汗手中紫金鞭如银蛇一般缠住了他手中的势大力沉的亮银锤。

    镗啷啷……火花四溅。

    唐秉忠这才仔细的看着人家手中的兵器，十八棱紫金鞭。

    这条鞭一共十八节，被打造的玲珑透剔，外面用金水走着，金灿灿的，非常抓人眼目。

    自己的亮银锤够坚硬了，居然被割破了。

    好厉害的鞭子，这鞭上的利刃，削铁如泥。

    “娘的，这可是爷的宝贝。”唐秉忠气红了双眸，“吃爷这一锤。”拼尽全力，裹着他雷霆之怒又砸出一锤。

    只见博尔汗手中的鞭子快如闪电般收回，又卷住了唐秉忠挥来的另一锤，这一次收紧了，不留情面，将捶头给绞断了。

    砰的一声掉落在地，溅起血水一片。

    唐秉忠都傻了，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兵器，奶奶的都还没正经用过的。

    就……就给他给绞断了，“丫丫的！爷给你拼了。”唐秉忠给气的满脸充血，抡起锤子朝他砸过去。

    博尔汗灰蓝色的双眸轻蔑地看着他，“无知的鼠辈。”抡鞭就打，从上到下，速度明显的比他的捶更快直奔唐秉忠的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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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赢了

    唐秉忠这一锤砸空了，快如闪电的朝旁边一闪，躲过了博尔汗这致命的一鞭，好险！浑身冷汗渗渗的。

    一鞭未中，紧接着第二鞭就追身而来，一鞭接一鞭，抽的是道道金光，呼啸声声声入耳。

    坐在马背上的博尔汗占据身高优势，鞭子越抽越密集。

    别看他这鞭子抽的兴起，却发现对眼前这个左躲右闪之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好敏捷的身手与速度，在他鞭子低下，至今未见过躲过十鞭之人。

    别看唐秉忠高大魁梧，这身体的灵活的很，左躲右闪，躲避着如影随形的鞭子。

    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只有唐秉忠自己知道，躲的有多么的辛苦，全身是火辣辣的疼。

    被他鞭子的利刃给伤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了，虽不致命，但他娘的疼啊！

    得想办法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现如今被他的给缠的死死的，怎么办？

    两人激烈地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也无人敢靠近。

    这不小心被扫着了，喊冤的地儿都没有。

    郭俊楠刚一棍子将人给闷死了，抬眼看着不远处揪斗在一起的两人，唐秉忠落得下风，只有拼命躲的份儿，根本是无力反击。

    在这样下去，神情高度紧张，体力消耗过快，迟早被鞭子抽伤了。

    博尔汗真的不是一般的强悍，他们加入战场明显要晚许多，看看他抽鞭的速度，力道丝毫没变。

    郭俊楠抡起手上的玄铁棍，直接杀过去。

    博尔汗如杀神附体一般，仿佛要发泄所有的怒气，全神贯注的结果就是郭俊楠砸向他的闷棍，凭着敏锐的自觉，身体后仰贴在马背上堪堪的躲了过去。

    他躲过去了，自己胯下的乌云踏雪就没那么容易了，砰的一声砸在了乌云踏雪的的脑袋上。

    顿时脑袋开花，乌云踏雪是应声倒地，掀起好大一片尘土。

    博尔汗也从马上摔了下来，惊讶地看着郭俊楠，好大的力气，看着自己心爱的坐骑被人一棍给闷死了。

    气的博尔汗满脸阴沉，“拿命来。”抡气手中鞭子，直奔郭俊楠的致命处砸来，恨不能一下儿把他置于死地。

    “俺勒个亲娘，俊楠你是俺亲哥。”唐秉忠看清来人，高兴地嚷嚷道。

    与博尔汗纠缠在一起的郭俊楠喝道，“别激动了，先结果了他再说。”自己手中的玄铁棍，娘的被他的紫金鞭给抽的一道道明显的口子。

    “好勒！”唐秉忠看着博尔汗双眸冒火，“爷的亮银锤。”此仇不报，更待何时，加入了混战。使出浑身解数，抡起八棱梅花亮银锤，上下翻飞，密不透风，“嗖嗖……”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令人眼花缭乱。

    两人使尽全力，攻击博尔汗一人，你来我往，大战几百回合，博尔汗打的一点儿都不落下风。

    “谁在近前过来帮忙。”唐秉忠直接大喊道。

    “卑鄙小人，打不过居然还敢搬救兵。”博尔汗眸光阴狠地看着他说道。

    “亏你还是身经百战，不知道兵者诡道也！打赢你就行！”唐秉忠理直气壮地说道，看向陶六一道，“六一咱们一起上。”

    “俺来也。”陶六一径直杀了过来，面沉如水地看着博尔汗道，就是这小子追着妮儿满山跑的，看今天不把你揍的哭爹喊娘的。

    “唐将军你们攻他的上三路，俺攻他的下盘。如何？”陶六一头也不回地跟他商量道。

    “没问题。”唐秉忠和郭俊楠两人爽快地答应道，“咱们一起上。”

    三人手持兵器配合默契轮番招呼博尔汗，竟也打的平手，可见博尔汗实力有多强悍。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如此死缠烂打，体力消耗过快，动作明显迟缓，这头盔掉了，发型散了，身上的盔甲也被砍掉了一半儿。

    人看着着实的狼狈！

    “唐将军、郭将军，加把劲儿，他快不行了。”陶六一双眸兴奋地说道，越打越精神，平平无奇地招式越来越凌厉，最终将博尔汗给斩落。

    唐秉忠挑着博尔汗的头盔大声地喊道，“博尔汗死了，博尔汗死了……”

    主帅一死，让本就快崩溃的燕军彻底没了斗志，丢盔弃甲、四散溃逃。

    天已经黑透了，光线不好，顾子义也没派兵追击。

    先打扫战场吧！面对着满地狼藉，堆积如山的尸体，残肢断臂，这地狱般的残像。

    每个人都在心有余悸：终究我们赢了，我们还活着。

    顾子义将楚九他们迎进了大帅府，楚九回到自家小院，此时灯火通明，早有仆人备好了洗澡水，挥手让他们退下，插上院门。

    直接脱的光溜溜的，将一盆热水从头浇下，温热的水让他的躁动的血液得到舒缓，充血的眼球已经回复到了正常，周身的杀气渐渐的散去。

    一番梳洗后，打开院门，姚长生和陶六一他们站在门外，很显然已经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哟！都洗过了。”楚九看着他们脸上漾起笑意道，“你们不去大堂来这里干什么？”一身藏蓝色的剑袖长袍衬得他丰神俊朗，“大堂肯定摆好了庆功酒。”

    “我们打算连夜启程去找妮儿，所以这庆功酒就不喝了。”姚长生直接道明来意。

    “我随你们一起。”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顾大帅那边？”姚长生看着他提醒道。

    “我现在就去大堂，你们备好马在门外等着。”楚九大步地朝前院走去，边走边说道。

    *

    顾子义目送楚九离开，在心中腹诽道：这般儿女情长，成不了大器。

    楚九出了花厅撒腿跑向大门外，看着整齐的等在外面的姚长生他们笑道，“长生。”

    “主上！”姚长生他们齐齐抱拳行礼道。

    “我们走。”楚九上前拉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加马腹，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姚长生他们纷纷骑上马紧随其后，出了亳州城。

    “我们上哪儿找啊！”楚九头也不回地问道。

    “跟着啾啾，它知道。”姚长生直接说道。

    “喂！这黑漆漆的天空啥也看不见啊！”楚九回头瞥了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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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宝贝

    “听声音。”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

    “声音，没有啊？”楚九竖起耳朵聆听道，只有虫鸣，夜猫子、狼嚎。

    话音刚落就听见熟悉的鹰唳声，楚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路说道，“啊！听见了。”紧接着就听到了翅膀震动的声音。

    姚长生抬头一看，啾啾就在他们头顶上尺八来高飞翔，伸手就能摸得着它。

    跟着啾啾走就行了，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策马狂奔，到达凤凰岭时，天已经大亮了。

    被山火烧的精光的凤凰岭再也不覆先前青山绿水的模样。

    “真是混蛋，郁郁葱葱的青山给烧成了这样。”陶六一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过两年就好了，你看已经出了新芽了。”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嘛！”

    “但是想要恢复以前的样子，没有十年八年不成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那么久？”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这草木得慢慢长的。”姚长生看着他笑了笑道，“虽然这样不厚道，可是现在光秃秃的骑马没问题，不然咱们都得腿儿着了。”

    “原来感觉这山高着呢？现在咋感觉矮了不少。”何二楞奇怪地说道。

    “树没了，当然就觉得矮了，那参天大树可是老高了。”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就像是那路边的野狗，被雨给淋湿了，看着瘦了，又丑了吧唧的。”

    “呵呵……”大家闻言笑了起来。

    打马一直向上走，“这一眼就看完了，他们到底躲儿哪儿了？”楚九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个……”姚长生也疑惑，这人在哪儿？吭哧了半天抿嘴道，“跟着啾啾准没错。”

    “咱是不是被啾啾给带错路了，这山要如何翻过去？应该是绕吧！”楚九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道，“这径直向上一直走说何意？”

    “俺记得妮儿说他们在山谷，四面环山。”陶六一闻言想了想道，“会不会有一线天啊！”他可是清晰的记得被山崖阻挡去路，是找到一线天穿过去的。

    “现在光秃秃的，你眼就能看见是否有一线天，很明显没有。”姚长生指着脚下的山道。

    “那要怎么走啊？”陶六一闻言傻眼道。

    “跟着我走就对了。”

    突如其来天籁般的嗓音，让他们寻声看了过去，“妮儿（师父）。”众人看着笑意盈盈的她齐声喊道。

    陶六一直接翻身下马，冲着她跑了过去，“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陶七妮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山洞，远远的看黑漆漆的，还真不太明显，“这里。”看着他们脸上轻松的笑意，“这是打赢了。”

    “我们赢了，博尔汗被我们两面夹击，完了。”陶六一高兴地简单的说道，具体的太血腥了。

    “陶姑娘，我家娘子呢？”楚九着急地看着她问道。

    “楚将军。”陶七妮双手抱拳行礼道，“请随我来。”转身带着他们进了山洞。

    陶七妮一早出来打探消息的，这么些日子，与外隔绝，不知有什么变化没有？

    巧了不是，一出来就看见他们打马上来，于是等在洞口等他们。

    “这洞够深的。”姚长生跟在她身后道。

    “穿过了整个山。”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有叮嘱道，“有些昏暗，你们小心脚下。”

    “师父，俺眼神好。”韩金虎笑呵呵地说道。

    “这要走多久？”楚九看着昏暗的山洞道。

    “六七里，要走上半个时辰。”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光线不太好，可能要慢一些。”

    陶七妮想起来又道，“你们等等！我点着灯。”说着从草编的包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岩壁上的火把。

    “这样亮堂多了。”陶六一看着依次点燃的火把笑着说道。

    “你不点火把，走起路来不麻烦吗？”姚长生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她关心地问道。

    “这路，我走熟悉了，摸着黑都可以，这路是一条，没有岔路，所以不会走迷路或者丢的。”陶七妮边走边说道，“哦！前面小心了，我们的东西都放在这里，有点儿挡着路了。”

    “嗯！”姚长生头也不回地替身身后之人。

    他们看着山洞一边儿安置的连绵不绝的物品，忍不住咂舌。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道，“妮儿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是啊！哪儿样都不舍得扔，所以都搬来了。”陶七妮秀眉轻挑理所应当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整整齐齐的樟木箱子，好奇地问道，“这么多箱子，都放了什么？”

    “咱家的有编号。”陶七妮指着箱子一角刻着的阿拉伯数字。

    姚长生看着上面的数字编号，惊的老半天才道，“我得乖乖，短短一年多你攒了这么多东西。”

    “大多是粮食，有顾大帅和楚将军赏赐的布料，还有你誊抄的各类书籍。”陶七妮边走边继续点着火把道。

    “我誊抄的书籍。”姚长生闻言这嘴咧到耳朵跟儿了。

    “当然，那都是你辛苦抄的，都是宝贝，要是一把火被他们给烧了，我得心疼死了。”陶七妮直言不讳地说道，对她来说，这些书籍确实是宝贝，里面还有她自己辛苦的批注。

    姚长生闻言这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跟在他身后的陶六一，食指戳戳他的后背，看着他回过头来，使使眼色，这眼神暧昧的很！

    说话当中前方越来越亮，楚九疾步朝前走，急切地想看看自己的娘子和孩子，甚至越过了陶七妮。

    “楚将军，下面可是悬崖，你要小心点儿。”陶七妮赶紧提醒他道，别太激动了，来不及刹车掉下去可就惨了。

    “知道了，谢谢。”楚九放慢了脚步，“听六一说，你们在山谷。这很高吗？”

    “很高，下去的时候要小心些。”陶七妮闻言点头道，将手里的火把给熄灭了。

    “你们怎么下去的？”姚长生闻言好奇地问道。

    “身上拴着绳子，攀爬下去的。”陶七妮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咱们在行，训练过。”陶六一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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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喜悦

    “有点儿高，怕的话，最好不好靠前。”陶七妮忍不住提醒他们道。

    “躲进山洞就可以，干嘛还下去。”姚长生不解地说道。

    “看见外面烧的光秃秃了吗？这山洞隐藏可不太安全。”陶七妮反手指指后面道，“他要是在搜山，我们可就被他们连锅给端了。”

    姚长生闻言连忙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是当他看见悬崖有多高时，差点儿没有暴走。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儿高？”姚长生双手紧紧地抠着岩壁，探着脑袋闭着眼睛向下看，云仿佛从身边掠过一般，真是感觉一眼都望不到底儿。

    腿有些发软，头有些蒙，姚长生赶紧撤了回来，退后几步，才感觉好多了。

    “那个陶姑娘你要怎么下去。”楚九看着她问道，只是这声音有些发抖，“我家娘子，也是这么下去的，他们不害怕吗？”

    “对啊！当时情况紧急，火烧了上来，想下山都不可能。”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那他们腿不软吗？”楚九牙齿打着架，困难地说道。

    “眼睛用丝缎蒙着，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就没那么害怕了。”陶七妮看着他慎重地说道，“旁边还有我不怕。”

    能不怕吗？楚九双拳紧攥着，紧张兮兮地又道，“能有别的方法吗？这太危险了。”

    “呵呵……我下去告诉他们，从山谷绕着走。”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这些日子在山谷里，他们净想着如何出去，在让他们攀岩一次，估计要老命喽！

    所以一直在寻求上来的办法，还真让陶七妮找到了。

    这山谷虽然四面环山，可这山峰可不都是直插入云的，总有矮的地方，最矮的地方大约有十来层楼高，攀爬起来也容易。

    尤其她又做了木梯子，踩着更加的方便了。

    陶七妮攀岩上去后，发现前方坡缓，下了山坡更是一马平川，只是要绕到凤凰岭，要费些脚程。

    不过只要安全，多走会儿，相信他们没有人反对。

    陶七妮向他们解释了详情后，这提着的心总算放到肚子里了。

    “好了，我现在下去，你们让啾啾带路，骑马绕过去。”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不怕，俺跟着你下去。”陶六一指指自己忙说道，“俺想早点儿见到爹娘。”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目光扫过他们道，“你们呢？”

    “俺们还是绕行吧！”姚长生动了动嘴唇，最终说道，这还是不要逞能的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最后陪陶七妮下去的只有陶六一和何二楞、韩金虎他们三人。

    楚九和姚长生等到他们三人下到崖底，朝上边的他们喊话，平安到了才穿过山洞，在啾啾的带领下，骑着马绕过去。

    *

    “妮儿她爹，俺没听错吧！好像妮儿回来了。”沈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激动地拍拍陶十五的胳膊道。

    “俺好像还听见了六一的声音了。”陶十五腾的一下站起来，手中的草编掉在了地上。

    “走走走，看看去。”沈氏站起来疾步朝崖底走去。

    “爹娘，俺回来了。”陶六一边跑边喊道。

    “是六一，这次俺没听错。”陶十五闻声直接跑了起来。

    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看着眼前的大小伙子，拍着他的胳膊道，“你咋跑来了。”

    “真是去了那么久，也不来个信儿。”沈氏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伸手压压眼角的湿润，眼巴巴地瞅着他，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这不是忙嘛！”陶六一捶着自己的胸膛道，“爹，娘，您二位看看俺壮了没。”

    “臭小子，壮什么壮，让俺看瘦了。”沈氏上下打量着道。

    陶十五则拍着他的肩膀，哆嗦着嘴唇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那长高了吗？”陶六一伸手比划比划身高道。

    陶十五仔细看了看，眸中闪着雾气，笑着点头道，“还真长高了。”

    “这证明伙食好啊！”陶六一看着他们俩嘿嘿一笑道。

    “这次回来多久，俺给你做好吃的。”沈氏看着他笑着带泪道，“俺又学会了好多菜色，做给你们吃。”

    “陶叔，陶婶。”韩金虎看着他们俩拱手作揖道。

    “虎子也来了。”陶十五看着他高兴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等等，你咋在这儿。”

    “你们怎么出现在这儿，谁来解释一下。”陶十五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道。

    “俺来讲我们把博尔汗给打败了，所以我们今儿是来接你们回去的。”陶六一按照他们笑呵呵地说道，看着闻声赶来的钟毓秀，忙行礼道，“楚夫人，主上也来了，只是这崖壁太高，主上绕道而行了。”

    “走走走，咱们坐过去说话。”钟毓秀闻言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详细给我们说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一行人走到潭水边的鹅卵石上，陶六一和韩金虎、何二楞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钟毓秀闻言开心地说道，忽然又关心地问道，“对了，我这庄子怎么样了？”

    “那个，楚夫人庄子被烧的……”陶六一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听你说的我还是能难过。”钟毓秀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不少，那可是自己一点一滴收拾起来的家。

    一把火，说没就没了。

    “楚夫人咱的夏粮保住了不少。”韩金虎赶紧挑让人高兴地事情说道。

    “咱们六哥可是立了大功了。”韩金虎笑着宣布道。

    “哪有，那是我跟唐将军、郭将军一起的，算不得大功。”陶六一红着脸羞涩地说道。

    “杀死博尔汗，甭管几个人，都是功劳。”韩金虎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

    “那个杀千刀的终于没了，看看他把咱们的家给祸祸成啥样了。”陶十五呲着牙愤怒地说道。

    “人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再重新整呗！”陶六一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道，“一切都会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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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像老子

    “现在还能种一茬高粱。”陶七妮看着陶六一他们嘿嘿一笑道。

    “走走走，咱们出去再说。”钟毓秀激动地催促他们道，详细的情况还是问孩儿他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

    “快点儿收拾东西。”陶七妮转身朝潭水边走去。

    人多收拾起来也快，将东西打包背在身上。

    “俺来。”何二楞和韩金虎主动背起行李，看着歪七扭八的天梯，吞咽了下口水道，“俺咋觉得不比下来时容易。”说着在腰上系上绳子。

    “可比那边矮多了。”陶七妮指着天梯道，“木头粗糙不打滑，脚有地方踩，容易多了。”催促道，“赶紧上去，我们还等着呢！”

    “哦哦！”何二楞忙点头，扒着天梯开始蹬着上去。

    陶七妮则负责钟毓秀母子俩，将小宝贝绑在胸前，连嬷嬷负责将绳子绑在钟毓秀身上，系结实了，看着她先行一步，陶七妮紧随其后。

    平安无险的将他们母子俩送了上去。

    陶七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贝，睁着黑葡萄似的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咧嘴“咯咯……”笑出声来，口水不出意外的流了出来。

    “呀！会笑出声来了。”钟毓秀解下身上的绳子走过来道，“我还怕他害怕呢！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怕。”

    “他还觉得好玩儿呢！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陶七妮笑着将小宝贝解下来，送到钟毓秀手里，“你们找个地方坐，我下去背东西。”

    钟毓秀将孩子抱进怀里，“刚下去的时候才刚满月，现在百天都过了，可不会出声了。”小宝贝脑袋直蹭她的胸部，“这是饿了。”赶紧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由连嬷嬷喝春桃守着，先把他喂饱了。

    等陶七妮他们将东西陆陆续续的送上来已经是午后了。

    “什么东西？还得妮儿亲自下去。”姚长生不解地问道。

    “妮儿采的药材，宝贝着呢！谁都不让动。”陶六一朝山谷努努嘴道，“山谷漂亮着呢！真是想想不到的美，如桃花源似的。”怂恿他道，“姚先生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了，不了。”姚长生敬谢不敏道，他现在不敢太往前站，感觉腿软。

    “说来也奇怪，小时候爬树，沿着燕京城那城墙走，都不害怕，现在……”姚长生微微摇头道。

    燕京城的城墙可是高大宽阔，沿着城墙边走，没点儿胆量可不行。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简单的说说。”陶七妮从下面爬上来道。

    “你这是背的什么？”姚长生看着她身后的背篓里放的满满当当的。

    “草药，还有蜂蜜。”陶七妮抬头清澈的双眸漾起笑意道，“这蜂蜜烤肉的时候刷上去，啧啧……”吸溜着口水，一脸的馋猫样。

    姚长生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东西都带上来了吗？”

    “都带上了来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走吧！”看着这马匹，勾了勾唇笑道，“看来咱们得步行走了。”

    “你们上马，俺们给你们牵着马。”陶六一看着他们三人道，“东西我们来背，就当行军训练了。”说着伸手摘下来他后背上的背篓。

    “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上马，上马。”姚长生笑着催促道。

    陶七妮直接纵身跃上了马背，揪着马鬃道，“我还是想念我的黄骠马。”胯下的马儿不乐意了，喷这热气，打着响鼻，“哦！还挺有脾气的。”赶紧安抚的拍拍马头，“你乖，乖！”马儿摇头晃脑的冷静了下来。

    “呵呵……”众人笑了起来，钟毓秀也被楚九扶着上马，又将孩子递给了她，“抱好了，咱们走。”说着拉着缰绳，抬脚就走。

    “这个……主上这马有富余，你上马吧！”陶六一看着楚九说道。

    “不了，我想牵着马，这样能跟毓秀说说话。”楚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道，“你们上马好了。”

    这你不上马，他们哪儿敢啊！看看彼此，一致说道，“走着挺好。”

    “将东西放在马背上好了。”钟毓秀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闪了闪建议道。

    “不了，就当训练了。”韩金虎笑着拒绝道。

    楚九闻言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走吧！”

    “忘了问，你们饿不饿了，这都到中午了。”钟毓秀在马背上一摇一晃地看着他说道。

    “说我们呢？你们呢？吃了吗？”楚九抬眼看着她问道。

    “没呢！知道你们来了，就开始收拾东西上来。”钟毓秀看着他说道。

    “那怎么办？现在停下来埋锅造饭。”楚九闻言立马着急地说道。

    “不了，不了，我想急着回家，我的主要差事就是看好儿子，也没怎么动，不饿。”钟毓秀柔美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我怕你们赶路没吃什么东西。”

    “我们在赶来的路上啃了点儿饼。”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说道，盯着她怀里的小宝贝道，“我怕饿着儿子了。”

    “不会的，有我呢。”钟毓秀微微低头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你？”楚九眨眨眼看着她说道，“不会是我所想的吧！”她居然亲自喂孩子。

    “幸好我喂，带着他去哪儿也方便，不然带着奶娘诸多不便。”钟毓秀看着他笑得非常的满足，提及儿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他乖着呢！带着他逃的时候一路也没哭。从崖壁上下的时候也没哭，还非常兴奋。”

    “像老子的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九闻言大笑道，忽然想起来道，“那么高的悬崖你怎么下去的，不害怕吗？”他看着腿都软。

    “陶妹妹带着，绳子系的结实，一路有她带着一点儿也不怕，还很刺激。”钟毓秀兴奋地看着他说道，“我以为我会怕，真到了跟前反而不怕了。”

    “那孩子呢？”楚九关心地看着她问道，“别告诉我你抱着上下的。”

    “我自己都照顾不来自己，可不敢，都是陶妹妹将他绑到胸前的。”钟毓秀垂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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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黏糊

    钟毓秀声音低低悦耳继续说道，“我刚出了月子，博尔汗就攻来了，为了生火熬些汤汤水水，你儿子不至于饿着，陶妹妹在吃食方面可是绞尽脑汁，你看你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可都是陶妹妹的功劳。这次要好好谢谢陶妹妹了。”

    “谢！得好好的谢谢。”楚九重重地点头道，一回头，看着众人离他们远远的，提高声音吆喝道，“哎！你们快点儿走啊！怎么越走越慢啊！”

    姚长生闻言眨眨眼睛看着他们痞痞地说道，“咱们知情识趣，小别胜新婚嘛！不耽误主上跟夫人说话啊！”

    “这个长生，胡说八道什么？”楚九脸颊微红看着他嘟囔道。

    “主上我们跟着呢！不用管我们。”姚长生看着前方远远的他们说道。

    “舅舅他们还好吧！”钟毓秀看着耳朵红红的他抿嘴一笑，转移话题化解他的尴尬。

    “咱看着还好，此次大胜，红光满面的，苏胖子一死，路大帅又势微，亳州城就是顾大帅的了。”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舅舅终于得偿所愿了。”钟毓秀闻言高兴地说道。

    “不过这一仗打的惨烈，伤亡惨重，尤其是舅舅方面，未来得好好休养。”楚九眸光幽深悲悯的说道。

    “你呢？这么快跑来，你应该去看看伤兵的。”钟毓秀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离开，嘴上却道。

    “咱的人还好，有郎中在，都妥善的得到治疗了。”楚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他们都是新招募来的，扛锄头的，打仗能行吗？”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长生不愧是燕廷出来的，无论是在训练，还是治军上比俺这半吊子强的多得多。那看着精气神都不一样。”兴奋地说道，“上了战场一个个跟狼似的，嗷嗷的……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知道怕为何物。所以到还好。”

    钟毓秀挑眉微微俯身看着他道，“看你高兴的，这姚先生真心辅佐你了。”

    “嗯嗯！”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那恭喜你了。”钟毓秀双手抱拳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楚九笑得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这一仗下来不光将士们收获良多，他也是收获颇丰。

    “糟了，糟了。”钟毓秀突然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怎么了，怎么？”楚九看着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你说舅舅，伤亡惨重，他会不会缴了你的兵啊！”钟毓秀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说道。

    “那个……舅舅为了脸面应该不会这么公开的抢吧！”楚九闻言歪着脑袋看着她想了想道。

    “谁知道呢？”钟毓秀轻咬着唇瓣不甘心地说道，“如果他真的抢要呢！”

    “无论怎样咱还是在舅舅的麾下，那肯定不能不给了。”楚九闻言抬眼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咱在招兵买马呗！只要别把长生要走，在拉起一支队伍也不是啥难事。”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

    楚九迎向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着自己，“干嘛看着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还是我啊！”楚九低头看看自己，“更壮了也结实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银铃般的笑声溢出红唇。

    “你这笑什么呢？”楚九看着笑的莫名其妙的她道。

    “六一刚见到陶叔、陶婶时也是这么说的。”钟毓秀看着他将与陶六一见面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六一没有说错，伙食比以前好多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今年咱垦荒垦的大丰收，不说顿顿白面馍馍吧！起码不是天天吃高粱了，而且我们还养猪了。”

    “啊！”钟毓秀垮着脸沮丧地说道，“说起养猪，咱家的猪、牛、羊、鸡，可都没了，气死我了。辛辛苦苦养的全没了。”

    “再养，再养！”楚九看着她忙说道，“打跑了博尔汗起码亳州城未来几年没人敢打主意。”

    “也只能这么做了。”钟毓秀扁着嘴嘟囔道，言语中浓浓的不甘。

    钟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啊！你现在怎么说呢？跟以前不一样，会特别的……”食指摩挲着唇瓣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说吧！”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她道，“愿闻娘子指教。”

    “指教不敢当。”钟毓秀星眸转了转道，“以前遇见事，你都肚子生闷气，现在虽然我们是猜测，可看你很淡定从容。”

    “呵呵……”楚九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道，“这次出去一年收获颇丰，那就是这天地大的很，眼光放远点儿。再说了遇见问题，想办法解决呗！生气、抱怨有什么用。”

    “嗯嗯！”钟毓秀高兴地点点头道。

    “咱以前是不是让你很苦恼。”楚九靠近她有些紧张地说道。

    “苦恼啊？”钟毓秀眉眼带笑佯装烦恼道，看着他担心地样子，“噗嗤……”偷着乐了。

    “你捉弄我。”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比起苦恼，我更怕你独自生闷气，我却干着急帮不上你。”钟毓秀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眸光灼灼的看着她，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噼里啪啦似火一样燃烧。

    “哦！”钟毓秀激动地说道，“快点儿，快点儿，你儿子尿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楚九慌里慌张地看着她着急地说道。

    “没事！停下马去找连嬷嬷拿尿布。”钟毓秀淡定地吩咐道，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贝道，“只顾着跟你爹说话，都忘了把尿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九脚步匆匆地走到连嬷嬷身前，“嬷嬷，我儿子尿了。”

    “这个给你。”连嬷嬷将身上大大的布包递给他道，“姑爷，这里什么都有，你给小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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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挥毫泼墨

    “哦哦！”楚九拿着包疾步匆匆地回到钟毓秀身前。

    “打开包，拿块儿尿布出来就好。”钟毓秀看着他直接吩咐道。

    楚九将系着的带子解开，从里面拿出尿布递给了她，看着她抱着儿子熟练的将尿布给孩子的小屁屁裹上。

    “走吧！”钟毓秀看着他笑着说道。

    楚九将包挎在了身上，拉着缰绳继续走，“哎！那条脏尿布呢？”

    “在身后的马背上小背篓里。”钟毓秀头也不回地说道，“这脏东西你还问。”

    “咱儿子的才不脏了，再说童子尿，哪里脏了。”楚九大大咧咧地说道。

    “对了，你这当爹的回来了，得给儿子起个大名吧！”钟毓秀想起来看着他忙说道。

    “这么说你给儿子起小名了。”楚九抬眼看着她一脸笑意道。

    “对啊！你不在，我总不能孩子，孩子的叫吧！先起个小名叫着。”钟毓秀抱着孩子轻轻哄着道，看他打哈气的样子，估计很快就睡着了。

    “那小名叫什么？”楚九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咱的第一孩子，元，在易学诠释上，元，始也。《周易》中的六十四卦中的第一卦：元亨利贞。元者，善之长也，仁者初心，君子慎始。”钟毓秀看着他道明出处。

    “你这样的话，楚泽元，泽有水之意，水之道柔，能润物无声；刚，能大浪淘沙，审时度势，无往不利！”楚九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道，“如何？”

    “听你的。”钟毓秀闻言高兴地点头道，惊讶地说道，“你现在还研究《易经》啊！”

    “你忘了，我曾在道观生活过，这《道德经》、《易经》可是倒背如流的。”楚九感慨地看着她说道，“那时候不太懂这个，背起来有时候还真费劲儿，现在时不时的琢磨、琢磨，大有裨益。”

    “我还真忘了这茬了。”钟毓秀摇头失笑道，“古代先贤写下来的，流传至今，自有其道理。”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道，“我们有名字了，爹爹起的哦！”

    “小子，你爹名字都没这么费事。”楚九回头看着睡的香甜的儿子道。

    “阿九，你也换个名字呗！”钟毓秀垂眸看着他说道。

    “换啥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怎么了？九字数字之极，天之高为九重。九又与久同音，寓意健康长久。”楚九随口说道，“真要改的话加个重字好了。”

    钟毓秀闻言笑而不语，夫妻俩边走边话离别后的种种，难得的悠闲时光。

    *

    如小尾巴坠在后面的陶七妮他们也是边走边聊。

    “六一，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沈氏居高临下地看着给自己拉着缰绳的陶六一道。

    “哎！这个不知道，得看主上的意思？”陶六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让俺猜用不了多久，勇义那边不能离人太久了。”

    “刚才也忘了问你了，受伤了没？”沈氏关心地又追问道。

    “没有，没有，训练可不是白练的。”陶六一看着他们担心地眸光，咧嘴一笑道，肩头上的伤早已经结痂好了。

    “你看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咱家也没了，想给你做顿好吃的，也不行。”沈氏略带遗憾地看着他们道。

    “咱们打猎回来，烤着吃呗！”陶六一言语轻快地说道，“山烧成这样，有野味吗？”

    “还真是。”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们道，“不怕，不怕咱们吃鱼。”

    “那溪水即使没有被烤干了，也不知道恢复了没有。”沈氏担心地说道，“不知道这吃水成不成问题。”

    “我们来的时候看了，溪水已经恢复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吃水没问题，只是野物没咋见，想要恢复以前随处可见的小动物，恐怕需要时间。”顿了一下又道，“趋利避害不止是人有，动物也一样，肯定会避着这边的。”

    陶十五高兴地说道，“不影响生活就好，至于野物，咱们自己养。”

    “现在养了估计也赶不上过年了。”陶七妮噘着嘴生气地说道，“它们也得长够月份才行。”又担心地说道，“这家禽和猪、牛、羊都是在亳州城外。现在这城外被霍霍的，估计种猪都没了，还养什么猪、牛、羊啊！”

    “你这么一说，这样，等我们回到勇义，给你们送点儿猪仔过来好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那太好了。”陶七妮这嫩嫩的脸蛋儿重新绽放笑颜。

    “这家烧没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姚长生关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要不跟我们回勇义吧！到哪儿不都是种地嘛！”陶六一闻言立马激动地说道，“这样咱们就一家团圆了。”

    “恐怕不行，顾大帅没那么容易放人。”陶七妮迟疑地摇摇头道，想了想又道，“咱的房子是石头，架子没倒，修修还能住。”

    “那需要多长时间？”陶十五看着他们关心地问道。

    “甭管多长时间，这幕天席地咱们又不是没干过，好在现在天热，不妨事。”陶七妮轻松地笑道。

    *

    结果等他们看见被烧的黑漆漆的房子，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那个妮儿，这房子要怎么整？”

    “屋子里弄些石灰水刷白，至于这外面吗？”陶七妮食指刮刮下巴，“已经被雨水冲洗过了，这黑该掉的都掉了。”

    “所以才难看的吗？”韩金虎嫌恶地撇撇嘴道，“要不咱城里住去，俺有钱，俺给师父买大房子住。”

    “城里住了，这庄稼怎么办？”陶十五闻言立马摇头不同意。

    陶七妮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会画画吗？山水画！”

    姚长生闻言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莞尔一笑道，“保证将外面给你画的漂漂亮亮的。”

    挥毫泼墨嘛！与大山融为一体，好主意。

    “现在解决了吧！还有问题吗？”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得需要多少墨汁啊？”沈氏担心地说道，钱肯定费不老少。

    “用不了多少，在这原有的基础上勾勒一下就好。”陶七妮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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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美

    “不难，不难！”姚长生点头笑道，清澈的双眸折射着阳光的华光，这一会儿的功夫，大致看看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我来提供。”楚九看着他们大方地说道。

    “楚将军，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陶七妮闻声看过去，婉言拒绝道。

    “陶姑娘护住了我娘子和孩子，这点儿小事真是举手之劳。”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收下吧！”钟毓秀伸手拉着她的双手道，“这修房子的木料也包在我身上了。”拉着她的手摇摇道，“这山都给烧的光秃秃了，你去哪儿就地取材啊！”

    一句话让陶七妮无话可说，“那好吧！”

    钟毓秀眼底划过一抹奸笑，这样送木料的时候，加上谢礼，陶妹妹就不得不收了。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钟毓秀，这么高兴啊！

    “咱们现在启程吧！”楚九看着一片狼藉的庄子道，这样子也无法住人，干脆辛苦点儿回城得了。

    “那陶妹妹我们先回去了，过两天在来看你。”钟毓秀看着她不舍地说道。

    “还是晚点儿好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好，地里还得赶紧将秋给种上，耽误不得。”陶七妮肉痛地说道，损失超乎她的想想。

    “主上，我们留下来帮忙可以吗？”姚长生双手抱腕看着他请求道。

    “可以。”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下令道，“命令你们把家整饬好了，秋种上了在回去。”

    陶六一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又觉得不太稳重，赶紧双手抱拳道，“是！”

    “呵呵……”楚九对他的失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难得见他们孩子气，这些日子绷的紧紧的，放松一刻，好好的陪陪家里人。

    楚九看着他们道，“那咱们走吧！”他们纷纷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陶七妮目送他们离开，“咱们去把粮食拿出来埋锅造饭吧！”

    分工行事，有的将粮食从山洞里取出来，有的捡柴、生火，有的寻摸着抓鱼，打了几只野鸡。

    “运气还不错，就是这鱼小了，刺多。”沈氏砸吧着嘴看着她说道，“这怎么分？”

    “这样，将鱼和野鸡一起炖了，火大了直接能将鱼刺给炖化了。熬高粱面加白面粥。”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今儿天太晚，条件也不允许，其实我更想吃面条。”

    “听起来不错，只要能吃饱就成。”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食材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做呗！

    “哎哎！野鸡留一只，给傻鸟烤上。”陶七妮看着他们提醒道。

    “俺来，俺来烤。”陶六一自告奋勇地说道。

    夕阳西下，燃起的篝火，浓郁的肉香，看着如废墟般的家园也顺眼了。

    吃饱喝足，躺在草席上，看着满天星斗，“感觉像是回到了中原。”

    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跳动着火光，一一扫过他们，“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变化就这么大。”

    “是啊！是啊！”韩金虎忙不迭地点头道，“太带劲儿了。”

    “翻天覆地，简直不敢想象。”何二楞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

    紧绷的他们，情绪松懈下来，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就打着哈气，和衣而卧了。

    陶七妮往篝火里撒了些药粉，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撒的什么？”姚长生看着她问道。

    “驱蚊的药粉。”陶七妮抬眼看着他淡淡的一笑道。

    “这山烧的光秃秃的，哪儿来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篝火下的她，发似漆，如墨染，人在山谷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捂白了许多，桃心脸，两道两道柳眉黑又弯。水汪汪，桃花眼，清澈明亮似山泉。鼻梁直，如悬胆，樱桃小口红又鲜。米粒牙，元宝耳，一个酒窝腮上悬。

    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少女了。

    “看什么？”陶七妮看向他道，摸摸自己的脸道，“我的脸应该洗干净了。”

    “嗯嗯！”姚长生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道，“我的脸还跟花猫一样。”

    “不着急，多洗几回就好了。”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莞尔一笑道，“你不困吗？看他们一个个累的。”

    “不困。”姚长生看着微微摇头道，好不容易见一面，自己可舍不得睡。

    陶七妮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清澈的双眸中影着他倒影。

    “你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吗？”姚长生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毛毛的，有些心虚地说道。

    “没什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陶七妮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哪里不一样。”姚长生挑眉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感觉鱼游大海，毫不掩饰自己的贵气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轻轻晃了晃道，似岁月打磨过的美玉，越品越妙不可言，温润如玉，满腹诗书之气。

    跟他们在一起久了，忘了他出身，那是高门大户，这种透着矜贵的骄傲是浸淫几代人的底蕴，不是三五年通过后天就能习得的。

    “谬赞，谬赞。”姚长生看着她谦虚地说道。

    “去那边聊聊。”陶七妮歪歪脑袋朝溪水边点点道。

    “好啊！”姚长生站起来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溪水边，坐在鹅卵石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切朦朦胧胧的。

    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平日里凶巴巴的她，柔美了起来。

    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就觉得幸福。

    “就决定辅佐他了。”陶七妮看着呆呆他突然问道。

    “呃……”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她，就知道聊的肯定不是花前月下了，“嗯！”即便没有上辈子最后问鼎中原，现在扒拉来，扒拉去，也就他合适，其他人算算，还真不如他。

    有时候不认命不行啊！天命所归。

    “他的缺点可是多多啊！”陶七妮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呵呵……你还真敢说？”姚长生闻言惊愕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想听啊！那我不说了！”陶七妮抬眼看着皎洁的月亮，傲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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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不一样

    “你就不怕憋死自己啊？”姚长生看着陶七妮的小模样，宠溺的一笑，双手抱拳作揖讨好地说道，“愿闻其详。”

    “怎么说呢？出身太低了，童年的经历，眼界也限制了他，位置越高反噬越大。”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锁在她身上，言语温和地说道，“这话怎么说？”

    “诚然对老百姓有天然的了解和同情，可同时也存在着无视事实的独断专行。”陶七妮言辞犀利地说道，“小富即安的小农思想严重，说白了格局不够大，在政治方面尤甚！不知道深层次的问题，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知道，但生搬硬套。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教育，这很致命。”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她看问题还真是看到根子上了，“已经在改变了。”

    前世今生他看的很分明，在军事上楚九确实有天赋，举一反三，个人能力超强。

    他自己拼命的学习，熟读典籍，但是兵卒们并没有读书认字的机会。

    如他先前所想的，百姓可用，而不可知。这样就不可能有源源不断的军事将领。

    因为出身低外加造反起家，他怕那种皇帝轮流做，今儿到我家。

    所以在军事上没有形成完整的军事体系，完全依赖个人将领的能力。

    蹬上九五之尊，重文轻武非常明显。所有的在军事上的建树，都是为了他老楚家。远没有达到汉唐之盛！

    在政治上，姚长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很一般。他的一切操作，是很明确的家天下，千秋万代的模式，类似于秦始皇的想法。

    这无可厚非，皇帝嘛！谁不想开万世之基业。这时候小富即安的思想，占据上风，可惜的是他没有始皇帝的进取之心，对自身的局限没有充分的认识，怎么对自己好，怎么来，全凭自己的喜好，乾纲独断。

    “看得出来。”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点点头道，“不过你可不要硬扛啊！人都是很记仇的，说不得给你记在小本本上，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姚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真又让她给说对了，真的爱记仇。

    “别不相信，我们每个人其实都爱记仇，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

    “我知道，对于他多讲史，更多的是引导，提出更合理的解决方法。”姚长生目光分外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实在，太实在。”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我怎么实在了，这样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现在嘛！需要你的时候，那是看啥都顺眼，哪哪儿都是好的。不需要你的时候，那是呼吸都是错的。”陶七妮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就不怕扣一顶揣摩上意的帽子。”食指轻轻地摇晃着，“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姚长生如当头棒喝似的僵立在当场，无论前世今生，他还真没有将楚九当做帝王看待。

    即便他黄袍加身，打心眼儿里其实是看不上他的。

    凭什么是他？

    陶七妮看着陷入沉思的姚长生，抬眼看着星空，一脸的迷醉。

    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她笑道，“就那么好看，看不腻啊！”

    “永远都看不腻。”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一直看着灰扑扑的天空，有多么令人绝望。

    虽然现在有诸多不便，最简单的想吃什么都得自己找，自己种，她是乐在其中。也比天天喝没滋没味的营养液好。

    “你呢？”姚长生看着她突然反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让我如何回答？”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么不遗余力的帮着楚夫人，你就不怕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好像弄错了一点，我可没有称王称霸的决心，只不过挣点儿小钱钱让自己花钱自由而已。”想了想又道，“我努力的方向基本上围绕着吃！”摊开双手道，“至于如何发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一推六二五，推的干干净净的。

    “吃饱穿暖多少帝王都做不到这简单的四个字。”姚长生闻言仔细想想，摇头失笑，宠溺的看着她，“真有你的。”斟酌了一下，“你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分隔两地，这感情容易被人钻空子。手握大权，金钱美女自然是纷至沓来。”

    “那你说，女人怎么才不会被男人休了。”陶七妮闻言一笑，看着他突然问道。

    “这个……”姚长生犹豫地看着她说道，“好像不喜欢了，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够。”

    “嗯嗯！”陶七妮重重地点头道，“可男人会抛弃他的同袍吗？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

    “这个很难！”姚长生抿了抿唇微微摇头道，虽然自己是被楚九凌迟处死的，可午夜梦回，还是会梦到一起上阵杀敌的情形，那种真的是生死相依同袍之谊，非同一般。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年少时的感情最纯粹，最真挚，不掺杂任何的杂质。”陶七妮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钟姐姐可是‘贤’内助。不要小瞧了女人。”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我会让你知道抛弃这个贤内助会让男人伤筋动骨的。

    明明平和的语气，声调没有任何起伏，盛夏时节姚长生却感觉到一丝寒冷，汗毛直立。

    有一点妮儿说的很对，少年夫妻，同甘苦，共患难的情谊，非一般人能比。

    所以甭管楚九身边来来去去有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孩子，始终敬重楚夫人，地位始终不动摇！

    从对话中也知道妮儿在对待夫妻关系上，那真是容不得半点儿沙子。

    “没问题了吧！走了。”陶七妮看着他说道，边说边从鹅卵石上跳了下来。

    姚长生跟着下来，追上她道，“对了，郑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跟郑伯说？”

    “我觉得不用我说。”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邓和不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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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存着

    “你还打算将他留下来吗？”姚长生担心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来去自由。”陶七妮咔哧咔哧的踩着刚长满鲜草的土地道，“照你们现在的发展趋势，用不了多久，升官发财，说不得庄子、铺子都有了，离开了，自然就散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看看顾大帅的年纪，还能撑几年？劳心又劳力，这次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压力。”陶七妮放慢脚步看着他说道，“戎马生涯，肯定或多或少的受伤吧！年纪大了，刮风下雨的浑身不舒服。”

    姚长生不得不说她推测的太准了，三年后，顾子义就病故了。

    说话当中两人回到了篝火边，和衣躺在草席上，安然的睡下了。

    *

    天刚蒙蒙亮，简单的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房子，先把这落的满屋子的灰烬清除出去。

    这灰落的，一脚踩进去，能淹没脚踝了。

    房子除了石头空架子啥也没有了。

    “这灰给我堆到一起，等回来沤肥。”陶七妮指挥着小伙子们道。

    “是，师父。”何二楞他们应道。

    人多力量大，清扫的活计对他们来说轻松、轻松，只是脏了点儿。

    不怕，不怕，天热跳溪水里洗洗，出来又是干净的棒小伙。

    一上午过去，房子都打扫干净了，韩金虎啃完手上的烤鸡，拍拍手，走到陶七妮身边道，“师父！”

    “虎子，吃饱了吗？”陶七妮抬眼看着她笑着问道。

    “饱了，饱了。”韩金虎忙不迭地点头道。

    “有话说。”陶七妮指指鹅卵石道，“坐。”

    韩金虎闻言坐了下来，看着陶七妮说道，“师父，这一下子烧没了，俺们商量了一下，给师父把家具置办上。”

    “你们哪来的钱，就那点儿饷银存着。”陶七妮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这家具我自己会做，买的太贵，还不如我做的结实。”

    “俺有钱。”韩金虎急切地说道。

    “师父俺这次光赏银就好几百两呢！那桌椅板凳不费啥钱！”何二楞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你们都是。”陶七妮看着聚拢过来他们问道。

    “赏银多多，俺都不知道咋花了。”陈鹤鸣乐的眼睛都没了。

    “不知道咋花，那就存着。”陶七妮扔掉手里的烧火棍，直起身子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要是觉得我说话管用的话，不许吃喝嫖赌。”

    “师父！”一个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躲，我是认真的。”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们说道，“要是去风月场所，我宁愿你们吃吃喝喝，也养养身体，以前身体亏的厉害。”

    “不去，不去，那里是消金窟，俺们这点儿钱根本就不起眼儿。”陈鹤鸣低垂着头小声地嘀咕道。

    “这钱是血汗换来的，去之前先看看身上的伤疤，舍得吗？”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道，“那里姐妹多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被逼无奈沦落风尘，救不了她们，也不要去伤害。”

    “不会的。”他们齐齐摇头道。

    “至于赌博！”陶七妮微凉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想赌的话，找我，我保证你们输得裤子都没了。”

    “师父也会赌。”何二楞傻乎乎地看着她问道。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陶七妮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这话本子里啥没有，多看看就能看出来了。”声线不高不低地又道，“这哪里是赌，分明是骗。”

    看着睁眼说‘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陶七妮，还是我来吧！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开口道，“十赌九骗。”轻蔑地说道，“小把戏。”

    “姚先生？”韩金虎他们惊讶地看着姚长生。

    赌博怎么也跟他这清贵之人联系不起来。

    “怎么了？有那么惊讶吗？太糜烂了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也就你们见识少，去三教九流之地的赌场转两圈就看明白了，有时候手法很低劣的，以你们现在训练出来的眼力，看得出来。”晃了下手道，“以你们的速度稍加训练比赌场上的庄家玩儿起来更流。”

    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姚长生，“真的、假的？”

    “回头试试，我在闹市区摆个摊子，你们来当帮着演戏，看我怎么骗的人家团团转。”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努努嘴道，“你们就知道了，贪念起了，越赌越输，越输越赌，疯到六亲不认。”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说道，“总之，别沾赌，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这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就是掉也是铁疙瘩砸死人不偿命。”

    “呵呵……”大家闻言笑了起来。

    “记住一点儿，这开赌场的庄家不赚钱，能让你这苦哈哈的穷汉子赚钱，没那美事，凭什么呀！他不是善财童子。”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通常都是庄家通吃。”

    “那要是运气好赢了呢？”韩金虎好奇地看着姚长生说道，“纯粹好奇。”

    “那恭喜你了，要钱没有，把命留下就可以了。”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一个个眼睛瞪的如铜铃，嘴张得大大，不敢置信的样子。

    “那么震惊干什么？你们当赌场是开善堂的啊！”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们道，“赢了还想走人，做梦呢！”

    “大庭广众之下，赌场那么多人，这样不砸自己的场子吗？以后谁还来。”陶六一纯粹的干净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哎哟！我的傻哥哥哟！”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还能让你知道了。”

    “本就是三教九流之地，打手多的是，拿着银子出门被抢了，你还指望赌场给你主持公道啊？”姚长生看着老实的陶六一摇头失笑道。

    “啊！还能这样。”陶六一惊讶地挠挠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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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相见泪汪汪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见多识广。见多了，就不会大惊小怪了。”姚长生眸光扫过他们，挠挠下巴道，“现在也进城了，虽然城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以后遇见啥稀罕事，咱回来掰开了，嚼碎了，分析、分析，汲取经验。”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陶七妮竖起食指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奔波，而且以后的人生也是如此过活。”

    “这太直白了吧！”陶六一小声地说道。

    “哥，我很喜欢银子的，白花花的银子人见人爱。”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们非常直白的说道，竖起食指眸光清明道，“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也就她说的如此的理直气壮，却不令人反感

    “好了，走了继续收拾房子。”姚长生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

    “那钱你们自己存好了，不用买什么家具。”陶七妮眸光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警告他们道，“别给我来先斩后奏啊！”

    “是，师父。”他们齐齐应道。

    *

    楚九他们赶了一夜的路，天亮时赶到了城下，此时城下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是这城墙上的红褐色，在在揭示了当时的战况有多么的激烈和惨烈。

    死去的人安葬好，活着的人擦擦眼泪，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沉浸与伤痛。

    楚九带着人穿过城门径直走到了大帅府。

    顾子义得到消息后，在大门口等着他们，看着从马上跳下来的外甥女平安无事，上前就数落道，“你这孩子早告诉你回来住，回来住，不听话，在外面吃苦了吧！看这瘦得，回来就好，好好的补补。”看向楚九忙又说道，“我想接秀儿回来的，可博尔汗他来的太快了，快的我没反应过来，就被围住了。”说着又看向钟毓秀道，“可把我担心死了，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我躲山里了。”钟毓秀看着他红着眼眶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舅舅了，那山火好大，吓死我了。”

    “秀儿，不哭，不哭没事了。”顾子义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怎么躲过去的。”

    “我们躲到山谷里，眼看着山火就过来了，老天爷开眼，风向变了，把火给吹跑了，这才得救了。”钟毓秀眼里含着泪花心有余悸地说道。

    “亳州城也是，那火大的，眼看城都保不住了，谁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大风，改变了山火的方向。”顾子义拍着她的肩膀道，“这真是天不亡咱们。”

    “走走走，咱们屋里说话。”顾子义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住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我经常让人打扫。”话落转身朝帅府走去。

    “舅舅，我饿了，从昨儿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钟毓秀紧随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怎么不早说，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吃的，你们赶紧回院子洗漱一下。”顾子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忙说道，“等等！楚九怀里的是我外孙吧！我这现在是舅姥爷了。”

    “是！”楚九上前两步，掀开自己的衣服，就看见小家伙正埋头拱着他的胸部找吃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

    顾子义见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看来，我这外孙是饿了。”看着他们夫妻俩道，“奶娘，奶娘呢！快点儿喂我这宝贝外孙。”抬头四下张望。

    “那个舅舅，我自己喂的。”钟毓秀闻言赶紧说道。

    “什么？”顾子义目光转向她道，“像咱这种人家哪有自己的喂的，以后可不许了。”

    “他吃不惯奶娘的。”钟毓秀干脆说道，看着他又不好意思说道，“舅舅，我们要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个吗？”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顾子义老脸一红尴尬地说道，接着催促道，“快走，快走。”

    钟毓秀上前将孩子从楚九身上解下来，小家伙不乐意的咧开嘴哭了起来，“不哭，不哭，咱现在就吃奶去。”匆匆地向顾子义福了福身告辞，抱着孩子脚步匆匆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孩子交给奶娘，钟毓秀自己稍微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进了卧室抱着先喂孩子，“吃到嘴里，总算不哭了。”一抬眼就看见楚九站在眼前，黑黝黝的眼睛紧盯着他们娘俩，“你进来干什么？赶紧洗澡去。”

    “很新奇的感觉。”楚九盯着孩子吧唧吧唧的小嘴道。

    “有什么新奇的，你小时候也这样。”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我？”楚九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也是这么小，一点一点的长大的。”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娘子，你不会找奶娘吧！”楚九看着她忽然说道。

    “那你是希望呢？还是不希望？”钟毓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不希望。”楚九闻言直白地说道，“自己的孩子自己喂，这样跟你亲。”

    “好，咱不着，我自己喂。”钟毓秀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楚九眼巴巴地瞅着他道，“咱有儿子了，老楚家有后了。”

    钟毓秀眉眼带笑地看着傻乎乎的他，“快洗澡去，这身上灰的。”

    “哎！他怎么都不哭？”楚九眨眨眼看着她问道，“这一路安静的很，除了你喂了几次。”

    “眼里看到的都是新奇的东西，自然就不哭了。”钟毓秀看着这个好奇没完没了第一次当爹的家伙笑道，“好了，这回到家了，想问什么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去洗澡了。”楚九直起身子转身出了卧室。

    钟毓秀看着熟悉的卧室，一切如她离开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看样子短时间想离开没有可能了。

    好在这食盐生意已经走入正轨，自己不守着也没关系。

    城外这庄子得尽快修好了，几个月不做生意，没有进账，可心疼死她了。

    希望刚刚建好的商道没有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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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不孝子

    钟毓秀将孩子喂饱了，兴奋的小家伙也累的睡着了。

    钟毓秀去彻底的洗了个澡，一身水汽的她出来时，就看着楚九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眨也不眨瞅着自家的小子。

    楚九的手不时的戳戳他白白嫩嫩的肉乎乎的脸颊。

    “你别闹他，让他睡了，咱可好安生的吃顿饭。”钟毓秀拿着干布巾绞着湿漉漉的头发道，“这一路带着他，没看够啊！”

    “只顾着赶路了，都没来得及细看他。”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宝贝说道，留恋不舍得说道，“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到那时肯定长高了，也不认识咱了。”

    钟毓秀坐在床边看着他道，“不能再一起吗？”

    “不能！”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儿子他舅姥爷肯定更不会放你们了。”

    这场仗，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只会让他更加的忌惮！

    钟毓秀情绪有些低落，低垂着双眸，潮乎乎的布巾放在腿上，披头散发，让人看不见表情。

    但是不用猜楚九也知道她现在有多失落，握着她的手，“别这样，要不我去跟顾大帅说说……”

    钟毓秀反手扣着他的手道，“别说，明知不会同意。”抬眼看着他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早该想到的。”特意地点点头道，“真的！”这眼中的雾气清晰可辨。

    楚九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郑重地保证道，“我会尽快的将你接过去，让咱们一家团聚。”

    “嗯！”钟毓秀吸吸鼻子平复心绪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守着咱的家的。”

    “你和儿子一定要好好的。”楚九将脸埋在她的乌黑的发丝中。

    “小姐，姑爷，秦管家来了。”连嬷嬷在门口低声说道。

    “我去招呼秦管家，你赶紧换身衣服出来。”楚九说着起身离开。

    连嬷嬷行礼后，进了房间，伺候钟毓秀穿衣打扮。

    “简单点儿，都是自家人。”坐在梳妆台前的钟毓秀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连嬷嬷，又娇声道，“我是真的饿了。”

    “好！”连嬷嬷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点头道。

    *

    顾子义看着脚步匆忙离开的钟毓秀摇头失笑，“真是当娘了，不一样了，以前那里会如此的慌张。”

    顾子义笑着吩咐厨房加菜，激动地搓着手，朝后院走去，外甥女和外孙回来了他自然是高兴，他们都回来了，这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高兴之余又心事重重的，这一场仗，自己虽然赢了，可也是惨胜，伤筋动骨，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需要养精蓄锐啊！

    “砰……”

    “谁特娘，走路不长眼睛。”顾从善揉着自己胸口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说谁走路不长眼睛？”顾子义看着歪歪扭扭站没站样的顾从善阴着脸说道。

    “爹！”顾从善闻言立马双手抱腕赶紧恭敬地行礼道。

    顾子义退后一步，以手代扇，这浑身的酒味，“你小子又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今儿高兴，博尔汗死了，苏胖子也死了，老子自由了。”顾从善大着舌头高兴地说道，“呵呵……我们赢了，他们死了，死了。”

    “你小子别给我大声嚷嚷。”顾子义看着毫无顾忌地他道。

    “好好！不嚷嚷。”顾从善靠近他傻乐道，“我笑可以了吧！哈哈……”

    “跟我来。”顾子义黑着脸拉着他道。

    “爹你抓着我干什么？”顾从善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道。

    “让你醒醒酒。”顾子义拉着进了花厅外，端起铜盆里的凉水，直接泼到他身上。

    “爹！你干什么？”顾从善摸了一下脸上的水，狼狈地蹦起来道。

    被老爷子这盆水浇下来，彻底的清醒了。

    “你说我干什么？让你清醒、清醒。”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干脆脱了湿哒哒的还滴着水的剑袖长衫，仍在了铜盆里，只穿着白色的中衣。

    顾从善抬眼看着他，眨眨眼中的水，不解老爷子这好好的又黑着脸干什么？“爹，咱打赢了，喝酒庆祝不应该吗？”

    “赢了？你算算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顾子义拍着手背拍着手心儿痛心疾首道，“折损了一半兵马，还都是精兵强将，还喝酒庆祝，庆祝个屁！一半儿人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当啥事？人没了在招兵不就得了。”顾从善嗤笑一声道，“多大的事。”

    “你以为招兵那么容易啊？”顾子义黑着脸火冒三丈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啊？那阿九带来的两万人马不是没有过多的伤亡吗？您是顾大帅，留下来代为加强亳州城的防守不就得了。”

    “你说的容易，人家来救援，好嘛！过后将人家的人马给扣下，过河拆桥都不带这么快的，这脊梁骨会被人给戳烂的。”顾子义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的本来就是咱的。”顾从善带着一丝醉意的双眸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呀！”顾子义食指点着他道，“想的太简单了。”

    “是爹，您想的太复杂了。”顾从善闻言嘟囔道，“哎！爹，阿九他们回来了吗？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你想什么呢？他不回来能去哪儿啊？”顾子义白了他一眼道。

    “回勇义啊！”顾从善嘿嘿一笑道，“要是回了勇义，这人马可就真的留给咱了。”

    “别做白日梦。”顾子义轻叹一声道，“秀儿也回来了。”

    “她还没死啊！”顾从善闻言脱口而出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那怎么说也是你表妹呢！”顾子义竖着眉毛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着他数落道，“你说你小子能干些什么？干啥啥不行，也不说给我生个孙子。”

    这要是有孙子了，他也能培养孙子，至于为这个不孝子着急上火吗？

    “您把我关在府里，清心寡欲的，能生出孩子才怪。”顾从善轻哼一声道，“能抱上孙子才怪。”

    “还清心寡欲，你房里那几个是摆设吗？”顾子义斜睨着他很铁不成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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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惦记

    “那些都是玩意儿，又不是正经的当家娘子。”顾从善眼神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我儿子的娘，那不但长的漂亮，还得是大家闺秀。”

    “嘁！”顾子义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这样。”

    “我这样咋了?”顾从善挺挺胸膛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顾副帅，整个亳州城都是咱顾家的了，那些乡绅还不上赶着来巴结啊！”

    “我可警告你，那些乡绅家的小姐，你要喜欢就正经娶回来，不准你硬抢。”顾子义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那些小家碧玉，老子才看不上呢！”顾从善冷哼一声道。

    “哟？”顾子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那你看上谁了？”

    “那燕京城里的高门贵女。”顾从善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那才是大家闺秀。”

    “高门贵女不太小了点儿，公主多好啊！那可是皇帝的闺女。”顾子义看着尾巴翘到天上的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行，公主不行，咱们要推翻燕廷，那不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嘛！”顾从善闻言连连摇头道，“我可不想睡着了，脑袋搬家了。”

    “这小子。”顾子义闻言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觉得你老子我啥时候能打下来燕京城满足于你啊！”

    “这个……”顾从善看着他挠挠头道，“爹，咱把赫赫有名的博尔汗都给灭了，那燕京城我觉得也不在话下，燕廷也不过如此。”

    “我现在愁的这一仗使得咱们元气大伤，你还有心思惦记，燕京的高门贵女。”顾子义一巴掌糊在他的脑袋上。

    “那不是还有阿九的两万人马吗？”顾从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道。

    “加上就够了吗？”顾子义噼里啪啦地上手一通乱揍，“你可真敢想，以为灭燕廷是一句话的事，咱这点儿人马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侥幸的胜了一场，就以为自己能飞天入地了。”

    “爹，爹，别打了。”顾从善抱头鼠窜，躲避着他那大蒲扇似的大手，老爷子劲儿大，他这小身板还真吃不消。

    “大帅，饭菜准备好了。”秦管家的声音解救了狼狈的顾从善。

    “回头再收拾你。”顾子义看着发髻散了的顾从善道，视线又转向秦管家吩咐道，“去请阿九他们夫妻俩到偏厅用膳。”

    “是！”秦管家退下，顾子义踱步朝偏厅走去，从善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问题是如何不被人指摘的将阿九这两万人马留下来。

    是个难题！

    站在偏厅外，顾子义换上一张笑脸踏进了偏厅。

    席间不停的招呼他们夫妻俩吃饭，好菜不停的加给两人。

    “阿九，出息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拉起了两万人。”顾子义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恭维道，“这次亳州城之围多亏了你的援军了。”

    “大帅，不敢当，不敢当。”楚九放下筷子立马站起来双手抱拳赶紧说道。

    “别谦虚吗？”顾子义看着他笑着说道，“我说的事实，他们作战很勇猛的，我在城下看得分明。”

    “回禀大帅：那都是平日里刻苦训练练出来的。”楚九微微弯腰赶忙恭敬地说道。

    “你看你看又谦虚了不是。”顾子义拉着他说道，“坐下，坐下，咱们边吃边随便聊聊。”

    楚九哪里还吃的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好一顿饭都没吃完，自家这些家底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他们如此这般勇猛，你练兵没什么诀窍？”顾子义边给他夹菜边说道。

    “没有，训练都是咱平时练的，至于勇猛，那都是下功夫练出来的，不许偷奸耍滑。”楚九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只有这样到了战场才不会多受伤。”

    顾子义闻言笑了笑看着他说道，“老夫记住了。说起来还没谢谢你们呢！明儿把队伍集合起来，我要大摆宴席谢谢这些好儿郎解了我亳州之围。”

    “是！那我先替他们谢谢大帅您了，他们这些日子钻林子，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楚九看着他忙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顾子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详细地将这些日子与博尔汗周旋，埋伏情况说了说，“能取得胜利，真是老天都帮咱们。”

    “阿九干得不错吗？”顾子义拍着他的后背大加赞赏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博尔汗兵强马壮的，咱在他面前弱的很，人家捏死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容易。只有不停的周旋，寻找战机。”楚九十分谦虚地说道，双手抱拳恭维道，“还是顾大帅英明决断，用鼓声引导着我们。”

    “哪里？哪里？”顾子义闻言摇摇手道，“是咱们双方的默契、默契。”

    “是，大帅说的是！”楚九连忙说道。

    “舅舅，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钟毓秀佯装不满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吃不饱，您这外孙可是要饿肚子的。”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顾子义闻言赶紧说道，“不能饿着我的小外孙了。”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话题只围绕着家长里短。

    吃完饭，顾子义就放他们离开，“到家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拍着楚九的肩头道，“不急着走，多陪陪毓秀，这一年多你不在，都靠她一个女人家支撑。”

    “嗯！”楚九忙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顾子义目送他们俩离开，欣慰的点点头，言谈举止中还是老样子，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

    *

    小夫妻俩朝后院走去，钟毓秀看着他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谨听顾大帅的教诲，多陪陪你。”楚九深邃的黑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钟毓秀稍微拉开些距离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不用去看看兄弟们。”

    “不用，文栋会安顿好他们的。”楚九淡定从容地看着她说道。

    “你可真是，我的意思你不早些走吗？迟则生变。”钟毓秀靠近压低声音道，今儿这顿饭吃的她是胆战心惊了，舅舅这话里话外都围着阿九手下的兵马转，“我怕你进城容易，出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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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眼色

    “没事！”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钟毓秀说道，“现在你比较重要，走走睡觉去，连夜赶路，快累死我了。”拉着她径直朝自家小院走去，“不知道儿子醒了没。

    “且醒不了，到现在没有好好睡一觉。”钟毓秀跟着他的脚步，小跑着说道。

    楚九耳听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回头看着她说道，“咱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我也想早点儿见到儿子。”钟毓秀反手拉着他的手朝自家小院跑了起来。

    夫妻俩回去抱着儿子一起呼呼大睡，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睡他个昏天黑地的！

    *

    楚九在家里整整陪了钟毓秀和儿子三天，才出了院子。就被顾子义拉着去了犒赏将士们了。

    城外军营中，旌旗招展，唐秉忠正在例行的训练兵卒。

    唐秉忠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挥舞着小旗，大声的吼道，“劈！砍！刺……”

    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钢刀呼啸着划破空气，杀气隐隐四散。

    唐秉忠看见他们进来，将旗子交给了台上其他人，耳语了几句，跳下点将台，应了上来，双手抱拳看着顾子义道，“顾大帅！”目光看向楚九微微一笑道，“主上，可是将嫂夫人接回来了。”

    ‘主上？’顾子义黑眸轻轻晃了晃，果然是将在外，有野心了。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这小子，故意的吧！没看见顾大帅这面色黑的跟抹了锅灰似的。

    “嗯！回来了。”楚九轻哼了一声道。

    唐秉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俩，自然察觉两人神色，笑着又问道，“咱大侄子好吗？”

    “好！”楚九简洁地说道。

    “长的像谁？像主上多，还是像嫂夫人多？胖不胖，白不白……”唐秉忠突突问了一串的问题，都不打磕巴的。

    楚九将这小子扯到身后，看向顾子义微微弯腰道，“大帅，这太晒了，咱们屋里说话。”

    “我是来看将士们的，去屋里干什么不去。”顾子义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笑容满脸地又道，“走走走，咱们看看阿九带的队伍。”话落抬脚朝前走去，这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九回头警告的看了唐秉忠一眼，转身赶紧追上去，“大帅！”

    “这兵练的很有气势嘛！”顾子义神色如常地看了他一眼道。

    “这都是大帅教导有方，咱都是按着大帅的练兵方法训练的。”楚九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子义蹬上点将台目光如炬地看着下面训练的士兵，站在上面更加直观感受到了他们的强悍，明明训练一样啊！

    怎么回事？顾子义轻蹙了下眉头认真的琢磨，也没有琢磨个所以然来。

    他们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他却发现每个的视线如开了刃的大刀一样锋利，那是被鲜血淬炼过的，果然见过血的就是不一样。

    楚九蹬上了点将台，站在了顾子义的身后。

    顾子义听着身后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知道阿九上来了。

    却发现下边的训练的队伍明显的又不一样了，气势更胜刚才，看向阿九的目光更加的有神，训练的更加的卖力！

    也感觉到身后阿九比离开他更加沉着、冷静，单单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莫可名状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阿九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军了。

    没有任何刻意装腔作势和威压，而是自然而然散发着威严，让每个兵卒发自内心的臣服。

    顾子义看着依然在台下训练的兵卒，这我们站在上面，他们居然不停下来行礼。

    有意思？

    顾子义和楚九站在台上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训练结束。

    兵卒们集合，才看向楚九，双手抱拳齐声高喊，“主上！”

    这就尴尬了？

    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他们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亳州城的顾大帅，我的大帅。”

    “顾大帅！”他们才齐齐行礼道。

    顾子义压抑着胸中的怒气，面色如常地看着挥舞小旗地人问道，“我们站上来，你为什么不停止训练啊！”

    “回禀大帅，任何人不得无缘无故的停止训练，除非是紧急军务。”

    “哦！”顾子义闻言看向楚九，“这是你说的？”

    “那个他们都是扛着锄头的老实巴交的糙汉子，不懂什么是规矩，所以就这么教他们的。”楚九尴尬地看着他解释道，看着旗手轻斥道，“这大帅来了能一样吗？”

    “大帅来了也一样！”小旗手挺直脊背朗声说道。

    楚九看着耿直的汉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口中斥责道，“臭小子，来人把这个没有尊卑之分的小子拉下去，丢人现眼儿玩意。”

    “哎！阿九，小兄弟没有说错，规矩就是规矩嘛！不然咱这军规就是摆设。”顾子义身手拦着楚九道，和颜悦色地看向台下的兵卒道，“今儿我是来感谢大家援手，解了亳州之围。”

    兵卒齐齐看向楚九喊了一声，“军令如山！”

    差点儿没将顾子义给气炸了，什么意思？谁的军令？

    楚九看着额头直突突的顾子义道，“大帅自家人客气什么？于公于私我都该来的。”

    顾子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头看向兵卒们道，“既然是来谢大家的自然带来了谢礼，每人赏银五两。”

    兵卒们眼神又看向楚九，这主上不发话他们不知道这赏银该不该接啊！

    楚九看着这帮子憨小子，看向顾子义双手抱拳道，“谢大帅赏赐。”

    兵卒随后才道，“谢大帅赏赐。”

    顾子义极力克制着说道，“兄弟们辛苦了，我带好酒好菜一会儿交给伙房，好好的犒劳一下兄弟们。”

    “谢大帅赏赐。”兵卒们双手抱拳齐齐感谢道。

    “好了，本大帅在这里你们也不自在，我走了，你们好好热闹热闹。”顾子义勉强的把话说完下了点将台。

    楚九追着顾子义道，“大帅，大帅留下来与兄弟们同乐，不醉不归。”

    “不了，我还有军务，你几日不见你的将士们，才应该留下来。”顾子义脚下步履匆匆，阴阳怪气地说道，话落直接拂袖而去。

    楚九回头黑着脸食指点着他们道，“看你们干的好事！唉……”脚步匆匆地去追顾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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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没老

    唐秉忠看着脸色铁青的楚九也走了，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大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说呢！”徐文栋走过来看着他说道。

    “这也不怪俺啊！这都是兄弟们发自内心的，咱又没人教他们。”唐秉忠板着脸道，“再说了，兄弟们也没说错啊！这军营自来讲规矩，都是实话实说，这顾大帅生什么气啊！”

    “秉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郭俊楠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

    “嘿嘿……”唐秉忠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你说呢？”看着从门口过来的大马车，上面猪、羊、鸡，酒坛子，吆喝道，“兄弟们过来卸车！”

    兵卒们一窝蜂的涌过来，高兴地将马车上的好吃、好喝的卸下来搬进了伙房。

    “走走走，太阳太毒了，晒死了，进屋去。”唐秉忠看着他们催促道。

    三人进了房间，坐在木桌前，唐秉忠拿着羽毛扇，忽扇忽扇的使劲儿地摇着，“那个咱先说好了，大哥要是处罚他们，咱可得求情。”

    “主上现在心儿里高兴着呢！放心不会罚他们的。”郭俊楠轻轻地摇着羽扇看着他笑道。

    “大哥明明生气的离开的。”唐秉忠看着他们说道。

    “眼睛是带着笑意的，说明很满意咱们的表现。”郭俊楠手中的羽毛扇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那就好，刚才被吓死了。”唐秉忠手中的羽毛扇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俺有些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搞砸了。”

    “不会，会打消顾大帅扣留兄弟们的可能。”郭俊楠闻言自信满满地说道。

    “喂喂！你太武断了吧！”唐秉忠看着他直白地问道，“这两天顾大帅看着兄弟们的眼神如饿狼似的冒着绿光，怎么会轻易放弃。”

    “因为他发现收回主上的兵权，也指挥不动兄弟们。”郭俊楠轻轻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道，“你没看见他站在台上笑容有多么勉强。”

    “我真怕顾大帅这火爆脾气当场爆发了。”徐文栋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几个在楚九走后也没闲着，忙着打扫战场，安置队伍，也进一步打听现在亳州城的虚实。

    知道这一仗顾大帅虽然成了亳州城之主，但也元气大伤，兵力折损过半。

    与精兵强将的他们是无法比拟的。

    “咱们这一出后，顾大帅如果强行扣留的话怎么办？”唐秉忠看着他们无比忧心地说道。

    “不会，有脑子就不会。”郭俊楠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唐秉忠看着他说道，“你咋这么肯定呢！”

    “因为现在的亳州经不起任何折腾，因为这么做会被吐沫星子淹死，如果咱们内讧的话，会被其他义军蚕食鲸吞的，到时候别说偌大的亳州城保不住，小命说不得都没了。”郭俊楠黑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这一点我们知道，顾大帅也明白。”想了想道，“你们常说顾大帅暴脾气，这样被赤果果的打脸，居然没发脾气，这本就不符合常理。”

    “对对对！”徐文栋看着他点头如捣蒜道，“我觉得俊楠分析的对。”

    “俊楠说的都是常理，万一顾大帅豁出去，脸面不要呢！”唐秉忠闻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毕竟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咋想的？”

    “他把这两万人马留下，指挥得动吗？”郭俊楠眼底划过一抹冷光又道，“我倒是希望他有这狠劲儿，这样咱们一劳永逸，没了掣肘。”

    徐文栋和唐秉忠两人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他。

    “怎么你们不想啊！还是想头顶上继续有个婆婆。”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想，我们当然想了。”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咱们可不想头上有个管东管西的婆婆。”

    “嗯嗯！”唐秉忠点头如捣蒜道，“他一句话咱辛辛苦苦一年攒下来的家当就没了。咱更担心，他顾大帅今儿夺了主上的兵权，说不定哪儿天就要了主上的命。”

    “那倒不会，顾大帅不是心狠之人，咱们主上也不是心狠之人。”郭俊楠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所站的位置不同，立场才不同，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希望顾大帅能早日放咱们离开。”唐秉忠看着他们着急地说道，“离开了，我这心才能放到肚子里。”

    郭俊楠闻言敛眉沉思，虽然他们来这么一出，打消了顾大帅收回兵权的目的，但他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自家老爹和那几千人马还在顾大帅手低下讨生活，得好好的想想。

    *

    顾子义一路狂奔飞驰到了大帅府，从马上跳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儿没摔到地上，幸好门口的兵卒眼疾手快扶着他。

    “啪！”顾子义直接甩了兵卒一马鞭，“滚，老子还没老呢？”

    大夏天这一马鞭下去，身上的兵服顿时被抽裂了，胸前被抽的皮开肉绽的。

    兵卒手捧着马鞭，龇牙咧嘴的，低垂着头退了下去。

    顾子义铁青着脸，冲进了大帅府。

    楚九远远的看见了，放慢了脚步，这狼狈的样子，他想顾大帅肯定不愿意被自己看见。

    等人进了大帅府，才哒哒的走到了帅府前，从马上跃了下来，立马有兵卒上来牵着马。

    楚九走到被抽了一马鞭的兵卒前，看着胸前血淋淋的，“去找郎中包扎一下。”

    “楚将军，可是俺在站岗，不得擅离职守。”兵卒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道。

    “我替你站。”楚九目光温暖地看着他说道。

    “不行，不行，哪能让楚将军站岗呢！”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要不这样，你找千夫长，换个人来接替你。”楚九看着他想了想又道，“你这伤夏天不处理，很容易化脓，不容易好。”

    “谢谢楚将军，俺现在就去。”他这才痛快的答应了。

    楚九接过他手里的长矛，笔挺的站在大帅府府门外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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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两重天

    顾子义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书房，乒乒乓乓，将里面的一切给砸的稀巴烂。

    累得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楚九！”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从府门外火速跑来的秦管家，候在门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秦管家招呼人进去，忙把东西收拾好了，书房，都是书，从地上拾起来拍拍无碍。

    只是这书案上的文房四宝是保不住了，如垃圾似的被人扫了出去。

    秦管家端了一杯茶放在了楚九面前，退后两步，侍立在身后。

    顾子义端起茶盏，手却不停的抖动，晃的茶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顾子义眼神慌乱地着急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依然挡不住右手不停的颤抖。

    秦管家慌张的赶紧上前将他手中的茶盏放在书桌上。

    顾子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极力的控制着，渐渐的手停止了抖动，长长的出了口气，“管家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我刚才是气的发抖的。”声音有着自己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说服别人，也是在说服自己。

    “是！”秦管家忙应道。

    “站岗的那个小家伙给他看伤了没。”顾子义想起来问道。

    “这个？”秦管家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那个大帅，您刚进府不久，楚将军就来了，代替受伤的兵卒站岗，让他去郎中那里包扎，又像千夫长请假。”秦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千夫长重新安排人站岗，楚将军才离开回了自己的小院。”

    顾子义气的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看看，他现在就开始收买人心了。”

    “大帅，消消气。”秦管家担心地看着他赶紧劝道，“他再怎么收买人心，这亳州城您还是一城之主，他别想越过您去。”

    顾子义深吸几口气，紧攥着拳头，强烈的克制着自己，喃喃自语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怎么办？”猛地捶着书案，力气大的茶杯都蹦了三蹦。

    “大帅？”秦管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道。

    顾子义紧攥着手，指节泛白，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召集文武，共同商议此事。”

    “不可，不可！”秦管家赶紧出声拦着开口道，“请大帅三思而行。”

    有些话他这个管家不能明说，只能劝说。

    顾子义幽深的瞳孔转了转，现在这些文武与阿九私交不错，又是刚被他给救了。

    这如果说开了，只要他们稍加迟疑，对自己就不利。

    别说阿九年富力强，自己已经是日薄西山，真让他们选的话，这胜负不好说。

    过往的情谊在利益与前途面前那就是个屁！

    “去请郭副帅。”顾子义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人。

    “大帅，大帅，郭副帅的儿子郭俊楠在楚将军帐下听令。”秦管家微微弯着腰低声提醒道。

    顾子义闻言瞳孔皱缩，这偌大的大帅府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气得他直喘粗气，该死的博尔汗，不是他，他兵强马壮的，何至于现在忍气吞声的，说收了他的兵权就收了。

    “秦管家，你出去吧！”顾子义挥挥手让他离开，他需要好好的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是！”秦管家闻声赶紧说道，“大帅，老奴让厨房送些吃的过来。”

    老子现在哪里吃的下，顾子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大帅，吃饱了才有力气，亳州城指着您呢！”秦管家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顾子义心疼地说道。

    “端上来吧！”顾子义动了动嘴唇艰难地说道。

    “哎！”秦管家退了下去，出了书房，手拽着袖子擦擦眼角，脚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

    *

    楚九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着小调进了院子，“我回来了。”

    钟毓秀抱着儿子出了客厅，站走走廊下看着他说道，“你和舅舅不是去犒赏将士们怎么回来了。”

    “儿子，让爹爹抱。”楚九拍拍手抱过了孩子，笑着说道，“这小子也不认生？”

    “这两天带着他骑马早认识你了。”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快进来，外面热。”说着掀起竹帘，让他们父子俩先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钟毓秀走到八仙桌前提着茶壶拿着茶杯给他倒了一杯凉开水。

    “有我们在将士们玩儿的不痛快。”楚九抱着孩子坐在自己腿上，“现在能坐吧！咱记得三翻六坐九爬爬。”说着赶紧将孩子抱起来。

    “也别竖着抱，骨头还软呢！横着、横着。”钟毓秀看着他赶紧说道。

    “横着，咱听你娘的。”楚九横着将孩子抱在怀里。

    “你还知道这个？”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咱小时候也照看过弟弟妹妹的。”楚九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儿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怕提及他得伤心事，转移话题道，“刚才看你进院子哼着家乡小曲，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哦！”楚九抬眼开心地看着她，“咱今儿……”突然微微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傻乐。”

    “这明明有话说，干什么？连我也瞒着吗？”钟毓秀媚眼一横看着他娇嗔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怕你听了会不高兴，夹在中间还难受。”楚九看着她忙解释道。

    “我怎么会不高兴？”钟毓秀闻言琢磨了一下道，“跟舅舅有关。”

    “嗯！就是咱的训练出来的兵，给咱长脸了。”楚九躲避着她的视线小声地说道。

    “不问了。”钟毓秀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对了，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人将木料，染料……还有其他需要的一并送到陶妹妹的庄子上了。”

    “多谢娘子，这事我忙起来都给耽搁了。”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你忙的都是大事，这小事交给我。”钟毓秀看着他笑道。

    “你那庄子呢！”楚九看着她随口问道，“还要整修吗？你现在又不能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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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天真

    “要的！”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楚九立马说道，“家中有粮心不慌，而且被火烧过的土地更加的肥。”

    “反正也不走，我让兄弟们去帮忙，把庄子给你恢复原样。”楚九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不用，庄子上有人。”钟毓秀微微摇头拒绝道，忽然想起来道，“这山火这么大，肯定也烧了不少的村庄，你回去的路上干脆帮帮忙。人家的壮劳力都跟着你们打仗去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家烧没了，这眼看着天气往冷里走，冬天来临之前没有房子，这个冬可怎么熬啊！”

    “早就派人下去了。”楚九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你忘了咱们有丙字营，丁字营都是退伍之人，不能上战场，体力活还是能干的。火灭了之后，我就安排他们去了。”

    “那就好。”钟毓秀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难得的儿子不困，夫妻俩逗着孩子，吃过午饭一起躺床上午休。

    醒来后，外面炎热，楚九在书房拿着本书消磨时光。

    钟毓秀坐在他身旁，拿着绣绷子绣花，儿子则躺在他们俩中间的摇篮里，手脚乱扑腾。

    这一刻温馨的想让时间静止不动。

    *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依然难消暑热，书房里黑漆漆的，没有掌灯。

    顾从善敞着怀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抓着人就问，“我爹呢？你们谁知道我爹在哪儿？”

    “大帅在书房。”

    顾从善闻言蹬蹬地朝书房狂奔，“爹，爹，我听说楚九那王八……”

    秦管家闻声赶紧迎了上去，轻蹙了下眉头，“少爷。”看着衣衫不整的他，这身上的脂粉味儿，这脸上的红红的唇印，这是刚从哪个勾栏院里出来的吧！

    “秦管家，你拦着我干什么？”顾从善看着眼前的他道，“事情紧急……”

    “少爷，你要见大帅，先去洗漱一下，大帅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要生气了。”秦管家小声地劝道，“大帅就在书房，天晚了，不会离开的。”

    顾从善闻言低头看看自己，衣衫不整不说，这身上的脂粉味儿可真浓，赶紧双手抓着衣服护着胸前道，“秦管家我去洗澡了。”掉头就跑了。

    秦管家看着他远去消失在眼前，少爷但凡争点气，大帅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唉……

    顾从善不到一盏茶时间带着一身水汽就回来了，“这天都黑了，书房怎么不掌灯啊！”

    “少爷，你进去劝劝大帅。”秦管家拖着他忙说道。

    “劝什么劝？直接灭了楚九不就万事大吉了。”说着转身道，“老子现在就提刀宰了他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给老子滚进来。”顾子义在里面爆喝一声道。

    “少爷，大帅叫你呢！”秦管家说着挑开竹帘看着他说道。

    “唉……”顾从善跺着重重的脚步进了书房，透过走廊上的灯笼勉强看清屋内的情形，“管家，掌灯。”

    “哎！”秦管家立马招呼左右小厮掌灯，瞬间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管家和小厮们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守着。

    顾从善一撩下摆，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撸着袖子道，“爹，您说吧怎么办？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马砍了他。”

    “就知道杀杀杀，这不是一刀就解决的事情。”顾子义看着喊打喊杀的他道，“你把秀儿放在哪儿？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外甥女。”

    “嘁！”顾从善闻言嗤之以鼻道，“一个姑爷而已，杀了，在给她找个好的不就得了。”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顾子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看着他道。

    “爹，您就是太瞻前顾后，才给了阿九机会，让他发展壮大如此，尾大不掉。”顾从善不满地看着他说道，“您顾念亲情，人家丝毫不念，那两万兵马只认他这个主上，哪里还记得你这个大帅。”食指用力的点这书案道，“爹，听听，‘主上’他咋干脆不叫皇上得了，主上不是太次了点儿。这野心都摆在明面上了，他想干啥，造反啊！”

    “有野心也得有实力才行，名号自封的再响亮，也不过是图惹人笑话而已。”顾子义点着他道，“你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不是计较，他野心都摆在脸上了。”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焦急地说道，“他现在又有这两万精兵，都能与咱分庭抗礼了。”

    这句话是真的说到了顾子义的痛处了。

    “你杀了他，这亳州城立马是一片血海。”顾子义看着他冷静地说道，“他们的战斗力咱们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真打起来那是两败俱伤，这是燕廷和其他义军所乐意看到的。这亳州城咱们可就真的守不住了，立马易主。”重重地摇头道，“现在不能动他。”

    “爹，他博尔汗刚被咱们打败，燕廷就是要来也不足畏惧。而这义军嘛！天下义军一家亲，他们不会的。真要敢坐收渔翁之利，会被人唾骂死的。”股从善振振有词地说道。

    “天真的家伙，你真的相信天下义军一家亲啊！那都是哄三岁孩子的，个个都想着吞掉对方，扩大地盘儿。”顾子义看着单纯的他摇摇头，“唾骂？都造反了还怕人家骂啊！那朝廷把咱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有用吗？他阻止的得了这多如牛毛的义军吗？”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道，“只要你兵马强壮，嘴上骂骂咧咧，却不敢动你分毫！”忽然想起来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我不说，阿九也不是多嘴之人，事情又发生在城外，不应该传到你的耳朵里。”目光犀利地看着他道，“谁告诉你的？”

    “路大帅的手下第一军师。”顾从善直接说道，说完眼睛瞪的溜圆看着顾子义浑身冷汗渗渗道，“爹，不会吧！”

    “你说呢？”顾子义食指戳着书案道，“看看，不叫的狗会咬人啊！人家这是摆明了想让咱跟阿九打起来，他可好坐收渔翁之利。”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你回来先找的我，如果真提着刀去了后院跟阿九打起来，就没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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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小算盘

    “路大帅怎么会？他看着老实巴交的，咋比苏胖子还狠呢！”顾从善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子义说道。

    “瞅瞅，咱还没有喊打喊杀呢！这眼皮子底下人家就准备好了，等着呢！”顾子义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道，“原以为亳州之围解了，苏胖子也没了，就万事大吉了，可看看，有人就是不甘心啊！”

    顾从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天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道，“可爹，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一年多久打造了一支两万精兵军队，这在给他一年，两年，四万、八万，咱更控制不住他了。那时候人家要叫皇上咱都拦不住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以为打造军队是外面敲锣吹糖人，一口气就吹出来了。”顾子义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要养活一支两万人的精兵，他需要多少钱，多少粮草，占用多少劳力，这庄稼汉都入伍了，田里的地谁来种，吃什么？军饷如何？皇帝还不差饿兵，这一样样的都是钱堆出来的。”

    “爹早该在粮草与军饷上控制他了，这样卡着他也不会让他在一年中就攒下现在的兵马了。”顾从善看着他忍不住埋怨道。

    “我哪儿知道阿九这般能干。”顾子义非常失落地说道，“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好在现在不晚，也就是咱这次损失过大，不然他不敢炸毛。”

    “该死的博尔汗越过齐鲁怎么就瞄上咱们亳州了，不是他，咱们也不会损失惨重。”顾从善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将他拖出来在鞭尸。

    “行了，现在说啥都晚了，到了这份上就想想怎么办？”顾子义右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

    “您都打算退缩了还能怎么办？进不是，退也不是。”顾从善拍拍自己的脸道，“咱这脸还往哪儿放啊！”

    顾子义闻言太阳穴直突突，这混小子，“你就不能说点儿有用的，净说些丧气话，还嫌不够愁吗？”

    “说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您就大大方方的放人家回去不就得了。”顾从善一撇嘴冷哼一声道。

    “兔崽子，你不气死我是不是心不甘啊！”顾子义给气得脸色铁青地看着他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说说您都气成这样，他们在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咱的。”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爹设想的好，可真能向咱们想的那么好。有了野心的他，还能承认你这个大帅吗？”

    这小子虽然冲动，动不动就想着刀剑解决问题，现在说话也有章有法了，看来跟博尔汗干的这场硬仗，让他有了十足的进步。

    这算是意外收获吧！

    “有秀儿和孩子在咱们手里，阿九不会轻举妄动的。”顾子义十分笃定地说道。

    “爹啊！就现在阿九这样，上赶着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又不是初来乍到的穷小子，见着漂亮女人眼睛都直了，现在可是家大业大喽！”顾从善嗤之以鼻道，又小声地嘟囔道，“还说我天真，这女人能拴住男人的心，真是见鬼了。”抬眼看着他说道，“你是男人，这话你相信啊！”

    “不阿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看重秀儿和孩子的。”顾子义迟疑一下看着他说道，“第一个总归不一样。”突然拍着手道，“说到人，咱们扣住帮他练兵的人就更好了。”

    “对哦！”顾从善眼睛一亮看着他说道，“阿九那小子，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打造一支这么强悍的兵马的。咱把这人抢过来，看他怎么办？”目光热切地又道，“可是要怎么说呢！”

    “光明正大的说，让他将人自己送过来。”顾子义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这场仗打的咱们损失惨重，兵力伤亡惨重，不给他要兵权，退而求其次要练兵之人总可以吧！时间也不多一年半载吧！”

    “等等，爹你也别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随便塞个人给咱咋办？是真是假谁知道呢？”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

    “你当我每次派人送东西，只是单单的送东西啊！那都是去探听虚实的。”顾子义洋洋得意地看着他说道。

    “那爹探听到了什么？”顾从善激动地看着他问道。

    “阿九在勇义确实干的不错，招贤纳士，还记得庐州名士李道通吗？”顾子义捻着胡须看着他说道。

    “就是那个李道通，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兵书战策无一不精。”顾从善越说眼睛越亮，“想不到这么能干啊！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咱就眼馋来着。”急切地说道，“爹、爹，一定要把他弄过来。”

    “这还用你说。”顾子义白了他一眼，“我早前曾经安排人跟他接触了，只是这家伙死活不同意。这一回我就让楚九亲自将人送来。”冷哼一声道，“看这次他还怎么拒绝，被人出卖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等等，爹，您就不怕他和楚九给你唱双簧啊！来了以后，不干正事，甚至坏心眼儿的故意引咱们如歧途。到时候可就坏了大事了。”顾从善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咱又不傻，他不论出什么主意，总归咱执行的吧！好不好还看不出来，咱们又不是一窍不通的擀面杖。”顾子义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爹爹，高明。”顾从善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吹捧道，“爹，只是您怎么确定是李道通呢？不是还有郭副帅的儿子郭俊楠吗？人家可是燕廷出来的，能争善战的。说起来比李道通更加接近将士们。”

    “有郭副帅在，他练兵什么样儿，咱们已经看到了，是有长足的进步，可与阿九那两万精兵还有差距。”顾子义沉吟了片刻说道，“在战术和战策咱们缺这方面的能人。”

    “爹，我听说陶六一杀死的博尔汗，他们那帮子人不可小觑。”顾从善看着他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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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得意

    “你少说俩人，是唐秉忠、郭俊楠和陶六一三人一起将博尔汗给杀的。”顾子义没好气地说道，“听话听全了，唐秉忠是恐有武力的莽夫。阿九那些称兄道弟的，就连他自己也是莽夫。至于陶六一他们家人都在这里，翻不起浪花。”有些遗憾地说道，“而陶姑娘有能力可始终是个女儿家，即便是个男的，这一个人的能力能有多大。”

    迟疑了一下道，“郭副帅对咱是十成十，尽心尽力的。至于郭俊楠，也就是中规中矩，个人能力强点儿。”

    “那姚长生呢？爹以前可是很推崇他的，小小年纪就进士出身，家学渊源。”顾从善看着他忽然问道，有段时间没少拿自己跟人家比较，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他呀！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啥突出的能力，看来是名过其实了。”顾子义闻言想了想道。

    顾从善闻言笑着说道，“这数来数去，也就李道通有名，又有本事。”

    “所以老子不但要人，我还要粮食。”顾子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道，“都是他阿九同袍多年，忍心看着城中百姓饿肚子吗？”

    “对对对，无论是大义还是私情上他都不能见死不救。”顾从善手舞足蹈高兴地说道，“我看没有粮食，他还怎么练兵。哈哈……”倏地收住脸上的笑容，“那军饷银子呢？”

    “你忘了赋税是咱收的，他无权过问的。”顾子义看着他轻蔑地说道，“我不发放军饷，他一个铜板都别想拿走。”

    “就这么办！”顾从善看着他喜上眉梢道，“没有钱，没有粮我看他如何的招兵买马，连日常都难以维持。”

    “不不……现在还不能闹的太僵了，钱粮给，但是不足，勉强为继。”顾子义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钝刀子割肉，一寸寸让他心里难受的有苦说不出。”

    “爹想法很好，他自己不会挣钱吗？”顾从善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地方庶务可不是那么好打理的，他们这些年只顾着打仗，有几个善经济的。”顾子义看着他冷哼一声道。

    “可是爹，他会打仗就行了，四处东征西讨，打下来县城，那所有的钱粮可都是他的了。”顾从善越说越激动道，“这买卖似乎更加有钱耶！是你们说的，咱们亳州城富庶才引得博尔汗来的。”

    顾子义欣慰地看着儿子，闻言前所未有的温暖。

    “爹，您看着我干什么？这眼神好吓人。”顾从善拍着胸口夸张地说道。

    “我儿子终于动脑了，出息了，不是莽夫了。”顾子义看着他笑着说道，“咱们义军的标榜的是什么？为了这天下穷苦的人。博尔汗可以任意的烧杀抢掠，阿九不行，他真打下来县城，钱粮一部分发给穷人，一部分得上缴给咱们，自己还能落几钱几两啊！”

    “可是如此的收买人心，招兵买马就容易多了。”顾从善担心地说道。

    “那更好，兵多消耗就多，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这穷困的汉子投靠义军，为你卖命，说白了就是为了口吃的，你不能满足他，人家谁还跟着你啊！这银子不能按时发放，到时候逃兵无数，哦豁……那就有热闹可看了。”顾子义开怀大笑道。

    顾从善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看见楚九落魄的样子。

    “这样算下来，有个一、两年咱就恢复过来了，到时候楚九就没有资格跟咱争了。”顾子义自得意满地看着他说道。

    “爹，您啥时候跟阿九说啊？”顾从善看着他催促道，“这两万人马每天的嚼用可花费不少，赶紧送走他们得了，看着碍眼，闹心。”

    “急什么？”顾子义食指点着他道，“多大了，你也稳重点儿，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人在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顺着你，难不成看不惯人家就都不要了。有道是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忠言逆耳。”

    “知道了，知道了。”顾从善赶忙说道，“爹，爹，吃饭了，我饿了，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唉……这孩子。”顾子义看着离开的他唉声叹气道。

    “大帅，少爷已经变的好多了。”秦管家走进来劝道。

    “不够啊！”顾子义双眸黯淡地看着他说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为他谋划。

    目光落在秦管家身上道，“等阿九走了，你去外面找个嘴严的大夫来给我把把脉。”

    “是！”秦管家低声应道。

    “爹，饭菜来了。”去而复返的顾从善走了进来，身后是提着食盒的仆人，将饭菜摆满了圆桌。

    顾子义在仆人的伺候下，洗了洗手，坐在圆桌前，“你一天上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爹，我好饿。”顾从善低头夹着菜猛吃，占着嘴。

    知子莫若父，“兔崽子以后少往那些腌臜地方。”顾子义看着他轻斥道，“正经找个姑娘家过日子。”

    顾从善塞的满嘴饭菜，不住的点头，脑袋扎进碗里，呼噜呼噜猛吃。

    闹的顾子义无奈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

    夏日的清晨，天刚泛鱼肚白，空气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焦黑的山峦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淡淡的嫩草的香味儿。

    陶七妮他们天未亮就起来，吃饱喝足了，把人分成两拨将在山洞中要用的东西先搬出来，放在清理好的房子中。

    另外一拨人忙着秋耕秋种。

    “这时候咱家的马和牛要是回来就好了。”陶十五目光看向陶七妮道，“不知道能回来吗？”

    “我让傻鸟去找它们了。”陶七妮看着他笑道，“放心很快就有消息了。”随后又道，“这些马、牛、羊，猪，还有……还有鸡，都不准吃了，不但逃过了燕军的铁爪，还逃过了山火，得养着。”

    “行。”沈氏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她笑道，“这是不是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训练一下，咱要在养鸡、养猪的话，让它们放。”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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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文人气

    “你瞎说什么呢？”陶十五闻言看着陶七妮傻乎乎的笑道。

    “这怎么叫瞎说啊！”陶七妮立马不服道，“这狗还看家护院呢！咋不行了。”

    “行行行，你说啥都行。”沈氏看着她笑道，有些发愁地看着被烧的黑漆漆的炕道，“这个怎么办？黑乎乎的也太难看了。”

    “铺上炕席就看不见了，至于外面刷些石灰水，现在最主要的是看看这炕还能用吗？炕道是否畅通。”陶七妮食指点着土炕道。

    “这个简单，等笤帚取回来了，扫扫，然后生火试试就知道了。”陶十五言语轻快地说道。

    “那个你们连笤帚都放在山洞里。”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一针一线都不留给他们。”陶七妮冷哼一声道。

    “好了，赶紧收拾房子，尽快搬进屋里，不然这要是下雨了，可就不妙了。”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好嘞。”陶七妮脆生生地应道。

    人多力量大，尤其还都是壮劳力，这房子里落的灰，院子里长出来的杂草，都清理的一遍。

    只等着木料来了，做好门窗装上就好了。

    庄子上除了陶七妮这个木匠，还有其他的木工好手，对于门窗这种简单的木工，又没有啥要求，那是手到擒来。

    山上没了植被，太阳炙烤着大地，热的出奇。

    陶七妮他们就停了下来，避开最热的时间段儿，别中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陶家人围坐在刚刚打扫干净的炕上，没有窗户，这热风吹着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去年的凉爽。

    “我觉得你们留下来不是个好提议。”姚长生扯着袖子擦着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道，“你看看这热的。”

    “给你扇子。”陶六一抓起一把羽毛扇递给他道。

    “谢谢。”姚长生接过扇子呼啦呼啦的摇着。

    “不然我们去哪儿？”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轻轻摇着羽毛扇道，“也要顾大帅放人啊！你们的表现如此的出色他更不会放了。”

    “嘿嘿……”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光秃秃的好种庄稼，种上高粱这长高了就不热了。”

    “是啊！等长高了这天还不热了。”陶六一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想了想道，“那俺的军功换呢？”

    “别犯傻。”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羽毛扇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你拿军功换也没用，顾大帅不会放人的。楚夫人也不例外，那可是亲外甥女和女婿，依然是分隔两地。”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陶六一闻言噘着嘴咕哝道。

    “为了防止手下起贰心，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很正常，古来有之。”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

    “听你们的描述，这楚将军和顾大帅不会兵戎相见吧？”陶七妮目光在姚长生和陶六一身上转了转小声地说道。

    “妮儿你可别吓俺，好不容易这日子平静下来了，他俩要是打起来，那岂不是啥都完了。”陶十五脸色煞白地说道。

    “他们不是亲戚吗？看在楚夫人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吧！”沈氏闻言微微摇头道。

    “为了权利，这什么事干不出来。”陶七妮挑眉冷哼一声道，“普通人家亲兄弟争家产的时候还斗个你死我活呢！传统技能，窝里斗！”

    “你说的也太邪乎了。”陶六一挠挠头道，“楚将军现在有那么厉害吗？”

    “哥，你们对自身认识不清楚。”陶七妮拿着羽扇轻轻地摇着，“一年多的时间，攒下了两万兵马，在跟博尔汗正面相撞的时候不落下风。”

    老实巴交的陶六一赶紧声明道，“那个等等，妮儿，我们是在双方打的最激烈的时候加入战场的，燕军已经很疲累了。”

    “你们还都是新兵呢？与身经百战的他们不同。”陶七妮看着他反驳道，“顾大帅能不起心思吗？尤其是伤亡惨重，最是虚弱的时候，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两败俱伤只会让他人得利，他们还没有那么蠢。”

    “我也没说现在，一个羽翼未丰，一个损失惨重，都彼此克制着呢！”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说的是未来。”

    “真要兵戎相见的话，咱们会不会被祭旗啊？”陶六一忽然担心地说道。

    “你们可真能想。”姚长生看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道，“不可能啦！顾大帅虽然生性多疑，却优柔寡断。在他眼里只有亳州城这一亩三分地。”

    “你这么一说，我到不担心了，咱们的顾小帅可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他呢？万一冲动怎么办？”陶七妮有些担心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这个……”姚长生手中的羽毛扇划过下巴轻轻吐出四个字道，“到时候跑！”

    “你说什么？”陶七妮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说道，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

    “别这么惊讶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有顾大帅在，不会让顾小帅这么做的。除非他大权在握。”

    “你要这么说，我们有时间跑，跑不了也躲的起来。”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点点头道，心里去保证道：他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嘁！这样做太窝囊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你们在外面开辟新天地，打的越狠，顾大帅越不敢动咱们。”

    “不是应该隐藏实力吗？这样岂不是让顾大帅更加忌惮。”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傻瓜，忌惮只是在实力相当之时。”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璀璨的华光看着他们道，“当他畏惧之时，只能照顾好你们。”想了想又道，“顾大帅这人，文人气厚，瞻前顾后，有时候反倒不如莽夫，凭自己的喜好，只图痛快。”

    “这……”陶十五听着他们一言我一语的，满头雾水，感觉听不懂。

    “爹，有我在，保你们安全无虞。”陶七妮轻摇着羽扇，灿若星辰的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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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垄断

    “你可别乱来啊！”姚长生担心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陶七妮闻言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趋吉避凶可是我擅长的，我可是秉持着与人为善相处原则。”看着他们俩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不信你问爹、娘！”

    “这博尔汗没来之前，咱家妮儿确实乖，这个俺作证。”沈氏闻言立马声援陶七妮道。

    “听听，我不犯人，人别犯我，博尔汗如果没有毁我家园，我都不晓得他是谁？”陶七妮委屈巴巴地说道，“看看现在焦黑的样子，本来山清水秀的。”

    姚长生真是服了她这张嘴了，在陪上她那无辜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真是信服力倍增。

    “等等！人家不是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吗？顾大帅不就成功了。”陶六一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呆呆的陶六一摇头失笑，“还想着这事呢？”

    “俺觉得不能太乐观了，这人就怕恼羞成怒，一时冲动，大开杀戒，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陶六一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再说了，顾大帅不就成功了。”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陶七妮清澈的眸光带着笑意看着他说道，“起事很容易，身手好，也能一呼百拥，但是想要走的远就没容易了。”

    “你似乎还忘了顾大帅还是本地的地主豪强。”姚长生目光注视着他道，“别看现在是一方大帅，提及举人的身份他可是非常自豪的，不是普通文人。”

    “都已经是大帅了，为啥还那么在乎文人的身份呢？”陶六一眨眨眼困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他考上举人的时候还没造反呢！”姚长生莹莹如玉的双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他今年可是五十知天命。”

    “群体的认同感。”陶七妮闻言琉璃似的双眸转了转道。

    “啥意思？”陶六一更加迷糊了。

    “简单说就是文人的圈子，文人圈子相当于权力圈。历朝历代是武将打天下时占上风，等这天下差不多了，那就是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朝里那些官儿老爷大都是文人圈儿。”

    顿了一下又道，“虽说现在寒门子弟通过科考改换门庭，打破了士族门阀。可跟文人圈子相比，考上的几率很小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食指轻轻挠挠下巴道，“怎么说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话糙理不糙。”想了想道，“通俗点儿说，这父辈在文人圈子有名望，在有官职那就了不得了。他的儿子就算写的文章狗屁不通，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会有人吹捧，吹的天花乱坠的。且他们能读书，并且还能持续的读书，一直到出仕，除了自身努力，其家世肯定比芸芸众生要好。”

    这应该是古人的精英教育了，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官本位的思想，士农工商贵贱排序，更加造成了知识体系太过与单一。

    上升的通道似乎只有读书、科考光耀门楣！

    “姚大公子来个更直观一点儿的，全国有多少人口，读书识字的有多少？”陶七妮目光转向姚长生直接问道。

    “这个，我想想，以全国人口八千万来说，大概有八十万识字。”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轻扯着唇角道，“这里面把掌柜的，账房先生都算上。”

    “这么少。”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所以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刻苦了吧！因为机会太难得了。”陶七妮眼波流转冷哼一声道，“物以稀为贵，读书识字不轻易教给别人，文人圈子等闲的人轻易的进不去，这种垄断代代相传后，文人越来越高高在上，普通人越来越低。”眼神冰冷地又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识字，我们在高贵的文人眼里是什么？是奴隶，随意压榨的奴隶。”

    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但是咱们刻在骨子里的那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像现在一样活不下去，大不了掀桌子，用最暴烈的手段粉碎一切，肮脏、邪恶、丑陋，用达官贵人，地主士绅的鲜血清洗他们的罪行。”双手抱拳捏的噼里啪啦作响。

    姚长生闻言吞咽了下口水，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脖子，我心虚个啥劲儿。

    陶七妮见状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微微一笑道，“当然姚大公子除外，因为你已经站在了百姓一边。”

    “那些官儿老爷不知道吗？他们书读了那么多，翻翻历史，都能找到相似的情况。”陶六一疑惑眨眨眼看着他们道。

    “因为不信邪！因为聪明啊！因为高高在上，看不起蝼蚁。”陶七妮黝黑地双眸看着他们道，“毁灭他们的不是无知，而是傲慢！”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说的一点儿都不假！自以为是。

    “难怪姚先生说要培养自己人，这他们都看不起咱的。”陶六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话让姚长生有些羞愧，食指蹭了蹭鼻尖。他的本意可不是这样，是为了给楚九以后使绊子的。

    现在好像违背了他的初衷，不过自己心境也随着时间变化了。

    “妮儿对文人总是那么大意见。”沈氏看着她开口问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我还真看不惯那些酸腐文人，充满了腐臭味儿。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坚定地说道，“文提振国气，武守护江山。文死谏，武死战，真正热爱这片黄土地和守护这土地上善良人。才最令人敬佩！”

    “不说这个了，你们放心的走，我们安全的很，山林里一钻，他博尔汗找不到，其他人也别想。”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家团聚。”陶六一看着他们有些不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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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崩溃

    “都保重总有团聚的一天。”陶十五目光平和地看着陶六一说道，“你呀！你们也别为赏钱那么的拼命，咱们要的是你们好好活着。”

    “爹，俺们事先都做了万全准备的，不是愣头青横冲直撞的。”陶六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憨直地笑道，拍拍自己的胳膊道，“身手也不差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大意了。”陶七妮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现在不缺钱，我们生活好着呢！别人家再有钱也别眼红，跟咱没有半毛关系。”

    “咱知道啊！所以咱靠自己挣赏银啊！”陶六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

    “笨哥哥，你知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陶七妮黑着一张脸看着他说道。

    “这干啥不危险。”陶六一垂眸小声地嘀咕道，“流血流汗俺不怕，看见银子就啥苦啥累都没了。”

    “哥，这一次走的时候将刀带走吧！”陶七妮抿了下唇突然地说道。

    “别别别，俺现在用的刀挺好的。”陶六一闻言摆摆手道，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这刀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妮儿真是把刀当做木工了。”沈氏闻言看着她说道。

    “木工好啊！这农具不都是妮儿做出来的吗？”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咱真的不需要，想要好刀，咱缴获他们的，等回来找主上讨一把就行了。”

    陶七妮闻言目光暖暖地看着他，有机会再说吧！

    看着陶六一道，“你这以后的天地更为广阔，面对的诱惑也会更多，可要坚持住自己的本心。不能做三姓家奴。”

    “三姓家奴啥意思？”陶六一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呃……吕布！”陶七妮迟疑了一下道。

    “妮儿说的三国中的吕布啊！这有个杂剧是《虎牢关三战吕布》，里面提及三姓家奴。”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吕布本身姓吕，父亲早逝，认并州刺史丁原为义父，后杀了丁原，投降董卓，拜为义父，之后为了貂蝉，又不惜与义父反目，杀了董卓；一个生父，两个义父，吕布历经三姓，是以称三姓，世人讲究从一而终，讲究忠、孝，像吕布这样的行为很为人不齿。”

    “啊！知道了。”陶六一认真地点点头道，“俺明白妮儿的意思，你说的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摇尾乞怜或者坑蒙拐骗。”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所以妮儿不能阻止俺哟！”

    “你小心点儿。”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胜向险中求，俺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粗粝质朴的笑容透憨劲儿。

    “姚先生和妮儿把博尔汗给形容的那么恐怖，俺原先以为会很辛苦，但是上了战场好像也没那么难。”陶六一看着他挠挠头道，“虽不至于嘁哩喀喳吧！但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强。”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咋回事？”

    对于这个问题陶七妮他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姚长生。

    “这个就那博尔汗来说吧！号称十万人，未必有十万。真正有强大的战斗力的精锐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更多的是运输粮草的。”姚长生琉璃珠似的眼睛看着他们又道，“加上博尔汗的军队，有不少是抓壮丁抓来的，是混不下去要饿死了才入了行伍。只经过简单的训练，战斗力自然不能跟六一他们相比了。他们不说这一年的训练，在黑风寨可是纯粹训练了半年。身手是妮儿教出来的，咋样儿？”看向陶七妮问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陶七妮笑而不语，她心里明白，不止是六一，以姚大公子的性格他们目前这些兵卒都是这么练出来的，战斗力自然强悍。

    姚长生慢条斯理地又道，“他们往往只能打顺风仗，这博尔汗一死，就溃败了。其实博尔汗就不是不死，这伤亡过大也崩溃，近在眼前而且是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这冲击力一般人受不住。”

    “对对对！”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唐将军挑着博尔汗的银灿灿的头盔，大声的喊：博尔汗死了。那些人就四散逃窜了。”

    “由于人聚集在城下，一个个跟无头苍蝇似的，很容易形成踩踏，死伤就更多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要不怎么说兵败如山倒呢！”

    “他们本身没有什么责任心，更没有为什么打？为谁打？这眼看着城攻不下，粮食、银子、女人都成了泡影了，小命要紧，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陶七妮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道。

    古代军队又不是丧尸没有自己的意志，现在是真的地大物博人口稀少，后勤能力低下，打仗都是少数的精锐和大量的炮灰模式，能够逆风不投，正面硬钢，吭最难啃的骨头的军队往往就几百几千人。

    精锐多了养不起啊！人吃马嚼的那都是钱粮堆出来的。

    壮劳力都拉去当兵了，谁来种庄稼，没有粮食，都喝西北风吗？

    所以这壮劳力，扛起锄头是农民，提着大刀那就是兵！

    “这打攻城战，一般不这么打，强攻双方死伤都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般向博尔汗这么围而不歼，我饿死你，这城里又不能种粮食，尤其没有外援，那就是孤军奋战。还有就是堆土山或者挖地道。”

    “堆土山、挖地道？”陶七妮水汪汪地大眼睛瞪的溜圆，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那么惊讶干什么？这亳州城城墙高阔，可这县城的城墙可低矮的很，县城人口也少，三、五万人口都算是大县了。攻城的时候都会采取在城墙外堆土山的情况下，消弭对方的高度优势。这样打起来容易，一个冲刺就上了城墙。”姚长生精致的眉眼看着他们又道，“至于挖地道，字面意思都懂！只不过这些都慢，但伤亡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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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卖惨

    “还有就是放水淹。”姚长生眼波微微转动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城郭往往都临河而建，无论是灌溉、运输……都方便，有了这个条件实现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绝大多数都是土墙，而且普遍也就一丈来高，撑死了外面包石砖的墙，泡个几个月，也就塌的七七八八了。”

    “这样攻城慢，前提你得有充足的粮草和后勤保障。”陶七妮闻言一语中的地说道。

    “要想强攻你得有……”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陶七妮耳朵微动，蹭的一下站起来，从炕上跳下去，趿拉着草鞋，朝屋外跑去。

    “妮儿，你干什么？”姚长生转身趴在窗户前看着她问道。

    “傻鸟它们回来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人如闪电一般闪出了院子。

    “快快快，咱家的马牛羊也回来了。”沈氏激动地赶紧下炕，趿拉着草鞋朝外走去。

    陶十五他们也跟着下炕，追了出去，朝山下跑去。

    “这妮儿不会听错了吧！”跟着跑到山下的陶六一都没看见它们。

    沈氏双手扶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跑得太快了，有些受不了，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你看！”

    “啾啾！”陶六一顺着沈氏手指看过去，激动地叫道。

    “啾啾飞得快，它们肯定在后面，等等吧！”姚长生手搭在额前，看着飞向他们的啾啾说道。

    他们站在太阳底下，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

    “来啦，来啦。”陶六一冲着声音跑了过去，就看见他家妮儿骑在黄骠马的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朝他们飞奔过来，身后事他家的马牛羊……

    “我说他们平安无事吧！”陶七妮停住马，从马背上跃下来看着他们道。

    “哦哦！咱家的鸡会飞啦！”沈氏指着马儿身后的飞在半空的鸡激动地说道。

    “它们的羽毛没人剪，看看长的跟野鸡差不多了，可不就会飞了。”陶七妮回头看过去笑着说道，“不过没咱家傻鸟飞的高，飞的远。”

    “它们能跟啾啾比吗？”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只会来这些？”陶十五朝后张望了半天在也没有了。

    “爹，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了，能死里逃生活着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陶七妮看着他忙说道。

    “看样子就咱家的，其他没有。”沈氏对于自家养的非常熟悉，一眼就认出来了，即便有些日子未见。

    “嗯！”陶七妮非常遗憾地点头道，自家养的，那可都是训练过的。

    “走吧！回家，外面太晒了。”陶七妮拍着黄骠马的马背道，“我们回家喽！”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

    一行人赶着它们回了家，反正也不会跑了，让它们自由活动。

    它们回来了，庄子上其他人自然纷纷跑了出来。

    可惜自己养的鸡，猪和羊没有回来，说不遗憾是假的，只是这是人无法左右的。

    好在马、牛这些‘劳力’回来了，无论是休整房子还是秋种要大大的省力多了。

    山给烧的光秃秃的，马儿上山就容易的多，从山洞里将安置在这里的一部分需要现时使用的东西全部驮了下来。

    陶六一他们拿上农具，将地深耕一遍。

    “妮儿，妮儿。”陶六一一路从田里跑回家里道，“楚夫人送来木料了。”

    陶七妮从自己的木工房里走出来，看着夕阳西下，“这么快就来了。”

    “估计回去就吩咐下去了。”姚长生从堂屋出来看着他们说道，“这城内的店铺多日不开张，现在有买卖上门，还不赶紧的。”

    “这是生怕跑了不是。”陶十五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

    “不但有木料，还有家具。”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八仙桌，长条凳，炕头柜、樟木箱子。那马车绵延了二里地呢！”

    陶七妮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当日走得急，无法带走的，被山火全部给烧毁了。”

    “楚夫人想的太周到了。”沈氏神色动容地感激道。

    陶七妮看着听见动静跑出来的他们道，“快帮着卸货，还有家具，自己抬进屋里去。”

    “是！”众人齐帮忙，将木料卸下来，家具抬了进去。

    有了木料，陶七妮和庄子里的木匠抓紧时间做门窗。

    *

    楚九在自家的小院里，整整跟钟毓秀和儿子腻味了三天，才被秦管家请到了花厅。

    楚九看着横刀立马坐在花厅主位上，被一身盔甲的顾子义给吓了一跳，心里暗自警惕。

    顾子义炯炯有神的双眸盯着进来的他，一席墨绿色的剑袖常服，身上再无其他配饰，却自有通身的气派。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的不一样了，这身上隐隐的散发的气势，再也不是刚来时，那纯真懵懂的乡巴佬了。

    楚九在心里琢磨着，今天该有结果了吧！只是这结果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顾子义看着他突然开口道，“阿九，跪下！”

    “噗通……”一声，楚九下意识地双膝跪地，猛然间抬头看着顾子义道，“大帅。”

    “我问你，你我之间究竟谁是大帅？”顾子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是大帅您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您一日是阿九的大帅，终生都是。”

    心也跟着松了下来，看来自己是性命无虞了。

    “你也知道现在亳州城因为与博尔汗这一仗损失惨重，正值艰难之际，阿九帮不帮。”顾子义目光锁在在他脸上看着他说道。

    “大帅，您尽管说，阿九一定全力帮。”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这夏粮虽说咱抢回来一些，可也让博尔汗霍霍了不少。”顾子义唉声叹气地看着他说道，“眼看着秋种上了，也不知今年的收成如何？”

    “大帅想要多少粮草。”楚九看着他爽快地说道。

    “唉……当时你去勇义时给了你三千担。”顾子义掩面无比悲痛地说道，“现在城里已经断粮了，翻倍吧！”指缝中偷偷地看着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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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老辣

    六千担，楚九倒抽一口冷气，这干脆吃了他算了。

    他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勉强够用，军队消耗大，因为训练掏苦力，油水又少，全指着粮食砸，所以一人一顿就要一升粮食。

    这三千担粮食，听起来好多，好多，可是两万兵马，不到两、三天就吃完了。

    顾子义放下手，不顾脸面地说道，“阿九啊！事到如今……”他红着眼眶拍着自己的脸颊道，“也不要了，我真是没办法了，实在太难了。我现在不止是要管兵马的吃喝拉撒，这城中百姓，不吃稠的，他也得喝稀的吧！起码得让我挨到秋收吧！”抽泣道，“阿九，我替城中百姓给你跪下来了。”说着扶着八仙桌就往地下出溜。

    “不可，不可。”楚九闻言立马膝行到身前，将刚刚沾地的双膝给顾子义给扶了起来。

    “阿九，你不答应，我就……”顾子义手乱摆，挣脱他要继续下跪。

    “我答应，答应。”楚九忙不迭地说道，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这才站起来，“大帅，您这是折煞我了。”

    “坐，阿九我们坐下说话。”顾子义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九站起来坐在左下手的椅子上，敛眉沉思，损失了些粮食，把这两万兵马给保住了，人在地就在，一切都会有的。

    比原先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顾子义拽着袖子擦擦脸，吸吸鼻子，轻咳两声红着眼睛看着他才道，“阿九啊！除了粮食还有件事要求你，你可务必要答应啊！”

    楚九闻声抬眼看着他，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帅请说。”

    “这次亳州城惨胜，人马伤亡惨重，和你手下的战力真没法比。”顾子义情真意切地说道，“但凡他们骁勇善战，咱们也不会折损那么多兄弟。”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轻轻闪了闪，紧抿着唇听着他继续说道，“剩下这些残兵，说老实话，连守城都艰难，这万一燕军再来或者其他义军在趁火打劫，别说着城池了，老夫的命休矣！”捶着自己的胸口悲痛地说道。

    “大帅！”楚九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抱拳道，“阿九一定不会弃同袍不顾的，大帅有难，阿九一定会拼尽全力来的。”

    “这就好，这就好。”顾子义欣慰地点头道，“阿九果然有情有义。”指着椅子道，“坐下，坐下，咱们翁婿两人坐下说话。”看着他坐了下来，话锋一转道，“可老夫也不能指望你这两万兵马，都是兄弟也不能轻易的送死吧！咱们侥幸赢了这次，你这名声打出去，这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名号，自然就提防了起来。以后做事就没那么容易了，说来说去这亳州城也得加强战斗力啊！”

    楚九闻言这心蹭的一下提了起来，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生怕他提出他难以接受的条件。

    顾子义看着被吓的脸色煞白的楚九，小子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咱也不能提出让你这两万兵马留下来守城。”顾子义黑的如墨一般化不开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道，“这别说你愿意，老夫也不能做这不仁不义的事情。”言语恳切地又道，“老夫有个小小的要求，你这兵马训练的教头借来，训练一下这帮子窝囊废提高一下战斗力可以吧！”紧接着又说道，“你放心就一年半载。”

    楚九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心里却大大的松了口气，同时也明白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退而求其次，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吧！

    “阿九，老夫都求到这个份上了，不会不答应吧！”顾子义看着他故意急切地说道。

    “不是，不是！”楚九回过神儿来赶紧说道，“我在想大帅看中了谁？”

    这小子真精明啊！知道自己对他的谋士武将了如指掌，不说给谁？而是让自己挑。

    “看中了谁都可以吗？”顾子义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目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

    “是！”楚九爽快地应道，目光清澈没心没肺似的看着他。

    “那就李道通先生吧！”顾子义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楚九闻言脸色僵硬，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大帅，李先生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他不但是将士们的教头，也是我的先生呀！教授我经史子集的。”

    “哎呀！你这兵卒们训练的可以了，还要有新的吗？训练就那么多东西，该会的都会了。”顾子义沉吟了片刻道，“至于经史子集，这咱赔个先生给你不就得了。”

    私塾里大把的酸腐文人，随便划了一个就行。

    这小子学经史子集，有些想不通，学这些酸溜溜的东西干什么？当然这些东西也要学。

    为将者现今最主要的是学如何征战指挥、调配粮草、执政权谋、斗争经验、察言观色、知人善任……

    “这个……我还得跟李先生商量，商量。”楚九看着他继续推脱道。

    “你直接下令就好了，还用得着商量吗？”顾子义看着他直接说道。

    “那个……大帅咱也不能枉顾个人意愿吧！”楚九结结巴巴地又道。

    “个人意愿？”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那我亲自去请好了，绝对给足他面子。”

    “要不大帅这样吧！李先生不在此，我回去先跟李先生说说。”楚九看着他忙说道。

    “这样啊？我派人跟你回去，去请李先生好了。”顾子义拍着圈椅的扶手道，“就这么决定了。”直接拍板定案了。

    “禀大帅城里的乡绅都在大堂等着呢！”秦管家在门外高声喊道。

    “阿九，你看，仗虽然打完了，可这后续的事情忙的我脚不沾地的。”顾子义起身看着他抱歉地说道。

    “大帅忙吧！”楚九双手抱拳侧身行礼道，“咱看您忙的，我现在就回去立马将粮食给您送来。”

    顾子义闻言一愣，这么急着走啊！也好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爽快地应道，“好啊！”

    楚九恭送顾子义出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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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不怕

    楚九转身回了自家小院，钟毓秀迎上去担心地问道，“没事吧！舅舅找你干什么？”

    “哭穷。”楚九轻轻吐出两个字道。

    “什么？”钟毓秀杏眼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你在说一遍？”

    “哭穷。”楚九抬眼看着她苦笑一声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关键我还真心软了，现在想想着了道了。”

    “舅舅那么爱面子的人，居然不管不顾的对你示弱。”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看来我要学的还真多。”楚九突然感慨地说道，“走走走，屋里说话，外面热。”

    “别别，儿子在屋里睡觉呢！”钟毓秀指着院子里树下的石凳道，“咱们在这里说话。”

    夫妻俩落座，钟毓秀拿着画着仕女图的团扇，轻轻地摇着，“舅舅提出了什么条件？”

    “亳州城现在缺粮，大帅提出了六千担粮食。”楚九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多？给了，你怎么办？”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道。

    “虽然多，但没有伤及根本，这一年多来，到了勇义，就大力的推广新农具，鼓励耕种，加上咱们自己也垦荒，所以没什么大碍。”楚九宽慰她道，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只要人在，咱们可以再种嘛！这不是啥难事。”端着茶盏轻抿两口，润润嗓子。

    “还有呢？”钟毓秀看着他又问道，她了解舅舅不会这么简单轻易的放过他的，那两万精兵可是很扎眼的。

    “大帅要从我这里请教头回来，训练兵卒，提高战斗力。”楚九看着她努努嘴缓缓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眸光轻转，看着气定神闲地他道，“教头是谁？肯定不是你心里埋的最深之人。”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让我猜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是李先生。”

    “你怎么猜到的。”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很简单啊！你身边的人舅舅都认识了，几斤几两重，舅舅都知道。只有李先生是你到了勇义之后，招贤纳士新招的，兵马也是重新招的，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太明显了。舅舅如此想也不足为奇了。”

    “嗯！”楚九看着她点点头道，“李先生确实名副其实，尤其在战术、战策与谋略方面，但是练兵还真跟他没多大关系。都是长生承担的。”

    “那李先生来了，不就露馅儿了。”钟毓秀猛抓着他的手担心地说道。

    “李先生虽然没有直接练兵，可也见过，比葫芦画瓢总会吧！”楚九沉吟了一下又道，“大帅将事情想的太容易了，这兵的战斗力很重要，然而要激发他们的战力，还有更重要的情义，要让他们知道输了，自己的娘子，孩子，父母都是被蹂躏的对象。不是为自己拼，是为了家人去拼。”

    “保家卫国。”钟毓秀看着他双眸熠熠生辉的他笑道。

    “对对，以前咱不太懂这个，这一次看明白了，长生和俊楠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个。”楚九感慨万千地看着她说道，“跟着他们学了很多，不愧是出身大家，这眼界、境界就是不一样。”忽然笑道，“真不知道这皇帝老儿怎么想的，这姚家，郭家都是忠臣良将，为什么要残害他们。”

    “要不怎么说是昏君呢！忠言逆耳，人啊！都喜欢听漂亮话，被吹的飘飘然的，舒服！可是当所有的人吹捧你的时候，就要小心了。”钟毓秀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点点头。

    “这事不跟李先生商量一下，就送他来，不会有什么怨言吧！”钟毓秀担心地又问道。

    “这个，我回去得好好拜求了。”楚九一脸为难地看着她道，“尽量不让他心存芥蒂。”

    “现在也只好这样了。”钟毓秀轻叹一声道，“我更担心李先生来了，心里有气不好好干，敷衍舅舅怎么办？”

    “放心我一定好好劝他，让他好好干。”楚九黑眸轻闪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看着她秀眉轻挑，“怎么不相信啊！”

    “这不像你平日里的作为。”钟毓秀上下打量着他道，“变化真的好大。”

    别看他整日里也面带笑容，嘻嘻哈哈的，其实小心眼儿的很，爱记仇，现在变的大度了许多。

    “耍心眼儿，只能逞一时，咱跟他们也有同袍之谊，我初来乍到之时，他们也帮了很多。我也希望他们提高战斗力，不要死在战场上。”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放下手里的团扇，双手动容的握着他的手。

    他初来乍到，穷小子，又是新兵，那些老兵们怎么可能不欺负他，军中以实力为尊，他凭着自己手上的武艺站稳脚跟。

    刚来就获得赏识，太嚣张了，舅舅又生性多疑，他的稍微有点心思，自有人上赶着打压阿九。

    即便成亲了手段更加隐蔽而已。

    “娘子，这么高兴啊！”楚九满脸笑容看着她说道，“今非昔比了。”微微摇头道，“他们太弱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你不担心李先生背叛你啊！”钟毓秀松开他的手，拿起团扇轻轻为两人摇着。

    “这世事变化谁也不敢肯定。”楚九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道，“咱还真不怕他背叛，如果手底下没人的话，那估计会戳烂咱的心，现在嘛！不怕。”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舅舅还有什么条件？”钟毓秀看着他追问道。

    “没了。”楚九看着她回道。

    “那什么时候走？”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有些困难地问道。

    “明儿一早就走。”楚九眼底闪过一丝哀伤看着她说道，“娘子，我……”

    “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我和孩子好好的，你越好，我在这里越安全。”钟毓秀突然抱着他，不让他看见自己蓄满泪水的眼眶。

    楚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时候任何言语也无法安慰她，只有一家团聚才可以。

    可眼下这种情形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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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分离

    “我……”楚九喉咙发紧，平复了情绪，故作夸张地说道，“其实你跟着我也挺辛苦的，我那的条件也艰苦，不比亳州城富庶。”

    “我是娇小姐吗？”钟毓秀捶着他的后背道，“跟着你吃糠咽菜都愿意。”

    “你愿意咱可舍不得。”楚九轻哄着她道，“等过个一两年等咱那边条件好了，在把你和孩子接过去，一家团聚。”

    “嗯！”钟毓秀猛点头道，“我等着你来接我们。”深吸几口气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孝顺舅舅，不让他找你的麻烦。”

    “别太辛苦了。”楚九紧紧地搂着她道。

    “辛苦什么？”钟毓秀笑着说道，“我一个外甥女也不能做什么？给舅舅做几身换季的衣服鞋帽，做几样好吃的……只有在生活上多多照顾，敬敬孝心。”眼泪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楚九心疼的不得了，却无法安慰她，恰巧此时房中的儿子睡醒了，哇哇大哭，惊得钟毓秀松开了他，蹬蹬跑进了屋内，边跑边擦眼泪。

    “来了，娘，来啦。”钟毓秀挑开帘子进了卧室。

    楚九起身朝房子走去，儿子来得及时，有他在，娘子也不会太过寂寞。

    *

    人多力量大，陶七妮他们将门窗给按装好，既然房子烧了，重新按照她的想法，修了厕所和洗澡间，更加的方便。也将藏在山洞里的各种生活用品也被搬下来，安置好。

    地也深耕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种，楚九的大军就开过来了。

    “哇……这还是咱见过烧的黑乎乎的房子吗？实在太漂亮了。”楚九惊叹地说道，看着眼前的房子被勾勒成了水墨画，仿佛活了一般。

    “长生，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艺。”楚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雕虫小技而已。”姚长生看着他谦虚地说道。

    “你呀！”唐秉忠捶着他的肩头道，“这明晃晃地摆着呢！就别谦虚了。”看着眼前的房子道，“画的真好。”

    “看你们的样子，咱们可以回家了。”姚长生看着山脚下整齐的队伍道，顾大帅这么简单就放人了，感觉不可思议。

    前世咱们这位主上的兵权被没收了，被贬为门卒，守大门的兵卒。

    “嗯！回家。”楚九看着他们开心地说道。

    “俺家这地还没种上呢！”陶六一脱口而出道。

    “你们走吧！俺们自己种，有农具，种起来也不费事。”陶十五横了憨小子一眼，立马说道。

    陶六一挠挠头道，“当俺没说，俺现在就收拾东西。”

    “你们留下也行，反正大军要步行回勇义，马匹给你留下，说不得最后还能追上呢！”楚九闻言看着他们说道。

    “不了，不了，那能因为他们而违反命令呢！”陶十五直接拒绝，有理有据地说道。

    “俺们跟着大军走。”韩金虎他们齐声说道。

    “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吃到俺家妮儿做的全猪宴。”陶六一吸溜着口水说道。

    “这还不简单，回去咱们就杀猪宰羊，摆庆功宴。”楚九爽快地应道，“当初你们执行差事时，可是答应过你们的。”

    “赶紧去收拾东西！”陶十五拍着他的肩头说道。

    “哎！”陶六一他们进屋将自己的兵服换上，背上简单的行李与家人告别就上路。

    众目睽睽之下，姚长生手指比划了一个走的姿势。

    陶七妮朝他微微一笑点点头，庄子上的人目送他们离开。

    “连口好吃的也没来得及给他们做人就走了。”沈氏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伤感地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陶七妮揽着她的肩头安慰道。

    “算了，赶紧将地先种上，不然耽误了，这夏收没了，秋收别再又没了。”沈氏抬眼看着她说道。

    忽然想起来道，“这夏粮不是被博尔汗给收了，最后落在了顾大帅手里，你说他会不会还给咱们。”

    “你说呢？”陶十五看着她反问道，“别想美事了，咱还是老老实实的种高粱吧！”

    “那可是小麦呀！”沈氏满眼不舍得说道，小声地又嘀咕道，“咱家的小麦可挨不到明年夏收。”

    “高粱熟了，咱们换小麦去。”陶七妮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反正咱家现在不缺银子。”

    “到时候再说。”陶十五想了想道，“俺看现在这地肥，高粱说不定比去年丰收。”

    “这是好事，换小麦咱也不心疼。”陶七妮嘿嘿一笑道。

    “好了，别贫了，先把高粱种进去。”沈氏看着一唱一和的父女俩说道。

    “你们回去吧！这地好种，不用你们跟着忙活。”陶十五催着她们娘俩说道。

    “真不用？”沈氏看着他问道。

    “不用！最费力的耕地六一他们已经干完了，播种有耧车推着走，轻松的很。”陶十五看着她们笑着说道，“忙你们自己的事去。”

    “俺们有啥可忙的？”沈氏看着他笑道。

    “这东西搬下来，还没归位呢！”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咱们要恢复原状，还缺这猪、羊、鸡，不然这过年没得吃了。”目光落在了陶七妮的身上。

    “包在我身上。”陶七妮看着他们拍着胸脯道，“这鸡恐怕不行了，这天冷鸡也不太好下蛋，明年开春在孵。猪和羊没有问题，明儿我就进城去。”

    “也不知道城里恢复了没？”沈氏突然担心地说道。

    “我去找樊场主试试看。”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别，他那牧场估计被霍霍的不轻，你就别麻烦人家了。”陶十五看着她想了想道。

    “去看看，他人面广。”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即便没有收获也没关系，这么久没进城，也该去看看了。”

    “那好吧！”陶十五点了点头道，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博尔汗，好好的家给霍霍成这样。”

    “人已经没了，得到应有的惩罚了。”陶七妮看着愤恨地陶十五出言宽慰道。

    “不说了，俺去田里了，你们也快回家去。”陶十五催促她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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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不舒服

    与陶十五分开，陶七妮跟着沈氏回了家，沈氏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她说道，“你忙你的去吧！俺看着长生又给了你些啥东西让你做。”

    院子里被烧的光秃秃的，太阳直射下来，这天能晒层皮下来。

    “那我去木工房了啊！”陶七妮看着沈氏笑嘻嘻地说道。

    “去吧！”沈氏看着她进了木工房，自己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陶七妮看着厚厚一叠的图纸，这些是姚长生在这几天里画下来的，攻城的战车利器。

    推土、水淹攻城耗时，太慢，这也有强攻的。

    不得不赞叹古人的智慧，这都想得出来。

    这真是颠覆了陶七妮的认知，她以为守城容易，攻城难！毕竟守城乃是以逸待劳。

    谁知道这姚长生一番话下来，原来攻城有这么多工具，用姚长生的原话来说，“这守城不是站在墙上射射箭、丢丢石子、泼泼开水、滚木、热油……这般简单，这城他们还攻不下来，没两天敌方士气低落自己就散了，打都不用打。古代攻城是个精细活，先把城墙围起来，造攻城工具，观察城墙薄弱处攻打。”

    “《孙子兵法》云：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

    “《墨子·备城门》里讲了常用的一些攻城法子。今之世常所以攻者：临、钩、冲、梯、堙、***、突、空洞、蚁傅、轒辒、轩车，敢问守此十二者奈何?””

    陶七妮才见识了什么叫攻城，“喂！你说的那么厉害，博尔汗怎么连小小的亳州城都没攻下来。”

    “事实上博尔汗攻上亳州城了，只不过他小看了顾大帅的坚守的意志，和失算了我们的战力。”姚长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当看见这些图纸，陶七妮算是真正的长见识了。

    “画的真详细，里面的官窍都一清二楚。可拆卸组装，真是携带方便。”陶七妮弹着手中的图纸道，“得了，慢慢做吧！”

    *

    转过天陶七妮骑上黄骠马，背上背篓进了城。

    看着街面上明显萧瑟了许多，要恢复到战前水平还得假以时日。

    陶七妮看着冷清的牲畜交易市场，就属它被摧毁的严重，无牲畜可卖。

    牲畜都被博尔汗他们宰杀进了肚子了。

    她只好登门拜访樊场主，结果是铩羽而归。

    “那就算了，想吃肉的话看来只有打猎了。”回程的路上，策马奔腾的陶七妮在心里打定主意道。

    这个光荣的差事最后交给了谷儿她们五个。

    而她则闷头扎进了木工房里，开始制作攻城的利器。

    楚九送来的木料没有用完，正巧全用上了。

    *

    楚九领着大军回勇义的路上，中途停歇时，坐在篝火旁看着他们，将顾大帅的条件说了出来。

    姚长生差点儿没惊掉下巴，这兜兜转转的没想到啊！

    前世李道通眼见着楚九失势，被顾大帅招揽的，没想到今生确实被楚九亲自送过去的。

    “呵呵……俺可以想象顾大帅气的跳脚，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唐秉忠高兴地说道，“这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以后随着咱的壮大，还有更多不舒服的地方。”楚九面容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到时候就习惯了。”姚长生食指划过眉头笑着说道。

    “有什么想法没有？”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几个人问道。

    “我感觉顾大帅不会轻易放过咱们。”唐秉忠想也没想地说道，“咱们这么大的威胁，居然如此轻轻的放下，这可不太像他的往日里行事。”

    “也许人老了，没有年轻时血气方刚了。”徐文栋想了想道。

    “那倒未必，不采用激烈的方式，是这次真的伤及根本了。别忘了这亳州城里除了顾大帅，还有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路大帅，咱两家如果真刀真枪的干起来，路大帅估计做梦都会笑醒。”姚长生斟酌着说道，“这也许是顾大帅忍下这口气的原因之一。”

    “你这么一提醒，差点儿把路大帅给忘了，能当上大帅的人都不是笨蛋，送上门的机会不抓住是王八蛋。”唐秉忠闻言啧啧……砸吧着嘴说道。

    “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咱还是想想顾大帅的后招吧！”楚九看向他们问道。

    “这个还真想不出来。”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顾大帅想要遏制咱们招兵买马需要做什么？从这个方面想？”姚长生食指轻轻掠过下巴看着他们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看着他问道，“你直说不得了，文绉绉的听不懂。”

    楚九黑眸闪了闪看着他说道，“长生的意思是顾大帅想卡我们的话，从粮草和饷银上。”

    看着他们认真地又说道，“入伍的都是穷苦人家，只要有口吃的，就会为你拼命。”

    “粮草咱不怕，咱现在能自给自足了。”唐秉忠激动地说道，一拍大腿道，“坏了，这饷银可是顾大帅给的。”

    “勇义的赋税咱可是都上交了，坏了，坏了。”徐文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可是出了名不拖欠饷银的。”

    “这可怎么办？想不到顾大帅不跟咱明刀明枪的干，变的这么阴险，釜底抽薪啊！”唐秉忠哇哇大叫道。

    “嘁……手里有兵怕什么？打下来城池还怕没钱吗？”楚九闻言冷笑一声道。

    “不是，主上你的想法不错，可是咱们还是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任何钱财都得先孝敬他老人家。”姚长生提醒他道。

    郭俊楠补充道，“在这方面顾大帅心里有底，咱要是私藏一些，只怕大义上过不去。”

    “这头顶有个婆婆真是处处掣肘。”唐秉忠气愤地说道。

    “这也简单吗？无论打下来那座城池，这城中的富户多的是……”

    徐文栋的话还没说问，姚长生打断道，“不可！”

    “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军规，他们自愿呢！”徐文栋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也不可，吃人嘴短，拿人家手短。”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们的队伍都是被地主地租逼的活不下去了，你现在收他们钱，让兄弟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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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呸呸呸

    楚九点点头道，“长生说的对，他们如果提出无理的要求呢？你是办还是不办。”眼底闪着寒光道，“不能因为头顶的婆婆就引狼入室。”面色冷峻地看着他们道，“咱们的队伍得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什么狗屁醪糟的玩意儿绝对不能染指。”

    这点儿楚九心里异常清醒，好嘛！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老子他娘的成什么了？他们的府兵、私兵了，还干什么大事，成就什么大业！

    “桀桀……”唐秉忠看着他们发出诡异的笑声。

    “你别这么笑行不。”姚长生捶着他的肩头道，“给我正经点儿，有话就说？”

    “大哥担心拿人家手短，名声不好听，那他们以嫁闺女的名义，奉上嫁妆呢！这样白得了个女人！嘿嘿……”唐秉忠眉飞色舞地说道。

    “啊呸！”姚长生大大地啐道，“你把主上当什么？勾栏院里的小倌。”

    “咳咳……”一时间咳嗽声四起，徐文栋指着他道，“哪有你这么形容的。”

    “我又没说错。”姚长生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道，让人不忍数落。

    “那些联姻算什么？”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说到底还不是利益，真以为两情相悦啊！”

    “对啊！对啊！这个简单有效，还快速！”唐秉忠眼巴巴地瞅着楚九道。

    “去你的。”楚九抬脚踹翻他的小马扎道，脱口而出道，“老子不卖。”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呸呸呸！”可把自己给恶心坏了。

    唐秉忠站起来拍拍屁股，将小马扎放好了，“大哥踢俺好没道理，那汉高祖刘邦不也是穷小子，不还娶了富家女吕雉。”

    “更正一下，穷是穷，但可不是小子，他都三十多了。”郭俊楠闻言声明道。

    “他又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这刚嫁过去这养家不都是靠人家吕雉。他起义了，吕雉提心吊胆的带着全家人东躲西藏的……”唐秉忠大嘴巴巴地说道。

    “打住，打住，你在说下去，咱以后还如何在看汉高祖刘邦。”楚九看着他出声道。

    “这都是李先生说的，说真的俺以为吕雉阴狠毒辣的毒妇，杀戚夫人可太有名了。可《史记》评价居然还不错：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唐秉忠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是对她施政的评价。”徐文栋看着他说道，“跟人品不能相提并论。”

    “就是那李世民杀了兄弟继承皇位，不妨碍他唐太宗的威名啊！”郭俊楠看着他们又道。

    “他要是干不好了，史书上能把他给批的他体无完肤。敢不好好做皇帝。”姚长生闻言随口说道，“文人笔如刀。”

    “人都是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唐秉忠身上道，“看看你把话题歪到哪儿了。”

    “俺也是用心的想办法耶！”唐秉忠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闭嘴。”楚九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说道。

    “俺就在说一句。”唐秉忠竖起食指道，“让俺闭嘴，你们想出比俺更好的办法。”

    “我觉得你们有些误会。”姚长生握拳轻咳了两声，“我说的是顾大帅会遏制咱们招募兵马，现有的人马他应该不会太克扣了。”

    “那也不行啊？”楚九皱着眉头说道，“要发展壮大，没有银子可不行。”

    “明不行，咱来暗的，人家还劫富济贫的，咱为啥不可以。”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啊！打劫贪官恶霸，为民除害。”唐秉忠闻言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在举个替天行道的旗帜，就更好了。”徐文栋看着他调侃道。

    “好啊！好啊！”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他们抿嘴偷笑，才意识道，“那俺不成了土匪了。”

    “咱们在人家燕廷眼里可不就是土匪呗！你还想要啥好名称。”姚长生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暂时还不用饷银发愁，咱还是先想想下一步怎么走？”楚九看着他们问道。

    “这简单啊！扩大地盘呗！”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嗯嗯！”姚长生他们齐齐点头。

    “都没意见，那么打哪儿？”楚九看着他们道，“总得有个方向，目标吧！”

    “向南，南边富庶！”唐秉忠看着他们说道，想也不想地又道，“北边不行，直接跟燕军干上了，而且这两年北边灾害连连，穷啊！”

    “我觉得秉忠说的有道理。”徐文栋看着他们点头道。

    “我也同意。”郭俊楠随声附和道，“燕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北方无论那个地方拱卫京畿，都是硬骨头不好啃。”

    “长生呢？”楚九看向他问道。

    “他们说的都对。”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道。

    “那北边排除了，接下来，具体的城郭呢？饭要一口一口吃。”楚九看着他们道。

    “南边的庐州，其实西边的襄阳，东到大海这三个点咱们未来都要拿下。”姚长生拿着烧火棍子退后几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这是长江、这是黄河。”郭俊楠向他们介绍道，“长生，你画这个做什么？”

    “解释一下我为什么看重这三个地方。”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缓而有力地说道，“这南北有两道著名的防线，第一道，依托阴山、太行山、焦山组成的防线。大概位置在这里。”他拿着烧火棍子画下大致的方位，“第二道就是秦岭、襄阳、淮河，构成一道完整的防御体系。”

    “而咱们处于淮河流域。”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我要说说庐州。”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用力的点着道，“看三国的历史，三国鼎立，孙权多次率十万大军攻打庐州，试图夺取淮河地区。历史上北魏和刘宋曾经在淮河流域反复拉锯争夺，南宋能与金、蒙古抗衡百年，就是因为将防线死死的维持在淮河！”

    “你把淮河看得这么重，那长江呢！”楚九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它又宽又大的，岂不是天然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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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方向

    “对啊！这长江时天堑，感觉难以逾越。”徐文栋随声附和道。

    “主上，历史上兵力防御放在长江上的朝代，都无法抵挡来自北方军队。”郭俊楠看着他们直率地说道，“且也难以北上，逐鹿中原，大都是偏安一隅。”

    “这怎么可能？”徐文栋看着他们眼睛瞪的溜圆，明显的不相信道。

    “这是事实，翻史书看看，南唐就是最好的例证。”郭俊楠直接说道。

    “那这是为什么？”楚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说道。

    这一年多，他可没少听李道通讲历史，不说滚瓜乱熟，大体他都知道。

    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直接划着长江中下游，“因为漏洞太多，许多地方都是易攻难守的的突破口，比如，城陵矶、采石矶、燕子矶……”

    “以采石矶为例，长江在这里的流向发生转折，水流相对较缓，北方军队更容易渡江。”姚长生点着采石矶道，“这里突兀在江中，很容易作为南下的突破口，而类似的地形长江有很多。”

    姚长生又画下来道，“这里是江汉平原，洞庭湖、雪峰山、大别山、鄱阳湖、武夷山……由于大山的分割，长江各平原之间，很难形成协同作战。”三个箭头用力的从北方画下来道，“北方军队可集中精力攻打任何一处，而南方守军防御绵延数千里，不可能处处布置重兵，则要分散兵力坚守长江。”又画着圈圈道，“南方最富庶的地方，金陵、扬州、杭州都在长江边上。北方军队如果突然来袭，没有军事缓冲，南方将全面崩溃。所以意欲以北平南的英雄们大都不太看得起长江天堑的作用。”

    “嗯嗯！”郭俊楠猛点头道，“江南所有大城市基本都在江边或离长江咫尺之遥且无天险可供扼守，前者如金陵，后者如杭州。长线一旦被北军突破，江南政权因为缺少缓冲，政权中心被兵临城下很快就会势如山崩。”

    姚长生手中的烧火棍子北移，“如果南方把防线移到淮河流域，长江作为运输通道，可以连接沿岸所有平原，协同作战。”又画下密密麻麻的河流，“而淮河流域水量大、面积宽，难以逾越，支流非常密集。咱们打下淮河流域守住喽！可以利用水道迟缓北方攻来的燕军，同时派游兵骚扰，燕军到长江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咱的补给线更短，可以反守为攻。”

    “长生要这么说？咱要是掌控淮河流域，那汴水，大运河都可以作为补给线。”郭俊楠嘿嘿一笑道，“粮草可以通过水道快速运到前线，这南方的压力倍增。”

    “北方得淮河南方不能自保，南方得淮河足以抵抗北方。”姚长生又画下三条南北通道，将黄河与淮河流域串了起来。

    这下子直白明了，楚九也看出来了，“难怪你看中襄阳和庐州，无论军队北上，还是南下都绕不开，必须要攻击的。”

    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我统计过史书上的战争，淮河流域这几个点，是战争次数最多的，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控制了这三地，燕军就拿长江防线毫无办法。”深吸一口气，“历史上丢了此三地，不是国灭就是丧师割地。”

    “所以咱们要打下南方，这里得夯实了。”楚九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嗯！”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还拿三国来说，孙吴曾经划江立国，但争夺江北时在濡须口大败，从此想问鼎中原不可能了，只有招架之功了。如果吴国能压到淮河一线，中原就将门户洞开，魏国不能不将基地北移到现在的京畿之地或山西。”姚长生连连摇头可惜道，“吴国未必会败。”

    端起粗陶碗，轻哆了两口，润润嗓子，“有鉴于此，晋室南渡之后，对淮河防线特别重视。特别是各次北伐中，祖逖、桓温、陶侃等人能够与盘踞淮河两岸的流民武装和地方豪强联合，因此淮河成了东晋北伐的军事基地和军事防御的最前线。苻坚也对这一防线无可奈何，最后在淮河的支流淝水边兵败如山倒。”

    “魏国因有淮河而胜在濡须口，东晋因有淮河而胜在肥水。”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们就先拿下庐州。燕军呢！咱们刚刚打败赫赫威名的博尔汗，短时间内，燕军不会来袭击咱们，而且咱们北边的义军也不是酒囊饭袋，由他们跟燕军周旋。将咱这一亩三分地儿打造好了，稳住。”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看着他们点头，“就这么定了。”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你说往东大海啥意思？”

    “哦！”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从海上打金陵更容易。”烧火棍子直接画过去，“长江两岸就是囊中之物了。”

    “那个长生，咱们咋过去，从海上咋过去，难不成游过去。”唐秉忠摆手道，“不成，不成，俺游水不在行。”

    “哈哈……”姚长生闻言大笑道，“你太可爱了。”

    “坐船、坐船啦！”楚九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游过去，真亏你想的出来。”

    吞咽了下口水道，“只是咱马都没有，就别说大船了，饷银都发愁了，这造船得多少银子啊！”

    “这个……”姚长生挠挠头道，“未来努力的方向。”抿了抿唇道，“有船的话，海上打燕京城也容易。”手中的烧火棍子，又嗖的画了一道。

    “你这跳的太快，老实说咱有点儿跟不上。”楚九心虚地说道，“你得让我消化、消化。”

    “回头到了勇义，我做一个大点儿的沙盘，那样看起来更加的直观。”姚长生双颊被篝火映的红扑扑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长生这沙盘的技术那真是跟真的一样。”唐秉忠蒲扇似的大手拍着姚长生的后背道。

    “这金陵也算是古都，被修的固若金汤的，咋在长生嘴里就不堪一击啊！”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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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利器

    姚长生挪了挪位置，拿着烧火棍子，将金陵周围画了画，“金陵，龙盘虎踞，号称是：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然而大一统的时候择都此地尤可，一旦南北割据，金陵临江过近的缺陷就会暴露出来。即使这里城池修得固若金汤，但如果江北大兵压境，天险就为双方共享。金陵左右的一系列渡口又会成为北军登陆的缺口，在东西两个方向包围城池，将守军逼入绝境。

    金陵挡在了抵挡北方压力的第一线，前面根本没有缓冲，长江其他地方也一样。然而由于长江的原因，又不得不以金陵为重。”

    姚长生想了想道，“举个例子：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拓折戟瓜步山一百三十年后，南朝一代不如一代的皇帝们早就丢掉了淮南江北的形胜之地，首都建康孤悬国门，危如累卵。陈后主却认为：“王气在此，自有天佑。齐兵三来，周师两至，无不摧败．隋军此行，又能何为？”

    后主的本朝历史知识很丰富，但他显然忘了，保佑国都的并不是什么‘王气’，是自身的实力。更是前辈据守淮南时所具有的折冲江北转圜腾挪的作战空间。现在牵制北军的空间荡然无存，这番话当然也就不值一哂了。

    后面的事态发展也说明了陈后主纯粹是一厢情愿：开皇九年正月初一，长江下游隋军乘南陈群臣欢度春节之时，分路渡江。贺若弼军出广陵南渡至京口，韩擒虎军出庐江夜渡袭占采石，东西两面夹击都城。仅仅二十天后，建康城破，南陈覆国。

    此时淮河防线早已丢了，陈的生死已经注定，区别只在于由谁统一北方了。”

    “而过四百年后，又有一位后主被迫订立了城下之盟，最后国灭身死。”姚长生嗤笑一声道。

    “你说的是南唐。”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陷入沉思的他，扒拉扒拉历史，真是血淋淋的教训，想想离自己稍近的南宋，虽然守住了淮河，但却没守住江汉。

    当然也其他的原因，那就是老皇帝接来了，他这个皇帝该如何自处。

    其实只要自身能力强，有实力，老皇帝来了又何妨！

    “嗯嗯！”姚长生点点头道。

    未来的几年的行动方略，就在姚长生的烧火棍子下给画出来了。

    “等等！咱说的这么热闹，这攻城得有利器吧！总不能只用天梯，撞门柱，那样伤亡太大了。”唐秉忠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笑了起来。

    “大哥笑什么？”唐秉忠看着莫名其妙地他道。

    “你以为长生在庄子上干什么？”楚九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不是帮着重建庄子，多看两眼人家陶姑娘呗！”唐秉忠笑得贼兮兮地看着他说道。

    “我是带着差事的。”姚长生端着碗轻哆了两口道。

    “啥意思？”徐文栋看着他着急地问道。

    “陶姑娘能干什么？”郭俊楠挑眉看着他们道。

    “造攻城的利器。”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碗道。

    “她会呀？”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以为那水车谁做的，都是妮儿做的。”姚长生看着他又道。

    “不是，那攻城的利器，可要比水车精细的多。”郭俊楠看着他又问道，“她懂吗？不是她会吗？见过吗？”

    “我会就行了，妮儿看得懂图纸，就能分毫不差的给你做出来。”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嘚瑟地看着他说道。

    “喂喂！那是人家陶姑娘的本事，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郭俊楠看不得他那一副欠扁的样子道。

    “我家妮儿能干，我高兴。”姚长生脸上漾着明媚的笑容看着他们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心悦人家就娶回来呗！”郭俊楠看着他直接说道。

    “在等两年，孝期在身，等咱们在稳一些，马上又要东征西讨的，即便成亲也很难在一起。”姚长生面色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相对来说，亳州城更加安全一些。”

    “看他的样子，听听那语气可真是如珠如宝。”唐秉忠胳膊肘捣捣他道，“一个女人而已，你至于吗？”

    “你都说了如珠如宝了，你说呢？”姚长生黑着脸看着他说道，“不许你在用这种语气说话，可以无视，但请不要轻视。”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嗯！”

    “知道了，知道了，她是弟妹行了吧！”唐秉忠扁着嘴说道，好奇地又道，“那攻城利器啥样子。”

    “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姚长生看着他重展笑颜道，“现在我给你画了，没有实物来的直观。”

    “那好吧！”唐秉忠打着哈气说道，“我困了，你们睡不睡。”说着在草席上和衣躺了下来。

    “睡吧！明儿还要赶路。”楚九看着他们道。

    以天为被地为床，日月星辰伴入眠。

    *

    楚九他们星夜兼程，急行军赶了三天的路才回到勇义，只是在家门口不远处被人给拦住了，差点抄家伙。

    只因为他们穿的是燕军的衣服，差点儿以为博尔汗杀回来了。

    “别动手，别动手。”呼啦啦跪了一地，“认识的，认识的。”

    这下子把楚九他们给弄的有点儿懵，这是要干什么？

    “将军，不认得俺们了，你们给俺银子，让俺回家的。”

    “葫芦口！”

    楚九想起来了，从马上跳下来，走上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是你们啊！不是给你们银子了，让你们好好回家过日子了。”

    “俺也想回家好好过日子，可没家了，回去也难逃再次被抓。”

    “俺们想跟着您！”

    “主上，你有情有义，俺们也不会不仁不义，誓死效忠主上。”人群中有人喊道，如宣誓一般，誓死效忠。

    楚九满意的点点头，将这一千六百多人给打散了，分散在自己的队伍中！

    美其名曰更好的融入自己的队伍，这样就翻不起浪花来。

    李道通禀报了他们不再这期间勇义的大小事务。

    楚九也高兴的详细的介绍了这次出兵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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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庆功宴

    “如此大胜简直是没想到。”李道通兴奋地搓着手道，忽然抬眼看着他道，“主上，咱们表现的如此出色，顾大帅竟然放您和兄弟们回来。太奇怪了，他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吗？”

    楚九咂摸咂摸嘴，吸吸鼻子打哈哈道，“哟！这肉香飘过来了，走走走，咱们先喝庆功酒去，吃了以后再说。”起身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拉着就走。

    庆功宴就摆在军营校场上，这地方够大，绝对坐的下，把养了将近快一年的猪都给杀了。

    楚九站在最前面道，“咱看你们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肉给吸引了，为啥吃大家都知道！这场仗咱打的漂亮，啥也不说了，开吃！”话落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都别愣着了，吃啊！下手晚了可就没了。”

    说好的肉丸子、排骨、红烧肉、卤蹄髈、卤猪蹄、猪耳朵、猪舌……

    猪血慢火煮熟切片，鲜嫩，滑口。

    爆炒猪粉肠，爽口、甜香。

    炒猪肝，清甜、新鲜、香口。

    ……

    浓浓的散发着乡土气息，口感复杂、肉质香嫩可口，充满着“冒险”的成分。

    好吃的，真是都顾不上喝酒了，好爽的直接上手拿着猪蹄就啃了起来。

    “今儿伙房的兄弟要大大赏赐。”楚九吃得满嘴油大声的吆喝道。

    “那可要谢谢咱的六一，伙房的伙夫们做饭啥水平咱都吃过，能不知道吗？”唐秉忠啃着大骨头说道。

    “这跟六一有啥关系？他做的？”楚九看着他好奇地说道。

    “他记着做菜的方法，伙夫按着一步一步做的。”徐文栋看着他笑着说道，“真真是猪尾巴都没放过，猪全身上下都做了。”

    “呵呵……”郭俊楠一脸笑意，这手中的筷子速度可一点儿不慢！

    “他从哪儿弄的？”楚九好奇地说道。

    “这菜谱是我给的，我抄的书，五花八门啥都有，妮儿看着菜谱经过多次试炒完成的。”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真是服气你们俩了，配合默契。”楚九看着他满脸笑意地说道。

    “妮儿曾经答应过他们，差事完成了，做全猪宴犒劳他们，结果时间太紧。而且家里养的猪让博尔汗他们抓走了，想吃也没得吃。所以抄好了菜谱给了六一。”姚长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哦！”大家恍然道，“咱们有口福了。”

    “喂喂！猪耳朵俺的。”唐秉忠看着被抢走的猪耳朵激动地说道。

    “什么叫你的，谁先抢到的，是谁的。”徐文栋不客气地说道，嗷呜咬了一口，“你不喜欢喝酒吗?喝酒、喝酒，酒管饱！”

    “吃饱了在喝酒。”唐秉忠手抓着卤蹄髈又啃了起来。

    “吃饱了就喝不下酒了。”郭俊楠好心地提醒他道。

    “这猪肉下次这般吃，起码得一年，酒啥时候喝都行，吃肉、吃肉，真香！”唐秉忠咬着肉不撒嘴。

    说服不了，不上当，最好杯中物的唐秉忠都弃酒而去，可想而知，今儿这猪肉有多好吃了。

    这桌上只剩下了骨头，肉让他们这帮家伙们，啃得干干净净的，骨髓都没放过。

    “哎哎！这卤煮剩下的汤，晚上下面更入味。”姚长生看着他们提醒道。

    “还能这样吃。”唐秉忠撸起袖子道，“俺晚上饭也在这儿吃了。”

    看着他那没出息样儿大家不厚道的笑了。

    “笑啥笑？你们有骨气，晚上别吃。”唐秉忠没好气地白他们一眼道。

    “我现在就走。”楚九站起来一脸本经地看着他说道，在他不敢置信地眼神中，笑呵呵地又道，“等晚上咱在过来。”

    “哼哼！俺就知道。”唐秉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我先走了。”楚九看着他们说道，刚回来成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姚长生他们起身躬身送楚九离开，才重新做了下来。

    “我也走了。”李道通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李先生慢走。”姚长生他们站起来目送他离开，“咱们回屋去，让他们收拾干净了，也该重新投入训练中了。”

    “嗯嗯！”郭俊楠看向他道，“走走走。”

    他们几个回了营房，唐秉忠看着姚长生好奇地问道，“长生，咱以前也吃过猪肉，咋真好吃呢！”

    “里面除了放了常用的调料，还放了些中药。”姚长生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笑道。

    “中药？俺咋没吃来那股子苦药味儿啊！”唐秉忠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又不是所有的药都是苦的，那甘草还是甜得呢！”姚长生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一一倒上凉白开道，“里面放了些黄芪补气的，这样肉炖起来更软烂，还放了些大枣，补血的。这一次大家累坏了，好好补补！”

    “原来如此啊！”郭俊楠闻言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懂药材了。”

    “这俺知道，抄书抄的呗！”唐秉忠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嗯！所以就记住了。”姚长生端起碗轻哆了两口。

    “好了，不说这个了，鉴于咱们这里水系发达，这水战方面的训练就的有所加强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水战？不就是会游水吗？”唐秉忠闻言直接说道，“这个俺会，大小就会。”

    “那在水里能憋气，憋多久。”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这个？”唐秉忠嘿嘿一笑道，“没试过，还真不知道。”

    “水战可不止会游水，你还得不晕船。”郭俊楠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船？打渔的船俺坐过，没吐的腿发软。”唐秉忠想了想道。

    “那渔船跟木筏子差不多，我说的是大船，几丈高的大船。”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行进在大江大河，不是湖区或者小河沟。”

    “几丈高？”唐秉忠闻言抬眼想象许久，“无法想象，俺见过运河上的商船也没那么大。”

    “跟一座城似的。”郭俊楠看着他比划着道，“能容纳上千人吧！”

    唐秉忠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还是看见实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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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兴奋

    “你们可真敢想，咱连渔船都没有呢？咱们还是看看眼下如何训练吧！”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啥不敢想的。”郭俊楠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打下来都是咱得。”

    “这话听着耳熟。”唐秉忠抓抓耳朵看着他们说道。

    “六一说过的。”姚长生好心地提醒他道。

    “哦！想起来了。”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好了，我先问问他们谁会游水，在进行下一步。”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

    *

    李道通追着楚九回了大帅府，人精的他看着楚九回避他问题，就感觉事情不对了。

    所以在李道通在花厅，看着对自己一揖不起的楚九。

    “主上，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折煞卑职了。”李道通赶紧双手将他扶了起来，“有什么事，主上就吩咐，为主上分忧是卑职的职责。”

    楚九有些心虚地看着他道，“那个……这事没和你提前说，贸然答应了顾大帅。”

    “什么事？”李道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顾大帅想请你去亳州城做教头。”楚九看着他想了想最后干脆直说。

    “教头？”李道通后退一步指指自己道，“我可是文弱书生，让我舞枪弄棒，这是难为我，再说了我真不会啊！”双眸转了转道，“顾大帅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大帅觉得咱这两万兵马变的如此强悍，是你的功劳。”楚九看着他坦率地说道。

    “这明明是长生老弟的，跟我怎么会扯上关系？”李道通看着他想不太明白。

    “因为先生被盛名所累，长生大帅曾经见过，平平无奇。”楚九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闻言想了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我去！不就是做教头吗？看我怎么教他们？”眼底跃跃欲试。

    “李先生，如何训练我想你虽然没有全程跟，但是该怎么训练你也知道。我希望你认真的做教头。”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他拜托道。

    李道通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主上，说句实在话，咱们跟顾大帅的问题迟早得解决，如果是我们最不想看到，最激烈的方式。主上还要我认真的教吗？”

    “是！”楚九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因为他们也是我的同袍！不会拔刀相向的。”

    “主上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到时候那是各为其主。”李道通看着天真的他说道，“你有情有义，那边可未必有，说不定是对主上您欲除之而后快。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这次遭受重创，太虚弱，只好先稳住你，一两年缓过劲儿来。”

    “我知道。”楚九面容沉静地看着他道，“我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甚至最坏的都想到了。”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看着默不作声的他道，“怎么我的义气用事让你失望了，有什么就说？让你带着气过去，可不行。”

    “卑职想不通？”李道通看着他坦白道，“老实说，听你的描述，这顾大帅得到亳州城就兴奋成这样，可见顾子义目光短浅之人，心胸狭隘之人，绝非成大事者。你现在帮他练兵，会成为咱们的威胁的。”

    “你都把顾大帅给贬的一文不值的，那我还怕什么？尽量避免跟他正面冲突呗！”楚九清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一座小小的亳州城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想了想道，“我曾经劝过，他在苏大帅就差明刀明枪的直接干上的时候，离开亳州城，开辟新天地。但是他没同意。”

    李道通有些钦佩地看着他说道，“主上真的决定了。”

    “嗯！”楚九看着他点头道，“我猜啊！顾大帅看中的更多的是你的战术、谋略方面。”

    “你我要为他出谋划策吗？会不会跟咱们起了冲突。”李道通闻言担心了起来。

    “顾大帅短时期内不会有大的动作，这一次伤筋动骨要好好养养，不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咱们回来。”楚九看着他冷静地又说道，“咱们在外面才能对亳州城内的路大帅起到威慑的作用。”

    李道通闻言眼前一亮，“顾大帅还没有完全掌控亳州城啊！”

    “所以他们之间不管斗不斗，都让顾大帅心里不舒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就为咱们争取了时间。”

    “主上，这个趟差事我接了，一定会办好的。”李道通爽快的应道，高高兴兴的被亲自来接他的表现的诚意十足的顾从善给接走了。

    *

    城门上姚长生目送李道通他们离开的队伍，好奇地问道，“主上怎么说服李先生的。”

    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楚九很干脆的复述了一遍。

    “大哥，你这口才真是了得啊！”唐秉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叫口才了得，我这分析绝对的有理有据的，又不是信口开河。”楚九闻言顿时不乐意道。

    姚长生心里翻腾，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可能真的是天赋异禀吧！这学习能力，这悟性……

    天命！

    “行了，李先生走了，不管外界如何？咱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提高战力。”楚九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

    “听说你和六一逛牲畜市场，买了些猪仔、羊羔，干什么？”楚九边下着台阶边问道。

    “买这些给妮儿送去。”姚长生边走边说道，“一场山火把什么都烧没了。”

    “等等，你多买些，给你嫂子的庄子上买些，现在城里是要啥没啥的。”楚九忙说道，“买好了，我让人送过去。”

    “大哥，咱送东西合适吗？”徐文栋担心地说道。

    “有啥好担心的，我给娘子送这些能有啥意见。”楚九大手一挥道。

    “文栋这叫孝心！”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嫂夫人会做人，会减轻咱们这边压力的。”

    “对对对，礼轻情意重。”楚九闻言立马附和道。

    目前现阶段得积极的修复与顾大帅的关系。

    不要让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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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投其所好

    李道通是个聪明人，确切的说是精明，在这里久了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武将方面自己培养的人现在已经展露头角，假以时日那个个统帅一方。

    兵书、战策有姚长生这个进士在就显不出来自己了。

    加上先来后到，主上明显更加的信任他。

    姚长生为人谦虚，又不争不抢，功劳都是大家的，对主上更是敬重有加。

    看看在顾大帅眼皮子低下，自己的名头完全盖过了他，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心把地种。

    端的是人畜无害！

    主上在军事方面天赋极高，一点就透，举一反三，想得更为长远。

    自己在待下去，就真成了文书了，现在是远离主上，甚至被人遗忘，可却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

    因为主上重情义，可是被主上求着，这份情不会被忘记的。

    至于到了顾家父子这里怎么做，李道通很明白，在没有彻底的决裂之前，安抚顾家父子，缓和与主上的关系，不找主上的麻烦，留足够的时间让主上发展壮大，是他的主要任务。

    李道通的到来得到了顾家父子热情的款待，好酒好菜摆满了一桌。

    顾子义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子义此次请先生来就是请先生入幕，任军师一职，不知先生能否委屈相助啊！”

    李道通将手中的酒碗放下，微微敛眉，“顾大帅，请在下来不是来当教头的吗？过个一年半载就让在下回去吗？”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变卦了。

    “李先生！”顾从善抱着酒坛子倒酒道。

    “以先生之才，这教头职位不是太低了吗？”顾子义看着他吹捧道。

    “就是军师职位才配的上名满天下先生的大才。”顾从善直爽地夸赞道。

    “哪里，哪里，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李道通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说道，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兴奋的。

    “顾某之言可是发自肺腑。”顾子义站起来作揖郑重地说道，“先生个如果不弃，从今往后，我顾部上下所有兵马，皆与先生共掌，我部内外所有事务，皆听凭先生裁断。”

    “这……”李道通捻着颌三绺胡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如此重任看来是刘备借荆州，借来不还了。

    该怎么办？心里琢磨着，还有一年半载，先应承了，日子也好过一些，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一揖到底，“承蒙顾大帅厚爱，道通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来喝酒，喝酒。”顾子义坐下来指着椅子道，“坐坐。”

    宾主把酒言欢，非常的尽兴。

    到掌灯时分，李道通已经醉意明显，被顾子义安排休息在客房。

    *

    院子内暑气渐消，顾从善打着蒲扇坐在竹椅上看着顾子义道，“爹，我看那个李先生在敷衍咱们，只是拖延之计。”

    “我眼又不瞎，我哪里看不出来。”顾子义看着他冷哼一声道，“咱现在什么情况？人家凭什么抛弃年轻力壮的阿九，跟我这个行……”将‘行将就木’给咽了回去，猛的改口道，“跟我们这个刚刚赢了却千疮百孔的城郭啊！”

    “爹，人没了咱们在招吗？钱粮充足怕什么？”顾从善大大咧咧地说道，“他阿九有什么？要不是爹您看得起他，他狗屁不是，跟街边的乞丐有啥区别。等咱缓过劲儿里，立马缴了他的兵权，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顾子义深吸一口气，老夫也得有时间啊！岁月不饶人，阿九走后，他让管家带着大夫进府，把脉的结果很不理想，如果继续劳心劳累的话，可能会瘫痪在床。

    然而亳州城正值困难之际，儿子难当大任，他能不操心吗？

    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招揽李道通，希望他全力辅佐儿子。

    “好了，想要留住人家还得诚心诚意才行。”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您不是已经委以重任了，还想咋地？”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手里的扇子呼啦哗啦的扇个不停。

    “阿九肯定也委以重任，得有区别才行。”顾子义看着他琢磨道，“这送礼还讲究送到人家心坎上呢！”

    “这还不简单，世人不为名，就为利。”顾从善看向他道，“这名吗？李先生已经名满天下了，就为利呗！”

    “钱财？”顾子义看着他喃喃自语道。

    “对，别给我说文人清高，什么视名利为粪土。那都是装的，老子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不见钱眼开的。”顾从善嗤笑一声道，“那金银珠宝摆满屋子，我就不信他不眼花。”

    “就知道用银子砸？”顾子义抄起放在腿上的大蒲扇敲拍在他的脑袋上，“这庐州的萨姆野汉，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堂弟，爹还在世呢！就被封为王爷了。曾经花大价钱请李先生出山都没成功，这钱财不行。”

    “那是他不会送。”顾从善冷哼一声道。

    “哟！”顾子义充满兴味儿双眸看着他说道，“那我们顾小帅有什么高见啊！”

    “这文人，黄白之物砸他那是侮辱。这李先生写的一笔好字，你得拿钱买，不！买不好听，你得求他的字，文人好这口，还得让咱这城内的地主士绅都去求。”顾从善侃侃而谈地说道，“看他喜欢什么名家字帖，还是古董玉器，文房四宝，总之喜欢什么给他什么？这叫投其所好。”

    “看把你能的。”顾子义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他这话还真提醒了他，投其所好吗？将他给捧的飘飘然的，还舍得跟阿九过苦日子吗？

    “其实我还有一个杀手锏？”顾从善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杀手锏？”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什么？”

    “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送他姑娘，漂亮姑娘。红袖添香夜读书，岂不美哉。”顾从善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既能暖床，又是解语花。啧啧……还不将他给迷得团团转。”

    “你小子，心思怎么就不正点儿。”顾子义看着他气哼哼地说道，明明前面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拐到男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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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对症下药

    “爹，男女如果都正经了，还怎么传宗接代。怎么只准芙蓉帐里暖春宵，做得说不得！”顾从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虚伪！”

    “从明儿开始，你给老子乖乖的上军营去。”顾子义食指点着他说道。

    “我去军营干什么？不去。”顾从善直接拒绝道，“这大热的天，不去。”

    顾子义这手都抬起来，若无其事的有放在扶手上，这头倔驴，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得顺着毛才行。

    顾子义想了想看着他哄着道，“去看着李先生，看他有没有好好做教头。你不去看着，万一敷衍咱们怎么办？去看看是不是真才实学，是否名不副实啊！”顿了一下又道，“万一真留不住，你也得偷师去。”

    “别人去也行啊！回来给您汇报也行啊！干嘛非让我去。”顾从善指指自己的衣服道，“您看看这前胸后背都被汗给踏湿了。”

    “别人我不放心。”顾子义看着他继续哄道，“经历过这事，我发现还是儿子你可靠。”

    “让你偏心阿九，现在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吧！无论何时我都是你亲儿子，始终都向着您。”顾从善挺直脊背晃了晃道。

    “那你去不去啊！”顾子义看着他追问道。

    “去！”顾从善爽快地应道。

    顾子义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总算哄着这小子了。

    希望这小子能坚持住，也找到了与他如何相处。

    更奢望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把儿子培养成人。

    *

    清晨清风拂来，已经隐隐有了凉意，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

    让人实实在在的触摸到了秋天的味道了。

    举目眺望，天高云淡，几朵白云棉花糖似地点缀着，一轮红彤彤的初阳正冉冉升起。

    焦土似的群山，已经铺满了一层绿色。

    大自然的自我修复能力真的太神奇了。

    “妮儿，起这么早？怎么不在睡会儿？”沈氏从堂屋出来，看着院子里的她道。

    “娘，早！”陶七妮回头看着她笑道，“不困了，我上山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蹬蹬走过来拉着她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上山干什么？”

    “做木工活儿啊！您不是知道吗？”陶七妮眨眨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做什么要去山上啊！你那木工房装不下啊！”沈氏目光凝视着她问道，“什么东西？做到现在还做不完。”

    “装不下！工程量很大，赶在过年前做完就不错了。”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那么久。”沈氏一脸的惊讶看着她问道，“你到底做什么呢？”

    “娘，说过保密的，不要在问了好不好。”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好了，不问了，不问了，吃饭的时候回来。”陶七妮转身朝外走去，吹了个哨声，等着黄骠马过来，纵身跃上马，去了山上。

    没了树木的遮挡，骑马上山方便多了，她去的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原来躲藏的山洞，地方足够大，很少人上来。

    这些日子陶七妮都在这里消磨。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不想走也得离开了。

    光线太暗，做出来有偏差，可就费时费工了。

    骑马回来的陶七妮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了后院传来猪仔和羊的咩咩叫声。

    陶七妮跳下马，大步进了院子，“爹、娘，咱家来宝贝了。”

    沈氏听见马蹄声，匆匆从厨房跑了出来，看着跨进院子的她笑道，“是啊！”

    “谁送来的？”陶七妮蹲在院子里的竹管下，打开水洗着手。

    山上的树木比全毁了，更别说竹管了，好在有山谷，陶七妮从山谷砍了竹子上来，重新接的水管。

    “楚夫人派人送来的，十头猪仔，十只小羊羔。”沈氏看着洗好手和脸的她继续道，“猪仔和羊羔是长生安排人送来的。”

    “我说呢！现在这城里可没有，有人家也不会轻易卖的。”陶七妮看着她笑道，“回头将它们给分了。”接着又问道，“我爹还在地里啊！”

    “你爹，你还不知道是个闲不住，肯定在地里。”沈氏看着她指指山下道。

    “我去找他，该吃饭了吧！”陶七妮转身朝外走去，刚出了院门，就看见陶十五扛着锄头回来了。

    “爹！”陶七妮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锄头，与郑伯他们打过招呼，父女俩转身回了家。

    陶十五蹲在竹管前，边洗手边气呼呼地说道，“虽然这满山的绿色看着人着实高兴，可是高粱地里除草可真麻烦。”不高兴地说道，“这地肥，不但肥庄稼，也肥野草，奶奶的野草窜的那个叫快。”

    “我不是配药汁了，只要洒在草上就会抑制生长的，最后变黄枯萎吗？”陶七妮端着饭菜放在外面的木桌上。

    “斩草要除根，还是除了最安全。”陶十五甩着湿漉漉的手走过来坐在石凳上。

    “咱家妮儿瞎配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汁，是真管用。”陶十五高兴地眉飞色舞地看着她们母女俩道。

    “爹，爹，什么叫瞎配啊！就跟人吃药一样，我可是对症下药。”陶七妮闻言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爹，说错了，咱家妮儿可是大名鼎鼎的……这该咋说，人家大夫都是给人看病的。”陶十五着急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那也叫大夫。”陶七妮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给动物、植物看病也叫大夫。”

    “等等，你给动物看病俺理解，这植物咋看病？那是除草。”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那麦子长虫了不也是生病吗？”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他们俩说道。

    “对，就叫大夫。”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反正就自家叫的，随她去吧！

    “吃饭，吃饭，饿坏了。”沈氏将二合面的馒头递给他们俩道。

    今年粮食紧张，沈氏想办法节约粮食，也就是省着点儿吃面粉。

    “我就在问一句，那除草的药方给钟姐姐了吗？”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给了，给了，啥好东西都少不了楚夫人的，尤其在这方面。”沈氏闻言赶紧说道，指指天色道，“现在吃饭吧！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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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这么灵

    当转过天钟毓秀拿着药方，听到用途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在说一遍，你是不是听错了。”

    来人又复述了一遍，“小姐，小的没有听错。陶夫人是这么交代的。”

    “这药汁只除草，不会伤了高粱苗。”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小的是这么听说的。”

    “你退下吧！”钟毓秀挥手让他离开，低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药方，“这个陶妹妹真会琢磨。”

    “小姐，这管用吗？老奴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连嬷嬷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管不管用，照方抓药，试了就知道了。”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莞尔一笑道，说着将药方递给了她道，“安排人抓要吧！”

    “是，老奴这就去。”连嬷嬷接过药方说道。

    钟毓秀坐在椅子上摇头失笑，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陶妹妹，真是服了她了，竟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等熬了药汁放凉了，钟毓秀直接在家的花园里的杂草上洒了些药汁。

    只是没想到这结果，大出意料。

    “没有，不管用，感觉更加旺盛了。”连嬷嬷看着绿油油的杂草，长的支棱棱的。

    “这怎么回事？陶妹妹不会骗我的。”钟毓秀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眼前的杂草，“肯定是用错地方了。”自言自语地说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忽然一拍额头道，“这是在高粱地里用的，我在这儿用当然不行了。”

    “小姐，这杂草不都一样吗？怎么这药汁还挑杂草的吗？”春桃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也许哦！”钟毓秀看着她神秘兮兮的一笑道，“春桃去将药汁交给李庄头，让他撒到高粱地里，等过两天咱们去看结果。”

    “是！”春桃乐呵呵的领命下去了。

    *

    等钟毓秀站在高粱地前，看着枯萎的杂草，嘴巴张成了O型，“这么灵啊！”

    “老奴也没想到。”李庄头比她还惊讶，“小姐，这样除草就轻松多了。以往不知道要除几遍，还除不干净。现在真的斩草除根，今年高粱一准丰收。”

    “你可真敢肯定。”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丰不丰收，还得看老天爷开不开恩。”

    “小姐，俺的意思是，草不长，就不会影响高粱。”李庄头挠挠头解释道。

    “我知道，既然有用，咱这庄子上的高粱地都用上，务必将草除净了。”钟毓秀高兴地说道，“省得闹心。”

    “哎！”李庄头声音洪亮的干脆应道。

    “小姐，结果出来了，咱赶紧回家吧！”连嬷嬷看着钟毓秀说道，“小少爷说不得醒来，不知道哭没哭。”

    “嗯！”钟毓秀转身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快走。

    马车停下来，钟毓秀等不到小厮拿长凳，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提着裙子蹬蹬朝家里跑。

    大老远就听见了儿子的哭声，钟毓秀这心揪了起来，忙喊道，“来了，来啦，娘来了！”

    结果儿子哭的更大声了，钟毓秀很不得飞过去。

    春桃抱着小少爷听见了钟毓秀的声音，立马出了院子，“来了，来了，小少爷不哭了，不哭了，小姐来了。”就看见飞奔而来的钟毓秀，“快看，快看，谁来了。”

    小家伙看见狂奔而来的钟毓秀，那个委屈啊！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来了，来了，不哭了，不哭了。”钟毓秀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一把抱住了儿子，轻轻边哄着边往里屋里走。

    等走到屋里，小家伙估计是哭累了，窝在钟毓秀的怀里满腹的怨气。

    春桃拿着热布巾过来递给钟毓秀，“小姐。”

    钟毓秀给小家伙擦擦哭成的花猫脸，自己跑的太急，心怦怦直跳，儿子不急着吃奶，干脆等等再喂。

    “他什么时候醒的。”钟毓秀抬眼看着春桃问道，看样子哭的有时候了。

    “有半个时辰了。”春桃看着她忙回道，“起初还哄住了，后来就不成了，怎么哄都还是哭。”

    钟毓秀也知道这种情况真不怪春桃，自己从未离开他一盏茶的时间，这就是自己带孩子带来的烦恼，真是一刻也离不开。

    如果不是天气转凉，她真想带着儿子一起去。

    小家伙哭累了，打着哈气在钟毓秀怀里睡着了。

    春桃挑开卧室的帘子，钟毓秀抱着儿子进去，轻手轻脚的放下他，就咧开嘴，要哭的架势。

    钟毓秀试了几回都不成，干脆抱着吧！朝春桃挥挥手，让她离开，抱着儿子一起躺床上。

    春桃蹑手蹑脚的出去，正好迎上跑着进院子的连嬷嬷，“小姐呢？小少爷哭了吗？”

    “哭了，小姐已经哄住了。”春桃把情况说了一遍。

    连嬷嬷有心想说，有奶娘就好了，不妨碍小姐走动了，想了想算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嬷嬷，那药汁管用吗？”春桃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管用，管用。”连嬷嬷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就跟秋天的荒草似的，枯萎干黄。就是不拔的话，也不长了。”

    “有这么灵吗？”春桃一脸惊讶地说道。

    “我都看傻眼了。”连嬷嬷指着自己的眼睛道，“真是不敢相信。”

    “陶姑娘怎么那么聪明，这给人喝的药汁，居然可以用来除草。”春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连嬷嬷看着她哂笑道，催促道，“好了，赶紧干活去。”

    *

    钟毓秀抱着儿子睡醒，将儿子喂饱了，才出来，看着正在绣花的连嬷嬷道，“嬷嬷，那药方给阿九送去了吗？”

    “还没呢？”连嬷嬷放下手中的绣花绷子，站起来道。

    “那正好，要注明了必须在高粱地使用，别的地方杂草不管用。”钟毓秀看着她忙说道。

    “是，老奴知道了。”连嬷嬷看着她点头道。

    “春桃呢？”钟毓秀看向门外问道。

    “小姐。”春桃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福了福身行礼道。

    “去打听一下舅舅在哪儿？”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

    “是！”春桃行了行礼，转身出去。

    “小姐，你找舅老爷干什么？”连嬷嬷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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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献殷勤

    “将药方给舅舅，推广到全城使用。”钟毓秀眸光沉静地看着连嬷嬷说道，“今年博尔汗围了亳州城，加上这场山火毁了良田，高粱丰产的话日子也好过一点儿。”

    连嬷嬷动了动嘴，最终话咽了回去。

    多年相处钟毓秀自然知道自家嬷嬷想说什么？“嬷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城内外的人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让他们挨不过这个冬天，卖儿卖女的。”

    “老奴知道，所以这话没有说出来。”连嬷嬷看着她感慨地说道，自己奶大的姑娘，真是心善。

    春桃回来看着钟毓秀回禀，“舅老爷在书房，现在没人。”

    “那我现在就去。”钟毓秀拿上药方抱着孩子去了书房。

    *

    钟毓秀抱着孩子等在书房外，让小厮进去通禀。

    “表小姐，大帅请您进去。”小厮挑开帘子看着他们俩道。

    钟毓秀抱着孩子跨着门槛进了书房。

    “秀儿怎么过来了？”顾子义看着抱着孩子的钟毓秀惊讶地说道，指着书案前的椅子道，“快坐下，坐下。”

    钟毓秀抱着儿子坐下来，将药方放在了书案上，“舅舅这有一张药方。”

    顾子义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这丫头怎么知道自己病了，看向钟毓秀眼底一闪过的杀气，不动声色地说道，“秀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给我药方干什么？”书案下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哦！这个药方是高粱地除草的。”钟毓秀轻轻拍着孩子看着他说道。

    “嘎？”顾子义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药方和高粱地，除草有什么关系？”

    “就像是今年初夏给麦子杀虫一样，照方抓药，熬成药汁，洒在高粱地里，而高粱地的杂草就会枯死，不会在长了。”钟毓秀看着他详细地解释道。

    “这药汁不会杀死高粱苗吗？”顾子义不放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会，我先在我庄子上的高粱地上试过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钟毓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草除的干净，今年高粱可以多打一些，缓解粮食紧张。”

    顾子义神色动容地看着她，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外甥女。

    “秀儿。”顾子义看着如自家妹妹如出一辙的小脸感慨道。

    “那个舅舅，事就是这个事，我先走了，不然这小子该拉了。”钟毓秀说着站起来，抱着儿子就朝外走，忽然又回头看着他说道，“舅舅，这个药汁熬好了，只能在高粱地使用，别的地方不行。”

    “为什么？”顾子义挑眉看着她问道，这不会是陷阱吧！心里暗暗生起了戒备。

    钟毓秀想了想道，“就像是对症下药吧！所以这药方只针对高粱地里杂草有用。”

    “哦！”顾子义看着她点了点头。

    钟毓秀转身抱着孩子就走，忽然肚子热乎乎的，只好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顾子义看着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钟毓秀道。

    “臭小子尿了。”钟毓秀苦笑一声道。

    顾子义闻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即笑道，“你可千万别动啊！别惊着孩子了，一定要让他尿完。”越看越想笑，“不怕，不怕，童子尿而已，当爹娘的，谁都经历过。”

    钟毓秀就是知道，才站着不动的，等儿子尿完，才挑开帘子出去。

    顾子义目送她离开，才怔怔地看着书案上的药方，眼神非常的复杂。

    这丫头不知道他现在与阿九的情况吗？她知道，她肯定知道，那么为什么还要送来药方，为什么？

    不知道粮草对于一个军队，甚至亳州城有多重要。

    夏粮虽然从博尔汗手里抢回来不少，但远远不够。

    他格外看重这次秋收，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农看着，隔三差五的向他来汇报。

    如今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贵重。

    为什么？你完全可以不说的。

    “为什么？”顾子义双手捶着书案咬牙切齿地说道。

    “爹，我回来了。”顾从善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书房，恰好听见这句话，便好奇地问道，“什么为什么？”

    顾从善瘫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感觉这身子不是自己的了。

    “秀儿刚才来了。”顾子义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

    “她来干什么？那丫头一心都在阿九身上，跑这儿来献殷勤。”顾从善十分恼怒地说道，这些日子经常听见府里的人说她孝顺什么的？

    这是来干什么？修复关系，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她送来一张药方。”顾子义食指点着书案上的药方道。

    “这丫头送这个来干什么？咒您生病啊！”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我找她算账去。”

    “你给老子坐下，把话听完了。”顾子义看着暴起的他道，“这药方不是给我用的，是给高粱用的。”

    “您说什么？”顾从善坐下来双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将事情说一遍。

    “她不会故意的吧！咱们粮食本来就紧张，就指着秋粮呢！把高粱苗给毁了，城里肯定再次大乱，阿九就可以趁机吞了咱们。”顾从善看着他撇嘴道，“爹，看看您这外甥女狠辣的，真是最毒妇人心。”

    “你瞎想什么？这药汁咱完全可以去高粱地试试。”顾子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算这药方有用……”顾从善猛地闭嘴，上下看着他道，“爹，您要是心软的话，那丫头的目的就达到了。真是更加阴险。”

    “怎么可能，咱和阿九早晚有一战。”顾子义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爹，你可不能心软啊！不能被人家一张药方给收买了。”顾从善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咱们输赢各凭本事。”顾子义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好。”顾从善还真怕他给感动的就此缴械，将大帅之位给了那穷小子。

    “对了，你跟着李先生这些日子，有什么收获吗？他是否在认真的教兄弟们。”顾子义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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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秋收

    “有收获，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李先生，这肚子里还真有点儿东西，没有糊弄咱们，态度很端正，认真的在做教头。”顾从善看着顾子义忙说道，将这些日子所看到的转述给了他。

    “你没跟着练练。”顾子义上下打量着他道。

    “这可真是要老命了。”顾从善指指自己道，“你看我累的爬都爬不起来了，还跟着练。”微微摇头，敬谢不敏。

    “你看你那点儿出息，其他兄弟能练，你为啥不行。”顾子义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你要是让我去练，那我明儿就不去了，你要是让我去监督，那还行。”顾从善直接说道，那训练真是往死里，他如果下场的话，真是不死也去半条命。

    “爹，我将来要做统帅的，我的武艺又不是特别差，能够杀敌就行，又不要闯荡江湖，就不跟着学了。”顾从善看着他央求道。

    顾子义想了想，最终答应了他，没有狠下心来。

    有药汁如此方便除草，顾子义自然在城门口支起大锅，熬药汁，发给城外的农民。

    *

    当楚九接到钟毓秀送来的药方，真是哭笑不得，这还对症下药。

    既然娘子用过了，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直接用了。

    当然效果非常的明显，唐秉忠站在田埂上看着高粱地里枯萎的杂草，“俺勒个亲娘，这咋这么神奇啊！”

    “就跟给人治病似的，对症下药呗！药到病除。”姚长生俊朗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这丫头也太神了吧！人家的药都是治病救人，她拿着医书咋就研究奇奇怪怪的。”唐秉忠看着他们再次惊讶道。

    “呵呵……”陶六一闻言不厚道地笑道。

    “六一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唐秉忠微微侧头看着他说道。

    “不是俺妹妹要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给你治病的话，她敢治，你敢让她治吗？”陶六一看着他笑着说道。

    “不敢！”唐秉忠很怂地说道。

    “所以俺家妮儿给牛马羊它们治病，这样不怕病人家属堵家门。”陶六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庸医误诊可是很严重的，万一被送到衙门怎么办？”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真有她的。”

    “等等，这牛马羊给治死了咋办？不用赔偿吗？”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赔偿什么？自家的牛马羊死了，这点儿损失还承受的住。”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

    “你以为妮儿马牛羊为什么在短时间里那么多，都是她低价买的生病的，然后自己给治好的。”姚长生朗如清月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咬牙切齿地又道，“只不过山火给毁了。”一脸的不甘心。

    “很快就会恢复过来了。”楚九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对了，这药汁不会伤苗吧！”

    “妮儿肯定试过的，有问题她也不敢大规模的用的，不然就罪过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保证道，“我看过药方，都是普通的中草药，没有毒性的。”心里却忍不住担心，不到秋收可不敢太保证。

    “相信俺妹妹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拿出来的。”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还真是盲目。”徐文栋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派人盯着，如有变化，立马派人禀报。”楚九看着他们直接下令道。

    “是！”姚长生立马应道。

    “今年粮草足了，才能为明年动手打下基础。”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这点大家都知道，送了六千担粮食给顾大帅，随不至于日子艰难，但想要扩展地盘，就有些难喽！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与博尔汗那一仗也打出了威风，这四周想要吞了他们的义军，也要看看自己牙口好不好。

    再说了前面还有顾大帅顶着，他们现在夯实基础。

    *

    姚长生看着沉甸甸的红红的高粱穗，这心终于放了下来，掐一穗下来，揉搓一下，没有比看见颗粒饱满的高粱更让人高兴的了。

    “长生！”楚九从田埂上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看看这高粱。”姚长生双手捧着高粱，递到他眼前道。

    “哟！瘪的少，看着圆鼓鼓的，太好了。”楚九捏着高粱米道，“这没有杂草来抢，高粱长的就是好。”高兴地又道，“看来今年又丰收了。”

    “嗯！”姚长生笑的如孩子似的点头道。

    “是不是担心这药方万一将苗给伤了怎么办？”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不相信陶姑娘啊！”

    “那倒不是，只是这玩意儿毕竟没用过，我有些怕。这可关系到许多人的口粮。”姚长生是真的很担心。

    “难怪你这练兵都不上心了。”楚九食指点着他道。

    “有俊楠在。”姚长生锃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他也很强的。”紧接着又道，“等秋收完，正好来个冬季大练兵。”

    “哦！那些小子们惨了。”楚九一副看戏的表情。

    “看看他们有没有松懈。”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道，“等着吧！”

    “这高粱应该可以收了。”楚九看着被高粱穗压弯的高粱杆道。

    “已经安排了就这两天动手。”姚长生抬眼看着被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的天空道，“明儿是个好天气。”

    “已经安排下去了吧！”楚九看着他问道。

    “安排好了。”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将士们轮流来秋收，不会耽搁值岗和训练的。”

    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那些小子们宁愿来秋收估计也不想训练。”

    “呵呵……”姚长生双眸抱拳噼里啪啦作响，“等着吧！”

    *

    就在姚长生他们秋收的时候，陶七妮这边的庄子上也在秋收。

    高粱地里陶七妮戴着草帽拿着镰刀在收割高粱。

    “爹啊！俺看以后咱们请人好了。”陶七妮拿着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擦汗道。

    尽管早晚温差过大，凉快的很，可这在太阳下干活还是会出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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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丰收

    “咱现在也不是没钱请人。”陶七妮看着陶十五说道，“这太累了。”

    “费那钱干啥？”陶十五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俺还能动呢！又不是七老八十不中用了。”笑着道，“你弄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是帮大忙了，比以前可轻松多了。”

    “我说的是，收获的时候，平日里田间管理还得您亲自出面。”陶七妮看着他忙解释道。

    “不是俺说，这无论夏收还是秋收，你能请到人，你忙，人家也忙。”陶十五看着她想了想说道，“而那些闲汉、懒汉，那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像我开荒时用的流民或者乞丐。”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那些人早就被大帅府招进去了，没你的份儿。”陶十五不客气地泼冷水道。

    “啊！”陶七妮被这盆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快干活，有你这说话的功夫已经割了不少了。”陶十五看着她催促道，“人少没办法。”哄着她道，“乖！快干活。”

    “爹，我山上还有活儿等着我呢！”陶七妮看着他焦急地说道。

    “长生不是说了，你做慢点儿也没关系吗？”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不是早点儿做出来，好完成他们交代的差事。”陶七妮拿出草包里的竹筒，打开，灌了两口。

    “那这样，你就帮着收割好了，剩下的交给俺们就好了。”陶十五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希望敢在冬季能做出来。

    倒不是有多难做，技术含量高，而是工程量大，单靠她一个人确实要费些时间。

    丰收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包括顾大帅，看着沉甸甸的高粱穗，他这笑容从秋收时就没下来过。

    尤其最后称重量的时候，顾大帅这笑容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比往年亩产数高了约两成，别小看这两成，架不住多啊！不光不饿肚子了，这能多招多少人啊！

    顾子义看着自己的外甥女的脸色柔和了许多，最头疼的粮食问题解决了不少。

    同样高兴的还有钟毓秀，高粱丰收是一喜，自己的商道又拓展了，这意味着白花花的银子又多了。

    *

    陶七妮盘腿坐在炕上想着丰收的高粱，目光落在陶十五他们夫妻俩身上道，“先说好，高粱丰收，除了卖给酒坊的，咱们要拿出去换小麦。”

    “那个妮儿，俺不是不同意。”沈氏好心地提醒她道，“关键你想换小麦，这城里也得有呢！”

    “嘎？”陶七妮拍着自己的额头道，“我把这茬给忘了。”随即又笑道，“不怕，不怕，我找楚夫人帮忙，她有本事。”

    “随你。”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妮儿，你也别太让楚夫人为难了。”沈氏看着她忍不住说道。

    “知道，我知道怎么做。”陶七妮看着她点点头道，“那明儿我进城找她去。”

    “现在楚夫人在大帅府住着，你要进城啊！”陶十五看着她忍不住担心道。

    别看来亳州城一年多了，对进城他还是有些发憷的。

    他进城的次数真是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我从后门走，而且楚夫人的院子在后街有门，进出方便。”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笑道，“你以为我是大人物吗？咱不够资格走正门的。碰上大帅的几率很小，大帅能天天遇险啊！现在城里，人家可是真正的一城之主了，无人敢惹的。”

    “那你啥时候去？”沈氏看着她追问道。

    “今儿恐不行，明儿吧！”陶七妮看着她问道，“有什么需要我买吗？”

    陶七妮将沈氏要买的东西，一一写了下来，别忘了。

    “咱用给楚夫人带什么吗？人家这冬季的衣服又让人送来了。”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陶七妮心里还琢磨着楚夫人有个孩子拴着肯定没机会做衣服了。

    谁知道拿着新衣服的时候，是她亲自做的，针脚与以前一模一样，真是有心了。

    “以前这山里还有山货，野果啥的，还能吃个新鲜。这可倒好，现在一把火啥都烧没了。”沈氏忍不住碎碎念道。

    “娘，跟楚夫人不用这么客气的。”陶七妮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她不客气，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沈氏看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数落她道，“不许没大没小的，不能人家叫你妹妹，你称呼人家姐姐，就当真了。”

    “知道。”陶七妮看着她虚心地听着，琢磨一下也没啥好带的，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

    “有啥了。”沈氏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她道。

    “给楚夫人带不了东西，咱们给小宝贝儿带。”

    *

    转过天吃过早饭，陶七妮飞身跃上马背，就疾驰而去。

    陶七妮敲开后街的门，进了钟毓秀家的小院。

    “我觉着你该来的。”钟毓秀抱着儿子站在门口道，“要不是天冷了，我早抱着孩子去找你了。”

    “别别，我来就好，小孩子生病是最难受的，他又不会说，咱看着都痛苦！天冷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陶七妮看着她们俩赶紧说道，“我骑马快的很，要不早来了，这不是在家忙秋收嘛！”

    “不行啦！大了，这心野了，光想着往外跑。”钟毓秀提及儿子头疼道。

    “外面有新奇的东西吸引着他呗！”陶七妮指腹摸摸他嫩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滑滑的脸蛋儿，“满眼都看不过来。”

    “我现在发愁冬天可怎么办？”钟毓秀皱着眉头道。

    “哎呀！那我给小宝贝儿拿来的礼物正派上用场。”陶七妮拍拍身后的背篓道。

    “你说你来吧！还拿什么礼物。”钟毓秀嗔怪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一定会收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怀里的小宝贝睁着忽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陶七妮。

    “不怕生耶！”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估计看你新奇，你这眼睛都不舍得眨。”钟毓秀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子说道，“磨起人来，哎哟恨不得将他重新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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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换大米

    “走走，咱们进去，一直抱着怪累的。”陶七妮指着里面道。

    “真是有分量了。”钟毓秀抱着儿子转身进了房间。

    “钟姐姐也有力量了。”陶七妮朝春桃点点头，抬脚跨进了屋。

    “对！”钟毓秀坐在了椅子上，儿子坐在自己的腿上。

    陶七妮将背篓放下，从里面取出东西，“看看？”她将玩具摆了一桌子。

    “我的天……”钟毓秀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你做了这么多。”

    动物玩具，兔子、小鸟、小狗……都是常见的做的活灵活现的，刷了一层桐油，看着滑溜溜的，不会刺着孩子的手了。

    “都是边角料做的。”陶七妮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扁着嘴遗憾地说道，“做的还不好，人家书里写的那鸟儿还能飞呢！可惜我的只能像马车一样按个轮子，只会跑。功夫还不到家，不像三国里诸葛亮的木牛流马。不吃不喝，自己走动。”

    在陶七妮看来这没有动力不可能的，至今没有想通里面的官窍。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人都不好走，何况是木牛流马。

    “这已经很好了。”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你看元儿很喜欢。”

    小宝贝的已经迫不及待地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抓了。

    陶七妮看着她道明来意，“这次来是为了高粱。”

    “高粱丰收了，想都卖给酒坊？”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我怕酒坊一下子吃不下这么多，而且因为今年粮食紧张，舅舅不让多酿酒。”

    “酒坊吃多少算多少，我主要是想换粮食，小麦。”陶七妮看着她赶紧说道，希冀地看着她，如果她都不行的话，那看来到明年夏收之前，家里都要多吃高粱。

    “恐怕也不行，今年的情况你知道，小麦肯定不行了。”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随后又道，“你如果能吃大米的话，给你换些大米也可以，还能给你多换些。”

    “好啊！好啊！”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大米的美食也多，除了平时蒸、煮，米粉也是花样多多，巴巴嘴，吸溜着口水。

    “陶妹妹又想起来什么好吃的了，看看口水都流出来了。”钟毓秀看着她打趣道。

    “大米能做的各种美食。”陶七妮笑嘻嘻地说道，“等大米来了，做给你吃。”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真是只要说到吃的，这眼睛放光。”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这点爱好当然要满足自己，在末世这些可都是奢侈品，想吃都吃不到。

    “这长生兄弟又要在书海中给你翻找菜谱了。”钟毓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辛苦他一人，口福是大家的。”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笑了笑道，忽然想起来道，“我这样换粮食，大帅知道了不会治我的罪吧！”

    “治罪？”钟毓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粮食金贵也敏感，大帅肯定管控，我们这样私下换的话？”陶七妮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今年高粱丰收，不缺军粮，也不缺城里的口粮。”钟毓秀看着她笑道，“以我的名义换粮食，舅舅不会说什么的。再说换的粮食只是自己吃而已，能换多少，几百斤，上千斤。在舅舅眼里那就是毛毛雨。”顿了一下又道，“南方今年水患肆虐，大米根本不够吃，换高粱过去也是他们愿意的。”笑了笑道，“咱们有自己的商道。”笑容灿烂地又道，“说起这个，咱们的生意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有突破。”靠近陶七妮小声地又道，“而且已经做南方，过了长江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嘛！那太好了。”陶七妮双手抱拳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钟毓秀同样开心地说道，“你要的种子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拿到了。”

    “这么快就能做到海边了。”陶七妮非常兴奋地看着她说道，琉璃似的双眸漾起流光溢彩，可见有多高兴。

    “江南多有富商，他们的生意也做的广，家族底蕴深厚的，早有跟海外做生意来往的。这个小忙对他们来说轻松的很。对咱们来说加快了速度。”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不用咱吭哧、吭哧的跑到泉州海边。”

    “是吗？”陶七妮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四海之内皆朋友。”

    “对！在家靠朋友，出外靠朋友。”钟毓秀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今儿吃了午饭在走。”钟毓秀看着她直接说道。

    “那我不客气了。”陶七妮温柔地双眸看着她爽快的应道。

    “跟我不需要客气。”钟毓秀抱着孩子起身道，“我先失陪一下。”

    “嗯嗯！”陶七妮闻言忙点头道，自己带孩子时刻得操心小宝贝。

    午饭都是家常菜，大帅府的条件还是非常好的。

    炒菜不在话下，羊杂汤、葱爆羊肉、酱鸡块、素炒绿豆芽、凉拌的菜心，有荤有素，吃的陶七妮浑身冒汗。

    饭后，钟毓秀让春桃切了梨拼盘上来，“这是砀山梨，这可是给朝廷的贡梨，等闲的人吃不到的。走的时候拿回去，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一车去。”

    “谢谢。”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看着红色的盘子里，梨肉洁白如玉，吃进嘴里酥脆爽口，浓甜如蜜，皮薄多汁，弹指即破，入口即酥，而且不会掉渣渣。

    “跟我客气什么？”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不用进贡了，咱们可以随便吃，这玩意儿不好放，时间久了就容易烂。”

    “可以做成秋梨膏，上好的材料。”陶七妮看着她随口说道，“平喘止咳极好的。”

    “这倒是个方法，只是配不了多少，没有那么多药材。”钟毓秀闻言想了想道，“要制作秋梨膏，还得有人才行。”

    “慢慢来吧！先在家自己做些，无论是自己吃，还是送朋友都好，尤其是冬季干燥，润嗓子。”陶七妮看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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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日子紧巴

    “好了，不聊了，我该走了。”陶七妮将盘子里的梨吃完了，站起来看着钟毓秀道。

    “我送你。”钟毓秀跟着起身道。

    “别了，小宝贝可离不开你。”陶七妮指着坐在婴儿床里玩儿玩具起劲儿的小宝贝道。

    “幸亏有这些吸引着他的目光，不然咱们今儿就别想吃一顿轻省的饭。”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嘴上嫌弃，可脸上的表情完全相反。

    “钟姐姐，小宝贝，我走了。！”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挥挥手道，站直了身子与钟毓秀告辞出了她家。

    陶七妮背着梨骑上马，快马加鞭的朝家里赶。

    在夕阳的余晖中，终于赶到了家。

    “我回来了。”陶七妮跳下马，拍着马背道，“去，自己回马棚去。”

    然后这黄骠马就哒哒的回马棚去了。

    “这一回回来的这么早。”沈氏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她说道。

    “没有在城里买东西，吃了饭我就回来了。”陶七妮走进来将背篓给卸了下来，“这是楚夫人给的梨，一会儿给大家分分好了。”

    “这可不多。”沈氏看着背篓里黄橙橙的梨道。

    “按户分，一家尝个鲜儿，等过两天楚夫人给咱送一车来。”陶七妮蹲在竹管前边洗手边说道。

    “车？”沈氏闻言吞咽着口水道，“会不会太多了，这可是稀罕物。”

    “这梨就是咱们这儿当地的，产量大，不稀罕。”陶七妮甩着湿漉漉的手走过来道。

    “那好吧！”沈氏闻言笑着说道，看着路过院门的乔二妞道，“二妞来的正好，把这梨分分。”说着从背篓拿出三个梨，其他的全给了乔二妞。

    “是，小姐。”乔二妞提溜着背篓转身进了隔壁的房子，将背篓里的梨数了数，平均分了分。

    “娘，洗洗吃吧！这个在以前可是皇帝老儿才能吃到的。”陶七妮指指石桌上的梨道。

    “你说啥？皇帝才能吃到的。”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俺勒个亲娘哟！”

    “这有什么的？”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

    “感觉从未……”沈氏忽然压低声音道，“离皇帝如此的近。”

    “呵呵……”陶七妮闻言不厚道地笑了，压低声音道，“娘，那些称王称霸地还梦想做皇帝呢！”

    “嘘嘘……不说这个。”沈氏看着桌上的梨道，“等你爹回来一起吃。”

    “这冬不是种上了，爹怎么还回来这么晚？”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你爹你还不知道，在地里不干别的看着都高兴。”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走到墙边，看着墙那边的乔二妞道，“二妞一会吃完饭，通知他们过来，咱们的高粱有去处了。”

    “是，小姐。”乔二妞闻声高兴地说道。

    “这一次小麦换不到，不过能换到大米，看看他们的想换多少，记个账。”陶七妮看着她又说道。

    “是！小姐。”乔二妞开心地应道。

    “换大米？”沈氏看着走过来的她问道。

    “嗯！今年夏收让博尔汗给破坏了，小麦紧张。”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她道，“大米也不错，比高粱米好。”

    “你是有多嫌弃高粱啊！那可是救命粮。”沈氏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知道，咱不是有吗？不太需要，自然要吃好点儿。”陶七妮目光落在厨房问道，“大米能做的美食多多哟！晚上咱们吃什么？”

    “天凉了，晚上胡辣汤，热乎乎的。”沈氏看着她笑道，“可以吧！”

    “行，我先去马棚喂喂它们去。”陶七妮说着就朝外走去。

    “回来，回来，先把衣服换了。”沈氏赶紧叫住她道，“别把衣服给弄脏了。”

    “哦！”陶七妮看着自己身上的宝蓝色的新衣服，快步朝屋里走去，再出来时就是灰扑扑的短褐了。

    陶七妮去了马棚，给食槽里添了草料，看着猪圈里小猪仔，“看样子今年别想着杀年猪了。”想起来这火不打一处来。

    看着吃的欢实的它们，“看来今年过年我的进山打猎喽！”

    “妮儿，开饭了。”沈氏站在自家院子，扯开嗓门吼道。

    “这声音洪亮的。”陶七妮摇头失笑，提高声音道，“这就来。”

    “爹！”陶七妮回到院子，就看见坐在石凳上的陶十五。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陶十五看着她温柔地笑道，“你娘刚才把事情都给俺说了。”

    “这事情很顺利。”陶七妮甩着湿漉漉的手过来，坐下来道，“我想，这高粱出去卖给酒坊，留下做种，剩下的咱都换大米好了。”

    “不留点儿应急，手中有粮心不慌。”陶十五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爹啊！就是换了大米咱也吃不完。”陶七妮一拍大腿道，“还是得留点儿高粱喂猪。”

    “这孩子，哪有你这般糟践粮食的。”沈氏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三碗胡辣汤。

    陶七妮看见赶紧起身，迎上去，接了过来，“我来。”

    沈氏将托盘递给了她，转身回了厨房，拿着两合面的馒头出来，“麦麸喂猪还不行，还要高粱喂，你可真行。”说着将筐放在石桌上，坐了下来。

    “咱家小麦不太富余了，不够喂。”陶七妮闻言直接说道，抬眼看着他们又道，“而且这山给烧了，草都没有那么多，所以还指着高粱和高粱杆过冬呢！”

    “等一下，高粱杆还烧火做饭，冬天烧炕呢！”沈氏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今年冬天咱们要省着点儿用了。”

    “今年的日子要稍微苦一些。”陶十五看着她们俩说道。

    “有吃有喝的，还能苦得过逃难的路上嘛！”沈氏乐观地看着他说道，“好了，吃饭，吃饭，一会儿就凉了，吃完饭咱们有时间聊。”

    两碗胡辣汤外加一个两合面的馍馍下肚，吃的热乎乎的。

    乔二妞吃过饭，将梨给分了，每家每户所换的高粱也登记好了，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粗略的看了一下，换的并不多，北方以面食为主，对大米不太感兴趣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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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铲雪

    钟毓秀来的也快，三天后送来一车梨，然后又将高粱给拉走了。

    在第一场雪下来时，大米送来了。

    雪粒子扑簌扑簌的落在地上。

    “这么恶劣的天气让你们跑一趟，真是的。”陶七妮看着扛着米袋卸货的兄弟们道。

    “没想到走到半路上下的，没关系。”高明人如其名明朗地笑道。

    “我怕回去时路不好走。”陶七妮担心地说道，高明她也认识，是楚九留给钟毓秀的护卫之一。

    “不会那么快就积厚厚的雪的。”高明纯净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对了……”陶七妮看着高明犹豫了一下道。

    “陶姑娘请讲。”高明双手抱拳恭敬有礼地说道。

    “让钟姐姐跟勇义联系一下，让啾啾来一趟。”陶七妮看着他拜托道，“事情不急，等过了这一场雪也行。”

    “是，陶姑娘。”高明郑重地应道，“陶姑娘没事的话，我们告辞了。”

    “等一下！”陶七妮跑到厨房，在回来手里多了三只风干鸡，“劳兄弟们在这鬼天气来了，这给兄弟们加道菜。”

    陶姑娘琢磨的吃的，那是没得说，高明痛快的接了过去，“那咱们就收下了。”

    陶七妮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缩着脖子裹紧身上的兽皮回了屋。

    陶七妮看着桌上的白米，掬一把捧在手里，低头闻闻，“真是好闻。”看着颗颗饱满的米粒，白玉般晶莹，心满意足。

    “送走他们了。”陶十五拿着布巾打打身上蹭的灰。

    “送走了。”陶七妮将米放进了米袋里，抬眼看着他们道，“你们看这米可真白，比面粉还白。”

    “你哟！”沈氏看着陶十五道，“来，俺给你打打后面，看看在麻袋上蹭的。”说着啪啪甩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真是卸了米就走了，连口水都没让人喝。”沈氏看着陶七妮埋怨道，“走的可真急。”

    “怕雪大了，路不好走。这时候算下时间正好赶回城里。”陶七妮想了想道，“我给了他们三只风干鸡。”

    “中！”沈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不能让人家空手跑一趟。

    “今儿咱们就吃米饭了。”陶七妮指指放在桌上的大米道。

    “听你的。”沈氏爽快地应道，“许久不吃，俺还真是想了。”

    “你们慢慢做饭，俺去把大米分一下。”陶十五看着她们说道。

    “行，去吧！趁着雪还没有下大呢！”沈氏满脸笑意地说道。

    “这雪不知道有多大，我去把柴火准备一下，别到时候不好走了。”陶七妮想了想道。

    “那柴火就在柴房，不出院子，用得着，弄到屋里吗？”沈氏看着她好笑地说道，感觉她呀小题大做了。

    谁也不知道这场雪整整下了三天，打开房门，雪一下子涌了进来，差点儿把沈氏给埋了。

    幸好陶七妮眼疾手快扶着了沈氏。

    “没想到，早知道应该走窗户的。”陶七妮扶着沈氏退后几步道。

    陶七妮拿着铁锨，将雪给铲了出去，踏出了房间。

    一股寒风夹着雪花如刀一般扑面袭来，刺激的陶七妮浑身的汗毛孔仿佛都炸开了，

    那一缕缕精纯的天地元气，围绕在她的周身，冲击着迫不及待地进入她的体内。

    每个毛细孔都叫嚣着舒服！

    “好美！”陶七妮四目张望，这大地只有一种颜色，白色，眼中再无其他的颜色。

    冰雪童话般的世界，纯净如琉璃。

    这种晶莹洁白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这冰天雪地中，人渺小了许多。

    陶七妮将院子中的雪也给铲干净了。

    “幸亏妮儿有先见之明，不然去柴房拿都费劲儿。”沈氏看着埋过膝盖的大雪道。

    “完了，完了，这么大的雪，咱这麦苗不会被压坏了吧？”陶十五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道。

    “爹，瑞雪兆丰年，麦苗不怕的，仿佛盖了三层被子似的。”陶七妮看着他调侃道，“您应该担心咱的房子会不会被压塌了。”

    “这房子被烧毁时，重新修的时候，舍得用料，可结实了。”陶十五抬眼看着自家房顶道。

    “别，这话别说大了，我还是上去，将雪铲下来吧！”陶七妮可不敢大意了。

    “俺去给你拿梯子。”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

    “不用！”陶七妮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房顶上。

    陶十五和沈氏瞠目结舌地看着房顶上的陶七妮，“她爹，俺没看错吧！咱家妮儿就这么轻松的一跃就上房顶了。”

    陶十五揉揉眼睛，又眨眨眼，结结巴巴地说都，“没，没看错。”

    “爹，娘，赶紧让让，我要把雪给铲下去，别打在你们身上。”陶七妮低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他们俩道。

    “你小心些，这屋顶斜坡，别滑下来，摔着喽！”沈氏抬着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说着跟陶十五躲进了堂屋内。

    “这点儿高度还摔不到我。”陶七妮将雪直接从屋脊上拿着铁钳往下推。

    普通人当然不太好推，灌注了真气的陶七妮就不一样了，在别人眼里，那是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铲雪更是快又好。

    能者多劳，庄子上又都是老弱妇孺。陶七妮一口气将庄子上房顶的雪给铲干净了。

    这浑身不仅冒汗，还热气腾腾的，周身冒着白气，就跟蒸馍馍的蒸笼似的。

    陶七妮脱了身上的狼皮袄，直接扔到了石桌上。

    “你这孩子，着凉了怎么办？”吓的沈氏赶紧拿起衣服裹在她身上。

    “我还冒热汗呢！您看，像不像您蒸的大白馍馍。”陶七妮指着自己道。

    “你这脸红的。”沈氏担心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倒是热乎乎的。”

    “人家冬天还下水游泳呢！一点儿都不冷。”陶七妮看着她笑道。

    “游水？”沈氏闻言就不客气地打了个冷颤，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你可不许。”

    “嗯嗯！”陶七妮乖巧地点头道，“那我可以滑雪吧！”说着转身进了木工房，将自己的滑雪板拿了出来。

    “穿好衣服！”陶十五看着她叮嘱道。

    “她爹，你咋还跟着加劲儿呢？”沈氏拉着他的胳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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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太冷了

    “难得这么大的雪，她想玩儿就好好玩儿呗！”陶十五看着沈氏笑道，“她转头去玩儿了，咱也不知道。”看着皑皑白雪道，“老实说，要不是年纪放着怕摔着了，俺都想试试。”

    “爹，咱去山下缓坡处，很好玩儿的。”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不了，你玩儿吧！”陶十五微微摇头道，“快去吧！”

    陶七妮进屋穿戴整齐，带上狗屁帽子，手套，拿着红色的纱绢绑上眼睛，这样来对付雪盲。

    陶七妮扛着滑雪板朝山上走去。

    “哎哎！你这方向不对。”沈氏上前两步抓着她道，指指山下的方向。

    “从上面嗖……的一下子滑下去，才爽呢！”陶七妮手从上到下划过去。

    “你……你小心点儿，别摔着，在黑风寨的时候可以摔断了胳膊的。”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他那是撞到树上了，现在看看哪有树啊！”陶七妮看着这山峦都被白雪覆盖着呢！“我保证会小心的，摔不着自己的。”

    沈氏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放她离开。

    庄子上的路，已经被勤快的他们给铲干净了。

    出了庄子，陶七妮咯吱咯吱踩着厚厚的雪趟着朝上走。

    雪太松软一下子就淹过了膝盖，可见走起来有多麻烦，裤子被打湿了，冷啊！

    越走这腿上和鞋沾的雪越多，真就跟灌了铅似的。

    陶七妮呼出一团白气，自言自语道，“这样可不行。”

    凝神提气，扛着滑雪板，在雪上飞了起来，踏雪无痕，只在雪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一口气陶七妮冲上了山顶，寒风凛冽如刀，她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真气外放如一层盔甲保护一般。

    “哇哦……”陶七妮激动地简直不敢相信。

    这进步的速度让她瞠目结舌，揪揪自己的帽子，“书上写的不是没个十年八年就别想有这深厚的内功。”自言自语地又道，“这算什么？老天爷的补偿。”

    末世基因改造，长拳短打，提高是自身力量，速度，按照武艺来说是硬功夫。

    那污糟的空气也不可能，让人修炼神秘的东方力量。

    精纯的天地元气才是修炼内功心法的条件之一。

    至于自己为何突飞猛进，那只能归结于天喽！

    陶七妮放下滑雪板，双脚踩上去，固定好了，“哟呵……出发！”

    隆冬时节，白雪皑皑，银装素裹，陶七妮足踏滑雪板，在雪地上驰骋如飞，任寒风在耳边嗖嗖作响。

    体验速度和刺激，从高山上飞速滑下，身体在雪山上飞舞，心情也会在阳光下飞舞，整个人都仿佛化为了一个雪中的精灵。在极速中前行，享受飞翔的快感。

    “哟呵……”陶七妮路过家里时，朝他们挥舞着手臂，空气中回荡着她的回音。

    “这孩子，你慢点儿。”沈氏蹬蹬跑出来，就看着自家妮儿如风一般，从上面飘下来。

    “没事！”陶七妮看着不远处的她笑道，看着前面的凸起，直接滑过去，飞了起来。

    “俺勒个老天。”把沈氏给吓坏了，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胸口，这心差点儿没跳出去。

    等她稳稳的落地了，沈氏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后别想再玩儿雪。”

    沈氏这边刚下定决心，乔二妞她们拿着滑雪用具就冲了下去，真是喊都喊不住。

    而家里的黄骠马直接躺在雪里翻滚、撒欢，充分表现出看见雪的喜欢。

    陶七妮一路滑下来解开脚上的滑雪板，浑身冒着热气的她，在雪地上以手为刀，人随刀转，身法左转右旋变化万千，似游龙飞凤绵绵不断滔滔不绝。

    一番运动下来，脸色潮红如上了一层胭脂似的，“嗬……”双手推出，掌中罡气直接将地上的雪给卷了起来，又洋洋洒洒的飘下来。

    乔二妞从山上滑下来时，就看着雪中飞舞的陶七妮，真是雪美，人更美。

    乔二妞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这没下雪啊！哪里来的雪花。

    “小姐。”乔二妞走滑到她身边道。

    “呀！你们也来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道。

    “从上面嗖的下来，痛快。”谷儿拉下兔皮围脖，露出灿烂的笑脸道。

    “回去的时候就麻烦了。”粟粒儿看着厚厚的积雪道。

    “管它呢！”豆花看着她们嘿嘿一笑道，“玩儿痛快了再说，回去炕上一窝，很快就暖和了。”

    “咱们打雪仗吧！不玩儿的话，辜负这么大的雪了。”麦香看着她们兴致高昂地说道。

    她们的目光齐齐看向陶七妮，“来吧！一起。”

    “你们确定要我加入。”陶七妮挑眉看着她们道，“我怕你们不敢动手。”

    “不会，不会，咱们会不客气的。”乔二妞闻言一愣，随即想明白了看着她说道，看向她们五个道，“对吧！姐妹们。”

    “对！”谷儿她们齐齐点头道。

    “那就来吧！”陶七妮弯腰抓一把雪团着朝后走，拉开距离。

    虽然有武艺傍身但她们不约而同的都没用，单纯的打雪仗，享受这白雪带来的快乐。

    对于陶七妮她们还真不客气，即便六打一，她们也依然不是对手。

    不过陶七妮同样也没沾到多少便宜，一个个跟雪人似的，天地间充满了她们清灵的欢声笑语。

    许久不曾这般快乐了，彻底的放松，尽情的享受。

    突然鹰唳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湛蓝的天空搜寻，看着空中的黑点，“啾啾！”朝它激动的挥手。

    啾啾俯冲下来，落在了雪上，结果太冷了，不停的左脚换右脚，右脚又换左脚，跳来跳去，那搞笑地样子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傻鸟，上来吧！”陶七妮伸开胳膊看着啾啾道，冬天里穿的厚，她又穿的狼皮袄，不怕啾啾锋利的鹰爪。

    啾啾扑棱着翅膀听话的飞起来，落在陶七妮的胳膊上。

    “哈哈……”乔二妞看着啾啾笑道，“它这么怕冷啊！”

    “这鹰爪又没有羽毛，可不冷嘛！”谷儿看着啾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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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筛子

    寒风吹来，吹得她们齐齐打了个寒颤，“走走走，回家，别着凉了。”陶七妮看着她们赶紧说道。

    “我来。”谷儿扛着陶七妮的滑雪板，加上自己的，趟着雪，吭哧、吭哧的朝庄子走去。

    与嗖的一下滑下来相比，回去的时候，就有些艰难了。

    不过这样走起来一点儿都不感觉冷，回到庄子上的时候，浑身热乎乎的，不用担心着凉了。

    “你这是玩儿啥了？看看这头发上冻的冰碴子。”沈氏看着摘下帽子的她道。

    “还能玩儿啥了，玩儿雪了呗！”陶十五看着她不厚道地说道，“看看这身上的雪，跟钻了雪窝子似的。”催促道，“快，让你娘拿着笤帚疙瘩给你扫扫，这一见热，衣服都给你打湿了。”

    沈氏拉着陶七妮拿着笤帚疙瘩扫了扫她身上的雪。

    “啾啾咋来了。”陶十五盘膝坐在炕上看着落在炕桌上的它道，“这大雪天，冷不冷。”

    “它身上有厚厚的羽毛不知道冷。”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倒是不知道迷路了没有。”陶七妮脱鞋上炕看着它道。

    “迷路还能到家啊！”沈氏端着做好的胡辣汤走了进来道，“赶紧喝碗热汤去去寒。”

    啾啾机灵的从炕桌上蹦到了炕上，腾开了位置。

    沈氏将胡辣汤放在了炕桌上，“这啾啾吃什么啊？”

    “有风干鸡，给它热热好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中，俺现在就去。”沈氏转身就朝外走。

    “等一下，娘，放热水里煮，去去盐分。”陶七妮直起身子扬声道。

    “俺知道，啾啾不能吃太咸的。”沈氏在灶台上忙活着说道，将风干鸡放进热水里煮软烂了。

    稍微煮了一下，将鸡捞出来放在木盘子上短了进来。

    陶七妮接过盘子，将鸡肉撕烂了放在盘子里，“来吧！傻鸟吃吧！”麻溜的撕好了鸡，起身去洗洗手，才捧着碗喝胡辣汤。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道，“爹、娘，我回屋了。”

    “去吧！去吧！啾啾冒雪回来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陶十五闻言挥舞着手臂催促道。

    陶七妮抱着啾啾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啾啾放在炕桌上，从储物胶囊中端了普通的茶杯出来，里面蓄满了水，“喝吧！”

    啾啾的脑袋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陶七妮从它腿上解下小竹管，拆开来，纸条上简单，问她让啾啾来，是否东西做好了。

    陶七妮笑了笑，拿过纸条写下来，“好了，找人来取吧！”将纸条卷了卷塞进了竹管。

    结果陶七妮要往啾啾腿上系的时候，啾啾躲着不让系，“哟！这是罢工，还是闹脾气啊！”好笑地看着它道，“傻鸟。”忽然严肃地说道，“你不会真的迷路了吧！”看看窗外的大雪，“留下来多住几天，反正这雪天路不好走。”

    此话一出，啾啾仿佛能听懂似的，蹦到了陶七妮身前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背。

    “机灵鬼儿。”陶七妮摸摸它的脑袋道，“等雪化了在走行了吧！”弹了它个爆栗道，“快喝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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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这一人一鸟玩儿的愉快，姚长生那边可着急了。

    姚长生天天蹬上城门楼子，眼巴巴地瞅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差点儿没把眼睛给瞪脱了窗。

    “俺就知道你在这里。”陶六一缓步走过来看着他说道。

    “啾啾飞走了，五天了都还没回来。”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仰着头四处张望。

    “估计赖在妮儿那里乐不思蜀了。”陶六一闻言随口说道，越想越有可能道，“好不容易见一面，还不多住几天。”

    “我担心啾啾路上，谁知道它刚走就下雪了，还是那么大的雪。”姚长生低头看着他无比担心地说道。

    “那个，姚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啾啾没跟咱们的时候，人家那么多年咋活的，也没饿死自己啊！”陶六一看着关心则乱的他好笑地说道。

    “我怕啾啾出事，没法子像妮儿交代，妮儿很宝贝啾啾的。”姚长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啾啾那么聪明不会的，就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陶六一看着他宽慰道。

    “我还怕啾啾迷路，这么大的雪看什么都一样。”姚长生看着慢慢融化的积雪道。

    “现在不是化了，真要出事了，现在啾啾也能找到妮儿的。”陶六一抿了抿唇继续劝道，“啾啾的速度快，说不定在大雪之前就赶回家了。反而不好回来了。”想了想又道，“前几日那么大的雪，就是啾啾回来了，咱们也不好派人过去吧！路不好走。”

    尽管姚长生认同他的观点，可啾啾不回来，这心放不下来。

    “按你这么说，看雪化的程度，啾啾也该回来了。”姚长生看着他又提出疑问道。

    陶六一低垂着头，这没法说话了，头一次看他如火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陶六一想了想，抬眼看着他说道，“妮儿这大冬天找咱们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估计咱们所需的攻城利器造好了。”姚长生闻言看着他说道，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么快，那咱们岂不是可以出兵了。”陶六一摩拳擦掌地说道，“兄弟们快憋坏了。”嘿嘿一笑道，“前方探路的都快把人家大帅一天吃啥饭，晚上睡那个小妾的都摸的清清楚楚的了。”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这话虽然糙，可也知道将士们下了功夫，研究透彻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作为庐州的门户，人家肯定重兵把守，不可能轻易让得手的。”姚长生板着脸正色道。

    “知道，知道。”陶六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也不是兄弟们狠，听人家的墙角，而是那大帅府都漏成筛子了。跟咱的守卫比。”直接翻了个白眼。

    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现在就等着妮儿了。”

    得！这话题又转了回来。

    陶六一看着他忙说道，“即便妮儿这攻城利器造好了，咱们也得有那么多木匠才行啊！这样可啥也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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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好消息

    “早就准备好了。”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陶六一说道，“登记新兵的时候，擅长都写了，找出来重操旧业，没什么难的。”

    “不是，不是，这木匠的水平有高有低的。”陶六一看着他忙说道。

    “水平高的做精细的活儿，水平低的做简单的，然后慢慢培养他们达到统一的水平。”姚长生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说道，“水平再次也比没有摸过木工的强，对吧！”

    陶六一还能说啥，姚先生想的周到的他无话可说。

    “现在就等着……”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陶六一激动地指着天空道，“快看，快看，是啾啾。”

    “哪儿呢？”姚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俺勒个老天，你终于回来了。”

    “呵呵……”陶六一看着他笑道，“姚先生这说话都跟俺一样了，听着怪亲切的。”

    “经常听你们说，这不就会了。”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黑点儿，怀疑地说道，“是啾啾吧！”

    “是！你看啾啾展开翅膀那嚣张的样子，不是它还是谁？”陶六一一脸笑意地看着越飞越近的啾啾道，“回来了。”

    啾啾落在了城墙上，伸着腿，让姚长生轻松的将竹管给解了下来。

    “俺咋觉得啾啾回去一趟，变好看了。”陶六一看着展开翅膀的啾啾道，“看着羽毛油光水滑的。”

    “你跟它继续说，我去回禀主上。”姚长生拿着竹管颠颠儿的朝城墙下跑去，突然顿住脚，回头看着他说道，“抱着啾啾回去，好好的犒劳一下它。”

    “嗯！”陶六一看着他笑道，“你忙正事吧！啾啾回来，还怕饿着它啊！伙房的兄弟们伺候啾啾，跟伺候祖宗似的。就这还要看小祖宗满意不！”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转身蹬蹬地朝城墙下跑去，拉着缰绳，跃上马背，哒哒地朝帅府走去。

    陶六一则抱着啾啾道，“走啦，咱们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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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的纸条里除了明确的说造好了，就是解释啾啾晚归的原因。

    既然造好了，那就安排人去接吧！

    姚长生亲自带队去了凤凰岭，翻身上马的他被楚九给叫了下来，“等一下。”

    “什么事？”姚长生从马上跳下来，站在他身前道。

    “你就带这几个人去啊？”楚九看着他们道，“这有一个小旗，外加三、五辆车。会不会太少了。”

    “我们是去拉货，又不是出兵，不需要那么多人，这地段很太平的。”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不是，咱不是说太平问题。咱想说的是，那玩意儿都是大家伙，这些人能运回来吗？”楚九手比划着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道，“主上放心，我们绝对给你平安的运回来，这些人足够了。”

    “足够了？”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他，总感觉不靠谱。

    “现在无法细说，等我们回来，给你看成品，你就知道了。”姚长生黑曜石般双眸看着他笑道，口说无凭。

    “那好吧！”楚九闻言想了想道，“路上小心点儿，早去早回。”

    楚九他们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该干嘛就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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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姚长生站在陶七妮面前时，把她给吓了一跳，“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姚长生将想你了三字给咽了回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不亲自来我不放心。”赶紧又找补道，“不是对你的手艺，而是路上。”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不会想歪的，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

    “跟我来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东西在山上。”

    “山上？”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你要的东西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这院子可装不下。”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叔，陶婶，我上山了。”姚长生看着陶家夫妻，指指上面道。

    “去吧！”陶十五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今儿留下来。”

    “不了，还急着赶路呢！”姚长生温言谢绝了他道。

    他也想留下来，能多跟妮儿相处一会儿，可是这寒冬腊月，根本没有那么多御寒的被褥。

    他们住哪儿都不太方便，就不打扰陶叔了。

    时间也紧，楚九他们估计都等着自己早点儿回去，好看到实物。

    “爹，娘给他们准备点儿热乎的食物，路上带着吃。”陶七妮看向沈氏说道。

    “好嘞。”沈氏爽朗的应道。

    “不用，不用，我们吃了你们吃什么？”姚长生看着她赶忙拒绝道，粮食虽然丰收了，可这山火到底毁坏严重，不知道有没有猎物可猎。

    “放心吧！少不了我们吃的。”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走。”

    陶七妮领着他们上了山，在山洞里指着十来口大箱子，“都在里面了。”

    姚长生招手让他们搬下去，看来得搬两趟才行。

    “辛苦你了。”姚长生站在山洞里看着她感激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陶七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得组装，还有你的给图纸我稍微改动了一下，用起来会更加的便捷。图纸的话一会儿咱们下山的时候我拿给你。”

    “好！”姚长生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楚夫人很快就会找到我需要的种子啦！”陶七妮眉飞色舞地看着他道，可见有多么的高兴。

    “拿回来你就打算种啊！”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

    “不种干什么？我留这看花啊！”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从未种过，如何种？”姚长生双眸紧盯着她关心地说道，“还是直接将种子撒了，让它自生自灭。”

    “不行，不行！”陶七妮立马说道，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种子，结果最后粗放式种植，还不心疼死她算了。

    “那种子肯定不多，不可能向小麦、高粱一样大规模的种植。”陶七妮说着说着极其郁闷，“现在家里菜园子种着，然后给它写日记，详细记录他的生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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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培养

    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陶七妮说道，“你可真爱记录。”孵蛋的时候也是有详细的记录。

    “这样大面积推广开来方便多了。”陶七妮闻言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推广？”姚长生闻言紧皱着眉头道，“恐怕有些困难！”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阿九推广棉花种植有多难，最后都强制性的，为此阿九可没少挨骂。

    因为棉花产量大、生产成本低，使棉制品价格比较低廉。棉织物坚牢耐磨，‘棉花全身都是宝’。它既是最重要的织物，又是重要的油料作物。

    那么它的出现冲击着传统的锦缎、麻布市场，自然就有人不乐意了。

    也难怪阿九看不上商人了，竟给他使绊子，让他极度的厌恶。

    “比如，棉花可以织布、保暖、做衣服、被子和护甲！”陶七妮掰着手指认真的数道。

    “护甲？”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护甲可都是铁、铜之类的金属，那棉花，软趴趴的，怎么可能？”

    陶七妮闻言黝黑的双眸直视着他，他果然知道，上次被他给搪塞了过去。

    算了，不跟他斤斤计较。

    姚长生迎向她深不见底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又露馅儿了。

    这？反正已经漏成筛子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姚长生轻抚额头，躲避着她的视线道，“要怎么做护甲。”

    “这棉甲比现在的盔甲重量轻，且成本便宜。”陶七妮看着他简单地说道。

    “详细点儿。”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

    “棉花……”陶七妮想了想，干脆道，“需要经过特殊处理。几斤棉花要在模子里压好，然后泡水压好。棉花经过反复晾晒后，需要在阳光下暴晒，不膨大为标准。已经压的很薄了。之后将几块棉花叠加缝合成一片棉甲，这就是纯棉甲，可以防刀剑的。”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她说的这种方法，仿佛是棉被盖久了，或者被雨淋了，板结结块儿，确实够硬。

    做盔甲的话还要在试试如何？

    “还有一种复合甲，就是在棉片上加上铁块，然后用铁钉固定，再缝合，这样就形成了两层。”陶七妮手比划着说道。

    “铁片，这和现在的盔甲有和区别。”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比现在的盔甲轻，这种复合棉甲具有很好的柔韧性，移动起来比铁甲要自由得多。重要的是弓箭很难穿透它，可以防红衣大炮很难穿透它。”陶七妮清明的眸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如今火炮的瞬间爆发力强，但持续穿透力较差。打到棉甲后，他们外面穿了一层柔软的棉花，里面穿了一层铁质，很难穿透。

    姚长生闻言吞咽了下口水，火炮可比弓箭的杀伤力大的多，一直没有找到有效的防护手段。

    听妮儿这么一说，效果如此的好，倒是可以制作。

    “这棉花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人人都种植，想种也得有种子。”陶七妮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棉花制作出来的棉织品，主要供应军需。好不好，将士们可以亲身感受，眼睛是雪亮的。家属们也会知道，推广起来也容易的多。”

    姚长生闻言勾唇轻笑，只要农民种植，就单单军需一方面的利益，就足够农民趋之若鹜了。这样阻力要小很多了。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凝视着她，抿了下唇，不与她对视，转移话题道，“你还弄了什么种子？”

    “这个具体的还真不知道，楚夫人送来什么？我种什么？”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等回来种出来给你们送去，尝尝鲜儿。”

    “尝尝鲜儿，别告诉我都是食物。”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对！”陶七妮点头爽快的承认道。

    “你可真是锲而不舍，对吃的可真执着。”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宠溺道。

    “说的你好像只需要餐风饮露就可以了。”陶七妮瞥了他一眼轻哼道，“等我种出来，你可别吃。”

    “不行，我得尝尝妮儿种出来好吃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想了想提醒道，“这些种子在南方商贾人家，当做观赏类植物种植的，可以打听一下如何种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谢了！”陶七妮闻言双手抱拳道。

    “跟我客气什么？”姚长生莹莹如暖玉般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我想了下，这个木匠活不能指着你我。”陶七妮忽然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得激发其他的人的潜力。”陶七妮目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食指轻轻蹭蹭鼻尖，“这个好的木匠不好找。”

    “不不不，你想左了，不一定得是好木匠，要的钻研和求知欲，赏罚分明，跟你练兵一样。”陶七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或者说要培养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挑眉看着她问道，“怎么不想做啊？”

    “那倒不是，我分身乏术。”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知道它的重要性，有它们在，才能保障我们的平安，我们才能安稳的度日。”

    “明白了，可是现阶段不行，人太少了。”姚长生闻言看着她说道，“只有你让我放心，暂时辛苦你了。这培养他们需要时间。”想了想道，“需要什么样的人我给你安排。”

    “种地的，养鸡的，养猪的、养羊的。”陶七妮掰着手指数道。

    “知道了！”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今年不行了，这冬天你想干什么也不行，明年开春，可以吧？”

    “明年开春你们也正值用人之际，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好了。”陶七妮闻言微微摇头道，“大就大里做，小就慢慢做。”

    “不不不，得往大里种，棉花的作用太大了，我也想大面积种植，这样不论是对将士们还是对百姓都有益。”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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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宝贝

    “你这个不会回去跟楚将军说吧？”陶七妮挑眉看着姚长生说道，“那个先别说，等出了成绩再说，这样更有说服力。”

    “嗯！”姚长生想了想道，“种植了棉花，还得有会纺线的，会织布的。不然不会看着棉花不是干着急。”

    “那你还得找会榨油的，棉花籽挑出来榨油，煎炒烹炸都可。”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笑意盈盈的双眸看着她，只要给吃的有关，她特别起劲儿。

    “好！”姚长生痛快地答应道。

    说话当中搬箱子的人又上来了，这次搬空了，姚长生他们俩跟着一起下山。

    途径庄子的时候，沈氏将烙的大饼，和风干鸡，熏鱼都热好了给他们带上。

    陶七妮进屋将整理好的图纸拿出来递给了他，“给！”

    “我走了。”姚长生朝他们挥挥手，翻身上马。

    陶七妮他们目送姚长生的队伍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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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他们快马加鞭的拉着东西回到了勇义。

    军营的较长内楚九看着从马车上搬下的八口大箱子，不敢相信这玩意儿是攻城的利器。

    “那个长生啊！虽然咱打攻城战不多，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唐秉忠围着箱子转着圈道，“人家可都是大家伙，比城墙都高。”手拍拍箱子道，“这个怎么看都差距太大了。”

    “别慌吗？你让我给你组装好。”姚长生看着他们莞尔一笑道，“等见到实物，在发表意见行不。”

    “好好好！俺等着。”唐秉忠退后几步，耐心地站在一边儿。

    “别等了，今天未必都能装好。”姚长生看着他们好奇且急不可耐的样子好笑地说道。

    “咱们能帮什么忙吗？”楚九看着他撸着袖子说道。

    “这个你要是会看图纸，兴许能帮上忙。”姚长生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那算了。”唐秉忠直接说道。

    “可是你自己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楚九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木匠帮忙呢！很快。”姚长生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笑了笑道，“他们装的话，也算是先熟悉、熟悉，等做的时候也容易些。”

    “那咱们就耐心的等着吧！”楚九看着好奇心重的他么道，说着又道，“来人把这东西抬哪儿？”看向姚长生问道，“这屋里显然不合适，装不下。”

    “就在外面组装，木头嘛，短时间不怕风吹日晒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成，那就先将它们搬到屋里去。”楚九招呼人将箱子搬进屋内。

    姚长生跟他们行礼后，目送他们离开，又召集木匠们马不停蹄的忙活了两天将它们给组装了起来。

    楚九他们看着校场摆着的大家伙，嘴巴长成了o型，能塞颗鸡蛋进去。

    “长生，这就是攻城所需的玩意儿。”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你可以上去试试嘛！”姚长生鼓励地看着他道。

    “这……俺怕给踩踏了可咋整啊！白辛苦了。”唐秉忠仰望着天车突然说道。

    “你可真会说话。”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十个你站上去都不会塌。”食指点点天车道，“不信试试就好了。”

    直接招手道，“六一，带上十个兄弟上去。”

    “哎！来啦。”陶六一带着十个人蹬蹬踩着天车从上到下，排排站。

    “来来，给你们唐将军跳两下。”姚长生仰头看着他们说道。

    “好嘞！”陶六一他们站在上面欢快的蹦跶着。

    天车倒是没有塌，只是下面的轮子动了起来，差点儿没将天车上的陶六一给晃下来，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扶着梯子。

    “哎哎！跑了。”唐秉忠指着天车着急地说道，“这……这要是攻城的时候跑了，可就惨了。”

    姚长生上前在底座上摁了一下，天车立马停了下来。

    “这么神奇，太好玩儿了。”唐秉忠瞪这溜圆的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陶六一他们麻溜的从天车上下来。

    “好玩儿吧！”姚长生弯腰看着他笑道。

    “好玩儿。”唐秉忠看着空空的天车道，“俺可以试试吗？”

    “可以！”姚长生看着他教了教他，“几个人推着它走城墙下。”示范了一下道，“躲在天车下，就可以防止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石块、热水、热油……”

    唐秉忠招呼着人在校场上推着天车转了两，“大哥，有这家伙在，俺保证第一个给你蹬上城池。”

    天车就是云梯的加强版，梯子底座结实，上面有钩，保证不容易掀翻。

    “那上面的铁钩什么意思？”徐文栋指着天车上的两把弯刀似的铁家伙道。

    “钩住城墙，不容易被掀翻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这样子上下固定，很结实的。”

    “等等！这天车的长度哪里会正正好钩住城墙啊！”楚九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天车可以收缩的，而且在攻城的时候，计算好城墙的高度，保证非常的契合。”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城墙的高度要如何计算？”唐秉忠看着他问道，“难不成爬上去丈量啊！人家有守卫的，有些危险。”

    “呵呵……”陶六一闻言不厚道的笑道。

    “你笑什么？”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让你学算学你不学，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人家为啥笑。”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俺这不是……”唐秉忠挠挠头道，嘻嘻哈哈地又道，“有人会不就得了。”指着其他的大家伙道，“长生，长生，赶紧介绍一下其他的，这些俺都不认识，看起来好厉害。”

    “这是填壕车，顾名思义，就是填护城河的。”姚长生指着眼前的大家伙道，“护城河碍事不是，没关系。弄辆车保护兵卒们上去把护城河给填了。”招手道，“六一给他们示范一下，如何用。”

    “是！姚先生。”陶六一招呼兄弟们给他们示范，如何的填护城河，而不会让城墙上的守军伤着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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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安全

    “这填壕车，顶部是带护盾的，可以防止箭矢和石头。”姚长生像他们介绍道。

    “那箭雨来了，就是敌人给咱送箭矢啊！”唐秉忠见状嘿嘿一笑道。

    “你这么说也对。”郭俊楠看着他莞尔一笑道。

    “那护城河太宽了怎么办？”楚九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护城河太宽也不是事，咱有折叠带轮的都有，总有合适的。”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因为可以拆卸，可以随意的组装，想要什么样都可以。”

    “攻城的话，还是打开城门效果最强。”徐文栋视线转向姚长生问道。

    “有！”姚长生指着撞车道，“这个撞起来势大力沉，下面有轮子，行动方便。”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要不要找个城门试试？”

    “别别别。”唐秉忠看着那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撞木，吞咽了下口水道，“咱这城门好像经不起。”

    “呵呵……”在场的人闻言笑了起来。

    “这城门肯定是重兵把守，不可能让咱们撞的那么轻松吧！”徐文栋看向姚长生问道。

    “没关系，上护盾。”姚长生一挥手，旁边那些木匠们立马将护盾给上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咱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撞。”

    “那守城的如果用火箭，火攻呢！这木头可是一点就着，一把火就付之一炬了。”楚九看着眼前的好东西，喜欢之余又无比担心地说道。

    “不怕！”姚长生指着护盾说道，“加一层铁，就不怕火了。那铁不用多厚，薄薄的一层就可以了。”反手又道，“他们用火攻，咱们也可以烧他的城门。”又指着小火车道，“这是放火的小车，这里还有放火的设备，火镰、火钩……”拎着做好的东西，“给你们看看。”

    “俺勒老天，你到底让人家陶姑娘做了多少。”唐秉忠看着这五花八门的攻城利器道。

    “就这些。”姚长生指着眼前的大家伙们道。

    “这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嗯！辛苦半年的成果。”姚长生目光分外温柔地说道，说实在话，他没有想到妮儿的手艺这么好，头一次做，还有突破。

    “大哥，这下子打庐州的话，俺可是信心十足。”唐秉忠激动地搓着手摩拳擦掌道。

    “这个能大批量的制作吗？”楚九视线转向姚长生问道。

    “组装的时候，木匠师傅们看了，没太大的问题。”姚长生看着他痛快地说道，“赶在明年春天出兵的话，完全可以供的上。”

    “那就好。”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走走走，咱们屋里说话，外面冷飕飕的。”

    “大哥，我们可是临时出来的，现在得赶紧回去。”徐文栋看着他忙说道。

    “你们都忙去吧！”楚九看着他们离开，目光转向姚长生道，“那个长生看见这些东西，我有个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主上请说？”姚长生隐隐约约能猜出他要说什么？

    “陶姑娘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放在亳州城外，我不太放心。”楚九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道，“这要是被顾大帅知道了，我不敢想象后果。”

    姚长生双眸迸发出欣喜，随即又冷静地说道，“但是我们要以什么理由，让她过来呢！太明显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且庄子在凤凰岭，没有人驻扎，反而便宜行事。”

    “你这么一说？”楚九迟疑地看着他斟酌地说道。“我还怕这庄子上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呢？”

    “这个倒是不怕，庄子上都是自己人，从中原一路跟过来的。”姚长生扫了一眼四周，“反而这里并不安全，顾大帅可是定期的安排人来送粮饷，这要是被他们看出什么？反而不利了。”

    楚九闻言瞳孔骤缩，“灯下黑的道理。”

    “对！”姚长生点头道。

    “那当我没说。”楚九沉吟了片刻道。

    姚长生眼波轻轻转了转道，“主上要是不放心的话，调一队人马去保护庄子。”

    “哎！这倒可以。”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

    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这样种地的人就有了。

    “当然要如何不被顾大帅发现得好好想一想。”姚长生看着他斟酌道。

    “这个简单，扮成流民被陶姑娘收留就好了。”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咱事先跟陶姑娘通气，别吓着人家了。”

    “嗯！”姚长生看着他猛点头道，“还要忠诚可靠的。”

    “还有时间，咱们慢慢挑。”楚九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好了，我走了，你忙你的去吧！”

    “是！”姚长生躬身行礼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吧！”楚九退后两步看着他说道。

    “礼不可废。”姚长生看着他直言道。

    楚九彻底服了这个执拗的人，“我走了，你别送了。”脚步匆匆地离开。

    姚长生组织木匠们日以继夜的开始造这些攻城利器，有实物，比葫芦画瓢还是容易些。

    &*&

    窗外寒风凛冽，呼啸而过，隆冬季节滴水成冰，地里的活儿早就干完了。

    攻城利器陶七妮已经做完，姚长生也带走了。

    陶七妮干脆猫在家里过冬，盘膝坐在炕上，炕桌上的书是半页没翻。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沈氏端着针线笸箩筐进来，将筐放在炕上，上了炕，将薄褥子盖在腿上。

    这炕烧的热乎乎的一点儿都不冷。

    从针线笸箩筐里拿着鞋底子出来，开始纳鞋底。

    “没想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说道，“就是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咱今年这年货怎么办？”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娘，娘，您以前怎么带孩子的。”

    “怎么带，往家里一扔呗！”沈氏随口说道，拉着麻绳刺棱刺棱的，“难不成还带着你们下地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小婴儿的时候。”陶七妮看着她追问道。

    “那这更简单了，扔炕上就行了，又不会跑。”沈氏抬眼看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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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年货

    “那不能总放炕上吧！”陶七妮眨眨眼看着沈氏好奇地问道。

    “背身上，把你绑在后背上。”沈氏想起那时候红了眼眶。

    “娘，娘，你别哭啊！”陶七妮没想到一句话让她眼里含着泪花。

    “没事，只是那时候没吃的，没奶水，你哭的嗓子都哑了。”沈氏停下手拽着袄袖子擦了擦眼角。

    “没事了，现在日子好了，咱不想了啊！”陶七妮赶紧挪过来，轻抚着她的后背道。

    转移话题道，“没有放小孩儿的东西吗？”

    “放小孩儿？”沈氏想了想道，“摇篮！”紧接着又道，“摇篮你爹曾经编过，你们前三个月都是在摇篮里躺着的。”拂开她的手道，“俺没事。”

    “没有别的啦？”陶七妮坐回去看着她有道。

    “没……！”沈氏看着她想起来又道，“有背篓，走哪儿背哪儿，那时候你稍大一些，懂事了。再大点儿，还有腰凳，不过那都是你爹背。”

    “腰凳？”陶七妮满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就这样？”沈氏在后背上比划了一下。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道，就简单的竹椅绑在后背上，把小孩子放上去。

    沈氏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做个婴儿推车送给楚夫人。”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沈氏闻言困惑地看着她说道，“俺没见过。”好奇地又问道，“啥样子？”

    陶七妮拿着炕桌上的碗到了些清水在炕桌上，蘸着水在炕桌上画下婴儿推车。

    “这样把孩子放车里推着走，就不用一直抱着了。”沈氏高兴地说道，“做这个好。”轻蹙了下眉头抬眼看着她说道，“只是人家楚夫人大户人家，肯定有，而且比你做的手艺好。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跟真的似的，逗孩子玩儿可以。这个……”小声地说道，“有些拿不出手。”

    “可是我在楚夫人家看见过摇篮，却没看见过婴儿推车。”陶七妮看着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你去的时候孩子还小，抱得动，正是新鲜的时候，当娘的恨不得一直抱着。”沈氏看着她哂笑道，“现在大了可没那么好抱。”

    “那这简单，我做好了，楚夫人喜欢就用，不喜欢当劈柴烧了。”陶七妮轻松地说道，说着起身下了炕道，“我现在就去做。”

    “哎！穿好衣服，外面冷。”沈氏看着慌里慌张的她叮嘱道。

    “知道了。”陶七妮裹的跟熊似的，出了堂屋，转身进了木工房。

    这个婴儿推车对她来说太简单了，做好了容易，但是要打磨的光滑可是要费些功夫，不能让木刺扎着小宝宝了。

    打磨了一遍又一遍，这桐油也是刷了一遍又一遍，滑溜溜油光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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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就临近了新年，陶七妮看着猪圈里的猪仔，小山羊，是能看不能吃，还没长大呢！

    这目光自然投向了大山，可一场大火，连野物都不太多了。

    她只好去山谷中寻摸了，半年多未去，收获颇丰。

    “今年的年货有了。”陶七妮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本来还发愁这年货给怎么办呢！她都想好了，今年要腌咸菜，做大酱的，结果一场火都烧没了，想做都没得做。

    满载而归的陶七妮留下庄子上要吃的，剩下的给楚夫人，大帅府、郭将军府送去。

    给楚夫人送的除了野物，还有自己做的婴儿推车和玩具。

    因为急着赶路，陶七妮是放下年礼，就匆匆的赶往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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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毓秀收到婴儿推车，嘴巴张o型，眼神暖暖地说道，“这个陶妹妹。”

    “有些简陋！”春桃小声地嘀咕道，“没有上漆，也没有雕花。”

    “春桃。”钟毓秀目光凌厉地看着她说道。

    吓得春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奴婢错了。”

    “自己下去领罚。”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她道。

    “这丫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钟毓秀看着春桃离开的背影道，“这是第二次了，下次在这样，就永远别再跟前伺候了。”

    “还是有点儿心里不舒服吧！”连嬷嬷看着她劝慰道。

    “她不舒服什么？”钟毓秀抬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老奴也只是猜测，说出来小姐可不要生气。”连嬷嬷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你说吧？”钟毓秀看着她问道。

    “老奴觉得陶姑娘他们逃荒出来的……”

    连嬷嬷话还没有说完，钟毓秀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行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了。今天人家陶姑娘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人家努力挣得的。她凭什么看不起人家，春桃要是有能力我也不反对。”气的拍着椅子的扶手道，“人家兄弟在前面为咱们拼命，她却这般，不行，她不能留在身边了。”

    “小姐怎么罚老奴都说不出啥，只是千万别赶出去，赶出去就完了。”连嬷嬷帮着求情道。

    钟毓秀闻言想了想道，“以后让她负责洒扫吧！”

    “老奴这就去说。”连嬷嬷闻言立马答应道，说着退出了房间。

    连嬷嬷看着跪在院子中央的春桃道，“春桃，小姐以后让你负责洒扫，不用近前伺候了。”

    “是！”春桃磕头道。

    连嬷嬷蹲下来看着她小声地说道，“你可真是，且不说这车，做得好不好，那都是人家陶姑娘的心意。”

    “这大帅府里，谁还记得小姐和小少爷，你看看这谁送年礼来了。人情冷暖还体会不够吗？”连嬷嬷看着她无奈地说道，“凡是多动动脑子。”

    “春桃知错了。”春桃双眼含泪地说道，

    “跪够了时辰就下去吧！”连嬷嬷看着她轻叹一声道。

    房间内钟毓秀手里摩挲着小推车，“陶妹妹真是有心了。”

    连嬷嬷挑开帘子进来，见状笑着说道，“小姐，老奴去拿褥子，铺上去，等小少爷睡醒了咱试试。”

    “嗯！”钟毓秀点了点头，看着账册继续拨着算盘。

    年底了盘点账目真是量大的很！

    连嬷嬷边铺着褥子边说道，“小姐，咱回什么年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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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种子

    “把我给陶妹妹做的红色的衣服给拿出来，麻布、绸缎，还有，还有点心……”钟毓秀最后装了一车。

    “这会不会太多了。”连嬷嬷小声地说道，“小姐别误会，老奴是怕陶姑娘收的不自在。”

    “不自在也给我收着。”钟毓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沈氏盘膝坐着看着满炕的回礼，“妮儿，这礼咱咋收的有些心虚。”

    “他们给的咱就收着，有什么心虚的。”陶七妮看着她淡定自若地说道，“咱们可是尽了最大的力了，礼轻情意重，咱呀在怎么比不上人家财大气粗。”

    “好吧！”沈氏看着炕上的琳琅满目的年货道。

    这个年夜饭到底不能和去年相比，好在人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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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阳光普照着大地，悠悠的小草一片，鲜艳艳的各色野花竞相绽放，树上的枝头已发芽。

    天气转暖，到处可以闻到花的香味。

    “陶妹妹。”钟毓秀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院子外激动地说道。

    “来了，来啦。”陶七妮从木工房里走了出来，“钟姐姐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你心心念念的东西来了。”钟毓秀看着她高兴地宣布道。

    “啊啊……”马车上的楚泽元不甘被人冷落的伸着手，嘴里咿咿呀呀的，眼巴巴地瞅着钟毓秀。

    “好好，抱着你。”钟毓秀回身将他抱出了马车。

    “快进来，进来，咱们屋里说话，抱着他太累了。”陶七妮侧身让他们赶紧进来，“山里凉，咱们去我屋，还烧着炕呢！”

    钟毓秀抱着孩子朝屋里走，小家伙却非常的不满，撅着屁股，出溜着，哼哼唧唧的……

    “这是干什么？”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们母子俩，挑开帘子道。

    “想自己下来走呗！”钟毓秀嘴里数落道，“在家一刻也闲不住，我从来不知道小孩子的精力这么的旺盛，真是不知疲倦。”

    “他如果安静了，那就是生病了。”陶七妮挑开草珠穿的帘子，让钟毓秀抱着孩子先进去。

    “快上炕。”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道，又往灶洞里添了两根柴火。

    钟毓秀将楚泽元放在炕上，他立马扶着炕桌沿着走了起来。

    “哟！这不是走得挺稳当的吗？”陶七妮看着小宝贝说道。

    “不敢撒手，走的时间也不会太长。”钟毓秀脱鞋上炕，盘膝而坐，手摸着炕说道，“还是炕暖和，真舒服。”

    “现在穿的还有些厚，等脱了衣服，估计就会跑了。”陶七妮倒了杯水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这可不敢放在炕桌上，万一烫着孩子就不美了。

    她们现在穿着夹衣，小家伙还穿着一身薄薄的夹袄，怕冻着他了。

    “那完了，到那时就看不住了，现在都坐不住了。”钟毓秀哇哇大叫道，眼底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多找丫头嬷嬷看着就好了。”陶七妮清灵灵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钟毓秀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这次带来的种子不多，都是一两多。主要这些他们种的都是用来观赏的，根本没有大面积的种植，所以这留种也就少的可怜了。”

    “没关系，只要有一颗种子，就会有更多的。”陶七妮闻言混不在意开心地说道。

    没有种子，她想种也无法种，从零到一，这是质的飞跃，有一就会有无数。

    不然还能怎么不办？她倒是能开着飞行器满世界的搜刮，可也会把人吓死不是吗？

    ‘师出有名！’是陶七妮行事的前提。

    反正现在车马慢，生活节奏也慢，慢慢来。

    “先这么种着看看效果，反正这生意搭上线了，我让他们继续找。”钟毓秀看着她连忙说道，她也好奇这些种出来的东西究竟干什么？

    楚泽元拍着炕桌咚咚……作响，希望吸引她们的目光。

    “不说了，不说了。”钟毓秀目光转向他笑着说道，“怎么了，冷落我家小元儿了。”说着拉着他的手绕着炕桌走到自己面前。

    “到了新地方，应该还没看够啊！怎么就坐不住了。”钟毓秀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道。

    “想去外面看看。”陶七妮看着眼巴巴看着窗户的小家伙道。

    可惜窗户是纸糊的，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陶七妮目光直视着窗户，这用纸糊，不透光，容易坏，还得年年糊，用绢纱成本太高，一般人家可用不起。

    “好好好，我们去外面。”钟毓秀给儿子戴上帽子，穿戴齐整了，“我来就是这事，说完了，我们回了。”抱着孩子出了房门。

    “我这条件，也不好留你。”陶七妮不好意思地说道，孩子小，换个地儿怕住不惯。

    “咱俩还客气什么？现在坐马车也快。”钟毓秀回头看她一眼莞尔一笑道。

    “等忙完了春耕进城来找我，咱姐妹俩好好聊。”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言语轻快，这心情超好。

    “好。”陶七妮笑着应道，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

    “这一冬天把他给憋坏了。”钟毓秀边走边说道，“幸好你送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吸引着他，有的玩儿。”又唠叨道，“就这到最后也不行，玩腻了。最后逼的我给这小子画画，才坚持到现在。”

    陶七妮听着她满腹的抱怨，可语气完全是甘之如饴，甚至乐在其中。

    人总是对第一个孩子格外的关注，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似的，紧张兮兮的。

    钟毓秀抱着孩子，出了院子，“出来了，出来了！现在满意了吧！臭小子。”

    “这外面确实敞亮，屋里光线不太好，昏昏的。”陶七妮看着他们母子俩温柔地说道。

    “这一路走来，我看这一年山上恢复的不错。”钟毓秀看着满眼的绿色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神奇的大自然。”陶七妮随声附和道。

    陶七妮将他们一路送到山下，“等天暖和了孵出小鸡，我给你送去。黄黄的，毛绒绒的小少爷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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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春耕

    “别别，千万别让元儿玩儿，他什么都不懂呢！这手又没轻没重的，能把小鸡仔给抓死了。”钟毓秀抱着孩子边走边说道，“送到庄子上就成了，那一把火烧的，今年这个年过的要啥没啥的。”

    陶七妮薅着路边的野花，边走边编花环。

    “幸好年前你送了不少野物过来，不然这年夜饭都不太好做。”钟毓秀看了她一眼感激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随手的事情，不知道你们要来，早知道我去抓些了。”

    这客套话，陶七妮听听就算了，住在大帅府缺谁的都缺不了她的。况且她自己有庄子，有护卫，都是打猎的好手，能让楚夫人受委屈嘛！

    “来，花环。”陶七妮将编好的花环递给了钟毓秀。

    钟毓秀怀里的小家伙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花环眼睛闪闪发亮。

    “哎，哎！别抓，别抓。”钟毓秀闪躲着他伸过来的肉乎乎的小爪子道。

    结果死抓着不丢，野花都被抓破了。

    “看看这手劲儿大的。”钟毓秀最终放弃道，“算了，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吧！”

    “只要看着他别吃就好。”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你说这个，等到了马车上，用吃的给他换下来。”钟毓秀随即说道，让他自个抓着玩儿去。

    “累不累，我抱抱他吧？”陶七妮看着辛苦的钟毓秀说道，这一路下来可够呛。

    “不知道她让你这个陶姨抱不？”钟毓秀看着她说道。

    “试试就知道了。”陶七妮拍拍手看着他温柔地说道，“来让我抱着你好不好，你娘很辛苦的。”

    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陶七妮，就在她以为小家伙不会伸手的时候，他展开了双手。

    陶七妮展颜一笑，“他喜欢我耶！”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抱人类的小幼崽，软乎乎，奶香、奶香的。

    “不用这么紧张的。”钟毓秀看着身体僵硬的她笑道。

    “我这力气大，总怕伤着他了。”陶七妮轻手轻脚地看着她说道。

    “他不是刚出生的时候，现在硬多了。”钟毓秀宽慰她道，“走吧！”也许走起来就好了。

    陶七妮抱着孩子边走边说道，“我记得给小少爷做了小推车的，推着走很方便的。”就不用了抱着他这么累了。

    “在家里青石板铺的路推起来方便，这外面的土路就不太行了。”钟毓秀指指脚下的土路道。

    说话当中钟毓秀他们走到官道上，陶七妮看着她上了马车，才将楚泽元交给了她。

    在地里的陶十五见钟毓秀他们下来，站在田埂上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又下田里干活，春耕最是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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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艳丽的晚霞，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暖色。

    陶十五扛着锄头回了家，陶七妮端着温水让他洗洗。

    洗干净的陶十五进屋坐在炕上，看着炕桌上的种子，“这就是楚夫人送来的。”

    “是！”陶七妮目光盯着眼前的种子，眨也不眨。

    “这能种出来啥呀？”陶十五好奇地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你也不知道，那你还种。”陶十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爹，我的意思是它长出来我才知道，现在这种种子形态，我真看不出什么？”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解释道。“不过这上面写着是啥种子。”只是叫法与自己惯常称呼不一样，不过有些直观能看得出来，例如花生。

    “那你打算啥时候种？跟哪儿种？咱帮你。”陶十五眼底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他也想知道，这些种子到底能长出啥玩意儿。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现在还不行，温度还没上来。”陶七妮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这咱也不知道啥时候清明啊？”陶十五挠挠头道，“这朝廷不颁发皇历，这地方上也没有。”

    “那就估摸着得了，天气彻底转暖了，咱就开始种。”陶七妮干脆地说道。

    “在哪儿种？”陶十五看着她追问道，“确定好地方就得开始追肥了。”

    “种子虽然不多，但是种类多，咱这院子肯定种不完。”陶七妮看着他想了想道，“马厩后面的空地够大，而且有黄骠马它们看着这山里的小兽不敢来破坏。”

    “它们现在可是重点保护的，那咱用木栅栏圈着这地。”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双层保障。”

    “成。”陶七妮忙点头道。

    “你们父女俩商量完了吗？开饭了。”沈氏挑开帘子，看着说的热闹的父女俩道。

    陶七妮忙下了炕，帮着端饭菜。

    此时正值青黄不接地时刻，真是要啥没啥的。

    沈氏干脆做了咸饭，好歹有滋有味儿。

    “今年得多种菜，这就是有菜干，也比没菜好。”陶七妮保证道。

    “去年情况特殊，俺本来还想着制大酱呢！可惜，这一把火下去，真是啥都没了。”沈氏想起来这火就不打一处来。

    “今年可以，今年可以。”陶七妮闻言赶紧劝道，“别气，别气，那家伙已经死了。”

    “死了，也不解恨。”陶十五冷哼一声道。

    “野菜，咱可以挖野菜吃。”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积极地建议道。

    “野菜啊！俺前半辈子真是吃的烦烦的，提及它就感觉嘴里发苦，这辈子不吃都不会想它，也没菜干好吃。”沈氏砸吧了下嘴微微摇头道。

    “种菜，扩大种菜，多晒菜干，或者咱们腌咸菜。”陶七妮积极地说道，“等这些种子种出来东西……”吸溜着口水道，“菜色更丰富，腌菜也更好吃。”

    “行，咱等着妮儿种出来。”陶十五高兴地说道。

    “好了，吃饭，吃饭。”沈氏招呼他们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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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种子，就要备春耕，将土地打好底子。

    待天气真的暖和了，直接播种好了。

    她终于在查找资料后，终于将这些种子和未来收获的实物对上了，也知道如何种了。

    而棉花需要提前育苗，陶七妮在心里发愁这育苗需要塑料薄膜盖着，可她手里哪有那玩意儿。得找个替代物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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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做贼

    “妮儿，你别的种子都种下了，咋只剩下这一种。”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陶七妮不解地问道。

    “哦！这个需要育苗。”陶七妮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要把被褥贡献出来盖上啊！”陶十五看着她立马说道。

    “那倒不是，被子太厚，不透气，而且就是把庄子里的被子都拿过来也不够啊！”陶七妮轻皱着眉头嘟囔道。

    “你种的这点儿被子足够了。”陶十五看着她困惑地说道，“怎么会不够呢？”

    “我的意思是以后大面积种植，那得需要多少被子啊！”陶七妮单手托腮挠着下巴说道，“得找个能盖，又随时可取，不花钱的东西。”

    一旦增加了成本，想推广就难了，真的提钱伤感情啊！

    一阵风袭来，吹的屋内的草珠帘子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了，有了，帘子，帘子。”沈氏指着屋内挂的草珠帘子道。

    “那帘子根本就无法盖啊！”陶十五闻言哭笑不得地说道。

    “草……草席……”沈氏给急得结结巴巴地说道，“炕席，咱家炕席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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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天还没那么冷了，盖草席的话，应该可以。”陶七妮看着他们想了想道。

    “那还等什么？就在这门前育苗，等出苗了，在移到田里。”陶十五看着急地说道，比陶七妮更加的在意。

    “咱家就不缺草席，你爹闲着没事可没少编。”沈氏转身去了厢房。

    陶家三口把草席一捆捆的抱出来，沈氏打开草席，“这得支棱一下吧！不然太矮了会压着苗的。”

    “这简单竹子，劈成竹篾，还可以弯成弧度，想要多高都成。”陶七妮双手划了一个拱形道。

    “咱们现在周围没竹子啊！”陶十五看着返青的青山道。

    “嘿嘿……”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又要下山谷。”沈氏看闺女那样子用脚指头都猜的出来。

    “娘，只有那里有竹子。”陶七妮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不用许多的。”抬眼看着他们小声地又道，“而且那崖壁我弄上了楼梯。”在他们两人目光的直视下，轻声说道，“上下很方便的。”

    “你啥时候弄的。”陶十五无奈地看着她问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去年在上面摆弄木料时整的呗！”沈氏轻叹一声，食指点着她无奈地说道。

    “我依旧系着麻绳下去，双重保障。”陶七妮指天保证道。

    “俺们咋说都不管用，反正你自己小心。”沈氏拍了拍肩头上她的手。

    “一定，一定，安全第一。”陶七妮再三保证道。

    其实以现在的功夫，那悬崖根本拦不住她的轻身术，‘飞’下去都没问题。

    这两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一黑，陶七妮就盘膝坐在炕上打坐吐纳，身上的内力那是一日千里。

    超乎她的想象。

    陶七妮下到山谷弄竹子，陶十五则和庄子上的其他人一起整地。

    等一切准备就绪了，播种好了，盖上草席。

    “这样可以吗？”乔二妞看着盖上草帘子的土地道。

    “没问题的。”陶七妮信心十足地说道。

    其结果就是陶七妮每天早上起来总是偷偷的扒开草席偷窥，“怎么还不发芽？”心跟猫抓似的，掀开帘子一角，下手打算把土给扒拉开。

    “你干什么？”陶十五看着跟做贼似的陶七妮道。

    “那个……”陶七妮将手背到了身后，抬眼看着陶十五道，“爹！”

    陶十五上前把草席给盖好了，才看着她道，“你在干什么？”

    “它一直不发芽，我想扒开看看。”陶七妮心虚地躲避着他的视线说道。

    “哎哟！俺的傻闺女哟！你这种下去才几天啊！就想它发芽。”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耐心的等着，该发芽的时候，自然就发芽了。”

    “这孩子，平时很稳重的，咋这一回这么紧张。”沈氏从厨房探着脑袋看着她说道，没好气地又道，“你要真是闲的话，去孵蛋。别整天给俺折腾那些种子。”

    “噗嗤……”隔壁的乔二妞站在矮墙前抿嘴偷笑。

    “很好笑是吧！”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有，没有。”乔二妞捂着嘴慌忙摇头道。

    “别等着看笑话，现在孵蛋已经很成熟了，这些任务以后就要教给你们了。”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道。

    “真的吗？”乔二妞双眸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看着小鸡破壳而出很有成就感，那毛绒绒嫩黄的小鸡仔。”

    “别说成就感，很累人的。”陶七妮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俺知道，看你那么辛苦，现在终于能帮上忙了。”乔二妞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道，“累也不怕。”

    “好，等天暖和了，把它们都种上了。我去城里买鸡蛋，咱们孵蛋，养鸡。”陶七妮秋水般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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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房檐上如挂了水珠帘子似的。

    陶七妮坐在屋内的小板凳上看着被掀开的草席，雨点温柔的洒在上面，湿漉漉的地里，此时齐刷刷已经冒头的嫩绿。

    “这一下雨，会蹭蹭的长。”陶七妮高兴地说道。

    “现在放心了吧！这出苗率多好啊！”陶十五坐在她身旁，修理农具。

    “嗯！”陶七妮开心地点点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来的真及时。”

    坐在方桌旁的沈氏纳着鞋底随口说道，“对所有的庄稼都好。”

    “等苗在长长，咱们就把他们移到田里去。”陶七妮满脸温柔地看着伸展着身姿的小幼苗道。

    “也不知道六一他们怎么样了？”沈氏忽然放下手中的鞋底子道。

    “休整了这么久，该出去松快、松快了。”陶七妮双手托腮不疾不徐地说道。

    “松快？”陶十五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说道，“啥意思？”

    “不会是打仗吧！”沈氏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蹬蹬的跑了过来。

    “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一亩三分地儿吧！”陶七妮扭头看着他们说道。

    “那要打哪儿啊？”陶十五双眸放光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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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免税

    “先把徽州拿下吧！”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小声地说道。

    “哦！那徽州离咱们远吗？”沈氏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娘啊！咱脚下就是徽州了。”陶七妮看向他们摇头失笑道。

    “俺到现在都闹不明白。”沈氏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就像没有逃荒的话，咱们一辈子都窝在山村里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理解地说道。

    “俺最远的连县府都没去过，现在倒好跑了两个省了。”陶十五忍不住唏嘘道。

    “爹啊！是三个省。”陶七妮看着他纠正道，“以后咱们还要走更多的地方，说不得要跑遍整个中国。”

    “你说啥？”陶十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怎么可能？”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道。

    “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不会以为一辈子窝在这儿凤凰岭吧！”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我哥他们跟着楚将军一直打仗，随着我哥军功的累积，咱们肯定会被接到楚将军身边的。”陶七妮平心静气地看着他们说道，“就像咱们被顾大帅扣住一样。”

    “只要你哥平安，咱在哪儿都一样。”沈氏看着她无所谓地说道。

    “那可惜了这些地。”陶十五扭头透过蒙蒙雨雾看着湿乎乎的田地道。

    “爹啊！只要带上种子，咱到哪儿都能种地。”陶七妮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到那时咱就真成了地主啦！”

    “这话说的，咱现在不是地主吗？”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对，爹说的对。”

    “打下徽州，那他们要打哪儿啊？”陶十五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说，无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政治上，肯定一路朝庐州奔去。”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俩说道。

    “对这俺不太明白。”陶十五闻言微微摇头道。

    “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就好。”沈氏双手合十祈求道。

    “做好了准备，肯定不会有事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宽慰道。

    “这刀剑无眼。”沈氏无比担心地说道。

    这话就没法说下去了，只能盼着他们都平安无事了。

    这地里忙碌起来，就暂且忘记陶六一他们。

    感觉这凤凰岭如世外桃源一般，岁月静好。

    陶七妮看着移栽到地里的苗，茁壮的成长比什么都开心。

    开心之余也要做好田间管理，期待好的收成。

    乔二妞她们在陶七妮的指导下掌握了孵蛋的技术。

    孵出来的小鸡仔除了自家养，余下的全都卖了。

    赚下来的钱陶七妮意思一下的留了点儿，剩下的让她们自己分了。

    每个人都赚了点儿小钱钱。

    日子在忙碌中眨眼间就到了夏收，整个庄子都忙碌了起来。

    抢完夏收，每个人感觉都蜕了一层皮似的，累坏了。

    种上高粱后，狠狠的睡上了两天，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这亩产小有进步，真是累并快乐着。

    陶七妮打着蒲扇，坐在院子石凳上看着陶十五他们严肃地说道，“先说好啊！这麦子不卖。”

    “咱们也没说卖啊！”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俺也不舍得。”

    “去年的收成如何咱们也没法称称。”沈氏非常遗憾地说道。

    “约莫差不多，这粪肥跟不上，庄稼使不上力。”陶七妮扁着嘴遗憾地说道，面露笑意看着他们又道，“明年吧！明年这鸡粪跟上了，亩产应该有长足的进步。”

    提及现在养的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这麦子还得交税呢！”陶十五看着他们忽然说道。

    “反正留下的足够咱们平日里的用度了。”陶七妮无所谓地说道。

    “不用交税！”钟毓秀牵着楚泽元的手站在院子外看着他们说道。

    “钟姐姐，怎么来了。”陶七妮闻声站了起来看着走进来的人道。

    “夏收完了，来看看你们。”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楚夫人坐。”沈氏移开位置道，“俺去给你们倒水。”

    “你们聊。”陶十五看着她们俩笑道，“俺去地里给你们扒了大西瓜过来。”

    “这西瓜熟了吗？”钟毓秀看着他问道。

    “差不多了，俺去挑挑。”陶十五清亮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麻烦陶叔了。”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陶十五慌乱地摆摆手道。

    沈氏端着水放在石桌上，“楚夫人慢用。”

    “泽元怎么成闷葫芦了，在家里小嘴巴巴的，快叫人啊！”钟毓秀拍拍他的小脑瓜说道。

    楚泽元双手抱拳行礼道，“陶姨，陶爷爷、陶奶奶。”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陶十五慌忙摇头道，紧接着也赶紧作揖行礼道，“小少爷好。”

    “你们作为长辈，他该行礼的。”钟毓秀眉眼柔美地看着他们语气平和地说道。

    沈氏扯扯陶十五的衣袖道，“走走走，咱赶紧去西瓜地里给小少爷抱个大西瓜回来。”

    陶家夫妻俩是脚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钟毓秀摇头失笑，在心里腹诽：相识都两年多了，他们还是依旧紧张和老实。

    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羽毛扇。

    陶七妮直接递给了他彩色的羽毛扇，“给！”

    “谢谢，陶姨。”楚泽元接过羽毛扇看着她行礼道。

    “你这教的跟小大人似的。”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楚泽元道。

    “这是在你面前，不太熟，在家里淘气着呢！”钟毓秀抱着孩子坐在自己腿上。

    “钟姐姐刚才说不用交税是怎么回事？”陶七妮拿着石桌上的瓷壶和茶盏倒了三杯水。

    “舅舅发布告示，今年赋税一律免了。”钟毓秀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去年那场火让各方面都损失不小。”

    “那太好了。”陶七妮高兴地说道，“那粮草够吗？将士们不吃饱饭，还怎么守卫亳州城啊！”

    “不缺，高粱去年大丰收。”钟毓秀高兴地说道，说着端起茶盏轻哆了两口。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那些种子怎么样了。”钟毓秀神色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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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无名

    “好！”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走，咱们去看看。”看向楚泽元道，“让我抱抱可以吗？”

    楚泽元扑到了她身上，“走吧！”

    陶七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抱着小家伙了。

    毕竟许久不见，居然不认生。

    “你送给他的那些小玩意可是让他念念不忘，自然就记住了。”钟毓秀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原来它们是大功臣啊！”陶七妮抱着他起来道，“走走，我们去看看宝贝。”

    陶七妮抱着孩子，领着钟毓秀去了地里。

    钟毓秀看着小小的种子，此时变的郁郁葱葱，成片、成片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陶妹妹对上号了吗？”钟毓秀站在田埂上看着农田道。

    “对上了。”陶七妮边走边说道，“根据画对上了，只是因为是番邦的种子，还没有给它们起名呢！”

    “起名？”钟毓秀闻言星眸轻闪，“等成熟了在起名好了，到时候陶妹妹起名好了。”

    “嗯！根据果实的状态看看。”陶七妮笑着应道。

    “哦哦！这已经挂果了。”钟毓秀指着青色的圆溜溜的果实说道，“能吃吗？”

    “现在还不能，根据你送来的种植记录，得变红了才算熟了。”陶七妮看着西红柿，此时还是青柿子说道。

    既然大户人家种着来观赏，那么负责耕种的有专门人士，找人记下来他们口述的内容，送过来，以供种植参考。

    钟毓秀想的非常的周到。

    “这确定能吃吗？”钟毓秀不太放心地说道，“毕竟没人吃过，南方人将它当做观赏植物。结出来的果，红彤彤的，我担心有毒。”

    “为什么这么想？”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蘑菇越鲜艳越有毒。”钟毓秀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没有毒，等熟了，找个小动物来吃吃看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对哦！”钟毓秀看着她轻笑出声道，“这是什么？没看见挂果。”

    “果实在地下面。”陶七妮看着绿油油的花生道。

    “看不见啊！那算了，等成熟了再说。”钟毓秀看着她略微遗憾地说道。

    剩下的辣椒虽然挂果，也是翠绿、翠绿的，想要变红还需要时间，也需要太阳晒。

    棉花结了花苞，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钟毓秀真是兴冲冲而来，结果什么也没看见，说不失望是假的。

    “等秋天丰收的时候就能看见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到时候我亲自给钟姐姐送上门。”

    “好。”钟毓秀也只能如此了。

    “走走走，西瓜切好了，咱们回去吃西瓜。”陶七妮抱着孩子边走边说道，沿着田埂走到了山路上，“那个……钟姐姐，你知道勇义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他也不好跟我多联系。”钟毓秀闻言闭了闭眼，轻咬着唇瓣说道。

    舅舅虽然没有限制她自由，可是与勇义往来通信，那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钟毓秀对于阿九他们的消息是真不知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陶七妮宽慰她道。

    “男人啊！那出去了，就别指望他们想着家了。”钟毓秀轻叹一声道。

    “也是不能分心。”陶七妮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任何抱怨。”钟毓秀轻叹一声道，“什么时候来消息都行。”

    说话当中她们回到了家，沈氏看着进门的他们道，“来的正好，挑的这个西瓜又大又圆，还熟透了，切开后，看样子又沙又甜的。”端着切开两半西瓜出来道，“走的时候，多带几个。”西瓜上面插着瓷勺。

    “我这庄子上也种着呢！”钟毓秀看着热情的她笑道。

    “俺这西瓜熟的早。”沈氏看着她笑道。

    “我来喂你好不好。”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楚泽元温柔地说道。

    “我要自己吃。”楚泽元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那我端着好吗？你端不动。”陶七妮双手捧着西瓜捧到他面前，“可以吃了。”

    “有些大，能吃完吗？”沈氏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看着呢！吃多少算多少。”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剩下的咱喂猪。”

    “猪也吃西瓜吗？”楚泽元双眸充满好奇看着她问道。

    “吃啊！吃的还香呢！”陶七妮学着小猪哼哼的样子，逗的他咯咯直笑。

    “快别逗孩子了，吃东西呢！别呛着了。”沈氏闻言赶紧说道。

    “娘，拿双筷子来。”陶七妮抬眼看着沈氏说道。

    “拿筷子干什么？还能夹西瓜吃啊？”沈氏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不夹西瓜，夹西瓜籽，别卡着小少爷了。”陶七妮看着她赶紧说道，这么小的孩子给卡着了，可不是小事，重则会没命的。

    沈氏闻言立马站起来道，“俺现在就去。”蹬蹬跑到厨房，在出来时手里多了双筷子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拿着筷子将西瓜籽一一挑拣出来，“留着明年种。”让小家伙可以拿着勺子大快朵颐。

    “甜吗？”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甜！”楚泽元奶声奶气地说道。

    陶七妮看着让楚泽元吃的不多，西瓜寒凉，吃多了会闹肚子的。

    钟毓秀吃完了西瓜，将西瓜皮和勺子放在了石桌上，起身去竹管前洗洗手和脸，拿着帕子擦了擦脸和手。

    钟毓秀走过来坐下道，“这西瓜怎么熟的了，我庄子上种的明显要小。”

    “我们种的比较早。”陶七妮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早？天冷，都不会出苗的。”钟毓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在屋里育苗，等天暖和了在移栽到地里，这样西瓜成熟就比钟姐姐庄子上的要早。”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还能这样种？”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那书里写的温泉庄子就是这样种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可真有你的。”钟毓秀摇头失笑道，在怀小元儿的时候，弄了个暖房种青菜。

    现在看来也可以育苗！

    “你怎么那么多奇思妙想。”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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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扔出去

    “书上看来的，没有条件咱创造条件嘛！”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钟毓秀说道，这个她可没有睁眼说瞎话，农书上记载的不少，只不过不太详细，不像她记录生长日记。

    “我现在有了他，真是一刻不得闲，我以前也很爱看书的。”钟毓秀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家儿子道，“也只有等这淘气的小子睡了，才能看两眼。”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目光看向已经坐不住的小家伙。

    “天不早了，我们该走了。”钟毓秀拉着楚泽元从石凳上蹦下来，朝外走去。

    陶十五拿着大篮子里面装了七八个大西瓜，递给了车夫。

    陶家人将他们送的马车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去。

    “爹、娘，召集人，咱们明天在棉田里干活。”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俺看着棉花长势很好，这草也除了，肥也追加了，虫子也早早的预防了。”沈氏不解地看着她道，“还需要干什么？”

    “打顶！”陶七妮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打顶。

    “好好的为什么要打顶，长的那么高。”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就因为只长个，所以才打顶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俺不知道该掐啊！”沈氏无所适从地看着她道。

    “这简单我教你们啊！”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道，“头一次种子不多，咱种的也不多，不需要多久，只要是大家围观。记住了。”

    “知道了，回家俺找他们说说，耽误不了正事。”沈氏加快了步伐道。

    *

    钟毓秀坐着马车回了家，踩着夕阳的余晖下了马车，“连嬷嬷，将西瓜分一半给舅舅送去。”

    “是，小姐。”连嬷嬷应道。

    将西瓜送到了秦管家的手里，而他眼神诡异地看着连嬷嬷，挥手让她离开。

    连嬷嬷送完西瓜回去，钟毓秀带着孩子洗漱干净了。

    “送去了。”钟毓秀抱着儿子坐在八仙桌前。

    “送去了。”连嬷嬷看着她回道。

    “那摆饭吧！饿坏了。”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吃完饭好早点儿休息。”

    “是！”连嬷嬷转身出去，让人将饭菜提了过来。

    连嬷嬷喂着小少爷吃饭，现在小家伙能吃饭了，钟毓秀也终于能吃上一顿安生的饭。

    连嬷嬷喂饱了小少爷，看着钟毓秀道，“小姐，老奴去送西瓜，秦管家看老奴的眼神很怪异。”

    “怪异？怎么个怪法？”钟毓秀放下空碗筷，抬眼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说不出的怪，以往秦管家对老奴还算客气，今儿很是疏离，明显的比往常也冷漠。”连嬷嬷回忆着送西瓜的情形。

    “这样，去问问不在府里发生了什么？”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

    连嬷嬷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她，转身出去，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小姐。”

    “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

    “小姐，刚才舅老爷将你送去的西瓜给扔了出去。”连嬷嬷脸色难看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抱着孩子蹭的一下站起来道，“发生了什么事？舅舅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紧抿着唇想了想道，“阿九做了什么？”

    “姑爷又打下两座城池，现在逼近庐州了。”连嬷嬷高兴之余又担心她家小姐的处境。

    钟毓秀闻言脸上的喜悦，遮都遮不住，同时忧愁又袭上心头。

    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阿九的处境。

    “小姐，咱的处境会越发的艰难。”连嬷嬷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直接将西瓜给扔了出来，舅老爷这是毫不掩饰，出离的愤怒了。

    “我倒没事，怎么说我叫他舅舅呢！”钟毓秀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连嬷嬷无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钟毓秀朝她微微摇头道。

    “小姐，你要不要去找舅老爷解释一下。”连嬷嬷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糊涂！”钟毓秀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说道，“舅舅没有通知我，我这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阿九的消息。”

    先不说他正在气头上，她巴巴去火上浇油。

    这不是摆明了她对阿九的情形了如指掌，她如果矢口否认的话。

    那自己知道，那就是窥伺舅舅，罪加一等。

    所以她只能不知道，等舅舅找她。

    “是老奴着急了。”连嬷嬷显然也想明白了，赶紧说道。

    “你也是关心则乱。”钟毓秀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抱着孩子去院子里消消食。”

    钟毓秀拉着孩子在自家院子里来回的走动，心里则琢磨着，从有限的消息中，可以看出来，她家阿九很能干。

    但也触怒了舅舅，这个结该怎么解。好像怎么都解不开。

    除非阿九束手就擒，放弃现在的一切。

    可她怎么舍得，这是阿九拿命拼来的。

    难道真的要两人刀剑相向，这是钟毓秀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迟早的事情。

    自己该怎么办？该站哪一边？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自己的相公和自己儿子的爹。

    老天故意来为难她的吗？

    “疼，疼，娘疼。”楚泽元吃痛地喊道。

    原来抓着楚泽元手的钟毓秀不自觉的使劲儿了，赶紧松开他的手。

    肉乎乎的小爪子，被她给抓的红红的。

    钟毓秀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赶紧吹了吹，揉了揉，“不疼了，不疼了。”拍拍他肉墩墩的小屁股道，“自己玩儿去。”

    钟毓秀坐在院子中的竹椅上，拿起木桌上的团扇，大力的忽扇、忽扇，也扇不走心里的焦急和身上的燥热。

    *

    华灯初上，顾子义这心头火也没灭了下去。

    书房地上的西瓜虽然被人打扫干净了，这西瓜渍横流，昭示着他的怒意，有多盛。

    “阿九这混蛋想干什么？”顾子义咬牙切齿地说道，“他那两万人马怎么可能又拿下那两座城池的。怎么可能？”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自己可没有给足他军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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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吃得多

    “爹，爹，我听说阿九送来不少金银珠宝。”顾从善高兴地跨进书房，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笑嘻嘻的说道，“这个阿九还算有良心。”

    “良心？我看是狼心。”顾子义拍着书案咚咚作响道，“你还高兴，在高兴会儿，咱俩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了。”

    “爹，干嘛那么大的火气。”顾从善嬉皮笑脸地看着吹胡子瞪眼睛的他说道，“喝茶、喝茶，消消气。”不解地看着他道，“我不明白，你咋不高兴呢？”

    “你知不知道，这些金银珠宝是哪儿来的？”顾子义大力的拍着书案，这案上的茶盏都蹦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啊！阿九在哪儿发横财了。”顾从善好奇地问道。

    “他打下了庐州城外，既是门户，又是犄角的两座城池。”顾子义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顾从善闻言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来道，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他想干什么？阿九想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他想拿下整个徽州。”顾子义无比气愤地说道，更令他生气的是，人家根本就没有看上这亳州城，他却如珠如宝的守着，生怕被人夺了去。

    “哈哈……”顾子义突然发笑，笑容中掺杂着浓浓的苦涩。

    “爹，爹，您别笑啊！”顾从善有些害怕地说道，这笑容慎得慌。

    “我笑我短视啊！只看见眼前这一亩三分地。”顾子义捶着自己的胸愤恨地说道。

    “那爹不怕，不怕，有阿九的媳妇儿和孩子在。他翻不出花来。”顾从善眼底闪过一抹狠辣看着他说道。

    “女人算个屁，儿子没了，可以找女人再生，这话是你说的，你都忘了。”顾子义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那个……这个……”顾从善挠挠头道。

    “你那心思少打在秀儿的身上，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外甥女。”顾子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像个男人一样，给老子长点儿志气，别把气撒在女人和孩子身上。”

    “志气？”顾从善撇撇嘴灰心丧气地说道，“人家就要吞了咱了，还谈什么志气。”冷哼一声道，“反正我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忽然想起来，坐下来看着他说道，“不对呀！就他那两万人马，就攻城拔寨，攻无不克了，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你跟着李先生有半年多了吧！兵卒的战斗力如何？提升了没？”顾子义身体前倾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提升倒是提升了。”顾从善面色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提升是好事啊！你咋不高兴呢？”顾子义看着奇怪的他问道。

    “可耗费也大，吃饱了就有力气，吃不饱明显力气就下降。”顾从善砸吧一下嘴道，“纯粮食的话，一个人一顿将近二斤，一天都六到八斤，奶奶的，那么多兵卒，这样吃下去，几天就没了，这谁扛得住。”埋怨道，“今年您还仁义免税，粮食更加吃紧了。”

    “李先生没说阿九的解决之道。”顾子义闻言看着他追问道。

    “说了，人家打猎、捞鱼，想尽办法进补。”顾从善看着他碎碎念道，“这肚里油水多了，粮食就不用那么大耗费了。”

    “咱也打呗！”顾子义眨眨眼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弓箭、兵器，打起来应该很容易。”

    “爹啊！一把火烧的动物都不敢来了，咱上哪儿打。”顾从善看着他扁着嘴说道。

    “照阿九他们那打法，这动物也吃不住啊！”顾子义黑眸轻闪看着他又问道。

    “听李先生说他们养。”顾从善想起来看着他道，“不过我觉得不太靠谱，这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养啊！就是养能养多少，供得上这两万兵马。”

    “爹，你问这个干什么？抄家伙跟阿九直接干。”顾从善激动的搓搓手看着他说道。

    “看你那点儿出息，就知道跟阿九干，这天下大的很。”顾子义没好气地数落他道。

    “爹，俺早想走出去了，可您不让，现在让阿九走了先，能甘心吗？”顾从善忍不住说道，兴致冲冲地看着他说道，“咱要打哪儿。”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先干掉阿九，他的人马钱财都是咱得了。这样咱们兵马强壮，就是打到它燕京城都行。”

    “燕军那是几百万的军队，你当人家是摆设啊！咱满打满算手里还没有十万人马呢！”顾子义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说话前过过脑子，还打到燕京城，天下英雄那么多势力比咱大的也不是没有，人家都没大的口气。”食指点着他道，“你是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

    “爹，那咱要收拾周边了不就又回到原点了。”顾从善看着他嘀咕道，“你这后院不稳，咱也能痛快的冲锋吧！”

    “有我坐镇，他还没那个胆子来。”顾子义挺着胸膛霸气地说道，“打仗需要钱，他送来的金银珠宝正好有用，还可以收买人心。”

    “妙啊！”顾从善激动地站起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怕办不成事。”桀桀笑着又道，“在军饷方面也咱们开销大，直接让他自己解决去。”忽然想起来道，“爹，爹，你到底有没有克扣他军饷。”

    “克扣？”顾子义闻言瞪着他道，“怎么说话呢？”

    “好吧！好吧！不是克……”顾从善在他的怒视下，挥挥手道，“反正意思到了，他哪儿来的钱打仗。”

    “在饷银上，我没有给够他，我现在也想知道这钱哪儿来的？”顾子义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他会不会抢城里的士绅啊！”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打劫他们是最快速的聚拢钱财的办法。”

    “应该不可能？”顾子义直接摇头道。

    “为什么？”顾从善好奇地问道。

    “士绅是什么？不说本身府兵，会激烈反抗。这手中的笔杆子一出，天下人都知道。阿九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可是现在呢？静悄悄的。”顾子义语气和缓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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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凭什么

    “哪儿那来的钱？真是见了鬼了。”顾从善忽然眼前一亮道，拍着手结结巴巴地说道，“爹，爹，不会真的是找鬼要钱吧！”

    “胡说什么？冥币你花的出去吗？”顾子义嗤笑一声道，“也不嫌晦气。”

    “爹啊！我说的是摸金校尉，三国的时候曹操干的。”顾从善瞪着铜铃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想什么呢？偷坟掘墓不说律法，也是有损阴德之事，阿九不会这么干的，别忘了他在道观待过，相信这个。”顾子义想了想又道，“再说了咱这儿又不是人家洛阳、长安古都，刨个坑都能砸出个帝王将相陵寝，大墓都没有，去哪儿挖。”

    “也是哦！穷乡僻壤的。”顾从善挠挠头道，“那钱从哪儿来的。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黝黑的双眸转了转道，“啊！爹爹，会不会截了王公大臣的例如萨顿老太师的生辰纲。”

    “你这小子，这两年你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吗？”顾子义哭笑不得地说道，“再说了真要截了老太师的生辰纲，燕廷的铁骑直接灭了他了。这可是奇耻大辱。”

    “也对哦！”顾从善无所谓地又道，“算了不想了，反正这钱都孝敬咱们了。”嘿嘿一笑，“留着他的小命为咱老顾家东征西讨开疆拓土。”

    “爹，这庐州城的城墙那么高，攻城有那么容易吗？咱是不是把阿九想的太厉害了。”顾从善挠着下巴砸吧了下嘴道。

    “那你说说那两座城怎么打下来的。”顾子义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要知道博尔汗打咱这亳州城都够费劲的。”

    “爹这么一说，这阿九打下两座城池怎么打的？只用天梯肯定不行，伤亡很大的，博尔汗攻咱的时候，伤亡可不少。”顾从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微微一笑道，“爹，阿九这么大的功劳，您不去慰劳一下吗？”

    “行，你这小子有长进，总算没那么直了。”顾子义很是欣慰地说道，这半年多来跟着李先生的变化清晰可辨，要是能把逛勾栏院的心思歇了就更好了。

    一想到要外出征战，这小子想去都去不了。也就懒得说他了。

    “不就是玩儿心眼儿吗？”顾从善不屑地撇撇嘴道，冷哼一声道，“老子踩死他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为啥还要玩儿心眼儿。”

    “行了，别抱怨了，现在有他这个马前卒也不错啊！不然哪里来的军饷，你以为你老爹为啥守着这儿，打仗是个烧钱的活计。没钱气短啊！”顾子义安慰自己道。

    “看在钱的份上我也不说啥了。”顾从善小声地嘟囔道，“只要他知情识趣就好，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不住也没关系，那就打的他记住就行。”底气足足的。

    顾子义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一副我家有儿初长成。

    “爹，爹，咱打哪儿啊！”顾从善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北边，还是南边。想当年人家李渊可是剑指长安，拿下长安后，号令天下的。”

    “人家李渊啥身份，关陇贵族，咱说白了就是乡下的土财主，拿什么跟人家比。”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掰着手指数数人家的姻亲故旧有多少，七连八连的都能扯上关系，七大姑八大姨的。咱呢！咱跟京城那些达官贵人那特娘的前五百年你都扯不到一家去，打他，那真是自寻死路。”深吸一口气道，“不说燕军的强大，就是打下来，那各路反王能服你。都特娘的一样的出身，凭什么你坐上龙椅，拉你下来，老子上去。”

    “那您干嘛不多生一些，生他十个八个，不够，二十个，联姻啊！这不就有关系了。”顾从善随口笑嘻嘻地说道。

    “混小子，老子真要生那么多，你还能活到现在，早被那些兄弟给吃了。啥都没有你的份儿了。”顾子义看着天真的小子道，“兔崽子，你还能跟老子在这里说话。”

    “也是哦！这兄弟挣个家产都你死我活的，别说咱这家业了，还不挣的头破血流啊！”顾从善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就我一个，不管啥样，您都得忍着。”

    “得意什么？”顾子义看着他冷哼一声道，“燕京城暂时就别惦记了，想打燕京，你还先打败了咱隔壁的义军。”

    顾从善闻言眼前一亮道，“有隔壁义军拖着燕军，咱往南打，南方可是富庶之地，到时候要粮有粮，要钱有钱，招兵买马还不容易吗？”

    激动地他站起来道，“打金陵，金陵繁华之地，秦淮河畔……”

    “你脑子里怎么竟想些男女那点儿事？”顾子义伸手拍着他的脑门道，“金陵守备森严，墙高城阔，是那么好打的吗？还没打呢，就做起白日梦了。”

    “立个目标，不行嘛？”顾从善委屈巴巴地说道，“再说了金陵可是古都，打下它那半个江山都在咱手里了，称王称霸的。”停止脊背道，“倒时候我可就是王孙公子啦！”冷哼一声道，“这破亳州城谁还看得上啊！”

    “这亳州城可是咱的祖籍，说什么都不能丢。”顾子义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好好好，不丢，不丢。”顾从善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小子天天针对阿九，怎么这回不喊打喊杀了。”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听李先生讲史，这眼界太小了，在天下英雄面前，阿九简直不值得一提。”顾从善狂热的双眸看着他挥舞着手臂道，“我们应该把眼光放长远点儿，格局放大点儿。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是何等的气魄，大丈夫当如是。”

    顾子义眼神欣慰地看着他，改日定当酬谢李先生，儿子的成长明显可见。

    “爹，这庐州城是皇帝的弟弟萨姆野汉守着的，要打他得掂量、掂量。”顾从善挠着下巴说道，“听说这萨姆野汉武艺高强，能否打下来不知道，打下来的话，能否顶得住来自朝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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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懵圈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庐州守城的可不是一般的将帅。”顾子义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皇亲国戚，真要是被阿九拿下了，这朝廷的体面往哪儿搁呀！”冷哼一声道，“老子就等着看好戏。”

    “桀桀……他阿九真要不知死活，他们两败俱伤，正好。”顾从善发出得意且渗人的笑声道，忽然又道，“等等，爹，这现在朝廷已经是风雨飘摇中，四处扑火，体面早就没有了，也就架子不倒而已。反正要死死个本家叔伯弟弟，又不是狗皇帝，他要是不出兵咋办呢？”

    “这个……”顾子义想了想道，“在外人面前他阿九还是咱的人，放着这么一把好刀不用，着实可惜。他只要还孝敬咱，继续上供，留着他又何妨。”沉吟了片刻道，“现在看着兵强马壮，攻城拔寨好不威风，后续跟不上的话，看似热闹，也只是昙花一现。”

    “爹，爹，继续在饷银上卡他。”顾从善眼底冷如冰，“在咱可控的范围内，允许他蹦跶，等咱兵强马壮，拿下金陵，这半壁江山，再收拾他。”

    “嗯！”顾子义轻点了下头，“暂时先这样吧！”

    这么一想，顾子义这气顺畅多了，只是可惜了那些西瓜，看着红瓤，感觉又沙又甜的。

    得改改这暴脾气，郎中让他静养，一件事上赶着一件，片刻都不消停。

    “爹，开饭吧！饿了。”顾从善摸着自己的干瘪的肚子道，扭头朝门外的秦管家喊道，“管家，赶紧摆饭。”

    “是！”秦管家立马高兴地摆饭。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去了饭厅，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

    钟毓秀在焦急的等待中，等到了却是顾子义送来的钗环首饰，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她是一脸的懵圈。

    抬眼看看窗外的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呀！

    “表小姐，表小姐。”秦管家看着呆呆的钟毓秀叫道。

    “秦管家，这是什么意思？”钟毓秀有些惶恐地看着他说道。

    “恭喜表小姐了，表姑爷又拿下了两座城池，老爷高兴的，这是赏表小姐的。”秦管家恭敬地行礼道。

    “什么？”钟毓秀惊呼一声满脸诧异地看着他道，“秦管家，能详细说一下吗？”

    “哦！这军事上的，老奴可不懂。”秦管家看着她笑着说道，“只知道表姑爷送来不少金银珠宝孝敬老爷。”

    钟毓秀眉眼轻转，拿起一块玉佩塞给了秦管家，“谢谢。”

    “老奴不打扰了。”秦管家笑着将玉佩塞进袖笼里，退了出去。

    钟毓秀看着八仙桌上的金光灿灿，能闪瞎眼了，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前脚还把我送的西瓜给砸了，今儿送这些贵重东西，收的有些不安啊！”钟毓秀神色不安地喃喃自语道。

    “小姐，您别多想了。”连嬷嬷走出来道。

    “怎么能不多想呢？突然的性情大变能不让我多想吗？”钟毓秀轻抚额头道。

    “小姐，不管如何姑爷立了大功，这是该高兴的事情。”连嬷嬷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是该高兴，舅舅不该高兴的。”钟毓秀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甚至都觉得这次在劫难逃了。

    结果让她非常的意外。

    “这个咱又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真不好妄加揣测。”连嬷嬷看着她提醒道。

    “我知道，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我还得去谢谢舅舅。元儿睡呢！嬷嬷帮我看着。”

    “是！”连嬷嬷送她离开。

    钟毓秀在书房外等着小厮通禀后，才跨进了书房。

    “秀儿来了，坐。”顾子义指着书案前的椅子道，“我的小外孙呢？”

    “元儿睡了。”钟毓秀看着如此热情的顾子义，有些适应不过来，福身行礼道，“我是来谢谢舅舅的，这奖赏也太贵重了。”

    “快起来，坐。”顾子义看着她满脸笑容地说道，“应该的，阿九能干为咱打下两座城池，这赏收得。”

    “这是阿九应该做的。”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他眼底的笑容真诚不似作假啊？

    又迷糊了，这又是换了策略了。

    “对了，阿九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决定让你表哥去好好的犒赏一下阿九。”顾子义看着她问道，“你去吗？夫妻小聚。”

    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心动，随即克制着说道，“不了，表……表哥去办正事，我就不去了。”

    许久不叫表哥，真是叫不出口，满身的的恶寒。

    顾子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不出啊！她这外甥女明明十分渴望，却为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思念。

    唉……自家儿子连人家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真不去。”顾子义看着她又问道。

    “不了，天气太热，路不好走，主要怕耽误他的事情。”钟毓秀看着他温婉地说道。

    “那好吧！有什么要捎的早早送来，我让你表哥给你送去。”顾子义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

    “有，我给阿九做了些衣服，鞋子，请表哥捎过去好了。”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

    “那好！”顾子义爽快地答应道。

    “我不打扰舅舅了！”钟毓秀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好！”顾子义看着她点头道。

    钟毓秀朝他行了行礼，退了出去，没有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依旧是一头雾水。

    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样太被动了，得想办法跟阿九联系上，视线落在了庄子上。

    联系倒是好联系，只是要躲开舅舅的眼线。

    真麻烦！

    虽然摸不着北，但是阿九性命无虞，这算是好事吧！

    *

    一大早起来，天气就如此的闷热，太阳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陶七妮在认真的教陶十五他们如何打顶。

    “这长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掐掉。”戴着草帽的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就是要掐掉，才能长的好。”陶七妮食指戳戳草帽檐抬眼看着他说道，“楚夫人给如何种植里面写的，这样结的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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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消息

    “妮儿，这个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陶十五看着辛苦的她小声地问道。

    “当然了，这个成果就在九、十月份，左右两三个月，您可以亲自见证。”陶七妮闪闪发光的双眸看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

    “他爹，咱就等等，左右不就收秋的时候就知道了。”沈氏看着他笑道。

    “俺没说啥？只是看着这孩子精心伺候这些，万一失望了可咋整啊！”陶十五担心地说道。

    “你可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俺就不相信，这么种，它结不出好果。”沈氏摘下自己的草帽，为两人轻轻的打着。

    “放心吧！爹，保证让你大吃一惊。”陶七妮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了，都知道该如何打顶了吧！”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知道了。”

    “那就行动吧！赶在最热的时候，咱们抓紧干完，好吃西瓜，凉快去。”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哎！”

    棉花种的不多，因为种子少，所以这打顶，不到半上午就干完了。

    然后大家坐在树荫下，抱着大西瓜啃，看着茁壮的成长的庄稼，心儿里美滋滋的。

    “也不知道你哥他们怎么样了？”沈氏情绪低落地说道，“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到西瓜。”

    “孩儿他娘啊！这西瓜又不是稀罕物，只要有人种，还怕吃不到啊！”陶十五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爹呀！我娘哪儿是说西瓜啊！分明是想儿子了，或者是想知道哥的消息。”陶七妮放下西瓜皮看着他笑道。

    “要是啾啾能来就好了。”沈氏希冀地看着瓦蓝的天空。

    “啾啾那是传递重要消息的，给咱递消息算什么吗？”陶十五看着她关心地问道，“提及儿子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说俺呢？你不也一样。”沈氏不客气地拆穿他道。

    “妮儿，这孵蛋呢？咱孵一只啾啾呗！”沈氏视线转向陶七妮希冀地说道。

    “就是孵出来，也得训练，不是什么鸟就像啾啾那般聪明的。”陶七妮拿下头上的草帽，轻轻的摇着。

    “那训练要多久？”沈氏眼巴巴地看着她追问道。

    “嗯！这个不太知道，毕竟啾啾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陶七妮闻言想了想说道。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啾啾的鸣叫声，沈氏高兴地望着蓝天，“真是不禁念叨。”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陶七妮看着俯冲下来的啾啾道，“傻鸟，好久不见了。”

    啾啾稳稳地落在地上，亲昵的拿脑袋蹭蹭陶七妮，“乖乖，傻鸟让我看看你的脚。”说着从它的脚上解下来竹管。

    陶七妮拆开来，“哦！裹着两层。”打开最上面一层，“哥写的。”

    “都写啥了？”沈氏急切地问道。

    “问咱们好，他们都平安。”陶七妮简单的说道。

    “完了？”沈氏眨眨眼看着她问道，她这正准备洗耳恭听呢！

    “完了。”陶七妮将纸条递给了她，“自己看。”

    沈氏接过纸条，短短两行字，“合着这剩下这么多没拆的都是楚夫人的。”

    “好吧！也算有个信儿。”沈氏将小纸条铺展了认真的收起来，“一会儿告诉他们大家伙都平安。”

    “这个你要什么时候给楚夫人送过去。”陶十五看向陶七妮问道。

    “现在吧！”陶七妮看着手中的竹管道，“不知道是否消息紧急，还是早点儿送的好。”

    “那给楚夫人在带点儿西瓜走。”沈氏闻言立马站起来道，“咱的西瓜好吃，又沙又甜的。”

    “行。”陶七妮点头道。

    “俺们现在就去摘。”陶十五跟着沈氏一前一后直接去了西瓜地。

    陶七妮抱着啾啾回了家，给啾啾弄了一盆水，“傻鸟，喝吧！”

    啾啾对于无比上道的她高兴的蹭蹭她的手背，然后愉快的喝水。

    “我不在期间，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再走。”陶七妮看着它轻声细语地说道。

    啾啾想给她一记白眼，它不拿到消息怎么回去？它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然而回答她的是啾啾仰着脑袋喝水。

    “傻鸟，听见了没。”陶七妮看着它继续说道。

    陶七妮接过陶十五递来的背篓，纵身跃上黄骠马，“我走了。”叮嘱沈氏道，“娘，好好照顾傻鸟啊！别让它出去乱飞。”

    “这还用你说啊！”沈氏看着她笑道，“俺可是比你还宝贝它。”催促道，“快走吧！别天黑了。”

    “我可能要在楚夫人家住一晚，所以别等我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又说道。

    “看这架势就知道你今儿回不来了。”陶十五看着她笑道，“赶紧走吧！”

    陶七妮一拍马背，“马儿，我们走。”

    如一阵风似的，疾驰而去，陶家夫妻俩等到看不见她了才转身回屋。

    *

    陶七妮在官道上策马狂奔，赶在夕阳下山之前到了大帅府。

    陶七妮走到大帅府的后门，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门前拿着铜狮子门扣上的铜环，轻轻的拍打着。

    “来啦，来啦。”守门的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才叔！”陶七妮看着他笑着说道。

    陶七妮经常出入，所以对守门的大爷非常的熟悉了。

    才叔国字脸，络腮胡子，粗狂的很。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人很好的。

    “陶姑娘，快请进，请进。”才叔打开门侧身让她走了进来，看着门外的黄骠马道，“这马儿交给咱好了。”

    “麻烦你了。”陶七妮放心的将黄骠马交给了他，跨进了门。

    “钟姐姐，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陶七妮站在院子里冲屋里喊道。

    “没有，没有。”钟毓秀闻声挑开帘子走出来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和小少爷送西瓜。”陶七妮指指自己身后的背篓道。

    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她招呼道，“快请进，外面还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陶七妮才看着她小声地说道，“啾啾来了，带来的消息需要你亲启。”

    钟毓秀了然的点点头，难怪这时候来。

    陶七妮从袖笼里将竹管双手递给了她，又将身后的背篓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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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缺人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一路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嬷嬷，夏莲安排水，让陶妹妹冲洗一下，拿上我新做的短褐。”

    “我带着衣服呢！”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

    “这是葛纱做的，穿上凉快。”钟毓秀看着她笑道，“你就别推辞了。”

    “陶姑娘，这边请。”夏莲将陶七妮请到了洗澡间。

    陶七妮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此时屋内已经点燃了蜡烛，亮堂堂的。

    钟毓秀看着她笑道，“饭菜已经摆好了，都是你爱吃的。”指指圆桌上的饭菜道，“猜你一路赶过来，肯定没吃饭。”

    “我不客气了。”陶七妮坐在圆桌前拿着筷子道，“我连午饭都没吃，怕有重要的事情。”抬眼看着她又问道，“钟姐姐吃了吗？”

    “吃过了。”钟毓秀指指外面的渐渐暗下来的天道。

    “怎么没看见小少爷。”陶七妮看着她又问道。

    “他跟着嬷嬷出去玩儿了。”钟毓秀看着她笑道，“赶紧吃饭。”

    “哦！”陶七妮将鸡丝面，凉拌黄瓜外加清炖排骨吃光光。

    夏莲将空碗筷收拾了起来，又端上解油腻山楂茶。

    这时候楚泽元和连嬷嬷进了家门，看见陶七妮闪过一丝讶异。

    楚泽元则摇摇摆摆的扑到了陶七妮身上道，“陶姨，你来看我的。”

    “是啊！还给咱们小少爷带了大西瓜，这一次肯定更好吃。”陶七妮接住他将他抱进怀里道，指指背篓道，“看就在这儿。”

    “哇……”楚泽元松开陶七妮飞扑了过去，“这西瓜好大。”

    “又长了长，当然就大了。”陶七妮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他说道。

    “可是我吃不完啊！”楚泽元双手比划着道。

    “我们切开吃啊！吃多少，切多少。”陶七妮捏捏他挺翘的鼻尖说道。

    “嬷嬷，现在就去切，我要吃。”楚泽元看着连嬷嬷说道。

    “不行，你该睡觉了，睡觉前不许吃东西。”钟毓秀看着他态度强硬地说道，“想吃，我们明儿吃。”

    “可是我想吃吗？”楚泽元忽灵灵地大眼睛萌哒哒地看着钟毓秀道。

    “不行！没得商量。”钟毓秀微微弯腰看着他强势地说道。

    母子俩就这般对峙彼此看着对方，最终楚泽元败下阵来，“那好吧！明天我要多吃，把今天的补上。”

    “好！”钟毓秀爽快地答应道，起身将孩子抱了起来，“我先哄他睡觉，一会儿在聊。”

    “嗯！”陶七妮点点头，目送她进了屋。

    连嬷嬷招呼人抬着背篓出了客厅。

    陶七妮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山楂熬的水，酸酸甜甜的，等陶七妮喝完了山楂水，钟毓秀也从卧室出来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陶七妮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疯玩儿了一天，早就累了，躺床上就睡了。”钟毓秀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臭小子，就这点儿好，睡得香。”轻笑着又道，“睡着了，这就安静多了。”

    看着陶七妮又道，“信里写的他们打下了两座城池。”

    “哦！”陶七妮闻言在脑子里回想一下城池的方向，在心里嘀咕道：这是剑指庐州耶！

    果然，钟毓秀又道，“他们下一步要拿下庐州。”

    “徽州省府所在地！”陶七妮看着她笑道，“好好好！”心里琢磨着，看起来那些攻城利器效果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下两座城池。

    “钟姐姐，有什么要说的口信，写下来，我带回去，让啾啾给送去。”陶七妮举着手俏皮地说道，“甜言蜜语也行，我不会偷看的。”

    钟毓秀闻言这脸刷的一下红了，艳若桃李，煞是好看。

    “啧啧……都已经是孩儿他娘了，甭害羞我真的不会看的。”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调侃道。

    这点她相信，竹管里的消息还封着蜡封呢！

    “我不给你说了，我去拿东西。”钟毓秀红着脸进了卧室，在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首饰盒子递给了陶七妮，“打开看看！”

    陶七妮接过盒子直接打开了，清点了一下道，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这么多？”半年的收益就足足上万两了。

    “打开南边市场了，当然就多了。”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她，“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陶妹妹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钟毓秀看着她浅浅一笑道。

    “该怎么说呢？利润如此的大，这技术也不见得多难，我有些担心。”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她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看着她莞尔一笑道，“技术是简单，可是没有你到现在都是粗盐。”

    “这倒是。”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和气生财嘛！”钟毓秀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其实很心疼的，那么大的利润被人家瓜分出去，没办法在人家地盘上想要保平安，就得钱财铺路。

    “我会做好保密功夫的。”钟毓秀面容沉静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想了想又道，“我担心被人卡脖子。”

    “你是指粗盐！”钟毓秀一语中的地说道，直至核心。

    “对！”陶七妮抿了下唇说道，“有权有势一句话不卖粗盐，咱可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咱们这里不靠海，想弄海盐不容易。也没有盐湖，内陆我在书上查找过，也在积极的找盐井，可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容易的，它需要有经验的老人。另外即便找到了盐井，也需要如何的制盐。”钟毓秀头大的看着她说道，“需要能人啊！”

    以前没在意，有了精盐以后，钟毓秀专门查找史书，才知道盐有多么的重要。

    煮海为盐，可以追溯到商朝，姜子牙封齐，发展当地经济，即煮海为盐。后齐霸天下，和齐国拥有海盐有很大关系，毕竟靠着海边呢！

    天然盐湖，炎黄争霸天下，他们的目标不约而同集中在了山西晋城附近的盐湖上。谁掌握了它，谁就拥有了号令天下的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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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起名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这些对她来说小儿科，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我会继续想办法的。”钟毓秀眸光真挚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放心你的那一份不会少的。”

    “钟姐姐这是羞臊我吗？”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她不高兴地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没有，别生气。”钟毓秀看着她赶紧说道，“姐姐说错话了。”

    陶七妮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以她现在的手里的银子，完全可以在城里过富足的生活。

    然而却没有，而是在庄子上继续辛苦的劳作。

    “钟姐姐以后不要在说这种话了，我不爱听。”陶七妮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耿直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钟毓秀连忙保证道，又转移话题道，“陶妹妹要不要写信给姚先生、六一他们啊！”

    “不了，就那么小的地儿，钟姐姐的私房话都不够用。”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打趣道。

    钟毓秀闻言松了口气，随即摇头失笑道，“我会把平安带给他们的。”

    “谢了！”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去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提高声音道，“夏莲带陶妹妹去卧室。”

    “是！”站在门外的夏莲提高声音道。

    夏莲提着灯笼将陶七妮送到了水房，洗漱后，又送到厢房，点燃厢房的蜡烛，就退了下去。

    “这屋真热。”陶七妮起身打开了窗户，吹进来的也是闷热的风。

    陶七妮从屏风后出来，直接上了架子床，放下床帐，盘膝而坐，进入打坐吐纳中，这样心静自然凉。

    *

    “小姐。”连嬷嬷挑开珠帘看着坐在八仙桌前沉思的钟毓秀道。

    “哦！嬷嬷。”钟毓秀回过神来看着她说道，迎向她担心地眼神微微摇头道，“我没事。”

    “陶姑娘她刚才对你发脾气啦！”连嬷嬷语气不愉地说道。

    “是我莽撞了。”钟毓秀抬眼看着讪讪一笑道，“把人看轻了，不是她的错，嬷嬷不知道这里的利有多大。”

    连嬷嬷在心里嘀咕：能有多大的利儿？

    连嬷嬷神情都摆在脸上，钟毓秀自然看得出，有些事她不知道，无法跟她说，自己明白就好。

    “我去写信。”钟毓秀说着起身去了对面的书房。

    钟毓秀铺开白色的纱绢，拿着工笔所用的毛笔，写着小字，言辞尽量简洁明了。

    长篇大论加重啾啾的负担。

    落笔后，钟毓秀坐在书案前等着墨干，忽然轻笑出声，孩儿他爹也太能干了吧！

    也许因为太能干才让舅舅更加忌惮的吧！

    激动的攥紧了双手，现在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有啾啾在，传递消息也容易些。更不会被舅舅注意。”钟毓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待墨干了，她将纱绢剪下来仔细的叠了叠，卷了卷塞进了小竹管里。

    转过天陶七妮带上小竹管，和钟毓秀送的衣服，骑上黄骠马回了家。

    将啾啾喂饱喝足了，小竹管系到它的爪子上，目送它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眼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陶七妮的生活，看着西红柿在日照下渐渐的变红她馋的直流口水。

    “妮儿，你确定这个能吃。”沈氏站在田埂上弯腰看着红红的果实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砸吧着嘴说道。

    “俺可听说越艳丽的东西，越有毒。”沈氏直起身体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您听谁说的。”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俺娘啊！你姥姥。”沈氏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小时候进山里采蘑菇的时候，你姥姥叮嘱俺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能采有毒。”

    “这个没毒的。”陶七妮闻言勾唇轻笑道。

    “这个番邦种子，咱又没吃过，不好断言的。”陶十五眼睛盯着发红的果实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不许试！”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齐声大喝道。

    陶七妮捂着耳朵，这两口子的声音大的能把耳朵给喊出嗡鸣来。

    “俺们声音有那么大吗？”沈氏看着有些夸张的她道。

    “双倍！”陶七妮放下手看着他们说道。

    “没办法，嗓门大，喊惯了。”沈氏看着她笑了笑道，“谁让你竟说些令人害怕的话。”

    “娘，爹，你们真是的，我找动物试总行吧！”陶七妮看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陶十五闻言松了口气。

    “这果实叫什么？得起个名字吧！”沈氏看着红艳艳的果实道。

    “俺咋看着它像咱们山里柿子树上结的柿子，只不过咱的柿子是黄色的，也有红的，熟透的柿子也是红红的，但没有它红。”陶十五眨眨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这总不能也叫柿子吧！还不叫差了。”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就红柿子呗！”陶十五看着他们随口说道。

    陶七妮看着他们夫妻俩积极讨论结果，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自己在加一把火道，“这红柿子是番邦的种子。”

    “番柿子，正好可以道明了出处。”陶十五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还是西红柿的名字好听，该怎么改呢！陶七妮眼波流转，忽然眼前一亮道，“咱们在东方，这种子是西方来的，西红柿如何？”

    “妮儿说是啥就是啥吧！”陶十五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就叫西红柿。”

    “它现在能吃吗？”沈氏指着西红柿说道，“也不知道啥味道。”

    “现在就摘一个喂猪去。”陶七妮直接揪下一个，看着他们道，“走啦！”

    “这就去啊！”沈氏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那啥时候去？要不要斋戒沐浴啊！”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调侃道，挽着她的胳膊道，“走啦！”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道，“在摘几个，万一能吃呢！”松开了沈氏，又摘了两个红红的有拳头那么大的西红柿，“走吧！”

    三人到了自家的猪圈，沈氏看着她道，“咋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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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好吃

    “这还不简单，掰开了直接扔进去呗！”陶七妮将手中的两个西红柿塞到了沈氏手里，将手中剩下的西红柿掰开一分为二，“咯咯……”

    猪听见叫声，撒欢的跑过来，陶七妮将西红柿扔进了猪圈，两只小猪一口将西红柿吃进了嘴里。

    意犹未尽的还哼哼两声，抬着头欢快的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瞅着陶七妮。

    “看把我说没事。”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你看它们馋的都流口水了。”

    “咱啥时候来，它们都冲着咱流口水。”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这话你说的亏心不亏心。”

    “现在可以吃了吧！”陶七妮拿过一个西红柿掰开两半儿，嗷呜……啃了一口。

    “你这孩子，怎么就吃了。”沈氏大惊失色地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不能吃，猪吃了没事啊？”陶七妮眨眨纯真地双眸看着她说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这万一是慢性毒怎么办？得观察两天。”沈氏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说道，“快吐出来。”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她，真亏她想的出来，“娘！”直接将另一半塞进她微微张开的口中。

    “啊！”沈氏定格在当场，眼睛盯着嘴巴上的西红柿，最终成了斗鸡眼。

    “她娘，她娘，你没事吧！”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呆愣愣的她道，视线又转向陶七妮道，“你看你把你娘给吓的。”

    “娘，味道怎么样？”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沈氏问道。

    沈氏回过神儿来，自己拿着还含在嘴里的西红柿，砸吧砸吧嘴，“酸酸甜甜的好吃。”又咬了一口，看向陶十五道，“她爹，好吃，你快吃啊！”将手里拿着最后一个西红柿塞给了他。

    “真的？”陶十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

    “真的，如果毒发的话，这会儿功夫早发作了，所以没事。”陶七妮看着他鼓励道，“吃吧！你会喜欢上的。”

    “好吧！”陶十五嗷呜啃了一口，眼睛瞪的溜圆，“好吃，真好吃。”

    “我就说吧！”陶七妮看着他们道，“现在还没有大面积的晒红，等红了不但能供上咱们吃，也给楚夫人和小少爷送些去。”

    “等等！这都摘完了，还怎么留种。”沈氏看着她立马说道。

    “娘，它是一茬一茬的开花结果，等下霜了单是地上落下来的西红柿，种子都收不完。”陶七妮心情超好的看着他们说道。

    “明白了，听着跟蔬菜似的，一茬一茬的。”沈氏看着她随口说道。

    这可不就是蔬菜，陶七妮闻言在心里腹诽道。

    “对了，这玩意儿只能生吃吗？”陶十五看着她们俩突然问道。

    “既然是蔬菜，那么最简单的炒菜呗！今儿咱就试试。”陶七妮兴致高昂地看着他们说道，“走走！咱们去摘些，西红柿炒鸡蛋。”

    “你去摘西红柿，我去鸡窝里看看，一大早被你拽着，我还没去鸡笼里收鸡蛋呢！”沈氏颠儿颠儿地朝家里走去。

    中午蒸的大米饭，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豆角，西红柿炒青椒，拍根黄瓜。

    “这红红的看得还挺有食欲的。”陶十五看着西红柿作为配菜炒出来的菜笑着说道。

    “不知道，味道如何？”陶十五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菜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沈氏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陶十五夹了鸡蛋放进嘴里，“嗯！”眼睛瞬间点亮，“酸甜爽口，口感爽滑，色香味浓，好吃。”

    “我就说嘛！”陶七妮一口米饭一口菜，好吃的能吞了舌头。

    尤其还是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这成就感别提多欣慰满足了。

    “俺现在更加期待其他种出来的东西了。”陶十五兴奋地看着她问道，“妮儿，那些要什么时候成熟。”

    “那些啊！春种秋收，要到秋天了。”陶七妮看着他宣布道。

    “啊！还要那么久啊？”陶十五有些遗憾地说道，“俺看着有个已经挂果了，现在还青青的，不知道最终是啥样？”

    陶七妮知道他说的是辣椒，轻快地说道，“等等就知道喽！”

    “左右两三个月，等得。”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仿佛一夜之间这西红柿就被晒红了，庄子上的人尝着这稀罕物，生吃，做菜，任君挑选。

    陶七妮种出来了，自然要送人，赶着马车，摘了一篓西红柿分成三份儿放在翠绿的竹篮子里就进城了。

    郭青山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还有菜谱，摇头失笑，“这丫头在干什么？”看着茶几上翠绿的竹篮子，红红的西红柿，煞是好看。

    郭青山提高声音道，“管家拿去厨房，让厨娘照着做。”

    “老爷，这厨娘不识字。”管家微微弯腰小声地提醒道。

    “那就找个识字的，念给厨娘听，让他照着做，今儿中午就吃它了。”郭青山笑着说道。

    难得老爷如此的开心，管家自告奋勇地说道，“老奴亲自念给厨娘听。”

    “去吧！”郭青山挥挥手让他提着竹篮子离开。

    “等一下，给我洗两个，我要生吃。”郭青山忽然想起来道。

    “是！老爷。”管家停下脚步应道。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顾子义和钟毓秀身上。

    “元儿，你慢点儿吃，看看弄的衣服上都是。”钟毓秀看着啃得满嘴都是楚泽元道。

    “吃吧！吃过了换衣服就好了。”连嬷嬷看着啃的欢实的小少爷道。

    “这个不知道好洗不好洗。”钟毓秀看着被染的花花绿绿的衣服道，看样子不太行了。

    “只顾着吃呢！忘了系上兜兜嘴了。”连嬷嬷看着他笑着说道。

    “算了，他高兴就好。”钟毓秀还能说什么？身上的衣服算是糟蹋了。

    “天气热，你们干嘛给孩子穿的板板正正的，一个兜肚就好了，光着屁股跑也没事。”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笑道。

    “这不是怕着凉嘛！”钟毓秀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的老天爷，这外面有多热。”陶七妮看着外面热辣辣的太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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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被驴踢

    “屋里还行吧！”钟毓秀给儿子打着扇子道。

    “他这样子，要是画下来就好了，将来等他长大了，看看小时候自己贪吃的模样肯定好玩儿。”陶七妮看着吃的狼狈的楚泽元道。

    钟毓秀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傻乎乎的儿子。特别遗憾阿九不在身边，不能看着儿子一天天的长大。

    画画啊！不想让他错过，虽然这样依然错过，但是透过画能看见儿子的变化。

    “钟姐姐，你眼睛亮晶晶的想到什么了吗？”陶七妮看着双眸冒着光的钟毓秀问道。

    “把元儿狼狈样儿画下来，留着先让他爹看看。”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楚泽元道。

    “钟姐姐还会画画？”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小姐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由善诗画，喜欢史书。”连嬷嬷特别骄傲地说道。

    “不是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那都是酸腐文人弄出来的。真正有见识的人家，怎么可能不让女孩子读书啊！”钟毓秀没好气地说道，“我爹，把我当男孩子养，细心教导。”

    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我现在就去。”钟毓秀腾的一下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

    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钟毓秀进了书房，稍后将画具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八仙桌上，开始作画。

    “钟姐姐，要画写意，还是写实。”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画儿子，当然写实了，工笔。”钟毓秀闻言灵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写意那朦朦胧胧的还怎么给他爹看啊！”

    不亏是当娘的，与孩子朝夕相处，很能抓孩子的神韵，寥寥数笔，楚泽元淘气的样子就跃然纸上了。

    同时也看出来钟毓秀的绘画功底，那真不是吹出来的，是认真学过的。

    不敢说师从名家，那也绝对是名师。

    “唉……要是早点儿画就好了，顾少帅去犒赏三军也能给阿九捎过去。”钟毓秀非常遗憾地说道。

    “犒赏三军？”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阿九打下两座城池的缘故。”钟毓秀头也不抬地说道，言语中不以为然。

    “这画又不会坏，裱起来，以后给楚将军看呗！”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钟毓秀漫不经心地说道，忽然又担心地说道，“也不知道顾少帅会不会为难阿九。”

    “你都说犒赏了，应该不会的。”陶七妮看着她宽慰道，事实上她感觉更多的是光明正大的查探、摸底。

    “不敢放心，顾少帅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钟毓秀务必担心地说道。

    “在楚将军的地盘上，敢炸毛，也不怕啊！”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除非脑袋被驴踢了。

    *

    顾从善的热情的行为，确实让楚九有种他脑袋被驴踢了的感觉。

    极度的不适应，简直太可怕了。这还是那个处处针对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顾少帅吗？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大家伙都瞠目结舌的。

    这嘘寒问暖的让楚九受宠若惊，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果然是有备而来，将这城中上下看了个透。

    还特意的突然出现在校场，看将士们演练，这是要查探将士们的战斗力。

    或者看看李先生这教头是否当的称职。

    那他注定要失望了，所训练的形式都一样。只是在李先生走后才开始的水上训练他不知道。

    顾从善自从进了兵营，那眼神四下乱转，寻找着什么？

    楚九当然知道他找什么？找攻城利器，各种攻城的器械。

    那能让你找到吗？可拆卸的，直接打包装箱，他不会知道哪些箱子，他亲眼见过，甚至还摸过。

    很遗憾就是错过了。

    幸好，封口封的及时，木匠们也都集中管理，轻易出不得大门。

    重点保护对象！

    比军营的军纪的还要严格。

    当然粮饷也是非常的丰厚！

    大帅府的花厅内，宾主落座，顾从善放下手中的茶盏，紧抿着唇一副非常为难地样子看着他。

    “顾少帅有话尽管说。”楚九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我想说的是父帅很高兴你送去的金银珠宝。”顾从善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应该的。”楚九双手抱拳忙说道。

    “你这银钱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顾从善真诚的目光看着他感激涕零地说道，“我替亳州城的百姓谢谢你啊！”

    楚九额头挂满黑线，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摆摆手说道，“当不得，当不得。”

    “当得，当得。”顾从善看着他忙说道，犹豫地看着他又道，“只是这银钱都花了，你这里兄弟们的军饷可就……”

    楚九闻言当场僵立在座椅上，慌乱地说道，“顾少帅不能这样，我这饷银怎么办？兄弟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指着这军饷养家糊口呢！”

    “这……”顾从善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啧啧……居然能看见他慌乱的样子，真是这趟来的值了。

    以往自己无论如何挑衅，这小子都油盐不进，看自己像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

    原来你小子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这个父帅也是捉襟见肘，花钱的地儿太多了。”顾从善抿了抿唇换上一副悲苦的样子看着他说道，继续又道，“父帅打算打出去，守着亳州城那一亩三分地没啥出息。”

    楚九闻言剑眉轻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顾大帅居然肯打出去了，以前那是自己嘴皮子说破了都无动于衷。

    怎么这次？

    “受你的刺激呗！”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他们送走了顾从善这尊大佛，也从楚九口中得知了顾从善的最终目的，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至于饷银，那就是自己想办法，但是该有的孝敬你楚九还不能少。

    “我的刺激？”楚九指指自己道。

    “你连打下两座城，可不就刺激了他们啦！”姚长生眉峰挑了挑，笑着说道，“发现原来天下这么大，跟你争那寸把地，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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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馊主意

    前世咱这位顾大帅可没这野心，死守着亳州城，连徽州都地界都没出过。

    这变化大的让姚长生也摸不着北。

    “甭管如何，不在惦记咱就中。”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你这就满足了，咱的军饷没了，兄弟们可指着这个养家糊口呢！”唐秉忠不满地哇哇大叫道，“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顾大帅打的好算盘，他分明是那咱当他的钱袋子，自己可以从容的开疆拓土，顺便当散财童子，收买人心。”郭俊楠冷哼一声道。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这脏活累活咱都干了，他落得好名声。”唐秉忠咬牙切齿愤恨地说道，“咱还不能反抗，反抗的话就是背主的不忠不义的小人，以后还怎么在这世间立足。”

    一番话让花厅里的人沉默了下来。

    顾大帅这更加的阴险了，以前是明刀明枪，以势压人，总有看不惯的。

    现在是背地里钝刀子割肉让你有苦说不出，犒赏三军那是敲锣打鼓的来，恨不得人尽皆知，看看顾大帅对你多好啊！

    “哎！不就是饷银吗？咱不是早就想到了，这次没有跟咱要粮草，有吃有喝的，还怕什么？”楚九乐观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有吃有喝了，那些……”

    唐秉忠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扯扯他的袖子，朝他微微摇头。

    道理大家都懂，作为主上，他心里比你急，就别火上浇油了。

    “饷银的问题，无非是开源节流，现如今开源没有较好的办法，只有在节流下功夫。”姚长生看着他们首先说道，“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饷银先别给我。”

    “咱也一样。”唐秉忠立马响应道。

    “我也一样。”徐文栋随声附和道。

    “我家底丰厚些，我也一样。”郭俊楠直接跟进道。

    “你们……”楚九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红着眼眶吸吸鼻子道，“兄弟们这情，咱记住了。”

    “大哥，你都说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唐秉忠闻言赶紧说道。

    楚九端起八仙桌上的茶盏，抖着手揭开盖子灌了一口冷掉的茶水，明明又苦又涩，却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姚长生看着有些失态的楚九，现在的他年轻，情绪真情流露外放，以后喜形于色，却心思深沉的让人莫测。

    姚长生两个大拇指交叉着转了转，看着他说道，“只是这样还不够啊！节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想办法开源。”

    “能有什么办法？”唐秉忠闻言立马兴致勃勃地说道，撸起袖子道，“只要大哥放话，让咱打劫城里的乡绅富户，俺是一马当先。”

    “说好了与百姓秋毫无犯的，他们也是百姓，不能这么做。”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凡是得师出有名！”

    “可这城中的士绅有为富不仁的。”郭俊楠看向他们道。

    “民不举，官不究。”姚长生轻轻吐出六个字道。

    “那怎么办？愁死了。”唐秉忠急吼吼地说道，“这贪官污吏都哪儿去了。”

    “咱打下的两座城，看看县太爷穷的家徒四壁，你还忍心打劫他呀！”徐文栋看着他唏嘘地说道。

    “想要贪官京城去。”姚长生指着北方看着他打趣道。

    “说起这个老太师萨顿今年多大了。”郭俊楠看着他们突然说道，“长生还记得吗？有六十吗？”

    姚长生轻抚额头仔细想了想道，“没有，五十九。”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六十可是大寿。”郭俊楠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你想老太师大办呀！那么远，咱插翅也飞不过去，而且老太师为人简朴，不会同意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寿宴不会大办？但这各地的寿礼可是不会少的。借机搜刮的名头不会错过的。”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等等，这老匹夫过寿，跟咱有啥关系，他能给咱银子吗？”唐秉忠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俩说的是生辰纲吧！”楚九闻言黑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

    “是！”郭俊楠闻言点头道，“南方上供的生辰纲必走京杭运河，咱们训练了那么久的水兵可以派上用场了。”

    “可你想过后果没有，真要截了生辰纲，打了老太师的脸，他不会派兵灭了咱们。”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他要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路上山匪、水匪多的是，他知道那股势力啊！”唐秉忠眼睛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反正这生辰纲也是他们刮地三尺搜刮的民脂民膏。劫了它是替天行道。”

    “喂喂！你还真当自己是匪啊！”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别高兴的太早，离老太师的生辰还有一年的时间呢！远水接不了近渴。”姚长生一盆冷水泼下去，瞬间清醒了。

    “还要那么久，早说嘛？”唐秉忠垂头丧气地说道。

    “所以现阶段该怎么办？”徐文栋情绪低落地看着他们说道。

    “目前的饷银还能撑几个月？”姚长生看着楚九直接问道。

    “最多半年。”楚九保守的估计道。

    “还好，还好，有半年的时间。”唐秉忠拍着胸脯庆幸地说道，“那咱用这半年想办法挣钱呗！”

    “你真是说的简单。”徐文栋看着他轻叹一声道，“赚钱容易的话，咱还愁什么？”

    “现在趁着还有银子，咱放印子呗！”唐秉忠双眸放光地看着他们道，“这个主意怎么样？”

    “啪……”楚九拍着桌子大喝一声道，“唐秉忠。”脸色黑的如摸了锅灰似的。

    “咋了。”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道，“这个主意不好吗？”

    “好个屁！”楚九直接爆粗口道。

    “这是断子绝孙，被人家把脊梁骨戳烂的馊主意。”楚九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说道，“你想想咱们都是怎么家破人亡的，不就是借了地主家的印子钱，还不起利滚利，卖儿卖女，最后给逼死的。”

    “这种吃人的烂心肝的主意你怎么敢提。”徐文栋摇着扇子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额头起了密密麻麻的汗，“当俺没说，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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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面子啊！

    “这个不想了，暂时这日子还能过。”楚九看着一个个蔫头巴脑的，哪里还有在战场上时嗷嗷叫的样子。

    “我现在好奇顾少帅态度转变的让我几乎认不出了。”楚九满脸兴致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谁知道？”唐秉忠闻言气哼哼地说道，“反正态度如何转变，还是阴险小人。”

    “我还挺佩服他的，明明对咱是恨得牙根痒痒的，却还能笑脸相迎。”楚九看着他们笑道。

    “李先生。”姚长生看着他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扭头看着他说道，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说李先生教他的。”啪的一声手拍在扶手上，“你说李先生背叛咱了。”

    “别激动，别激动。”姚长生看着他安抚道，“我的意思时，李先生肯定让顾少帅眼光放长远一点儿，这天下英雄多的是，别只盯着眼前的。”看向楚九双手抱拳道，“主上，先告罪啊！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听。”

    “说吧！没关系。”楚九语气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说的话糙点儿，顾少帅就是把主上你给干掉，能咋地？别说着天下了，连徽州都还没出去呢！”姚长生看着他们冷哼一声道。

    “我算明白了他为啥急冲冲地过来了。”楚九恍然地看着他们道，“想看看咱是如何攻城拔寨的。”

    “李先生是好意，只是没想到，他先压榨咱。”姚长生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其实想想，他不针对咱了，就当花钱消灾了。”郭俊楠看着他们豁达地说道。

    “你到会安慰自己。”唐秉忠苦笑一声道。

    “俊楠说的不错，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咱们可以大展拳脚。”姚长生乐观地看着他们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么想也对，我是真不想与顾大帅正面冲突。真要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只会让人坐收渔翁之力。”楚九看着他们真诚地说道。

    “可终有一天会正面碰撞的。”唐秉忠忍不住嘀咕道。

    “到那一天再说，现在咱们还很弱小。”楚九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说的对，等你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他只会臣服，或许就不用我们动手啦。”姚长生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的也太……怎么可能？”唐秉忠看着他微微摇头不太相信地说道，“不说这个，眼下咱就有可能跟他们起冲突。”

    “什么意思？”徐文栋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没听见顾少帅要打出去，他要打哪儿，万一是咱的目标庐州，咱让不让。不让的话不就对上了。”唐秉忠手背拍着手心道，“这办？”

    “不会！”姚长生眸光看着他们直言道。

    “为啥？”唐秉忠看着他惊讶地说道，

    “这般斩钉截铁的。”徐文栋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

    “因为面子啊！”郭俊楠轻笑出声道，“他可是顾大帅耶！人家要进攻，也是名城。”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咱们的目标很明确，所以他不会跟咱们争小小的庐州的。”

    “那他会打哪儿？”徐文栋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楚九，突然说道，“嗯！咱们写在茶几上，看看是否一样。”

    “哎！这个俺不参加。”唐秉忠看着他们立马摆手道，“俺自认猜不出来。”

    “谁想写就写。”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说着将茶几上的茶盏的水倒在茶几上，食指蘸着水，写下两个字：金陵。

    唐秉忠起身看了一圈，“你们都写的金陵啊！”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楚九笑容灿烂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唐秉忠看着他们不解地说道。

    “因为金陵是古都，三国时孙吴定都在此。”楚九看着他简单地说道。

    “可是长生把长江给批的一无是处的，金陵虽然墙高城阔，可也不是铜墙铁壁，长江天堑太容易突破了。”唐秉忠看着他眨眨眼好奇地说道。

    “这是咱们分析的，他们不知道呀！”徐文栋好心地提醒他道。

    “李先生难道不知道。”唐秉忠提出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当时咱们讨论时，李先生不在。”郭俊楠看着他直接说道，“至于李先生有没有说不知道，即使分析了长江，听不听可就在顾大帅了。”

    “啊？”唐秉忠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蛋。

    “啊什么啊呀？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主上一样听得进去建议的。”郭俊楠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那咱打下来庐州，打哪儿？”唐秉忠看着他们问道。

    “自然是南北必经之地襄阳喽！”楚九看着他们笑道，“这样就不冲突了。而且占据了庐州和襄阳，想要渡江的话，轻而易举，南方整个防线就崩溃了。”

    “行！你们指哪儿俺打哪儿。”唐秉忠摩拳擦掌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打庐州啊！已经扫清障碍了。”

    “因为饷银了问题，恐怕要推迟了。”楚九有些遗憾地说道，本来要趁热打铁，乘胜追击的。

    “啊！”唐秉忠如霜打的茄子似的，气愤不已地说道，“都怪他们。”

    “晚点儿就晚点儿，连着两场大战，休整一下。”楚九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秋收挺好的！没有过多的顾忌。”

    “那这段时间就清闲了。”唐秉忠闻言脸上漾起笑意道。

    “闲？”姚长生白了他一眼道，“美得你，好好训练新招来的人马？”

    “我？”唐秉忠闻言猛摇头道，“别别，我这暴脾气，你不怕我把他们给打坏了。”看向郭俊楠道，“有俊楠和文栋在。”

    “不行，他们另有重任，还得安抚城中百姓呢！”楚九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六一，六一，金虎也可以。”唐秉忠立马说道。

    “呵呵……”在场上的人不厚道的笑了，唐秉忠这才感觉自己背耍了。

    “耍我很好玩儿吗？”唐秉忠佯装生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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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海纳百川

    “不说这个了。”楚九目光扫过姚长生他们道，“我感觉跟做梦似的，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从善这么简单的就听李先生的话了。”

    “那倒不是，李先生的话是外因，最主要的还是顾少帅自己。”姚长生闻言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对未来充满希望，就不会在计较过去了。”

    “就他那个草包，自己改变。”唐秉忠食指指着地说道，“俺不信。”

    “你还别不信，有句话：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就那个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就咱的顾少帅自个儿自省？别开玩笑了。”唐秉忠毫不掩饰讥诮地说道，“他要是听圣人言，就不会现在才改变。”

    “求诸己没有早晚，只要肯。”姚长生目光平和地说道。

    “这点上我挺佩服他的。”楚九猛点头道。

    “哟哟！让你们这么说了那混蛋倒成了好人了。”唐秉忠看着他们俩道，“你们没有被热糊涂吧！”

    “谁给你说他是好人了，是个人都有优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秉忠做错了事，是不是先问问自己哪里错了。”

    “这是当然了，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遇到困难时从自身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然呢？”唐秉忠理所当然地说道。

    “反而有人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姚长生目光微凉地看着他说道，“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话落他陷入了沉思，在于楚九君臣之间，难道自己就没有错吗？

    “喂喂，想什么呢？”唐秉忠看着敛眉沉思的他道。

    回过神儿来的姚长生看着他们关心的目光道，“没什么？”

    “这分明有什么吗？非说没什么？”唐秉忠微微歪头靠近他道，“对我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想的有点儿多。”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由人想到一国，别人欺负我们，我们忍辱负重，自立自强。从白登之围到封狼居胥，从五胡乱华到天下归心，从丢失燕云到恢复中华，历史上，不止一次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当生灵涂炭，神州陆沉，是谁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从陈胜吴广开始，谁不让我活，我就跟他干！哪怕是天王老子，也要薅下他几根胡子来。”笑吟吟地又道，“先人困难并不比咱少，相信钱一定能解决的。”

    “喂喂！”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喂什么？我在鼓励你们耶！”姚长生目光一一掠过他们道，视线定格在楚九身上道，“主上，还有什么事吗？”

    “哦！想起个事，啾啾前两天送来的信，除了陶姑娘他们给你们报声平安，就是陶姑娘在种一些咱们没见过的种子。”楚九看着姚长生说道。

    “知道了。”姚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道，失落的心一下子填满了。

    “就这？”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支棱起耳朵的他们道。

    “听到这个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唐秉忠贱兮兮地看着他说道，微微歪着脑袋靠近他。

    “我就是说什么？也不会说给你啊！”姚长生推了下他的脑袋轻笑出声道。

    “那些种子是啥，啥咱没见过。”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听妮儿说过是番邦的种子。”姚长生坐直身体看着他认真的回道。

    “嘁……番邦种子？咱泱泱华夏，哪里需要。”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

    “哦！那有许多东西你吃不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唐秉忠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西瓜是在北宋末年，才从契丹传到汉地的，大蒜，胡萝卜、香菜、黄瓜、都是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来的。茄子是晋朝时传入中国的，隋炀帝就特别爱吃。”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这些都是番邦的。”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不敢相信地说道。

    “是的，有史书记载的。”姚长生闻言看着他说道，“如果不是它们被带回来，咱们的餐桌会损失很多。”拍着唐秉忠的肩头道，“你也说了泱泱华夏，海纳百川，才会生生不息。”

    “好好好，你说的对。”唐秉忠又追问道，“只是这种出来的是啥？”

    “这我可不知道，咱又没看见。”姚长生看着他好笑地说道，“想想，种出来也不多，估计都要留种的。”

    “啊！”唐秉忠泄气地说道，“我还以为能见到呢！”

    “你以为像小麦、高粱似的，哪儿都有。”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能有二两种子就不错了。”

    “说了半天，没咱啥事。”唐秉忠目光转向楚九道，“大哥，没事了吧！”

    “我有事！”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道。

    “什么事？”已经起身的唐秉忠又坐了下来。

    “咱要决定打庐州可要想好了，那可是萨姆野汉。”姚长生双眸黑的如浓的化不开的墨看着他们道。

    “就是天皇老子，老子也照打不误。”唐秉忠撸起袖子一副跟人拼命的样子。

    “有你拼的时候，我想说的是，咱们拿下庐州，燕廷岂能善罢甘休，咱们得有充分的心里准备和打硬仗的准备。”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心里还准备啥？死拼就得了，不是他死就是咱亡。这还用想啥的。”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无奈地看着唐秉忠，这话就没法说了。

    “长生想说什么？”楚九目光直视着姚长生直接问道。

    “我想说的是，除了兄弟们训练，就是在兵器上加大力度。”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紧盯着他说道。

    “兵器咱都有了趁手的，这两年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不在像以前穷哈哈的了。”唐秉忠开怀大笑道，实在是高兴，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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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烟火气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跟唐秉忠真是说不到一块儿，简直是鸡同鸭讲。

    “长生想说的是攻城利器吧！”楚九肯定地猜测道。

    “喂喂，长生咱拿下庐州，就要守城了，你这攻城的利器还怎么用。”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我说的是投石机。”姚长生黑眸看着他耐心地说道，“它的射程有两到三百米，总比赤膊上阵硬拼的好。”

    “有射程是好，可是这投石机有多少？”徐文栋提醒他们道。

    “所以才要继续造啊！”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越多越好。”

    “咱是被人家围困，攻守互换，换在来守城。造得多了这城门口可摆不下那么多。”唐秉忠闻言目光转向他道，“而且哪里有那么石头，就是有咱也是从城墙上向下砸的。”

    “你这脑子，御敌于城门之外，在必经之地打伏击。”姚长生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多转转，不要拘泥于形式。”

    “这个倒是可以，都是木头，不受限制。”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而且拆卸也容易。”

    “这怎么隐蔽？那么大个的大家伙。”徐文栋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直接说道，手里轻轻的摇着扇子。

    “直接用树枝盖着呗！”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打伏击咱们肯定要事先勘察地形的，就是在土丘，山上咱们也能挖壕沟，将石头运上去。”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

    “反正你们怎么说，咱怎么做。”唐秉忠阔利地说道。

    “你倒是会甩手。”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动脑子的事情别找俺，大哥让俺向前冲，那绝对没有二话，眉头都不带眨的。”唐秉忠黑眸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说道。

    “行，不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那咱就多造投石机，反正木匠都是现成的，咱就多多益善。”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道，对此非常有信心。

    唐秉忠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兴奋地说道，“不来则以，来了就砸他们个稀巴烂。”

    “那这个难啃的骨头，咱就啃了。”姚长生视线落在楚九身上再次确定道。

    “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咱就啃了，也试探一下燕廷的底线。”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道，“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咱们必须面对。”

    一个个攥紧了拳头，面对前面的这场硬仗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好了，都忙去吧！”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他们陆陆续续出了花厅，姚长生慢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思绪万千。

    求诸己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尽人事，听天命，但求无愧于心！

    “你怎么了？”郭俊楠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心事重重的，想什么呢？”

    “你这人没声的，人吓人吓死人。”姚长生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我叫了你多少声了，是你没听见。”郭俊楠上下打量着他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在想这钱该怎么挣。”姚长生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

    前世楚九可没少‘敲诈’豪强士绅，今生有了约法三章，在银子上被人处处掣肘，头发被揪掉不少。

    “你让我花钱可以，挣钱，都是老爷子给我的。”郭俊楠闻言嘿嘿一笑道。

    “知道你有爹。”姚长生白了他一眼道，“都成家立业了，不孝子，不说孝敬郭伯伯，居然还有连伸手朝郭伯伯要钱，白养你这个儿子了。”

    “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他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郭俊楠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对了，对了，还有给他即将到来的孙子花。”

    “孙子？”姚长生看着他激动地说道，“岳姐姐有了。”

    “还没呢！”郭俊楠这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着他又道，“不过很快就有了。”

    “你这话真是……”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这还没呢！哪有那么笃定。“这么久了，咋一点儿音儿都没有。”

    “这生孩子看缘分，时候到了自然就有了。”郭俊楠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反正还年轻不着急。”

    “年轻，你这年龄，人家孩子都会跑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咱现在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的时候多，都不在一起，怎么生孩子。”郭俊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倒也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

    “岳姐姐喜欢好金石，更喜欢收藏，这文雅之事花钱如流水。你们俩手里能攒住钱。”姚长生看着他深深地怀疑道。

    “哎哎！云儿是喜欢，可这地儿又不是旧朝古都的，云儿眼光高，哪里看得上。”郭俊楠闻言不厚道地说道。

    “那岳姐姐整日待在家里岂不是很闷。”姚长生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才不闷呢！”郭俊楠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云儿喜欢养花，喜欢看书，每天忙的很。”

    “养花？”姚长生嫌弃地撇撇嘴道，“不当吃不当喝的，还不如种菜呢！”

    “你可真是，我家缺那两根菜吗？”郭俊楠看着他哼哼道，“花是用来欣赏的。”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道，“你现在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京城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啦！”

    “那像什么？”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像站在田里的老农，只关心吃喝，沾染了烟火气。”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看着他一脸正色的说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是与他在大多数人吃不饱的情况下，他哪有心情，春风得意，鲜衣怒马。

    姚长生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道，“关于钱的事情，别跟老弟客气。”

    “哎！你什么时候成亲啊！”郭俊楠看着他热心地说道，“身边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家有口热乎的，衣服破了也有人缝。不用现在住在军营，睡的大通铺，吃的伙夫做的糙食。”

    “我还在守孝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大战在即，哪有心情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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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小毛贼

    “你就不想她吗？”郭俊楠看着冷静自持的姚长生好奇地又问道。

    “想，怎么能不想呢？”姚长生泛着盈盈水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微微弯起嘴角，估计那丫头不想自己，人家可是忙着呢！

    那些种子他虽然没见，不过曾经听她念叨过，现在的她估计高兴的嘴都合不拢，终于能吃到嘴里了。

    *

    “嘶……嘶……好辣。”陶十五张着大嘴，伸着舌头，手拼命的扇。

    “咋了，这是咋了。”沈氏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只是太辣了，比胡椒还辣。”陶十五不停的抽着气说道。

    “这又种的啥？”沈氏看着陶七妮面不改色的拿着辣椒生啃。

    “吃的特别过瘾。”陶十五又咬了一口，是边吐着舌头边吃。

    “哈哈……”陶七妮开怀大笑道，“娘，您要不尝尝。”

    “不要。”沈氏看着他们的样子微微摇头道。

    “比酒还辣，真过瘾。”陶十五嘎吱嘎吱，将手里的朝天椒给吃完了，很快适应了这辛辣的味道后，不在吐舌头了，“妮儿这玩意咋吃。”

    “炒呗！辣椒当配菜。”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

    “辣椒这名字挺配的。”陶十五嘿嘿一笑道，“这胡辣汤迎来真正的辣了。”看向沈氏道，“孩儿她娘，今儿中午就做胡辣汤。”

    “好。”沈氏痛快地应道，“妮儿这个要怎么保存啊！那西红柿摘下来放两天就烂了。甚至在枝头上熟过了，也会烂的。”

    眼睁睁的看着西红柿烂了真是心疼，怄气是辛苦种出来的。

    “这西红柿没有办法，这辣椒像大蒜一样晒干了，用针线将它们给穿起来，挂在门头上就可以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道。

    “这红红火火耶！好兆头。”沈氏闻言高兴地说道。

    “这种子如何保留。”沈氏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她又问道。

    “晒干了，这种子吃的时候倒出来保存好了，明年春暖花开就可以重新种啦！”陶七妮澄净的眼神含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呀！这么简单。”陶十五笑着说道。

    “等熟了咱们就这办，这可比西红柿好保存多了。”沈氏高兴地说道，忽然想起什么来，“妮儿这棉花结花苞了，可这是啥，不开花，不结果的。”指着隔壁一片地，长势郁郁葱葱的很是喜人，却不知道到底是个啥？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它的果实在土里，等到秋收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沈氏了然的点点头道，“那就等着吧!”

    “这最后能结出个啥？”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好东西，长寿果。”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不是卖关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师父，师父。”乔二妞蹬蹬跑了过来，“我们又抓到偷菜的贼了。”

    “这是第几次了。”沈氏闻言闭了闭眼道。

    “这个月第三次了。”陶十五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怎么办？”

    陶七妮轻蹙着眉头一脸的苦恼，“我也不知道。”

    托顾大帅和郭将军的福，西红柿很快得到了认可，想吃也只能隔三差五，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自然就有人千方百计的讨顾大帅的欢心了，那跟闻着腥的猫儿似的，找了过来，先是用钱高价买不成，后来这不就开始干起了小偷的行径。

    陶七妮闭了闭眼，看着眼前家丁模样的小厮道，“回去告诉你主家，在敢来偷的话。”她上前两步走到腰粗般的大树旁，啪！一张拍在树干上，深深的拍出了一个手印，“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手硬。”

    家丁给吓的双腿抖如筛糠，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汗。

    “在来，我就讲这事告诉顾大帅，不信咱就试试。”陶七妮冷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道。

    “放了他吧！”陶七妮挥挥手道。

    “便宜你了。”谷儿和粟粒儿松开了他，愤恨地说道。

    家丁连滚带爬的跑了，“师父，这次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歇了这心思。”乔二妞噘着嘴生气地说道，“真想到府衙统统送他们进大牢。”

    “不知道，这一次应该会消停今天吧！”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们道，“等到秋收后就好了我把种子直接给大帅府和楚夫人送些，他们有自己的庄子，种起来也容易。”

    “那咱就在坚持俩月就好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笑道，“大不了晚上我来住窝棚。”

    “陶叔，哪能让您呢！我们来。”乔二妞她们闻言齐声说道。

    “姑娘家，晚上在外面不好。”陶十五看着他们态度强硬地说道。

    “听我爹的，让庄子上其他男人自己安排吧！”陶七妮看着她们直接吩咐道。

    结果陶十五值夜没两天，钟毓秀派来送换季衣服的高明，告诉陶七妮他们不会有人在来骚扰了。

    “高兄，来偷菜的事情是不是楚夫人知道了。”陶七妮看着高明问道。

    “什么，有人来偷菜，谁这么大胆子找死。”高明横眉立目地看着她说道。

    这下陶七妮算是看出来了，钟毓秀并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夫人猜到的，你这边种出来稀罕物，自然就有人蠢蠢欲动了，派人特别的说明这是夫人自己的庄子，不希望有人打扰。”高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替我谢谢楚夫人。”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一定。”高明笑着应道，“任务完成了，我们走了。”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新结出来果实，带回去让顾大帅和楚夫人尝个鲜儿，至于菜谱我已经写好了。”紧接着又道，“高兄等着。”

    “是！”高明脆生生的说道。

    陶七妮进屋里拿出两份菜谱，陶十五也从地里摘了两竹篮子西红柿和辣椒回来。

    陶十五他们目送高明架着马车离开，才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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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落花生

    “爹，娘不用担心了，没人再来偷菜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走进院子看着隔壁的乔二妞喊道，“二妞，告诉郑伯他们。”

    “是，小姐。”正在整理菜园子的乔二妞立马跑到墙边看着她应道。

    “对了，通知大伙吃完饭，来领衣服。”陶七妮看着她又吩咐道。

    乔二妞眉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是！”

    陶七妮转身进了屋，沈氏盘膝坐在炕桌上，看着拆开的冬衣，“这看针线针脚一看就是楚夫人亲自做的。”抬眼看着陶七妮道，“妮儿，你说这怎么好意思？”

    陶七妮闻言坐在炕沿上，她能说什么？功利的说收买人心的手段，把她们之间的脉脉温情给抹杀了，肯定不行。

    陶七妮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道，“要不你也给楚夫人做身衣服。”

    “不中，不中，俺这女红可拿不出去。”沈氏慌乱的摆手道，“而且那绸缎咱这手粗的都给刮毛了。”

    “那就安心的收着。”陶七妮看着她直接说道。

    “咱这旧衣服还没穿坏呢？这年年换季的时候都送量身，越积越多。”沈氏看着房间内的樟木箱子道，“虽然破了，但俺已经打了补丁了。”

    “这简单，给善堂送去。”陶七妮看着他们随口说道。

    “中。”沈氏想了想应道。

    “得留下下地穿的衣服，这新衣服可舍不得。”陶十五看着他们忙说道。

    “行！”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自言自语地又道，“只是这善堂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回头我还得问问楚夫人。”看向沈氏忽然问道，“娘，您会织布吗？”

    “织布，麻布还行，咱以前穿的衣服都是俺织的。”沈氏微微仰着下巴特别骄傲地说道。

    “你娘可是远近闻名织布好手。”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绸缎不成，俺不会，都没见过蚕宝宝。”沈氏看着她老实巴交地说道。

    “那咋没看见咱家的织布机呢？”陶七妮想起来看着他们俩问道。

    “出来时，从独轮车上摔下来，摔碎了，直接当劈柴给烧了。”沈氏很是怀念地说道，“这来到这儿后，衣服都不用咱自己做，所以就没在织布。”

    “你问这个干什么？”陶十五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说话当中这棉花就要摘了，得织布看看效果如何啊？”陶七妮清澈的双眸含着莹莹暖光看着他们说道，“不过没关系没有织布机，我造一台好了。”语气非常的轻松。

    “这姚先生还给你画织布机啦？”沈氏随口说道。

    “哦！”陶七妮闻言勾唇轻笑道，“有求必应。”不应也得应！

    陶七妮站起来道，“我去木工房，做织布机去了。”转身离开。

    *

    转眼间就到了秋收的季节，秋收不像夏收必须抢。

    秋收种类多且杂，把高粱收了，接着收黄豆、绿豆，还有芝麻……

    种的菘菜，也就是白菜，萝卜也要陆陆续续的收了，储存起来。

    “娘，娘，今年有辣椒，做辣白菜，辣萝卜条。”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

    “看你馋的。”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娘，你不知道有多好吃。”陶七妮砸吧着嘴道。

    “说的你好像吃过似的。”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说归说，俺不知道咋做呀！前年刚学会做豆瓣酱，结果去年一把火啥都没了。想吃的话明年了。”

    “有菜谱，不怕。”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未来一冬天，春天可都指着它们过呢！”声音平缓地又道，“在腌菜之前我得去买缸。”

    “缸，咱家就有。”沈氏指着厨房道，“那大水缸。”

    “腌了菜，还怎么盛水，冬季这竹管冻了，咱得挑水吃。”陶七妮嘴角轻轻地勾了勾，灵动的双眸里浮起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回头我进城去杂货铺买两口大缸回来。”

    “你买，二妞他们呢？咱今年种的菘菜，萝卜可不少。”沈氏看着她问道。

    “回头问问他们，多赶几辆马车的事。”陶七妮闻言简单地说道。

    “妮儿，妮儿……”陶十五蹬蹬跑了进来，手里提溜着一串花生，“你看这是啥？一串串的，咋吃啊！”

    陶七妮站起来走过去道，“这个现在就能吃。”弯腰揪了把花生，去竹管前冲了冲上面的泥土，拨开露出红皮的果仁。

    塞到了陶十五和沈氏的嘴里，“吃吧！”

    刚出土的，花生仁还水嫩嫩的，但却越嚼越香。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这个晒干了，油炸起来更好吃。”陶七妮激动地又道，“等晒干了，去河滩上弄点儿沙土，炒炒……”吧唧道，“又香，又酥脆。”

    “看你馋的，仿佛吃到嘴里了。”沈氏好笑地看着摇头道。

    “书上这么写的，形容的特别好吃，写的详细的可不就跟吃过似的。”陶七妮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看着他们道。

    “快，快把它们给挖出来，铺在大麦场上，暴晒。”陶七妮神情激动地说道。

    “郑伯领着人在挖了，俺这不是挖起来第一株，就跑过来了。”陶十五看着手里的一嘟噜果实道，“这个叫啥，得起个名吧！”提溜起来道，“这果实比黄豆大，又是番邦的，番豆如何？”

    “成。”陶七妮看着他们温柔的一笑道，花生刚进来时就被叫番豆。

    “其实也可以叫花生。”陶七妮看着他们唇边绽开笑容道。

    “这有什么说法？”陶十五坐在石凳上看着她问道。

    “根据它的成长形态啊！”陶七妮坐在他的对面晶莹的双眸闪着笑意说道，“我可是写种植日记的，每天都有观察的。不同时期我都画下来的，它的花开在枝条上，花期长达两个月，而果实却结在土里。花败了，也就是落了，土里就结出果实了，落花生，落花果就生，叫花生可以吧！”

    “说的有道理。”陶十五点点头道，“比番豆好听，就叫你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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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炸花生

    陶七妮有些遗憾地看着花生，唉声叹气的。

    “这种出来都丰收了，你叹什么气啊！”沈氏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太少了，别说不够吃了，连塞牙缝都不够。”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这花生估计都得留种。”

    陶十五闻言一愣，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俺还以为咋了，明年就多了，留点儿咱吃可以吧！”

    “还得等一年。”陶七妮不甘心地说道。

    “没办法，种子少，只能等了。”陶十五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地说道。

    “我就发发牢骚，别管我，比起吃不到的人，咱算是幸运的了。”陶七妮宽慰自己的道，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对了，我明天进城，这些成果也得让楚夫人看看。”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这种出来，是该让楚夫人看看。”陶十五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我现在就给你拿篮子准备去。”

    *

    转过天，陶七妮就赶着马车，带上丰收的喜悦和厚厚的观察日记，一起进城了。

    敲开了钟毓秀家的大门，“钟姐姐，我来了。”陶七妮提着篮子进了院子，就看见钟毓秀拉着楚泽元等在堂屋的走廊上。

    “你们怎么出来啦?外面凉。”陶七妮疾步走过去，看着他们催促道，“快进去。”

    “元儿听见你来了，在屋里一刻也待不住。”钟毓秀拉着楚泽元进了屋，“秋应该都收完了吧！”

    陶七妮提着篮子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屋，“才刚收完，主要种类太多了，收完一样还有一样。”将篮子放在了八仙桌上，回身去脸盆架子的铜盆里洗洗手。

    钟毓秀看着篮子里的东西道，“这都是那些种子种出来的。”

    “是啊！”陶七妮洗干净手，走过来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道，“这白白的是棉花，这红红的是辣椒，顾名思义，很辣，比胡椒辣。这是花生。现在就可以吃的。”说着掰开花生露出里面的果仁，递给了钟毓秀，“试试看。”

    钟毓秀拿了一颗花生仁放进嘴里，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好吃。”

    “娘我也要。”楚泽元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钟毓秀道。

    “这个喂的时候小心点儿，果仁大，别卡着小少爷了。”陶七妮说着将花生上裹的红皮给撕下来，搓成两半，她不放心又掰了两半，又掰了一下，塞了八分之一在楚泽元的嘴里。

    “一定要嚼碎了，在咽啊！”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仔细地叮嘱道。

    “嗯！”楚泽元听话的咬牙切齿的将花生嚼碎了才咽下去，“好吃。”长大嘴巴道，“啊！还吃。”

    陶七妮看着听话的乖宝宝道，“给！”

    “这个为什么叫花生啊！”钟毓秀抬眼看着她问道。

    “是这样的。”陶七妮从自己草编的包里拿出种植日记道，“叫花生的原因……”翻开仔细给她看。

    钟毓秀听完原因一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我真服了你了，画的这么详细，仿佛亲自种了一遍似的。”

    “简单明了，且直观。”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样即使不认字，也能看得懂。”

    “你的画工不错耶！”钟毓秀惊叹地说道。

    “比葫芦画瓢。”陶七妮看着她嘿嘿一笑道，“又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画工，只要清楚表达就好了。”

    钟毓秀闻言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翻看。

    “陶姨！”楚泽元扯扯陶七妮的衣摆道，“还要！”

    “好！”陶七妮将花生掰成小块儿喂楚泽元吃，“这个油炸一下焦脆，更好吃。”

    “嬷嬷，去炸一盘端上来。”钟毓秀抬头看了一眼连嬷嬷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连嬷嬷忙应道，“只是这个要怎么做。”

    “我跟你去厨房。”陶七妮跟着站起来，将篮子里其他东西拿出来，只留下花生，提上篮子。

    “我也去，我也去。”楚泽元抓着她的衣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陶七妮。

    这小狗般的眼神，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钟姐姐，可以吗？”陶七妮看着她征求道。

    “娘！”楚泽元直接抱着陶七妮的双腿不撒手。

    “去吧！”钟毓秀抬眼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走了喽！”陶七妮弯腰将小家伙给抱起来道，“咱们去厨房。”

    “陶姨，我可以自己走。”楚泽元双手搂着她的脖子，看着她说道。

    “可我想抱你耶！”陶七妮看着乖巧地他说道。

    “我怕累着你了。”楚泽元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你这点儿重量轻飘飘的，我呀抱得动。”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说话当中跟着连嬷嬷出了房间，去了厨房。

    连嬷嬷坐在厨房的木桌前，先将花生给剥了，“陶姑娘，怎么炸？”

    “我来。”陶七妮将坐在自己腿上的楚泽元放在长凳上，“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陶七妮端着刚刚剥了壳的花生，走到路早前，看着厨娘道，“我自己来。”

    “陶姑娘告诉怎么做？我来。”厨娘看着她忙说道。

    “不用，不用，你帮我压着点儿火就可以，不然火大了容易炒糊了。”陶七妮看着直接吩咐道，争执是争不出来结果的。

    陶七妮看着干净的铁锅，水分已经蒸发完毕，倒了些豆油，等油温稍热，将花生仁倒了进油锅里，捏一点点盐。

    陶七妮拿着大锅铲，不停的翻炒，生怕糊了，大铁锅里不时的发出砰啪的声音，乍一听还挺吓人的。

    吓的连嬷嬷紧紧的搂着孩子，缩着脖子，“这咋真吓人？”

    “有水分的事。”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吸吸鼻子道，“闻见香味了吗？”

    “好香啊！”楚泽元探着脑袋看着陶七妮的背影期待着！

    陶七妮翻炒了一会儿将炒熟的花生放在盘子里。

    “好了！”陶七妮将后续清理的事情交给了厨娘。

    “咱们走吧！回屋去。”陶七妮端着盘子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不用放在饭盒里保温吗？”连嬷嬷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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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糊弄

    “凉的越快，越好吃。”陶七妮将盘子递给连嬷嬷道，“我来抱孩子。”

    “现在不能吃吗？”楚泽元看着炒的花生米的表皮由粉红色又变成了深红色。

    “现在，有些烫，吃起来有些软，等完全放凉了再吃，就会喷香嘎嘎脆，特别好吃。”陶七妮看着连嬷嬷手里的盘子道。

    “可是要放凉的话，要很久，很久。”楚泽元嘟着嘴巴咕哝道。

    “那怎么办？”陶七妮抱着他边往外走边说道，“怎么才能凉的快。”

    “用嘴吹。”楚泽元眨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说道，“娘喂饭的时候就是用嘴吹。”

    “可这太慢了。”陶七妮本意是跟小家伙磨嘴皮子，拖时间而已，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解决办法。

    “你忘了你娘吹的时候是用小勺，这个盘子可比勺子大多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转了转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板着小脸，盯着连嬷嬷手里的盘子，仔细的想解决办法。

    那小大人的模样别提有多让人稀罕了。

    楚泽元抓耳挠腮的，仔细想如何让它凉的快。

    陶七妮抱着楚泽元回了屋，坐在了八仙桌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钟毓秀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看着这头上的汗，“厨房里热吧！”转头看着连嬷嬷道，“扇子呢？还没收起来吧！拿扇子过来扇扇。”

    “想到了，想到了。”楚泽元抓着陶七妮的胳膊激动地摇晃道，“拿扇子扇它，凉的快。”

    “真聪明。”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钟毓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说都。

    “咱家小少爷，真是聪明绝顶。”连嬷嬷将油炸花生放下，拿起放在条案上的仕女团扇，轻轻的摇着，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嘛！”钟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拍拍手将孩子给抱过来，亲昵的蹭蹭他的脸颊，蹭得他咯咯直笑。

    “老奴一直跟着亲眼见的。”连嬷嬷高兴地说道。

    “告诉娘怎么想的？”钟毓秀一双星眸看着乖巧的儿子问道。

    “看娘吹饭饭，娘又提扇子。”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我算是体会到言传身教这句话了。”钟毓秀抱着儿子笑吟吟地说道。

    “家学渊源，耳濡目染，可不是单单四个字，得身体力行的做到。”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孟母为了孩子还三迁呢！”钟毓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以吃了吗？”楚泽元不懂长辈们为何笑，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开油炸花生，这香味儿实在太诱人了。

    “边边儿扭一颗，夹开了。”陶七妮提醒连嬷嬷道。

    “老奴知道。”连嬷嬷拿着筷子将花生一分为二，“这有些大。”在用筷子夹怎么都分不开。

    “这怎么办？”钟毓秀倒先是着急地说道。

    “老奴去拿刀来，切碎了。”连嬷嬷想了想说道。

    “嬷嬷快去，快去。”楚泽元催促道。

    稍顷连嬷嬷拿来碟子和筷子、小勺、菜刀。

    将花生仁给切碎了，拿着瓷勺舀了点儿，送进楚泽元的嘴里。

    三人目光紧盯着他，看着他嚼碎了咽下去。

    钟毓秀才问道，“好吃吗？”

    楚泽元眉眼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道，“好吃。”

    “好吃不能多吃。”陶七妮看向钟毓秀忙说道。

    “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好。”钟毓秀看向连嬷嬷道，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给元儿拨二十个，剩下的咱们吃了，他想吃都没得吃了。”

    陶七妮一脸错愕地看着钟毓秀，居然这么干！

    “没办法，咱们小少爷会说话了，没有节制，丫头婆子也不敢忤逆，只有我这个当娘想办法啦！直接分给他足够的分量，剩下的我们吃完了，他想要也没了，就卸了心思了。”钟毓秀黑而大的瞳孔发出莹亮的光芒，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着连连摇头，真服了她了，“这养孩子还得跟他斗智斗勇啊！”

    “可不！别看小，真是心眼儿多着呢！”钟毓秀黑漆漆的双眸透着盈盈的光看着她说道，“别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这小子猴精、猴精的。”

    “这不好啊！”陶七妮眉眼间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嘴上嫌弃着，眼睛却是笑意盈盈的，爱的很。

    给楚泽元分了二十个花生米。

    楚泽元看着眼见的花生米，在看看盘子里的，感觉好少啊！

    看着连嬷嬷将花生仁一分为二，又展开笑颜，感觉好多好多哦！

    两瓣在分为四瓣……越切越小，啊！感觉就更多了。

    楚泽元这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自己拿着勺子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

    陶七妮看着楚泽元粉嫩的脸颊，红润的小嘴，那笑容灿烂得令太阳都黯然失色，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天使。

    楚泽元咀嚼像小仓鼠一般，鼓鼓的腮帮子，可爱。

    钟毓秀和陶七妮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明白彼此在笑什么，真是合伙糊弄孩子呢！

    “咱们也吃。”钟毓秀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又香又脆，越嚼越香。”

    “这个还除了这样吃还能做什么？”钟毓秀看着她问道。

    “钟姐姐咱们先吃。”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朝她使使眼色，看着楚泽元。

    吃完了就别惦记了。

    “今年别想吃了，余下的花生还得做种子，以后多了，才有的吃。”陶七妮切好了花生仁将菜刀放得远远的。

    陶七妮抄起筷子和钟毓秀她们三人将花生吃光光。

    “今年没了。”钟毓秀放下筷子遗憾地说道，还没吃够呢！这真是越嚼越香，越吃越上瘾。

    “没了，种子就那么多，得为明年做准备。”陶七妮抬眼看向连嬷嬷道，“有水吗？这个吃了口干。”

    连嬷嬷立马站起来道，“老奴这就去泡消食茶。”

    钟毓秀看着儿子吃完碎花生，才抬眼看着陶七妮道，“这个花生只能这么吃吗？”

    “煮着吃，与黄瓜、芹菜调凉菜。”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它吃起来油油的是油料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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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辣哭了

    “油料作物？”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你是说它跟大豆一样可以榨油。”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

    钟毓秀闻言眼波流转，看着剥下来的花生皮，“这个现在太少了，等明年种出来，榨油试试看。”

    “肯定香！”陶七妮盈盈如水的眸光看着她说道，“吃起来就这么香了，可以想象榨出来的油有多香了。”

    “喂喂，小傻瓜，这皮不能吃了。”钟毓秀摁着拿着勺子舀花生皮的儿子道。

    “想吃。”楚泽元抬眼看着钟毓秀委屈巴巴地说道。

    那湿漉漉如小狗眼巴巴的眼神，钟毓秀看看花生皮，闭了闭眼道，“吃吧！”松开了手。

    楚泽元这脸上立马漾起灿烂的笑容。

    “想吃得到明年了。”钟毓秀伸手揉揉儿子细软的头发道。

    钟毓秀拿出篮子中的棉花道，“这个能做什么？”

    “钟姐姐觉的它跟木棉比如何？”陶七妮眉眼如同星辰一样明亮的看着她说道。

    “木棉？”钟毓秀轻轻揉捏着手里的绒绒的白花道，“作为冬衣的填充物，被子的填充物。”

    “对！”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她重重地点头，“这棉花还可以像蚕丝一般织布。”

    “棉花？”钟毓秀眉眼间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木棉，白色的花，填充物，叫棉花挺合适的。”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花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观赏物。”钟毓秀轻笑出声道，“只是这棉花一朵，一朵的要怎么填充。”忽然间道，“咦！这是什么？硬硬的。”用手掰开，“褐色的？”

    “这是籽。”陶七妮唇边漾起一抹笑意道，“得人掰开了取出来。”

    “咱就不缺人。”钟毓秀闻言溜圆的星眸弯弯，乌黑的瞳仁闪着温暖的光。

    “这个我回头把棉花给你弄过来，你看着做棉衣。”陶七妮一双桃花眼弯弯眯起，黑色的瞳仁闪着温暖的光看着她。

    “行。”钟毓秀爽快的应道。

    “这个是什么？”钟毓秀拿着红辣椒道，“跟秃笔头似的，颜色给西红柿也这么红，也是蔬菜吗？”

    “是，不过味道很辣，比酒辣，比胡椒也辣。”陶七妮朗如清月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可以试试，这个炒豆腐最好了，我试过了。”特地又说道，“很辣！配了一桌菜，差点儿没把舌头给辣掉了。”

    “你这竟琢磨吃的了。”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没少研究姚先生抄写的食谱吧！”

    “是啊！”陶七妮粉嫩的唇角柔和地翘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人家出身高门大户，不说见识，单单人家吃过的菜就多的让我瞠目结舌了。”食指蹭蹭鼻翼道，“钟姐姐不知道，他介绍的那些菜的时候，我这口水都流了三千长。我现在做的小门小户的，家常菜。”

    “呵呵……”钟毓秀闻言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钟姐姐别笑，我真的毫不夸张。”陶七妮眉眼轻轻扬起，满脸笑容地说道，“他说的女皇陛下武则天吃的菜：百岁羹、咄嗟脍、浑羊殁忽、白沙龙、串脯、生羊脍、黄耆羊肉、飞鸾脍、金齑玉鲙、汤丸……我有的听都没听过，作法更是一百零八道工序。哪儿像我，白水煮、清水蒸，油都不敢敞开了吃。”

    “你这怨言，难怪你这么积极。”钟毓秀食指轻点着她一脸发现她的小秘密似的。

    “对啊！宫廷咱不敢肖想，这民间洛阳水席，应该能吃到吧！民间的洛阳水席，就有8个冷盘、8个中件、4个大件、4个压桌菜，冷热、荤素、甜咸、酸辣兼而有之，鸡鸭鱼肉、菌类、鲜货、时蔬无不入馔，煎、炒、烹、炸、烧，变化无穷；片、条、丝、块、丁，包罗万象。”

    钟毓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别告诉我，你都背下来了。”

    “嗯嗯！”陶七妮憨憨地点头道，深邃的双眸填满笑意看着她道，“你别笑啊！能吃是福。”

    “哈哈……”钟毓秀笑的更大声了。

    “哇哇……”楚泽元忽然大哭了起来。

    钟毓秀和陶七妮赶紧看过去，原来在两人说话时，小家伙吃完花生皮，偷偷抓着辣椒咬了一口。

    结果就成现在的样子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吐着舌头，辣椒因为口水挂在唇边，真是好不狼狈。

    钟毓秀赶紧拿着手帕擦擦他嘴，被辣的依旧哭个不停。

    “水，凉水漱漱口就好了。”陶七妮赶紧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倒了半杯水。

    茶杯凉凉的，漱口正好。

    “赶紧，赶紧。”陶七妮扶着楚泽元的小脑袋，将茶杯递到他的唇边。

    楚泽元就着茶杯，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直接给喝了。

    “哎哎!让你漱口的。”陶七妮担心地看向钟毓秀道，“这怎么办？”

    “没关系，也是今天的水。”钟毓秀闻言赶紧说道。

    灌了两口冷水的楚泽元终于不感觉辣了，舒服多了。

    眼泪汪汪的看着钟毓秀可怜巴巴地说道，“娘。”

    “乖，不哭了，还辣吗？”钟毓秀抱着他问道。

    “这是怎么了？老奴走了一会儿怎么哭了。”连嬷嬷赶紧放下茶壶。

    “已经好了，被辣着了。”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解释道。

    “辣？”连嬷嬷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辣椒，就是这个，比酒还辣。”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解释道，“趁我们不注意，偷咬了一口。”看着怀里的儿子道，“看你还偷吃吗？”

    “不吃了。”楚泽元扁着嘴巴抽泣地说道。

    “嬷嬷，赶紧将山楂水倒出来，酸酸甜甜的，把辣味给冲走了。”陶七妮起身将茶杯里的水，泼到花盆里，回来举着杯子。

    “好好！”连嬷嬷倒入山楂水，“可这水刚煮好的，烫。”

    “倒些凉水，兑一下。”钟毓秀下巴点点八仙桌上的茶壶道。

    “我来。”陶七妮拎着茶壶，往山楂水里兑了些凉白开，摸了摸杯壁，冷热正好，“来来来，赶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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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弹棉花

    楚泽元就着茶盏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这下子终于不辣了。

    “这一回受教训了吧！”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看你还不管拿到啥东西，就往嘴里塞。”

    “嗯！”楚泽元含着水雾的双眸看着她点头道。

    “嬷嬷，让厨房加菜。”钟毓秀看向陶七妮道，“中午留下来吃饭。”

    “老奴已经吩咐过了。”连嬷嬷笑着给她们二位倒上山楂水。

    “嗯！”陶七妮嘴角掀起一丝笑纹，漆黑的双眼流光溢彩，“吃完饭，我还得买东西。”

    “买什么这么急？”钟毓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水缸，用来腌辣白菜，辣萝卜。”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说道。

    “不吃，不吃。”楚泽元首先表态道。

    “这是被辣怕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好吃，好吃。”

    楚泽元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闷声道，“不吃。”

    “我们吃，你不吃。”陶七妮晶莹的双眸看着他唇边染着笑意道。

    楚泽元听见自己不吃，于是放下了双手。

    楚泽元小表情逗的大家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她们傻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这是现有的辣椒就用上了。”钟毓秀唇边掀起一弯新月般的浅笑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辣椒用刀划开，将籽倒出来。用手掰的话，会手指火辣辣的。这籽明年春暖花开撒在你这小院里就长出来了。”

    “这么简单啊！”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不是大面积的种植，所以很简单的。”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这种子得慢慢收集。”

    “这个确实是个难题，番邦来的，不是咱们本地的植物，种子当然少了。”钟毓秀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不说这个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个比西红柿好保存，用针穿着梗，挂在太阳地儿晒干就好了。”

    “西红柿？”楚泽元闻言黑葡萄似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陶七妮。

    “你居然还记得住。”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应该有些日子不吃了。

    “天天拿着西红柿的画片，想不记住都难。”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今年不行了，想吃到明年了。”陶七妮微微弯腰平视着他遗憾地说道。

    “啊！”楚泽元垮着小脸看着她。

    “明年咱们院子里就能种，娘留着种子呢！”钟毓秀耐心得给儿子讲。

    “老奴去看看饭菜好了吗？”连嬷嬷出声转移话题道。

    果然一听见好吃的，楚泽元被转移了注意力。

    吃完了饭，陶七妮就起身离开了，去杂货铺买了俩齐腰高的大缸，绑在马车上。

    另外还有些坛坛罐罐，是庄子里其它人用来腌菜的。

    各种的调料，粗盐、酱油、醋……

    陶七妮赶着马车，晃悠悠的回了庄子。

    陶家三口，外加乔二妞她们一起帮忙，一起忙了两天腌了一缸辣白菜，一缸酱萝卜。

    陶七妮又召集人，将采摘下来的棉花，把籽用手给挑拣出来，收好了，来年再种。

    沈氏看着满床的棉花道，“妮儿这么多，能做好多棉衣的。”

    “娘啊！这棉花只是看起来松软了，其实不多。”陶七妮晶莹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沈氏撸了撸袖子看着她说道，“妮儿，来吧，咱就这样往衣服里塞。”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不行。还得让它更加的松软。”

    “这还要如何的松软？”沈氏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弹棉花。”陶七妮看着她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咋弹？”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陶七妮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不是，你咋会弹棉花呢？”沈氏抿着唇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这弹棉花不稀奇，农书上有写的，就连插图都有，我比葫芦画瓢就行了。”陶七妮晶莹清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个妮儿？”沈氏身体前倾靠近她道，“是真的有农书吗？”

    “真的！”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放心不是我编的，是真的有。我可以把农书给您找出来，本朝，啊！不对应该叫燕廷写的农书，《农书·农器·纩絮门》载：弹棉用木棉弹弓，用竹制成，四尺左右长；两头拿绳弦绷紧，用县弓来弹皮棉。”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娘，师出有名，我可是谨记在心，不打无把握的仗。”犹豫一下道，“只是这弹棉花也是技术活，我得先练练，不能对我要求太高了，毕竟第一次。”

    “没关系，你慢慢练，咱不着急，反正有冬衣穿冻不着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

    转过天，天气晴好，陶七妮抬出木工房的长木桌子，放在院子中早已经铺好的草席上。

    将棉花放在木桌子上，乔二妞她们先将棉花撕扯一番，平摊好。

    陶七妮进屋将弹棉花的工具准备好走了出来。

    陶十五看着她身上绑着的奇怪的东西出来，“这弓俺认识，这其他的东西都是啥？”

    弹花的主要工具是一个弯弓，陶七妮选择竹子做的，还需要一个檀木锤。

    陶七妮腰系板儿带，竹条系在身后，高出头顶两三尺。

    竹条超出肩膀的部分向前弯曲，用来悬挂弹花弓。

    陶七妮像陶十五和沈氏介绍了一下身上和手里的用具。

    “你弹给俺们看看。”沈氏看着她催促道。

    “好！”陶七妮左手持弓，右手持槌，开始弹棉花

    弹花的关键是振动弓弦，用木槌有节奏地打击，弓弦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均匀地振动，使棉絮成飞花而重新组合。

    弹棉工具有大木弓，用牛筋为弦；还有木棰、铲头，磨盘等。弹时，用木棰频频击弦，使木桌上棉花渐趋疏松。

    沈氏看着上下翻飞的飞絮，明白了这棉花如何弹了。

    “这样弹好的棉花松软，不会像棉花一朵，一朵的了。”陶七妮边弹棉花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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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狼多肉少

    “可这一扯，棉絮就下来了。”陶十五薅了一把棉絮下来，眸光直直地看着陶七妮。

    “爹，您要故意这样，那布还能让您撕扯了。”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当爹的，有你这么拆台的吗？”沈氏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俺这不是担心包上被面、被里儿，这棉絮这么软它跑了怎么办？”陶十五看着她们俩解释道。

    “有被面、被里，缝上几道线，就固定住了。”沈氏简单轻松地说道。

    “爹啊！早就想好了，用木制圆盘压磨，使之平贴，坚实、牢固。然后将棉絮的两面用纱纵横布成网状，以固定棉絮。”

    随着一声声弦响、一片片花飞，最后把一堆棉花压成一条整整齐齐的被褥，仿佛就是一种魔术一样。

    “这个能达到木棉的保暖效果吗？”沈氏有些担心地说道。

    “棉花就在这儿了，试试就知道了。”陶七妮边弹着弓弦边说道。

    弹棉花不仅是费力也是个精细活，敲弓的时候要花大力气，而“上线”则是细致的工作。

    最后再经过多次的压、磨，一整套工序下来，一条暖暖的棉被就在陶七妮的手中完成了。从弹、拼到拉线、磨平，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也挺费时间，

    “哈哈……”陶十五看着陶七妮哈哈大笑。

    沈氏闻声看过去，别过脸偷笑。

    乔二妞她们是想笑又不敢笑，低垂着头，双肩耸动，憋笑那是憋的相当的辛苦。

    “爹，娘，你们笑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道，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到棉花，“这很正常啊！”

    “你这头上，脸上也有，快成了白胡子老头了。”沈氏指指她的头发和脸颊。

    “我说咋痒痒的。”陶七妮揪揪头上和脸上的棉花放在木桌上，“这个不能避免，很正常。”

    陶十五看着继续弹棉花的陶七妮，手痒痒的，“俺来试试。”

    “爹，这个可没有你看到的那么轻松。”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关系。”陶十五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说道。

    “你你等妮儿干的差不多了，再试，现在别耽误她。”沈氏扯着他的袖子道。

    “就现在，刚刚干，乱了也没关系。等妮儿都整好了，俺要是笨手笨脚的弄乱了，不还得让妮儿再弄一回。”陶十五看着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这么说也对哦！”沈氏想了想道。

    他们俩说话当中，陶七妮将身上的弹花工具卸了下来，“爹，给你。”

    “你别给俺，俺还不知道怎么弄。”陶十五说着绕过木桌子走到她身边。

    在陶七妮的帮助下，陶十五将弹花工具，武装到自己的身上。

    结果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棉花四下飞窜。

    “行了，行了，玩儿够了赶紧还给妮儿，看看这棉花跑的。”沈氏拦着陶十五道，“你看看，幸亏下面铺着草席，这要是棉花掉到地上，沾上土，真是拍都拍不掉，还怎么用。”

    陶十五试了几次三番都不行，有台阶下，正好借坡下驴，赶紧将弹花工具还给了陶七妮，“等有机会俺在试。”

    “成以后机会多的是。”陶七妮将工具重新戴在自己身上，继续弹棉花。

    四十斤棉花陶七妮整整弹了一个月才弹好了。业务不太熟练，所以这棉花弹起来就慢多了。

    “这个要送给楚夫人。”沈氏坐在床上看着被被单包裹的棉花不舍地说道。

    “怎么不舍啊！”陶七妮坐在炕沿上看着手抓着被单不放的她。

    “这是咱辛苦种来的，你有费劲巴力的弹的。”沈氏瞥了她一眼小声地说道，“咱们下次在给。你成天向外跑，俺先给你做身棉衣。”

    “呵呵……”陶七妮温润的双眸，含着莹莹暖光看着她说道，“不用，我身上有楚夫人送的冬衣，还有这兽皮过冬足够了。”

    她因为修炼内功，可以说寒暑不侵，穿厚点儿只为自己跟别人一样，不突兀。

    “这不是想让你自己试试，这棉花是否有你说的那么好。”沈氏看着她嘀咕道。

    “娘，你想不想让哥哥也穿上棉衣。”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她说道。

    “当然想了，那样就不冷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哦！咱给你哥送去好了。”

    “就他一个穿，别就眼巴巴地看着，最起码不合群懂吗？”陶七妮深邃幽暗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那送给楚夫人就可以了，人家也先会给自己的男人做，哪里轮得到六一啊？”沈氏闻言摇头道。

    “你们？”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们道，“我明说了吧！送给楚夫人这效果好了，可以推广种植，这样哥也能受益。咱的力量太小了。”

    “那这样啊！你送过去好了。”沈氏松开手中的被单，推了推棉花，想通的她高兴地又道，“这样二楞、金虎他们等过两年就都能穿上。”

    “不止啊！都能穿上。”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熠熠生辉地说道。

    “那赶紧送去。”沈氏比她还积极道。忽然又担心地说道，“这能推广吗？”

    “好处多多为啥不能推广。”陶十五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觉得没那么容易。”沈氏歪着脑袋看着他们道，“俺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陶十五黑眸看着她直接摆手道。

    “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陶七妮闻言黑眸晃晃，很干脆地说道，“反正明年咱们继续种。”

    “那我明儿就给楚夫人送过去。”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

    “孩儿她娘，这棉花弹完了？”陶十五忽然想起来问道。

    “没有。”沈氏看着他说道。

    “俺记得咱种了一亩地的棉花亩产有刚刚好三百斤，这才弹了多少，还怕没得穿吗？”陶十五莞尔一笑地看着她说道。

    “你家闺女往外一送还能留多少？”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唏嘘道，“狼多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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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神农氏的后裔

    “送出去，是为了更多人种。”陶十五看着沈氏笑嘻嘻地说道。

    “俺明白，送吧！这种子暂时保护好。”沈氏看着她叮嘱道。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宝贝。”陶七妮忙不迭地说道。

    转过天，陶七妮顶着寒风，骑着马儿，朝城里疾驰而去。

    陶七妮跨进了院门，就看见钟毓秀跺着脚双手插在袖笼里，缩着脖子等在门口。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去。”陶七妮扛着两个大包三两步走到了走廊下，和夏莲一起挑开帘子让她先进去，自己随后跟着进去。

    “一直待在屋里，出来透透气。”钟毓秀眉眼流淌着柔和看着她说道。

    “你出来，咱家小少爷愿意啊？”陶七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看着他说道。

    “刚睡着。”钟毓秀压低声音看着她说道。

    “哦！那咱们小声点儿说话。”陶七妮立马小声地说道。

    钟毓秀指指书房道，“去那边。”

    陶七妮跟在她的身后去了书房，将手里两大包棉花放在了书房的贵妃榻上，解开被单，露出白花花的棉花，“钟姐姐看这个作为冬衣和被子的填充物如何？”

    “哇……”钟毓秀杏眸圆睁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一朵、一朵的棉花变成了这样，好奇地看着她道，“怎么做到的。”

    “弹棉花，跟农书上学的。”陶七妮盈盈水眸看着她笑着说道，“这一次我们还称了称棉花的亩产，大约在三百斤上下。”

    “比小麦的产量还高。”钟毓秀闻言惊讶地说道。

    “一床被子厚一点，大约要七八斤，薄一点的要四五斤。”陶七妮琥珀色的双眸犹如琉璃般溢出光彩，“棉衣的话成人要不到两斤，棉袍可能要多一些，足够过冬了。”

    “这样算下来，成本很低啊！”钟毓秀在心里盘算了下，“大面积种植的话，更多的人不怕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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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陶七妮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织成棉布的话，比麻布细软，不会扎人。”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你干嘛不直接把成衣拿来。”

    “我们只是比划一下，称了称。”陶七妮手比划着说道，“况且我这粗手粗脚的，你让我拿针还不如杀了我呢？还是刀舒服。”

    “那我给你衣服，你还有意见。”钟毓秀佯装生气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怕累着钟姐姐啦！”陶七妮腼腆的看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以后给你东西就收，听见了吗？”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凶巴巴地说道。

    “是是是！”陶七妮忙不迭地应道，明媚的双眸看着她笑道，“楚将军和我哥他们冻不着了。”

    钟毓秀闻言激动地抱着陶七妮，“陶妹妹……”

    “喂喂！”陶七妮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前世今生她从未受到过如此热情的拥抱，跟冷硬的战友们不同。

    陶七妮嘴角轻轻地勾起，摄人心魂的双眸闪着湛湛华光，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嘴角，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头道，“有正事说。”

    钟毓秀松开她，激动的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道，“什么事？”

    “军用的话可以避开商人。”陶七妮目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眼眸微微闪烁着，她的话她立刻明白了，这两年经商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商人为了追求利益，而不顾一切。

    只做对自己有利的，至于其他他们才不管，哪有银子重要。

    因为棉花她查查了史书，这本朝就有了，可为什么没有大面积的推广，还不是有阻力吗？

    燕廷每个官员身后那个没有一个大商人，尤其是南方的丝绸商人可是大利。

    在自己军中先种植起来，用起来，好与坏，老百姓有眼睛自己会看的。

    钟毓秀深邃而沉静的眸光看着她，感激地说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陶七妮如画的眉眼流淌出几分柔和地说道，挠挠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陶妹妹请说？”钟毓秀明亮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个，我不会针线，我娘会针线，那也拿不出手，我穿着没啥，怎样都是娘的心意。”陶七妮啰啰嗦嗦地说道，“可是想给郭副帅做身棉衣，就想拜托钟姐姐。”双手抱腕看着她道，“当年在黑风寨时，是郭副帅送的粮食与冬衣，让我们平安的度过冬天的。我也没什么回报的，就想着……”

    “好的。”钟毓秀点头应道，“我做好了，你拿去送给郭副帅。”提醒她道，“我不好出面。”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有顾大帅在，她不好私下‘结交’。

    “谢谢，钟姐姐了。”陶七妮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钟毓秀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中午留下来，咱们吃涮羊肉如何？黑山羊，小羊羔，嫩的很！”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又道，“辣椒按你的说法炸成辣椒油。”

    “好啊！好啊！”陶七妮闻言吸溜着口水道，“这一年多，快馋死我了。”

    一年前的大火，把啥都烧没了，小崽子还是姚长生他们送来的，即便这些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你怎么不早说，我让人给你送。”钟毓秀目光直视着她数落道，“你呀！总是跟我生分。”

    “我知道你也紧张。”陶七妮清澈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说道，“家里养了一年的多的猪、羊，可以杀了，今年过个好年。”

    “想要猪仔和羊羔今年包在我身上，我跟南方联系好了。”钟毓秀拍拍胸脯星眸闪着温暖的光看着她保证道。

    “好！”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对了，种子还要，甭管什么种，水果也要，统统都要。”很是激动。

    “行！”钟毓秀笑着点头道，“为吃的你可真努力。”

    “我可是为了丰富咱们的餐桌。”陶七妮挺直脊背一脸正色地又道，“咱们可是神农氏的后裔！”

    “呵呵……”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杏眸漾起明媚的笑意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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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困住他

    “娘，陶姨来了吗？”楚泽元站在书房外奶声奶气地说道。

    “快进来，你陶姨来了。”钟毓秀看着书房的木门笑道。

    楚泽元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蹬蹬如摇摆的鸭子似的，跑了过来抱着陶七妮的大腿道，“陶姨，你来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陶七妮直接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软乎乎的，奶香、奶香的小包子真可爱。

    “我看你不是想你陶姨，是想你陶姨带来的好吃的。”钟毓秀上前捏捏他的小鼻子说道。

    “那个陶姨今天来的急，没有带。”陶七妮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他哭了。

    “啊！”果然这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见贵妃榻上的东西，“陶姨，骗我，你看……”指着棉花说道，“这白白的跟馒头一个色，肯定好吃。”

    “那不是吃的。”陶七妮顺着他的视线看不过去道，“是穿的，给我们小少爷做衣服穿，冬天就不冷了。”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果然刚从床上下来的缘故，热乎乎的。

    “真的吗？”楚泽元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她，“外面冷得娘都不让我出去玩儿，生怕我生病了。”

    “生病了，要喝黑乎乎苦苦的汤药。”陶七妮指指他的小肚肚道，“小少爷喝不喝啊！”

    “不喝，不吃药药。”楚泽元立马捂着嘴说道。

    “那就乖乖的听你娘的话。”陶七妮亲昵的蹭蹭他的热乎乎的脸颊道。

    “嗯！”楚泽元满心不甘地点头道。

    “哎哟哟！瞧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钟毓秀看着他说道，“快下来，哪儿能一直让陶姨抱着。”

    “哦！”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道，“陶姨，放我下来。”

    “好！”陶七妮将他给放了下来。

    “虽然你陶姨没有带好吃的，今儿中午咱们吃涮羊肉。”钟毓秀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什么是涮羊肉？”楚泽元眨巴眨巴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到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钟毓秀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睡的起来，喝水了吗？”

    “嬷嬷晾着呢！”楚泽元看着门外的连嬷嬷道。

    “刚倒得开水，晾一下。”连嬷嬷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姨，娘赶紧把画拿出来让陶姨看看，娘画的我可漂亮了。”楚泽元摇着钟毓秀的胳膊道。

    “好好好！”钟毓秀将他放到了地上，走向书案前，从画缸里，拿出卷轴放在书案上解开，缓缓的展开。

    楚泽元跑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小豆丁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急的喊钟毓秀道，“娘亲，娘亲抱抱。”

    钟毓秀将他抱起来脱了鞋放在圈椅上，椅子上放着厚厚的棉垫子，小家伙又穿着厚厚的袜子，不怕冷着了。

    钟毓秀将椅子向前推了推，紧靠着书案，不怕他掉下来。

    楚泽元指着画轴，看着陶七妮激动地说道，“陶姨，快看看，娘画的我。”

    “好！”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道，与钟毓秀一起展开画轴，上面画的正是小家伙被辣椒辣哭的那一幕。

    画的惟妙惟肖的，哎哟！别提多委屈了。

    “钟姐姐，等咱家小少爷长大了就该哭了。”陶七妮抬眼看着她戏谑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道，“那不管，反正我最喜欢这个了。”

    “你还画了别的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天冷不能出去，为了困住他只好画画了。”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儿子说道，从画缸里又拿出一副卷轴。

    陶七妮赶紧卷起书案上的画轴，系好了。

    又与钟毓秀打开手中的画轴铺在书案上，这一副里有各种各样楚泽元，灵动，活泼，可爱，倾注的母亲的爱意。

    “这些动作不会都是钟姐姐让他摆的吧！”陶七妮抬眼好奇地看着他说道，模特的话确实让小家伙老实的站着。

    “没有，没有，都是他曾经做过的，我记下来的。”钟毓秀轻笑着摇摇头道，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楚泽元道，“天天看着他，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这就是当娘亲的，根本不需要小家伙摆造型。

    钟毓秀伸手挠挠下巴，目光在画轴与楚泽元身上转了转，眼睛忽然亮晶晶的，“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不愁他不老实。

    “喂喂！钟姐姐可别说是我说的。”陶七妮见状看着她忙说道。

    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调侃道，“你猜我说不说。”

    “算了，你想说就说吧！”陶七妮放弃抵抗道。

    “水来了。”连嬷嬷端着茶壶和茶杯进了书房，放在书案边上的茶几上。

    钟毓秀赶紧将画轴收了起来，放在画缸里。

    连嬷嬷倒了三杯水放在他们面前，喝喝水，闲聊了会儿，这铜火锅就摆了上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热乎乎的，吃着涮羊肉。

    楚泽元看着钟毓秀和陶七妮碗里红红的辣椒油是摇摇头，眼神都躲着，实在被辣怕了。

    “真是没口福。”钟毓秀看着儿子的样子好笑地说道。

    “等大了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莞尔一笑道。

    陶七妮看着涮羊肉无比想念花生酱，可惜现在花生太少了。

    明年吧！明年就能吃了。

    吃饱喝足了，三人瘫坐在椅子上，真的好饱。

    “我该走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俩道。

    “可不可以不走啊？”楚泽元拉着她的手不舍得说道。

    “不行啊！陶姨要回家，晚了，路就不好走啦。”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下回来，陶姨给你带漂亮的野鸡来。”

    “那好吧！”楚泽元扁着嘴看着她说道。

    “哦！外面下雪了。”连嬷嬷挑着帘子进来道。

    “那我得赶紧走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立马说道，“等雪下大了，就更不好走了。”

    “等一下，陶妹妹。”钟毓秀起身去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包袱，“这是用上好的兽皮做的衣服，帽子，还有手套，赶紧都穿上、戴上。”

    “不用吧！我有。”陶七妮闻言黝黑的眸子里泄出几缕华光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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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又送

    “听话，穿上外面冷。”钟毓秀将包袱放在椅子上解开，抖落火红的狐狸皮斗篷给陶七妮穿上，兜帽戴上，系着绳子尾端还有白色的小毛球。

    就连兜帽的尾巴上也有一个白色的大大的毛球，可爱的紧。

    “这也太孩子气了吧！”陶七妮嘴角直抽抽道。

    “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钟毓秀将手套也给她戴上，“这是貂皮的，东北特产，暖和的很。”

    “好了。”钟毓秀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道，“这才漂亮嘛！老是穿灰扑扑的兔皮，不好看。”

    “陶姨好看。”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回头看着椅子上包袱皮里还有一顶帽子，纯白色的，没有一点儿杂色。

    “来来来，带上帽子。”钟毓秀说着将兜帽摘下来，将狐狸皮做的护耳的帽子给她戴在了头上，“这样紧贴着就不冷了。”

    “这要不少银子吧！”陶七妮看着这身抬眼看着她说道。

    “跟我谈银子，我可要生气了啊！”钟毓秀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咱俩之间不说这个，刚才不是说了，给你就拿着。”看着包袱皮里的靴子道，“这羊皮软靴，你回家穿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就对了，这个包袱里是貂皮做的，给陶叔、陶婶的。”钟毓秀给她整整衣服道，“好了，快走吧！晚了路不好走。”

    “你们别送了，外面冷，等雪化了，我在来。”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话落转身打开房门出了屋子。

    寒冬里雪花飞舞，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陶七妮骑上黄骠马缓缓的出了城，才策马狂奔，火红的狐狸斗篷，在雪花中趁的越发的鲜艳。

    “呀！居然下雪了。”陶十五看着门外的雪粒子扑簌扑簌从红彤彤的天空而落，“这场雪肯定小不了。”说着出了家门道，“俺得去看看咱的牲口棚。”

    “哎哎！你好歹穿上衣服啊！”沈氏伸着手看着他的背影道。

    陶十五闻言转身走了回来，进屋穿上厚厚的冬衣，戴上兔皮帽子，去了牲口棚。

    再回来时，陶十五身上落满了雪，沈氏拿着笤帚疙瘩给他边扫雪，边说道，“今年的雪来的早。”

    “是啊！也不知道妮儿能赶回来吗？”陶十五无比担心地说道。

    “只希望天黑前，她赶回来。”沈氏给他扫完雪，催促道，“赶紧上炕上暖暖。”

    就在陶家夫妻俩无比担心的时候，陶七妮终于赶在天黑前回来了。

    “爹、娘，我回来了。”陶七妮踩着咯吱咯吱厚厚的积雪穿过院子走到了门前。

    沈氏一早打开了门，庆幸道，“俺的老天爷，你终于回来了，可把人给担心死了。”

    “来来来！俺给你扫扫雪。”沈氏转身拿着笤帚疙瘩道。

    “别别别，给我扫坏了。”陶七妮躲着她要扫雪的笤帚疙瘩。

    “咋了。”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扫！”陶七妮看着她摆摆手道，“我抖抖就好了。”说着解下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

    沈氏透过门口炉灶的火，看清了闪着华光的斗篷，“这……这又是楚夫人给的。”

    “哦！”陶七妮将斗篷搭在胳膊上，然后摘下帽子拍了拍，“也有你们的，在我背上背着呢！”

    “这孩子咋又拿人家的东西。”沈氏看着她不太赞成地说道。

    “你不是去送东西的吗？”陶十五走出来看着她说道。

    “楚夫人要送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我饿了，娘有吃的吗？”

    “你赶紧上炕去，外面冷，俺马上给你做吃的。”沈氏看着她催促道，“她爹把油灯点上，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嗯！”陶十五从条案上拿着油灯和火折子进了屋，点上了灯。

    “俺了个老天，这斗篷也太漂亮了吧！”陶十五满眼都是红光看着铺在炕上的斗篷道。

    “狐狸皮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然后又将另一个包袱解开，“这是楚夫人送给你们的貂皮做的。”

    “还有俺们的。”陶十五摸着柔软的貂皮斗篷道，“是比兔毛软和，俺可舍不得穿，这要是刮坏了，还不心疼死。

    “你咋好意思收。”沈氏坐在灶台前提高声音道，撅折了柴火扔进了灶眼里。

    “楚夫人给的，咱就安心的拿着。”陶七妮为了安抚他们二人道，“咱拿着不扎手啊！礼我都还了。”

    “娘，不用做那么多，中午吃的涮羊肉。”陶七妮微微歪着身看着外面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沈氏走过来看着她问道。

    “甜面汤吧！”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道，“还有，还有，咱腌的菜应该能吃了吧！”

    “行，这个简单。”沈氏食指点着她道，“弄了半天原来惦记辣白菜和辣萝卜。”

    陶七妮闻言，“嘿嘿……”一笑。

    冬日里又下这么大的雪，陶七妮只好继续在屋里弹棉花。

    *

    冬日里天黑的早，灯火通明的客厅，钟毓秀双手托腮，看着做好的棉被，棉衣。

    “小姐，您快看了一个时辰了。”连嬷嬷放下手中的棉衣道，“这棉花真好，小少爷穿上，那小手啥时候摸了都是热乎乎的。”

    “这棉被做好了，今晚就盖。”连嬷嬷看着她碎碎念道，“回头等雪化了给姑爷送去。”

    “嬷嬷，我想把这些送给舅舅。”钟毓秀抬头看着她突然说道。

    “小姐，你说什么？”连嬷嬷不敢置信地看着钟毓秀说道，“为什么？”

    “孝敬舅舅是应该的。”钟毓秀抿了下唇看着她想了想说道，“舅舅这腰到了冬天都凉飕飕的，穿这个保暖，而且推广起来对将士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姐，您要想清楚了，大道理俺不懂，可俺觉得这对顾大帅来说是好事。但是对姑爷不太好。”连嬷嬷看着她小声地嘀咕道，又怜惜地说道，“那值岗的兵卒手上和脸上都是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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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蛊惑

    “我知道。”钟毓秀轻咬了下唇瓣看着连嬷嬷说道，“可是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从舅舅这里开始。”

    “那老奴没话说了。”连嬷嬷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这件事除了将士们的原因，还有就是咱们在舅舅眼皮子底下，有点儿风吹草动，舅舅肯定知道。”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你觉得咱们这几个人能瞒天过海啊！还不如坦白，孝敬舅舅好了。”

    这下子连嬷嬷彻底没话说了，“老奴听小姐的。”

    “包起来，我现在就给舅舅送去。”钟毓秀站起来去穿衣服道。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连嬷嬷看着窗外道。

    “晚上正好盖被子。”钟毓秀从衣架上拿下斗篷，系在身上，接过连嬷嬷系好的包袱道，“帮我看着元儿。”

    “是！”连嬷嬷忙点头道，突然又提高声音道，“夏莲，夏莲，打着灯笼，跟小姐去前院。”

    “是！”夏莲在门外朗声应道，打着灯笼和钟毓秀一起去了前院。

    钟毓秀在书房见到了还在做事的顾子义。

    “舅舅，天晚了，就别太劳累了。”钟毓秀看着两鬓已经全白的顾子义劝道。

    许久不见，好像又憔悴了许多。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顾子义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元儿呢？他这晚上可离不开人。”

    “元儿睡了，连嬷嬷看着呢！”钟毓秀走上前，将包袱递到他眼前道，“这是我给舅舅做的，衣服和被子。”

    “有绣娘呢！你何苦去做这个干什么？费眼睛。”顾子义看着她不太赞成地说道。

    “舅舅，您不是看见小白花吗？这就是用棉花填充做的冬衣和棉被。”钟毓秀将书案上的东西推了推，腾开地儿将包袱放在上面，解开，露出棉衣和棉被，“您摸摸看，又软和，轻便，还保暖。”

    顾子义惊讶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抓了抓，手感确实不错。

    原来那是叫棉花啊！他还以为跟其他一样可以入口的，原来是做冬衣用的。

    “棉花……”钟毓秀介绍了一下棉花的种植，亩产，“舅舅这个大面积种植的话，用于军需上可行！将士们冬天穿的暖了。”

    顾子义闻言压下眼底的震惊，“其实你可以告诉阿九的。”

    “因为你是舅舅。”钟毓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闻言神色动容地看着她，他跟阿九面和心不和之后，跟这个外甥女的关系越发的融洽了。

    “秀儿，恨舅舅吗？不能让你们夫妻一家团聚。”顾子义闭了闭眼突然看着她说道。

    “军规所在，舅舅不能因为我而破坏。”钟毓秀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顾子义看着如此识大体的外甥女，如果是男儿身就好了，她不输于男儿。

    可惜呀！

    “我就不打扰舅舅了，明儿我会把棉花种植的相关方面给您送来。”钟毓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您也别太劳累了。”话落转身退了下去。

    顾子义眼底复杂的看着离开的钟毓秀，在看看眼前的棉衣，迫不及待的换了上去，“果然暖和。”

    晚上睡觉盖着棉花被子，一点儿也不觉的冷，睡的非常舒服，一觉到天亮，“真是个好东西。”

    *

    难得的冬日里天空放晴，灿烂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却干冷、干冷的！

    餐桌上，顾从善看着念念有词的顾子义道，“爹，您在嘀咕什么？”

    “你怎么还不找李先生去。”顾子义看着他催促道，“剩下那一口饭，快吃了，别磨叽。”

    “外面太冷了，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早，仿佛一瞬间就进入冬天了。”顾从善看着他小声地说道，“爹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行，将士们都在训练，凭啥你特殊啊！”顾子义想也不想地说道，“觉得冷啊！穿爹的棉衣去。”

    “我的跟爹又啥区别吗？”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我这棉衣是棉花做的。”顾子义指指自己的衣服道。

    “棉花是啥？”顾从善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那跟木棉有啥区别吗？”

    “棉花就是你以为跟西红柿似的，咬了嘴。”顾子义想起自家傻儿子开怀大笑道。

    “爹也不早说，我哪儿知道它是什么呀？害得我出糗了。”顾从善扁着嘴嘟囔道。

    “又没人看见，你爹笑你咋了。”顾子义竖着眉毛看着他说道。

    “笑，笑，彩衣娱亲呗！”顾从善嬉皮笑脸的看着他说道，“原来棉花的用处在这里啊！”黑眸轻轻晃了晃，轻哼一声道，“这个陶姑娘有心了。”

    顾子义将棉花大大的夸奖了一番，“种植起来也方便，冬天训练就不怕冷了。”

    “这棉衣也是陶姑娘给你做的。”顾从善打量着他身上的棉衣道，“配色、针脚不错吗？”忽然睁大眼睛道，“话说回来，她有绸缎吗？”

    “这是你表妹做的。”顾子义拍拍自己身上的棉衣道，“你这话说的，你爹我赏过人家彩缎的。”

    “表妹？钟毓秀？”顾从善直起身子看着他，双眸幽深了起来。

    “咋了，这一看，就是你表妹的手艺。”顾子义抬眼看着满脸严肃的他道。

    “钟毓秀作为晚辈，他孝敬你应该的，可是她这鼓励你大力的种植棉花，其心可诛。”顾从善看着他冷哼一声道。

    “你什么意思？”顾子义有些听不明白了，“你小子说啥呢？”

    “这种地需要壮劳力对吧！”顾从善看着他声音冰冷地说道，“这是扰乱军心。”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顾子义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爹，你被钟毓秀的那些所谓的嘘寒问暖给蛊惑了。”顾从善蹭的一下站起来恼怒道，“将士们都去种地啦！还怎么在外征战。这是跟咱争劳力。”

    “等一下，没有多少种子的，你想多了。”顾子义双手下压道，“你坐下，坐下。我还得仰着脖子。”

    “爹，咱不能只看眼前，得看以后，全军要都穿上你所谓的棉衣，这得需要多少壮劳力您算过吗？”顾从善甩着食指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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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算计

    顾从善黑漆漆的不见底的双眸看着顾子义冷哼一声道，“您别被这脉脉温情给迷惑了。”暗自又嘀咕道，“从来都是秀儿、秀儿的，今儿在我面前，表妹、表妹。”打了个冷颤，满身恶寒，“爹，不是我小人了，这个表妹，这时候来说这个，我总觉目的不妥。”

    “放在咱庄子上种也行啊？”顾子义看着他说道，“或者分给农民也行啊！”

    “看看，一下子就分散了咱们的注意力。粮食呢？谁种？就这么点儿人。”顾从善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咱可以给钱雇佣嘛！”顾子义食指轻轻地敲击着圆桌道，“帐不能这么算，冬天咱们这将士们训练明显降低了。”想了想道，“这战斗力还低了，保暖措施做的好，这时候如果出兵的话，不会大面积的毁坏庄稼。所以这棉花还是得推广种植。”

    顾从善闻言想了想，“按照爹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爱兵如子不是口头上的说说，要体现在实际中，他们才会为你拼命。”顾子义拍拍他的肩头道，“不要总想着眼前的困难，眼光要放远点。燕廷为什么越来越招不到兵，就是因为他们拿人当牲畜一样对待。吃不饱，穿不暖。”继续说道，“吃不饱，穿不暖。还能有什么战斗力。这棉花不比兽皮好吗？没有任何的危险，就像是种粮食一样，不好吗？”

    “地呢？种棉花都要地吧！”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

    “这无主的荒地多的是，加上去年一场大火，这地肥得很。”顾子义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我还是觉得钟毓秀又阴谋。”顾从善语气不善地说道，“姑娘外向，只是个外甥女，现在又有儿子了，就更不可靠。”乌黑的瞳仁轻轻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道，“呵呵……”拍着桌子直笑。

    “你笑什么？”顾子义看着莫名发笑的他问道。

    “爹，爹有办法了。”顾从善高兴地看着他说道，“咱把种子给阿九，让他种，种好了给咱送来。耗费他的人力。”

    “这点儿种子值当吗？”顾子义看着他好笑地说道，“老子自己都能种上。”黝黑的眼睛一亮撸起袖子道，“别说，我还真想种种，体会一下田园生活。”

    “爹呀！您想什么呢？放着好日子不过，种地？真亏你想的出来。”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

    “你爹我以前也是种地出身，咋了看不起啊！”顾子义又挥起了巴掌。

    “爹爹，您愿意干啥就干啥？”顾从善站起来朝后退道，“关键我的提议您答应吗？您也说了，眼光放长远一点儿，让他种得穿不得，气死他。”

    “都这样了，你还斤斤计较啊！”顾子义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今年地盘向东扩张了一些，连下两城，虽然县城比较小，就当练手了。

    “我就跟他过不去。”顾从善挑眉看着他任性地说道。

    “随你吧！这样也能拉扯他的精力。”顾子义闻言很随意地说道。

    *

    就在顾家父子想着怎么算计楚九的时候，远在平阳的姚长生他们也在为冬天发愁。

    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天，呼啸的风吹着树枝哗哗作响，泛黄的树叶，被风吹的七零八落，眨眼间这枝丫就光秃秃了。

    明明是傍晚时分，这天就暗了下来。

    炕桌上点着两个煤油灯，将这小小的四方炕桌给照的亮堂堂的。

    “感觉外面好冷啊！”盘膝坐在炕上的陶六一看着投在窗棂上的不正常弯曲的树枝道，“感觉要下雪了。”

    “秋风扫落叶，又到了冬天了。”姚长生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冷的训练都减少了。”陶六一嘀咕道，“冬天真难熬。”

    “没有冻疮吧！”姚长生关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药汁熬着呢！”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摊开双手道，“你看看没有皲裂，而且还戴着手套呢！”

    “要是有棉花就好了。”姚长生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妮儿这棉花收成如何？就是能收的不错，也到不了自己手里，不想了。

    姚长生低下头，继续抄书。

    “姚先生这书还抄呢!俺感觉差不多了吧！”陶六一看着奋笔疾书地他道，“这书分门别类的，咱家妮儿又不要四书五经极其历朝历代的有关注解，这个最大的类别。这样算下来俺咋觉得书没有那么多。”

    “这是新的地方日志。”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他说道，“还有我收集的药方、菜谱，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收集不知道，收集起来也不少呢！”活动了一下手腕。

    “都是妮儿喜欢的。”陶六一傻乎乎的笑道。

    “对！”姚长生目光暖暖的笑着说道，可以想象妮儿看到这些书眉眼弯弯，扑上去的样子。

    “有个事不知道该问不该问？”陶六一四下张望了一下道。

    “什么事？还小心翼翼的。”姚长生见状好笑地说道。

    “咱的饷银是不是……”陶六一将头压的低低的小声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别瞎想，俺猜的。”陶六一见状赶紧说道，“金虎他们不知道，俺是看领饷银的这花名册上突然没了你的名字，也没见你去领，这一个月，两个月的没啥，这都好几个月了，这事透着古怪所以俺就猜。”垂着眸压低声音又道，“后来又琢磨，这主上发展太快，又连下两座城池，想想，咱都有四个县城在手了。这顾大帅不忌惮才怪呢！肯定想法设法的压制。这招兵买马不就是银子和粮食吗？粮食咱们基本上自给自足，那只有银子上做文章了。”

    “你小子，猜的不错。”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说是真的。”陶六一嘿嘿一笑道，“这么说俺猜对了。”一脸傻乎乎的。

    “行啊！观察够细致的。”姚长生莹莹如玉般的目光看着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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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不少咧

    “瞎捉摸的。”陶六一直起身子挠挠头，憨憨一笑道，倏地收敛笑容道，“这几个月都不见好转，你们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很遗憾没有。”姚长生看着他沮丧地说道，“我们都不擅长庶务，你让我分析兵书、战策，排兵布阵我能排出它一百零八样，都不带重复的。可这银子真是难倒我了。”

    “做买卖呢？”陶六一积极地献计献策道，“打猎，买皮毛，这肉咱自己就消化了。”

    “六一，这不是在黑风寨，最多百十来个人，这是四万兵马。平均下来一个月一吊钱，就四万两银子。”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你得卖多少皮毛才够。”

    “没有其他买卖可做吗？”陶六一指着外面道，“这县城的买卖，扒拉、扒拉总有能做的吧！”

    “六一，那些买卖太小了，不客气地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姚长生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是军队，人吃马嚼的，不是那小买卖撑的起来的。所以军队只有国家才养得起。”

    “那大买卖的。”陶六一简单直白地说道。

    “大买卖？盐铁倒是大买卖，可那是燕廷管制的。”姚长生砸吧了下嘴琢磨道，捏捏自己的圆圆的耳垂道，“燕廷控制力度弱了，这私营猖獗，但那大都在南方富可敌国。”极其郁闷地说都，“就咱这四个县城贫瘠的很，没有盐铁矿，能有啥大买卖。”

    “那其他义军怎么做的？”陶六一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呢？”姚长生挑眉看着他反问道。

    陶六一闭上眼睛想也不想地说道，“抢！抢粮食、抢银子，抢女人！”

    “咱不抢，可不就苦哈哈的。”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老百姓都支持咱啊！这是无价的吧！”陶六一干净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欣慰地点点头道，“这抢啊！能抢一时，抢不了一世。”

    “有一点靠抢终究长久不了，必须与民休养生息。百姓穷的都炸不出二两油了，这仗还不越打越穷，就没法打了。”姚长生眸光悲悯的看着他说道，“最终什么称王称霸都如过眼云烟一样烟消云散。”

    “所以姚先生不看好其他义军。”陶六一闻言眉峰跳了跳，看着他说道，“只着重于眼前，没有长远想法。”

    “对！”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看来咱没有跟错人。”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傻乎乎的笑道。

    又挠挠头道，“只是现在这难关如何过啊？”扁着嘴数落道，“这扒拉、扒拉去没有咱可做的买卖。”眨眨眼，忽然眼前一亮，拍着炕桌道，“有了，有了，俺那赏银先给主上吧！等有钱在还俺，还有每月的饷银也不要了，先记账好了。”

    “傻小子，你才有多少银子？”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这都有家有口的，都指着饷银养家糊口呢！”

    “俺又不用。”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虽然俺也是男人，可爹娘并没有要俺的钱，家里有妮儿，没有后顾之忧。”希冀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兄弟很多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打起仗来嗷嗷叫，这几年下来，赏银不少咧！这些人也可以问问。”

    姚长生闻言双手交握，大拇指不停的转着，琥珀色的瞳仁微微转动。

    “怎么这不行吗？”陶六一眼神飘忽着碎碎念道，“这银子是不是太少了，可这是咱尽最大的力了。不会一点儿用也没吧！”

    “不会，不会。”姚长生看着有些失落的他赶紧说道，难得六一这般积极，不能打击了。

    “我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办？”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

    “这还有什么咋办的？交给俺，俺去问？”陶六一闻言眼睛瞬间亮闪闪地看着他说道。

    “没那么简单？”姚长生摇头失笑地看着他说道，“银子告罄会动摇军心的，都有家有小的，指着银子养家糊口，你不能勉强人家为你拼命，还饿着肚子吧！”

    “俺知道，俺找那些没有家小的。”陶六一压低声线小声地说道。

    “这嘴得严实了。”姚长生抿了抿唇最终开口道，“我真是疯了，居然答应你。”

    “俺晓得。”陶六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傻乎乎笑道，“反正妮儿让俺存钱，这钱放在手里，有定力差的就花了，这放在主上那边，想花也不敢去要啊！”

    “你哟！”姚长生食指点点他，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小子们老实听话，妮儿一句话不让乱花钱，除了必要的花费，就真的将银子攒着。

    “行，这事你偷偷的联系，先汇总一下，合适的机会，我找主上说说。”姚长生应下了这件事。

    “嗯！”陶六一闻言重重地点头道，“天晚了，别写了，仔细伤眼睛。”

    “成，抄的差不多了，回头给妮儿送过去。”姚长生收拾了一下炕桌，“他们呢！”

    “天不好，外面又冷，在教新来的认字呢！”陶六一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估计快回来了。”

    耳听着雪粒子，打着窗棂噼里啪啦的，“这是下雪了。”

    “估计是！”姚长生看着暗下来的天空道。

    *

    当陶六一站在楚九面前的时候，楚九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六一你就不怕这银子打水漂，咱最后给不了你怎么办？”

    “主上？”陶六一双手抱拳道，“俺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希望你别生气。”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说说，咋不好听了。”

    “这银子要是打水漂了，估计俺也没了。”陶六一清澈如水般的双眸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言外之意他这个主上也够呛了，有没有银子都都无所谓了。

    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事实。

    “以官军和其他义军的行事动不动就屠城，烧杀抢掠，他们可不像主上有情有义的。”陶六一眸光清明地看着他又道，“银子不多，但是俺们的一份心意。”话落双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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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扬了

    “谢了，兄弟们的情咱记下了。”楚九黑漆漆的双眸泛起一层雾看着陶六一吸吸鼻子道。

    “主上放心这些人嘴很严的。”陶六一板着脸看着楚九郑重地说道，“这些人，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楚九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这小子千方百计的宽他的心。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

    “主上，俺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小的告退。”陶六一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去忙吧！”楚九双眸柔和地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是！”陶六一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六一！”楚九忽然叫住他道。

    “主上。”陶六一啪的一下扭过身子双手抱腕道。

    “别那么拘谨。”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俺没有。”陶六一抬眼看着他憨憨地说道。

    “六一。”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咱们是不会被打垮的。”双眸熠熠生辉地又道，“任何形式。”

    “俺相信。”陶六一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楚九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为了这些质朴善良，一心一意相信自己的人，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想起现实楚九烦躁的扒拉、扒拉脑袋，光有信心不行啊！

    *

    愁是愁，但这日子还得过，当楚九收到顾大帅派人送来的种子和棉花还有种植记录时，出离的愤怒了，直接将棉花种子给扬了，“老子种个屁！”

    平复了情绪后，看着地上的棉花种子又蹲在地上老实的给一个个的捡了回来。

    “种棉花？”楚九挠挠头道，“关键我不会种啊？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吃的吗？”自言自语地又道，“得找个见多识广的人来问问。”

    立马派人叫姚长生过来。

    此时的姚长生站在水井边，只穿着中衣，从井里打水上来，拿着木桶从头浇到尾，“过瘾！”

    “你是过瘾了，俺看着冷。”陶六一看着他浑身打哆嗦道，看看阴影处没有化掉的白雪，“总觉得跟你过的不是一个季节。”

    “你找我什么事？”姚长生擦擦自己的头发看着他道。

    “哦！主上请你过去一趟，很急不知道什么事？”陶六一想起来赶紧说道，“木盆俺来收拾，你赶紧换身衣服走吧！别让主上等你。”

    “那我先走了。”姚长生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姚长生回到卧室的时候，黑色的长发已经结冰冰碴子，等冰化了，干布巾擦擦，梳了发髻，插上木簪子，换上干净的冬衣，穿上墨狐裘皮大氅，其实就是罩衣。对襟大袖，整体宽大且有系带。

    戴上黑色的狐狸皮帽子，脚蹬羊皮厚底的靴子，出了房门，走到马厩前，马夫将他的坐骑给牵出来，姚长生接过马牵着出了军营，翻身上马，策马朝帅府哒哒……奔了过去。

    姚长生守门的兵卒通禀后进了书房，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你找我。”

    “冷吧！”楚九坐在火盆前看着他招手道，“来来来，赶紧先烤烤火。”

    姚长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摘掉手套，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双臂枕膝，双手烤着火盆。

    “这贼老天冻死个人。”楚九搓搓手烤着火道，上下打量着他，半干的头发还结这冰凌，“你别告诉我你又冲井水啦！”

    “嗯！”姚长生揉搓着手点了点头。

    楚九打了个冷颤，在这方面他就不说啥了，下雪天，人家光着膀子，抓着雪往身上揉擦，居然还热气腾腾的。

    而他们这些看客感觉骨头缝里透着冷。

    姚长生在心里嘀咕，只叫自己来，看来不是因为行动受阻的缘故。

    “主上找我何事？”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不慌，先喝些姜汤。”楚九拿着炉火上放着的大铁壶，又拿着大陶碗，倒了一碗黄橙橙的姜汤。

    姚长生微微起身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姜汤，轻哆了一口。

    “顾大帅来信了。”楚九双手扶膝轻轻地搓着看着他说道。

    “这时候来信？”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信里又下了什么命令吗？”

    “种棉花。”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种棉花，可这棉花是个啥玩意俺都不知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激动地看着他问道，“他给种子了吗？”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顾大帅不但给了种子还给了如何种植的画册，只不过我还没来得急看。”

    “字迹很熟悉吧！”姚长生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你这么一说？”楚九黑眸轻轻晃了晃，一拍大腿，指着他道，“你……和你的字迹七八分相似。”着急地问道，“咋回事？别给我卖关子，赶紧说？”

    “妮儿写的，棉花也是妮儿种的。”姚长生忽然想起来道，“哦！种子是嫂夫人提供的。”

    楚九直接听懵圈了，吞咽了下口水道，“你给咱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这可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支棱起耳朵来。

    姚长生轻哆了两口姜汤，看着他说道，“这棉花是番邦之物，泉州的大户人家种在庭院中观赏所用。”

    “喂喂，我家娘子费劲巴力的弄来它干嘛！胡闹！”楚九不太高兴地说道。

    “主上，听我把话说完，你会喜欢上棉花的。”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嫂夫人可是大功一件。”

    “你说，咱听着。”楚九闻言语气和缓地说道。

    “这棉花虽然不是粮食但是它是棉织物，就跟蚕丝一样可以织布，还可以取代木棉作为冬衣和被褥的填充物。”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道，“涉及吃穿，主上说它重要吗？”

    “重要，重要。”楚九眼睛睁的溜圆忙不跌地点头。

    “而且它是如粮食一般种出来的，不像蚕丝只有南方有，有地域的限制。”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获得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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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小九九

    “这个好！”楚九激动地揉搓着手道，急切地翻到了种植记录，刚才光顾着生气了。

    这暴躁的臭脾气以后得改改！不能未知全貌就先发脾气，差点儿酿成大错。

    楚九眨眨眼，快速的翻了下种植日志，自己没看错吧！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咱看这种植观察中写着亩产在二三百斤呢！真跟粮食一样了。上面还写着被子需要多少斤，一身衣服需要多少斤。好家伙，这亩产下来，足够一家人一年四季的衣服了。”

    “是啊！”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道，“而且这亩产数写着二三百斤，种地那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咱按最少的说，余下的剩多剩少都是咱的。”挑眉看着他，潜台词很明显，这棉花不能白种了，力气不能白掏了，便宜不能让顾大帅全占了。

    “这里面要做文章的话，可太容易了。”楚九笑得贼兮兮地看着他说道，又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算什么？上次的高粱，这次是棉花，换个方法折腾咱。”

    “聪明反被聪明误。”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总得来说，还是想占用咱的壮劳力，想法设法的遏制或者是延缓咱壮大。”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嗯哼！”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

    “等一下，他信上说了，让咱种好棉花，按亩产三百斤给够他们，是上限。”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各自有盘算，到时要怎么说服顾大帅。”

    “这就要看主上嘴皮子如何了？”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你哟！”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行，到时候拿出十八般武艺，咱也哭回惨给他看。”

    随即又摇头道，“可是这种子明显不够啊！”

    “着眼点在以后，两年、甚至三年。别看现在种子现在少，是一变二、二变四……”姚长生眨了眨眼抿着唇沉吟了片刻道，“我在恶毒一点儿，咱都种了棉花，粮食怎么办？”

    “没有粮食别说招兵买马了，连现有的将士们都吃不饱，还怎么训练，打仗。”楚九满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

    “可以说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折射淡淡的华光，眉宇间淡淡的笑意闪过。

    “那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咱有专门垦荒种地的将士们。就是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这棉花给多给少，咱说了算。”楚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俺看了这种植记录，写的很详细。种着粮食，顺便就种棉花了，这样吃穿不愁了。”

    “嗯嗯！”姚长生黑曜石的双眸溢出光彩看着他说道。

    “陶姑娘真是记录的详细，调理分明，关键是还配图，让人一目了然，即使不识字也能看个大概。”楚九激动地看着他说道，“找人刊印下来，给郑通，让他带着人明年开春播种。”目光注视着他道，“长生没有意见吧！”

    正在喝姜汤的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我没意见，他那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小伙子太心急了。”

    “小伙子？你俩差不多吧！”楚九黑溜溜的双眸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心态上我经历的比他多，俗称少年老成。”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看着他腰间的腰絰，就是绖带，丧服所用的麻布带子。

    首絰为系在头部的麻带，粗细以五服等级递减。

    至与腰絰，相当于常服中的大帶，而絞帶，就是系在腰间的麻布带子。

    就像是戴孝的女人虽然脱了孝服，这头间带着白花，姚长生腰间系着麻布带子。

    姚长生端着大陶碗又灌了一口，一抬眼看着他怜悯的眼神，这又胡思乱想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的腰絰，动了动嘴，话又咽了回去。

    “可这我家娘子咋知道的？”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听妮儿说的，我告诉妮儿的。”姚长生俊美的脸庞看着他说道，“这个在燕廷的农书里有记载。”

    “你说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朝廷知道，这好事为啥不号召天下人种呢！这样冬天就不会有冻死了。”

    “主上，虽说以农为本，可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现在燕廷连粮食都不能安生的种，还有心种棉花吗？”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又不能当饭吃。”

    “这个……”楚九被问的哑口无言。

    “而且朝廷的人也不会让农民来种。”姚长生清冷而深邃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楚九不解的眨眨眼看着他说道，“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没错，是利国利民但是不利官商。”姚长生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看着他道。

    “官商？”楚九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燕廷每一个朝廷大员身后都围聚着商人，支撑着他们的奢侈的生活。那么朝廷要推行棉花种植，等于抢商人的利益，你说能成吗？”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商人真是可恶，不事生产。”楚九黑着脸拍着大腿道，极其的厌恶。

    “还有事吗？”姚长生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看这架势咱对庐州的进攻要停一停了。”楚九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天气太冷，根本无法攻城，泼水成冰，守城之人只要泼水，咱这天梯，天车都无法用了。”姚长生深邃幽暗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今年的雪下的太早。”楚九颇有些无奈地说道，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这闹不好上一场雪还未化完，又来一场大雪。

    “不能攻城，不妨碍咱们进城吧！”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去探探虚实也好。”楚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看看庐州府是否真的像人说的那样安居乐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们派去的探子在军事和地理方面掌握了不少消息了，现在进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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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震慑

    “什么时候走？”楚九双眸充满兴味，饶有兴致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咱得装扮一下吧！这样大大咧咧地进去可不行。”

    “北来的皮货商，咱打了那么多皮毛呢！正好派上用场，今年又冷，肯定能买个好价钱。”姚长生深邃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平和地说道。

    “成！”楚九点点头道，指指自己道，“只是咱用不用装扮一下，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年轻了，看着不老成。”

    “不用，不用，年轻气盛的少爷，第一次出远门学做买卖呗！”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笑道，“如何？”

    “那你呢？”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少爷的小厮……”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九打断道，“不成，不成，你哪里像小厮啊！你这气度老实说比咱还像少爷，矜贵的很！跟你站在一起，俺就像那乡下的土老帽。”

    “落魄少爷，在少爷府上做账房先生如何？”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就是暴发户少爷才符合。”楚九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还得带上几个人，少爷、账房先生有了，小厮俩，车队。文栋和秉忠还有俊楠留下来坐镇。”

    “那他们肯定不愿意。”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抿嘴偷笑道。

    “不愿意也不行。”楚九双眸流转道，“俊楠那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弟妹他肯定不去，文栋和秉忠会打算盘吗？带着他们干什么？”

    “有道理。”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

    帅府的书房内楚九向唐秉忠他们说明了，装扮成北方的皮货商，去庐州城探听一下虚实。

    “凭啥呀？俺也要上城里玩儿？”唐秉忠撩起衣摆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炸毛不乐意道。

    “我们是去玩儿吗？我们是去探探虚实，看看庐州城内民心如何？”楚九看着他耐心地解释道。

    “这俺也能去啊！”唐秉忠双眸放光看着他立马说道。

    “你不行？你会干什么？写字还是打算盘，让你学你又不学。”楚九直接说道。

    “俺做家丁啊！”唐秉忠希冀地看着他说道，“做家丁总行了吧！这样可以保护主上。再不济做马夫，马夫可以吧！”

    “看看，开口就错了，要叫少爷。”徐文栋看着他纠正道，“你这样露馅儿会置少爷他们与危险的境地。”

    “口误，口误。”唐秉忠伸手轻拍着自己的嘴道，“保证不会再犯了。”

    楚九上下打量着他道，“你看看有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家丁吗？先学会伏低做小。”

    “俺这嗓门大惯了。”唐秉忠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俺轻声细语不就得了。”

    “气势，关键是你的气势。”姚长生食指点点他道，“杀气腾腾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和气生财嘛！”

    “不对，不对，做生意的经常跟山匪、水匪打交道，这不凶神恶煞，能镇得住那些宵小之辈吗？”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努着嘴看向楚九道，“秉忠说的也有道理。”

    “是吧！是吧！”唐秉忠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沉吟了片刻道，“那先说好，不许生事。”

    “不会的，不会的，俺时刻记住俺现在的身份，家丁嘛！”唐秉忠喜形于色高兴地说道。

    “当家丁可没有现在的日子舒服。”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提醒道，“在客栈也是要住大通铺的。”

    “看长……”唐秉忠猛地停下来，改口道，“看姚先生说的，俺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柴房都住过的，还怕什么大通铺吗？”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他可是积极地适应现在的新身份。

    “由奢入俭难。”郭俊楠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那就叫他去吧！主上带的人都太年轻了。”徐文栋在唐秉忠身上转了转道，“家里有我和俊楠呢！”

    “那咱收拾、收拾就走吧！”楚九看向他们说道。

    *

    事情商量好定了下来，姚长生他们出了帅府，“郭大哥真的不去，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好歹也是一省的省府。”

    “不去了，我要当爹了。”郭俊楠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道。

    “郭大哥恭喜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紧接着又道，“我这身边还有积蓄，不能委屈了我大侄子了，用银子的话知应一声。”

    “我有钱。”郭俊楠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在这儿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儿。”悄悄地又说道，“说实在话，都是大老爷们儿，家属又没在，云儿的想出去串个门都不成。这城里的士绅富户都找主上，登门之人又少，出了日常开销，真没花钱的地儿。”顿了一下又道，“况且这天寒地冻的，想买什么吃的都没有。”

    “别跟小弟我客气。”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不会跟你客气的，行了吧！”郭俊楠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收拾了三天才赶着车队上路了。

    “你们舒服了，居然做马车，俺们可真惨！”裹得如熊似的唐秉忠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甩着马鞭赶着马车说道。

    “都告诉你在家了，谁让你死乞白赖非要去。”楚九的声音从马车里清晰的传了出去。

    “俺哪儿知道这么冷啊！幸亏没有出兵，不然兄弟们非冻伤了不可。”裹着厚厚兔皮围巾的唐秉忠闷声说道。

    凛冽的北风卷过，带起大片冻土。黑马出一声嘶鸣，口鼻中喷出白气。

    “六一你们冷吗？”唐秉忠看着身旁骑着马的陶六一问道。

    “冷！很冷！”陶六一牙齿打着颤说道，“俺跟唐……哥在一个天下。”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厚道的笑了，身在马车中的他，裹着自己的兔皮大氅，手里拿着书，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看着。

    马车中有放着炭盆，让车中有一丝暖和气，只不过这马车四面透风也不比外面热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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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甩出去

    “还有几天的路程。”楚九烤着火盆看着姚长生问道。

    “以咱们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姚长生从书中探出脑袋看着他说道。

    “啊！还要那么久。”唐秉忠闻言先哇哇大叫道，“俺勒个亲娘！”想想就打着冷颤。

    “咱要去的庐州，不是隔壁杨家屯。”姚长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咱晚上怎么办？”唐秉忠扭头看着紧闭的马车门道。

    “有客栈住客栈，赶不到就露宿荒野。”姚长生直白地说道。

    “荒野？”唐秉忠惊叫一声道。

    “你要是能找到破庙的话，我在这里先谢谢唐老哥了。”姚长生看着木门调侃道。

    “这一带我还真不熟悉，哪里有破庙啊！”唐秉忠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六一，六一，你们查探过，不会连过夜的地儿都没有吧！”

    “有。”陶六一看着他言语轻快地说道，“不会冻着唐哥的。”

    “差点儿被长生给唬住了。”唐秉忠长出一口气道。

    “呵呵……”姚长生轻笑出声道，“还算机灵。”

    唐秉忠看着天上的太阳，“这应该中午了吧！咱们打算怎么吃饭？”

    “不吃，算时间的话，天黑前正好赶到镇上有客栈。”姚长生直接说道，“饿了有饼子啃。”

    “那饼子又冷又硬的话，没法啃。”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道，“在火上烤烤还行。”

    “那就坚持一下，到前面镇上。”姚长生提高声音道。

    马车外的人纷纷响应道，“到镇上再说。”

    “少爷你呢？”姚长生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这里有火盆，可以将饼子烤烤。”

    “不了，还不饿。”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你是少爷不用顾虑我们的。”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不了。”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咱们还是快点儿赶路好了。”

    自己怎么好意思吃独食呢！

    马鞭甩起来，马儿的蹄子撒起来，踩着冻的僵硬土地在荒野上狂奔。

    一路上被姚长生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除了路上冷点儿，艰苦些，沿着官道，在客栈或者是驿站，只要钱给的足都热乎乎的。

    一路上打点的让他们舒舒服服的。

    只是每当清晨要赶路时，跟要杀他们似的，缩着脖子，裹着大氅，不情不愿的踏入凛冽的寒风中。

    呼啸的北风卷起大片的雪花，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冷。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形成白色的雪帘，相距不到三丈，竟看不清对面人影。

    “长生这么大的雪，咱们不会迷路吧！”唐秉忠顶风冒雪的困难地说道。

    “现在不会，等回来就不知道了。”姚长生撩起帘子看着窗外茫茫大雪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整个人缩在车辕上道。

    “意思是雪盖住道路，咱也不知道怎么走了。”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的暴风雪道，“快点儿走，这要是雪下大之前到不了庐州城，咱们有被冻死的可能。”

    “少爷，俺也想加快速度，可是现在都看不清路。”唐秉忠困难地说道，一开口就灌进一嘴的冷风好雪花。

    姚长生直接推开门，砰的一声又关上门，裹着大氅坐在门前，面容冷峻地说道，“我来带路。”

    “长生不是俺不信你，你现在看得见路吗？怎么带？”唐秉忠艰难地说出一句话道。

    姚长生从袖笼里掏出个小玩意儿，低垂着头，顶风冒雪地说道，“有这个，大方向不会错。”

    “这是什么？”唐秉忠好奇的问道。

    “罗盘。”姚长生捂着嘴闷声说道。

    “啥？”唐秉忠瞪着溜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是路边摆摊算命先生用的，难不成你要算算路怎么走？”

    “现在跟你说不清，风雪这么大，等到了庐州城，我详细跟你解释。”姚长生拿着罗盘定好了方向，“直着走，不要停，加快速度。”

    “啪……”唐秉忠马鞭甩在马背上，马蹄撒开，狂奔了起来，马蹄直接踏雪花四溅，“姚先生，咱要是走错路，可就惨了，说不得要曝尸荒野了。”

    “呸呸，你真是坏的不灵，好的灵。”姚长生低垂着头，啐道。

    “想不到姚先生还信这个。”唐秉忠小声地嘀咕道。

    姚长生伸手拍着他后背，唐秉忠只好，“呸呸！”啐了两声。

    马车在荒野上狂奔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天地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绝望之际，“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到了，到了，我看见城墙了。”姚长生指着近在眼前的黑乎乎的高大的城墙道。

    “是嘛？”唐秉忠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好像是吧！”甩着马鞭，“还等什么？快走啊！”

    马踏飞雪，策马朝城墙狂奔，结果陶六一冲的太快，地上的雪太厚，看不清地形，马蹄被绊住了，直接把他给甩了出去。

    “啊！”惊叫声，响彻大地，吓得其他人魂都没了，纷纷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从马上跳下来，朝陶六一狂奔了过去。

    “六一，怎么样？”姚长生将浑身是雪的陶六一给翻了过来。

    “俺没事。”陶六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只是有些蒙。”

    “怎么可能没事？被马给甩出去。”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快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了。”

    “真没事。”陶六一望着他们关切地目光道，“俺学过怎样护住要害，所以没事。”

    “那你身上这么多雪？”楚九蹲在地上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打滚来着，减少冲击。”陶六一坐起来看着他们道，“幸亏雪够厚，这要是土地，冻的硬邦邦的，这摔一下，可就要了老命了。”伸手扶了抚自己的歪了的帽子。

    “快起来。”姚长生将他搀扶起来，和楚九一起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动动胳膊，动动腿。”姚长生退后一步看着他说道。

    “真没事！”陶六一听话的动动手脚，还蹦了蹦，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滑到，幸好姚长生和楚九眼疾手快，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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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曝尸荒野

    “你刚才不是说头蒙，没有摔着脑袋吗？”姚长生关切地看着陶六一说道，“磕着脑袋了，这是可大可小。”

    “没有，没有摔着脑袋，俺双臂死死的护着头的，落地后，滚了两圈。”陶六一看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忙说道。

    “那你说头蒙？”姚长生不放心地看着他追问道。

    “俺只是被吓傻了，这冷不丁的。”陶六一看着他们没心没肺地说道，“俺想知道是啥把俺给绊倒的。”

    “是尸体。”陈鹤鸣看着开口道。

    众人回头望过去，看着远远的陈鹤鸣和他眼前被扒开雪的赤果着身体，发青的尸体。

    “这……”楚九他们疾步奔了过来，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尸体。

    “这是冻死的。”姚长生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道，看着起伏不平的雪，闭了闭眼道，“不止一具。”

    粗略数了一下，十来具。

    唐秉忠看看雪地，在看看隐隐约约高大的城墙，“他们怎么在这儿，离城并不远啊！”

    “恐怕他们不是进城，而是被城里的人给扔出来的。”姚长生面色凝重地说道。

    “扔出来的？”楚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风雪中，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啥也没看见。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姚长生他们就看见朦胧的身影映入眼帘，人影越来越近，这次清晰的看见有人拉着板车，朝他们走来。

    板车上不是别的，而是尸体，大都衣不蔽体，一个个蜷缩着身体，有的手上抓着厚厚的干草，希望汲取点儿热量。

    来人没想到这里有人给吓了一跳，闷声道，“你们……”

    来人裹的严严实实的，也看不清相貌，听声音是个中年汉子。

    “别怕，别怕，我们要进城的，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被绊倒了。所以停了下来。”姚长生赶紧解释道。

    来人应了一声，推着板车绕过他们，然后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抽起板车尸体滑到雪上，拉着板车退后，晃了晃，拉着板车就走。

    “哎哎！”楚九赶紧伸手叫着他道，“你就这么就走了。”

    他回头看着他们衣着华丽，才道，“不然干什么？”

    “这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啊！”陶六一看着他忙说道。

    “你挖给我试试，这地冻的硬邦邦的。”他看着姚长生他们嗤笑一声道。

    “可也不能曝尸荒野吧！”唐秉忠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道，语气非常的不善。

    “等天晴了，一把火就烧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看你们也是心善之人，进城后有你们发善心的机会，只是别太善良了，救不完的。”闷声又道，“知道俺今天拉了几趟了吗？”自说自答道，“还没到晚上呢！已经拉了三回了。入冬以来，老汉我就没有间断过。”

    “你们的庐州王爷呢？他不管这些吗？”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问道。

    “王爷？”他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王爷大人人家忙着搜刮民脂民膏，哪里管老百姓的死活，用他的话说，这平头百姓在他眼里算个屁。”上下打量着他们道，“看你们也是外地来的，进城后小心点儿，嘴甜点儿，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别硬碰硬，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谢谢提点。”姚长生双手抱拳忙作揖道。

    “提点谈不上，希望你们能平安回去。”他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非常的怜悯，给了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拉着板车离开了。

    “少爷，咱还要进去吗？”唐秉忠看向楚九道，“听刚才那人的话，咱进去，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去，干嘛不去，都到了这里了，怎么也得去见识、见识。”楚九面容冷硬语气冷的如冰锥似的，冷且硬。

    “六一没事了吧！”楚九看着他关心地问道，“要不进城找个郎中把把脉。”

    “不用，不用，俺没事了。”陶六一面对大家关切的目光，微微摇头道，“真的。”

    “那好，咱们走吧！”楚九下令道。

    上马的上马，楚九和姚长生上了马车，马鞭挥起，全速前进。

    高大的城墙在飞舞的雪花中清晰可辨，厚重感扑面而来。

    不愧是徽州的省府所在地，墙高城阔。

    “吁……”唐秉忠拉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不住的打着响鼻。

    “这前边的人还真多，咱且得等一会儿呢！”唐秉忠裹了裹身上的兔子皮斗篷道。

    两位军爷在城门洞里摆了一张桌子，坐在桌子后守着，收进城之人的税。

    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箩筐，里面浅浅一层的铜板，还有些散碎银子。

    进城之人，叮一声扔一个铜板在箩筐里，守门的军爷这才放行。

    姚长生从马车中钻了出来，看着自己前面十来个庄稼汉缩着脖子，双手互相揣在衣袖中，衣服单薄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冰天雪地中，双脚不停的在倒换着。

    脚上的鞋有木头靴子，有的木板鞋，有的甚至是草鞋，赤着的双脚被冻的发青。

    后背的背篓里装的都是鸡、鸭、菌菇、鸡蛋等农产品，还有扛着柴火的，木炭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回头看了姚长生他们一眼，眼里均是羡慕，羡慕他们身上穿的暖。

    “临近过年，希望进城换点儿钱，也好过个年。”姚长生闭了闭眼低垂着头说道。

    “俺知道，俺以前也这样。”唐秉忠闷声说道，扯扯自己的兔皮斗篷，将自己半张脸包裹了起来。

    傻笑地说道，“那时候俺还盼望着有谁好心赏个高粱窝窝头，或者一件衣服。后来才知道那是白日做梦。这世上有好心人，可俺没那运气能碰到。”

    “自助者天助之，从来没有救苦救难的菩萨。”陶六一轻蹙着眉头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

    “你小子比俺活的明白。”唐秉忠微微扭头看着他说道。

    “经历的多了。”陶六一紧抿着唇看着行进的队伍。

    “哎哎！”唐秉忠看着自家马儿翘起了尾巴赶紧说道，“别再这儿拉啊！也没个粪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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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狗腿

    唐秉忠他们出远门所以就没给马儿系上粪兜儿。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系上粪兜，积攒起来，沤肥，最后弄到庄稼地里，肥地。

    “这是你说不拉就不拉的吗？在外面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楚九推门出来坐在车辕上道。

    “少爷，您进去吧！这看样子还得过会儿，外面冷。”唐秉忠看着他恭敬地说道，“这雪越下越大了。”

    “没事！”楚九朝他摆摆手道，看着拉完的马儿赶紧道，“好了，赶紧拉着马车，移移！”

    “哦！”唐秉忠手中的马鞭敲敲马屁股，马儿脚来回踩了几下，移动了一下。

    结果本来排队的人，脱了自己的草鞋，一下子踩进马粪里，希望得到片刻的暖和。

    “唉……”楚九见状一时间五味陈杂，不忍直视。

    “怎么你也踩过？”姚长生听着楚九的叹息声，小声地问道。

    “踩过，不过踩的是地主家的牛粪，马儿等闲得人没有。”楚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天太冷，不一会儿他们便穿上鞋，继续排队去。

    “军爷，军爷，实在没有铜板，您行行好，让俺进城吧！”城门洞里传来中年汉子苦苦的哀求声。

    “不行！”守门军爷毫不犹豫地说道，“老头，要不交钱赶紧走，要不赶紧让开，别耽误其他人进城。”

    “这鬼天气，还得陪着受罪。”语气格外的不耐烦，直接推开了他。

    他猝不及防的被推的踉踉跄跄的，差点儿摔倒，摸着眼泪道，“军爷，行行好吧！真没有铜板，家里就指着这些鸡蛋换钱呢！”

    “去去去！别在这儿哭穷，哭也没用。”守门军爷挥手道，“规矩就是规矩，别想着套近乎，规矩无情。”继续说道，“赶紧走吧！放你进去，咱们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军爷！俺给你跪下了。”他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快走吧！不然你这篮子鸡蛋也别想保住了。”他不耐烦地挥手道，像是赶苍蝇似的。

    “欺人太甚，不就是一个铜板吗？”唐秉忠脸色铁青地说道，说着就要跳下车辕。

    “你干什么？”姚长生一把摁住他道，“别冲动，暴露了怎么办？”

    “气死俺了。”唐秉忠气哼哼地憋闷道。

    正当姚长生劝住了唐秉忠时，从城里出来一个人，锃亮的盔甲威风凛凛的，走动之间发出卡啦、卡啦的摩擦声。

    狐狸皮的围脖，围着半张脸，只露出三角眼，吊梢眉，人看着不好相与，“怎么样？今日的税收的如何了？”

    “回利爷，今儿天不好，这大雪天，人都不出来了。”两位守门军爷站起来忙回话。

    利爷走到桌子前，看着箩筐里的铜板，拿起来哗啦、哗啦的晃晃，“怎么才这么点儿。”黑着脸道。

    “利爷，这下这雪呢？”他们朝外瞅瞅，这雪大着呢！

    “你们笨啊！会不加倍吗？三倍、四倍不就有了。”利爷看着他们俩直接开骂道。

    “利爷、利爷，俺们哪儿敢擅作主张啊！这都是您的权力。”他忙不迭地恭维道。

    这话听着顺心，“还是你嘴甜儿。”利爷高兴地说道。

    他听着高兴顺心了，可这排队等着进城的庄稼汉子着了毛了，捏捏自己的袖笼里的荷包，这一个铜板都交的困难，现在要加倍，这城里是越发的难进了。

    一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汉子道，“他干啥呢？”

    汉子闻言立马抬起头来看着利爷央求道，“军爷，军爷俺想进城，鸡蛋换些铜板。”

    “进城好啊！”利爷干脆地说道，进城他才有钱收，看向自己人道，“别告诉我他跪着是因为没钱。”

    “是！”

    “那特娘的麻溜的滚远点儿，跪在这里碍眼。”利爷抬脚朝心窝子就是一脚，直接踹翻了汉子，竹篮子里的鸡蛋散落一地。

    由于雪厚，掉落的鸡蛋到没有摔碎，“俺的鸡蛋。”他赶紧将鸡蛋拾起来，放进篮子里。

    利爷看着趴跪在地上捡鸡蛋的人，直接踩碎了落在脚下的鸡蛋，脸上浮现一层狞笑，开始踩其他的鸡蛋。

    “别踩俺鸡蛋，别踩啊！”汉子绝望的痛哭道，“别踩，辛苦攒的。”

    “哈哈……”利爷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大笑，脚下不停踩着鸡蛋。

    在场的人是敢怒不敢言，“怎么想打抱不平啊！来啊！”利爷嚣张地看着他们道，“量你们也没那个胆儿。”冷哼一声。

    “俺跟你……”汉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绝，腾的一下站起来。

    前倾的身体被陶六一直接给拦着了，就在众人以为陶六一要打抱不平的时候，却听见陶六一道，“还不提着篮子滚蛋，看把军爷的鞋都弄脏了。”推搡着他道，“滚滚滚，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俺们进城。”直接将他给轰走了。

    陶六一回过身来凶巴巴地看着排队的人，“看什么看？”谄媚地看向利爷道，“军爷，真是不长眼的老东西，麻溜的滚了不就得了，让军爷又累又受冻的。这还脏了军爷的鞋，真是该打。”

    “还是你懂事！”利爷弯着眉眼看着他夸道。

    这脸变的真是令人作呕，排队的人一脸鄙夷的看着陶六一那狗腿样儿。

    “看你的穿着不是本地人吧！”利爷斜睨着他道。

    “小的跟我家少爷进城卖皮货的。”陶六一弯着腰看着他说道，“呶！就最后的车队。”

    利爷微微歪头看着最后面的车队，“来来来，上前来，看这雪大的。”

    陶六一闻言赶紧跑回去，牵着马走进了城门洞，“军爷，你看咱们要进城收多少车马费啊！”

    “让爷点点。”利爷踱着方步走到车队前，走到楚九的马车前，看着坐在车辕上大块头唐秉忠给吓了一跳。

    利爷退后一步，避开那渗人的压迫感，“里面坐的谁啊？”

    “我家少爷和先生。”陶六一小跑着过来赶紧说道。

    利爷腾的一下拽开了门，“嗬……”被目光如炬的楚九给吓的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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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付钱

    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利爷暗自捏了捏手，朝下面走去，站在皮货的马车前，伸手掀开油纸布，是皮毛，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削过的，油光水滑的，看得他双眼冒绿光，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耶！

    这一目了然的皮货和数名随从，安全的很！

    利爷竖起食指看着陶六一道，“一吊钱！”

    排队的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带着解气的样子，只差把那个‘该’字给刻在脑门儿上了。

    “利爷，你这是不是弄错了。”陶六一赶忙上前看着他说道，“这不是一个人一个铜板，咱们才几个人，也花不了一千个铜板吧！”

    “此言差矣，你们人虽然不多，但是这马匹多，这一匹马可是顶好几个人呢！”利爷看着他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马车也比人重吧！”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一吊钱，否则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陶六一犹豫地看着向了楚九的马车。

    楚九压抑着怒气沉声道，“给他。”

    “是，少爷。”陶六一从袖笼里掏出点散碎银子，数数够了一两，扔进了箩筐里。

    “放行！”利爷侧身让开目送这车队进了庐州城。

    “利爷，咱收多少。”守门军爷看着利爷问道。

    “害的咱们在这里受冻，加一倍。”利爷看着他们说道。

    “快点儿，快点儿，利爷大发善心，只涨了一倍。”守门军爷看着排队的人道。

    在这里消磨的许久，排队的人闻言赶紧交了钱，进城。

    *

    陶六一他们进了城，牵着马走到姚长生他们的马车前，横眉倒竖怒声道，“少爷，攻城的时候，姓利的那家伙，命是老子的。”浑身毫不遮掩的怒火。

    “当然，那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让咱陶爷点头哈腰的，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楚九眉眼弯弯地调侃道。

    “在少爷面前，俺可不敢自称爷。”陶六一便跟着马车边说道。

    “上来坐车辕上。”唐秉忠拍拍另一边车辕，“你的马，兄弟们会帮着牵的。”

    “俺还是腿儿着，这样不冷。”陶六一婉言谢绝了唐秉忠的好意。

    “六一，看不出来，你哪儿狗腿、谄媚的模样还真挺像的。”唐秉忠看着他调侃道。

    “去你的。”陶六一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要是以前的咱，那他早就弄死他了。”唐秉忠凶神恶煞地说道。

    “弄死他容易，关键是后续。”陶六一眸光沉静地看着他道，“咱可以要走了之，小老百姓就要倒霉了。”

    唐秉忠点点头，真是小小年纪沉稳的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给了那买鸡蛋的多少钱？”

    “五百。”陶六一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你刚冲上去吓俺一跳，吓的长生更是站了起来。生怕你来硬的。”唐秉忠心有余悸地说道。

    “俺有分寸。”陶六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救人要讲究方法的。”

    “别说了，赶紧找家客栈暖和、暖和，快冻死了。”姚长生低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好嘞！”唐秉忠爽快的应道。

    唐秉忠他们赶着马车，眼神四下转着，找客栈。

    客栈的幌子很明显，悦来客栈，姚长生走到柜台前，“掌柜的。”

    “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慈眉善目的老掌柜看见他们，双眸放光热情地说道。

    “住店。”姚长生看着他直接说道，“一间上好的上房，再要一间大通铺，不要外人。我们包了。”说着拿出了路引。

    “好嘞。”掌柜的应道，然后看着掌柜拿着路引登记原籍是哪？抬眼问道，“来干什么的？”

    姚长生回道，“贩卖皮货。”

    “住几天啊！”掌柜的又问道。

    “五天吧！”姚长生回答道。

    掌柜的这店簿上把该登记的都记下来后，划好了房间让小二带进房间。

    “小二，这房间冷啊！得添个火盆。”姚长生走进阴冷潮湿的房间道，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上房，可却是在二楼，摆设不说华丽，至少贵重。

    “添火盆可以，你得付钱。”小二斜倚着门框，下巴点点伸着的手。

    “这……火盆不是你们应该提供的。”姚长生双臂环抱看着他说道。

    “今年雪大，炭的价格水涨船高，所以你得另付。”小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们道。

    “多少钱？”姚长生眸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看不出喜怒。

    “这炭也分三等，最好的银霜炭无烟，烧的旺，暖和肯定贵；再次一等，它烧的依然旺，就是有烟火味儿，最差的当然是既不旺，味儿也大。”小二这嘴巴巴地介绍道。

    “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付钱的你一并说了吧！”姚长生眸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雪大，这饭菜肯定贵喽！客官要吃饭必须付平时的五倍价钱。”小二伸出一个巴掌在他眼前晃晃道，“客官也别嫌贵，这庐州城内所有的客栈都是这个价钱，这说不定你从小店走出去，价钱就又涨了。”

    “那洗漱、洗澡呢？”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洗漱是洗漱的价格，水温一个价，水热一个价，这凉水又是一个价。”小二有恃无恐地又道，“这洗澡也是价钱不等。客官也别恼！这烧的柴火多寡不一样，价钱自然不一样。”

    “那这茶水呢？”坐在八仙桌前的楚九提着空空如也的茶壶看着他说道。

    “也得付钱。”楚九跟小二一起说道。

    “你这是掉钱眼儿里了吧！”姚长生忍不住说道。

    “看客官说的，谁跟钱有仇啊！您付什么价钱，咱们给你提供什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小二嘴皮子利索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看向了楚九，“少爷，你这……”

    “行吧！”楚九财大气粗地说道，“爷有钱。”

    小二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九他们俩，就喜欢这干脆利落的，“你是现在结账，还是先挂账走的时候一起结账。”

    姚长生又看向楚九询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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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强买强卖

    “现结。”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小二说道，心里却在滴血。

    “好嘞！”小二脆生生地应道。

    “先给我们上菜吧！放在大堂得了，人两桌。”姚长生看着小二直接吩咐道。

    “好嘞，请稍等。”小二转身出去。

    人一走，楚九黑着脸道，“照他这种要钱方式，咱得荷包迟早被他掏空了。”很干脆地说道，“咱看尽快返程回家。”

    “你不打算在看看嘛?”姚长生深邃波澜不惊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不用看了，以小见大，就知道这狗官该杀。”楚九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路走来，虽然有下雪的缘故，可这人仿佛跟抽了精气神似的，暮气沉沉的。”

    “这如果不是街面上的幌子，咱还以为进了座死城似的。”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

    “行，卖了皮货咱就走。”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像小二打听一下皮货铺子。”

    “这打听这事，不会也要钱吧！”楚九瞪着溜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姚长生犹豫了一下道，“不敢说。”

    *

    “也得付钱。”小二站在方桌前，看着姚长生他们道，“小的这么冷的天出去跑腿，好歹给个跑腿儿钱吧！”

    这些城里的商户本就烂熟于心的，根本就没有出去打听，要什么跑腿钱，真是巧立名目。

    “那你说说，都打听到了什么？”姚长生似笑非笑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这皮货你们只能卖给王爷大人的小舅子，价钱压的很低，基本是赔本的。”小二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我们去别家不可以吗？这城里不止这一个皮货铺子吧！”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他还能抢了不成。”

    “去别家也一样，甚至价钱更低。”小二好心地提醒他们道。

    这下子姚长生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城里的皮货铺子的幕后老板只有一家，那就是王爷大人的小舅子。

    “那这皮货我们不卖了，留着自个穿。”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小二问道。

    “打从你们进了这庐州城，就由不得你们了。”小二冷哼一声看着他们道，

    “这还强买强卖不成。”楚九声音低沉且有力地说道。

    “这整个庐州城都王爷大人的，客官你说呢？”小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道，“看你们给银子这么痛快，小的提醒你们一声，幸亏你们都是糙汉子，不然的话，哼哼……咱王爷可是荤素不忌的。”

    “吃饭！卖了皮货赶紧走。”楚九看着桌上的饭菜，冬日里也没啥好菜，发的豆芽，豆腐、菘菜，基本都是水煮的，看着没有一点儿胃口，好歹是热乎的，味同嚼蜡一般的将吃完了。

    楚九他们打算回房，等雪停了，在去皮货铺子。

    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终于雪后初晴，姚长生他们赶着马车去了皮货铺子。

    饶是小二早就提醒他们价格会压的很低，也没想到会低的离谱，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呢！

    想起小二的话，到了别的皮货铺子只会更低。

    楚九咬咬牙，狠心道，“卖了。”娘的等老子打进来，统统要你们俯首称臣。

    卖了皮货，姚长生他们架着马车朝城门口走去。

    途径十字路口，被迫停了下来，原来是军爷押着人走了过来。

    “秉忠，怎么回事？”楚九看着停下的马车提高声音道。

    “少爷，你们还是自己看吧！”唐秉忠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走过的人。

    姚长生和楚九推开马车的门，走了出去。

    “这是？”姚长生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军爷，挥舞着鞭子抽打着被麻绳系着，赤着膀子的男人。

    一鞭子下去带起一阵血雨，而他的后背已经没有完好的肉了。

    “敢逃？老子让你们跑。”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咋不跑了。”

    姚长生拧着眉头，“这抓回来的逃兵吧！”

    “你咋知道的？光着膀子，看不出啥来呀？”唐秉忠回头问道。

    “裤子，军中的。”姚长生指指他的下半身裤子道，“这回去凶多吉少了，不死也会脱层皮。”

    大庭广众之下要怎么救，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蓬头垢面的男人。

    陶六一坐在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枚石子，直接打在了马的后背上。

    而温和的马一下子暴躁了起来，驮着他狂奔。

    被抓的逃兵还一头雾水呢！“嘶嘶……”陶六一看着他道，“笨蛋还不赶紧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深深的看了陶六一一眼撒腿就跑。

    “六一，他根本跑不了的。”姚长生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为啥？”陶六一不解地问道。

    “你看看地下是什么？”姚长生指指地上的雪道。

    陶六一拍着额头道，“失算了。”地上不但有脚印，还有那刺眼的殷红，他后背被鞭打了，血顺着后背滴落在地上。

    在人家的地盘上，那真是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动弹不得。

    “走吧！能不能逃出生天，看老天爷的意思了。”姚长生推推唐秉忠道，“走啦！”

    马车重新走了起来，顺利的出了城。

    “姚先生，那人最后会怎么样？”陶六一放慢脚步看着车辕上的姚长生道。

    “好一点儿的结果，留个全尸，坏的自己想吧！”姚长生裹了裹身上的兔皮大氅闷声道。

    “坏的结果，不外是被大卸八块。”陶六一想了想道。

    “那还干脆了，更狠的是将人给煮了，分给他的同袍们，以儆效尤。”姚长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那只有老天保佑他能逃出去吧！”陶六一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希冀道。

    “姚先生，我再也忍不住了，咱什么时候出兵。”楚九深受刺激地说道。

    “现在不行，太冷了，兄弟们受不住。”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知道你着急，可不能意气用事，至兄弟们的生死于不顾。”

    “那就这么看着他为所欲为。”楚九一巴掌，拍在车辕上，想了想道，“不能攻城，咱可以骚扰他，将注意力吸引过来，就不会去折腾城里的平头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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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认罚

    “是个不错的方法？”姚长生闻言点点道，“可是这天怎样搞袭击，动静小了起不到作用。动静大了，他如果出兵，就该咱守不住了。冬天里下雪，这不好隐藏，容易暴露。”

    “唉！”陶六一如霜打的茄子蔫了，“这还真不好办？”

    “尽人事，听天命。”姚长生看着他宽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他还有逃脱的机会，那路有冻死骨，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在城里待了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见街边墙角饥寒交迫而倒下的人再也醒不来了。

    “唉……”楚九极其郁闷烦躁的扒拉、扒拉脑袋，“得赶紧种棉花，这样就不怕冬天了。”

    “棉花？找到了。”陶六一激动地看着姚长生道。

    “找到了，种子已经在主上手里，春暖花开咱们就开种。”楚九神色动容地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满世界都是棉花，这样就不会冻着了。

    “主上，俺请求责罚。”陶六一看着楚九突然说道。

    “责罚？你犯啥错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咱在庐州城才待了多久？”

    “俺是说俺打探庐州消息不利。”陶六一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关百姓生活这么大的事情俺居然不知道了，失察了。”

    “傻小子，你们打探的都是城防军事方面的，躲人还躲不及呢！堂而皇之的住店，还怎么打探。”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不过照六一说的，咱是得派人打探一下城内百姓生活。”姚长生伸手挑挑自己的快要被遮住眼睛的帽檐道。

    “这还用打探啊！看看咱就知道了。”唐秉忠粗生粗气地说道，“长这么大，老子没受过这鸟气。”

    “还是有趋区别的，咱是外乡人，受人欺负很正常。这城内如何确实该知道？”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回去咱们议议。”楚九看着他们说道，看在庐州就现在这糟糕的样子，在他眼里那就是囊中之物了。

    “不过六一确实该罚，太鲁莽了。”姚长生忽然严肃地看着陶六一道，“万一那逃兵转手将咱们给卖了呢！人家可就是将功抵过了。”

    陶六一闻言一个激灵，浑身冷汗渗渗地说道，“俺认罚。”

    “回去扛着木头，在校场跑十圈。”姚长生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九也没啥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平日里和善的姚长生，碰上军纪方面，那是铁面无私，谁求情都没用。

    *

    就在姚长生他们筹谋着拿下庐州城的时候，陶七妮则忙着杀年猪，为过年做准备。

    与去年要啥没啥的情况相比，今年这个年要富余的很。

    养了一年多的猪、羊、鸡都可以宰了。

    今年就是给城里送年货，也比去年丰富的多。

    腌了冬天的辣白菜、辣萝卜条，辣椒酱，也在年货中。

    “妮儿，这事不是太寒酸了。”沈氏看着炕上放着的灰扑扑的粗陶坛子道。

    “腌的菜好吃吗？”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好吃了，”陶十五立马说道，“尤其配上粥，爽滑脆口，俺从来不知道粥也能这么好喝。”

    “那不就得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只是这坛子能不能换成好歹它是细瓷的，看着也鲜亮。这灰扑扑的，不太好看。”沈氏看着她小心地提醒道。

    “这叫古朴，要的就是这个范儿。”陶七妮眉眼含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俺听你胡说？”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看向陶十五道，“她爹，你也不说说她，任由她胡来。”

    “这叫返璞归真，城里人喜欢这个，越老越喜欢。”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咱吃的是内容，内容！”

    “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不？”沈氏有些担心地说道。

    “您和爹都喜欢，他们也没问题的。”陶七妮满眼含笑乐观地说道。

    “众口难调，咱们能跟他们一样吗？人家可都是山珍海味。”沈氏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姑娘道。

    “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才喜欢清粥小菜，还清肠胃呢！”陶七妮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有理，真是说不过你，常有理。”沈氏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看着炕桌上巴掌大的粗瓷坛子道，“你这送的也太少？”

    “娘，刚才还怕他们吃不呢？怎么这会儿的功夫就变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调侃道。

    “他吃不吃是他的事，咱送不送是咱的事情。要送也不能这么小家子气吧！”沈氏轻蹙着眉头说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陶七妮直接说道，“说不定咱家的咸菜都保不住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两大缸呢！那还怕吃不完，坏了可咋整呢？”沈氏惊叫一声道。

    “知道它好吃，你说他们能不上门来讨要，你给还是不给。”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会吧！为了口咸菜，这面子往哪儿放。”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口福和面子比算啥呀？吃最重要。”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不信走着瞧。”

    *

    沈氏送走了大帅府和郭副帅府上的人，才敢开口道，“妮儿这也太夸张了吧！”她瞪着溜圆的双眸不敢置信地说道，“真来要了，这么快就吃完了。”

    “只有巴掌的小坛子，就那么点儿菜，看我爹吃的量就知道了，只要是喝粥就少不了。”陶七妮看着桌上的绫罗绸缎微微眯起眼睛，“从侧面那也说明咱做的好吃呗！”

    沈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妮儿咱那不值钱的玩意儿，换人家的绸缎，感觉拿着有些亏心。”

    “是他们要送的，可不是咱开口要的。”陶七妮一脸的财迷样儿，“人家财大气粗，这些算是毛毛雨。拔跟汗毛，比咱的腰都粗。”拍拍沈氏的手道，“人家给，咱就安心的拿着。”

    “关键它不安心啊！”沈氏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安心陶七妮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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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单纯

    陶七妮沉吟了一下看着陶十五他们眉峰轻挑故意道，“那要不咱多给他们点儿。”

    “不行，不行，给了他们咱吃什么？”陶十五立马不同意道，是真的不舍。

    陶七妮看着他护食的样子，抿嘴偷笑。

    “我说明年咱们多腌制一些。”陶七妮眼前突然一亮拍手道，“要不咱开个酱菜铺子。”

    “这丫头说风都是雨，人呢！你有精力吗？”沈氏白了她一眼道，“把你现有的先深根细作，别贪多嚼不烂。”

    “是是是！”陶七妮笑着应道，“我想干人手也不够啊！”转移话题道，“咱还是想想杀年猪吧？”

    “像前年呗！”沈氏理所当然地说道，“哦！对了，这两天有城里的屠户来收猪，咱卖不卖。”

    “不卖，我还留着培育小猪仔呢！”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没有种猪，养猪都难！

    想了想道，“娘问问其他人，想卖的话就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行！明儿一早俺问问。”沈氏看着她点头道。

    “那咱就明儿就杀年猪，卤猪头，做腊肠、熏肉、腌肉……”陶七妮越说越馋，口水都快流了下来，“好好大吃一顿。”

    “可惜你哥他们不再。”沈氏非常遗憾地说道。

    “他在兵营里也不缺吃的。”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俺知道，就是有点儿想他了。”沈氏朝他微微摇头道，“俺没事，就是发发牢骚。”

    *

    就在陶七妮他们岁月静好，忙活着过年的时。

    陶六一他们也在忙，忙什么忙着准备攻打庐州城。

    楚九看着源源不断从庐州城收集来的消息，真是被震的瞠目结舌的，“这真的，假的？”将整理好的消息递给了姚长生他们传阅。

    “真的。”姚长生打眼快速的扫了一遍道。

    “这女的俺理解，这男的……”唐秉忠浑身打个冷颤看着他们道，“这可真是欺男霸女了。”

    “应该是霸男霸女。”徐文栋看着他纠正道。

    “都一样，反正不是东西。”唐秉忠布不屑地说道。

    “女的玩儿腻了，就找男的呗！”郭俊楠声音低沉道，“小倌应该知道吧！”

    “有所耳闻。”唐秉忠撇撇嘴道，“这可真像小二说的荤素不忌了。”

    “这庐州百姓都能忍得住。”徐文栋忍不住咂舌道。

    “有时候这人的韧性超过人的想象。”姚长生看着他们开口道，“这噩运不落在自己头上，就存在一种侥幸的心里。”

    “再说了，那王爷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人家这无论男女都要漂亮的。普通百姓整日里为生活奔波，能好看到哪儿去。”郭俊楠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闻言眼前一亮道，“那这城中的富户乡绅儿女不是要倒霉了。”

    “你可真单纯。”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人家那里用得着牺牲自己的儿女啊！直接买穷苦人家的儿女，好好捯饬、捯饬，送给这萨姆野汉就成了。”

    “这特娘的关键还是看你有钱没钱啊！”唐秉忠目瞪口呆地憋了一句道，“俺以为卖儿卖女的只是给地主家做仆人的。”

    “普通的当然是做仆人的，漂亮的就难说了。”郭俊楠挑眉看着他们隐晦地说道。

    “那这堂堂王爷就这么让人家给糊弄了。”唐秉忠讥诮地说道，“他会不知道。”

    “这不改变策略了。”姚长生指指收集来的消息道，“人家要夜夜当新郎。”

    “啥意思？”唐秉忠看向他问道。

    “啥意思，就是你城中的地主乡绅嫁女儿成亲当天他要入洞房。”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讥诮地说道。

    “咳咳……”唐秉忠给惊地直咳嗽。

    “那么惊讶干什么？咱以前只是听说过，现在是只不过亲眼所见罢了。”徐文栋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怒气道。

    “还以为花钱消灾没事了，岂不知这一步步退让，最终也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而已。”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无论多有钱，比不上这一个官道。”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没有解决之道。”徐文栋思索了片刻道。

    “谁让他们不反抗呢！活该。”唐秉忠冷哼一声道，“他们作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蝼蚁而已。”

    “有了，不成亲就行了。”楚九弹了一下手中写满消息的纸道。

    “这不是成心要将人给拖成老姑娘吗？”唐秉忠黑着脸说道。

    “是这个意思！”楚九看着他们努努嘴道。

    “这成心耍着人玩儿呢！”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们道。

    “就像是猫抓到耗子，看着他们瑟瑟发抖，怎么挣扎都无用，别看这些在蝼蚁眼中高不可攀的人，在那位王爷的眼里，也是任他搓扁搓圆。”郭俊楠冷冰冰地说道。

    “他越作恶多端，咱拿下庐州城的机会就越大。”楚九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道。

    “他就不怕报应！”唐秉忠忍不住开口道，“咱从小爹、娘在世的时候，还教导咱要做个好人。”眨眨双眸道，“怎么他们就如此的心安理得。”

    “他们早就没有羞耻心，那仁义道德，良心那都是普通人才有的，在他们心里嗤之以鼻！他们出身贵胄，根本不怕天打雷劈。”郭俊楠眼神如冰冷哼一声道。

    “那咱们就做这道雷劈死他们，替天行道。”唐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看这消息，咱在庐州城被人讹的银子还算轻的。”饶是姚长生见多识广，也被这五花八门的税给惊呆了，“还真是万税，万税，万万税。”

    “他怎么想出来的。”楚九食指点着姚长生手上的消息。

    “什么意思？”唐秉忠探着脑袋看着姚长生手上消息，差点儿没惊掉下巴，整整一张纸罗列的都是各项的税，真是多如牛毛，“他……他……咋不干脆连走路，呼吸也收税得了。”

    “他倒是想，可老百姓也得掏的出来。”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道，“敲骨吸髓也榨不出二两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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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作恶多端

    “就冲这位王爷死要钱样子，咱真的围这庐州城，打起来肯定要容易。”楚九冷凝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都这样了还忍着，不好说。”

    “反正这根硬骨头，咱啃定了。”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道。

    接下来扮成商人的模样继续堂而皇之的打探庐州城的情况。

    当然每次出货，那基本上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但为了打探消息，这憋屈不忍也得忍。

    不是楚九小气，他实在缺银子，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哼哼……等拿下庐州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过了年，闻到了一丝初春的气息，寒冬终于过去了。

    楚九率领兵马直接将庐州城给围了。

    而庐州城的守城王爷大人，此时还搂着城中乡绅刚送来的姑娘，睡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呢！

    被手下将领给请出被窝时，还懵圈着呢！

    “你说谁？”王爷大人边穿着衣服边朝大堂走去。

    “顾子义手下楚九。”

    “他是哪里冒出来的龟孙。”王爷大人气急败坏的问道。

    “王爷大人，他已经拿下庐州城的门户，连下两城了。”

    “什么？”王爷大人脚下一软差点儿没摔倒了，“老子咋不知道呢！”

    咱禀报了这位主根本不当一回事。

    “那现在怎么办？”王爷大人慌了神儿，楚九凶名随着那两座城，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怕的要死！

    “李参事，要不咱回京吧！”王爷大人掉头就走，“我回去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王爷大人，王爷大人。”李参事赶紧拉着他道，“你这丢了庐州城，老太师不会放过你的，你回京城呢！你就不怕老太师一怒之下把你给杀了。”

    “他敢！敢动老子一根手指试试，我爹爹先宰了他。”王爷大人目露凶光看着他说道。

    李参事闻言一愣，随即道，“咱现在撤来不及了，人家将咱给围住，义军也不会放过你的，就是放过你，这城中的百姓会放过你。”

    城中百姓管王爷大人叫刮地皮的，不然能把自己养的脑满肥肠的，肥头大耳的。

    刚来的时候魁梧高大，身上的腱子肉如铁疙瘩似的，这才几年就如那杀猪，吹猪皮似的，鼓了起来。

    他搜刮民脂民膏有多狠，老百姓有多恨！

    “拼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不拼的话，左右都是死。”冷静下来的王爷大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气，“走，去大堂升台点将。”

    王爷大人裹着貂皮大氅坐在大堂的主位上，左右两旁是文臣武将。

    “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立马召集兵马，准备迎战。”王爷大人目光扫过文臣武将道。

    “大人楚九亲自领兵来了，咱们能顶住吗？人已经兵临城下，咱们没有任何阻挡。”

    “来人，把这老匹夫给我拖出去砍了，罪名是未战先怯，扰乱军心。”王爷大人竖着眉毛大喝一声道。

    大堂外的兵卒听见后，进入大堂架着他拖了出去。

    空气中是他的回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文臣武将个个噤若寒蝉，还哪敢求情啊！

    “现在咱们商量，商量如何应敌。”王爷大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吗？各抒己见，各抒己见……”

    这他娘的谁敢说啊？前车之鉴摆着呢！身首异处了。

    “俺们听王爷大人的，你说怎么办吧？”

    “对对对！”其他人纷纷随声附和道。

    “对个屁。”王爷大人拿着升堂的响木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吓得他们一哆嗦，“都给老子说。”

    “说，说，我们说。”一个个急得满头是汗，这片刻功夫让他们说啥呀？

    “那个楚九不足畏惧，乡巴佬出身，哪里懂行军打仗啊！”

    “可是他拿下了庐州城的门户。”

    “那是侥幸，侥幸！”

    “对对，咱们大意才让他钻了空子。”

    “不就是围城了，咱们杀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屁滚尿流的。”

    “姓楚的队伍都是扛着锄头的农民，才放下没多久，拎得动刀吗？”

    “就是，知道什么叫列队阵型吗？”

    “王爷大人，姓楚的根本不足畏惧。”

    “那么咱们意见统一了，打！”王爷大人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俺们敢不打吗？

    “现在说说怎么打？”王爷大人看着他们追问道。

    “正面出击，平推而去，直接碾压过去，让他看看咱的威风。”

    “说不定姓楚的给吓傻了，跪下投降叫爷爷。”

    “呵呵……”大堂内哄堂大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爷大人当然知道自家的战斗力。

    那是抢掠百姓时，比谁都凶，真要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那还真不是乡巴佬的对手。

    起码乡巴佬人家有力气，他们的力气都用在女人的肚皮上了，还能有什么战斗力，不特么的腿软都是给老子长脸了。

    不过有一点儿是他们人多，跟姓楚的硬碰硬，也不是没有胜算。

    但是还不够！

    “王爷大人?”李参事看着愣神的王爷道。

    “这样，把城里的老少集中起来，让他们打头阵。”王爷阴鸷的双眸闪过一丝狠绝道，“他姓楚的不是叫嚷着善待百姓，不拿百姓一粒米，一尺布，我现在看看他救不救这些穷苦百姓。”

    “王爷大人不可！”李参事闻言神色大惊立马说道，“这样民怨沸腾会对我们不利的。”

    “那些蝼蚁算个屁，老子作恶多端，也没见他们放个屁。”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哪有说自己作恶多端的。

    “就这么定了，立刻召集兵马，咱们出城迎战。”王爷大人拍板定案道。

    “王爷大人，你在考虑一下，这个真不行。”李参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万一引起民变就不好了。”

    “变个屁！你少在这里咒老子。”王爷大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道，“现在出兵，正好以逸待劳，他们长途而来，人困马乏，正是出击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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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无耻

    “王爷大人说的对，李参事，你就不要阻拦了，还是大人神机妙算。”

    有老百姓打头阵，他们就安全多了，这好事拦着作甚。

    “我们听王爷大人的。”文武齐声说道。

    “唉……”李参事重重的叹口气，根本无法阻拦，没有人认为这根本是错的，甚至兴奋地叫嚣着，把失去的两座城再收回来。

    “好了，现在下去准备。”王爷大人挥手让他们离开。

    王爷大人回到后堂，在兵卒的帮助下穿上银光闪闪的铠甲，拿上自己的黄金打造的双锏，踱着方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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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九他们大兵压境，黑压压的如翻滚的乌云似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的汹涌而去。

    行进中的队伍安静的很，只有马匹打响，盔甲来回的摩擦声。

    站在城墙上的李参事，亲身感受到了杀气，那是经过血与火淬炼过的杀气。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乡巴佬组成的扛着锄头的队伍。

    这仗还要怎么打？李参事蹬蹬地下了城墙，碰到翻身出溜下马来的王爷大人。

    王爷大人站稳了，扶了扶自己的头盔，“李参事你怎么在这儿？去你该待儿的地方。”

    “王爷大人，他们不是一般的义军，是训练有素的，很难应付的。”李参事看着他劝道，“咱们只是智取，不能硬碰硬。”

    “行了，行了，咱们就是智取啊！老子的计策完美的很。”王爷大人洋洋自得地说道。

    “我们的脊梁骨会被老百姓给戳烂的。”李参事着急地看着他说道，希望打消他愚蠢的计划。

    “都跟你说了蝼蚁没有说话的权利，你还怕什么？”王爷大人搞不懂他一直叽叽歪歪地干什么？“临死之前作出表率，我一定会好好的封赏他们的。”口头称赞、称赞就算了。

    “命都没了，还要个屁封赏。”李参事忍不住言辞激烈地说道。

    “李参事！”王爷大人瞬间脸黑地看着他说道，“你对本王的部署有不满吗？”

    “没有！”李参事闻言赶紧说道，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探讨一下总可以吧！”

    “老子没那么功夫给你探讨，大战在即，你给我老实点儿，不然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李参事动了动嘴，将话给咽了下去，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一个个骄傲自大的，希望他手上功夫，也像他的嘴上功夫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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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吱呀！”城门大开，王爷大人打马率领着兵卒让人驱赶着城里的百姓，老的老，弱的弱，走了出来。

    城墙上兵卒拉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矢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想干什么？”楚九看着眼前的状况，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干啥？”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双眸看着前方道，“咱们萨姆野汉他抽什么疯。他把城里百姓赶到阵前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算准了咱们不舍，无法用投石机攻击。”郭俊楠怒不可遏地说道，“真是卑鄙无耻！”

    这投石机中的石弹冲向手无寸铁的百姓砸下去，他们只有等死的份儿。

    唐秉忠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特娘的，哪里有这样打仗的，这不是让咱们无法动手吗？”

    义军打着的旗号就是解救天下百姓与水深火热。

    他们敢拿刀劈向百姓，必将比天下义军所唾弃。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反正都是死他们就这么麻木不仁吗？”陶六一看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他们小声地嘀咕道，“不反抗，也不会跑吗？”

    春寒料峭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六一看见弓箭手了吗？他们的箭头对准的就是老百姓，敢临阵脱逃，当场就被射成刺猬了。”姚长生真是咬碎一口银牙道。

    “那咱们怎么办？这仗还怎么打？”陶六一看向他们问道，“这天车看样子是推不到城下了，还组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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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收起来，看看情况。”楚九面色阴沉的说道，真是咬碎以口语银牙。

    “把它们抬到后面。”姚长生提醒他们道，这些可是宝贝，不能损坏了，坏了可以再造，但是挺麻烦的。

    “是！”陶六一他们赶紧收收攻城的利器，装箱子里，抬着就朝后跑。

    “主上，咱们可以要弓箭手和投石机准备，完全可以越过前方的百姓。”徐文栋面色冷凝地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不行！”楚九闭了闭眼道，“咱们动手的话，他们直接射杀了。”

    “啊！”徐文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这是以他们为质了。”

    “卑鄙，无耻。”唐秉忠气的破口大骂道，“是个男人就跟爷爷单挑！别像个娘们似的，躲在老人和孩子后面。”

    “这叫兵者诡道也！”萨姆野汉嚣张地看着他说道，“有本事你过来啊！哈哈……”

    这时大家看着对阵的萨姆野汉，身高九尺，胖的如座小山似的，面似乌金，眼下一片青黑，眼神浑浊，一看就是纵欲过度。高鼻梁，菱角海口，颚下钢髯根根如刺一般支棱着。

    “呀呀！气死我了。”唐秉忠给气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秉忠，别生气，他就是故意激怒你。”姚长生面容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过来呀！爷爷等着你们这帮逆贼、草寇。”萨姆野汉得意洋洋的大叫道，“孙子乖乖的投降，爷爷饶你不死，饶你不死……”

    喊声震天夹杂着嘲笑声，气得楚九这边，唐秉忠再也按捺不住了，“主上。”

    “冷静。”楚九脸色铁青的看着他道，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佩剑，指节泛白。

    “大哥！”唐秉忠低喝一声道。

    楚九横眼扫过去，唐秉忠唉……一声，重重叹口气，肚子生闷气。

    春寒料峭，冷风如刀子一般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楚九身后不远处硕大的战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两军中央衣衫褴褛的老百姓缩着脖子，蜷缩着，颤颤巍巍的，被冻得瑟瑟发抖。

    初春本该万物复苏的季节，此刻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头顶的暖阳也驱不散这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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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贼爽

    姚长生也恨得牙根痒痒的，可现在却没有一丝办法。

    娘的！这么多年了，燕廷还是喜欢这么干，如草原放牧一般，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难怪国祚一百年就撑不下去了。

    唐秉忠耳听着对面的一声声叫骂，腾的一下直起身体，“奶奶的，老子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大喝一声道，“兄弟们跟老子一起骂，他个缩头乌龟！你个龟儿子，龟孙儿……”

    憋屈的他们扯开嗓门发泄心中的郁闷，那吼声地动山摇的，可骂声终究是骂声，对付奸佞小人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都是糙汉子，到最后骂得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各种污言秽语是不堪入耳。

    “行了，别骂了，留着点儿力气。”楚九闭了闭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徐文栋面色着急地看着他道。

    “退兵！”楚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道。

    “大哥？”唐秉忠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自己听错了，“咱们准备了那么久，这样很打击士气的。”

    “我说退兵。”楚九横眉倒竖朝他吼道，声音都劈了，一张脸涨的通红。

    苍凉的号角响起，却不是进攻，而是鸣金收兵。

    “哈哈……”萨姆野汉猖狂的大笑，脸色狰狞，“跑什么呀？来呀！哈哈……”

    “义军兄弟们，为俺们报仇。”

    “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为了城里咱们的亲人活的更好，一定要杀了这帮狗杂碎。”

    “喂喂！你们干什么？”萨姆野汉看着突然转身朝他们冲过来的老百姓给吓大呼道，“放箭、放箭。”

    一波箭雨之后，倒下一批，然而这些人仿佛不怕死似的，径直朝庐州城守军扑去。

    “疯了，都疯了。”萨姆野汉看着以往那些眼神麻木没有一丝光彩，此刻迸发的是彻骨的恨意。

    然而这恨意是冲着自己的来的，情况就不妙了。

    “大哥！”唐秉忠惊愕地看向楚九道。

    “杀！”楚九眼眸闪着嗜血的杀意，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姚长生赶紧命人吹响进攻的号角，与弓箭手们一起，从箭壶中拿出羽箭，弯弓搭箭，拉弓如满月，“嗖……”的一声箭矢离弦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射进了庐州城的守兵。

    “投石机！”姚长生扭头看着身后远处的投石机道，“进攻。”

    兵卒拿着小红旗，指挥着操作投石机兵卒们，“放！”

    一字排开的五百台投石机，石弹有一百五十斤重，就这么从头顶呼啸而过，密密麻麻如乌云遮日一般，径直砸向庐州城的守兵。

    “给老子砸，娘的狠狠的砸！”姚长生激动地满脸通红地说道。

    他现在理解妮儿说的，石弹覆盖，实力碾压。这感觉真贼爽。

    这投石机改良过，应该叫回回炮，不但石弹的重量提高，操作起来更加的简便。

    加上兵卒们为了减少时间，拼命的训练，手磨的血泡满手，最终磨成了厚厚的老茧，将时间压缩到不能再压缩了，如射连弩一般，快的很。

    可比红衣大炮的发射速度快多了，这红衣大炮密集发炮，炮筒子发烫、必须停下来，晾晾，这个不用，只要石弹的数量充足，咱就一直发射！

    重一百五十斤的石弹，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

    想当年燕廷从草原一路南征时，为了攻下城池，令人发指的把得瘟疫的人用投石机扔进城郭的习惯。

    如今他姚长生仁慈多了。

    连下两城绝对不是侥幸，是实打实的实力，这回回炮甚至猛与红衣大炮，用它来打入城，寺观楼阁，尽为之碎。

    对塔楼等防御工事有相当强大的毁伤能力。一颗石弹下去，人亡塔毁！

    “停！”姚长生对着挥小红旗的兵卒道，“停止攻击。”

    兵卒听令，立马挥小红旗，停止攻击。

    “姚先生，为啥呀！咱打的正起劲儿呢！看他们人仰马翻的，直接砸死算了。”兵卒兴奋的小脸红扑扑地看着他道。

    “笨蛋，两军相交，再砸下去，把自己人给砸了。”姚长生看着笑骂道，“怎么不过瘾。”

    “没过瘾，憋了这么久！”兵卒扁着嘴巴委屈巴巴地说道。

    “向前推进400步，咱们攻击城墙上的守兵。”姚长生挥手大笑道。

    兵卒立马挥舞着小红旗，“兄弟们冲！”

    “轰隆隆……”他们推着投石机前进。

    “姚先生，俺们这搭天车的怎么办？”将士们眼神灼灼地看着姚长生道。

    天车要搭好了得一段时间，照现在的进度，这黄花菜都凉了，还争什么军功啊！

    看着兄弟们嗷嗷的如狼似的，砸进庐州城的守兵，他们只能干瞪眼，不甘心啊!

    “还用我说吗？”姚长生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呀！”

    他们高兴地一蹦三跳的，提着手中的长矛飞也似的跑向庐州城。

    楚九带着彻骨的恨意杀向萨姆野汉，心中有多恨，眼神就有多悲痛，善良的百姓，彼此都不认识，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为他铺开一条血路。

    楚九双眸猩红，胯下马儿极速奔跑，借助马镫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松开缰绳，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离弦的箭狠狠的射向了守兵。

    与楚九一同杀来的骑兵，个个都是好手，在马背上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这一刻楚九他们化身为一群由凶兽率领的恶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呼啸而过，准备撕碎面前所有的敌人。

    一波箭雨后，马声嘶鸣，血雨飞溅，倒下一大片，被自己的马儿瞬间给踩成了肉泥。

    现在的楚九财虽然不大，但气粗了不少，这来自于兵器上淘汰到旧有的。

    将士们所配的都是强弓，制作时间足足一年之久。配上铁质的箭矢，燕军的盔甲都能射穿。

    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燕军的盔甲可是非常的好的，哪里像义军的将士们穿的都是兽皮，胸前一枚护心镜。

    箭壶射空，楚九高举起长刀，用力朝前一挥，身着盔甲驱策战马，猛扑向前方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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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徒手

    突然被视为蝼蚁之人攻击自己，萨姆野汉看着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现在带着滔天的恨意，双眸充血，掉头不要命的似的冲向自己。

    “给老子砍，砍死他们。”萨姆野汉挥舞着双手的黄金锏嘶吼道。

    身旁的李参事看着他哀求道，“王爷，你就别在火上浇油了。”看看这刚才还萎靡不振，腰杆子都直不起来，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老老少少，现在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反了天了！”萨姆野汉瞪着如钢铃般的双眸，怒气冲冲地说道，“砍，我看谁敢反抗！”

    萨姆野汉的话更加让群情激奋，手无寸铁的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砍在身上的刀根本不觉得痛，徒手握着钢刀，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的落下，染红脚下的土地。

    面色狰狞的他直接上嘴咬着他的手腕，连肉带皮撕咬下来。

    看着他吃痛的松开了钢刀，他面不改色的拔出砍在身上大刀，手里握着朝庐州守军砍了过去。

    吓的他连滚带爬的直嚷嚷，“疯子，疯子。”

    就这种豁出性命的打法，把庐州守军给吓大惊失色。

    更让他们惊恐的还在后面，这钢刀娘的，砍几次就豁口，卷刃，甚至脆弱的断了，没错，断了！

    这让城下的老老少少迸发了更强的气势，如潮水般朝他们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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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声音？”唐秉忠听着背后传来呼啸的风声，回头望回去，“俺勒个亲娘耶！”

    铺天盖地石弹从头顶飞过，砸向了萨姆野汉的守军，瞬间是人仰马翻。

    “过瘾，过瘾。”唐秉忠高兴的叫嚣着道，看着庐州城守军的狼狈样，更是不客气的大笑，“奶奶的，让你尝尝俺们的石弹弹！”

    “长生这是富裕了啊！也不能这么玩儿吧！”徐文栋忍不住笑道。

    “让他砸，砸死那群王八蛋。”唐秉忠嗷嗷地叫道，“俺终于有大户人家的感觉了，这特么的干起来就是过瘾。”

    石弹砸进庐州守兵，砸的他们是人仰马翻的。战马受到了惊吓，完全不听指挥，胡乱的撒蹄子乱跑，结果是伤了同伴。

    楚九率领着黑压压的大军一路疾冲而来，碾压过尚未融化的积雪，从空中俯瞰，仿佛红色的洪流，朝庐州城席卷而来。

    萨姆野汉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些蝼蚁贱民居然倒戈相向，不怕死的冲过来，被箭矢射成了刺猬，眼神里依然是磨灭不了的恨意！

    萨姆野汉看着呼啸而来的石弹，“回城，回城。”调转马头扯着喉咙喊道，“开城门，开城门。”

    一轮石弹过后，死伤的守兵过千，可是对于庐州城守兵而言，内心的恐惧比这石弹的威力更大。

    有守兵被石弹砸落马下，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

    既然出来了，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回去吗？

    真当老子手中的刀是砍柴的吗？

    “杀！兄弟们，为城中的百姓们，报仇。”楚九挥舞着手里的长刀道，面容刚毅，神情凶狠。

    “杀！”将士们扯开嗓门喊道，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庐州城冲去。

    “哎哎！主上不能再冲了，再冲这石弹该砸到咱了。”唐秉忠见状赶紧说道，同时放慢了速度。

    “放心吧！咱们的长生早就算好了时间和距离了。没看见石弹攻击已经停下来了。”郭俊楠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跨下的马儿的速度可一点儿没变。

    狭路相逢勇者胜，楚九率领着义军，狠狠的砸进了萨姆野汉带着的兵卒。

    兵刃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楚九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武艺，左突右进，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萨姆野汉调转马头朝城门狂奔，回头看看败退的将士们，“给老子顶住，顶住。”

    萨姆野汉率领城中精锐正面迎击楚九所率的义军。

    所以这庐州城内，除了守在城墙上的正卒，其余的都是城内的青壮年，分别被派往城头和城中要塞看守。

    虽然准备抵挡义军，可当这些守城的青壮年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看着城墙下，父辈们和孩子惨死在王爷大人的箭雨下，胸中的怒火被点燃，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长久以来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汉子们，激起了胸中的血性，拿起手中的长矛刺向了守兵。

    “啊……”发出一声声怒吼，“兄弟们杀下去，咱们打开城门迎接义军。”

    “杀！”

    守城的兵卒猝不及防，被这些青壮年杀的措手不及。

    而且城中青壮年的人数明显多于守兵，直接被他们的怒火给冲毁了，守兵都来不及反抗就被扔下了城墙。

    拿着夺过来的兵器，直接杀下了城墙，“兄弟们跟咱出去，杀了萨姆野汉，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当萨姆野汉的穿过护城河时，大喊着，“开城门，开城门！”迎接他的愤怒的如火山爆发的百姓。

    直接被冲击的洪流给淹没了，萨姆野汉被愤怒的百姓给撕成了碎片，没错就是用手，用牙齿嘶哑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然后他们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的无所畏惧地冲向了庐州城的守兵，所到之处将守兵彻底的撕碎。

    就那么徒手硬生生的撕，简直是大卸八块，血雾漫天。

    手不够解恨，拿牙齿咬，将他们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

    姚长生看着城墙下发生的一切，立刻下令道，“停止攻击。”

    兵卒拿着小旗子挥舞着，停下了攻击。

    “姚先生，这是咋了，他们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就是， 就是！”

    “起内讧了吧！”

    “够狠的，直接把人给扔下城墙了。”

    “他们穿的衣服不同，一看就是平民百姓。”

    “这是干啥！”

    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轻声说道，“决堤了！”

    “决堤，这没有堤坝啊！”

    “也没有下雨啊！不可能决堤的。”

    姚长生一脸的错愕看着他们又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哼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活该！”

    “把人逼成这样，可见他们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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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两半

    楚九看着眼前如炼狱一般的情景，他们渐渐的也不打了，甚至向后退了退，红唇轻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此清晰的在眼前上演，这一仗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终生难忘。

    “大……大哥，咱们怎么办？”唐秉忠打马走过来靠近他小声地问道，老实说他也是久经沙场的，残肢断臂也见过不少。

    可是今儿场面让他有些反胃！

    浓稠的血汇成溪流，在大地上交错而过。战场尽成血肉磨坊，惨烈犹如人间地狱。

    如蝼蚁一般的百姓所爆发的怒火，任谁都招架不住。他们用森森的利齿将他们的骨头咬得粉碎。

    “等！”楚九轻轻吐出一个字道，不然还能怎么办？被愤怒支配的百姓，只会粉碎眼前的一切，现在上前无异于自寻死路。

    屠戮一直持续到傍晚，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浇醒了愤怒的百姓，一个个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雨势越来越大，冲散了空气中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儿。

    跪在地上的百姓哭够了，他们迎楚九进城。

    姚长生则留下来打扫战场，那些死去的人不论是守军，还是死去的百姓，都入土为安。

    自己这边的伤亡统计出来后，只有伤，没有死亡。

    如此大胜，楚九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气。

    兄弟们这身上都带着止血药，现在没有用上，直接给城中百姓上药包扎。

    *

    姚长生天蒙蒙亮打扫完战场后，提着两把钢刀和一副盔甲走到了楚九面前，“主上，你看这大刀。”

    此时大帅府灯火通明，楚九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这刀怎么了？”

    “主上你看。”姚长生退后两步，左右手持这着两把钢刀，砰的一声互砍，啪嗒掉落在地上。

    楚九看着断裂的钢刀，给惊掉了下巴，“这么脆。”

    “这是偷工减料了吧！”唐秉忠拾起来地上断了半截的钢刀，“看看断面，这根本糊弄人的。”

    “主上你在看看这盔甲。”姚长生将断了一半的钢刀放在椅子上，弯腰拎起了仍在地上的盔甲。

    “这盔甲怎么了？”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手中的盔甲道。

    “秉忠，拿咱的大刀砍下试试，”姚长生看着他努努嘴道。

    楚九黑眸轻闪脑中隐约有了猜测，就等着秉忠砍一刀试试了。

    唐秉忠从兵卒手里拿过大刀，直接一刀砍上去，这盔甲直接给劈了两半了。

    “这……”唐秉忠不敢置信地看着盔甲，“这可是铁制的，咋还不如咱的兽皮盔甲呢！”

    “那钢刀也是铁制的，不也两半了。”楚九漆黑如墨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真是作死啊！真跟咱打起来，消灭他们如砍瓜切菜般简单。”唐秉忠微微摇头道，“这守城的还是王爷呢！就这么被糊弄了。”

    “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姚长生将手里的盔甲啪的一下扔在了地上。

    “这兵器、盔甲是他自己造的，还是朝廷发放的。”唐秉忠忽然想起来道。

    “即便他有王爷的身份，也不可能私造兵器的。这严格说起来就是谋逆，杀无赦，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

    “这还王爷呢！燕廷就发这破铜烂铁，这分明是坑人吗？”唐秉忠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坑自己人没商量。”楚九抿了抿唇说道。

    姚长生随意地说道，“也许就因为是王爷，在咱们眼里那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打定主意没人敢动，虚张声势呢！”

    “不管那么多，我现在只想知道搜刮了那么多银子呢？都花哪儿去了。”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不知道。”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主上，从他的府库里没有搜出来吗？”姚长生诧异地看着楚九问道。

    “感觉数量上对不上，跟一个县城的府库差不多。”楚九轻皱着眉头看着他道。“以他贪财的速度，不该有这么少，所以说不过去。”

    “那这钱哪儿去了？”唐秉忠闻言哇哇大叫道，突然激动地说道，“有地窖，地道，或者其他的藏银子的地方。”

    “这是省府官衙，都是制式的，不是他的私宅，有密室，建多少都行！”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他们说道。

    “可是咱打探的消息这家伙没有私宅，一直都是住在这官衙的。”楚九抬眼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就是花天酒地也不该这么少。”

    “他不会把银子都送到京城了吧！”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流转，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有可能，朝廷缺钱，所以都北上了。”唐秉忠想了想道，“所以才这么如此狠的搜刮民脂民膏。”

    “那这萨姆野汉，银子自己没花多少，朝廷送来的兵器和盔甲，咱不知道该说啥了。”唐秉忠砸吧了下嘴，突然不是滋味儿的说道。

    “甭管如何庐州城咱拿下了。”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还是想想怎么安抚民心吧！”

    “这还用说，开仓放粮，先有的吃再说。”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等一下，这粮食不会也没有吧！”

    “有，有。”郭俊楠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道，“满仓、满仓。”

    “呼！那就好。”唐秉忠长长的出了口气，“粮食比金子贵重。”唏嘘道，“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虽然我不想泼大家的冷水，可是咱拿下庐州，怎么孝敬顾大帅。”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个？”楚九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

    “还指望着进了庐州城，咱能宽裕点儿。娘的，现在顾大帅那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了。”唐秉忠气的直跺脚道。

    “怎么交代，照实说。”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如果顾大帅不信呢？”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咱就没办法了，让他来搜好了，搜到了算顾大帅的本事。”楚九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看着他们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咱拿下庐州，晚些时候在传捷报呗！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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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山穷水尽

    楚九指着外面道，“先安抚这乱糟糟的外面让他们恢复正常！”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可不希望，他们把怒气发泄在咱们身上。”

    “不会的，有粮食，加上咱的人都在救治城中百姓。”姚长生琥珀色的清澈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分的清好赖。”顿了一下又道，“我更担心城里的富户乡绅。”

    “咋了？他们现在可老实了，估计被吓傻了。”唐秉忠闻言不屑撇嘴嗤笑一声道。

    “我有些怕城中百姓，发现王爷没有那么不可撼动，以往欺压他们的地主乡绅也没那么强悍！”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这不正好，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唐秉忠不客气地说道，“那也是他们活该，管他们死活呢！”斜睨着他说道，“你不会向着那些乡绅地主说话吧！

    “怎么可能？”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那这庐州城真成了人间炼狱了，他们会用暴烈的手段粉碎一切。”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更怕他们如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了，汹涌如野兽一般，到哪儿都寸草不生。”

    “咱明白了，让庐州城恢复正常。”楚九点点头道，“安排兄弟们日夜巡防，保证城中百姓安全，马上春耕了，组织安排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放心做买卖。”忽然想起来道，“这做买卖可别像萨姆野汉时，那般死要钱！”

    “知道。”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咱们这里长生就你斯文好说话，这事你来办。”楚九看着姚长生吩咐道。

    “是！”姚长生双手抱拳应道。

    *

    雨整整的下了三天，也没冲进这城外的鲜血。

    城里家家户户都有挂有白帆，这是都有丧事，死去的人入土为安，活着的人擦干眼泪，打起精神还要继续生活。

    开仓放粮，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儿。

    春耕在即，城内的人丁他们重新统计，找出有特长的木匠和铁匠，开始打造农具。

    指导性的春播画，也张贴的城墙上都是。

    忙碌起来的人，暂时的忘却了失去亲人的伤痛。

    楚九也从勇义那个小县城，正式的搬到了庐州城。

    一系列的政令下，庐州城也恢复了一丝人气，不在暮气沉沉如死城一般。

    *

    “说，你们谁杀了那个利爷？”陶六一指着同袍们问道。

    “你就别想了，当时那么乱，谁知道呢！”韩金虎拍着他的肩头道，“反正你狗腿的形象无人知晓。”

    “去你的，你这大嘴巴已经给俺嚷嚷的满世界都是了。”陶六一抬脚就踹。

    韩金虎身体一缩躲过了他这一脚，“嘿嘿……”一笑道，“踢不到，早就防着你呢！”

    “这次你们说师父能搬来吗？可以从那破地儿出来了吧！”韩金虎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一脸严肃地说道，“主上连房子都给咱分好了。”

    因为拿下了庐州城，该赏赐的赏赐，该加官的加官，不再是什么大头兵了。

    “别想了顾大帅不放人。”陶六一轻叹一声道。

    “那什么时候能团聚啊！”何二楞看着他们问道。

    “不知道。”陶六一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姚先生知道吗？”陈鹤鸣看着他又问道。

    “他也不知道，现在别打扰他？”陶六一压低脑袋悄悄地说道。

    “咋了？”李家驹看着紧张兮兮的他问道。

    “具体咱也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很心情不好。”陶六一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都把尾巴夹紧了，小心点儿。”

    “嗯嗯！”众人齐齐点头。

    *

    “噼里啪啦……”声中，姚长生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咱现在就这点儿银子了。”身体后倾，“自己看吧！”

    “俺勒亲娘。”唐秉忠摆着手指算了算，“只能再撑两，三个月了。”

    “你没有算意外呢！”徐文栋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万一发生个啥事，这钱根本就不够用。”

    “这王爷大人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咱们……”

    唐秉忠的话还没说完，楚九看着他直接说道，“已经接济城中百姓了，比其他县城丰厚了三成。如果不是那些百姓为咱们趟出一条血路，咱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这是应该的。”唐秉忠神色动容地说道，虽然已经过去十来天了，可每每想起依旧悲痛和震撼！“那不可能都用了吧！”唐秉忠抬眼看着他说道，大哥不会那么实诚吧！

    “余下的打算给顾大帅了。”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不能动，我连这王爷府中的古玩、字画……都打包，一并送给顾大帅了。”

    “不会吧！截留点儿不可以吗？”唐秉忠给了楚九一个你懂的眼神。

    “将士们的赏赐都是这里出的。”楚九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那可是大头儿。”

    “大哥，你啥时候变的这么实诚。”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道。

    “咱精明，人家也不傻。”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以顾大帅这些年经营地方，他估算的出来的。”

    “那咱们怎么办？这一次真的要山穷水尽了。”唐秉忠着急地说道。

    “咱们要劫生辰纲，时间上来不及了。”郭俊楠看着他们特意地说道。

    言外之意要另想办法了。

    “那个看《三国志》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摸金校尉，专门给曹操筹集军饷的。”徐文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小声地缓缓地说道。

    “不行！有损阴德！”楚九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打扰死人安宁不好！”面色冷峻地看着徐文栋道，“这想法以后提也不要提。”

    “好的，好的。”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

    “咱们这里又是古都长安、洛阳，一斧头下去，就有个王公大臣的大幕。”郭俊楠看着他轻笑出声道，“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别想了。”

    “那怎么办？”唐秉忠看着他们着急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中的。”

    门外的兵卒朗声报道，“禀主上，城中的茶商李维仁求见。”

    “他来干什么？”唐秉忠诧异地看着楚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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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称兄道弟

    “这我哪儿知道。”楚九眨眨眼看着唐秉忠他们微微摇头道，看向房门道，“让他在花厅候着。”

    “主上，主上，这李维仁可是庐州城出了明富户，他的茶叶生意做的很广。”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要不咱……”

    “别想。”楚九横了他一眼道，“我绝不受制于人。”

    “我是说借点儿，解了燃眉之急，等咱手头宽裕了，再还。”徐文栋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老子宁可勒紧裤腰带，也不去拿人家手短。”楚九态度强势地说道。

    “大哥，你别这么固执好不好。”唐秉忠出言相劝道，小声地嘀咕道，“不能因为你的面子，让兄弟们饿肚子吧！”

    楚九闻言火大的嚷嚷道，“把欠唐将军的饷银补上，不能让我们的唐将军饿肚子吗？”

    “大哥，大哥。”唐秉忠看向脸色铁青的楚九，给吓的赶紧赔不是道，“大哥，俺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俺吃的饱，穿的暖，没有饿肚子。”

    姚长生开口道，“主上，那茶商李维仁还等着呢！我们先告退了。”扯扯唐秉忠的袖子。

    “哦！俺也走了。”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行礼后脚步匆匆的离开。

    徐文栋和郭俊楠两人跟着起身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

    几个人出了现在的大帅府，姚长生拍着他的肩头道，“你这憨货，净说些混话。”

    “这怎么说是混话呢？这明明有解决之道，为啥不用。”唐秉忠郁闷地说道，“真不知道大哥想啥呢？面子算个啥？银子才重要。”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想了想道，“受制于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大丈夫能屈能伸。”唐秉忠轻哼一声道。

    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有些事情不能跟他明说，说了也不懂。

    让楚九跟一个商人低头，打心眼里不愿意。

    *

    楚九拿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两口，冰凉苦涩的茶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平复了情绪。

    换上一副笑脸去了花厅，李维仁看着器宇轩昂的楚九进来，赶紧行礼道，“在下李维仁。”

    楚九迈步进了花厅坐在主位上，指着左手边的圈椅道，“坐！”

    李维仁小心翼翼的坐下，“大帅真是好相貌啊！这龙行虎步，一进来金光闪闪，真是人中龙凤啊！”

    楚九闻言嘴角直抽抽，这马屁拍的怎么能说的出来。他看着一身员外打扮的李维仁，三十多岁，眼睛滴溜溜直转透着精明，颚下三缕胡须飘阿飘的。

    “你我并没有交集吧！”楚九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阁下来干什么的？”

    “鄙人是来感谢楚大帅将刮地皮的王爷给干掉了。”李维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鄙人真是把青天大老爷给盼来了，楚大帅，你不知道他有多坏……”声泪俱下的控诉了王爷半个时辰，那真是都不带重复词语的。

    “只要你按规矩做生意，本帅不会为难你的。”楚九赶紧说道，想着尽快将他打发走，“告示贴了，不会像萨姆野汉那般的，这点你放心。”

    “这是一定，一定。鄙人特别放心，早就听说楚大帅威名了。”李维仁站起来忙不迭的点头道，这规矩二字真妙啊！按您的规矩来呗！

    李维仁说着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是孝敬大帅你们的。”

    “你这是干什么？收起来。”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李维仁一愣，他懂，谦让嘛！换个名头赶紧说道，“这是犒赏三军的。”

    “老子……”楚九猛的改口道，“不用，你拿回去。”黑着脸看着他说道，“别在让本帅说第二遍。”

    娘的老子的三军还轮不到你一个商人来犒赏，看来这所图很大。

    李维仁看了看他，看来是不缺钱喽！那就……“请大帅，移步到院中。”

    “你想干什么？”楚九狐疑地看着他说道。

    “请楚大帅移步到院中。”李维仁站起来恭敬地说道，“您看看就知道了，在您的院中，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啊！”

    楚九闻言站了起来，就去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维仁跟着楚九出了花厅，走到了院中，院子里花木刚刚冒出点儿嫩绿，为萧瑟的院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院中央停着一顶青色小轿，“这哪来的轿子。”楚九看着花厅前的兵卒问道。

    “这轿子是小的安排的。”李维仁赶紧开口说道。

    “你什么意思？”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请大帅亲自打开轿帘。”李维仁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目光在他与轿子之间来回转了转，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小弟来。”李维仁上前两步，轻轻地掀开了轿帘，“大帅请看！”

    楚九打眼看过去，轿中端坐着一名美女，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嘴，星眸朗目……

    李维仁将轿帘直接掀到了轿顶上，站在轿前，笑着说道，“大帅，你看这就是仙姿玉貌，这就是出水芙蓉……”看着眼睛已经发直的楚九，抿嘴一笑道，“楚大帅，你上前一步，可以更清楚点儿。”

    大家都是男人，“大帅请仔细看，这容貌时间少有，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有道是宝剑赠英雄，美人配英雄。您看这风情，清纯又妩媚，这身段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白日里吴侬软语的解语花，书房中红袖添香伴读书，到了夜晚，香盆沐浴之后，双双扶上床，但见玉体横陈，酥胸高耸……让您欲仙欲死，体会人间极乐。大帅，这是小老弟献给您的一点儿薄礼，聊表寸心，不成敬意。”

    楚九闭了闭眼大喝一声道，“来人把李维仁给老子押进大牢。”食指点着轿中女人道，“连她一并。”

    “嘎！”李维仁脸上的笑容碎裂了，怎么会这样，“大帅，大帅，这是小弟的心意。”

    “谁特娘的跟你称兄道弟了，你算哪门子小弟。”楚九黑着脸破口大骂道，“老子身边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是！”守卫直接将两人给扔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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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嫌隙

    发生在帅府的事情，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似的，传遍了将士们的耳朵里。

    去而复返的唐秉忠笑弯了腰，指着楚九道，“哈哈……大哥，人家小弟孝敬的聊表寸心，您就笑纳了呗！别辜负了美人儿的心意。”

    “来人，把那女人赏赐给唐将军。”楚九食指点着唐秉忠笑眯眯地直接说道。

    “喂喂！大哥。”唐秉忠立马捉急道，“俺开玩笑的，俺才不要。”唉声叹气地说道，“人家一片心意付之东流喽！”

    “去你的，那是心意吗？他简直是来坑老子的。”楚九怒不可遏地说道，“他把老子当什么？城内的百姓可看着呢！老子要是收了，这是赤果果的打脸，老子和萨姆野汉有什么分别。”食指怒指着外面道，“萨姆野汉怎么死的，城墙下的血还没干呢！”

    唐秉忠闻言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顿时冷汗渗渗。

    此时恰巧守卫禀报，姚长生来了，让唐秉忠神色和缓了许多。

    “主上，我听说……？”姚长生在通禀后大步的跨进来，担心地看着楚九道。

    “你们都知道了。”唐秉忠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姚长生与身后的自家兄弟道。

    “是真的吗？”徐文栋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真的，人扔到了大牢里。”唐秉忠乐的眉眼弯弯道，终于又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姚长生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看到楚九那张黑脸，聪明的他们合上了嘴，只是这眼眸中的笑意，和耸动的肩膀，就知道是憋笑憋的痛苦。

    “想笑就笑吧！”楚九噗嗤……轻笑出声道，“坐！”

    书房内是哄堂大笑，姚长生他们是纷纷落座。

    “漂亮吗？”徐文栋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漂亮！”楚九双眉轻扬，老实地说道。

    “主上，既然漂亮，人家送的你干嘛不收了，女人而已。”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男人嘛！喜欢漂亮女人很正常。”

    “咱懂！可这自动送上门的，肯定带着钩子。这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短，咱还是知道的。”楚九清冷地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咱要还是那乡下的放牛娃，像李维仁这种人别说送女人了，人家连正眼都不看咱一眼。这点儿认知咱还是有的。”

    “一个商人而已，他所图的不过是利益。”徐文栋闻言冷哼一声道。

    “可是咱这现在正缺银子呢！”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可不想受制于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太危险了。”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晃，前世对这些他可是来者不拒的。囊中羞涩，只能捏着鼻子收下了。

    如文栋所说商人还能为了什么？不外乎钱，钱多到想掌控大局，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

    “一个商人而已，杀了就是了。”徐文栋轻蔑地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是还没到那份上。”楚九闻言微微摇头道，说了他也不懂。

    “话说，嫂子又不在跟前，主上这屋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也好。”徐文栋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热心地说道，“嫂子贤良淑德，不会怪罪的。”

    “这有个女人，你们出来进去不方便。”楚九迟疑了一下拒绝道，“再说了你嫂子日子过的不轻松，咱在这儿左拥右抱的不合适。”

    “哎！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也劝劝啊！人家主上谁不是女人成群的。”徐文栋看向姚长生他们说道。

    “这是主上的私事，人家两口子商量，咱一个外男，不好掺和这事。”姚长生闻言尴尬地说道，潜台词，这手不要伸得太长了。

    “大哥，愿意咋就咋，反正嫂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钟嫂子，其他那都是哄人的玩意儿。”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郭俊楠黑眸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在他们的注视下开口道，“我跟秉忠的意思一样。”迟疑了一下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一下，就是嫡庶之别，尤其是在挑选继承人的问题上。”

    地盘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早些有清醒的认识也好。

    楚九闻言瞳孔微缩，又不动声色地说道，“提这些干嘛？”

    姚长生知情识趣地转移话题道，“主上，这李维仁你打算如何处理？”

    “先关他三天，看看他所求何事？”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上，还有一件事，我要重点说。”姚长生站起来双眸抱拳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事？看你这么慎重？”楚九看着他郑重地问道。

    “你这府上篱笆扎的不紧啊！这前脚的事情，后脚我们就纷纷跑来了，这如果是军事部署，还不泄露的满城都知道了。”姚长生微微低垂着头恭敬地说道。

    楚九闻言瞳孔震动，这事一下子说到心坎儿里了。

    是该整肃府里了，今时不同往日，有些规矩也得立起来。

    难怪长生总是提规矩、规矩的放在嘴边，到底是大家出身，明明进到府邸，可以直接进来，却非要门卫通禀。

    这文栋和秉忠到底还是差点儿。

    话已经点到，剩下的就看他如何办了。

    姚长生双手抱拳道，“主上还有何吩咐吗？”

    “没了，你们下去吧！现在城里乱糟糟的，一定要约束好他们。”楚九眸光一一扫过他们语气严厉地说道，“这庐州城怎么说也是省府，比不得小地方。”

    “是!”姚长生退了下去。

    *

    出了大帅府，姚长生和郭俊楠与徐文栋和唐秉忠‘分道扬镳’。

    郭俊楠眼睛边走边瞅着姚长生，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走路不看路，一直瞅着我干什么？小心摔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道。

    “你今儿话多，不怕得罪人啊！”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你没看见，你话音落了文栋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只知道主上把话听进去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些事情该尽早的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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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兴师问罪

    “只怕他未必理解你的苦心。”郭俊楠闻言黑眸轻晃，“人家打小成长起来的情谊。”

    “可再好的情谊，也经不住消磨。”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不还是跟我一样，你提继承人干什么？”

    “得早点儿把楚夫人和少爷接回来，也该启蒙了。”郭俊楠看着他直言道。

    “这个顾大帅不放人，咱只能干着急，相信主上比你还着急呢！那可是亲儿子，出生到现在才见过一面。”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别担心，嫂夫人可不是无知的妇人，善书画，喜欢史书，不用担心小少爷的启蒙教养。”

    郭俊楠闻言有些安慰，“我爹也不知道什么能来。”

    “这个不好说？”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现在这走向，他也不能预估了，变化太大了。

    看着他宽慰道，“有一点儿，郭伯伯很安全。”

    “是啊！我爹交出了兵权，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副帅，整日里遛鸟、养花，对顾大帅没有任何威胁。”郭俊楠闻言冷哼一声道。

    “这样不好吗？郭伯伯戎马半生，一身的伤，好好的养养，活得久也是一种胜利。”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浅浅一笑道。

    郭俊楠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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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我听话阿九拿下庐州城了。”顾从善一路从大门口跑进了书房，“咱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拿下庐州又如何？一座城而已。”顾子义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你的目标是哪儿？”

    “金陵啊！”顾从善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那不就得了。”顾子义看着他轻哼一声道，“那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爹，你就不担心吗？他万一跟咱争金陵呢？”顾从善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会，他和我心里很清楚，现阶段不能起冲突。”顾子义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对了，阿九派人送来饷银了，只是……”轻蹙着眉头道，“少了些，与我预想的不一样，我可是听说萨姆野汉时死要钱。”

    “爹，他不会珠宝私囊吧！”顾从善挑眉看着他说道，“不是我小人，财帛动人心。而且是一大批饷银。”

    “你以为你爹我是聋子、瞎子吗？阿九确实实诚，连古玩字画都给老子送来了。他有没有珠宝私囊我会不知道。”顾子义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顾从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地说道，“爹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了。”

    “佛曰不可说。”顾子义看着他卖起关子道，“阿九在能干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爹，姜还是老的辣。”顾从善高兴地说道。

    “等一下，爹，虽然阿九勇猛，可庐州城的那个萨姆野汉那么弱吗？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顾从善不太相信楚九的实力这般强了。

    “阿九的信中介绍了，与其说庐州是被阿九拿下的，不如说是萨姆野汉自己作死的。”顾子义看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与他传来的消息相吻合。”

    “怎么回事？”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欺压的太狠了，那位萨姆野汉最后被老百姓给撕吧了，尸骨无存。”顾子义简单地说道，“还有他手下的将士们。”

    “这……这……”顾从善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别不相信，想当年咱冲进城内那疯狂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顾子义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闻言一个激灵，回忆起来，现在还是不寒而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子义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唏嘘道。

    “真是便宜他了。”顾从善不服气地说道。

    “爹，咱们要不要去犒赏三军啊！也得让他们知道这大帅依旧是你。他阿九还是咱的手下。”顾从善挺直脊背趾高气昂地说道。

    “去！”顾子义黑眸轻轻晃了晃道，“但不是犒赏三军，而是‘兴师问罪’，这次带上秀儿和元儿去。”

    “爹，您想啥呢？带他们去干什么？”顾从善立马竖着眉毛看着他说道。

    “你别胡思乱想，只是见见面，又不是留下，元儿都会说话了，还没见过爹呢！”顾子义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她又给你灌了什么**汤。”顾从善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居然同意他们见面。”

    “你爹我还没老糊涂呢！”顾子义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主要是看着孩子可怜。”

    “听听，那丫头经常带着孩子过来，把你给说动了吧！”顾从善阴鸷地双眸看着他说道，“用脚指头想都猜的到。”

    “你不给我生个孙子。”顾子义气呼呼地看着他说道，“我还用稀罕人家的儿子吗？”

    “爹，你房里的小妾还不够陪你解闷吗？”顾从善看着他随口说道。

    “那些只是玩意儿，都是些应声虫，哪有元儿童言童语敢说真话。”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道，“我已经决定了，反正这次犒赏三军又不需要你去。这事你别管了，还是想想给老子开疆拓土吧！你可落后了。”

    “这点儿你放心，我一定将徽州靠近长江的重镇给你拿下，为打下金陵做准备。”顾从善黝黑的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让他们一家见见面又如何。”顾子义深邃的双眸看着他笑道，“还显的咱大度，没有亏待阿九的娘子和孩子。”

    “随你。”顾从善很随意地说道。

    “要走也得天气暖和了，现在有些冷，我还怕冻着元儿了。”顾子义仔细的盘算着道。

    “行了，行了，听你叫元儿叫的我牙酸。”顾从善夸张的捂着腮帮子说道。

    “你要生个孙子给我多好，许多年没听过婴儿的哭声了。”顾子义眼巴巴地瞅着他道。

    “不跟你聊了，我走了，我还忙着呢！”顾从善站起来转身边朝外走边说道，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顾子义将这个消息告诉钟毓秀，可把他们母子俩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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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钱眼儿

    “你们多准备、准备，看给阿九带什么好？”顾子义目光慈祥地看着钟毓秀他们俩道。

    “那我们要准备许多，一个车队行吗？”钟毓秀双眸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可以！”顾子义爽快地答应道，“你们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我打算四月去，这时候天也暖和了，也不会冻着元儿了。”

    “舅姥爷，谢谢您。”楚泽元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打算如何谢舅姥爷啊！”顾子义满脸笑意看着他逗道。

    “元儿给舅姥爷捶背，捏肩。”楚泽元颠颠儿的跑到顾子义身后，小小的拳头捶这顾子义的肩头。

    “哎哟哟！真舒服。”顾子义扭着头看着他笑道，“好了，好了，别捶了。”说着抓过他的手，抱着孩子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两人又闲话了会儿家常，留下来陪老爷子吃了午饭，才离开。

    *

    最是一年春好处，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田野里一派春耕、春种繁忙景象，不负好春光。

    “一准猜到你在这儿。”楚九走在田埂上，看着在地里忙春播的姚长生道。

    “这棉花苗培养好了，得赶紧种上。”姚长生抬眼看着他拍拍手上的土，赤着脚走到田埂上，趿拉上草鞋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用你亲自下地吧！”楚九看着一身短褐，头戴着草帽的姚长生，裤子卷到了小腿肚，还真是经年的老农，只是走进一看分明还是白面书生。

    “头一次种，我不放心。”姚长生手顶了顶帽檐，“主上找我有事？”

    “找你进城转转。”楚九看着他邀请道，“看看这集市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是要明察暗访？”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是啊！”楚九笑着点头道。

    “这谁都能陪你去吧？”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道，没必要非拉着自己吧！

    “他们只会吃喝玩乐，看得没有你多。”楚九食指点点他道，“快点儿他们都等着呢！”

    “你总得让我换件衣服吧！我这样人家连门都不会让我进。”姚长生指指灰扑扑的自己说道。

    “谁敢不让你进啊！”楚九闻言竖起眉毛看着他说道。

    “人之常情，先敬罗衣后敬人。”姚长生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上下打量着他道，“还有你这衣服也得换换，太显眼了。”

    “成，咱们进城先换衣服。”楚九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除了没穿盔甲，是军常服，难怪他说太明显了。

    “等一下，我交代一下。”姚长生蹬蹬跑回田间，交代了一下，尤其是草席覆盖，然后牵着马，一起跟楚九策马飞回庐州城。

    两人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与徐文栋和唐秉忠一起慢步在庐州城内。

    别看他们打下了庐州城，可这是第一次逛街。

    看着街边店铺打开，来往的行人脸上洋溢这笑容，与他们第一次来那种愁苦，眼神呆滞麻木有着天壤之别。

    “我还没问呢？那个茶商跟美人怎么样了。”姚长生边走边说道，一副书生打扮，惹的行人频频侧目。

    他转过天就一头扎进田里不出来了，所以后续还真不知道。

    “放回去了。”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俺见了美人了，确实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

    “那我给你，你不要。”楚九闻言看着他问道。

    “人家相中的是主上你，又不是俺，我何必自讨没趣呢！”唐秉忠实话实说道。

    “他看中的是主上的头衔。”楚九冷哼一声道。

    “他提的什么要求？”姚长生眉眼转了转看着他问道。

    “要求，就是咱的大军打到哪儿，他的生意跟着做到哪儿？”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分五成的利润给咱。”

    “你答应了？”姚长生闻言看着他道。

    “没有。”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里面弯弯绕绕我还没想明白，所以我没答应。五成利润，他这生意得是多暴利啊！”顿了一下又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反正亏本的买卖他肯定不会做。”

    “不说了，今儿是出来玩儿呢！”楚九看看左右他们道。

    “快走，快走，城里的柳员外家的柳小姐要抛绣球招姑爷呢！”

    行人中突然传来声音，然后就见所有的人都朝一个方向涌去。

    “咱们呢？有兴趣吗？去看看。”楚九双眸跃跃欲试地看着他们道。

    “我没兴趣。”姚长生首先开口道。

    “知道你心悦陶姑娘，咱去看看凑热闹，人家柳小姐指不定还看不上你呢！”唐秉忠扯着他的衣袖道。

    “哎哎！轻点儿，把袖子扯断了怎么办？”姚长生下巴点点他蒲扇似的大手道。

    “那咱凑热闹去。”唐秉忠无赖地说道，“你不答应，俺不松手。”

    “行行行。”姚长生看着赖皮的他无奈地说道。

    四个人顺着人群走到了柳员外家的酒楼，醉仙楼！

    嗬！好家伙，这楼外面挤满了人，一个个仰着脸看着二楼披红挂彩的。

    “看样子这柳小姐长的漂亮，不然怎么这么多来等着被绣球砸中呢！”唐秉忠小声地嘀咕道。

    这人挨着人，别看说话声音小，周围的人也听得见。

    “兄台，听口音是外地吧！”

    “嗯嗯！”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刚来没多久？”

    “这柳小姐就是不漂亮，单单他家的产业就够抢一回了。”

    “咱这庐州城有两家富户最有名，一家是茶商李员外，另一家就是这柳员外了，名下良田千顷，店铺无数，这绸缎生意更是做遍了大江南北。”

    “喂喂！你惦记人家的家产，人家没儿子吗？”唐秉忠看着他们一个个双眸冒着绿光跟饿狼似的。

    “柳员外就这个独生女，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你这到底是娶媳妇儿呢？还是娶人家的家产呢？”唐秉忠看不惯他们一个个掉进钱眼儿贪财也不必这么赤果果吧！实在没眼看。

    “当然是美人家产都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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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强买强卖

    “这上门女婿可没啥地位。”徐文栋闻言不屑地看着他们说道，“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如此下贱！”

    “这柳员外怎么就想出这个抛绣球的方式招女婿，最不济也应该有世交吧！俺不信他找不到女婿。”唐秉忠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那位该死的王爷相中了柳小姐，要正式下聘让柳小姐做第九房小妾。那柳员外就这一个女儿能乐意吗？当场拒绝了，结果被王爷大人给抢掠了去，这三天后，庐州城就易主了，那混蛋王爷也被城中百姓给撕巴了。”

    “该！”周围的人齐声道。

    “所以这柳小姐被王爷大人给糟蹋了没有咱也不知道，但是总归被抢走了三天，名声受损了，只能这般找女婿了。”唐秉忠忽然说道。

    一片唏嘘声响起。

    “可这样招来目的不纯的男子不是更加闹心。这柳员外在的时候还好，这不在了，一个妇道人家还不欺负死啊！”唐秉忠忍不住猜测道。

    “嘁！你想得到的，人家柳员外早想到了，这成亲后，生下外孙，好好的教，家产直接留给外孙，孩子就是他娘的主心骨。”

    “再说了人家柳小姐，可不是娇小姐，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柳小姐在咱这庐州城的外号，金算盘。”

    “可不是弱女子！”

    “哎哟！俺勒个亲娘，人家汉武帝是去母留子，他这是要子不要爹耶！城里人……”唐秉忠双手抱拳道，“佩服，佩服。”

    “哎哎！这那个男人甘心被这样‘利用’呀！”唐秉忠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位兄台站这里干什么？”

    一句话把唐秉忠给噎了个半死，赶紧解释道，“俺是来凑热闹的。”

    “那我们都是来凑热闹的。”

    “噗嗤……”姚长生不厚道的抿嘴偷笑。

    “咱算是说啥都没人信了。”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掉头就走，他们就信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哎！这位兄台说的对。”

    “咱想走也走不了。”唐秉忠看看身后，俺勒乖乖，这说话的功夫，他们被挤得已经出不去了，“这是全城的人来了。”

    “财帛动人心！你说呢？”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所有的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醉仙楼的二楼，只听见环佩叮咚，一位佳人款款走来。

    一席红衣如烈火一般艳丽，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眼似秋水，透着一股英气，真是见之忘俗。

    白玉真珠颈链、红翡璎络、赤金团凤衔云步摇、羊脂玉如意云纹簪、走动之间流苏摇晃亮灿灿的，透着富贵。

    唐秉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确实有钱，简直闪瞎俺的眼睛了。”

    “呵呵……”姚长生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唐秉忠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俺实话实说。”点点下巴道，“你看看他们没出息的样子，眼发直，口水都流出来了。”

    楚九闻言笑而不语，“咱们走吧！热闹看完了。”

    这柳小姐一出来，他们蜂拥着往前挤，结果他们到了最后，反而可以从容的掉头离开。

    “走吧！”姚长生转身道。

    唐秉忠边走边说道，“俺看着这小姐年龄不小啦？”

    “双十年纪吧！”姚长生胡乱地猜测道。

    二楼的柳小姐一眼就看见鹤立鸡群的四个人。

    他们显然与楼下的人有区别，既没有痴迷她这容貌，好像更不稀罕这万贯家财。

    让这死寂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眼见着他们要走，手中的绣球直接抛了过去。

    人群眼看着高高的绣球抛起，顺着它划过的弧线，追逐而去。

    “哎呀！谁砸我脑袋啊！”猝不及防被砸中的姚长生不太高兴地说道。

    朝下掉的绣球正巧被唐秉忠抓住了，“来来来，长生俺逮到罪魁祸首了，是它砸到你了，给。”塞到了姚长生的怀里。

    姚长生低头一看是绣球，如针扎手一般，直接又抛了出去。

    “走走走，赶紧走。”姚长生朝他们招手道。

    其他人疯狂的追逐这绣球，而要走的他们四位被膀大腰圆空有武力的家丁给拦着了。

    “我家老爷有请。”

    “我不认识你们老爷，请让开。”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道。

    “姑爷被绣球砸中了，我家老爷有请。”家丁纹丝不动地站在他们面前态度强硬的说道。

    “你家绣球，在哪儿呢？”姚长生指着被人群疯抢的绣球道，“姑爷在他们之中诞生，跟我们没关系。”

    “姑爷，您是第一个被砸中的，就是小的们的姑爷。”

    “这还强买强卖了。”姚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道，眼底毫无掩饰自己的冷意。

    “姑爷您别为难小的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有什么跟老爷说去。”

    唐秉忠看着哀求的家丁，看向姚长生道，“咱进去解释一下得了。”

    姚长生目光落在楚九身上，楚九看着他道，“解释清楚就没事了，敢强买强卖的话，咱也不是吃素的。”

    “那好吧！”姚长生勉为其难答应道。

    他们四个被家丁请进了酒楼，而外面街面上爆发了忘乎所以高兴地声音，“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我是柳家的姑爷啦！这万贯家产是老子的了。”

    “喂喂，你高兴地太早了，你看人家小姐都不在二楼了。”

    众人看向二楼，早已经人去楼空。

    “人家新姑爷已经被请进了酒楼了，你算个啥呀？”

    “人家新姑爷那是仪表堂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

    幸灾乐祸的大有人在，极尽嘲讽只能事。

    “俺找他柳员外去。”他拿着绣球朝酒楼走去。

    姚长生他们踏进了酒楼，就看见坐在方桌前的中年男子，长相周正，温文尔雅，气质有些超脱物外，一点儿都不像生意人，反而像私塾中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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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变脸

    “柳员外！”姚长生上前一步道，“这绣球是误会，我并没有想当你东床快婿的意思。”摊开双手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况且我手中并无绣球。”

    柳员外看着器宇轩昂的姚长生，暗自欣喜，一看就不凡，轻咳了两声道，“我来问你，你被绣球砸到对吗？”看着他黑漆漆的双眸轻转，“别想着否认，砸到你的后脑上，看看这头上还有红色的流苏呢！”

    姚长生闭了闭眼眼神清明且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已经定亲了，我家家风甚严，只有丧偶没有休妻之说，如到四十岁还没有子嗣的话，才可以纳妾。”

    潜台词很明显，不介意你那宝贝女儿做妾，请等到四十岁。

    但是显然姑娘家的花期等不得，已经是被拖到双十年纪的老姑娘了。

    希望柳员外知难而退。

    可这么好的小伙子实在不愿意放弃，柳员外挣扎了一下道，“我们不招赘了，我嫁女儿。”

    姚长生闻言嗤笑一声道，“咱没那福分，柳员外还是另觅佳婿吧！”

    言辞中非常的客气，甚至自贬，可语气完全不客气，不屑且不耐烦，隐隐的带着怒气。

    柳员外看向了二楼雅间的闺女，这事闹得，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结果人家有娘子的。

    “如果小女子执意为你守着呢？”清脆如黄莺般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这是‘自残’怎么想着不管自己承不承认，反正被绣球砸中了，生是你家的人，死是家鬼！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冷哼一声，声音冰冷道，“我无所谓，反正没有三媒六聘，正式的婚书，什么都不是。”

    指望他怜香惜玉，这份‘深情’感动啊！简直是打错了算盘，他姚长生可不是认人拿捏的人。

    “俺愿意、俺愿意。”拿着绣球的他蹬蹬跑进了大堂道，“绣球在俺这里。”傻乎乎的说道，“柳员外，俺啥时候跟小姐成亲啊！”

    柳员外看着闯进来的男人，皮肤黝黑，举止粗俗不堪，和这位一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既然有人拿着绣球自称柳员外家的新姑爷，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姚长生看向左右道，“咱们走。”

    四个人直接出了酒楼。

    “柳员外，绣球。”他傻乎乎地看着柳员外道。

    柳员外上前一把夺过绣球道，“你不是第一个被砸中的，所以没有资格。”

    “可是这绣球说俺抢到的。”

    “我家抛绣球招亲，招得只能是被砸到的，而不是抢到的。”柳员外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给这位老汉一千两白银，谢谢他将绣球送来。”

    本来想破口大骂的他，他立马喜笑颜开道，“谢谢柳员外。”他也不想娶一个被人糟蹋过的女人。

    乐滋滋的兜着一千两走了。

    柳员外冲着家丁招招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跟着他们，查查他们的地底儿。”

    酒楼里发生的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姚长生他们的耳朵。

    “这柳员外脸变的可真够快的，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哎，长生你家家风真这样啊?”

    “当然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可是你这没有长辈了，不遵守也没人知道啊！”唐秉忠看着他贼兮兮地说道，“不说那万贯家产，这柳小姐长的也不差。”

    姚长生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我只说一次，这家风就是家风，不会因为长辈没了，就可以不遵守了。不要让我在听到第二次。有些世家为何会传承那么久，就是因为有家风约束后辈子弟，不会让那个他们任意妄为。”

    “知道了，知道了，只是闲聊。”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家训、规矩，不是可以闲聊的话题。”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唐秉忠很狗腿地看着他说道。

    “哎！你就没有感动，人家小姐要为你守一辈子。”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姚长生闻言嗤之以鼻冷笑道，“那只是她的自我感动罢了。这彼此间都不了解，如此草率的解决自己后半辈子简直是胡闹。任性、妄为！”忽然想起来道，“今儿这事，别告诉妮儿。”

    “怎么你还怕陶姑娘吃醋不成。”徐文栋看着他调侃道。

    “是！”姚长生坦然地看着他们承认道，“不想造成彼此之间的不必要的麻烦。”

    “我真服了你了，这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徐文栋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道，“别告诉我你就守着陶姑娘一个。”

    “有何不可？”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

    徐文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简直，你怎么想的？不可能的话，哄人的吧！”

    “我要哄也是当着妮儿的面，我至于在你们面前哄她，她又听不见。”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男人彰显自己，难不成需要身边有多少女人来衡量。”姚长生挑眉嗤笑一声道。

    “感觉跟你活的不是一片天空下。”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突然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说道。

    “这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有人喜欢三妻四妾，有人稀罕只守着一个。端看个人的选择。”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没有经历过大家族，女人多是非多，为家产、为权利，把后院开辟成战场，斗的你死我活的，乌烟瘴气的。”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养性可是放在最前面。”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小家都治不好，何况是大家呢！”

    “人各有志。”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这俺小门小户的不知道那么多，这史书上最有名的就是吕后人彘了戚夫人。”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这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可狠多了。”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徐文栋啧啧……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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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杠上了

    “想要家宅安宁，就少弄些女人。”姚长生轻哼一声道。

    “连几个女人都驾驭不了，算什么男人。”徐文栋冷哼一声道，“被女人给拿捏住，这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话不投机半句多，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跟他挣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假如啊！这陶姑娘万一不能生呢！你这到了四十岁还纳妾吗？”徐文栋黑眸闪烁看着他说道。

    别说的比唱的好听，前边海枯石烂，山盟海誓的只守着一个人，转头为了孩子，就纳小妾，那你这喜欢未免太廉价了，自己打自己的脸。

    姚长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那他注定要失望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不纳！”

    “这可是你说的。”徐文栋食指点着他道。

    “哎！长生。”楚九赶紧出声拦着，“这话可不能乱说。”抬眼又看向徐文栋道，“文栋，这没影的事，说这干啥咧！”

    “这是他说的，又不赖我。”徐文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兄弟之间闹着玩儿呢！长生可不许当真啊！”楚九目光又转向姚长生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一回头就看着唐秉忠眼珠子上下不停的看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

    “长生你哪儿好啊！让人家柳员外直接招赘变下嫁了。”唐秉忠直白地说道，“都不知道你品性如何，这般草率，这柳员外糊涂。”

    “姐儿爱俏呗！就咱长生这相貌，就招蜂引蝶的，上赶着嫁。”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赶紧说道，希望化解尴尬，“况且人家柳员外看重的是外孙，不说别的，这孩子的相貌肯定没得说。至于学识，那都是后天培养的，有钱还不怕找不到名师嘛！名师出高徒。”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姚长生调侃道，“长生这相貌真是比女人还俊。”

    “去你的。”姚长生抬腿朝唐秉忠的屁股踹过去。

    唐秉忠身体前倾，弯成了不正常的弧度，躲过了他这一脚。

    “喂喂，咱夸你，咋还踢人啊！”唐秉忠直起身子哇哇大叫道。

    “你那是夸吗？”姚长生白了他一眼道，“把我跟女人放在一起。”

    “绝对是夸。”唐秉忠退后两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你长的俊，女人才夸漂亮的，对吧！”

    “少狡辩。”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即便嫁也不可能，更何况是招赘了。”

    “你是看不起那柳家小姐被人糟蹋了。”唐秉忠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倒不是，她是被逼无奈，遭遇令人同情，也只是同情而已。”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我是心有所属。”

    “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同意招赘的。”徐文栋冷哼一声道，“这做人家上门女婿的，也就是赘婿，从秦始皇到唐代，官方一直把赘婿与犯罪官吏、逃亡人员和商贾一样看待，是贱民，经常被征发到边远地区，去服劳役或守戍。律法明令记载，赘婿不得为官为吏。”顿了一下又道，“南北朝时期，赘婿滴戍的法律被取消，但贱视赘婿的风俗依然如故。唐代时，赘婿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一点没有好转。唐人对《史记》的注释，司马贞索引：赘婿，女之夫，比于子，如人疣赘，是馀剩物也。更有甚者，南唐朝廷竟然又把赘婿与佣奴等同起来，征编为军队。”

    “燕廷嘛！本身蛮夷，男女关系混乱。对于赘婿的社会地位略有好转。在官方，赘婿不再被视为贱民。招赘婿的方式分为四种：今有四等焉，一日养老，谓终于妻家聚活者，二曰年限，谓约以年限与妇归宗者，三日出舍，谓与妻家折据者，四日归宗，谓年限已满，或妻亡，并离异归宗者。这四种赘婿只有第一种能够继承全部遗产，因为这种赘婿必须终身留在女方家，并改从女方姓氏，子女姓氏也随女方，称为养老婿或入舍婿。后三种赘婿最终都可能携妇归宗，因此只能继承财产的一部分。”又继续道，“就汉地的宗族来说，作为外姓的赘婿本人绝不可能成为招赘家庭的继嗣人，这样的家庭通常把希望寄托在女儿和赘婿所生的儿子身上。如果不能给女方生出儿子，赘婿是没有地位的。”

    “也就现在乱世，这柳员外有家财万贯敢这么要子不要爹。”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柳家小姐有柳员外这般护着很幸福。”指指酒楼的方向道，“你没看见那等着接绣球的都是什么人。正经人家，有规矩的人家都不会让人去下边等着抢绣球的。”

    “喂喂！他们把男人踩在脚底下，你还替他们说话。”唐秉忠不满地说道。

    “我只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不是柳员外护着，就她柳家小姐，坟头的草老高了。”姚长生闻言感慨道，“要都这么护着自己的女儿，她们也不用，明明被救出来了，还自杀。”

    “你说什么？”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谁自杀了。”

    “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转移话题道，“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聊，站在这里挡着人家的路了。”

    唐秉忠边走边说道，“长生，文栋哥有亲戚了。”

    “亲戚？”姚长生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本家侄子，徐三犳。”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语气有点儿羡慕，像他就自个儿了。

    “没听说过啊？”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道，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大侄子？

    “进了庐州城救治城中百姓偶然遇见的。”徐文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认错吧！”姚长生看着他随口说道，“多年不见彼此都大变样了。”

    “不会的，三犳对我们家熟悉的很，叫得上来所有人的名字。”徐文栋看着他吓着说道。

    姚长生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哟！都这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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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脸肿了

    “走走走，咱们也该吃饭了。”

    楚九发话，这话题就打住，他们就近找了家酒楼。

    一人点了碗面条，又要了几个时令小小菜，就在这饭馆的大堂一隅吃了起来。

    “嗯！这面劲道好吃。”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是这个最扛饿。”

    “嗯！”姚长生将菜夹到自己碗里，挑了挑，吸溜、吸溜开吃。

    “咱看着这庐州城恢复的不错。”楚九停下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会儿还看不出什么？”姚长生随口说道。

    “咱的兵都是好的，不会欺负老百姓的。”楚九挑眉看着敷衍自己的姚长生道。

    “就是，当军规是摆设啊！”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再看看。”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二楼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走，咱们在去别家继续喝。”

    姚长生他们寻声望了过去，这喝大了，脚步虚浮，满脸通红，踉踉跄跄的踩着楼梯往下走。

    姚长生看向楚九，努努嘴，小声地说道，“自己人。”很明显穿着顶盔穿甲，想不认出都难。

    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衣服，他穿的可是常服，沐休时间外出不得穿盔甲。

    楚九伸手摸摸鼻子，讪讪一笑道，“那个……兴许走的急给忘了。”这小子真给自己长脸。

    “军爷，军爷，还没给酒钱呢？”掌柜的从二楼蹬蹬跑下来道。

    “酒钱？”他大着舌头看向掌柜的，又扭头看向同伴道，“兄弟们，他给咱要酒钱。”

    “哈哈……”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食指戳着掌柜的脑袋道，“老头儿，你军爷爷自从进城，满城里吃饭都没付过酒钱。”喷着酒气道，“老头儿，如果不是俺们拼死拼活的打死刮地皮的王爷，你们还受欺负呢！吃你几顿咋了。没要你们孝敬，已经不错了。”挥挥手道，“让开，别挡着爷的路了。”

    楚九铁青着脸色腾的一下站起来，姚长生伸手摁着他的手，抬眼道，“坐下，知道是谁吗？。”

    “俺认识。”唐秉忠黑着脸看着他们道，“是老乡！”

    “那咱就回去再说，大庭广众不好看。”姚长生拉着他坐下来。

    “是是是，小的知道军爷劳苦功高，军爷小的是小本经营……”掌柜的抓着他的胳膊苦苦的哀求道，“军爷不给钱，我无法像东家交代啊！”

    “让你们东家找咱。”他满脸醉意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小老儿好不懂事，酒楼是你东家的，又不是你的，那么着急干什么？”

    “军爷，军爷，帐对不上，小的得赔的。”掌柜的红着眼眶着急地看着他说道，“军爷行行好吧！呜呜……”

    “去你的，爷没死呢？你哭什么丧啊！晦气。”他一脚将掌柜的踹到在地。

    与同伴大笑着扬长而去，大堂内的食客刚才是噤若寒蝉，不敢帮腔，连动都不敢动。

    此时窃窃私语，“这他娘的，跟那个刮地皮的有啥区别。”

    “我看着这义军跟朝廷的军队也差不多，天下乌鸦一般黑。”

    “说的比唱的好听。说什么与咱们秋毫无犯，可这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义军比刮地皮的狠不狠！”

    “这还没三天呢？就原形毕露了。”

    “以后啊！还是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吧！”

    “这世道，活着真难！”

    “嘘嘘……”

    “发发牢骚就成了，别那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咔……”在脖子比划了下砍头的姿势。

    此言一出大堂内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看看彼此，机灵的将钱放在方桌上，脚步匆匆的离开。

    不愿意在多待一刻，仿佛身后有恶犬追着似的。

    楚九这脸臊的满脸通红，刚才还夸来着，这话音还没落的，这啪啪的脸都被打肿了。

    姚长生起身扶起还趴在地上抽泣的掌柜的，“他们喝酒多少钱，我付了。”

    “啊？”掌柜的惊讶地看着他，“这不行，不行，无缘无故的哪能让你付钱呢？”拽着袄袖子擦擦眼角。

    “掌柜的拿着吧！”楚九走过来道，“那混蛋是俺的同乡，俺替他向您赔罪了。”说着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姚长生将银锭子放在了方桌上，与楚九他们一起出了酒楼。

    “哎！”掌柜的拿着钱追到了门口道，“这钱给的多了。”回答他的是他们快速离开的背影。

    掌柜的低垂着双眸看着手里的银锭，自言自语地说道，“同乡，同……”忽的睁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嘴，“那岂不是义军中的人。”

    “我的天？”掌柜的感慨道，“看来不管哪儿都有好人、坏人！”说着回了酒楼。

    *

    出了酒楼，楚九这脸就拉下来了，裹着一身的怒火，脚步匆匆追着那个醉鬼去了。

    “哎哎，你干什么？”姚长生紧赶两步抓着他的胳膊道。

    “你说干什么？”楚九双眸冒火地看着他道，“军法处置。”看着他的手道，“你松开我。”

    “冷静点儿。”姚长生安抚着暴躁的他道，“他既然知道是谁？还怕跑了吗？处理他很轻松，你这一句话的事情。关键是如何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

    “军规如山，杀鸡儆猴，相信以后他们就不敢了。”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一视同仁？”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回去查查他的军功，如果履历战功怎么办？如果跟你沾亲带故怎么办？如果下边的将士们觉得你小题大做怎么办？如果有许多人求情怎么办？”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楚九面容刚毅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先查查再说。”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

    “秉忠，你认识他，他平时表现如何？”楚九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了唐秉忠。

    “这个要怎么说？”唐秉忠不敢看他犀利的眼神，微微别过脸小声地说道。

    得！不用问啦，看唐秉忠的表情就知道了。

    “说！”楚九火冒三丈地看着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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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气死了

    “无论是平时训练还是打仗都很优秀，得到的赏赐也是最多的。”唐秉忠扭过头来看着姚长生说道，“这酒钱不是还上了，惩戒一下就算了。”

    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上下大量着唐秉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老实说这话确实没有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出来。

    “咋了？”唐秉忠迎向姚长生有些失望的眼神小声地辩解道，“俺看真不是什么大事？”

    “知不知道什么叫？令行禁止！他这叫明知故犯，知法犯法。”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别生气，别生气。”唐秉忠知道他生气了，很生气那种。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啊？”姚长生勾起唇角轻哼一声道，“想想萨姆野汉怎么死的。”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我地里还有事，我先回了。”不奉陪了，抬脚直接走人。

    “长生，长生。”徐文栋赶紧追上去，结果姚长生走得飞快，愣是没追上。

    “大哥！”徐文栋走回来看着脸色阴沉的楚九道。

    “文栋也同意秉忠的话，小惩为戒。”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我觉得……”徐文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真不是……”

    “够了。”楚九闭了闭眼苦笑一声道，“难怪长生看不起咱。”甩手拂袖而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楚九怎么都压不住这火。

    姚长生也是一肚子火，朽木就是朽木，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两年多了，还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回到帅府马厩，牵出自己的马，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楚九，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道，“长生别生气啊！咱可是要严惩不贷的。”看着停下的姚长生，上前两步道，“秉忠转不过来弯儿，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姚长生气呼呼地看着他说道，“想要走得更高，这规矩必须立起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那行将就木的王朝，那个不是从坏规矩开始。他说没事，你说小事，最后成了大事。”深吸口气道，“在酒楼听见食客们议论了吗？人家最后骂的是你这个领头的。”

    “是是是。”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会让人在查查，他肯定违反军规不止这一件，数罪并罚。”又保证道，“从上到下自查一遍，该罚的罚，这该赏的赏。”铿锵有力地又道，“有过改之、无过加冕。”

    姚长生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的楚九，真是走一步看五步的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你是主上你决定。”姚长生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功勋荣誉只是暂时的，只有德行才是永恒的。”

    楚九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那你还走？”指着马儿道，“牵回去。”

    “我必须得走，地里的棉花还等着呢！第一次种，我怕他们不懂，得亲自看着。”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谨慎地说道。

    “那好吧！”楚九只好侧身让开，“种完棉花你可得早点儿回来，这一摊子事还等着你呢！”

    “知道。”姚长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其实我挺喜欢种地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除非老天不开眼，基本都有收获，丰收的那份满足感什么都比不过。”

    “想种地等你老了再说，现在结束这乱世，才能安心的种你的地。”楚九轻轻捋这马背道，“好了，赶紧走吧！等回来再说。”

    楚九目送他骑上马背缓缓的消失在眼前，才进了帅府，招来亲卫，交代一下，让他去查他们还有没有违反军规的地方。

    心里琢磨着整顿军规，不能打了两场胜仗，就天老大他老二，无法无天了。

    得敲打、敲打他们。

    *

    柳员外蹬蹬上了二楼，看着自家气定神闲的闺女道，“听见了吗？”

    “听见了，人家不娶就算了。”柳姑娘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本来抛绣球招亲只是一个堵众人之口的办法。这样正好痴心女子，负心汉。”微微一笑，笑容灿烂的堪比外面的艳阳，一点儿都没有被拒绝的不堪。

    “我还是觉得可惜。”柳员外坐在她圆桌对面道，“要不等爹打听清楚了，咱试试，我就不相信老子的万贯家财，他不动心。”

    “爹呀！我的事情全城的人都知道，何必去自取其辱呢！”柳姑娘淡然地看着他说道。

    “唉……这又不是你的错，该死的混蛋，死了还祸害人。”柳员外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这我和你娘要是走了，只留你一个人可咋办啊！连个帮衬的都没有，会被那些亲戚给生吞活剥了。”

    “爹，我看起来像是好欺负的吗？”柳姑娘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咱们放出过继孩子的想法，他们就会打破了脑袋。还怕什么？不见兔子不撒鹰，到最后我寿终正寝了，把家产扔给他们得了，谁有本事，是谁的？”

    “唉……”柳员外唉声叹气的，为这闺女真是操碎了心，如果儿子没染疫病多好，也不至于剩下她让群狼环伺。

    等人群都散了，柳家父女才坐着马车回了家。

    家丁打听回来姚长生的情况后，柳员外死了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就算散尽家财，能保住女儿平安无事就好。

    *

    当楚九接到柳员外的拜帖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人还不死心，都追到家里来了。

    居然这么快就打听到他们了，上午发生的事情，傍晚就来了。

    也是这庐州城就这么大，新来的也就他们。

    柳员外人面广，有心打听的话，很轻而易举的。

    “请柳员外在偏厅等着，我这就来。”楚九看着眼前的亲卫道。

    “是，主上。”亲卫退出了书房。

    楚九弹了弹手中的拜帖，“去见见你。”踱着方步去了花厅。

    柳员外端着茶杯正入口，看见楚九进来，慌张的将茶盏放下，站起来双手抱拳道，“小人眼拙，不知道楚大帅大驾光临，早知道一定好酒好菜的招待。”

    楚九走到主位上坐下来，看着他道，“坐！”

    柳员外诚惶诚恐的坐了半边椅子，“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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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心疼

    “你如果是为了令爱的事情，我爱莫能助，我家长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楚九看着柳员外开门见山的说道。

    “绝没有那个意思。”柳员外微微欠身摆摆手道，颤巍巍地又坐下道，“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惭愧、惭愧。”

    “那柳员外来找我干什么？”楚九挑眉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大帅想必已经听过小女的事情了。”柳员外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道。

    “令爱的遭遇令人同情，那混蛋已经死了，有你拳拳慈父之心，令爱又是幸运的。”楚九难得感性地说道。

    多少姑娘家在遭遇到这种事情，本身已经很惨了，还要惨遭家族唾弃。来自亲人插的刀，更加令人寒心。

    柳员外微微别过脸，伸手抹了抹眼角，掩饰自己的失态。

    平复了情绪后，扭过头看着他道。“楚大帅，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先说说看什么事？”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情之请他可不敢贸贸然答应了。

    这一言一行都得谨慎，谁知道有没有坑等着咱。

    “老朽就这一个女儿，想用这家产换大帅您的庇佑。”柳员外微微抬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庇佑？”楚九瞳孔微缩看着他说道。

    “是的，单纯的庇佑。”柳员外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女儿这种情况，想嫁人是难了，只要护着她平安就好。”

    老实说楚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正缺钱呢！可是仔细想想了，果断的摇头非常郑重地看着他说道，“柳员外你就是不给家产，柳小姐也是本帅治下的百姓，现在作为父母官，爱护百姓时应该。”

    “大帅！”柳员外双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清晰可辨。

    柳员外自认也是场面人，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自然有几分看人的本事。

    “放心吧！你们只要做生意规规矩矩的，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楚九看着他保证道。

    “大帅！”柳员外感激地看着他道，“庐州有您这个青天大老爷真是幸甚！”

    楚九这脸微微发烫，感觉这夸奖当不得，差点儿应了呢！

    “不敢当，不敢当，做的还不够。”楚九谦虚地说道，他这边还准备查查队伍中有没有违反军规的事情呢！

    两人又客套的闲聊了几句，柳员外就告辞了。

    楚九回到书房跺着脚，自言自语地说道，“让你清高，到手的银子没了吧！”

    “我也不想的，你前脚整顿队伍，后脚就收人家的家产，这还怎么服众。上行下效，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不想了，已经拒绝了，想反悔也不可能了，现在想想怎么整顿队伍。”

    *

    “陶妹妹！”钟毓秀从马车上下来，回身将楚泽元抱了下来。

    楚泽元扭着小屁股，颠颠儿的跑进院子，嘴甜地喊道，“陶姨！”

    “你们怎么来了？”陶七妮听见声音从木工房边拍着木屑边走出来道。

    “来给你送书。”钟毓秀看着她，指指身后的车队道，这些都是随着送给舅舅的金银珠宝来的，可惜舅舅眼里只有银子。

    “陶姨，我和娘要去看爹爹了。”楚泽元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看着她高兴地宣布道。

    “呀！”陶七妮将楚泽元抱了起来，看着钟毓秀道，“钟姐姐，真的吗？大帅……”这一回这么慷慨。

    “阿九他们又拿下了庐州城，我们去看他再回来。”钟毓秀看着她简单地说道。

    “咱们坐屋里说话。”陶七妮抱着楚泽元进了堂屋，坐在八仙桌前的长凳上。

    “过两天就走，我来问问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的吗？准备一下。”钟毓秀亮晶晶地双眸看着她道明来意。

    “有，有！”陶七妮看着她激动地说道，慌里慌张地又道，“可是要带的实在太多了，我又不知道该拿什么？”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要春暖花开再走，准备的时间充足，到时候车队经过凤凰岭，搬下来就好了。”钟毓秀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刚接到消息时也跟你一样。”

    “对啊！娘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楚泽元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听你的意思？只是去看看楚将军。”陶七妮琥珀色的双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说道。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阿九这仗打的越好，舅舅就不可能放他们一家团聚。

    “小少爷，我们见爹爹高兴吗？”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高兴！”楚泽元大声地说道。

    “见到爹爹，要大声的喊爹爹，你爹会很高兴的。”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鼓励地说道，“能做到吗？”

    “能！”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

    “没见过，爹爹，怕不怕爹爹？”陶七妮忍不住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孩子太小，根本记不住人，见了楚将军喊叔叔的可能性会更大。

    “见过爹爹，不怕。”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记性这么好？”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记性好啊！我画的他爹的画像。”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俩说道，“这不是画元儿的画像，就想着画我家阿九的，不能因为阿九不在身边，元儿就不认识了。”

    “幸好你会画画，不然真的有可能不认识，叫楚将军叔叔。”陶七妮低头看着楚泽元调侃道。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的。”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就这我还担心呢？怕自己画的不像。”

    “很像了，你画小少爷可是一模一样的。”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许久不见，不知道瘦了没？”钟毓秀担心地说道。

    “粗糙了肯定，风吹日晒的。”陶七妮闻言看着她打趣道。

    “你说这个一定的，一直在打仗风餐露宿的，没时间打理自己，肯定胡子拉碴的。”钟毓秀说着笑了起来，“好了，咱们走吧！”

    “留下来吃饭吧！”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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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亲人

    “不吃了，不能太晚回去。”钟毓秀站起来道，伸手拉着楚泽元道，“元儿咱们回家。”

    “娘，还没玩够呢？”楚泽元扁着小嘴不太情愿地说道。

    “等从庐州回来，咱们在来玩儿，住上几天都行。”钟毓秀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真的？”楚泽元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真的！我也喜欢住在外面，自在些。”钟毓秀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就你们去吗？谁护送你们？”陶七妮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舅舅陪我们一起去。”钟毓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么大年纪长途跋涉的合适吗？”陶七妮不由得说了句。

    “劝也没用，舅舅不会听我的，人越老越固执。”钟毓秀无奈地摇摇头道，又乐观的说道，“从这里到庐州，走官道，半个月就到了。”

    “路上安全吗？”陶七妮又担心地问道。

    “安全，现在都是咱的了。”钟毓秀看着她高兴地宣布道。

    “那就好，我真怕遇见山匪。”陶七妮关心地看着她说道，“这世道，多带些人。”

    “有舅舅在，安排上精锐护送。”钟毓秀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眼神。

    “说起这个，我配了些麻沸散。”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做迷药，遇到事情，放在风口就可以。”

    “麻沸散？就是华佗那个麻沸散？”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不是失传了吗？这也能配出来，你是在太厉害了。”

    “对，给军中郎中治疗时用，减少将士们的痛苦。”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也不难，看得书多了，多试试就好了，我都数不过来自己试了多少次了。”

    “总之很厉害。”钟毓秀真佩服她的钻研那股劲儿。

    “出门在外，作为迷药，可以防身。”陶七妮看着她笑着说道。

    “行，出门在外小心为上，不用到最好了。”钟毓秀痛快的说道。

    陶七妮将他们母子俩给送到了马车上，看着他们俩渐渐的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庄子。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庄子周围种菜的二老。

    “楚夫人能去的话，咱能去吗？”沈氏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恐怕不行，主帅不发话，咱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种地。”陶七妮看着他们非常遗憾地说道，“人家亲外甥女去见姑爷，也隔了这么久。别说咱了。”

    “唉……”沈氏闻言泄了心里那口气。

    “娘，别伤心了，想想给哥他们带设么东西。”陶七妮看着极度失望的沈氏说道。

    “对对，你有啥想给六一的，让楚夫人替咱捎过去。”陶十五看着她忙说道，“打起精神，没时间让你唉声叹气的。”看着陶七妮又道，“这个消息也告诉大伙，有东西的动准备好，写上名字一并捎走。”

    “嗯嗯！”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还是爹想的周到。”

    *

    庄子里收到消息的人忙碌了起来，乔二妞她们却有些烦恼，因为他们没有亲人，也没啥好送的。

    “喂喂！别叹气了，一晚上就听见你长吁短叹的。”陶七妮走到墙边看着她道，“好端端的你在叹息什么？”

    “俺没有亲人了，想送东西都没地儿送。”乔二妞走过来沮丧地说道。

    “这有啥的，你们给金虎做呗！他们也没有亲人了，想收也收不到，能收到你们的礼物，我想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乔二妞眼前一亮道，“是个好主意。”雀跃地说道，“俺现在就去。”忽然又道，“不行啊！小姐。”

    “为啥又不行了。”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私相授受不好。”乔二妞略微遗憾地说道。

    “这个……？”陶七妮闻言也不好插嘴，她不在乎，二妞的顾忌不能不重视。

    “这个你自己考虑吧？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肮脏，看别人都肮脏。”陶七妮看着她爱莫能助道。

    最终穗禾拍板，做，干嘛不做，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又同患难，这情谊早已超越了男女，是同袍之谊。

    抓紧时间，紧赶慢赶的做了布鞋。

    时间太紧，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又做短褐。

    沈氏恨不得将家给六一他们搬过去，可惜没底儿。

    做了布鞋，和一身棉衣，陶七妮送的大多是实用的成药。

    与女红方面她实在不在行。

    陶七妮看着绵延将近一里车队，单单护卫就五百精兵，场面够大的。

    陶七妮他们送走了他们才转身回庄子。

    “这排场大的。”陶十五忍不住咂舌道。

    “也不看看谁出行。”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现在徽州是顾大帅的了。”

    “可这庐州不是楚将军打下来的吗？”沈氏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可这名义上都是顾大帅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陶十五和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送走了钟毓秀他们，陶七妮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

    头一次出远门，楚泽元兴奋地在马车上又蹦又跳的。

    叽叽喳喳的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看什么都透着新鲜。

    童言童语逗的顾大帅哈哈大笑，为枯燥的旅途增添了不少的喜庆。

    可是这景色看多了，大同小异，对于小孩子心性的楚泽元很快就腻了。

    蔫了吧唧的楚泽元无精打采地看着钟毓秀道，“娘，咱什么时候到？”

    “还得走再走两天。”钟毓秀看着随着马车摇晃的楚泽元道，“怎么玩儿够了。”

    “娘，我可不可以下马车走动走动。”楚泽元撑着眼皮看着她说道，“感觉腿不会走路了。”

    “再坚持，坚持。不能下去，会耽误行程的。”钟毓秀看着不活泼的他道，“想走的话，在车里我拉着你走走好了。”

    别说他觉得枯燥，钟毓秀也烦了，难怪人家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她感觉这身体一直晃悠悠的，打尖住店时，下了地尤为明显。

    快点儿，快点儿，要受不住了。

    顾大帅人家坐马车闷了，还能骑马松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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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神秘

    而钟毓秀母子只能窝在马车里，就在他们俩耐心告罄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庐州高大的城墙。

    “停车，停车！”钟毓秀穿过城门洞后，她敲敲马车门，等车停下来，她跳下马车，脚一软差点儿没栽倒，幸好眼疾手快的扶着了马车。

    “娘，娘，我也要下去。”楚泽元伸手抱抱，央求这下去，“我在也不坐马车了。”

    “傻小子。”恢复精气神的钟毓秀将他给抱了下来。

    顾子义骑着马儿退到他们身前道，“怎么下来了。”

    “车里太闷，我们下来走走，左右没几步路了。”钟毓秀拉着儿子的手道。

    “行吧！”顾子义看着他们点点头道。

    “舅舅，要不您先走，咱突然来了，他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钟毓秀抬眼看着顾子义说道。

    “行。”顾子义甩着马鞭，哒哒哒……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娘，咱们走吧！”楚泽元拉着她的手道。

    结果两人走起路来，晃悠悠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如踩在棉花上似的。

    走了一会儿，母子俩停下脚步，看看彼此，“感觉还是坐马车好。”

    两人狼狈的又上了马车，只不过坐在了车辕上，有繁华的街市吸引，倒是感觉好多了。

    “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钟毓秀皱眉心里嘀咕：这是谁在大街上纵马，万一撞着就不好了。

    “吁……”马儿停在他们的车前，熟悉的声音传来，“娘子。”

    “阿九。”钟毓秀抬眼看着马匹上的男人，一脸的傻笑是自家相公。

    “你怎么来了？”钟毓秀看着他问道。

    “我看见顾大帅了，他告诉我你们在这儿，所以我来接你们了。”楚九送马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身前。

    “许久不见，让咱好好的看看。”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爹爹。”楚泽元不甘寂寞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咱儿子。”楚九被这声爹爹给叫愣了，呆头呆脑地说道。

    “不是你儿子，是谁的？”钟毓秀看着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咱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他咋叫俺爹呀！你就是教他，他也不认识咱呀！”楚九激动不已地看着他们说道。

    “认识，元儿认识爹爹。”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他说道。

    “具体的咱回去再说，这样挡住人家的路了。”钟毓秀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不得不停下来。

    “走走走，回家。”楚九调转马头，翻身上马，伸手道，“来儿子，坐大马。”

    “娘。”楚泽元回头看向钟毓秀道。

    “你不是早就想骑马了，这回有爹爹，去吧！”钟毓秀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爹爹。”楚泽元伸着双手让楚九抱抱。

    楚九弯腰单手将孩子抱过来，坐在自己身前。

    “人多，你别纵马。”钟毓秀仰着脸看着他说道。

    “知道，咱骑慢点儿。”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车队重新启动，走的并不快，夫妻俩边走边闲聊几句。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帅府，钟毓秀从马车上跳下来，“阿九，将我的车队赶到你的院子。”

    “从这里卸货不行吗？”楚九翻身下马看着她说道。

    “到你的院子在卸货。”钟毓秀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坚持道。

    “好吧！好吧！”楚九点头应道，让亲卫领着钟毓秀指出的六辆马车直接牵到了他的院子，将十来口大箱子搬进了房间。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装的啥呀，看起来很沉。”楚九看着大樟木箱子疑惑地问道。

    “这里安全吧！”钟毓秀站在大厅四下看了看道。

    “那当然了，这是帅府，绝对的安全。”楚九拍着胸脯说道。

    “等晚上再说，这些东西先放着，谁也不要动。”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先让我们洗一下，睡一觉，快困死了。”

    “成成，我接你们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备上热水了和饭食了。”楚九抱着儿子看着她说道，“走走走，我领你们去。”

    “对了，舅舅那边有人伺候吗？”钟毓秀被他拉着走，边走边说道。

    “顾大帅你就别操心了，我还能亏待了他，有人伺候着。”楚九看着满脸憔悴的她心疼道，“这一路累坏了吧！”

    “现在还晃悠着呢！”钟毓秀晕乎乎地说道。

    “赶紧洗洗，吃点儿东西，好睡觉。”楚九看着她催促道。

    楚九亲自领着他们进了水房，痛快的洗了个澡，出来时，扛饿的鸡丝面已经做好，母子俩吃了些，就躺架子床上拥被而眠去了。

    留下楚九干巴巴地看着他们，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真没想到顾大帅能让他们来，只是这里葫芦里又不知道卖的啥？

    钟毓秀母子俩从上午一直睡到掌灯时分。

    钟毓秀醒来时，眨眨自己的眼睛，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看着陌生的架子床，腾的一下坐起来，回头赶紧看看旁边睡着的儿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醒了。”楚九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担心地看着她说道，“有我看着呢！放心。”

    听见熟悉的声音钟毓秀松了口气，“睡迷糊了。”

    “饿不饿？”楚九握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不饿。”钟毓秀晃晃脑袋，“终于没那么晕了。”忽然想起来道，“我带来的东西你看了吗？”

    “没有。”楚九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道。

    “走走走，我带了好东西。”钟毓秀兴奋地看着他说道，轻手轻脚的起床，“别吵醒儿子了，你先走，我去屏风后，马上就来。”

    “好好好。”楚九被她给推着应道，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不大会钟毓秀就走了出来，看着敞开的大门道，“关门，关门。”

    “你冷啊！”楚九起身将大门都关了，走过来抓着她手，“热乎乎的，有些潮。”

    “我洗手啦！”钟毓秀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先闭上眼睛。”

    “干什么？还神秘兮兮的。”楚九闭上了眼睛道。

    “别睁开啊！”钟毓秀看着地上的箱子，一一打开，“好了可以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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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暴利

    “什么好东……东西。”楚九看着眼前银灿灿的银子，晃瞎人眼。

    整整十多口大箱子都是，这冲击力不可为不大，楚九长大了嘴巴，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闭上眼睛，睁开，还在！

    “不是梦！”钟毓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浅浅一笑道。

    “不是，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楚九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赚的！”钟毓秀微微扬起下巴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干啥了，赚这么多？”楚九诧异地看着她说道，“这有多少？”

    “四十万两。”钟毓秀伸手比了比道，“三年多吧！”

    楚九感觉有些眼晕，上前将箱子盖上，没有了它们的冲击，自己这脑子才能转转。

    楚九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你干啥了赚了这么多？人家老太师搜刮民脂民膏才弄了四十万生辰纲。”

    “盐！”钟毓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吃的盐，白花花的盐。”

    “啊！”楚九这才想起来，“那是你弄的。”

    “对啊！”钟毓秀笑着点头道，“都卖过长江了。”

    “俺勒个老天，大半个天下了。”楚九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这盐咋这么挣钱呢！就咱吃的那个食盐。”

    “盐铁历来是朝廷管制的，而且食盐家家户户谁都离不开，身体缺盐就会有许多不适。”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私盐为什么泛滥就是因为暴利。”

    楚九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又道，“等一下，你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咋了，以前怎么不呢？”

    钟毓秀食指蹭蹭鼻翼，不好意思道，“以前不会，制盐的方法是陶妹妹给的。”

    “陶姑娘？”楚九惊讶地说道。

    “就是她来了之后，将方法告诉我的。”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是她怎么会？”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她会制盐？”

    “等等，你误会了。”钟毓秀闻言一愣，赶紧解释道，“不是制盐，而是将粗盐提炼成细盐，把那粗盐里的杂质给去掉。”笑着又说道，“方法很简单，就像是他们在旱区用雨伞来取水一般。”

    楚九听了她了解释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陶姑娘会制盐呢！”

    钟毓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非常希冀地说道，“她要会制盐就好了，我就不用整日里担心被人卡脖子了。”

    “什么意思？”楚九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关心地问道。

    “你一听就明白了这粗盐怎样变细盐，方法不难，如果那些盐商把咱一脚给踹了，我这生意就没得做了。”钟毓秀一脸苦恼地说道，愁眉苦脸地又道，“没人想把利润给分出去。”

    “那咱们自己制盐呗！”楚九简单轻松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你说的容易，咱又不靠海，可以制海盐。”

    “没关系，打到海边不就得了。”楚九挥舞着手臂轻松地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兵强马壮啦！这气够粗的。”钟毓秀盈满笑意的双眸上下打量着他道。

    “老实说你没来之前，咱可是虚着呢！”楚九苦笑一声道，“我都恨不得去偷坟掘墓或者去打家劫舍，老太师那四十万生辰纲咱可是眼馋的很，最后逼的我就差出去当裤子啦！”

    “怎么了？”钟毓秀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担心地说道。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咱十分缺钱。”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缺钱？”钟毓秀一双杏眸转了转，忽然睁大道，“舅舅克扣你军饷。”闭了闭眼了然地说道，“难怪舅舅放任你出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正常，咱要坐到大帅那个位置上，一样，也会这么干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只是解了燃眉之急，这最好能找到盐井，咱们自己制盐，那真是源源不断的银子了。”钟毓秀一双杏眸在烛火下闪闪发光，看着他说道，倏地杏眸黯淡了下来道，“可惜咱不会。”

    “去书里找啊！书里啥都有。”楚九激动地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你以为我没翻书啊！”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亳州城才多少书，庐州、省府，书多，老子就不信找不到盐井。”楚九心潮澎湃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积极啊！”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你不知道，这缺钱，真是底气不足啊！心虚。”楚九指指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就是找到盐井了，制盐的人也得有才行。”钟毓秀苦恼地看着他说道，“看看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楚九热切地看着他说道，“咱从书里找盐井。”

    “你会吗？”钟毓秀泼他冷水道。

    “那个……”楚九气虚地说道，“唉……要是那么容易的话，就遍地盐井了。”

    夫妻俩唉声叹气的，眼前的银子只带了片刻欣喜，随之而来的问题，令人更加烦恼。

    “等一下。”楚九忽然想起来道，“你就这么把银子运来了，顾大帅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啦！知道我还怎么运回来。”钟毓秀灵动地双眸看着他说道，“财不露白，你不知道啊！”

    “你……你就在大帅眼皮子低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挣看这么多钱，他居然不知道。”楚九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告诉舅舅啦！我说闲着无事赚点儿脂粉钱。”钟毓秀黑漆漆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食指蹭蹭鼻尖道，“只是这脂粉钱挣的有些多。”

    “这大帅就没有过问？”楚九瞪着溜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当家的主妇打理自家的庶务田庄、铺子……那是基本功。这将来咱的女儿也是这样，从小就得学会的。”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道，“琴棋书画也得建立在富庶的家底上的，不然餐风饮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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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惊喜

    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姚长生优雅地说道，“其实还有一点最主要的是舅舅的偏见。”

    “偏见？”楚九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轻咳两声，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妇道人家，老实的待在后院，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男人的事情别掺和。”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地笑了。

    “笑什么？舅舅就是这么想的。”钟毓秀噘着嘴嘟囔道。

    “是你说的太对了。”楚九揽着她的肩头道，“这下子有了挣钱的法子，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这么缺银子？”钟毓秀好笑地看着频频感慨的他道。

    “快把我们这些老爷们儿给愁死了，为此讨论了几次了，差点儿被商人给要挟了？”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连连叹息道。

    “被商人要挟？”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说道，“谁这么大胆敢捋老虎的胡子。”

    “本地的茶商，想咱打到哪儿，他的生意做到哪儿？”楚九冷哼一声道，“分咱点儿蝇头小利，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想得美，让咱做的打手，算什么吗？”声音冰冷地说道，“商人？不懂规矩。”

    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规矩？”

    “只讲利，不讲义！”楚九言语冰冷地又道，“士农工商，难怪最末，果然上不得台面。”

    “喂喂！我现在也算是商人。”钟毓秀食指戳着他结实的胳膊道。

    “你不算，你是我娘子。”楚九笑呵呵地说道。

    “不讲规矩，那就给他立规矩呗！”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你禁了，人家私底下照样干，就如私盐一般，禁不完的。朝廷礼法崩坏，我赚的钱都不用交税的，我们几个合伙人分了。你可以想象这是多大的一笔数字。”

    楚九嘴巴张的能塞下颗蛋，“俺勒个老天。”沉吟了片刻道，“那怎么跟他们套上缰绳呢？”

    “收税呗！”钟毓秀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

    “这不行吧！这咱就是被苛捐杂税给压的没法活的。”楚九闻言想了想，乌黑的瞳仁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商人是暴利，农民尤其是自有地的农民，一个成年人四、五亩地不交税，才能混个肚饱。”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还收不收？”

    “收，收重税。”楚九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挠挠头道，“可是他们要不交呢？俺那时候为了逃税，可是千方百计的。”

    对于不熟悉的领域他只能以自身的经历来理解。

    “我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茶商来找你合作了。”钟毓秀看着他突然说道。

    话题跑的有些快，楚九眨眨眼看着她说道，“为什么？”

    “因为乱，走货很容易被山匪、水匪，甚至是兵匪给抢了。”钟毓秀星眸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也可以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咱如果保证他的生命和货物的安全，收他重税是应该的。”

    “这两年做生意，我……”

    钟毓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儿子的哭声，立马松开里楚九的手，蹬蹬朝卧室跑去，“来了，来了。娘来了，别哭了。”

    “爹在呢？别哭，别哭。”楚九紧随其后给着进了卧室，坐在床沿上将他们母子俩搂在怀里。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饿不饿，睡了这么久？”楚九看着哭的如小花猫似的儿子道。

    “饿了。”楚泽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抽抽搭搭地说道。

    “吃饭，咱们马上开饭。”楚九松开他们站起来道，“你们赶紧去洗漱去，我去安排。”话落起身离开。

    “晚上清粥小菜就好，太油腻了不好消化。”钟毓秀看着已经出了卧室的楚九道。

    “好！”楚九应道。

    一家三口吃完了清粥小菜，钟毓秀看着楚九笑眯眯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儿子为什么认得你吗？”拉着他说道，“走，给你看好东西。”

    “又神秘兮兮的。”楚九抱着儿子起身道。

    楚泽元搂着他的脖子机灵地说道，“爹爹，惊喜，是惊喜。”

    “让咱看看啥惊喜，让你们俩这么兴奋。”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钟毓秀走到厅堂，在众多箱子中间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箱子，打开。

    “画轴。”楚九挑着眉看着他们俩说道，“我想我知道了，你娘善诗画，你娘画的我。”

    “爹爹，快打开看看，娘画的可好了。”楚泽元纯净的双眸满是笑意看着他笑道。

    “好。”楚九放下儿子，与钟毓秀将画轴打开。

    楚泽元双手扶着箱子，踮着脚，探着脑袋看着画轴惊讶地说道，“哎呀，这是我。”抬眼看着楚九笑道，“爹爹，我可爱吗？”

    楚九一脸震惊地看向钟毓秀道，“这是儿子小的时候。”

    “上面有年月的。”钟毓秀指着落款的地方说道，“你不在身边，看不到儿子一天天的长大，那我只好把他的趣事给画下来啦！”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这个礼物，喜欢吧！”

    “喜欢，喜欢，咱可太喜欢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激动地说道，“还有吗？”

    “有！”钟毓秀卷好了画轴，递给他道，“放好了。”弯腰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各个时期的儿子，调皮捣蛋的，酣然入睡的，摆弄玩具的，认真看媳妇儿画画的……形态各异生活画面，“看见儿子吃饭的样子，我感觉又饿了。”楚九砸吧了下嘴道，“你可真能画。”抬眼看着钟毓秀道。

    “你儿子闲不住，这到了冬天，怕冷着他，只好在屋里多画画了。”钟毓秀眼神宠溺地看着小淘气道，“不知不觉就画了这么多。”

    “娘，娘，我哭的那幅画呢？怎么没有？”楚泽元看着他们一幅幅展开画轴少了一幅。

    “还有哭的，怎么了？受伤了？”楚九担心地上下打量着他道，“哪里。”

    “我找找。”钟毓秀弯腰在箱子里翻找，幸好上面贴有标签，“啊！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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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换

    钟毓秀拿着画轴站起来看着楚九说道，“别胡思乱想，不是受伤了，是……”递给他一边，两人将画轴打开。

    “这是……”楚九目瞪口呆地看着画中的儿子，“这是咋了，哭的这么惨。”

    “吃的辣椒给辣哭了。”钟毓秀在看见这幅画还是乐不可支。

    “辣椒？”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母子俩道。

    “儿子嘴上挂着的红红的。”钟毓秀看着他解释道，“蔬菜，果实红色，有点儿像秃笔头。味道辣，比你喝的酒还辣。”

    这么一说，楚九明白了，小孩子没人喜欢酒的味道。

    “那菜能好吃了。”楚九砸吧了下嘴想象不出来。

    “我带来了，明儿做给你吃，你会喜欢上的。”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楚九深深地怀疑道。

    “明儿就知道了。”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辣椒是啥？咱以前怎么没有听过？”楚九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道。

    “番邦之物。”钟毓秀看着他又介绍道，“此外还有西红柿，花生、棉花。”

    “棉花？”楚九惊叫一声道。

    “你知道棉花？”这一回轮到钟毓秀惊讶了。

    “顾大帅让咱种的，可以做冬衣，被子，织布。”楚九了然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脑子转了转也明白了，“跟南方做生意，跟他们要的种子，这些东西他们在家里种出来当做观赏植物。”

    “你怎么想起来跟他们要种子的。”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随口问道。

    “陶妹妹要的，她说了不管什么种子统统都要。”钟毓秀说着笑了起来，“她对吃的是深度着迷。”

    “这个看得出来，看长生抄的菜谱就知道了，只要去外面饭馆吃饭，都要把人家的菜谱给记录下来。”楚九看着她摇头失笑道，给谁的不言而喻。

    “那菜谱是人家酒楼、饭馆看家的本事，能给他。”钟毓秀挑眉看着他问道。

    “他给人家换？”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换？怎么换？拿什么换？”钟毓秀充满好奇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菜谱呀！宫廷菜谱，一般人可弄不到。”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我真是服了长生兄弟了。”话落直勾勾地看着他，食指划过下巴，“他们……”

    “娘，娘，还没有爹呢？爹爹。”楚泽元扯扯钟毓秀的衣袖道。

    “好好好，我们来看看爹爹。”钟毓秀低头看着儿子说道，心中所想回头再问。

    “娘，快点儿？”楚泽元仰着小脸看着她催促道。

    “我来，我来。”楚九弯腰从箱子里那出来仅剩的三幅画，“这肯定是画的咱了。”

    与钟毓秀一起展开，“哇……”楚九看着画中的策马狂奔的自己，“咱有那么英武吗？”

    “在我眼里是的。”钟毓秀双眸倒影着他的身影。

    楚九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给看得双颊红红的，“其他的呢？”转移了视线，展开剩下的两幅画，一幅说射箭的自己，一幅是亳州之围解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书房岁月静好样子。

    两人之间浓的化不开的情谊，明明眼神没有交汇，却能感觉到眼底只有彼此，而他们的儿子，活泼的自己啃手指。

    “说话啊！”钟毓秀看着他眼睛盯着画一动不动的，“怎么画的不好？”

    “不是，画的太好了，咱渴望这样的生活。”楚九眼神湿润地看着他们母子俩道。

    说的钟毓秀鼻头酸酸的，不能哭，应该高兴，眨眨眼中的水汽，“对了陶妹妹也给六一他们带了好多东西，其中对你们有用。”

    “对我们有啥用？”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金疮药，治疗外伤的你说有用吗？”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麻沸散，你说有用吗？”

    “有用，有用。”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忽然想起来道，“那个咱说话直，有啥就问？你可别生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想问这药可靠吗？疗效如何？陶妹妹这医术，能让人放心吗？”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娘子明察，咱就是这么想的。”楚九双手抱拳不好意思地说道。

    “管用，经过印证的。”钟毓秀看着他保证道，“舅舅的那边已经验证过了。”眸光直视着他道，“这个你不会生气吧！”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微微摇头道，“有些意外，但是不会生气，都是兄弟嘛！”眨眨眼看着他们道，“这些画不许在带回走了，都给我留下来，就挂在卧室，咱睡觉前也能看看。”

    “娘可以再画。”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眨眨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俩问道，“娘，我们不留下吗？和爹爹一起。”

    这个话题要怎么跟儿子说，楚九可受不了儿子那湿漉漉如小狗的眼神，目光投向了钟毓秀，使使眼色，‘赶紧想办法啊？’

    “儿子，不向你爹爹显摆，显摆。”钟毓秀闻言看着他气定神闲地说道。

    “哦哦！”楚泽元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双眸冒着绿光似的。

    “这是咋了，一下子这么激动？”楚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又在卖什么关子？”

    “娘，我的包呢？”楚泽元看着她着急地问道。

    “你放哪儿了？”钟毓秀眼神四下转了转，“在这儿呢！”指了指八仙桌后的条案。

    “爹爹。”楚泽元拉着楚九走到条案前他这小豆丁可够不到。

    楚九拿下来草编的包包，递给了楚泽元，“这里面是什么呀？”

    “娘给我画的。”楚泽元打开包包，拿出里面的东西，“我都认识哦！”

    楚九看着纸上画的东西，都是经常用的、看见的，吃的、玩儿的……

    “冬天我和你儿子就是靠这些打发时间的。”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不能去外面，那只好给他画外面的世界喽！”

    “感情你这画画专门为儿子学的。”楚九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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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打听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了笑，指着客厅中央的箱子道，“这些放哪儿，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放着吧！”

    “你陪着儿子，我去叫亲卫来，先将它们放到，厢房。”楚九将儿子递给了她，出去叫亲卫来，将银子抬进了厢房，关门落锁。

    “这样安全吗？”钟毓秀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在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了。”楚九看着她嘿嘿一笑道，“都是自己人。”他这大帅府整顿过的，篱笆扎的很紧。

    “话说你就这么在大帅眼皮子底下给运来的。”楚九十分害怕地说道，“真够大胆的。”

    钟毓秀闻言苦笑一声道，“我原先也在想这么多给你送来，都是难题。谁知道舅舅要亲自来，那当然就搭顺风车了。”

    “你可真行，也不怕被发现了。”楚九心惊胆战地说道，这可不是四十两，是四十万……

    “舅舅才不会翻我的东西呢？”钟毓秀嘟着嘴小声地说道。

    “我听这意思你们？”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朝他微微摇头，目光又落在楚泽元身上道，“儿子，困不困？咱们睡觉吧！”

    楚泽元揉揉眼睛道，“好。”

    钟毓秀抱着儿子去洗漱了一下，夫妻俩一左一右的躺在床上，中间睡着他。

    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俩，一个劲儿的傻笑。

    “笑什么？赶紧睡觉。”钟毓秀点着他的鼻子道。

    楚泽元抓着他们两人的胳膊抱在怀里，不撒手。

    “傻小子。”钟毓秀见状这眼睛瞬间红了，“快睡觉。”

    夫妻俩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儿子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让夏莲卧室守着楚泽元。

    “咱们去书房。”楚九指指对面的房间道。

    “嗯！”钟毓秀点了点头。

    楚九拿着烛台，推开书房的门，点上蜡烛。

    拉着她坐在了罗汉榻上，急切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小别胜新婚，两人闹到了深夜，才停歇。

    钟毓秀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捶着他，“起来，叫些水来。”

    “不慌，让咱在抱一会儿。”楚九从背后拥住她道，“你好像和舅舅的关系？”

    “嗯！说到底舅舅年纪大了……”钟毓秀将在大帅府的生活详细的说了说。

    “辛苦你了。”楚九亲了亲她的额头，他能这般顺利，他家毓秀在中间起了不少的作用。

    “哎！长生和陶妹妹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们俩有点儿、有点儿？”钟毓秀忽然想起来问道。

    “哦！长生心悦陶姑娘。”楚九直接说道，“不然长生干嘛那么殷勤备至呢！”

    “我说呢？”钟毓秀闻言笑吟吟地说道，“这是好事，他们的情谊非同一般。”

    “他们年纪也不小，长生兄弟怎么没有成亲的打算？”钟毓秀想起来又问道。

    “长生还在守孝呢！”楚九闻言感慨唏嘘道。

    “哦！”钟毓秀轻轻握着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以后咱就是他的亲人，等他们成亲的时候咱们好好给他们操办。”

    “嗯！”楚九点点头道。

    “这长生兄弟有心悦之人了，怎么没听见文栋和秉忠兄弟有没有心悦之人，年龄不小了，咱孩子都有了。”钟毓秀好奇地问道。

    “他们呀！没发现。”楚九想了想微微摇头道。

    “你这个当大哥的得上点儿心。”钟毓秀微微扭头看着他说道。

    “你男人在身旁，怎么只想着别人啊！”楚九轻吻着她的脖颈呢喃道。

    “还来。”钟毓秀躲着他火热的气息，小声地嘀咕道。

    “休息够了，我们继续。”楚九以吻封缄，书房又想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钟毓秀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穿着中衣，人躺在卧室的架子床上。

    旁边乖乖的坐着楚泽元，看见她醒来，食指划着脸颊，“娘，羞羞，比我起的晚。”

    钟毓秀看着窗外的大太阳，“你爹呢？”

    “爹不知道，反正让我守着娘。”楚泽元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小姐，姑爷跟唐将军和徐将军在前院。”连嬷嬷端着铜盆进来道。

    “嬷嬷来的正好，跟我去找爹爹。”楚泽元从架子床上爬下来，拉着连嬷嬷的手道。

    “让夏莲陪你去。”连嬷嬷看着他忙说道。

    “好。”楚泽元跑了出去。

    连嬷嬷伺候钟毓秀穿衣，梳洗，顺便把自己打听的事情悄悄地跟钟毓秀说了，“老奴打听过了，姑爷身边没有女人。”

    “嗯！”钟毓秀轻哼了一声。

    “这屋子里连个铜镜都没有。”连嬷嬷拿着金簪插在她的头上，“小姐连看看都没有办法。”笑着又道，“不过也证明了没有女人。”

    “嬷嬷，这女人也可以养在外面的。”钟毓秀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鬓角嘀咕道。

    “那老奴在打听。”连嬷嬷闻言一个激灵立马说道。

    “娘，娘，我把爹爹叫回来了。”楚泽元拉着楚九进来，奶声奶气地说道。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钟毓秀站起来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没有！”楚九看着水灵的媳妇一脸的笑意道。

    “我让他们摆饭了，咱们边吃边聊，顺便等等长生。”楚九看着她笑道。

    “舅舅呢？”钟毓秀走进他问道。

    “大帅吃过早饭就去军营了。”楚九拉着他们俩去了餐桌。

    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这么早去军营不知道能否看到不该看的。

    楚九朝她微微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吃饭。”

    “你们没吃吗？”钟毓秀看着他们俩身前的碗筷道。

    “我们等娘一起。”楚泽元乖乖的做好了，等夏莲布菜。

    “你怎么不叫我？”钟毓秀身体靠进他小声地说道。

    “不迟，只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楚九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居然还敢笑，谁害的，钟毓秀伸手拧他的大腿。

    猝不及防被拧了一下，“哎呀！”楚九惊叫一声。

    “爹爹，怎么了?”楚泽元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楚九若无其事地说道，给钟毓秀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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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零

    一家三口吃完了饭，将楚泽元交给了夏莲和连嬷嬷，让自己的亲卫带着他们在大帅府转转。

    夫妻俩去花厅，姚长生已经等在里面了，看着他们俩进来，忙起来行礼。

    姚长生满心疑惑地看着他们俩，这嫂夫人来了，不说好好聚聚，找他这个外人来做什么？

    “坐下，咱们坐下说话。”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道，“先让你安安心，别在为银子的事操心了。”

    “什么？”姚长生闻言挑眉，最终目光落在了钟毓秀的身上，“银子的事情解决了？”

    “对，你嫂子带了四十万两。”楚九看着他笑眯眯地公布道。

    “多少？”姚长生吃惊地看着他们俩道，“我没听错吧！”

    “没有，是四十万两。”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怎么回事？”

    钟毓秀将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这个小妮子，双手抱拳道，“恭喜主上解了燃眉之急。”心里嘀咕，可这叫他来做什么？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想问问朝廷的商税怎么收的？”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商税？”姚长生闻言一愣，他可是非常讨厌贪得无厌的商人的，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像啊！

    “商税那个为零，不交税的。”姚长生黑眸轻轻晃了晃说道。

    “你说啥？”楚九闻言顿时眉毛都立了起来。

    “主上没有听错，零！”姚长生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道。

    前世关于饷银，说好听点儿那是豪强乡绅心甘情愿捐献家产，废话你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敢不捐嘛！

    什么时候这抢劫来的，就是爽！

    今生早早立了规矩，也是现在打下来的县城，穷的叮当响，榨不出二两油。

    现在有些明白楚九的变化了，应该是身边的钟毓秀改变了他的看法，或者说是妮儿影响了钟毓秀。

    “不过宋朝的商税比重很高，因为它的海外贸易非常的发达。”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

    “海外贸易？”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就是和番邦做生意，咱们的茶叶、丝绸、瓷器、盐……很受欢迎的，且价格不菲。”钟毓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你也知道这个？”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跟南方的大商贾做生意，略有耳闻，那才是真正的暴利。”钟毓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比咱们这还挣钱。”楚九看着她饿狼一般的眼神道。

    “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具体我跟你说不上来，因为人家不可能透露给你，反正很挣钱。”

    “这个和番邦做生意不止是海上贸易，还有茶马古道，这个我知道，换一匹上等马，只需要120斤茶叶。”姚长生看着他们俩开口道。

    “什么？”钟毓秀和楚九两人齐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就那苦了吧唧的树叶。”楚九激动地言语粗俗地说道。

    钟毓秀私底下扯扯楚九的衣袖，楚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个……这个。”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本来就暴利，唐代就有了，宋朝发展壮大起来，刚才我的价格是宋代的，现在估计还要高一些。”姚长生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宋朝虽然军事方面弱，但不差钱，不然如何跟北方的恶狼对峙了那么多年。”

    “你们等等……”楚九有些懵，感觉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那个，我画一下更直观些。”姚长生看着晕乎乎的楚九说道，新的领域超出了他认知的方向。

    “赶紧，赶紧。”楚九闻言喜形于色地说道，拉着钟毓秀移开了书案前。

    楚九热心的亲自铺上宣纸，研磨，将毛笔蘸上墨汁，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摇头失笑，接过毛笔，在宣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大概的地形，“这是沿海，泉州海上贸易很发达。这是茶马古道，连接了，陕甘，川藏，云贵……从唐代开始朝廷就积极的控制茶马交易的手段。各置榷茶和买马司，这个不仅是钱的问题？”

    “还有人的问题。”楚九看着粗糙的地图挠挠下巴道，“这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彪悍，动不动就朝廷对着干。关键还是吃不饱肚子，一个字穷。咱不是因为吃不饱才提刀反了吗？”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他真是一语中的啊！总能直指问题的核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楚九激动地搓搓手道，“咱算是看明白了，只有钱能把他们牢固的捆在一起。其他的那都是空口白话，只有真金白银最实在。”

    “对！”钟毓秀笑着点头道，“这隔着长江，甚至是各方势力，我能平稳的将生意做到南方去，就是因为利益，巨大的利益，在利益面前一切可以商量。”

    “来来，咱们继续说商税。”楚九将姚长生直接摁到椅子上道，“快说，快说。”

    这不是自己的位置啊！“主上坐，我坐对面就好。”姚长生麻溜的起身绕过书案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你呀！”楚九见状食指点着他摇摇头道，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视线转向钟毓秀道，“坐！”

    钟毓秀坐在了书案一侧的椅子上，看向姚长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个主上打听的商税，在汉武帝时期就是朝廷经营，国库才丰盈了，他才能大杀四方，将匈奴打的屁滚尿流的。当时朝廷就抓住了盐铁经营，后面又拓展了酒榷。到了三国曹操时期多了西域的胡粉。”姚长生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盐铁也是朝廷管制。”楚九拧着眉头点点头道。

    “到了宋朝，朝廷直接接收了十三个行业，这样的话利润其实就是税收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直白点儿，那就是只准皇家干。”

    “这就难怪宋朝有钱了，感情利润全都自己拿了。”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想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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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立规矩

    “嫂夫人说的对！所以后来朝廷发放各种‘引’允许民间进来。从原来的官产、官销到官产、民销，最后到了民产、官收、民销，收利差。也因为宋朝把持的行业太多，所以终宋300年，没有一个冒尖的大商人，因为利润高的赚钱的行业都被朝廷经营了。”姚长生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不疾不徐地说道。

    “富可敌国？”楚九惊讶地说道，“原来不止字面意思啊！是真的。”

    “不用交税，所有的利润都是自己的，又是暴利，可不富的流油。”钟毓秀闻言星眸流转随声附和道，轻哼一声道，“这现银估计比朝廷都多。”

    “这个我可以证明富可敌国。”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激动地热血沸腾的，搓搓手，这下子不愁银子了，倏地看着他们道，“不对，不对，这官老爷都是聪明人，看不到这么多银子吗？”

    “官商勾结。”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这嫂夫人应该深有体会。”

    “嗯！”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微微歪头看着楚九说道，“不但官面上官方凭证需要打点，这商会、同乡会，甚至土匪、山匪、都需要疏通。”抿了抿唇道，“咱们的货走的顺利，一是买路财，花钱消灾。二是高明他们厉害。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那些乌合之众比不得。他们不比你们在战场上打的仗少。”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位皇后娘娘也在不断的成长，前世就是楚九的贤内助，今生更加了不得了。

    他现在有些理解妮儿所说的并肩作‘战’的同袍之谊了。

    “这有点儿太欺负人了，商税居然是零，富可敌国。而农民累死累活的吃不饱，这税一层又一层，还层层加码。”楚九黑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猛地抬眼看着姚长生道，“别的地方不说，先把咱们治下的商人，给他们立立规矩。不然为了利益啥都干的出来，不说别的，他要是拿钱疏通咱的兄弟们贿赂咋办？”面色严肃地又道，“这样不但消磨意志，还把咱的兄弟们都给教坏了。”

    钟毓秀闻言抿嘴一笑，这话说的跟一家之长似的。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轻闪了闪，虽然楚九考虑不是特别的全面，更是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知道规矩二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站的高度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了，直接根子上考虑问题，而不是抓芝麻，丢西瓜。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严肃的军规，也就不会得到那么多的人拥护。

    现在的楚九也只是和其他义军一般的乌合之众土匪而已。

    “你们看着咱干嘛？”楚九抬眼看着两人那异常闪亮的眸光道，“咱说的都是真的，温柔乡、英雄冢。”嘟囔道，“刚进了庐州，这不银子和女人都送上来了。”

    “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钟毓秀眨眨清澈的杏眸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楚九眸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在商税这方面，朝廷没有什么律法吗？”

    “没有。”姚长生很干脆地说道，清明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想要有关商税方面得去宋朝找找相关的书籍，它这方面有经验。”

    “宋朝？”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挠挠头道，“这个有些远，关键这书籍能找到吗？”

    “这京城肯定有，至于庐州，反正我现在没见过。”姚长生遗憾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先记下来，等有书了咱们在研究。”楚九兴致冲冲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

    “你又笑什么？”楚九温和地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笑，书上找去，那里准有答案。”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不去书上找，去哪儿找？”楚九简单直白地说道，“他们可比咱聪明，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学了。”

    “嗯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书一代代的传下来，总能找到相似之处。”

    “这史书上经验和教训都有，直接都能拿来用。”楚九嘿嘿一笑道，“只要对咱有利，用用又何妨！”食指敲敲脑袋道，“那叫什么来着，集……集……什么来着。”

    “集百家之长！”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只要咱都能过上好日子就成。”楚九看着他们傻乎乎地笑道。

    “哎哎！不能生搬硬套。”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夫妻俩赶紧说道，“有些已经不合时宜了，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知道，知道，结合现在的情况吗？不能想当然对吗？”楚九明朗如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闻言想了想又道，“那个……主上，你要在庐州进行商税的实施，我怕他们抵触。”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这话怎么说，就是以前那是脱缰的野马，野蛮生长，现在突然给他们套上缰绳，肯定不适应。”

    “不怕咱有鞭子。”楚九闻言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努努嘴道，云淡风轻地说道，“保证叫他们老老实实的。”

    这语气中可是杀气腾腾的，这刀架在脖子上敢不听话试试。

    “长生兄弟这点儿上，我也不担心，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如果保障他们生命和货物的安全，他们会答应的。”钟毓秀星眸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就像是人丁似的，给商户也登记造册。以我开的脂粉铺子经验，那些上门敲诈勒索的地痞无赖，也没少给。”想也不想地说道，“如果官府能保证他们不被骚扰，他们会乐于交税。”

    “什么？你还被人勒索过。”楚九蹭的一下这眉毛立了起来，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汁。

    “那游手好闲的，偷鸡摸狗的懒汉，堵在你门口，这商户们花钱消灾，就打发他们了。”钟毓秀冷哼一声道。

    “那官府干什么的？”楚九气呼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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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敢想

    “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经常出入牢里的人，关两天就出来了。商户们还怕他们打击报复的，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钟毓秀轻叹一声道，“所以能用钱打发了，就不愿在惹事。”抿了抿唇道，“你以为这些钱都是地痞无赖自己的全得吗？哪有那便宜事，不！是差役拿大头。”

    楚九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道，“还能这般操作。”

    “嗯哼！”钟毓秀点点头道。

    “那不就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楚九黑着脸说道。

    “我有舅舅这个靠山，也就刚开张，不长眼不知底细的来要钱了，后来知道我这背后站的谁了。不但钱原数奉回，还送了厚礼来。”钟毓秀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合着说了半天，就欺负没权没势，没背景的小商小户了。”楚九双眸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她说道，深吸一口气，挠挠下巴道，“既然咱拿下了庐州城，那么一切按咱立下的规矩来。至于那些地痞无赖，给老子当苦力去，不愁没活儿干！”

    钟毓秀星眸亮晶晶的看着楚九，“如果能这样就最好了。”

    “这个长生你写写，咱们在议议。”楚九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

    “这个嫂夫人有经验，我在经济庶务上真的不擅长。”姚长生闻言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坦白道，“收多少合适，咱也不知道啊！”

    “咱长生谦虚了啊！”楚九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不是谦虚，是真的。”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要是擅长的经济之道，咱至于愁的满头包嘛！”

    “我倒是有个建议。”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建议？”楚九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茶商李维仁，不是得罪你了吗？”姚长生笑得贼兮兮地说道，“让他积极响应你要推行的政令，相信他不敢不应。”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食指点着他道，“你可真是？”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有不管我的事。”姚长生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你们说的李维仁怎么得罪你的。”钟毓秀星眸充满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咳咳……”楚九心虚的咳了两声，“就是哄咱啥也不懂，想着坑咱，不过我啥也没答应。”

    “敢欺负你，这事交给我！”钟毓秀杏眸圆睁气呼呼的撸起袖子道，“保证料理的他服服帖帖的。”

    楚九闻言心中一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笑着又道，“咱得说说当前的。”目光转向了姚长生。

    “当前？”姚长生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什么？”

    “找盐井，你翻的书多，咱打下来的地盘有没有盐井啊！”楚九眸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没看到。”姚长生看他们夫妻失望的眼神，迟疑一下又道，“不过这书我没翻完呢！”

    刷……他们夫妻二人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姚长生看得他们可爱的紧，“你们要说盐井这巴蜀有，这个史书上有记载的，盐井的掘凿是战国时期李冰首创的。他成功地组织人穿广都盐井、盐溉。这些盐井、盐溉属于大口浅井的雏形。到了东汉不但能开采自然盐泉、盐岩所标示的地下盐卤，而且能开采没有自然盐泉标示的地下盐卤。”

    “看看这不就有人了。”楚九乐观的说道。

    “可是太远了。”钟毓秀非常遗憾地说道，“咱们现在要的是抢时间，得赶在他们卡咱脖子的时候，尽快的找到盐井。”

    “这个不是咱们想就能马上做到的。”楚九烦躁地挠挠头道，忽然一拍手，食指点着他们俩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海上贸易吗？番邦之人喜欢咱的茶叶、丝绸的吗？本地两家大商人不都找咱合作的吗？”

    “这商人的嗅觉真是敏锐。”钟毓秀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

    “你当时不是拒绝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是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知深浅的踏进去，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九绞着手指看着他们道，“现在嘛！咱有底气了。”目光落在钟毓秀身上，轻抚额头又道，“我记得长生曾经说过，打到海边，这有了战船还怕什么事不成吗？”

    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你简直比我还敢想？哪来的银子造船。”

    “赚呗！”楚九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喂喂！阿九，这造一艘船得多少银子吗？”钟毓秀食指点着书案看着他说道，“况且造船得是船队，一艘船根本不值当的。”

    “那需要多少？”楚九黑漆漆地双眸看向她问道。

    “银两百万计。”钟毓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不多嘛！”楚九砸吧了下嘴道。

    “你是不是觉得有那四十万两，感觉几年就能赚回来了。”钟毓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难道不是吗？”楚九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百万计，不是一百万，最起码得四、五百万才能形成规模。”钟毓秀看着他想了想又道，“而且这只是船，你还得算上船上的人员啊！饷银，吃喝拉撒睡，那个不需要银子。”

    “是这样吗？”楚九捏捏自己的耳垂道，“那总觉的吹口气就会跑了。”

    “那个长生知道现在燕廷一年的税银是多少吗？”钟毓秀视线转向姚长生忽然问道。

    忽然又被点名的姚长生赶紧说道，“那个税收不上来的。”

    “账面，账面。”钟毓秀闻言看着他笑着说道。

    “大约四、五百多万两。”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么少？”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你以为多少？”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说道，“商税为零，只靠地里产出那些交税，能有多少。现在这世道，又不能安生的种地，哪里收得上来税。”

    “这是举国之力了。”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等一下那你还说海上贸易赚钱，难道就小木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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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冲击

    “他们大商贾联合起来出海的，海上天气变幻莫测，也很容易船和货物都没了，所以风险高，收益就高。”钟毓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胜向险中求，这很正常，而且他们经常出海的应该会看天气，规避风险。”楚九冷静地看着他们道。

    “你怎么知道的？”姚长生挑眉看着他问道，话落就一脸的懊恼。

    “长生怎么会这么问？”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道，“海上贸易这么多年，谁还没点儿看家的本事。”仔细想了想道，“要搭人家的顺风船肯定起初赚不了这么多。”看着他们道，“咱们只能慢慢的集聚力量。”

    “你为什么突然对行商这么感兴趣。”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前世他可是非常讨厌商人的，如妮儿所说小农意识太强，格局不大，希望鸡犬相闻、安分守己的田园种植生活，于是这些商人为了生存保障自己利益，只能寄生权贵，这样朝廷平白无故少了税收，还多了一大群敢挖空朝廷基石、敢资敌徇私的商人团体。

    他的个人能力超强，这最后登上九五之尊就可以证明了。

    眼界不够或许是吸收了前朝的教训太想当然了，关闭了许多的上升渠道，老百姓唯一的上升渠道就是读书，做官，来优待做官的人。

    于是一大堆免税政令，导致土地兼并成风，一人当官，全村带地投献，这都是留给后来人的隐患。

    毕竟祖宗之法不可变！

    楚九挠挠头道，“这个我要怎么说呢？”想了想看着他们道，“我可能表达有误，你们听听，就是……”沉吟了片刻道，“咱不是在凤凰岭待了些日子吗？陶姑娘在种地上可以是费劲了心思，又是水车，后来又是药水灭虫，除草，可特娘的，亩产增加了多少，亩产二百斤，增加到了二百五、六十斤。这才多少银子了。”

    视线落在钟毓秀的身上，“老实说你这三年四十万给咱带来的冲击太大了。燕廷一年收上来的税才三、四百万，而商税忽略没有，可这南方的大商贾一个个富得流油。”

    “那个不止，有个词叫官商，燕廷每个达官贵人，有权有势的身后都有商人。”姚长生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

    “嗬……看看皇城里的老爷们个个富的流油，而这皇帝却穷的叮当响。”楚九闻言瞳孔微缩，“得！这是富了和尚，穷了庙。也难怪历来都是农民要造反呢！从没见过商人、那些达官贵人造反的。”

    “他们造什么反啊？造自己的反。”钟毓秀冷哼一声道。

    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都是不堪重负，活不下去的农民。翻翻史书，历朝历代的末年，都是穷人同时养活朝廷和富人。钱财集中到官商手中，税负集中到贫苦农民身上。一旦遇到天灾，达官贵人和举人老爷们既不交税，又不减租。朝廷不敢征大爷们的税，就像燕廷为了剿灭各路义军维持朝廷基本的体面，开支越来越大反而要加税，最后把老百姓仅剩的口粮也给征走。老百姓只有揭竿而起，用最激烈的手段摧毁一切。”

    “行啊！阿九。”钟毓秀星眸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呵呵……都是史书上看来的，历朝历代都如此，人家都是换汤不换药，它真是汤药都不换，一模一样。”楚九苦笑一声道，“旧的给彻底推翻了，农民获得土地，成为自有地农民，新朝是甩掉历史包袱，轻装上阵，再次开启新的乱治循环。”

    楚九深吸一口气脸色又柔和了下来道，“咱最艰难的时候，是那些善良的百姓，挤出可怜巴巴的一点儿口粮，给咱的。”倏地眼神又凌厉了起来，“可那些老爷们粮仓那个不是堆积如山却连一粒米都没拿出来过。着实令人可恨！”

    姚长生闻言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他现在这心态发生根本性扭转了，说实话，脚下这条路也没走过，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以前穷苦且无知的人，那都是他们这些人的利用的对象，成功之后立马被抛弃的。

    楚九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继续刚才的，说到哪儿了。”斟酌了一下道，“大禹治水，不是说堵不如疏吗？即便它能来钱，咱干嘛还嫌弃啊！就是把农民压榨到死也赚不来。”食指在书案上画着圈圈，“让他们按咱的规矩来，就像是领兵打仗一样，赏罚分明。”

    姚长生双眸深沉地看着他，真的比前世认识更加的深刻了。

    “都说买的不如卖的精，人家干这个的肯定想法设法的突破你画下的圈圈，钻空子的。”姚长生晶莹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长生兄弟这个说的对。”钟毓秀随声附和道，“他们肯定不想被规矩约束着。”

    “咱还当什么呢？”楚九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那就继续画圈圈呗！”

    姚长生闻言着实有些惊讶，以他的暴脾气，直接挥起大刀砍了完事。

    “那么惊讶干什么？”楚九看着他震惊的目光好笑地说道。

    “不是，我以为你会说，老子有兵，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刀硬。”姚长生直接秃噜出来道，话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了，“原来姚先生还真是了解咱，老实说真的想，可砍人终究不能解决问题。当然如果按律当斩，那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律法定的严一些。”想了想道，“要想马儿跑，又得给马儿吃草，得给好处是不。就像是驴子头前拴着的胡萝卜，吊着他。得让他们知道，跟着咱能赚钱。”

    “呵呵……”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话糙理不糙。”

    “眼下就跟茶商李维仁和绸缎商柳员外谈。”楚九目光转向钟毓秀道，“这个就拜托夫人了。”

    “你让我去谈？”钟毓秀挑眉讶异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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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幸福

    “咱们这里就你懂！你不去谁去？当然你要有人选那最好了。”楚九黝黑的双眸转了转看着钟毓秀道，“岳父大人拿你当男儿养，咱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钟毓秀双眸火辣辣地看着楚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谊。

    他们俩旁若无人，姚长生就尴尬了，握拳轻咳两声，提醒他们还有一个大活人在呢！

    楚九双颊绯红，幸亏这脸风吹日晒的面若古铜，不太显眼，“那个长生啊！你得谢谢我？”

    “怎么了？为什么要谢你？没头没尾的。”姚长生双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幸亏我又替你挡了桃花。”楚九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又？”姚长生眼波流转想了想道，“别告诉我柳员外又来找你了。”

    “也是个可怜人，万贯家产无人继承，不知道便宜谁了？”楚九闻言感慨唏嘘道。

    “你们在说什么？”钟毓秀听得一脸迷糊，“这长生兄弟招桃花啦？跟柳员外他家姑娘。”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你不是心悦陶妹妹吗？这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唉……”同为女儿家，钟毓秀听得心有戚戚，“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没答应？”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当时咱可是山穷水尽了。”

    “老实说，我真想一口答应了，那可是万贯家财耶！只是庇护她女儿而已，这种小事对咱来说可是小事一桩。”楚九看着他们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事后那个后悔的跺脚。”

    姚长生眉眼含笑，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你当时想什么呢？”

    “我当时想，咱不是要整顿军纪吗？我前脚喊着军规、军纪，后脚就拿人家的万贯家财，虽然事出有因。可人家不管，拿了就是拿了。这以后还怎么领兵，后患无穷。”楚九摊开双手看着他们轻飘飘地说道，“只有拒绝啦！”

    “呵呵……”钟毓秀星眸看着他直乐，实在是太可爱了。

    “笑什么？咱可是实话实说。”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她憨憨地说道。

    钟毓秀现在如泡在蜜罐儿里一般，幸福的冒泡，她真想扑到他身上。

    “长生兄弟怎么拒绝了，那可是万贯家产耶！”钟毓秀看着姚长生调侃道，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才嫂夫人不是说我心悦妮儿吗？当然拒绝了。”姚长生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嫂夫人求你个事？”

    “什么事？居然用求的？”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我心悦妮儿的事情，先别告诉她。”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么大的礼！钟毓秀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事实上妮儿不知道。”姚长生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闹了半天你单相思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陶妹妹既然没有心悦你，你这样，岂不是毁了我妹妹的闺誉。”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不悦地说道，“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嫂夫人误会我了。”姚长生看着她忙说道，“妮儿就没打算嫁人。”

    “什么意思？”钟毓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会不想嫁人呢！”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说道，“你坐下，坐下。仰着脖子不舒服。”

    姚长生坐下来看着他们想了想道，“事实上妮儿想自立女户。”

    “为什么？这好好的？”钟毓秀不是太明白的看着他说道。

    “因为她不想被拘在后宅那四方天空，所以干脆不嫁人。”姚长生深邃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没有那个男人会容忍她的离经叛道。妮儿的优秀你们看得见，舍得她被拘在后宅枯萎凋零吗？”

    “可是你就能容忍吗？”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当然！”姚长生双眸溢出璀璨的光华看着他们说道，“我不会拘着她，她想干什么都行！我还会尽力的满足她，护她周全。”

    “喂喂！你还是个男人嘛?这也太卑微了吧！”楚九撇撇嘴有些看不上道，“难不成她不嫁人，你也不娶媳妇啊？”

    “嗯！”姚长生脸上泛起醉人的笑意点头道，“就这么守着她很幸福。”

    “你真是疯了。”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疯也好，痴也好，傻也好，反正只有她，无论怎样陪着她。”姚长生眼神清明且坚定地说道。

    “那她呢？她是没遇到心仪之人，万一她遇到了要嫁人呢？你怎么办？”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心高气傲，理智冷静，根本就不会心仪别人。”姚长生轻笑出声道。

    “你这也太武断了吧！”钟毓秀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这女儿家碰上感情，会变的不像自己，很难预料的。”

    “她根本不会给任何男人这个机会，我只要敢袒露心意，下一刻就是拒绝往来户。”姚长生非常笃定地说道。

    “可是我看陶妹妹无论对你，还是对二楞、金虎他们都很好啊！这金疮药都是她做的。”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知道我要来，可是装了几大箱子的礼物。”

    “对二楞、金虎他们那是徒弟，有种长辈之情，希望他们平安。”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对我，在妮儿心里应该算是同袍，毕竟从旱区一路走来，同生共死的同袍之情。”精致凤眸露出一丝笑意道，“其实比起男女之情，我更希望同袍之情。”

    “为什么？”楚九更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还心悦人家。”

    “战场上共同进退，同生共死的情谊，是不会随便抛弃彼此，而男女之情……”姚长生讥诮地嗤笑一声道，给了他们一个懂的眼神。

    “嫂夫人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在妮儿面前提。我不想见面时她不自在。”姚长生看着钟毓秀的眼底写满请求道。

    “没问题。”钟毓秀痛快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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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得罪

    “二位还有事吗？”姚长生目光在楚九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没事了。”楚九看着姚长生语气温和地说道，“吃了午饭再走。”

    “这个还是不要了。”姚长生迟疑了一下说道。

    “为什么？”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我夹在中间算什么？不打扰你们了。”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还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不了，地里等着我呢！”姚长生还是坚决的拒绝道。

    “你不想看看陶妹妹种出来的番邦食物。”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等你们走了，我也能见识啊！”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眼波轻轻流转，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坚持，舅舅还在呢！还是避开点儿好。

    “那你就忙去吧！”钟毓秀面色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起身行礼离开，楚九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放他走了。”

    “那些辣椒等我们走了，你在请兄弟们吃呗！”钟毓秀单手托腮看着他道。

    “你看着咱做什么？”楚九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紧盯着自己，不解地问道，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不妥啊！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男子。”钟毓秀眸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

    “我总觉得这长生说的不太靠谱？这自古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咋就出了他这个不一样的。”楚九微微摇头嘟囔道，语气酸溜溜的，在他面前夸别的男人，我呢！

    钟毓秀灵动的眉眼轻轻转了转道，“是啊！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前一刻山盟海誓，后一刻就昨日黄花，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是吧！你们男人可是最懂男人吧！”

    楚九尴尬地摸摸鼻子，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啊！儿子呢！我去找他。”嗓门洪亮的又道，“那个娘子不是说今儿要做番邦的蔬菜吗？”拉着她起来道，“快点儿，快点儿，咱可是早上留着肚子等着吃呢！”

    钟毓秀看着他逃避话题，垂下眼眸遮住了眼里的黯淡，在看看人家姚长生，这差距也太明显了，在心里开解、开解自己，人跟人不一样。

    何况现在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了。

    好不容易见面，就不提这令人不开心的事情了。

    “这银子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告诉文栋和秉忠他们啊？”钟毓秀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等顾大帅走了再说。”楚九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

    “你会告诉他们这钱怎么来的吗？”钟毓秀漆黑如墨的眸光看着拉着自己朝前走的楚九道。

    “当然了，这可是他们能干的嫂子赚来的。”楚九头也不回地说道，言语中喜悦毫不掩饰，“你可是咱的贤内助。”

    钟毓秀这眼底总算溢出了些许的笑容，深吸几口气，跟在他的身后找到了正在玩儿的兴致高昂的楚泽元。

    楚泽元看见他们到来，激动地跑了过去，“爹，娘亲，娘亲，这里好大。”

    “走得累不累。”钟毓秀蹲下来接住飞扑而来的楚泽元道。

    “不累！”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亮闪闪的看着她说道，趴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娘亲，这里比舅姥爷家还大。”

    “怎么羡慕啊？”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道。

    “没有！”楚泽元微微摇头道，他想说他们可不可以留下来，只不过他不敢对娘说出来。

    儿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都写在脸上，钟毓秀怎么会看不出来。

    “儿子，你不是一直想骑马吗？让你爹爹带你去。”钟毓秀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儿子双眸放光，立马投入楚九的怀抱。

    “爹爹，快走。”楚泽元激动地拉着他就走。

    打发了他们父子俩，钟毓秀往厨房走去。

    连嬷嬷边走边把刚才打听的情况说了。

    “小姐，姑爷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他每天这公事都忙不完。”连嬷嬷看着她小声地说道，“老奴听人说，徐将军曾经劝姑爷房里添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因为你不在身旁。”

    钟毓秀闻言停下了脚步，低垂这头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连嬷嬷看着她赶紧说道，“别担心，姑爷没有答应，当时唐将军，郭将军，姚参事都在。”

    “那他们怎么说？”钟毓秀深吸几口气，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问道。

    “姚参事说这是姑爷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他无权过问。”连嬷嬷看着她忙说道，“唐将军则说，甭管姑爷找谁，他只认你这个嫂子。至于郭将军的意思是，家大业大的，甭管姑爷怎样，要注意嫡庶之别，这个是霍家之源！”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以后别再提了。”钟毓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事要烂在肚子里。”

    “老奴知道。”连嬷嬷忙不迭地应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老奴看得出来姑爷心里有你，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急忙忙地又道，“这城里的茶商给姑爷送女人，姑爷直接将人给扔进了牢里了。”

    得罪！原来在这里啊！“我没胡思乱想。”钟毓秀若无其事地看着她说道，言语轻快地说道，“走吧！给他们做番邦蔬菜去。”尽管内心的是思绪翻腾，只是万万没想到徐文栋，你可真是阿九的好兄弟，我待你并不薄吧！但凡阿九有的，也有你一份。

    这人心真是难测啊！

    钟毓秀卷着袖子到了厨房，连嬷嬷拿着围裙从夏莲手里拿过围裙赶紧给钟毓秀系上。

    其实这番邦蔬菜能留到现在也只有花生和辣椒了。

    花生原滋原味的最好吃了，简单的油炸就好。

    至于辣椒，和豆腐一起炒，红白分明，无论颜色和口感都极佳。

    “还等什么？”钟毓秀看着坐在圆桌前的他们道。

    “这就是番邦蔬菜做出来的。”楚九拿着筷子眼睛溜圆溜圆的看着她说道。

    “当然，你见过吗？”钟毓秀看着他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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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没出息

    “爹爹，这个好吃。”楚泽元食指点点油炸花生米道，“越吃越香。”

    “那这个红红的就是把我们元儿给辣哭的辣椒。”楚九指着豆腐辣椒道。

    “怎么这么多花椒啊！”唐秉忠看着菜盘里的花椒道。

    “麻辣豆腐！”钟毓秀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你笑的让我有点儿怕怕。”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辣辣，不吃。”楚泽元双手捂着自己的嘴道，教训太惨痛，别看年纪小，记得清清的。

    “想象极致的辣。”钟毓秀目光扫过他们，视线经过徐文栋时，若无其事的划过。

    “咦！俊楠兄弟呢？”钟毓秀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

    “他回去陪弟妹了，弟妹现在大着肚子。”唐秉忠看着她忙说道，“你不知道俊楠兄弟啊！那真是宝贝弟妹生怕磕着碰着了。谁家女人没生过孩子，也没见那么娇气的。相当年俺娘生了那么多，也没见这样的，生在田间地头，稀松平常。”

    “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又不是你生，俊楠愿意将弟妹，捧在手心儿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楚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俺看着牙酸。”唐秉忠五官皱到一起道，“嫂子，你不知道，这在外面吃到什么好吃了，他都要酒楼做上给弟妹送去。”

    “你羡慕弟妹啊？”钟毓秀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咦！”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道，“这是碰见俊楠兄弟这样的，其他男人，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弟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遇见俊楠兄弟了。”

    “把这两样给俊楠他们送些。”楚九看向钟毓秀说道。

    “留着呢！不多，今年秋天收了应该会多起来。”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温婉地说道，“对了，我带了些种子，你可以撒在自己院子里，不用怎么搭理的，很好种的。”

    “好！”楚九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点头道。

    徐文栋扯扯唐秉忠的衣角，朝他努努嘴，真是小别胜新婚，看看大哥那眼睛跟黏在嫂子身上似的。

    唐秉忠暧昧的眸光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一脸的傻笑。

    “你笑什么？”楚九闻声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唐秉忠看着他摇头道，“咦！长生呢？他没来吗？俺记得大哥不是叫他来了。”

    “他又回去了。”楚九看着他们俩说道，“东西给他留着呢！”

    “咱们吃吧！东西凉了就不好了。”钟毓秀看着他们说道。

    “赶紧动筷子，看看咱们元儿都迫不及待了。”唐秉忠看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花生的楚泽元道。

    开动筷子，“油炸花生果然好吃。”唐秉忠嚼了颗花生米道，“这个陪酒最好了，下酒菜。”

    “今儿不行，大帅在呢！想喝等大帅走了，晚上喝。”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嫂子，还有吗？”唐秉忠眼巴巴地看着钟毓秀道。

    “抱歉没有那么多，想吃等秋天种出来。”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爱莫能助道。

    “哎！怎么不大面积种植呢！这也太残忍了。”唐秉忠吧唧了下嘴看着她说道。

    “没有那么多种子，我也想啊！”钟毓秀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行了，下酒菜又不是只有它。”楚九看着他好笑地说道，“其他的也能吃啊！”

    “嘶……”徐文栋倒抽一口冷气道，“好辣！”毫无准备的被辣的眼底泛起泪花道，“但是特过瘾。”点着麻辣豆腐道，“你们一定要试试。”

    喜欢喝酒的都喜欢辣椒这是食物，又麻又辣还热，吃的眼泪汪汪的，有些狼狈，还不忘抢，因为晚了就没了。

    兄弟三人跟孩子似的，在桌上抢了起来，看得楚泽元哈哈大笑。

    楚泽元笑着用勺子舀着花生仁，勺子还没碰到盘子就被钟毓秀给端走了。

    “娘！”楚泽元扁着嘴看着诧异地看着她道。

    “你这样笑，容易卡着了。”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说道，“等回来再吃，凉凉也好。”

    “可是你们都吃完了。”楚泽元有些害怕地说道。

    “给你拨出来些如何？”钟毓秀看着紧张的他说道。

    “嗯嗯！”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点头如小鸡叨米似的。

    “干嘛不让他吃。”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都给他。”

    “笑着吃东西大人还容易呛了，别说孩子，卡着了会要命的。”钟毓秀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那元儿怎么吃的？”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切碎了。”钟毓秀看着他们投过来的眼神笑道，拿着自己身前的碟子，拨一个，楚泽元唱一个数，“一、二、三、四……”

    “咱家元儿会数数了。”楚九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钟毓秀闻言抬眼朝他微微摇头，等楚泽元数了二十个花生米，才看着他抿嘴笑道，“我要是说你儿子为了不少吃，才学会的，你会不会笑他没出息。”

    楚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搂着儿子笑道，“不会，咱儿子聪明。”

    “只会数二十个。”钟毓秀身体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楚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了，把碟子拿到一边，咱们元儿等会儿切碎了再吃。”看向他们道，“秉忠、文栋可以随便吃了。”

    “大哥，俺可真吃了。”唐秉忠目光看向楚九道。

    “让你们吃就吃，等秋天种出来啥都有了。”楚九轻轻地拍着儿子的后背道。

    “叔叔们吃吧！我早就吃过了。”楚泽元乖巧地说道。

    这一顿饭吃的特高兴，没有酒助兴，也足足的吃了一个多时辰。

    *

    饭后钟毓秀哄睡了儿子，才去整理那些带来的箱子，“这是郭副帅给俊楠兄弟的，也不知道弟妹怀孕了，早知道多准备些孕妇用的了。”

    “喂喂，娘子这里是庐州，徽州的省府，可比亳州大多了。需要什么买什么就好了。”楚九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盏看着她说道，“整理了快一个时辰了，过来歇歇，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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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烙饼’

    “马上快完了。”钟毓秀头也不抬地说道。

    “让丫头们干呗！你看看你累的满头的汗。”楚九看着她说道，有些不理解。

    “有些易碎，是陶妹妹费劲辛苦制的药。”钟毓秀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好吧！好吧！”楚九起来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她道，“先喝口水。”

    钟毓秀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一口气灌了半杯茶。

    “马上就好。”钟毓秀看着他说想起来的道，“你不用处理公事吗？不用陪我的。”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陪陪你怎么了？我这几年可是一天都没有歇过。”楚九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个……娘子，你生元儿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怨我啊！”

    钟毓秀拿着瓶子的手一顿，随即抬眼看着释然地笑道，“你想什么呢？怨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不想陪着我，你在外面遭遇的比我还要困难的多。”

    “可是秉忠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俊楠兄弟对弟妹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楚九抿了抿唇抱歉地看着她道，“相比他咱连给你端杯水都没有。”

    钟毓秀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了，“每个人遇到的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调侃道，“你又不能替我生孩子，丫头们和嬷嬷把我照顾的很好。咱们儿子不可爱吗？”

    “不止可爱，还聪明。”楚九提及儿子眼神温柔能滴出水来，忽然眼神又暗淡道，“博尔汗围亳州时，我也不在你们身边，让你刚满月抱着儿子逃进山里。”

    钟毓秀看着频频自责的他，杏眸滴溜溜的转了转道，“那就对我们母子好点儿。”

    “那是当然的了，咱不对你们好，对谁好。”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可是咱的娘子和孩儿他娘。”

    钟毓秀被他给哄的眉开眼笑的，“油嘴滑舌的。”感觉双颊火辣辣的，赶紧转移话题道，“明儿我要带着东西去看弟妹，所以你不用陪我，多陪陪舅舅吧！”

    “好的。”楚九点头应道，其实心里不以为然，顾大帅才不愿意自己跟着，他想看到他最真实的实力吧！

    当然他也不介意他看到将士们的战斗力和军容军纪。

    就是不知道这顾大帅会不会兴师问罪，毕竟这庐州城的金银珠宝可比想象的少。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

    如楚九所说，这些带来的震撼让顾子义的腿发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干脆起身坐到了窗户前，打开窗户，望着漫天星斗，阿九发展壮大成这样，果然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可现在尾大不掉，真要打起来，那伤亡将不会是一般的惨重，周围群狼环伺，多少人等着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他想不明白，明明兵马并没有扩展多大啊！兵马只是扩展一倍，可这战斗力为何提高的如此之快。

    庐州城虽然被萨姆野汉压榨的很了，民怨沸腾，可也不是说打就打下来的，一定还有自己忽略的地方。

    是什么？自己的目光不能盯在兵马上，去街上问问城里的人，攻城的时候他们肯定有所耳闻。

    可是即便知道了阿九如何攻下来，他本身的实力已经在这儿摆着了，不容忽视啊！

    都说皇帝不差饿兵，他哪儿的饷银，距自己探得的消息，很早唐秉忠他们将军级别的人都已经不拿饷银了。

    就连兵卒也勒紧裤腰带，不要饷银。

    他有什么魅力让他们如此这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至于所需的饷银，支撑到这个月底就告罄了，没有银子，我看那些有家有口的兵卒们也那般的不计饷银的跟着你。

    如此想通了，顾子义才放轻松，安心的睡觉了。

    *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钟毓秀，夫妻俩雨歇云散后，透过窗棂射进来皎洁的月光，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刚毅的脸庞。

    就是睡觉也紧皱着眉头，一定很累吧！

    心中的怨气在今儿下去他自责的眼神中消散的一干二净。

    心里早在来的时候她已经做足了心里的准备，这农民多收了三五斗，还要娶个小妾。

    阿九不说位高权重，也比农民有权有势吧！这身边有女人照顾他的起居生活也实属正常。

    她即使心痛也会大度的接受，从小受到的三从四德的教育和所看到的，也不允许她撒泼打滚。

    只是没想到，他一心扑在了公事上，身边居然一个女人都没有，亲卫都是小伙子。

    如果没有长生兄弟那番话，她也许会贤惠的在他面前提及让她找个妹妹。

    但是现在她不想，真的不想，尽管这违背了她以往的认知与教养，她非常的不想！

    被人骂妒妇也好，被人骂不修女德，不学女戒，她也不在乎，她不还是不想。

    她想让他心里只有自己一个，钟毓秀紧紧的搂着他精壮的腰身，脸埋进了他胸膛。

    回去她要想办法尽快的一家团聚，长久的分离不是个事。

    元儿越来越大，必须接受良好的教育，在舅舅那里是不会给他请师父的。

    只是这些还不够，男人要抛弃一个女人太容易了，长生兄弟倒是给了她启发，那就是她和阿九之间不但要有夫妻情谊，更要有同袍之谊。

    *

    转过天钟毓秀带着东西和儿子一起了郭家，看看怀孕中的弟妹。

    楚九则在帅府听亲卫汇报顾大帅这两日都干了什么?

    交代亲卫们继续盯着，不用阻拦，顾大帅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结果顾子义直接跑到了酒楼，这里是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

    当他听到投石机，足足有五百台，这下巴差点儿没惊掉了，他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在他的认知里，攻城最多有个云梯就不错了，投石机这攻城利器他怎么有的。

    难怪庐州城被他轻而易举的拿下，这投石机一字排开，这石弹铺天盖地的砸下来，可比万箭齐发有力量多了。

    阿九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怎么他没有给自己汇报呢？叛变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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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爽快

    要怎么能探得消息，得到这背后之人呢！

    顾子义这心里搁着这档子事情，也无心四处‘查探’。

    他在庐州城的任何行动都躲不过楚九的视线，对于投石机，楚九早知道瞒不住。

    因为他可以封自己将士们的口，但是堵不住庐州老百姓的嘴，他们亲眼所见。

    所以他这里早有准备。

    只是没想到顾大帅沉得住气，忍了三天才把自己叫到了身前。

    花厅内宾主落座后，端坐在主位上的顾子义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八仙桌上，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阿九说实话，你还真有《三国志》里陈寿评价蜀国丞相诸葛亮的一句话？”

    “不知大帅说的是那句话？”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忙恭敬地问道。

    “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顾子义幽深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诸葛亮治军严整，但在运用奇谋妙计上却有所不足；他治理百姓的才干，优于当统帅的谋略。

    “不敢当，不敢当。”楚九慌张地说道，“咱哪有诸葛丞相才干啊！”

    “阿九别谦虚，你治军严明，我可是有眼看得见的。”顾子义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我可是听说，你刚惩戒了一些将士们。”指着他身后的椅子道，“坐，我们坐下说话，不要这么拘谨嘛！”

    楚九坐了下来，人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挠挠头道，“咱是个粗人，这治军的手段也都是跟着老祖宗学的。进城之前，说好的约法三章，与百姓秋毫无犯。”放下手，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又道，“这军令如山，他们居然敢不听号令，自然要惩罚了。”

    “嗯！赏罚分明。”顾子义看着他点点头道，“我看着这城里恢复的不错，百姓们安居乐业，都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跟大帅学的，打下来庐州城后，就张贴了安民告示。”楚九闻言不敢居功，将功劳都推到了顾子义的头上，好话不要钱似的，不带重样的夸顾子义英明神武。

    顾子义可不会被他的迷魂汤给灌晕了，这小子，如今也会跟他耍心眼儿了，到底是成长了啊！

    今非昔比啊！

    顾子义端起茶盏轻抿了两口，“我听这庐州城的百姓说你当日攻城时，并没有使用什么计谋，就是那投石机一下子怎么那么多？”

    “哦哦！我这有图纸，请木匠做的，做得多，就多了。”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

    “图纸？”顾子义狐疑地看着他说道。

    “对啊！我给你拿来，你看了就知道了，一目了然。”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去吧！”顾子义点头让他离开，这般爽快，到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的有图纸就能做出投石机吗？怎么想都有些不太相信。

    云梯倒是有可能，投石机可不是那么的简单。

    去而复返的楚九回来时手里多了厚厚的一摞纸。

    双手呈给顾子义，顾子义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然而这眼睛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再也拔不起来。

    这确实是好东西。

    楚九看着他放光的双眸就知道他被彻底的吸引了。

    很难有人抵抗住它的魔力，投石机看似简单，内部结构精巧复杂，要做出来没那么容易。

    想当年他照葫芦画瓢，做个连弩，都被长生那小子给训个狗血淋头。

    这投石机如果不严格的按照图纸来做，做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图纸咱献给大帅了。”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我也是实践过才敢献给大帅的。”

    潜台词很明白，攻城的效果很好，图纸或许早就有了，这次发挥效用才敢献给大帅的。

    顾子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嘴上却矜持地说道，“阿九有心了。”不客气地将投石机的图纸收下了，晾他也不敢拿假的糊弄自己，这玩意儿做出来验证一下就好了。

    “这投石机，真能承受一百五十的斤的石弹。”顾子义不太确定地看着他问道。

    “图纸的最后面有写下它的有效射程，打击范围，石弹最终的承重。”楚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顾子义闻言快速的翻到了最后，看着上面写下的几行字，倒抽了几口冷气，抬眼震惊地看着他说道，“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已经验证过了，是！”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傻笑道，“起初咱也不是太相信，不过事实胜于一切。”

    顾子义在心底雀跃，这样从善那孩子在攻城时就简单多了。

    “大帅，这个投石机要严格的按照图纸做，一丝都不能错。”楚九抬眼看着他认真地提醒道，“不能凑合，将就，差不多就行了，这绝对不行。”

    “这是当然了。”顾子义看着他严肃地点点头，转移话题道，“秀儿和元儿呢！”

    “他们去了俊楠家，看弟妹了。”楚九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其实娘子去跟庐州城里茶商李维仁和绸缎商柳员外见面的。

    忽然想起来又道，“弟妹有怀孕了，郭副帅要当爷爷了。”

    “哎呀！是吗？”顾子义高兴地说道，“老郭可是一直都盼着孙子呢！等了两年都不见有信，这知道了，还不高兴坏了啊！”高兴之余，又不乏一丝失落，这人家都抱孙子了，他这儿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别提孙子了，这次回去一定押着那小子成亲。

    多娶几个，多生几个，省的后继无人，他在这上面吃亏吃大了，上阵父子兵，如果自己儿子多，也不至于让楚九发展壮大。

    现在弄的他只能安抚阿九，紧紧地攥着他的娘子和孩子。

    这样算算还不能急着走，让他和儿子在多相处一下。

    儿子的地位在他心中在重一些，才好拿捏。

    他相信聪明可爱的元儿可是人见人爱，他这个当爹的血浓于水只会更加喜欢自己的儿子。

    顾子义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来了也有些日子，该看的也看了，对将士的赏赐也发了下去，按说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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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卑鄙

    “这么快，大帅在多住些日子，阿九还要继续听您的教诲。”楚九闻言眼底慌张地看着顾子义急切地说道，身体前倾，这屁股都离开了椅子了。

    这才刚见了娘子和元儿，怎么舍得分开。

    顾子义见状心中一喜，“我这又想了想，你和秀儿和元儿这么久没见，他们怪想你的。所以再住上半个月，下个月再走。”

    “谢谢大帅。”楚九喜形于色高兴地只差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顾子义也是一脸的笑意，多相处些日子才好呢！

    等到难舍难分，就会瞻前顾后，失去了应有的判断。

    顾子义站起来道，“好了，你忙吧！我出去转转。”跨出了花厅，他闭上了眼睛，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利用小孩子的感情，感觉无比的卑鄙。

    别怪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卧榻之前岂容他人酣睡。

    不能再放任他壮大了。

    楚九在顾子义走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脸色阴沉了下来，双眸划过一抹苦笑，明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却不得不接。

    真是钝刀子割肉，那个狠啊！想起与娘子和元儿分别气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团团转。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顾大帅居然没有兴师问罪，质问他孝敬的金银珠宝怎么少了。

    也没有问图纸的来源，可见投石机的魅力大到都忘了。

    该怎么打破僵局!急得他不停的搓着手。

    直到钟毓秀回来，也没有拿出有效的办法，唯一庆幸的是顾子义是娘子的亲舅舅在生活起居上不会克扣亲外甥女。

    但是他的防着极端的情况，为了权利那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我回来了。”钟毓秀满脸喜气进了屋。

    “娘子，谈的怎么样？”楚九扶着她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拿着茶壶给了倒了半盏茶，“来来来先喝口水，咱们慢慢说。”

    钟毓秀一口气将水喝光了，轻舔了下唇边的水渍，“谈的很顺利，在咱们的心里范围内。”

    “我感觉条件很苛刻了，他们居然还同意。”楚九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说道。

    “人货平安，才能谈赚钱，不然有钱赚没命花。”钟毓秀双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安居乐业，首先是平安、太平，是一切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才行，不然什么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老子手里有兵啊！”楚九心领神会地看着她说道，“才能保住他们的财富，不然那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对！你就是咱的底气。”钟毓秀握着他的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道，“我答应给让他们的货跟着咱走，搭上南方的大商贾，海上贸易这条船，这可比这一亩三分地赚得多了。”

    “这下子不愁钱了。”楚九激动双手捧着她的头，在她额头上猛地吧唧……亲了一口。

    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杏眸瞪的溜圆看着他，孩儿他爹是高兴坏了。

    “这么惊讶干什么？”楚九看着呆呆的她笑道。

    “这么高兴啊！”钟毓秀笑容灿烂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楚九满脸笑容的重重的点头，“儿子呢？”

    “跟嬷嬷去撒种子了。”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他说要亲自给爹爹种。”

    “这小子。”提及儿子楚九他的眼神越发的温柔，想起又要分离，有一丝失神。

    “跟舅舅说什么呢？”钟毓秀推推他道，“我见他可是春光满面。”

    楚九站直了身体，看着她说道，“哦！我把投石机的图纸给了顾大帅。”

    “嗯？”钟毓秀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舍得。”

    “有啥舍不得的。”楚九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这攻城的利器，可不止投石机。”

    “有了这些利器老实说，攻城容易多了，那一字排开，石弹如乌云遮日一般，劈头盖脸的砸下去，在厚，在高的城墙咱都攻得上。”楚九兴奋地双颊绯红看着她说道，“可惜只攻了一轮，剩下的活儿让庐州的老百姓给抢走了。”

    “什么意思？”钟毓秀双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我算是体会了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平时看着温顺如羊羔的的百姓，被逼急了那真是用最暴烈的手段撕毁一切，肮脏、邪恶，丑陋……”现在想起来他依然是心有余悸，“也体会了长生说的带领着他们过好日子，让他们的日子都有奔头。”

    “就像咱，但凡有口吃的，谁会揭竿而起啊！”楚九感同身受地看着她说道。

    “说到底还是贫穷闹得，民贫则奸邪生。”钟毓秀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道，“日子好了，谁会造反啊！所以对农民好点儿。”

    “还不好啊！咱的粮草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还经常指导农民种地，提供农具。”楚九挺直脊背拍着胸脯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说道，“我自认这义军中，做的最好的了。”

    “呵呵……”钟毓秀看着傻乎乎的他莞尔一笑道，“你最好了。”

    “不过咱还是苦恼。”楚九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烦得慌。”

    “什么事？”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担心地问道。

    “咱感觉咋减赋税，这让农民吃饱肚子都难！”楚九揪揪自己的耳朵道，“咱咋想不明白呢！陶姑娘辛苦的琢磨增产的办法，长生带着将士们没日没夜的守着庄稼地，这农民咋依然那么苦呢！”

    “我知道。”钟毓秀灵动的双眸转了转道。

    “你咋知道？”楚九双眸瞪的圆溜溜的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吧！”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问道。

    “我知道，岳父大人是远近闻名的乡绅富户。”楚九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可你不知道我爹其实是布衣白丁。”钟毓秀看着他又说道。

    “这有啥的？”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可我家不用交税的。”钟毓秀眸光轻闪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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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我陪你

    楚九闻言眨眨眼道，“咱早知道你家不……”倏地睁大眼睛道，“等等，布衣白丁，为啥不交税？”

    “因为我家的产业都挂在舅舅名下，而舅舅是举人老爷。”钟毓秀看着他坦白地说道，“这些官宦人家不用交税，要不挤破了头要当官儿呢！明面上的好处太多了。商税是零，每个商人背后都站这官老爷，他们置办的田地也不用交税。只有老实巴交农民老老实实的交税。”顿了一下看着他道，“我相信这不是我一家一隅，而是普遍现象。”

    “这难怪燕廷这三四百万的税都收不上来。”楚九闻言苦笑道，“农民敲骨吸髓都没有了，都收到孙子辈了，官老爷人家不用交。这特娘的累死累活的，农民也养不起这帮子王八蛋。最后揭竿而起，都别活了。”

    “话糙理不糙，是这样没错。”钟毓秀长睫轻颤看着他说道，“这种地是靠天吃饭，老天爷不高兴了，来个旱灾、水灾，什么都没了。要么卖儿卖女，要么向地主借，这利滚利，最后是家破人亡。反正到最后土地朝少数人集中，老百姓什么都没了，那就只有拎起锄头打碎一切。”

    “这要怎么办？”楚九愁容满面地看着她说道，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有了，得让他们都交税。”

    “我相信那些聪明的官老爷也知道，可是往自己兜里装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都勤快，掏钱的时候比杀了他们都难。”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千百年来，这些读书人讲究的是学而优则仕，想要一视同仁，取消这些高人一等的权利！”闭了闭眼送他一个字，“难！”三个字，“十分难！”

    “难吗？”楚九紧绷着下颚看着她说道，紧攥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咱想试试。”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陪你。”钟毓秀伸手握着他的双手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心里暖烘烘的，“可是你要想清楚了文人不好对付，他们可是旁大集体。”

    “咱知道，笔如刀吗？他们最喜欢的应该是宋朝，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咱在他们眼里，咱就是乡巴佬，身上洗不掉的土腥味。”嗤笑一声道，“人家秦始皇赢氏也算是世家吧！不照样把人家给写成了暴君。那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欧阳修和苏轼学识堪称一流，但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汉武帝家的奴才，管你品行好不好，功绩多高，官做多大，你是奴才出身你就是奴才。”

    “汉武帝无道，无足观者，惟踞厕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长孺，为可佳耳。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踞厕见之，正其宜也。语东坡志林。”钟毓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对对，原文就是这么说的，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楚九食指点着八仙桌道，“就连那个写史记的司马迁，李广可以自己单独一个列传《史记·李将军列传》，而卫青却跟霍去病挤一个列传里《史记·卫青霍去病列传》。”不屑地撇撇嘴道，“在他们文人眼里，比起大举用兵，哪儿有和亲划算，大局为重一两个女子而已，舍了就舍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闺女。秦皇汉武轮着骂，能让那帮清高文人放下高傲的历来只有戎狄的铁蹄和屠刀。”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道，“老子现在不缺的就是兵！”

    钟毓秀闻言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

    “哎！你别笑，咱看史书就这感觉。”楚九端起她的茶盏，空的，钟毓秀赶紧拿起茶壶倒满了。

    楚九灌了两口润润嗓子道，“他们骂皇帝可起劲儿了，唐太宗不过中才，实不如梁武帝和宋武帝；岳飞用兵的莽夫而已，秦桧才是大大的忠臣，如不是杀了岳飞，收了众将兵权南宋要四分五裂了；曹操在他们眼里那都是大汉忠臣。”

    “咱就纳闷了，这天下是人家武将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在他们心里那是绝不能让武将掌权，他们觉得他们是在做正确的事。只有他们士大夫决议的任何决策都是对的。何等的成见何等的傲慢。汉晋时期出身是看你的姓氏，宋朝出身是看你名次。”楚九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他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上过战场，没有被战火波及，没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惨烈。没有感受过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百姓痛苦的人。真没资格瞧不起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冷哼一声道，“这五胡乱华，外族的铁蹄踏破山河，那些文臣在干什么？咱现在不就在异族的治下，看看成啥样了。”连连摇头道，“若不是那些拼死护卫山河的武将和兵卒们，庙堂之上的文臣岂能安稳地做学问。战场上凶险，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们打了胜仗，立下功劳，保护了万里河山。可这些酸腐文人却拿着他们的出身说事，真当自己有多高贵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人而已，百姓都比他们要强，百姓还能种地，结果是农夫犹饿死，他们确实朱门酒肉臭。他们自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做的诗文有多好，那些诗文能懂的，也只有读过书的，但要问百姓，百姓肯定选能保全自己性命的将军。诗文是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国破家亡的时候，谁还顾及没用到一把火就没了的诗词。”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

    “不做安安饿殍，尤效奋臂螳螂。”钟毓秀莫名的想起陶七妮曾经说过的话。

    “你也听过这句话。”楚九看着她嘿嘿一笑道，“这句话堪称读书人的大成之作。”极为讽刺地说道。

    “我听陶妹妹说过。”钟毓秀看着他说道。

    “那肯定是长生说的。”楚九闻言笑着说道。

    “与他们为‘敌’，你要有充足的心里准备。”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史书上骂汉武帝的人很多，夸他的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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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甩脸子

    “咱知道老百姓又不会写字，无法给咱著书立传。平日里只能默默的种地，蝼蚁嘛！说话也无人听，只会到忍无可忍的时候用暴力手段解决一切。”楚九心有余悸地说道，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又道，“但是老百姓眼不盲心不瞎，好赖人家心里明白。”

    这是他亲自感受体会到的。

    “嘁……至于那些人墙头草而已，给跟骨头就会摇尾巴，拉一帮让他们自个打擂台去。”楚九双眉轻扬轻松地说道。

    “你？”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跟长生有讨论过这事，他们又不是铁板一块。”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老子才不在乎名声，老子在乎的是治下的人能否吃饱肚子。”

    钟毓秀拇指放在唇边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就是跟着你的那些兄弟不能亏待了他们。兄弟之间再有情谊，也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断了人家的财路，就得给他们找出路，这样有他们坚定的站在你这边，阻力就少一些。”

    “嗯！”楚九沉吟了片刻看着她嘿嘿一笑道，“娘子，这个……那个……”抓着她的双手摩挲着。

    “干什么？”钟毓秀星眸轻轻流转看着谄媚的他，多少能猜到些他要干什么了？“有话就说？”

    “那个这两年他们都没领饷银，我想着这些银子作为本钱做生意。”楚九眸光直视着他缓缓地说道。

    “嗯！”钟毓秀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又问道，“原来他们这两年都没要饷银吗？”

    “嗯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所以咱想着在生意场上能多多赚钱的话，就看不上地里产出的那三核桃俩枣了。”

    “我明白了。”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

    “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这攻城利器哪儿来的？”钟毓秀忽然想起来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长生兄弟画的图，陶姑娘做成了实物，咱又征召了大量的木工，根据实物和图一起做的。”楚九甚是激动地看着她，“你都不知道看见那些实物我……”他指指自己的眼睛道，“都直了，感觉一下子自己好富有。”傻笑的看着她。

    “陶妹妹都没告诉我。”钟毓秀有些惊讶地说道，“嘴可真严，不过在凤凰岭，人烟稀少，庄子上也都是他们自己人，确实安全。”

    “这个必须保密，不然的话，陶姑娘性命堪忧。”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的武艺一般人不是对手。”钟毓秀对这个非常的有信心。

    “你呀？庄子上的人可不是谁都会武的，他们被抓如果要挟陶姑娘怎么办？”楚九长臂一伸越过八仙桌握着她手道。

    “对哦！”钟毓秀食指轻轻敲敲额头道，“那怎么办？要不要保护起来，我想还是最好将人都接到你这来。”

    “我也想，可我贸然的将这事提出来，以大帅多疑的性格，肯定琢磨。这样反而引起他的注意。所以这事就一直搁到了现在。”楚九愁的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这样始终不安啊！这万一被舅舅知道了，我有些怕。”钟毓秀被他握着的手轻轻的颤抖道，满眼都是担心。

    自己是顾大帅的亲外甥女，好歹有这层亲戚关系，陶妹妹可就没有任何保障了。

    有任何好东西不想着献给自己，偏偏献给了阿九，是何居心？

    “我知道。”楚九低垂着头深吸两口气，“得尽快想办法将他们都弄来，免得夜长梦多。”烦躁地他扒拉扒拉脑袋。

    钟毓秀看着满脸愁容的他，“我会保护好陶妹妹的。”

    “嗯！”楚九握着她的双手道，“陶姑娘对咱们很重要。”

    “我知道。”钟毓秀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楚九紧紧的抓着她的双手道。

    “嗯！”钟毓秀看着他郑重地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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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来的太快，在钟毓秀捂着楚泽元的嘴溢出的细碎的呜咽的哭声中，离开了庐州。

    出了城钟毓秀才放开楚泽元，看着眼睛里蓄满泪水的儿子，红了眼眶，哽咽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许哭的吗？”

    “我不想哭，是它自己流出来的。”楚泽元声音嘶哑地说道，眼泪刷的一下子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钟毓秀将儿子搂进怀里，“想哭哭吧！”这一回你爹听不见了。

    “哇……”的一声，楚泽元嚎啕大哭。

    “小姐，大帅能听见。”连嬷嬷看着钟毓秀小声地提醒道。

    “听见又如何？还不许我们哭吗？”钟毓秀满腹怨言地说道，“我就是要哭。”抱着儿子一起哭，哭给前面不远马车里的顾子义。

    顾子义自然听得见，可他闭着眼睛装聋作哑。尽管眼眶酸涩，眸中浮起水雾。

    他也得狠下心来。

    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月，途径凤凰岭的时候，钟毓秀嚷嚷着停下马车，“舅舅，我要去看看陶妹妹，告诉他们东西都送到了。”

    “派个人去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顾子义看着站在马车前的钟毓秀道。

    “我就想亲自去，坐马车坐的我头晕脑胀的，我还想在陶妹妹这儿住两天。”钟毓秀看着他十分任性地说道。

    这半个月下来，钟毓秀和楚泽元脸色都不太好，但是对着顾子义却是强颜欢笑，还不如冷着脸算了。

    看得顾子义心里那个虚啊！

    “好吧！好吧！你想住就住吧！”顾子义抬眼看着半山腰上的庄子，就这条件，他家秀儿能住久了才怪。

    “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顾子义看着她直接点名道。

    “我吃顿午饭就回去了，陶妹妹家也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钟毓秀也爽快的答应道，任性、甩脸子，都在顾子义容忍的范围内，过了舅舅就不可能答应了。

    钟毓秀走到自己的马车旁，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告诉车夫，“上山。”

    马车的车夫赶着马车脱离的队伍，朝山上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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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叮嘱

    顾子义挑眉看着消失在山道上的马车，才让车队慢慢的行动起来。

    人在这儿反正也跑不了，就大大方方的应了她。

    去庐州的时候还是仲春，现在已经快要夏收了，不但庄稼地里郁郁葱葱，这山上也已经是绿意盎然了。

    “陶妹妹。”钟毓秀下了马车走进院子道。

    “钟姐姐，你从庐州回来了。”陶七妮从木工房里蹬蹬跑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这头上还有刨花呢！”钟毓秀伸手摘了她头上的刨花。

    “陶姨！”楚泽元仰着脸看着她亲切地叫道。

    陶七妮将身上的长长的工作服脱了下来，抱着楚泽元道，“走，进屋去，这太阳晒的慌。”抬脚朝屋内走去。

    陶七妮抱着孩子坐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怎么样？吃饭了吗？”

    “在马车上吃了些点心，不饿。”钟毓秀看着她忙说道，“你别忙了，我们坐一会儿马上就走。”

    “我给你们倒些水。”陶七妮将腿上的楚泽元放在长凳上，去了厨房，再回来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放了两碗鸡汤，还有辣椒油和醋，放在他们面前，“这鸡汤一直煨在火上。”

    “好香！”楚泽元吸溜着口水道。

    “一直炖着呢！晚上打算卤东西吃。”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喜欢什么，自己放。”说着拿起了些醋瓶，给楚泽元倒了些，“不用担心连嬷嬷，我让她们自己动手。”

    “这里她们也熟悉。”钟毓秀则放完辣椒油，又放了些醋，拿着白色的瓷勺搅匀了，“陶叔、陶婶呢？我在地里没看见他们。”

    “这不是马上要收麦子了，他们去磨镰刀了。”陶七妮拿着扇子轻轻地给楚泽元打着，“我娘也在准备收麦子的工具。”

    “我看地里的麦子长势很好。”提及这个钟毓秀也是满脸止不住的笑意。

    “嗯！”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她道，“不知道能否突破去年的产量。”

    “就是不能也能持平。”钟毓秀乐观地说道。

    可在陶七妮这里就算是失败了，还是得把鸡尽快的养起来，这样肥料才会充足。

    就在陶七妮胡思乱想之际，钟毓秀将一碗鸡汤送了肚。

    “想什么呢？”钟毓秀放下勺子推开空碗道。

    “哦！今年估计又要非常的热了。”陶七妮指指外面的艳阳道。

    “哪儿年不热。”钟毓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陶妹妹现在可以雇些人帮忙啊！”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你刚到时不是有乞儿，你干嘛不收了他们。”

    “我想来着，我怕你们不高兴。”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我们会有什么不高兴的。”钟毓秀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这乞儿不是该大帅府救济的，我出面他会不会多想啊！”陶七妮微微歪头靠近她小声地说道，“收买人心，人心叵测啊！”

    钟毓秀闻言侧目看着她，眼底清晰可辨的错愕，随即摇头失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对吗？”陶七妮困惑地看着她挠挠头道。

    钟毓秀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说的对。”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又道，“你可以去牙行可以买啊！”

    “这个不知道底细，我不敢乱买。”陶七妮朝她使使眼色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以签死契的。”钟毓秀眸光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

    “钟姐姐，有些事情我不能明说的。”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小声地又道。

    钟毓秀一个激灵想了起来，她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因为她这里要高度的保密嘛！

    “对了，我今儿就是为这个事来的。”钟毓秀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出问题了？”陶七妮闻言挪了下屁股目光直视着她但心地问道。

    “别紧张，只是防患于未然，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把一切都推到我或者阿九他们身上。”钟毓秀看着她赶紧安抚道。

    “这能行吗？”陶七妮深深地怀疑地看着她说道。

    “听我的。”钟毓秀伸手握着她略微粗糙的手道，“答应我。”

    “好吧！好吧！”陶七妮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头道。

    “好了，就这事，我回去了。”钟毓秀星眸看着她说道，目光看向刚刚喝完鸡汤的楚泽元道，“吃完了，咱们走吧！”

    “嗯！”楚泽元从袖子中拿出帕子擦擦嘴。

    “来我抱着。”陶七妮起身弯腰将楚泽元给抱了起来，“做马车很累吧！我看你这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边朝外走边说道。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钟毓秀晃悠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直白地说道，“坐了快半个月的马车，坐的我想吐。”

    “那么久？”陶七妮惊讶地说道，“庐州离咱们这里也不远吧！”

    “这已经很快了。”钟毓秀扭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总是忘记现在的速度，真应了从前车马慢，出门是真的难，路还都是黄土路，坑坑洼洼的，马车车轮又不是橡胶轮子，加上减震也不好。

    单是这么想，她也不愿意出去受罪。

    说话当中陶七妮抱着孩子出了院子走到了马车前，将楚泽元抱到了车上。

    陶七妮回身搀扶着钟毓秀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钟姐姐，回去好好休息。”

    “嗯嗯！我要大睡上它三天。”此时的钟毓秀也没了什么大家闺秀的作风，毫不掩饰的说道。

    母子俩进了马车，撩开窗帘看着她说道，“你回吧！我们走了。”

    “陶姨！来看我们呀！”楚泽元纯真的笑脸看着她说道。

    “好！等麦子收完了，秋种上了，我进城看你们去。”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爽快地应道。

    陶七妮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再见！”等看不见马车后，她在心里嘀咕：这是出了事了，连家都没回，专门来郑重的叮嘱她。

    能出什么事？仔细想了想，攻城利器，这个有问题的话，她只是代工的，图纸推到楚将军他的身上完全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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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不可靠

    “我的书？”陶七妮如兔子似的，蹿回了房间，看着两面跟墙一般的高的书籍，“想想这书里有没有写大逆不道的话。”眼神在书籍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

    “都是专业的书籍，自己笔记是安全的，还好不是文史类的，以自己好吐槽的性格，啧啧……”陶七妮真是不敢想象。

    忽然一拍手，“啊！专业书籍也危险，我随手画的那些图纸。”手一挥，统统进了储物胶囊，幸好她有些强迫症，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了。

    陶七妮坐在炕沿上，眼神在书籍上来回的转悠着，琢磨着哪里还有纰漏。

    被她给搞得紧张兮兮的，心态放平了，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该麦收了，陶七妮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忙完麦收，种上了秋，跟退两层皮似的，躺在炕上都不愿意动弹。

    大睡了三天，才恢复了过来。

    “妮儿，让俺看看你这身上晒蜕皮了吗？好不容易捂白了又黑了。”沈氏精神奕奕的走进了陶七妮的房间，手里端着绿豆汤放在炕桌上，“快喝吧！已经放凉了。”

    “好。”陶七妮放下手中小人和针灸所用的针，端起碗轻哆了一口，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甜的，娘舍得放糖了。”

    “是蜂蜜，你总说不甜，所以多放了些。”沈氏砸吧了下嘴道，“糖老贵了。”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好像没晒黑，也没蜕皮。”

    “那当然了，我脸上可不是白涂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有医书的存在，陶七妮当然先服务自己了。

    女为悦己者容，他们的底子不错，只是上半辈子，加上逃荒，身体亏的厉害。

    经过这三年多的调养，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麦收前，陶七妮就做了许多绿了吧唧的泥面膜，黏糊糊的，味道清凉，因为有薄荷的存在，涂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不但防止晒伤，还美白，就是抹在身上不太好看，跟鬼似的。

    反正都是自己人谁也别笑话谁，平时里陶七妮抹的自制的护肤品都是透明，抹在肌肤裸露的地方，清爽，舒服，味道香而不腻，非常的好闻。

    “是啊！绿呼呼的，怪吓人的。”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跟粉刷墙似的。”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的弯了腰，挑眉看着她故意道，“那您还涂。”

    “效果真的不一样。”沈氏看着她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脸，“俺感觉这脸上的褶子都少了。”

    “您没在水里照照啊！”陶七妮歪着脑袋看着她笑道，家里到现在都没个镜子，实在铜镜模糊的，还不如水呢！

    “照了。”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跟逃荒时可是判若两人。”

    “这两年好吃好喝的，单气色，精气神都不一样。”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端着碗，将绿豆汤一饮而尽。

    那起来炕桌上的小人和针，继续练习。

    “妮儿，这能行吗？”沈氏看着她手中的针，身体朝后躲躲，有些怕怕地说道。

    “当然能行了，我照着书上做的。”陶七妮抬头看着她双眉轻扬，眸中闪着光调皮地说道，“娘，要不，我给你扎扎。”

    “别别！”沈氏摆着手拒绝道。

    “那我自己扎。”陶七妮看着她无所谓地说道，她可是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奈何现在没人相信她。

    “你慢慢玩儿。”沈氏端着空碗起身道，“你扎小人可以，不准扎自己。”

    “知道了。”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双眸轻闪，反正我扎的时候你们又看不见。

    *

    亳州城外，顾子义和顾从善两人顶着烈日，站在开阔地上。

    “爹，这就是投石机。”顾从善围着投石机转来转去道，“看样子有些笨重耶！”

    “不笨重的话，能投一百五十斤的石弹。”顾子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太轻了，那石弹就把它给压趴了。”推着他道，“去去，别扫老子的兴，净说丧气话。”

    “爹，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阿九，有那么好心，乖乖的将图纸献给咱。”顾从善撇撇嘴道，“他有那么好心。”

    “好不好，试试就知道了。”顾子义看着做好的投石机，激动地搓着手道，“等大量的做好了，他燕京城的城墙都挡不住。”看向手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试试效果。”

    “是！”他们赶忙应道，做好一切准备，抬着大约一百五十斤的石弹放在指定位置。

    “放！”

    顾从善只听见砰的一声，石弹落在五十步开外，“就这？”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无论高度、力度、距离都不够。

    “爹啊！这玩意儿别说攻城了，娘的这连猪圈都砸不塌。”顾从善跑过去看着落在地上的石弹道，走向他道，“爹，我就说阿九不可靠，看看试出来了吧！果然小人一个。”

    “你给老子安静点儿。”顾子义黑着脸食指划过眉头，黝黑的双眸紧盯着这投石机，哪里出了问题，不应该啊！

    操作不对？顾子义指着投石机道，“再试试，再试试。”

    “是！”

    兵卒们麻溜的又做足了准备，结果不尽如人意，如此又试了七八次，并没有好过最初，甚至有一次差点儿垂直上下，把投石机给砸了。

    “大帅，还要试吗？”

    “试它娘的头。”顾子义给气的爆粗口道，脸色黑如锅底，怎么回事？

    “爹，我就说阿九骗您的，您还不相信。”顾从善冷哼一声道，“他会那么好心，谁有点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的，更何况这是投石机。”

    顾子义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不会的，他没那个胆子，也没必要，这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了。”深吸一口气道，“再说了秀儿和元儿还在我手里呢！他不至于这般狠心，六亲不认吧！”

    “那您说这问题出在哪儿了？”顾从善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这总不能说咱做的不好吧！这比葫芦还能画出瓢呢！何况有图纸，还做成这样，太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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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气晕了

    “木匠呢？去把他们给老子找来。”顾子义闻言黑眸轻闪大喝一声道。

    “是！”

    兵卒立马去把站在不远处的木匠给提溜了过来。

    “大帅。”木匠扑通跪在他面前，抖如筛糠地说道。

    本来木匠做好了成品，只等着试验成功领赏。

    自己在众多木匠中抢来的此次露脸的机会，谁成想结果让他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那图纸是日看夜看，自己都能原封不动的画下来了，对投石机了若指掌，然而试验效果与图纸上标注的，相差甚远。

    看顾大帅那脸黑的如墨汁似的，这凶多吉少啊！

    娘的早知道不来了，还庆功领赏，这一回能全身而退就是祖宗保佑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顾子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大帅，小的们严格按照图纸做的，绝对没有偷工减料，也不需要偷工减料啊！”木匠磕头梆梆作响道。

    顾子义闻言紧绷着下颚看着他，晾他也没胆子敢动手脚，可是为何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了。

    这么想着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儿没栽倒。

    顾从善眼疾手快地扶着他道，“爹，爹，你没事吧！”

    “大帅。”一众手下担心地看着顾子义。

    顾子义紧紧地攥着顾从善的手，指节泛白，微微摇头道，“我没事。”

    “爹，您的脸好红。”顾从善伸手搭在他的额头道，“好烫。”抬眼看着天空的烈日，“爹，走走，咱们赶紧回家。”搀扶着他坐进了马车，看着车夫道，“快，回家。”透过纱窗冲着外面喊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顾从善扯开顾子义的领口，拿着扇子呼啦哗啦的给他打着扇子，“这天太热了，您这么大的年纪，阿九真是该死。”直接提着方桌上的茶壶，壶嘴对着顾子义道，“爹，您赶紧喝点儿水，看看这汗。”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前胸都踏湿了。

    顾子义喘着粗气，张嘴含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茶，才感觉人凉快了下来，气息顺畅了许多。

    “我没事，就是热的。”顾子义朝他摆摆手道，“那个投石机？”

    “行了，那破投石机，您就别操心了，当柴火烧了，我都得费劲儿劈它。”顾从善火大的说道。

    顾子义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嘶哑地说道，“给老子收好了。”

    “是是是，收好了，回头找阿九算账。”顾从善看着他恼怒地说道，语气非常的不善。

    “咱有的是人，即便没有投石机，这墙高城阔也挡不住咱的脚步。”顾从善冷哼一声道，这两年不但地盘扩大了，兵马也扩大了三倍。

    这要感谢阿九提供的饷银，让他可以从容的招兵买马。

    “你懂什么？”顾子义精神恢复过来瞪着他道，“你人多，能有投石机的力量大吗？一个石弹下去，砸到一片。”

    “是啊！砸到一片？”顾从善讥诮地说道，“就刚才那样的，一大片。”

    “肯定哪里出了问题。”顾子义无比坚信地看着他说道。

    “从源头找，肯定是阿九骗了您呗！”顾从善咬牙切齿地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他没有必要骗我，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除非他疯了。”顾子义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说问题出在哪儿？”顾从善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查了。”顾子义无比心塞地说道，心情极其郁闷。

    说话当中，父子俩回到了大帅府，顾从善搀扶着他下了马车。

    “你爹，我还没有老的需要人扶着。”顾子义挥开他的手，朝府里走去。

    秦管家匆匆走来，小声地对着顾子义说道，“大帅，那边来消息了。”

    “太好了，算日子，阿九那边应该乱了吧！”顾子义心情超好的大踏步地走进大堂。

    秦管家将纸条递给了他，顾子义心情雀跃地将纸条展开。

    “爹，什么消息，让你这么高兴。”顾从善坐在他下手左侧道，“听您的意思是阿九倒霉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顾子义两眼发直地喃喃自语，手中的纸条掉落在书案上。

    “怎么了？”顾从善看着眼神没有焦距的他，担心的三两步冲到了顾子义身边，“爹，爹！”叫着没有反应的顾子义，低头拿起了，落在书案上的纸条。

    “四十万两？”顾从善闭上眼睛，在睁开，纸条上的字没有变化，“这怎么可能？”激动地看着顾子义道，“爹，阿九那家伙哪来的这么钱，现银耶！”

    “嗷……”顾从善不雅地吼了一嗓子，“爹，我的老天爷毓秀那丫头，怎么会有四十万两。”

    “大帅，大帅。”秦管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着晕过去的顾子义。

    顾从善给吓的扔了手里的纸条，将趴在书案上的顾子义给扶了起来，看着紧闭双眼的他着急地叫道，“爹，爹。”

    “少帅，赶紧背着大帅回房间，老奴去找郎中。”秦管家看着他忙说道。

    六神无主的顾从善闻言忙不迭的应道，“嗯嗯！”慌里慌张地说道，“可是我要怎么办？”着急道，“我叫人。”

    “不行，不行。”秦管家直接摁着他的手道，“不能叫人，少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冷静点儿，不能惊动其他人，明白吗？”

    “我知道。”顾从善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爹肯定是热晕的。”

    “背上，背上大帅。”秦管家看着他说道。

    在秦管家的帮助下，顾从善将自家爹背到了书房的罗汉榻上，现在回房容易引起误会。

    而且卧房太远，书房很近的。

    秦管家急匆匆地找来郎中，在焦急等待中，郎中撤回了搭在顾子义手腕上的三根手指。

    “禀少帅，大帅这是急火攻心。”郎中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针灸包道，“我扎一针就会醒来。”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大帅不能再被气着了，也不能劳累，不能操劳，得安心静养，不然脑卒中就难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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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哎呀……

    “什么？脑卒中。”顾从善惊叫一声道，着急地抓着郎中的胳膊道，“郎中，郎中，你可一定要救我爹。”

    “少爷，你冷静，让郎中先扎针。”秦管家赶紧抓过他的手说道，“大帅这不是没有脑卒中吗？”

    郎中施针了大约一炷香，顾子义悠悠的转醒了，“我怎么了？”

    “郎中，郎中，我爹怎么说话口齿不清啊！”顾从善又抓着郎中的胳膊道。

    “大帅已经有脑卒中的症状了，真的不能再操劳了。”郎中看着顾子义道，“我再开些药，配合着吃，希望能控制住，不在恶化。”

    “快点儿，快点儿。”顾从善看着郎中催促道。

    “这就写！”郎中也知道他着急忙说道，开好了药方，“你们谁随我去抓药。”

    “我去好了。”秦管家立马说道。

    “好的，好的快去快回。”顾从善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等秦管家一走，顾从善跪在榻前，颤抖着握着顾子义的手道，“爹，没事的，没事的，吃了药咱就好了。”

    “傻孩子！”顾子义眼睛湿润的看着他说道，“咱的事情还没做完，我一定会撑下去的。”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顾子义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道，“听着，现在给老子去查查，秀儿是如何弄到四十万两银子的。”

    “爹，您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个。”顾从善粗鲁的抹了抹眼角道。

    “听老子的。”顾子义身体硬挺着起来，眼睛瞪的贼大看着他说道，“去查秀儿名下的产业，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的。”

    “好好我查，我查，您赶紧躺下，躺下。”顾从善将他摁到了榻上道。

    顾从善整整查了三天，将事情查清楚了。

    顾子义也因为药物和针灸控制住了病情，当听完儿子的汇报后，苦笑一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小看了这个外甥女了。”

    “爹，我现在就去把她抓过来，吃里扒外的东西。”顾从善脸色铁青地说道。

    “回来。”顾子义拍着椅子的扶手看着他说道。

    “爹，这可是四十万银子啊！以后源源不断，他阿九不缺饷银，不缺粮草，真的是翅膀硬了。”顾从善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你冷静点儿，我知道，我知道，那就是个聚宝盆。”顾子义看着神色焦躁地他说道，“咱现在得找到源头？”指着他身后的椅子道，“坐下，坐下。”

    “什么源头？”顾从善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不是都查清楚了吗？就是从食盐上获利的呗！”忍不住咂舌道，“这盐真是暴利啊！”激动地搓着双手，双眸冒着绿光。

    “你个笨小子，如果这盐秀儿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她十几岁就来咱家了。”顾子义瞪着这个被眼前利益给迷花眼的笨蛋。

    “对哦！啥时候开始的？”顾从善拿起茶几上的调查，“三年前？”抬眼看着他道，“三年前有啥事发生吗？”

    “三年前？”顾子义轻声念叨着，“三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陶姑娘他们是三年前来的吧！”

    “就那逃荒来的，乡下妞？”顾从善闻言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一定是她，肯定是她，我最早听的是水车，亩产增加也是因为她，还有麦子上的蚜虫，除草，都是她。”顾子义越说越肯定是她，闭上眼睛捶着扶手，“哎呀！”一脸的懊恼。

    “她有做这么多吗？”顾从善怀疑地看着他说道，“爹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顾子义非常笃定地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顾从善着急地看着他问道，“抓起来。”紧接着又道，“反正那个吃里扒外的钟毓秀得看起来，不能再让她蹦跶了。”

    “这是肯定的。”顾子义闻言点头道，“就把他们禁足在那院子里吧！”紧绷着下颚看着他说道，“至于陶姑娘，对你爹我有救命之恩，咱不能忘恩负义。”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才能为咱们所用。”顾从善黝黑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没想好。”顾子义看着他坦言道。

    “自古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钟毓秀那丫头肯定给的利不多。”顾从善看着他眼神鄙夷地冷哼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爹您想想这钟毓秀那丫头算下来三年四十万，要是分给陶姑娘多的话，她还守着那破庄子干什么？早在城里置办产业了，奴仆成群了，何必亲自还下地呢！”顾从善双眸灼灼地看着他分析道。

    “有道理。”顾子义努着嘴点点头道，看着他仔细琢磨着，“总觉得只是利益不够。”

    “这还不够啊！那么多钱，还想要啥？”顾从善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一个乡下土妞而已，懂什么？只要比姓钟的给的多，她还不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不对，以我仅有的接触来说，陶姑娘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顾子义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爹，这说了半天，这事咱还不能确定是否就是她呢？万一弄错了，不让人笑掉大牙了。”顾从善看着他提醒道。

    “这简单请陶姑娘过来就好了。”顾子义幽深的双眸划过一抹寒光看着他神色微冷地说道。

    在这之前得想想怎样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这边。

    顾子义不停地绞着手指，紧抿着唇，黝黑的双眸来回的转了转，突然定格在了顾从善的身上，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他，眨眨眼问道，“儿子你今年二十六了吧！”

    “咋了？”顾从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突然问我年龄干啥？”感慨地看着他说道，“有爹您在，我永远都是孩子。”

    “没什么？”顾子义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爹，您怎么把陶姑娘给请来啊？”顾从善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得有借口吧！”

    “现成的，这两年陶姑娘为庄稼丰收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作为一方大帅，谢谢她应该的吧！”顾子义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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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同穴人

    “爹，您这谢意来的太晚了吧！这人家刚到这儿可就增加亩产了。”顾从善看着顾子义嗤笑一声道。

    这也是调查她那个好表妹，这算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她也查了查，乏善可陈的家伙，乡下土妞，假小子一枚，也就头脑灵活管用。

    “你亲自去请。”顾子义看着他突然说道。

    “爹，这太突兀了吧！老实说我现在连她长啥样都不记得了。”顾从善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道，“我们有见过面吗？”

    就想让你多相处吗？敛眉想想，儿子那贪花好色的性格，顾子义抬眼看着他说道，“你不去算了，那我让秦管家去好了，将他们一家三口都接来。”食指点着他道，“不过你明天必须在家。”

    “那当然了。”顾从善看着他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在场呢！”搓搓手，摩拳擦掌地看着他。

    “行！”顾子义闻言点头道，我的好外甥女明儿咱们一起算总账，眼底闪过锋利的寒光。

    *

    转过天顾子义安排秦管家，带上车队，亲自去接陶家三口。

    而在大帅府，顾子义派人去请钟毓秀过来。

    花厅内顾子义横刀立马的坐在主位上，目光阴沉的看着走进来自己的好外甥女。

    钟毓秀踏进了房间，轻轻蹙起了眉头，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屋内却阴沉沉的，闷闷的令人窒息。

    “吱呀……”一声，房门被砰的一声给关上了，这冷不丁的吓的钟毓秀一跳，门窗全关着，心暗自了提了起来。

    钟毓秀若无其事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顾子义道，“舅舅，您找我来做什么？我庄子上的西瓜熟了，我去……”

    顾子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开口道，“秀儿我对你如何？”

    “舅舅，自然对秀儿是好的。”钟毓秀闻言黑眸轻闪，上前一步道，“自从父亲走后，是舅舅将我抚养成人的。”

    “那你就是这样报答舅舅的。”顾子义面色痛苦非常痛心地看着她说道。

    “舅舅，秀儿做错了什么？请舅舅明示。”钟毓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钟毓秀看着痛苦的垂垂老矣的顾子义，与自己刚来时，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他，变化太多了，双鬓斑白，脸上是岁月刻下的深深痕迹。

    “明示？”顾子义双眸蓄满泪水看着她说道，“四十万两白银。”

    钟毓秀闻言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知道的，阿九身旁有内贼。

    双脚朝外微微动了一下，顾子义挑眉看着她道，“怎么想去报信啊！”极其失望地看着她，撕下脉脉温情的伪装道，“秀儿觉得出得了这大帅府。”

    “怎么会？舅舅。”钟毓秀拍了拍马面裙，向前挪动了一步，漾起小女儿的娇态看着他道，“舅舅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顾子义诧异地看着她反问道，真是不叫的狗会咬人，初来时天真娇憨，这丫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的令他瞠目结舌，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居然还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架势。

    “舅舅想怎么样？”钟毓秀坦然地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我待你不薄啊！”顾子义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地看着她说道。

    “舅舅您这么问好奇怪？”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赚的钱给阿九不对吗？出嫁从夫，我遵从三从四德有什么不对吗？”

    顾子义惊愕地看着她，重新认识了她，沉着冷静，伺机反击，“那秀儿应该听说过，娘舅大吧！”

    “嗯！”钟毓秀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娘舅是大，可阿九是我相公，这世上最亲的人，陪伴我到老的人，是夫妻同穴之人。”

    这是讽刺我老是吧！顾子义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她说道，“秀儿听过至亲至疏是夫妻对吧！”竖起食指看着她说道，“你说阿九这么能干，作为他的大帅，赏他几个美女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长者赐不敢辞！”

    钟毓秀闻言脸色微变，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他神色冷静地福了福身道，“我替阿九谢谢舅舅了，给我找几个好妹妹！”妹妹两字咬的特别重，“我正愁，阿九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好妹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大大出乎了顾子义的预料，眸光上下打量着她，当看着她袖笼里紧攥的双拳，原来并没有表面的那般大度。

    我就说嘛？终究摆脱不了女人拈酸吃醋，小肚鸡肠，和他后院那些女人没什么分别。

    顾子义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抬眼看着她道，“这么大方啊！”

    钟毓秀松开了手，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这就是女人的命吧！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我有什么办法？我毕竟是个弱女子，拦也拦不住。”目光凝视着他嫣然一笑道，“我相信舅舅的眼光，毕竟您吃的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

    故意提盐的吧！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想气他没那么容易，叮……的一声将茶盏放在了八仙桌上，“告诉我谁给的方法。”顾子义不在给她东拉西扯，直接问道。

    “舅舅神通广大，不会查不出来吧！”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了，盐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舅舅应该不会找出来吧！

    仔细回忆有没有露馅儿的地方？

    她严防死守的方向一直是攻城利器方面，没想到最不该出问题的，却出了问题。

    “陶姑娘是吧！”顾子义犀利的眸光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陶妹妹，她一个乡巴佬怎么会？”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子义志得意满地看着她说道，“看来我没猜错。”冷哼一声道，“想通过贬低来维护她，秀儿你还是嫩了点儿。”

    “舅舅想怎样？”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这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服软道，“别伤害陶妹妹，她只提供了方子。”

    “你们是怎么分成的？”顾子义身体前倾直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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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没眼看

    钟毓秀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心里嘀咕：为什么这么问？不急着知道方法，却追问他们如何分成？想干什么？

    心思微转有些像不明白，有一点儿可以确定那就是现在陶妹妹的安全无虞。她在心底偷偷松口气。

    “快说！”顾子义拍着椅子的扶手道。

    “我九她一。”钟毓秀下意识地说道。

    顾子义诧异地看着她说道，“秀儿，你就这么给陶姑娘，你简直比乡下的那些土财主的心都黑。”

    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认为自己骗了陶妹妹，“我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应该感激我言而有信，不然无权无势的她，就如三岁孩童抱着金砖走过闹市一般。”

    “你骗了人家你还有理了。”顾子义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这次他相信她真的没有作假。

    因为在他的眼里，乡下土妞，给她那是看得起她。

    “舅舅想干什么?”钟毓秀戒备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拆穿你伪善的面具啦！”顾子义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将陶姑娘拉拢过啦。”

    呼！钟毓秀这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顾子义抬眼看看沙漏，时间差不多了，“来人！”

    门口的守卫进来，双手抱拳看着顾子义道，“大帅。”

    “将她给老子绑了。”顾子义食指点着钟毓秀道。

    “舅舅你要干什么？”钟毓秀惊慌失色地看着她说道。

    “不干什么？请你看戏。”顾子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眉峰轻挑道，“千万别发出声响来，对你老子还有耐心，谁让你是我亲外甥女呢！我不会拿你如何？”倏地脸色突变恶狠狠地说道，“至于楚泽元那个小兔崽子，老子就没那么好的耐心。”

    “别碰我儿子，我会听话的。”钟毓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立马保证道。

    “啧啧……这就变脸了。”顾子义上下打量着已经被守卫五花大绑的钟毓秀，“放心我会好好利用手中这枚棋子的。”

    说着从袖笼里拿出手帕，折了折塞到她的嘴里，这嘴鼓的跟青蛙似的。

    “为了防止你叫出来，还是堵上嘴为好。”顾子义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面色不改地看着左右守卫道，“来人将表小姐，绑到后堂立柱上。”

    事后钟毓秀确实感谢舅舅塞着自己的嘴！不然这下巴都没了，因为什么？笑掉的！

    *

    陶家三口顶着烈日，被带进了大帅府。

    沈氏紧紧地抓着陶七妮的手，心里是忐忑不安。

    同样惴惴不安的还有陶十五，这好好的在家，冷不丁的被带来心里能不嘀咕了。

    虽然这秦管家说的大帅要亲自感谢，可是他们都再三说了不用谢了，却还是被人给‘请’来了。

    心里能不犯嘀咕吗？

    陶七妮面色平静地拉着父母跟在秦管家身后，心里也不如面上平静，这是该来的总要来吗？

    就是不知道突破口在哪儿？

    陶家三口被秦管家带到了花厅，顾子义亲自迎到了门口，“快请进，请进，实在是冒昧请你们来，真不好意思。”

    “不敢，不敢。”陶十五微微弯着腰诚惶诚恐地看着他说道，“能被大帅邀请是俺们的荣幸。”

    “快请进，我已经备好了酒菜了。”顾子义侧身让开请他们三位进去。

    花厅里正中央的圆桌上摆满丰盛的酒菜。

    陶七妮意外地看着端坐在桌前的顾从善？这又唱的哪一出啊！

    “从善真是没大没小的，还不赶紧起来，问好啊！”顾子义看着不懂事的顾从善道。

    顾从善诧异地看着自家爹爹，不用这样巴结吧！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已。

    在顾子义的瞪视下，顾从善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敷衍道，“陶叔、陶婶，陶姑娘。”

    老子是为了那四十万，四十万，顾从善在心里默念道。

    “不敢当，不敢当。”陶十五这腰更加的弯了。

    “坐，坐，咱们坐下，边吃边聊。”顾子义热情的招呼他们道。

    陶七妮看着诚惶诚恐的陶家夫妻，干脆伸手拉着他们俩坐下。

    陶十五如坐针毡地坐在鼓凳上，低着头，微微抬眼看着神色如常的陶七妮。

    这丫头没看出不妥吗？这顾大帅未免太热情了吧！热情的透着诡异。

    “哇……这么多好吃的，都是给咱们的吗？”陶七妮吸溜着口水看着满桌子菜色道。

    “是，做给你们的。”坐在主位上的顾子义看着她一脸笑意地说道，“感谢陶姑娘这两年为庄稼增产做的贡献。”

    “咱也是为了自己，真的！不想在饿肚子。”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非常实在的说道，“咱们真是被饿怕了。”

    “陶姑娘真是爽利。”顾子义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那个顾大帅，可以先吃饭吗？”陶七妮一脸馋猫的样子看着他说道，“肚子饿了，有什么吃完饭再说好吗？”

    “好好好！”顾子义忙说道，拿起筷子道，“先吃饭，吃饭。”

    “爹，娘，快吃，大帅府的饭菜可不是经常能吃到。”陶七妮大大咧咧地招呼陶家夫妻俩道，边说边给他们俩碗里夹道，“这是糖醋排骨，肉丸子……”直接给他们二人夹满了小碗，高高的冒堆。

    陶十五看着还没有动筷子的顾子义，自家闺女这简直是没眼看。

    “爹，娘，看我干什么？这过了年，咱可是许久没吃肉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催促道，顺着陶十五那怯怯地视线看过去，“顾大帅，这是做给我们的吧！”

    “是！”顾子义看着她笑着点头道，喜欢这样真性情的她。

    “爹，顾大帅都说了做给咱们的，那就吃啦！”陶七妮看着他们抄起筷子不客气地说道，这饭桌上不但吧唧嘴，还净挑肉吃，菜被她口中的筷子翻来覆去的。

    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因为够不到。

    顾从善手里拿着筷子，愣是没有叨一筷子。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见状是恨不得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家闺女吃饭最是穷讲究了，怎么这般的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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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憨丫头

    最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顾大帅还亲切地问道，“你们喝酒吗？”

    “不不不，喝了酒，就没有肚子吃菜了。”陶七妮这吃的油汪汪的嘴里塞满了肉，喷的肉渣滓那都是。

    “我想起来了，这酒的度数变高了还是你弄的。”顾子义闻言看着她说道，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没想那么多，就是希望兄弟们治疗的时候这酒别那么浑浊。”陶七妮抻着脖子将嘴里的肉肉咽下去道。

    “那盐呢？”顾子义端着顾从善身边的菜往陶七妮的面前的碗里夹。

    陶七妮闻言眸光一凛，低着头啃着碗里的鸡腿，原来鸿门宴的缘由在这里啊！

    打从一进来，她就察觉了后堂被五花大绑的钟毓秀了。

    就猜测到了这是东窗事发，只是不知道具体哪一件。

    现在看来是盐喽！

    “那粗盐疙瘩太大，而且脏兮兮的，用起来太麻烦，我就想办法把里面的脏东西给去了。”陶七妮抬眼坦然地看着他说道，话落夹起剩下的鸡腿继续啃。

    后堂的钟毓秀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怎么简单的就承认了，不是告诉她了死不承认，都推给自己吗？

    顾子义看着陶七妮的脸色越发的温和了，眼神向后堂瞟了下，“继续吃，吃！”

    顾从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家爹爹，这姜还是老的辣！这三言两语就套出来了。

    自此这陶十五与沈氏也算是看出来了，宴无好宴，先吃饱了再说，两人相视一眼，拿起来开始吃自己碗里的肉菜。

    顾子义边给陶七妮夹着菜，边问道，“那你这方法怎么给了秀儿。”

    陶七妮停下筷子，眨眨纯真地双眸看着他说道，“钟姐姐对咱好啊！给了咱庄子，每到换季时还有夏衣和冬衣啊！”

    顾子义闻言心塞塞，真是个憨丫头，老子给你的赏赐也不少啊！这年货可都是加倍的，“我记得你不是有彩缎吗？”

    “可咱手笨不会做啊！”陶七妮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钟毓秀眼底满是错愕，她收回刚才的想法？陶妹妹这吃相，这言语应该是察觉不对劲儿了吧！

    她那么聪明，一定是！

    钟毓秀慌乱的眼神平静了下来，安心的看舅舅怎么做吧！

    顾子义闻言闭了闭眼道，“那为什么不给我呢？”

    “你？”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无辜的眨眨眼道，“你是钟姐姐的舅舅啊！不是一家人吗？”好奇地看着他道，“怎么钟姐姐没有告诉你吗？”

    这话说的，顾子义无法辩驳，难道告诉她权利面前无亲情。

    顾子义抿了抿唇看着她非常遗憾地说道，“给我的话，就不会赚那么少了。”

    “男女有别啊！”陶七妮嘴里叼着鸡肉看着他嘟囔道。

    钟毓秀闻声被堵着的嘴没法让她大笑出声，这肩膀直接抖个不停，真是没想到陶妹妹这装傻充愣比她还狠，唬得舅舅一愣一愣的。

    这个局该怎么破呀！这样一想，钟毓秀再也笑不出来了。

    顾子义闻言被噎了个半死，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这还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确实男女有别，人家为自己的声誉着想，你能说她错吗？

    这丫头给他送年货，从来都是送到门口，帅府都不轻易进的。

    从她来这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

    “好吧！快吃，快吃。”顾子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热心的给陶七妮夹菜。

    在顾子义瞠目结舌中，陶七妮居然将满桌子的菜都送进了肚里。

    顾子义招呼下人将空碗碟都撤了下去，又让他们送上来些山楂水！

    “陶姑娘，你吃这么多，肚子还好吧！”顾子义颇为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他和自己的儿子可一口没吃，她筷子把每个菜都给祸害了，口水更是喷的满桌子都是。

    还怎么下得了筷子。

    自己虽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吃饭也没这么粗鲁好不好。

    “还好啦！”陶七妮看着他憨憨的一笑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顾大帅咱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没办法，你这帅府上的大师傅做的太好吃了。平时咱可吃不了。”

    “那如果陶姑娘以后都可以吃到呢？”顾子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有这好事？”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一副憨憨傻傻就知道吃的样子。

    顾从善看着她那副蠢样子，真是头猪，就知道吃。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相视一眼，这是啥意思？

    陶七妮眨眨眼眸光澄澈地看着他道，“大帅，无功不受禄，咱不好白吃白喝。”

    顾子义看着正直的她，真是越看越稀罕，至于饭桌上那些小瑕疵，纠正一下就好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关键是人品。

    “你看我这儿子怎么样？”顾子义突然指着自己的儿子顾从善说道。

    “顾少帅当然是好得了，虎父无犬子嘛！”陶七妮视线落在了顾从善的身上，别说这两年韬光养性，眼下没有青黑，眼神炯炯有神，很精神的小伙子。

    还别说，顾家的人都是好相貌，不然祖上也不会被地主看上做了人家的东床快婿，经过三代修养，这一身的贵气算是养出来了。

    这是陶七妮第一次看着顾从善，端坐着威风凛凛的。虎头巾，头上罩，一朵红缨顶梁飘。身上披，箭袖袍，一条宝带围在腰。

    面如冠玉，剑眉虎目，双眸如炬，光嘴没须，生得潇洒漂亮。

    顾从善微微扭头看向顾子义，使使眼色，‘爹，你想干什么？’

    顾子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顾从善一回头就看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收敛，赤果果的，真是不知廉耻。

    哪有这样盯着男人看的。

    还看！顾从善不着痕迹地瞪了陶七妮一眼。

    陶七妮若无其事的端起了眼前的山楂水，小口的喝了起来。今儿吃的前所未有的饱，回去打坐吐纳很快就会又饿了。

    顾子义目光慈爱地看着陶七妮缓缓地说道，“那让他给你做相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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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疯了吧！

    “噗……”陶七妮直接不客气的喷了顾从善一脸的山楂水。

    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顾不得脸上滴滴答答的水，吼道，“爹！”

    疯了吧！让他娶她这个乡下土妞，怎么可能。

    “你爹我耳朵没聋。”顾子义抬眼看着他说道，“人家陶姑娘做得了当家的娘子。”挥手道，“去去洗洗，换身衣服再来。”

    陶七妮设想过各种情形，甚至刑讯逼供，或者拿爹娘威胁她，就没有想到，这老爷子要把他们俩凑做对儿。

    这老爷子真舍得下本钱，甭说是个识货人。

    在后堂的钟毓秀差点儿没瞪脱窗，这舅舅还说她心黑，一九分成，这如果真的成了他顾家的儿媳妇，不用付出一点儿代价，陶妹妹的一切都是他顾家的。

    理所应当！

    “等一下，等一下。”陶十五开口道，“大帅，这门亲事俺们不敢高攀。”

    算你有自知之明。出了花厅的顾从善在心里腹诽道，想想这脸上的是从她嘴里喷出来的，就恶心的想吐。

    “没有高攀，我是真的非常稀罕妮儿，你们二位放心，我会将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的。”顾子义看着陶家夫妻二人十分有诚意地说道。

    “不是！”陶十五惶恐地站起来道，“大帅的厚爱本不该推辞，只是小女已经许配他人了。”

    “嗯！”陶七妮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陶十五，‘我怎么不知道的？’也许是老爹的缓兵之计，只是注定要失策了，看顾子义那志在必得的样子。

    “许配给谁了？”顾子义眸光微沉的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陶十五鼓足勇气看向他道，“这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钟毓秀为陶叔叫好，说的对极了，舅舅心急的都不讲章法了。

    人家高堂还呢！就直接越过去了。

    顾子义闻言撇撇嘴嗤笑一声，就那个自甘堕落的姚长生，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进士出身，整日里净琢磨些歪门邪道。

    陶七妮一脸懵逼地看着陶十五，说的跟真的似的。

    “可是令爱好像不知道吧！”顾子义看着无比惊讶地陶七妮说道，“这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也得令爱心悦吧！”

    哟？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这般民主啊！也是无所不用奇迹了，心里嘀咕：他这是知道多少，这般下血本，把自己的儿子后半辈子都搭上了。

    顾子义清明的目光看着陶十五又道，“这听陶老弟的意思，二人既然有了婚约，那有证明吗？”

    “什么证明？”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他说道。

    “缔结婚约的证明啊！这成亲是三媒六聘，八抬花轿，有官方的文书。婚约最起码也要有双方的信物吧！”顾子义看着他细细道来。

    “大帅，咱们是口头约定。”陶十五目光直视着他说道，不闪不躲。

    顾子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有婚约一事。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替自己的儿子委屈。

    可是明晃晃的银子具有的魔力可以忽略一切。

    “口头约定而已，你们分开也这么久了，他有没有另有心悦之人很难说的？”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婉转地说道。

    一下子击中的陶十五的软肋，许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不会的，不会的，六一跟着长生呢！如果真有什么？还有啾啾在呢！六一肯定会送消息的。

    陶十五眼神不停地变换着，这看在陶七妮不像是推脱啊！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大帅，咱们也是许久没见，即便这婚约起了变化，也得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陶十五看着他立场鲜明地说道，“在没有确切的说法之前，咱们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即便是口头约定，那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他没有想到在这儿卡壳了。以他顾家现在的威望，多少人上赶着把女儿送进这大帅府，他真心求娶居然被拒了。

    “令爱的意思呢？”顾子义目光转向陶七妮问道。

    “刷……”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陶七妮。

    陶七妮看向他们挠挠头道，“感觉不太真实。”目光转向顾子义道，“顾大帅，令郎好像不太愿意吧！”

    “这点你放心。”顾子义闻言眼中一喜，我就说嘛？我儿子怎么可能被人嫌弃呢？相貌堂堂又手握大权，怎么会有人不心仪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子义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咱……”陶七妮红着脸颊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顾子义道。

    “陶七妮！”陶十五大喝一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陶七妮。

    “爹！”陶七妮捂着耳朵看着他说道，“咱听得见。”看向顾子义道，“能给咱们一间房吗？”

    “好的，好的。”顾子义笑得满脸褶子道，高声道，“来人，送陶姑娘他们去偏厅。”

    “是！”

    陶家三口被门口的守卫给送到了偏厅，水果，茶水送进来，放在了桌子上，并且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陶七妮！”陶十五黑着脸看着吃水果的陶七妮道。

    “爹，娘，这可是书上写的葡萄，没吃过吧！”陶七妮拨了葡萄皮，送到陶十五嘴前。

    “俺不吃！”陶十五别过脸赌气地说道。

    沈氏扯扯他的袖子，朝他微微摇头，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听听……”

    陶七妮故意夸张地大声地说道，“不吃，咱吃，咱还没吃过呢！”放进了嘴里，那个酸啊！酸的五官都变形了。

    “咋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太酸了。”陶七妮吐着舌头龇牙咧嘴地说道。

    “该！”陶十五冲着她不客气地说道。

    陶七妮眸光向后一凛，高声地说道，“爹呀！为啥反对呀！这可是好事，以后您就是老太爷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再也不用吭哧吭哧的下地没日没夜的种地了。”

    手上粘到的黏答答的葡萄汁，在桌子上写下了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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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报复

    沈氏扯着陶十五的衣袖，指指桌上的字，使使眼色，一副你误会啦！

    陶十五这几年也没荒废认字，虽然写的依旧跟狗爬似的，不太好看，但读写都没问题。

    陶七妮房内的书籍，他和沈氏也淘换着自己喜欢的看看。

    陶十五抬眼看着自家闺女，看着她朝门外努着嘴，看过去大门紧闭。

    不过这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

    陶十五漆黑如墨地双眸转了转，既然是缓兵之计，那这台大戏就得唱下去。

    “你这是嫌贫爱富，你爹俺是吃不了苦的人吗？”陶十五竖着眉毛看着她指责道。

    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给自己使眼色，笑了笑道，“这怎么是嫌贫爱富呢！咱是心疼你们，年纪大了，就该颐享天年，看你们整日里风吹日晒的，你看看你们明明年龄没有顾大帅大，却看着比他还老。”指着自己的脸颊道，“看看这脸上的鸿沟都能夹死苍蝇了。”

    这丫头，有这么寒碜他爹爹的吗？这几年吃的好，不说养的油光水滑的，起码跟同龄人比起来看着要年轻。

    鸿沟？你在夸张点儿。

    桌子上写着：食盐的事情露馅儿了，大帅受刺激了。

    陶十五和沈氏看着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饭桌上还以为听差了呢！

    陶七妮揭开茶盖，将水倒进了茶托里，蘸着水写道：别紧张，从他想结亲来看，不想撕破脸。

    “可俺这么活着踏实，睡觉睡的好。”陶十五生气地拍着桌子道，“你不想想，这好好的大帅为啥想你做她的儿媳妇啊！你看看你皮肤没人家顾少帅白，人也没顾少帅长的好看，人家凭啥呀！”

    陶七妮闻言嘴角直抽抽，老爹这是不甘示弱的报复啊！

    “对哦！”陶七妮看着他认同地点点头道，挤眉弄眼地又道，“咱虽然废人一个，可他家愿意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陶十五直接撩话道，“反正这事俺不同意。”

    “你不同意，咱就绝食给你看。”陶七妮瞪着大眼放狠话道。

    陶十五给气的拍案而起，“臭丫头，咱死里逃生，差点儿没饿死，你还敢给俺绝食。”冲过去手帖着她的后背，拍着自己的手啪啪……打道，“俺让你不学好，被富贵眯了眼……”

    “疼……疼死我了。”陶七妮夸张地叫道，“有福你都不想，真是顽固。”

    “俺哪儿顽固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陶十五继续拍着自己的手道。

    “顾大帅不就是要粗盐变细盐的方法，咱给他就是了，多简单的事情。”陶七妮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怎么向人家楚夫人交代啊？”陶十五看着她吼道，“人家楚夫人待你不薄。”

    “他俩是一家人，分那个清干什么？”陶七妮大声地哀嚎道。

    “他爹，他爹，冷静，冷静。”沈氏赶紧上前扯着他向后拽，“妮儿不听话，你好好教吗？”

    陶十五呼哧带喘地指着她说道，“你看看死了心的样子，能教过来吗？”

    “你……别着急，咱家妮儿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顾少帅能看上她。”沈氏轻轻拨拉着他的前胸道。

    “可是顾大帅……”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们说道。

    “自古我就没见过父母拧得过儿女的。”沈氏看着他宽慰道，“放心这事成不了。”扶着他坐下道，“咱们坐下说话。”端着茶盏递给他道，“来来，喝口水。”目光又看向傻坐着的陶七妮，“还不给你爹剥……剥那个葡萄赔罪，看把你爹给气的。”

    “哦哦！”陶七妮看着她忙不迭地应道，拿着葡萄开始剥。

    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无声地说道，‘疼吗？’

    陶七妮看着他红红的手，指了指，‘你呢？’

    陶十五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蘸着水，写道：现在怎么办？

    等顾大帅出招？陶七妮跟着写下道。

    沈氏也写道：楚夫人呢？无比担心地看着她。

    舅舅、外甥女，没事！陶七妮写下来安慰他们道。

    听墙角的人走了，陶七妮继续写道。

    呼！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长长的出了口气。

    谨慎的他们继续水写字，陶十五迫不及待地写道：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也被蒙在鼓里呢！陶七妮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亲事吧？沈氏食指点着自己写下的一行字。

    我不答应的话，咱们一家三口牢里相见泪两行。陶七妮直接下道：我不是危言耸听。

    陶七妮又写下：我现在倒是要问问你们，姚长生是你们权宜之计，还是确有此事。

    写完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下巴点点自己的写下的字。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写道：权宜之计。

    现在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脱困。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这个难度有些高啊！

    要顾及的人太多，而如今连这大帅府都出不去了。

    *

    顾从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问明了顾子义的去向，直接闯进了书房。

    “爹，我死都不会娶她的。”顾从善站在书案前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个女人而已，等掏干了她肚里那些有用的东西，休了她，哪怕杀了她都无所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顾子义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

    “爹啊！这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娶进来可是要上族谱的，祭拜祖宗的。你就休了她，或者杀了她，那都是入了咱家的门的。牌位是要放在祠堂的。”顾从善食指用力的戳着书案道，“我可不想我儿子、孙子，去跪那个乡巴佬。”满脸的嫌弃。

    “别乡巴佬、乡巴佬的叫，你爹我这身上的土腥味，没洗掉几天。”顾子义面色不悦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你爷爷奋斗，你现在也是乡巴佬，跟他们是差不多，有什么理由瞧不起他们。”

    “嘁！那是他们命不好，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顾从善撇撇嘴轻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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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你还别瞧不起人家，那些外在的，人家自己拼出来了。”顾子义食指点着顾从善道，“易地而处，你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傻乎乎的被人骗了，有啥值得夸奖的。”顾从善毫不客气地说道，“蠢蛋！”

    “你觉得人家蠢，我反倒觉的聪明，要什么没什么？找人合作才是正解，不能赚钱，空守着有何用。”顾子义食指点着书案道，“他们刚来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要什么都没有。”

    “你这样说，钟毓秀那丫头还算有良心是吧！”顾从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道。

    “是这样！如果恶意一点儿，一脚将他们给踹了，谁还会帮他们说话不成。”顾子义实事求是地说道。

    “爹，说到这儿，咱拿到自己想要的，踹了不就得了，您何必将儿子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呢！”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黑着的脸总算露出了笑容。

    “有这样一个经历丰富的当家主妇，即便在困境中也能站起来。”顾子义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就她？”顾从善直接翻了白眼儿道，“爹您也太夸大了吧！”

    “别忘了能逃荒出来的没点儿本事可不行。”顾子义有些后悔地说道，“早知道早点中用他们了。”看着不以为然的他道，“把你放在那种绝境中，你能保证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呃……”顾从善单单就是想想，就感觉一刻都不行。

    “大好的机会给了阿九，气死我了。”顾子义看着他自责地说道，捶着书案道，“我带有偏见的看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爹，不晚，还不晚。”顾从善赶紧宽慰他道。

    顾子义见他服软，立马又道，“儿子你不是嫌弃人家吃饭不优雅，粗鲁，这些都可以慢慢教的。”

    “满桌子菜都让她糟蹋了，何止说粗鲁，简直是不堪入目。”顾从善极度厌恶地说道，想起饭桌上的他，胸中澎湃，捂着嘴干呕。

    “哎呀！你至于吗？”顾子义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多大的事情。”

    “您不觉得恶心吗？”顾从善捂着嘴闷声道。

    “恶心啥呀？”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命好，没吃过苦，难道见识的还少吗？饿极了，这明知道吃观音土会没命，不照样吃吗？”

    “爹，您只是想她从嘴里套东西，既然是个蠢的，套出东西不就好了。钟毓秀拿丫头一九分，咱二八、三七，她还不乐开了花，还用得着我牺牲自己吗？”顾从善始终想不通，成亲简直是开玩笑。

    “因为我发现她是个正直的人，对你的大业有帮助的人。”顾子义眸光如炬地看着他说道。

    “就她？还帮助我。”顾从善嗤之以鼻道，“能帮我啥？”

    “她武艺高超。”顾子义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她与我有救命之恩。”

    “武艺高又如何？还能像男人一样征战吗？”顾从善看着他冷哼一声道，“女人只配待在后院里，等着男人宠爱，生儿育女。”

    “臭小子，咱们俩刚刚吃亏在女人身上，你忘了。”顾子义身体前倾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这是意外，意外。”顾从善嘴硬地说道。

    “一次意外就让咱痛心疾首了，想要拿捏阿九是不可能了。”顾子义捶着胸看着他说道，是真的后悔。

    “他不就四十万两，这总有花完的一天吧！”顾从善吧唧了下嘴看着他说道。

    娘的，被那死丫头给传染了，我咋也学会吧唧嘴了。

    “你笨蛋吗？秀儿和阿九见面了，还能不告诉他，他完全可以在庐州城另起炉灶，那都是自己的了。”顾子义轻叹一声地微微摇头道，捶着书案道，“最最可气的是我亲自把机会送给了他们。”吹胡子瞪眼地说道，“真是气煞我也！”

    “别气，别气，郎中说您不能生气。”顾从善赶紧看着他劝说道。

    “那你就答应了这亲事吧！”顾子义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使起了哀兵之策。

    顾从善闭上眼睛，最终吐口道，“我试试！”

    “儿子，你会发现她的好的。”顾子义闻言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感觉自己落入陷阱似的，为了自家爹爹的身体就闭着眼相处一下。

    秦管家在经过守卫通禀后走了进来，躬身禀报了一下听墙角的结果。

    “爹，爹，这就是你说的正直的人，我咋听着就是嫌贫爱富的小人。”顾从善看着他立马指责道。

    “我只看到她的孝顺。”顾子义为陶七妮辩解道。

    顾从善惊愕地看着他，“爹，您这是睁眼说瞎话。”

    “难道不是吗？”顾子义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她已经答应给方法了，我就不用牺牲自己了吧！”顾从善哀求地看着他说道，“爹咱不说别的，你看看她那样子是个姑娘吗？瞧瞧那身上的衣服跟灰老鼠皮似的，头发学男人一样挽着发髻。皮肤粗糙的，人家都是肤若凝脂，还扎手呢！根本就是个假小子，哪有一点儿女人味儿。”

    “你说的那些，只要涂脂抹粉好好的保养就好了，找个嬷嬷好好教她就好了。”顾子义看着他轻松地说道，“这女人吹了蜡烛都一个样，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最多以后你想娶多少房小妾我都不管了。”

    “真的？”顾从善眼中一喜看着他说道。

    “真的。”顾子义看着他明显高兴的他道，“至于你说的族谱，牌位啦，那还不是咱说了算，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成大事不拘小节，别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知道了。”顾从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道。

    顾子义看向秦管家道，“管家，你现在派人去陶家给我仔细的搜搜，凡是有用的东西给老子带回来。”

    “是！”秦管家领命出了帅府，带上人马骑上马策马狂奔。

    “爹，您这是干什么？”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来证明她有用。”顾子义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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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哄着

    “你的意思，她的本事不止这些。”顾从善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顾子义说道。

    “你想想那些种子，可是她种的。”顾子义捻着胡须看着他说道，“秀儿找回来的，为什么自己不种，反而交给她，这里面不值得咱们琢磨吗？”紧接着又道，“这除草、除虫、亩产明显增加，她来了一桩桩，一件件发生的事情，不值得深思吗？”

    “呃……”顾从善被问得吭哧了半天道，“爹呀！就那乡下丫头，你也太高看她了。”

    “高不高看？等秦管家回来就知道了。”顾子义努着嘴说道，“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多？”

    顾从善忽然想起来，拍着桌子道，“钟毓秀那丫头呢？”

    “回去了。”顾子义看着他随口说道，“放心重兵看守着，她跑不了，就是阿九来了也没用，这一回我让那丫头吃足苦头，吃里扒外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说道，赤果果的恨。

    将他的如意算盘给打翻了，他能不气吗？

    “她哪庄子上的人呢？”顾从善看着他追问道。

    “放心一个不少全抓起来了。”顾子义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丫头怎么说是自己亲外甥女，看在死去妹妹的份上，不会动她。

    而她身边的人哼哼……知情不报，老子好好的招呼他们。

    *

    “糟了，糟了。”沈氏突然站起来道。

    “怎么了？”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那个……这个……”沈氏眼神看向了门外，不太敢说道。

    “人已经走了，你小声点儿。”陶七妮靠近她压低声线道。

    “你的书，图纸，这些要是被顾大帅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结果了咱。”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我早收起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双眉轻扬道。

    “收起来了？收哪儿了，俺咋不知道呢？”陶十五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麦收前，也就是钟姐姐从庐州回来的时候。”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

    “那就好。”沈氏长出一口气道。

    “他们要真是去搜咱家也好，以二妞他们的警觉肯定会有所行动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他们如果离开就会减少她这边的压力，起码少了一些顾忌。

    “行动，他们能干什么？”陶十五看着她开口问道。

    “肯定去找六一他们呗！将咱们的事情告诉六一他们。”沈氏激动地拍着他的手道，“这样咱就得救了。”

    “为了咱这无足轻重小人大动干戈，不至于吧！”陶十五眼神黯淡无光地看着他们嘀咕道。

    “爹您忘了还有钟姐姐吗？”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意有所指地说道。

    “亲外甥女不至于吧！”陶十五迟疑地说道。

    “这等着看看吧！”陶七妮含糊地说道。

    沈氏想了想说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你们安静地待着，让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咱。至于我嘛！努力让咱们的顾少帅‘讨厌’我！”陶七妮灵动地双眸闪着细碎地光看着他们说道。

    *

    连嬷嬷坐在卧室内，看着熟睡的楚泽元，顺便做衣服，小少爷长的太快，转瞬间衣服就小了。

    忽然听见外面整齐且细碎的脚步声，连嬷嬷将绣绷子放下，出了房间，“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声响，吵着小少爷睡觉了。”

    “嬷嬷，嬷嬷。”春桃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看着她嚷嚷道。

    “大呼小叫的，还懂不懂规矩。”连嬷嬷面色不悦地看着春桃道。

    “嬷嬷，咱们被大帅的府兵给围住了。”春桃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说道，给吓的牙齿咯咯作响。

    “你去看着小少爷，我去问问。”连嬷嬷看着她嘱咐道，“别慌，天还没塌呢！冷静些。”

    “是！”春桃紧绷着小脸郑重地点头道，然后同手同脚的进了卧室，坐在了架子床边的脚踏上，呆呆的看着床上酣睡的小少爷，是心乱如麻。

    连嬷嬷走到门口，看着顶盔穿甲拿着长枪的兵卒，心里咯噔一声。

    看情形不太妙，这是发生了什么？

    “小哥，这是干什么？”连嬷嬷看着他们问道，“这可是表小姐的院子。”

    “咱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切无可奉告。”

    面色严肃，态度一板一眼。

    连嬷嬷见状，将手上的金镯子退了下来，塞了过去。

    结果人家收了，却拒绝提供任何消息给她。把连嬷嬷气的嘴都歪了，只是看着那烈日下闪着寒光的枪头，退回了院子，一切等小姐回来再说。

    心里毛躁躁的，肯定出事了，小姐前脚被大帅请去，后脚这派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到底什么事，让大帅如此的大动肝火。

    现在只希望小姐回来之前，小少爷可千万别醒，不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怕什么？来什么？小少爷醒了，“我娘呢？”楚泽元坐起来，揉揉双眼看着她们俩道。

    “小少爷，睡了一觉，渴了吧！先喝水，糖水。”连嬷嬷看着他忙说道。

    “嗯！”楚泽元点点头道，掀开薄被子。

    春桃赶忙给他穿上鞋，“你不用跟着了。”楚泽元指指屏风后面，颠颠儿的走过去。

    出来后，连嬷嬷和春桃伺候着他梳洗了一下，喝完了糖水。

    “我娘呢？”楚泽元看着她们俩问道。

    “小姐？”连嬷嬷和春桃两人支支吾吾的看着他。

    “这很难回答吗？”楚泽元不解地看着她们说道，催促道，“快说呀！”

    “这个小姐给小少爷做好吃的了。”连嬷嬷眼神游移地说道，心虚地不敢看着他。

    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道，“那我出去玩儿？”从椅子上蹦下来，颠颠儿的朝外走。

    “别别，现在外面太热，咱在屋里玩儿就好。”春桃展开双臂拦着他的去路说道，这去院子玩儿，还不露馅儿了。

    “外面有树荫，不是很热啊！”楚泽元微微仰着头看着她说道。

    “小少爷，你不是要作画吗？咱们去书房。”连嬷嬷伸手拉着他的手道。

    “奴婢给你研墨！”春桃忙不迭地说道，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书房。

    说是作画，其实就是哄着小孩儿玩儿呢！他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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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苦日子

    楚泽元拿着毛笔在宣纸上胡乱的涂抹一会儿，就没意思了，“没有娘画的好。”看着宣纸上黑乎乎一团，扁着嘴说道。

    “很好，画的很好。”连嬷嬷立马说道，看向春桃道，“对吧！春桃。”

    “对对对！”春桃点头如捣蒜道。

    楚泽元从椅子上出溜下来，“我去给咱家的菜浇水。”

    “别别，现在太阳正晒着呢！浇水的话，对苗不好。”连嬷嬷拦着他赶紧说道。

    楚泽元目光在面前拦着他的两人身上看了看，“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连嬷嬷和春桃两人彼此相视一眼，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个……那个……”

    “我去找娘总可以吧！”楚泽元绕过他们想走过去。

    “别别别！”连嬷嬷和春桃转身紧追两步，堵着书房的门口。

    楚泽元再小，也看出来了，她们拦着自己不让出门。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门？我娘到底去哪儿了？”楚泽元板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直视着她们问道。

    “小姐，小姐……”连嬷嬷看着他道，“小姐，被大帅请去了。”拉着春桃移开了。

    楚泽元脸上浮起笑容道，“这瞒着我干什么？我找舅姥爷去。”颠颠儿的跑了出去。

    “嬷嬷你干嘛告诉小少爷。”春桃一脸埋怨地看着她说道。

    “我自有道理。”连嬷嬷紧追了楚泽元走到了大门口。

    结果楚泽元也被拦了下来，连嬷嬷好说歹说，都没有通融。

    他们甚至推了连嬷嬷，楚泽元小脸憋的通红看着他们大喝一声道，“放肆，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小少爷，这是大帅下的命令。”话落直接将枪对准了楚泽元。

    连嬷嬷给吓得大惊失色，一把抱过楚泽元向后退了几步。

    春桃展开双臂站在他们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乖乖的退回去，无论是谁踏出这个院子，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我看你们想怎么不客气？”钟毓秀满面寒霜的看着他们道。

    “表小姐，你也别生气，这是大帅的命令，咱们也是听命行事。”说着收回了手中的长枪。

    “娘！”楚泽元欣喜地看着她道，嘴角又耷拉下来道，“他们。”

    “小姐。”连嬷嬷和春桃齐齐地看着她叫道，眼神又瞥向那些守卫。

    “咱们进去说。”钟毓秀安抚地看着他们说道，步履从容的进了月亮门。

    耳听着背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甚至听见铁链落锁的声音。

    这架势把春桃给吓的脸色煞白，“小姐，这是？”

    “咱们进屋去。”钟毓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迈着沉稳的步伐踏进了房间。

    “娘！”楚泽元被连嬷嬷放在地上蹬蹬跑过去，扑到了钟毓秀的身上。

    “乖！”钟毓秀眼神暖暖地看着他，伸手轻抚着他圆圆的脑袋道，“以后咱们就在院子里玩儿好吗？”

    “不能出去吗？”楚泽元大大的眼睛盛满了困惑看着她说道。

    “不能！”钟毓秀红着眼眶吸吸鼻子看着他说道。

    “娘，不哭。”楚泽元肉乎乎的小手擦着她的双眼道。

    “怕不怕。”钟毓秀眨眨眼将眼底的泪给逼了回去，看着他说道。

    “不怕，有娘在，我不怕。”楚泽元抱着她说道。

    “乖！”钟毓秀紧紧的抱着他说道，深吸几口气看着他们说道，“未来咱们可能要过苦日子。”

    “苦日子？”春桃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具体有多苦呢！可能要饿肚子！”钟毓秀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虽然有小厨房，可米面粮油的存量不会太多，柴火也一样。”

    “等帅府给咱送饭的话，残羹冷炙是经常性的。不按时，馊了都有可能。”钟毓秀神色如常地看着她们声音冷硬地说道。

    “小姐，大帅不至于吧！你可是他的亲外甥女。”连嬷嬷看着她宽慰道，“咱们应该乐观点儿。”

    “这只是我最坏的打算，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舅舅或许不会这么做，但擅自揣摩舅舅心思，自以为是，投其所好的人多的是。”钟毓秀幽深地双眸看着她们说道，“别忘了还有个少帅呢！他不落井下石就不符合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了。”

    连嬷嬷被说的沉默无语，这还真保不齐，顾少帅啥性格，她心知肚明。

    虽然这两年变了许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现在如果你们要出去的话，我会替你们向舅舅求情。”钟毓秀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我不会怪你们的，真的！”

    “小姐，奴婢不走。”

    “小姐，老奴不走。”

    连嬷嬷和春桃两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看着钟毓秀道。

    “起来，起来说话。”钟毓秀推开儿子，起身将她们俩拉起来道。

    “我是很严肃的，绝不是闹着玩儿的。”钟毓秀板着脸看着她们说道，“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小姐，奴婢的命是您给的，我不走。”春桃双眸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老奴也一样。”连嬷嬷态度坚决地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去把其他人叫来。”钟毓秀看着她们吩咐道。

    “是！”春桃应道，出去将院子里的人都叫到了院子中央。

    钟毓秀这里院子不大，只有她和儿子两个主子，也不需要太多的人伺候。

    两个随身伺候的丫头，连嬷嬷，两个洒扫的婆子，一个厨娘，外加看守后门的才叔。

    钟毓秀站在走廊上开门见山的将事情简单的说一遍，“如果要走，我可以将卖身契还给你们。”

    ……

    当顾子义得到消息时，嘴角微微翘起，“我这个外甥女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收买人心，怎么想通风报信啊！”看向亲卫道，“一句话，敢踏出院子，格杀勿论。”

    “是！”守卫领命直接下去。

    “背主的奴仆不要也罢！”顾子义啪的一声折断手中的毛笔。

    “爹，没人伺候她不更好。”顾从善冷哼一声道，“最好都走了，我看她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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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拖字诀

    “你呀！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计较。”顾子义有些失望的看着不成器的顾从善说道。

    “这辈子都改不了。”顾从善洋洋自得的说道。

    “他们不会离开的，都是跟着秀儿经年的老人。”顾子义看着他缓缓地说道，“秀儿御下的手段非同一般。”

    “那倒不一定，关系到自己的生死，没几个人那般从容赴死吧！”顾从善轻哼一声不太相信道。

    “那咱们拭目以待。”顾子义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

    钟毓秀看着都不愿离去的他们道，“既然大家选择留下，那么要有心里准备，这一关不知道要多久。”

    “小姐，无论多久奴婢陪着您。”

    钟毓秀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去点点咱的家底儿。”

    所谓的家底儿重点就是厨房，连嬷嬷点下来，“油盐酱醋这些可以存放所以不少，而米面天气热容易生虫，以咱们现有的饭量大概只有五天！”

    “从今天开始一天两顿。”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反正也不出去走动，不用吃那么多。

    “是！”连嬷嬷立马应道，接着又道，“至于蔬菜这些不经放，都是现吃现买的，所以没有。”看向竹帘外的院子道，“咱们院子里种的都是辣椒、西红柿，番邦之物，虽然挂果，但现在还不能吃。”

    “蔬菜，蔬菜？”钟毓秀闭了闭眼仔细想了想道，“我书房应该有其他的菜种，把院子里的蔷薇花都拔了，地砖也给起了，咱们改种菜。”

    *

    顾子义收到消息，算他们还有良心，听到她做出的种种决定。

    “我顾子义，还不至于在饭菜上克扣自己的亲外甥女。也太小瞧我了吧！”顾子义冷哼一声道，“不过既然这么猜测我这个舅舅，我要不这么做，也太对不起你了。那就等你山穷水尽，在让厨房给她送饭菜好了。”

    同时也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外甥女重新的审视，遭受如此重创，迅速的恢复过来，做出部署，真是冷静地令许多男儿自愧不如。

    连连摇头，惋惜道，“可惜心向着阿九。”抬眼看着自家儿子道，“怎么样？”

    “嘁！做样子而已，先坚持一个月再说吧！在院子里喊话，摆明说给你听的。”顾从善撇撇嘴不太相信地说道。

    “你可真是嘴硬，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顾子义看着他谆谆教诲道，“易地而处，你估计要醉生梦死了，站不起来。”

    “爹，您也太小看儿子了吧！总是被你给贬的一文不值。”顾从善不服气地说道，“再说了，以咱现在的实力，只有咱们软禁他人的份。”

    “咱们的实力还弱的很，跟其他义军相比，别太乐观了。”顾子义提醒他道，看着谆谆教诲道，“这十八路义军，能有现在的名号，没有一个是善茬，轻敌乃兵家大忌。”

    “知道了，知道了。”顾从善忙不迭地说道，“我先走啊！”在老爹继续长篇大论的唠叨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等一下，这些日子给老子回家。”顾子义站起来看着他直接说道。

    “为什么？我忙着呢？”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必须回来，这是我的命令。”顾子义双手撑在书案上，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要套她的话，明白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局为重嘛！”顾从善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我走了，记得吃药。”

    “走吧！走吧！”顾子义挥手看着他离开，“不知道秦管家能否带来有用的东西。”朝外走去，既然儿子这边松口了，快刀斩乱麻，尽快促成此事。

    *

    顾子义走进偏厅，就看家陶家三口在吃葡萄。

    “顾大帅。”陶家三口赶紧站起来看着他行礼道。

    “坐，坐，咱们坐下说话。”顾子义走过去双手下压看着他们说道。

    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顾子义满脸喜悦的看着他们说道，“我已经说服我儿子了，咱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成亲吧！”

    陶十五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道，“大帅的儿子，少帅同意啦？”

    这简直太快了，始终想不明白就为了食盐把自己儿子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太草率了。

    陶十五转头看向陶七妮，眼神询问道：现在咋办啊？闺女，这跟你设想的不一样啊！

    “是吗？那太好了。”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顾子义道，又看向陶十五道，“爹，看见了吗？少帅喜欢我耶！以后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出入有轿子抬着，奴仆伺候着。”

    顾子义闻言果然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难怪儿子看不上她。

    为了大局，忍忍吧！

    沈氏突然开口道，“你先别高兴的，这亲事俺和你爹还没同意呢！别忘了你有婚约在身呢！”

    “这个交给我来办？”顾子义大包大揽地说道，“退亲就好了。”至于退不退他们还能知道呢！

    “退亲的话，也得姚长生亲自来，俺们虽然是小门小户，也知道人得有情有义，无缘无故的解除婚约，怎么也得补偿人家。”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只要他们去，那么长生就知道了，这消息就算是递了出去了。

    顾子义看着突然固执地沈氏，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怎么地想递消息。

    陶十五看着脸色不对的顾子义，立马说道，“那个大帅，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咱还没合孩子们的八字呢！再说了这成亲也得找个良辰吉日对吧！”想了想又道，“俺虽然说高攀了，可俺们也得准备嫁妆吧！”絮絮叨叨地又道，“还有还有，你说成亲得有官府的文书，还得八抬大轿，这些都要准备吧！”桌子底下，他握着沈氏冰凉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

    这些准备齐全了，得需要一段时间吧！闺女呀！爹没你聪明只能尽量的拖延时间了，剩下的交给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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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气煞我也

    “陶老弟，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顾子义神色和缓地看着陶十五说道。

    陶老弟？陶十五看着面色柔和的他，听着更是心发颤。

    “俺没啥要求，就一点，俺这娘家啥也没有，真嫁过去了，希望你们对俺闺女好就行。”陶十五硬着头皮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使劲儿掐这大腿红了眼睛，“俺啥也帮不上，她要受欺负了，俺……”

    喂喂！爹呀，你这演的也太过了吧！太真情实感了吧！

    不过看顾子义显然被迷惑住了，“陶老弟，你放心，我一定把妮儿当亲闺女疼。”忽然感慨地说道，“我虽然没女儿，但我有外甥女，她出嫁的时候，我也说左担心，右也担心的，总怕她过的不好，受欺负了。你的心情我理解。”想起这些，他的神色复杂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我对你这么好，居然还背叛我。

    “顾大帅，既然这亲事定下来了，那么我可以找顾少帅吗？”陶七妮挥舞着拳头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我会努力让他更加喜欢我的。”

    顾子义看着积极努力的她非常的高兴，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轻蹙的眉头，自家儿子嫌弃她没有女人味儿，看来得给她好好置办一下。

    顾子义痛快的点头答应道，“行！”

    “那咱们回去备嫁。”陶十五趁机提出来道。

    “还回去干什么？需要什么我给你买。”顾子义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这……俺没有出嫁过姑娘，也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俺还得回去打听、打听。”陶十五边想边说道，越说越流。

    “这还用找别人吗？谁还会有我熟。”顾子义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反正你们必须待在这大帅府里。

    “那就拜托顾大帅了，这吃饱了就困，咱们要去哪里休息。”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瞧我。”顾子义站起来道，“我让人送你们去厢房。”喊着门外的守卫进来，送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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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进到坐西朝东的厢房，直接去了南里间道，“我睡觉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在叫我。”

    “这……”沈氏看着消失在珠帘后面的陶七妮，看向了陶十五道，“现在要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嫁。”

    “睡觉去。”陶十五直接拉着她进了北里间，脱鞋上了架子床。

    “喂喂！你还真睡啊！”沈氏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说道。

    “不睡觉干什么？”陶十五双手反剪，脑袋枕在上面，看着她说道，“妮儿又没说她的办法，咱们只有睡觉喽！”朝里面努努嘴道，“快上来，躺躺着高床软枕。”侧身躺着看着她道，“像你闺女说的，这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还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咱也好好享受、享受。劳碌了半辈子了，咱也歇歇。”拉着她的手道，“快上来，睡觉。”

    “你俩这心可真大。”沈氏脱了鞋上了床，躺到里面，“妮儿要真是想不出办法，可咋办？”

    “那就杀出去。”陶十五豪气干云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可是大帅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妮儿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难以带着咱们杀出去吧！”沈氏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还没发生的事情，别胡思乱想，睡觉。”陶十五看着她说道。

    本以为会睡不着，谁知道不一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心大的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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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子义收到消息，不敢相信，同时也放下心来，这是真的答应这门亲事了。

    “我就说嘛？这条件摆着呢！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顾子义在书房等到秦管家他们回来，已经夕阳西下了。

    “都查到了些什么？”顾子义激动地看着满头大汗走进来的他道。

    “老奴在陶家查过了，没什么新奇之处，陶姑娘房里，就书多。”秦管家双手抱拳禀报道，紧接着又道，“还有木工房！陶姑娘手艺不错。”

    顾子义食指轻扣着自己的脑袋道，“这个我记得你说过，就是给她地契的时候。”轻叹一声道，“还真是个假小子，姑娘家谁玩儿木工，那都是男人的事情。”

    “大帅说的是。”秦管家忙不迭的附和道。

    秦管家从袖笼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他道，“这是老奴装书籍的时候无意中翻到的。”

    “什么？”顾子义接过小册子边看边说道，“这不是那些番邦之物吗？”突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指着图片道，“这棉花居然还能做盔甲。”

    “依照图上来看是的！”秦管家躬身说都。

    “哎呀！”顾子义给气的直捶桌子，真是追悔莫及啊！他……他把棉花种子一股脑给阿九送去了。

    “真是气煞我也。”顾子义给气的捶胸顿足地说道，还是他亲自送的，能不火冒三丈吗？

    想起那四十万两银子，哎呀！他捂住了胸口。

    “大帅，大帅，种子吗？咱们在弄，再种就好了。”秦管家见状赶紧劝道，“这陶姑娘肚子里确实有东西。”

    提及陶七妮，顾子义神色和缓了下来，看来这联姻是对的，总算老怀安慰。

    “说起这个，管家你赶紧去城里的绣房，还有宝石斋，让他们赶紧送来一批姑娘家穿的衣服，戴的钗环头饰。”顾子义想起来看着他忙说道，这些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最合适了，能晃花她的眼睛了，满足姑娘家的虚荣心。

    顾子义看着他催促道，“要快，快。”

    秦管家被催的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转身就出了书房。

    顾子义看着秦管家送来的书籍，细细的翻看了起来，这些书对他来说犹如天书一般，看起来有些费劲儿。

    真难为那小姑娘了，从看书的纸张来看，可见是经常翻看的，有些重点还画了下来，字里行间写着试过的心得。

    顾子义食指轻轻点着手里的书籍，自言自语地说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哪里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越想越想不起来，算了，说不定啥时候就想起来了。”顾子义嘟嘟囔囔的继续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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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你来我往

    郑老伯和乔二妞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陶七妮的家被人给‘洗劫’一空。

    “郑伯，这种情形看着不对啊！”乔二妞看着郑老伯拧着眉头说道，“那管家说的，俺总觉的不靠谱。小姐这不吭不哈的要嫁给顾少帅，这上午陶叔、陶婶他们被接走，下午就传出来这消息，骑马都没那么快！这现在又把小姐的东西都搬回了大帅府，这太突然了。”

    “你们呢？”郑老伯目光看向其他人问道。

    “俺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冷不丁的没有任何征兆就要成亲。”梁桂花拧着眉头看着他们道，“反常及妖。”

    “现在怎么办？咱们进城打听去。”谷儿看着他们问道。

    “俺怕打听不出来？人在大帅府，咱们能进去吗？”粟粒儿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

    “俺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穗禾深沉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别瞎猜了，现在就说该怎么办吧？”梁桂花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咱们分头行事。”郑老伯目光扫过他们道，“现在天晚了，明儿一早，二妞你们骑着马去庐州找姚先生和六一他们，小姐结婚得有娘家人吧！”

    “那你们呢？”乔二妞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进城打听一下。”郑老伯想了想看着他们道，又叮嘱乔二妞她们道，“你们出门在外，多带些东西。”

    “姑娘家出去不安全，你们刀，袖箭，弓箭，都带着。遇上有歹意，二话不说，杀！”梁桂花眼底闪着寒芒看着她们嘱咐道。

    “嗯！”穗禾她们齐齐点头道。

    “你们呢？”豆花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先准备好，情况不对先躲山里去。”郑老伯看着他们宽慰道，“放心，咱们很有经验的。”

    “嗯！”乔二妞她们齐齐点头道。

    郑老伯望着湛蓝的天空，莫名的觉得在这里住不长久了。

    转过天分头行事！

    *

    陶七妮这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挑开帘子出来时，这看见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呆呆的。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了什么事吗？”陶七妮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自己看。”陶十五和沈氏两人指向八仙桌道。

    陶七妮顺着他们的手指看过去，“哇哦……”走过去，“这是新衣服。”

    “不止。”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还有首饰，金灿灿的。”

    “娘，您不是总说我没有姑娘家的样子，穿上这些，在戴头上，您该高兴啊！”陶七妮打开首饰盒子，真是金光灿灿的晃眼睛。

    “那是咱自己的，可现在拿着不踏实。”沈氏走过来，看着满桌的东西，“无功不受禄，这架势吓人。”

    “你就安心好了。”陶七妮抖着新衣服在身上比划、比划道，“我去试穿一下。”

    “放下，放下！”陶十五点点她手中的衣服道，“你的心怎么那么大呢！这太贵重了。”

    “这证明咱的价值大。”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莞尔一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陶十五指指自己的心脏道，“这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安心，万事有我呢！”陶七妮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人家下这么大的本，到底为了什么？”陶十五走过去靠近她小声地说道。

    “钱！”陶七妮低着头压低声线道，拿着首饰盒里的环佩叮叮作响。

    “这大帅还缺钱啊？他可比咱有钱。”陶十五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他缺钱，很多很多钱。”陶七妮手中的环佩声音越来越大。

    “好吧！可你能给他变出钱来吗？”陶十五目光紧盯着她问道。

    “你说呢？”陶七妮突然提高声音道，“我要进去换衣服了。”抱着衣服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娘，您不来帮忙吗？没穿过这衣服，到底咋穿啊！”

    沈氏闻言指指自己，“俺也没穿过？怎么穿也不会啊！”人却跟在陶七妮的身后，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母女俩在房间里捯饬了一会儿，终于出来了。

    “爹，来看看我漂亮吗？”陶七妮蹦蹦跳跳的跑出来道。

    “俺闺女穿啥都好看。”陶十五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道。

    水红色的葛纱做的衣服，确实清凉透气，穿起来特别的舒服，真是一份价钱一分货。

    只是陶七妮不太适合，因为与肌肤似雪相比，她还是要黑了些，衬的肤色暗沉。

    “哟！这新衣服穿上了。”顾子义走进来，就看着他们一家围着陶七妮。

    “很好看嘛！”顾子义违心的称赞道，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感觉别扭。

    “是嘛！”陶七妮喜形于色地看着他说道，忙双手抱拳道，“谢谢顾大帅。”

    “谢什么？这都是从善亲自的挑选的。”顾子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是嘛！”陶七妮背在身后的手，使劲儿的掐着自己的后背，脸颊绯红，露出一抹娇羞。

    娘的，再来几回，这身上又要多一些地方被她给掐红了。

    “这首饰也要带。”顾子义指着首饰盒道，“这些都是买给你的。”

    “这怎么好意思？”陶七妮慌张的摆摆手道。

    “给你就拿着，我儿媳妇可不能寒酸了。”顾子义捻着胡须看着她笑着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胭脂水粉也抹起来，看起来更好看。”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终于不用在掐自己了。

    “会的，会的。”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

    “饿了吧！”顾子义看着他们笑着说道，“走走，吃饭去。”

    餐桌上重现了中午盛况，还加了一项，那就是陶七妮喝粥的声音，简直如打雷似的。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粗鲁的用手背擦擦嘴，“顾大帅，我怎么没见钟姐姐啊！”

    顾子义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神色如常地说道，“城里太热，秀儿带着孩子去庄子上住了，等成亲了你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那好吧！”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顾子义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面对她清澈见底的双眸，真有点儿心虚。

    她要执意见秀儿还真拦不住，少不得后面得布置一下，让秀儿那丫头老实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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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小倌

    书房内，灯火通明顾从善黑着脸看着顾子义道，“爹，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你看看她怎么能把绫罗绸缎穿的那么难看，她可真会选颜色，衬的肤色跟炭似的。那喝粥的声音简直比猪哼哼声音都大。”摇头如拨浪鼓道，“我简直跟她无法待在一间房里，太恐怖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价值。”顾子义点着书案上陶七妮所看的书道。

    “能有啥价值？”顾从善看着他嗤笑一声道。

    “刨去食盐，这药书上制出来的药丸，药膏、无论咱的兄弟们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卖，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的。”这是短时间内顾子义所看到的成绩，她还有那么多书，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惊喜等着他。

    “爹，我可没听过她会医术的，你是不是弄错了。”顾从善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那孩子自学的。”顾子义欣赏地看着他说道，“自学的！人家这脑子怎么长的。”看着他那榆木脑袋，一脸的嫌弃。

    顾从善看着自家老爹那眼神，自然猜的出来，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

    “真的，假的，糊弄人的吧！随便抄个方子就包治百病了，这是市面上的走方郎中才敢这么胡诌的。”顾从善嗤之以鼻地撇嘴说道。

    “我让府中的府医验过的，就方子来说没有问题。”顾子义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这有方子就可以将她给踹了。”顾从善面上一喜高兴地说道。

    “笨蛋！这有方子，没有配比，这是药会要人命的。”顾子义嫌弃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咱们的府医也不行吗？”顾从善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呢？”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道，“行的话，还能死那么多兄弟们呢！”

    “那爹的意思，我不但得接受这门亲事，还得哄着那丫头将配方拿出来。”顾从善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确切的说是的。”顾子义目光直视着他，不留给他一丝的希望。

    “爹！”顾从善指着自己的脖子道，“你……来来，直接砍了我更现实。”

    “混小子。”顾子义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儿上，“你爹我还没死呢！你敢说什么死。”

    “爹啊！”顾从善伸手揉揉自己脑袋道，“咱给她足够的利益就行了，你看钟毓秀那丫头一九开，咱二八，三七，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何必成亲呢！”

    “成亲可以建立牢固的关系，和秀儿的关系不就被咱给掐断了。”顾子义指指外面，“这前车之鉴摆着呢！”

    “嘁！成亲这关系就牢固了。”顾从善翻着白眼冷哼一声道。

    “三从四德，出嫁从夫。”顾子义自得意满地笑道。

    “爹啊！人家都是一本万利，您这是无本万利。”顾从善错愕地看着他说道，真是绝了。

    “知道我为啥积极促成这门亲事了吧！”顾子义神色坦然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招兵买马那是需要钱的，大量的钱，那曹操设立摸金校尉，挖了人家皇帝的陵寝，有损阴德。干不得！”食指点着他道，“你应该听说这江南给老太师备的四十万生辰纲给劫了，朝廷震怒，已经派兵讨伐了。所以有正当的生财之道你还在矫情什么？”

    “可她也太粗鲁了，别说跟花楼里的姑娘比，跟咱家的丫鬟都比不了。”顾从善眼底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之情。

    “那些除了脸蛋儿漂亮，连陶七妮脚指头都比不上。”顾子义直言不讳地说道，“一个花你的银子，一个给你赚银子，天差地别。”拍着书案道，“你给老子乖乖的成亲，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语气又和缓道，“反正成亲后你带兵出去了，眼不见为净不就得了。”

    顾从善闻言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我现在就走。”

    “你别想着老子找个大公鸡拜堂，你得给老子哄出来她肚子里干货再走。”顾子义板着脸正色道，“你拿出来你哄姑娘的手段，将她给迷的三迷五道不就好了。”

    “爹啊！有钱的是大爷，都是姑娘们讨好我，让我……”顾从善指指自己道，“老子从来没有哄过人，我感觉自己像相公馆的小倌。”眼底闪着寒光，把心一横道，“干脆坦白直接问她要，给的话，自然是赏她口吃的，供养着也行。不给的话，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小爷的手段多的是，简单点儿，直接拿她爹娘威胁她就好了，何必这么磨磨唧唧的，多干脆。”

    “我让你干脆。”顾子义气得又挥起了巴掌，“混小子，人家陶姑娘对你爹我有救命之恩。”提高声音道，“威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算个人吗？”

    “爹您这样就厚道了。”顾从善低眉小声地说道，“假仁假义而已。”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顾子义闻言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道，“我是你爹。”

    “您都做的出来，为什么不能说？”顾从善又小声地嘀咕道，“我这个恶人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您这哄骗人家老实人就对了。”

    “我让你说。”顾子义一巴掌又招呼在他的脑袋上，啪特清脆的声响，“我是为她好，不然等着她的将会是更多的秀儿，被骗了还替人家数钱。”

    “是是是，你是大善人。”顾从善双手抱拳，言不由衷地说道。

    “爹您不是心心念念的这儿媳妇一定要是大家闺秀，名门世家，怎么就变了。”顾从善冷哼一声道，“被个乡下丫头给蛊惑了。”

    “你知道什么？我发现那大家闺秀都是家族给的，有哪个是自己挣来的。她就是公主，退却了光环，啥也不是，养活自己都成问题。”顾子义捻着自己的胡须道，“这人还是自己有本事才行，无论啥时候都能过的好。”

    “过得好？就她现在这样儿，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顾从善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走走走，别在这儿呆着碍眼。”顾子义气得挥手道，将这不孝子给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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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虎妞

    “老子这是为谁辛苦啊！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兔崽子。”顾子义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给气得呼哧带喘的，更气自己有眼无珠。

    天色渐暗，大帅府依次点起了灯笼与火烛，陶家三口回到厢房，陶十五坐在圆桌前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的陶七妮道，“妮儿，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算完。”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还要怎么吗？”沈氏一脸简直没眼看的表情道。

    “娘心里要有准备，后边更过分。”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还咋过分。”陶十五小声地说道，“饭桌上的你把俺吓得魂都没了，俺真怕那个顾少帅当场把剑给拔出来。”

    “你只顾着吃，没看见顾少帅那脸黑的跟咱家锅底似的。”沈氏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道。

    “他脸越黑越好。”陶七妮挑眉看看左右他们俩道，“明白吗？”

    “可必须得这样吗？那样吃饭俺看着都累。”沈氏心疼地看着她道，强迫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俺还怕你撑着了，难受。”

    “没事。”陶七妮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我现在就是虎妞一枚。”

    “你还打算怎么虎啊！”沈氏被她给惊的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道。

    “明儿就知道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站起来道，“好了，咱们继续。”

    “你要干什么？”沈氏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天这么热，当然要洗澡啦！”陶七妮边说边朝外走去，“既然住到了大帅府，最起码要宾至如归吧！”

    “你等一下！”沈氏追上来抓着她的手道。

    “怎么了？”陶七妮回头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做不太好吧！在人家这帅府里。”沈氏担心且害怕地看着她说道，“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些奴仆不会听咱的。”

    “不怕，不怕。”陶七妮拍拍她的手，温润的双眸看着她安抚道，“怎么说咱也是未来的少帅夫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他们敢不听。”

    “这样好吗？”陶十五走过来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趾高气昂，嚣张跋扈、颐指气使会不会。”陶七妮看着他们，故意凶巴巴地说道。

    “不会！”陶十五特别干脆地说道，抓抓耳朵道，“那个……咱从来对谁都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的。”皱着五官，“像你说的咱哪儿敢啊！”

    陶七妮轻抿了下唇看着他们，还真有点儿难为他们了，半辈子老实巴交的，“那就我说你们做，别大惊小怪。”看着紧张的他们道，“别担心，就把我想想成穷人乍富，乐傻了的样子。”

    陶十五和沈氏两个人微微抬头想了想，又齐齐摇摇头道，“想不出来。”

    “呵呵……”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满脸的笑意。

    “你笑什么？”沈氏看着笑的莫名的她道。

    “我笑你们动作一致，不愧是夫妻多年。”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笑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脸颊同时又羞涩的泛红了。

    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两人摇头失笑，快步出了厢房。

    走到院子外，黑眸轻晃，居然还有守卫，幸好他们说话声音小。

    “那个，我有什么吩咐你们会听吧！”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会！”

    “那给我们准备洗澡水，天气太热了。”陶七妮直接吩咐道。

    “是！小的现在就去。”

    守卫先去请示了秦管家，秦管家看着守卫叮嘱道，“继续监视，他们正当的请求一定要满足。”

    “是！”

    很快洗澡的木桶和热水就被端来了，陶家三口轮流冲了冲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接吹灯拔蜡上床睡觉。

    万籁俱静，喧闹一天大帅府安静了下来，幕蓝色的天空星星眨呀眨的，合着偶尔的虫鸣声。

    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精神力放开，听着更鼓声，记录着守卫交接的时间。

    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跳进钟毓秀的院子。

    想要逃出大帅府对陶七妮来说很容易，可是出去容易，这两条腿可跑不过人家四条腿，得有人接应才行。

    被抓回来再想这么自由活动就难了。

    该怎么联系楚将军他们呢？只顾着孵鸡蛋了，应该再孵个傻鸟的，也不至于现在困坐愁城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打的陶七妮措手不及。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可劲儿的折腾，希望顾少帅千万别让自己失望。

    陶七妮记录好换岗的时间，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吐纳之中。

    *

    “噗……”陶十五看着清晨起来的陶七妮，口中的水直接喷了。

    “妮儿……你……你……”沈氏你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怎么了？我漂亮吗？”陶七妮嘴里敲着鼓点，“当当……”甩着水袖，如戏剧似的踩着鼓点，来了个帅气的亮相。

    “你给我正常点儿。”陶十五食指点着她抖动道。

    “我怎么了？”陶七妮眨眨无辜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刚想说话，就被沈氏扯扯袖子道，“俺觉得这样挺好。”

    “好？”陶十五扭过头瞪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你居然说好。”

    “你都看不惯了，他们就更看不惯了。”沈氏低着头小声地嘀咕道。

    陶十五闻言意味过来了，神情就跟吃了酸葡萄似的，难以形容。

    “陶姑娘！”秦管家站在门外，隔着竹帘提高声音道。

    “秦管家，快进来，进来。”陶七妮热情地说道。

    秦管家挑着帘子进来，当看见陶七妮的装扮的时候，如见鬼一般，吞咽了下口水道，“陶姑娘，早饭摆在花厅了。”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回头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道，“爹，娘，走吃饭去。”

    “好好好！”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站了起来。

    “那个陶姑娘……”秦管家看着朝外走的陶七妮道。

    “秦管家有事？”陶七妮回头看着他说道。

    “老奴多一句嘴，陶姑娘在重新梳妆一下好吗？”秦管家看着她眸光真诚地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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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虎虎虎

    “我这样不美吗？”陶七妮明亮的眼睛散发着自信地光芒看着秦管家说道，“我可是精心梳妆打扮的。”催促道，“走走，让顾伯伯和顾哥哥看看。”

    “咳咳……”秦管家给惊得直咳嗽，顾哥哥，这浑身鸡皮疙瘩乱抖。

    陶十五和沈氏看着秦管家惊悚的样子，抿嘴偷笑。

    也非常期待与顾大帅父子见面了。

    秦管家闻言只好带着他们三口去了花厅。

    秦管家站在帘外通禀道，“大帅，陶姑娘他们……”

    这话还没说完呢？陶七妮掀开帘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顾伯伯！”双手抱拳，“哦！应该这样行礼。”飞快的福了福身。

    顾子义已经被的穿衣打扮给惊得说出去话了，两只眼睛如铜铃似的瞪着陶七妮。

    陶七妮看见端坐在顾子义身旁的顾从善满眼的欣喜，一脸的娇羞，娇滴滴地喊道，“顾哥哥。”声音腻的刺耳。

    父子俩一脸惊悚地看着她，顾子义最先恢复过来，“坐坐！”手指划过自己旁边的位置，指向对面道，“坐！”

    陶七妮昂首阔步地走到圆桌前，横刀立马的坐下来。

    顾子义见状这嘴角直抽抽，“那个……”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进来，躬身行礼，“顾大帅，少帅。”

    “坐！”顾子义指着陶七妮的旁边道。

    陶十五他们俩一左一右的坐到了陶七妮的身旁。

    顾子义眼神乱飞道，“那个，陶丫头啊！你怎么这样梳妆啊！”

    跟见鬼似的，脸上涂着白粉跟刷墙似的，嘴上抹的红胭脂如血一般，最最夸张的是这脸颊抹的红胭脂，涂的圆圆的鲜红、鲜红的。

    “不好看吗？”陶七妮低头看看自己道。

    这脸上的白粉扑簌扑簌跟下雪似的，能清晰的看见雪粒子。

    顾子义闭了闭眼，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活了大半辈子了很少能让自己面部表情失控的，她做到了。

    头上的插着的金钗不慎掉了下来，陶七妮慌里慌张的接住了，然后就那么直愣愣地插在头上。

    顾子义见状是满脸的黑线，自己虽然不是女人，但也见过女人梳妆，那金钗哪有像她如此插的，这是西瓜吗？感觉勺子插在西瓜上似的。

    “这是你自己装扮的？”顾子义看着她的头顶上查的钗环也没有章法，跟鸟窝似的。

    “对啊！我是根据钟姐姐团扇上的仕女画，画的。”陶七妮抬起头故意咔吧咔吧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顾少帅道，“顾哥哥，我打扮的不错吧！”

    顾从善真是恶心的想吐，被自家老爹踢踢脚，捂着嘴闷声道，“嗯！”

    “那我天天打扮给顾哥哥看。”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嗲声嗲气地说道。

    哎呀！我勒个亲娘，那我不用吃饭了，对着她倒胃口啊！

    “小陶啊！那团扇上的打扮不时兴了，回头顾伯伯给你找个嬷嬷，专门教教你，保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顾子义乐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心里的戒备又少一层，女为悦己者容，这般积极看来是真的心悦自家儿子。

    陶十五和沈氏闻言心跟着提了起来，这一招就被人化解了。

    “好啊！好啊！我从来都没有涂脂抹粉过，要是顾伯伯能找人教教咱，那可真是太好了。”陶七妮一脸欣喜地看着顾子义道，“谢谢顾伯伯。”目光又落在顾从善身上道，“顾哥哥，等人家装扮好了，给你看。”

    幸好没吃早饭，不然大家都别吃了。

    “管家，管家，摆饭，摆饭。”顾子义赶紧喊道。

    在这样下去，儿子非当场拂袖离开。

    结果还不如不摆饭呢！

    与昨天陶七妮专心的吃饭相比，今儿张着血盆大口，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吃饭，吃饭。”

    这筷子如影随形，顾从善躲都躲不过去。

    他闭着眼睛轻声细语的哄着她不在夹菜了。

    结果陶七妮双手托腮，支在饭桌上，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顾哥哥吃饭真好看，我现在理解了什么叫秀色可餐！”末了轻舔了下红唇，仿佛吃到上好的美味一样。

    顾从善是在也忍不下去了，“腾……”一下站起来道，“我兵营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哥哥，你还没吃饭呢！”陶七妮回头看着顾从善出了花厅直接说道。

    回答她的是顾从善的衣摆，透过竹帘看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恨不得飞起来的。

    陶七妮极其失落的扁着嘴，“顾伯伯，顾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他真的有正事做。”顾子义看着她打着哈哈道，招呼他们道，“吃饭，吃饭，赶紧吃饭。肚子饿不饿。”

    “饿！”陶七妮重新展颜，抓起肉包子，嗷呜咬了一大口。

    这血盆大口，顾子义深吸几口气低下了头，专心的吃饭，得尽快给她找个嬷嬷。

    这穿衣打扮真是为了自己的眼睛也得让她恢复正常了。

    自己还得想办法哄哄自己的儿子。

    这饭桌上只有陶家三口心无旁骛的吃饭，顾子义是心事重重。

    陶七妮放下筷子，推开空碗看着顾子义道，“顾伯伯，顾哥哥早上都没好好吃饭，咱让厨房做些好吃的，我给他送去。”

    “别别！”顾子义赶紧出声拦着她道。

    陶七妮闻言非常受伤的看着他，眼泪居然在眼眶里打着转，“为什么不让我去。”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直接冲了两道‘壕沟’。

    真是丑绝人寰啊！

    “你别胡思乱想，军营重地外人不能随便进的。”顾子义赶忙哄道。

    “外人？”陶七妮咧开血盆大口淘淘大哭道，“我居然是外人，我只是送饭而已。”

    “不是，不是！”顾子义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女人不能随便进的。至于你顾哥哥……”这声顾哥哥差点儿没将他给送走了，“饿不着的，军营里有伙房的，跟兵卒们同吃，利于兵将关系。”轻声哄道，“你别胡思乱想。”随后又道，“你看你这妆都花了。”

    “是吗？”陶七妮立马止住眼泪，摸摸自己的妆，惊叫一声道，“啊！”捂着脸脚步匆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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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故意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见状站起来赶紧向顾子义行礼，惶恐地赔不是。

    “不会，我不会跟小陶计较的。”顾子义非常大度地说道，“姑娘家面皮薄，你们快去看看吧！”

    陶十五和沈氏辞别了顾子义，脚步匆匆地朝厢房走去。

    等回到厢房时，陶七妮已经将刷的如白墙似的脸给洗干净了。

    沈氏看着她白净的脸颊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你可别在糊自己的脸了。”

    陶七妮靠近沈氏，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目的达到了。”

    “你这丫头。”沈氏食指戳着她的额头宠溺地说道，想想刚才饭桌上顾大帅父子的表现，真是憋笑憋的辛苦。

    陶十五知道这院子外有守卫，坐在圆桌前，拿着茶壶往茶托里倒了些水，手指蘸着写道：怎么办？怎么办？人家要给你找嬷嬷。

    找就找呗！陶七妮手指在圆桌上轻松的写道。

    折腾的这张脸太具有冲击力了，顾从善在见她时，不自觉的会带入，让他倒足胃口。

    这一步目的就达到了，毕竟人是视觉动物。

    想让他知难而退的办法有很多。陶七妮在圆桌上写下来。

    陶十五看着她道，“接下来咱们干什么？平时这个时间俺早就下地了。”

    “这闲着没事干？感觉空落落的。”沈氏抿着唇看着她说道。

    “睡觉。”陶七妮看着他们干脆地说道。

    “这总不能吃了睡，睡了吃吧！跟猪一样。”陶十五看着她随口就道。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沈氏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是一比嘛！”陶十五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陶七妮看着他们站起来道，“你们自己安排，我睡觉去了。”话落转身回了房间，昨儿守了将近一夜，困死了她，今晚上继续。

    “你还真睡啊！”沈氏看着朝卧室走的她道。

    陶七妮挥挥手挑开了珠帘，进了卧室，砰的又关上门，“不要打扰我，谁来都说我睡觉了。”

    “那好吧！”沈氏看着紧闭的房门说道，目光转向陶十五道，“咱们干啥？”

    “歇着！”陶十五特别干脆地说道，“像你闺女说的，辛苦了半辈子了，歇歇。”

    “可是这闲不住啊！”沈氏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道。

    “要不你去把院子里的花草给拔了，咱种地。”陶十五看着她打趣道。

    “这是大帅府，咱敢乱动吗？”沈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那就大眼瞪小眼呗！”陶十五目光落在她脸上道。

    “你可真是，俺认真的。”沈氏捶着他的胳膊道。

    “俺也认真的。”陶十五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

    “陶姑娘在吗？”秦管家带着人站在竹帘外道。

    “快进来，快进来。”陶十五和沈氏站起来看着走进来的三人道，“秦管家。”

    秦管家使使眼色，身后的人将东西放在了圆桌上，“这是大帅为二位准备的衣服。”

    “这怎么好意思？”陶十五惶恐地摆摆手道，“俺不需要。”

    “作为儿女亲家，应该穿的体面一些。”秦管家看着他们二人直言不讳地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讪讪一笑，看着圆桌上的衣服，默然不语。

    “这位是李嬷嬷，大帅为陶姑娘请的，专门教养陶姑娘礼仪的。”秦管家介绍同行的第二位道。

    陶十五和沈氏看向李嬷嬷，赔笑着点点头。

    “咦！陶姑娘呢？”秦管家看着他们二位，并没有陶七妮的身影。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这他们来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这也不知道该如何的搪塞过去。

    沈氏看着秦管家期期艾艾干脆地说道，“妮儿睡觉去了。”

    “睡觉？”秦管家惊讶地看着他们，这大白天睡觉。

    “妮儿睡不惯新床，昨儿一宿没睡，所以睡觉了。”沈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话越说也流利，“俺给你叫她去。”

    “别别，既然昨儿没睡好，好好补一觉也好。”秦管家看着她忙说道，“老奴先走了，回头我们再来。”

    “咱送送你。”陶十五将他们三人送出了院子。

    再回来时就看见沈氏坐在鼓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被吓着了。”陶十五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好笑地说道。

    “可不。”沈氏拍着自己的胸口道。

    “你那话把俺都给唬的一愣一愣的。”陶十五挨着她小声地说道，“俺还没想到借口呢！你这就出溜出来了。”

    “俺也想不出啥借口，不如就照实说得了。”沈氏苦笑一声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要不就是咱家妮儿真嫁，要不就是咱逃出去。”陶十五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看看院子外的守卫，咱连这大帅府都出不去。”沈氏朝外面努努嘴道，“现在有吃，有喝，还有新衣服穿，那是咱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了，孩儿她娘，你也出口成章了。”陶十五看着她大笑道。

    “嘘……”沈氏食指放在唇边道，“小声点儿，妮儿在睡觉呢！”

    “走走走，咱去院子里树荫下，凉快去。”陶十五起身拉着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坐在外面大树下的石凳上。

    *

    秦管家回到书房复命，顾子义叫着他道，“你说那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秦管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大帅您指的什么？”

    “故意装扮成那样让从善讨厌她，明面上一副对这门亲事特别满意，对着从善也是欣喜的样子。”顾子义边沉思边说道，“可总感觉是故意的。”

    “大帅为什么会这么想，陶姑娘看着不像作假，那眼睛看见少帅放光，倒影全是少帅。”秦管家看着他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可是……”顾子义努着嘴仔细思索道，“从她的书里看出来，她是个谨慎，聪明之人，可不像现在这般憨直，傻乎乎的好骗的样子。”食指点着书案的书籍道，“这样的人会被秀儿那丫头骗，不太像。”

    “那大帅的意思呢？”秦管家躬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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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惊艳

    “加强府里的戒备，不管她是缓兵之计，还是有其他的企图，在我这里都没用。”顾子义冰冷地眼神看着桌上的书籍道。

    “是！”秦管家立马应道。

    “对了，让李嬷嬷好好教教她穿衣打扮，我可不想再饭桌上看见她那副鬼样子，倒尽胃口。”顾子义看着他又叮嘱道，想起来那张脸，就满身恶寒！

    “是！”秦管家领命向后退。

    “等等！让李嬷嬷也别教了，直接伺候小陶穿衣装扮好了。”顾子义看着他直接说道，这样她想在外貌上吓走从善想也别想。

    “让李嬷嬷给小陶整好看点儿，整成从善喜欢的样子。”顾子义看着他又吩咐道。

    “少帅喜欢的样子，可都是……”秦管家看着他小声地提醒道。

    顾子义闻言挑眉想起来，他儿子喜欢风尘女人，“就那么弄，只要从善喜欢，那丫头不懂。”稍微解释了下道，“她住在庄子上，进城不容易，进来也都是买些生活用品，人单纯的很。”

    “是！”秦管家领命出去。

    顾子义重新看起书案上的书籍，这跟天书一般的下九流行当的书籍，现在看来怎么这般有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己怎么早没发现呢！

    唉……又是一番唉声叹气。

    *

    秦管家站在回廊上交代李嬷嬷如何伺候陶姑娘。

    李嬷嬷闻言垂眸掩去内心的惊讶，为难地看着他说道，“秦管家，这事没弄错吧！人家都是往良家……”猛地改口道，“大家闺秀，最不济也是小家碧玉，哪有往……”这话她说不出口，怕脏了嘴。

    人家看着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没这么去糟践人的。

    “大帅的命令，你只管听，咱家少帅好这口。”秦管家看着多嘴地她严厉地说道。

    “是！”李嬷嬷应道。

    *

    陶七妮从打坐吐纳中睁开眼，神清气爽的，挑开床帐下了床，提着布鞋走到客厅，透过竹帘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陶十五他们，“爹，娘，你们不会一直在这里坐着吧！”

    “这里凉快。”沈氏指指身旁的位置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陶七妮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石条凳上，“你们没去休息。”

    “哪儿像你一样，吃了睡。”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睡？好吧！我说睡就睡吧！吃得太多，不炼化一下，非撑出个好歹来。

    “你刚睡不久，秦管家来了，除了俺和你爹的衣服还送来一个教你的嬷嬷。”沈氏看着她说道。

    “新衣服。”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怎么不穿啊！”心里嘀咕：顾大帅可真是周到。

    “大道理俺不懂，可拿人家的手短，咱心不安。”陶十五有些害怕地说道，“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不说清了，咱不敢动。”沈氏直接地说道，“这又送来一个嬷嬷，俺有些怕。”

    “怕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怕她欺负你啊！”沈氏靠近她小声地说道，“俺虽然不知道大户人家具体什么样？可以前咱头上的地主没这大，可势利眼哪儿都有，奴大欺主，咱可啥根基都没有。”

    “呵呵……”陶七妮闻言看着她笑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握着她的手拍拍，“看情况再说。”

    沈氏一抬眼看见李嬷嬷站在了月亮门外，“来了。”

    陶七妮闻言看了过去，李嬷嬷四十上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紧抿着唇，人看着很严肃，不苟言笑。

    李嬷嬷走到他们跟前说道，“陶姑娘是吧！请跟老奴进来。”

    沈氏担心地抓着陶七妮的手不放，陶七妮则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没事！”

    “老奴以后负责陶姑娘的梳洗穿衣。”李嬷嬷自然看见她们母女俩眉来眼去的，不动声色地说道。

    “麻烦你了。”沈氏慌张地站起来看着她说道，“咱什么也不懂，做错了你打骂都中，只要把孩子教会了。”

    陶七妮闻言扭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氏，这与刚才的话完全相反。

    “老奴可不敢僭越。”李嬷嬷看着她们俩忙说道，“老奴会认真的教，只希望陶姑娘认真的学，会受用终身的。”

    沈氏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李嬷嬷道，“嬷嬷放心俺会敦促她的。”

    在沈氏眼里，只要对以后有用，那就好好学。

    “请陶姑娘跟老奴进来。”李嬷嬷没有温度的目光看着陶七妮说道。

    “走走走。”沈氏积极地说道，拉着陶七妮就朝房间走了。

    “哎！”陶十五就被这么给遗忘在了院子里。

    “姑娘家的事情，你不好进来。”沈氏闻声回头看着他说道。

    “知道，那俺就在等着。”陶十五眸光清明地看着她们说道。

    陶七妮进了自己的卧室，看向李嬷嬷道，“你要怎么做？”

    “衣服和首饰呢？”李嬷嬷看着她直接问道，接着解释道，“时间太紧，老奴僭越给姑娘做主了，等教会姑娘什么季节穿什么？如何的配色？如何的搭配首饰……到时候姑娘就可以姑娘就可以自己穿衣搭配了。”不紧不慢地又道，“大家主妇，德言容功样样都得拿手。每日衣着穿戴，都得精心的搭配。”

    陶七妮闻言挑挑眉，听着还挺专业的。

    那就看看是真把式，还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全交给嬷嬷了。”陶七妮清澈如水的目光看着李嬷嬷说道。

    即使在原始蛮荒社会，只要有社会关系的牵连，就会有规则，在没有法律规则的时期，也会有道德规则、公序良俗习惯。

    守规矩就是陶七妮必须遵守的。

    “是！”李嬷嬷有些心虚地回避着她的目光。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这有什么好躲避的，除非……

    经过李嬷嬷非常专业的一通捯饬，陶七妮上了妆，长长的黑发梳成了百花分肖髻。

    凉快！

    净发分股盘结，并合叠于头顶。梳百合式的壮丽，戴上简单的金饰，五官在李嬷嬷的妆容下更加的精致立体，眉眼如画，穿上新衣。

    一袭红衣似火，烈焰红唇，美艳动人，妥妥的御姐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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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破功了

    “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沈氏看向陶七妮的眼神都直了。

    李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心里纳闷，明明浓妆艳抹，风尘气味儿十足，怎么不一样。

    李嬷嬷上下打量着她，左看右看，还真看出点儿来，眼睛，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星河灿烂的璀璨。如琉璃般澄亮耀眼的茶色瞳仁，清澈见底，自己的身影倒影在她的眼底。

    经历多的姑娘，不可能有这么澄澈纯粹的眼神。

    清纯又妩媚，纯真又灵动，这是一种令人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美的惊心动魄。眉宇不经意间透出一抹凛然的英气，在看似澄亮的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鹰隼般的眼神，配上这一张美艳的脸庞，更显地气势逼人！

    陶七妮就仿佛璞玉被打磨后，绽放出她应有的光华。

    陶七妮很满意现在这副装扮，年纪越大，越喜欢五彩缤纷的颜色，朝气蓬勃。不像是年少时，喜欢纯色，灰、黑、白，显得老成持重。

    “谢谢。”陶七妮看着李嬷嬷福了福身感激道，这水平棒棒的！

    “不敢，不敢，这是老奴该做的。”李嬷嬷飞快的避开了她的谢礼，垂着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李嬷嬷心绪平静了下来，还没成亲呢！现在这般谦卑，成亲后这性情大变也犹未可知。

    沈氏惊艳后，眼底难掩隐忧，这与说好的不相符。

    沈氏站在陶七妮身后悄悄写下自己的担心。

    陶七妮挑起眉莞尔一笑，“娘，穿成这样这咋走路啊！”说着抬起腿，撕拉一下，裆倒是没开，这外面的裙子给撑破了。

    得这一说话，这口音，全破功了！

    李嬷嬷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来自己要教的还多着呢！

    沈氏捂着脸，一脸的没眼看。

    陶七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们道，“是它太不结实了，穿成这样还怎么下地做活啊！我还是觉得短褐穿着舒服，动起来也方便。”

    “姑娘是要成为少帅夫人的，哪里还要动手的，只要动动嘴自有人来伺候。”李嬷嬷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吗？”陶七妮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了，这好好的裙子被你给扯破了，赶紧换下来。”沈氏看着她忙说道，轻轻挠挠头道，“这俺也不会补啊！”

    “这个老奴会！”李嬷嬷只好开口说道。

    “那太谢谢你了！”沈氏忙不迭感激道，“俺这手糙，这么好的料子，会被刮毛的。”

    李嬷嬷看着老实巴交的他们跟羊入虎口似的，还真有点儿担心，这后院的肮脏阴司她可是见得多了。

    随后又讪讪一笑，自己一个下人哪里管得了人家主人的事情。

    “李嬷嬷拜托个事？”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不敢当，有事你吩咐。”李嬷嬷微微弯腰忙说道。

    “既然教我，那么我爹娘你也教教好吗？”陶七妮看着她拜托道。

    “是！”李嬷嬷爽快地应道。

    “谢谢！”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俺们也要学啊！”沈氏有些发憷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要学，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你们有事吗？”陶七妮双手拉着她的手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俺又用不到，学那劳什子干什么？”沈氏看着她好笑地摇头道，“穿短褐挺好的，舒服，想怎么样都行。”

    “娘，这话好耳熟。”陶七妮挑眉看着她打趣道，“我换下来如何？”

    “俺们学还不行吗？”沈氏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现在穿什么裙子？”陶七妮指指被自己弄坏的裙子道。

    “配个颜色接近的吧！”李嬷嬷挑了一条颜色接近的裙子。

    刚刚穿好衣服，秦管家就上门了，呆愣愣地看着陶七妮，与早上见鬼表情不一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艳。

    这人变化怎么能如此的大呢！简直是太不思议了，看向李嬷嬷的双手，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心里高兴，这样少帅肯定稀罕，清纯又妩媚，以男人的眼光来看非常的诱人。

    “秦管家是来叫咱们吃饭的吗？”陶七妮纯净的目光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得！这行为举止又给打回原形了。

    秦管家看向了李嬷嬷，这就是你教的成果。

    李嬷嬷看着他行礼道，“老奴会认真教陶姑娘的。”这一会儿工夫她只是将人梳妆打扮好了。

    “秦管家，不怪李嬷嬷，俺家妮儿才醒没多久。”沈氏看着秦管家忙解释道。

    李嬷嬷很感激地看着沈氏仗义执言。

    “秦管家，要吃饭吗？”陶七妮看着他急忙地说道，“咱们快走吧！”

    “是要吃饭，不过，你们自己在这儿吃，顾大帅有事不能陪你们了。”秦管家道明来意道。

    “那真遗憾。”陶七妮扁着嘴看着他说道，忽然大惊失色道，“那我岂不是也见不到顾哥哥了。”

    秦管家闻言闭了闭眼，大帅的决定是对，在没有教会陶姑娘基本的礼仪，还是不要一个桌上吃饭的好，不然大家都没得吃。

    “顾少帅在军营里忙正事呢！”秦管家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正事要紧，咱们没关系。”陶十五看着秦管家忙说道。

    事实上跟顾大帅他们一起吃饭，他们也是如坐针毡的，怕一个不留神将人得罪了。

    秦管家看着识大体的他们笑着说道，“饭菜荤素搭配一定要陶姑娘满意的。”

    “那就好！”陶七妮一脸欣喜地看着他说道，“秦管家代我向顾伯伯、顾哥哥问好，让他们别只顾着公事，忘了吃饭休息。”

    “陶姑娘的话，老奴一定带到。”秦管家目光和善地看着她说道，“请稍等，食盒马上就来。”话落转身离开。

    对于少帅的亲事他一个老奴自然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与骄纵的大家小姐相比，陶姑娘似乎更好，最主要的是她有大帅看重的银子。

    如秦管家所说，他前脚刚走，这后脚就有小厮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进来了。

    将丰盛的午餐摆在了圆桌上，“哇……”陶七妮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抄起了筷子，“爹，娘快，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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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香艳’

    沈氏和陶十五目光齐齐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李嬷嬷，站着是动也不敢动，频频向陶七妮使眼色。

    李嬷嬷不说话这气势还是很强的。

    “呃……”陶七妮看着她想了想道，“请李嬷嬷讲一下这高门大户怎么吃饭啊？”

    李嬷嬷看着态度良好的陶七妮，请陶十五和沈氏坐下，认真的讲解用餐礼仪。

    一顿饭吃下来，陶十五和沈氏感觉跟受罪似的。

    陶七妮不论是接受能力还是学习能力非常的强，入乡随俗的道理她懂！

    这饭吃的明明热乎的菜，在盛夏时节，愣是让他们吃到了凉了。

    李嬷嬷也见识了陶七妮有多能吃，“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可我的身体非常好，不信的话可以请郎中来看。”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嬷嬷是来教礼仪的，我吃多少应该不在你的管辖的范围内吧！”

    “呃……”李嬷嬷被堵的哑口无言，“陶姑娘为了身体着想，还是不要吃的太撑的好。”

    “谢谢你的忠告，可是乡下人干的力气活儿，不吃饱的话，可熬不住繁重的体力活儿。”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她坦然地说道。

    “陶姑娘即将成为少帅夫人，不用下地干活儿了。”李嬷嬷看着她提醒道。

    “那这饭量也要慢慢的减。”陶七妮看着言语真诚的她道。

    话说到这里，人家态度摆着呢！李嬷嬷只好作罢。

    饭桌被收拾干净了，李嬷嬷又开始讲解各种礼仪，陶家三口跟着认真的学习。

    等到吃过晚饭，送走了李嬷嬷，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瘫坐在椅子上。

    “哎哟！俺勒个亲娘，这达官贵人都这么折腾自己的吗？”陶十五忍不住嘟囔道。

    “习惯成自然，等你把这些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就不会觉得是在折腾自己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莞尔一笑道。

    陶七妮理解他们，感觉被捆绑着似的，本来与顾子义周旋，想办法逃走。

    谁知道自己粗鲁的行径让他居然请嬷嬷教他们，那就不客气了，该学得学起来。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又如三代培养一个贵族。

    “在自己家，还要这么板板正正吗？不是随便吗？”陶十五看着她小声地嘟囔道。

    “照他们这样，别告诉睡觉的时候也直挺挺的，跟绑着一般。”沈氏看着她夸张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们轻笑道，“也许哦！连说梦话都得一板一眼的。”

    “啊！”沈氏和陶十五两人无语的摇摇头。

    “爹娘，哥的军功越来越多，官位越升越高，咱们不可能一直窝在庄子上，总要出来见人的。总不能因为咱们，让哥被人笑话吧！用不用两说，但是必须得懂。”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明白吗？”

    “知道了！”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道。

    “你们慢慢复习一下，我出去一趟。”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去哪儿？”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吓人！”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俏皮地说道。

    “吓人，你吓谁啊？”陶十五眨眨双眸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还有你这身打扮，能吓着谁了？”沈氏上下打量着她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陶七妮看着他们神神秘秘笑道。

    沈氏轻蹙着眉头，感觉她这话不太靠谱，“你如果早上的装扮俺会更相信。”

    “您就擎好吧！”陶七妮踩着夕阳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办完了，就回来喽！”陶七妮看着她嘿嘿一笑道，“好了，洗澡睡觉。”

    “昨儿不是刚洗了吗？”沈氏看着她嘀咕道。

    “这可是热水，有人伺候当然要多洗了，洗了睡觉舒服。”陶七妮找人准备洗澡水。

    一身清爽的她盘膝坐在架子床上陷入黑暗中的她也不妨碍记录守卫情况。

    “咦！”黑夜中陶七妮发出一声细弱蚊声的声响，守卫不但增加了，换岗的次数也变勤了。

    陶七妮食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膝盖，如此大的变化，有何变故，这是防谁呢？

    看来明天还得继续观察。

    *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顾从善紧闭着双眸，嘴角微微地翘起，显然做着美梦呢！

    嘴里呢喃着美人，美人……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红色，顾从善有些不情愿的踩着夕阳踏进帅府。

    躲了一天了，终究是躲不过，漫不经心地朝前走，却发现眼前飘过一袭红衣姑娘，看背影啧啧……身材高挑，窈窕有致，腰间别致的流苏腰带，很好的勾勒出她那小水蛇腰，走动间流苏轻轻晃动，摇曳生姿，妩媚诱人，这是老爹给自己的补偿吗？

    顾从善眼冒着绿光箭步追了上去，只见美人走到海棠花下，芊芊素手，扶着海棠花，轻轻一嗅，真是人比花娇，“美人！”皮肤白皙似雪，青丝如瀑，顺滑如缎。

    美人闻声回头看着他，真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明眸皓齿，清丽无双。

    美人见他垂眸浅浅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

    在夕阳的衬托下，整个人仿佛带着圣洁的光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仅仅这一眼让顾从善沉溺其中，心跳加快。

    顾从善轻轻的走上前，怕把美人给惊了，厚实的大手揽着她细腰，看着她白瓷细腻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有说不出的动人。

    缓缓的低下头，嗷呜……血盆大口将自己吞没。

    顾从善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胸口剧烈的起伏，明明是香艳的美梦，却变成了噩梦。

    这让他想起傍晚刚进帅府，就被那丫头，追着喊：顾哥哥。

    哎呀俺的娘耶！满身的恶寒，鸡皮疙瘩掉满地，真是穿上新衣，也依然改变不了那不知羞耻下贱的样儿。

    赤果果的眼神比自己还色眯眯，在她眼前仿佛比剥光似的。太恐怖了，这亲绝对不能成。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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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委屈

    砰的一声，顾从善躺在了床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血盆大口，脸色惨白的如墙面一样，那厚厚的脂粉看起来总是面无表情，最恐怖的是一笑起来，干燥的脸居然会出现皲裂。

    啊！顾从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恐怖的画面折腾了他一晚上，早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直接去了顾子义的卧室，将自家老爹给堵在被窝里了。

    穿着中衣的顾子义看着他说道，“这一早你想干嘛？”

    “爹，我现在给你郑重的说：我死都不会娶她的。”顾从善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

    “这一大早，你睡糊涂了。”顾子义看着他憔悴的脸色道。

    “我倒希望自己睡糊涂，问题是我根本就没睡。”顾从善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她那血盆大口，和那糊的如墙一般的白白的脸。”

    “呵呵……”顾子义闻言笑了笑道，“那是她不会穿衣打扮，李嬷嬷伺候她穿戴看了吗？是你喜欢的美人。”

    顾从善闻言打了个寒颤，摇头道，“快别提了，还美人的，老子差点儿被吓的魂都没了。”将自己的噩梦给复述了一遍。

    “哈哈……”顾子义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爹，您别笑，真的给吓醒的，害的我一晚上没睡好。这以后同床共枕……”顾从善想想就浑身的恶寒，“太恐怖了。”

    “你多相处一下就好了。”顾子义看着他哄道，“这一打扮真的不比你那些莺莺燕燕差。”

    “就她那眼神露骨的样子，娘的，那眼神令人作呕，感觉老子被她嫖似的。”顾从善极其厌恶地说道吗，毫不掩饰。

    “有吗？我看的可是人家满眼的崇拜你。”顾子义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眼神黏着你，说明心悦与你。”

    “心悦？”顾从善嗤之以鼻，冷笑一声道，“哼！心悦这少帅夫人的头衔吧！”

    “这话你可别小陶面前说啊！”顾子义警告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不是为了银子，老子他娘的挖了她那眼珠子了。”顾从善眸中闪着杀意看着他说道。

    “行了等东西到手了，她安分了就赏她口饭吃，不安分了随你处置。”顾子义看着他开口道。

    顾从善眼睛瞪大了，看着他说道，“爹，你改变主意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你给我哄着她就行了。”顾子义看着他直接说道，事情还没查明，这小子藏不住事，本来就不喜欢，这情绪上来了把事情搞砸了可怎么办？

    “让我哄着她。”顾从善摇头如拨浪鼓道，想了想道，“爹，就这样冷着她，抻着她，你给她好脸反而不好，人就是这么矛盾。”突然说道，“爹，您干脆摊牌好了。”

    “笨小子，摊牌，你怎么确定她不留一手呢！”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乖乖的，不然银子没了，还谈什么宏图大业。”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开导道，“人家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让你哄小陶怎么了？”

    “爹，我走了。”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留下一句话脚步匆匆的离开。

    “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呢？人生在世谁不受委屈，这点儿委屈算什么？想当年你爷爷穷小子娶了人家的地主家的小姐，才改换门庭的。和你奶奶比起来人家可没啥缺陷。”顾子义捶着自己的腿道，“这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提高声音道，“来人！”

    丫头小妾进来伺候他梳洗，吃过早饭继续泡在书房，这丫头这两三年里到底看了说多少书啊！面对着堆积如山的书籍，感觉看不完似的。

    希望自己看完这些书，那丫头的礼仪也学好了。

    *

    就在陶家三口跟着李嬷嬷学习礼仪的时候，钟毓秀这边粮食告罄了。

    春桃提着食盒进来，放在了圆桌上，“小姐，这是他们送来的饭菜。”打开食盒，端着盘子出来，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冷的，没有一点儿热乎气。”

    “已经想到了，过了饭点儿才送来。”钟毓秀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别噘着嘴了，天气炎热凉了不是正好吗？”

    “可都是素菜。”连嬷嬷看着桌上摆出来的饭菜道。

    “这样很好啊！荤菜的凉了腥味大，素菜不怕凉，咱还吃凉调的呢！”钟毓秀抬眼看着她们俩宽慰道，看向乖乖坐在鼓凳上的楚泽元道，“元儿，饿了吧！咱们吃饭。”将勺子递给他。

    “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钟毓秀看着她们俩说道。

    “奴婢去给院子里的菜浇浇水。”连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道，拉上春桃两人出了房间。

    连嬷嬷拿着瓢舀着桶里的水浇菜。

    “嬷嬷，以后不会都这样吧！”春桃提着木桶放在她跟前道。

    “恐怕是的。”连嬷嬷看着沮丧的她道，“早该想到的，别耷拉着脸，小姐看见该难受了。”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春桃感觉无比的绝望道，“咱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瞎说什么？”连嬷嬷看着她啐道，“坏得不灵，好得灵。”乐观地说道，“姑爷一定回来救咱们的。”

    “这姑爷都不知道咱们困在这里，两年多了，小姐没有写过一封信给姑爷，姑爷也没消息给小姐。”春桃小声地嘟囔道，“还是大帅开恩，两人才见上一面。人家七仙女和董永还一年见一回呢！咱家小姐和姑爷真惨。结果回来没多久就被……”

    “你小声点儿。”连嬷嬷食指放在唇边看着她说道。

    “嬷嬷，我感觉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春桃无比绝望地看着她说道。

    “那你想怎样？去求情让顾大帅放你出去。”连嬷嬷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没有，我觉没有这么想。”春桃慌乱地摇头道，“我想说的是怎么跟姑爷联系上，咱也有一丝希望啊！”

    “难！”连嬷嬷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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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砍柴

    “高大哥他们呢？还有、还有，陶姑娘呢？”春桃看着她急切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这麦子收完了，陶姑娘应该来了啊！”一脸高兴地看着连嬷嬷，感觉希望就在眼前。

    “你觉得大帅会让陶姑娘见咱们小姐吗？”连嬷嬷看着她嘀咕道，“几句话就打发了陶姑娘了。”

    “唉……”春桃闻言这脸一下子垮了，“那怎么办？”

    “现在只能求老天爷开眼了。”连嬷嬷看着湛蓝的天空道。

    这更渺茫！

    *

    房间内，钟毓秀看着拿着勺子吃饭的楚泽元道，“怎么样？好吃吗？”

    “娘，我要说不好吃，您会不会生气。”楚泽元将勺子放下抬眼看着她怯生生地说道。

    “不会，娘也觉得不好吃。”钟毓秀放下手中的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娘，等西红柿红了，咱就有吃的了。”楚泽元看着她高兴地说道，“我看着已经结果了。”

    傻小子，西红柿哪能当饭吃啊！

    “娘，我……”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想说什么？”钟毓秀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说吧！”

    “娘，舅姥爷为什么关着咱们？”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这个要怎么跟你说？”钟毓秀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直接说啊！”楚泽元看着她脆生生地说道。

    “我怕你听不懂？”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那娘，就说到我能听懂为止。”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她简单地说道。

    “简单的说，就是娘把钱给你爹爹花了。”钟毓秀看着他想了想道。

    “那不是应该的吗？”楚泽元大眼睛溜溜的一转道。

    “可是你舅姥爷不喜欢，想让我把钱给他。”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舅姥爷为什么要您的钱啊！他可以自己赚啊！或者让从善舅舅给舅姥爷钱花，这是从善舅舅该做的嘛！”楚泽元天真的小脸看着她小嘴巴巴地说道。

    “你真可爱。”钟毓秀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道，“事情能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那咱什么时候能出去？”楚泽元搂着她的腰追问道。

    “不知道。”钟毓秀红着眼眶说道，眨眨眼将眼底的泪花给逼了回去。

    楚泽元推开她机灵地说道，“娘，吃饭，吃饭。”拿着勺子大口的大口吃冷掉的米饭。

    钟毓秀看着更加的难过了，忙低下头，“吃饭，吃饭。”拿起了筷子，泪滴到了米饭上。

    她自己无论如何都行，可见不得元儿陪她一起受罪，他还这么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情何必为难孩子。

    这一刻她真的恨顾子义，如此这般小家子气，没有一点儿风度。

    楚泽元抬眼偷偷瞄着她，看着她眼泪滴落，“娘，不哭，不哭，元儿有乖乖吃饭。”

    钟毓秀闻言这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把楚泽元给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

    钟毓秀食指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受到惊吓的他道，“吓着你了。”

    “娘。”楚泽元有些害怕地看着她说道。

    “吃饭，吃饭。”钟毓秀调整心情看着他说道。

    钟毓秀将冷菜给两人夹到碗里，硬将这些饭菜塞到了肚子里。

    放下碗筷，钟毓秀拉着楚泽元起身道，“走咱们去叫嬷嬷她们过来吃饭。”

    *

    钟毓秀拉着儿子走了出来，看着她们俩道，“嬷嬷，去叫人都过来吃饭吧！”

    “哦！”连嬷嬷站起来看着他们俩说道。

    “要是有柴火，咱们还能干将饭菜热热，这总吃凉的，我怕小姐和小少爷这身体能扛的住。”春桃紧皱着眉头无比担心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扫了一圈院子道，“你这么一说？”视线定格在院子里高大的树木。

    “小姐你看这树干什么？”连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道，突然拍着手道，“咱可以把树砍了，这样就有柴火了。”

    “可这只能解一时之急，不是长久的办法？”钟毓秀轻蹙这眉头看着眼前两个人展开双臂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树道。

    “先紧着眼前，不然连热水都没有。”连嬷嬷特干脆地说道。

    “幸好咱院子里有口水井，不然水都没得喝。”春桃看着她们无比庆幸地说道。

    “想砍树，咱也得有斧头才行啊！”连嬷嬷看着他们说道。

    “斧头、斧头？”春桃仔细想了想，“厨房好像没有，府里送来的柴火都是劈好的。”

    “菜刀，菜刀。”连嬷嬷拍着手道，“菜刀可以！”

    “这个只能砍树枝，砍不了大树。”钟毓秀看着她们想也不想地说道。

    “先砍树枝好了，树枝够用了。”连嬷嬷笑呵呵地说道，“老奴这就去厨房拿菜刀。”

    “我来，我来。”春桃闻言立马说道。

    “我已经拿来了。”夏莲拿着宽片菜刀走过来道。

    “现在怎么爬上树。”钟毓秀看着她们几个说道，抬眼看看明显树的主干已经高过了房顶。

    她们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倒不是怕刮烂了，而是她们根本不会爬树呀！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望树兴叹！

    “梯子来了。”看守后门才叔扛着梯子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道。

    “才叔。”春桃看着他高兴地说道，“这下有救了。”

    才叔将梯子竖到了树干上，目测一下，虽然离主树杈还有些距离，但是爬上树要容易多了。

    “我来！”夏莲拿着菜刀兴冲冲地走到了梯子下。

    “还是俺来爬吧！”才叔看着一院子姑娘道，走过去从夏莲手里拿过菜刀，三两下爬上了树，坐在了树杈上，看着树下围着的人道，“你们走远点儿，别砸着你们了。”

    “哦！”钟毓秀他们走到了长廊下。

    才叔开始砍枝枝丫丫，枝丫小，基本上是一刀一个。

    嘁哩喀喳的将树杈砍了砍，连嬷嬷看着落的满院子的树枝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下来吧！”

    “嬷嬷，不够，这一烧洗澡水就没了。”春桃看着她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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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乐观

    连嬷嬷横了一眼看向春桃，现在都啥时候了？饭都没的吃了，不省着点儿用，还烧水洗啥澡啊！

    春桃缩缩脖子，一脸的委屈，她觉得自己没错啊！这么热的天不洗澡，身上都成了腌咸菜的味儿了。

    钟毓秀自然看见了她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洗澡的话把咱们屋里的大盆小盆都拿出来，倒满井水，放在太阳地，倒了傍晚，水温乎乎的洗澡没问题。”

    “好主意。”春桃喜笑颜开地看着他们说道。

    “赶紧把树枝捡起来。”连嬷嬷看着他们忙说道，“小姐，你和小少爷先回屋吧！这日头出来了，晒得慌。”

    “嗯！”钟毓秀点点头，拉着儿子进了屋。

    “娘，这下子不用吃凉菜了。”楚泽元兴奋地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元儿看见了吗？有问题不怕，咱们想办法解决问题。”

    楚泽元被她拉着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她突然问道，“娘，咱这院子里只有一棵大树，这烧完了怎么办？”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大树烧没了，嗯？”楚泽元缓缓的摇着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呀转的，兴奋地看着钟毓秀，摇着她的胳膊道，“有了，有了，把椅子、桌子给烧了。”

    钟毓秀闻言笑着将他搂进怀里，“说的对。”

    “可是娘，这都烧完了可怎么办？”楚泽元小脸又垮了下来道。

    “不怕，不怕，天无绝人之路。”钟毓秀暖暖的眸光看着他哄道，希望我们坚持到那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你们赶紧吃饭吧！都饿了吧！”钟毓秀透过竹帘看着外面树枝收拾干净了，大盆、小盆，洗澡的大木桶都装满了井水。

    连嬷嬷和春桃进来将饭菜端到了外面石桌上。

    “你们热热再吃。”钟毓秀看着他们提高声音道。

    “凉着挺好的。”连嬷嬷冲屋里喊道，柴火就这么点儿，得省着用。

    钟毓秀神色动容的看他们，黑眸轻轻晃了晃，饭菜可以热起来，只是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被困在这里，不知道陶妹妹如何？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顾从善啊！

    他们想要逼迫陶妹妹就范的方法实在太多了。

    也不知道陶妹妹能否扛得住。

    *

    钟毓秀他们在院子里的动作，自然有人向顾子义禀报。

    “还真小瞧了这个外甥女了，真够倔的，都这时候了，还想方设法的，不放弃。”顾子义冷哼一声道，“就是把房子拆了也别管她，只要人活着就成。”

    “是！”

    来人退下，顾子义微微摇头道，“冷饭冷菜，肯定从善干的，这孩子始终改不了那小家子气。”看着眼前的书籍，“可气，该！”

    顾从善知道后，在来人面前耳语几句，来人领命后，退了下去。

    “阿九老子够不到你，折磨你娘子和儿子还是很容易的。”顾从善冷哼一声道，一抬眼看着眼前的海棠花，浑身打了个寒颤，噩梦又袭来，扯着嗓门嘶吼，“来人，把这颗海棠树给老子砍了。”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差点没瞪脱窗，惊的院子中飞鸟腾空而起。

    可见这噩梦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幸好那死丫头被自家爹爹困这学习礼仪，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拔剑，一剑劈了她。

    *

    才吃了两天舒心的素菜，这幺蛾子就来了。

    春桃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打开食盒不但馊味冲天，这菜上还有蛆咕涌、咕涌着。

    “春桃饭菜来了吧！”钟毓秀拉着楚泽元出了书房。

    “小姐，别过来。”春桃啪的一声扣上了食盒。

    “怎么了？”钟毓秀看着脸色煞白的春桃道。

    “小姐，您领着小少爷先进去。”春桃低垂着头颤抖着嘴唇道。

    钟毓秀闻言吸吸鼻子，这空气中还没完全散去的馊了味道，就明了。

    钟毓秀闭了闭眼拉着儿子道，“走咱们去外面洗手，等春桃摆饭。”母子俩出了屋子。

    “小姐怎么出来了？”连嬷嬷看着他们俩问道。

    “饭菜有问题。”钟毓秀倾身靠近她小声地说道。

    “老奴进去看看。”连嬷嬷闻言脸色阴沉下来看着她说道。

    “别去了。”钟毓秀伸手抓着她的胳膊道，“没得脏了自己的眼睛，春桃会处理的。”

    “唉！”连嬷嬷重重地叹口气，看着春桃提着食盒出来，去了后院，将菜倒了，埋了。

    “小姐，米饭没事。”春桃提着食盒重新走过来道，“就是没有菜了。”

    “吃白饭也好，米的清香就足够美味了。”钟毓秀心里偷偷松口气，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哦！对了，米饭凉不凉。”钟毓秀忽然想起来问道。

    “热的，热的。”春桃闻言忙说道。

    “哟！这就更好了，省了柴火了。”钟毓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道，拉着儿子的手道，“走进去吃饭。”

    母子俩坐在了圆桌前，钟毓秀看着跟着进来的连嬷嬷道，“嬷嬷，你们也端出去吃吧！不然凉着吃对身体不好。”

    “那好吧！”连嬷嬷看着桌上的米饭，冷哼一声道，“倒是管够。”叫上春桃，端着还热乎的米饭出去了。

    钟毓秀将勺子递给了楚泽元道，“儿子，咱们吃饭吧！”

    “嗯！”楚泽元拿着勺子舀着米饭送进嘴里，哇……的一口又吐了出来，“娘这米饭不香。”

    何止不香，是碎米，陈米，明明熟的却依旧有夹生感。

    总之一句话不好吃，难吃！

    “行吧！好歹没给咱掺沙子。”钟毓秀看着他积极乐观地说道，“你陶姨逃荒的时候连这个都没有。”

    “那吃的什么？”楚泽元眨眨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记得砍前两天砍下来的树枝吗？”钟毓秀看着他问道。

    “记得！”楚泽元乖巧地点点头道。

    “将树枝磨成粉，吃的就是这个。”钟毓秀黑白分明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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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二少爷

    “啊！”楚泽元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鹌鹑蛋，不敢置信地看着钟毓秀，“那能吃吗？”

    “别不相信，这碎米对忍饥挨饿，吃草根树皮的人来说，是美味。”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乖，吃吧！”说着自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饭。

    “嗯！”楚泽元点点头，拿着勺子舀着米饭塞满了嘴，鼓着腮帮子，“好次。”嘴里的米饭都喷出来了。

    “吃饭时不许说话，食不言、寝不语。”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眨眨眼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她感觉这段时间将所有的泪水都流干了。

    母子俩含着泪将白米饭吃下了肚。

    结果刚放下筷子的钟毓秀捂着嘴，跑到了外面，狂吐！

    “娘！”楚泽元给吓的忙追出去。

    “小姐。”连嬷嬷和春桃赶紧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

    钟毓秀摆摆手困难地说道，“我没事。”话音刚落就哇哇的又吐了。

    “春桃，带小少爷进屋。”连嬷嬷指着春桃赶紧说道。

    “哎哎！”春桃抱着眼里泪花乱转的楚泽元朝屋里走去。

    “娘。”楚泽元伸手眼巴巴地瞅着钟毓秀，眼底的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乖不哭，小姐一会儿就好了。”春桃挑着帘子进屋，轻声哄着他道。

    “夏莲去拿杯温水来。”连嬷嬷看向夏莲又指挥道。

    “哦！”夏莲脚步匆匆的进屋，倒了杯水出来。

    等钟毓秀将刚刚吃下去的饭全部都吐了出来，连嬷嬷将茶盏递给了她，钟毓秀漱漱口，被连嬷嬷搀扶着进了屋。

    “娘！”楚泽元蹬蹬跑到钟毓秀身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她，伸着双臂却不敢扑过去。

    “我没事。”钟毓秀将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道。

    “好好的，怎么吐了。”连嬷嬷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这两天胃口不好，别瞎想，没事。”钟毓秀抬眼看着她们担心的眼神安抚道，“又没发烧，肚子也不疼，就是想睡觉。”

    连嬷嬷闻言手搭在她的额头，确实不烧，目光在她身上不住的打量，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小姐？”

    “嬷嬷别激动好不好。”钟毓秀看着脸色大变的她道。

    “老奴、老奴……”连嬷嬷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慢慢说，慢慢说。”钟毓秀眸光看着她安抚道。

    “小姐，二少爷是不是来了。”连嬷嬷兴奋地看着她说道，“一定是，算算时间差不多，你的小日子可有些时日没来了。”

    钟毓秀手覆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满脸的笑容，可是想到现在的处境，他来的真不是时候。

    “娘，您跟嬷嬷在说什么？”楚泽元一脸迷糊地左右看看她们。

    “小少爷你要……”

    钟毓秀出声打断了连嬷嬷的话道，“我们小少爷吃饱了吗？”朝连嬷嬷摇摇头。

    “娘，我看见了，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楚泽元机灵地看着她们问道。

    “看见什么了？”钟毓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装傻道。

    “走走走，咱们的画还没画完呢！”钟毓秀深吸一口气起身拉着他朝书房走去，突然回头看着连嬷嬷她们眼神犀利地说道，“你们别擅作主张，这件事等我想好了再说。”食指点着她们道，“告诉其他人别轻举妄动。”面色沉静地又道，“听见了吗？”

    “哦！”连嬷嬷和春桃齐声应道，目送他们母子俩进了书房。

    春桃拉着连嬷嬷两人悄声的出了房间，走到后院。

    “嬷嬷，这事确定吗？小姐真的有了。”春桃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你经常给小姐换洗，你算算日子？”连嬷嬷看着她努努嘴道。

    春桃闻言掰着手指算了算道，“两个月了。”迟疑地说道，“可看样子小姐不太高兴，明明一开始很高兴啊！”脸上的笑意瞒不住人。

    “这种情况下有了，你说能平平安安的熬到生产吗？”连嬷嬷眉头紧紧地皱着，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

    想起那糟糕的饭菜，春桃揪心地看着她道，“嬷嬷，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连嬷嬷愁得眉头紧锁道。

    “要不咱去求求大帅。”春桃希冀地目光看着她提醒道。

    “傻丫头，小姐就是怕咱们自作主张，才回头又警告咱们的。”连嬷嬷垂头丧气地看着她说道，“等小少爷睡了，听听小姐的想法。”

    钟毓秀母子俩在书房消磨的一上午，中午继续白饭。

    嗜睡的钟毓秀本想着等儿子睡着了，和连嬷嬷她们合计一下，结果自己睡的沉沉的，甚至儿子起来她都不知道。

    所以事情就挪到了晚上，睡上一觉的她，悄悄的起身，去了书房。

    房门大开，卧室的门也大开着，儿子有些动静她正对着门，能及时的发现是否有人。

    “小姐，是有二少爷了吗？”春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根据经验来说，有了。”钟毓秀眸光坦然地看着她们道。

    连嬷嬷愁容满面的看着她说道，“小姐打算怎么办？去求求大帅也许网开一面呢？”

    “不可能的。”钟毓秀神色冷静地看着她们说道，“我没有告诉你们，这次去见阿九，你知道我带了多少银子过去吗？”

    “多少？”连嬷嬷看着她问道。

    “都坐稳了。”钟毓秀清澈的眸光跳动着烛光看着她们缓缓地说道，“四十万两白银。”

    “多少？”春桃惊叫一声，直接出溜到了地上。

    “你们没听错。”钟毓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们平静地说道。

    连嬷嬷赶紧伸手将春桃给拉了起来，“所以大帅将咱们院子给围了。”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道，“所以你们求也没有用，只不过把脸伸过去让人羞辱而已。”

    “可是，二少爷怎么办？不说生下来，现在这吃不好，你和二少爷的身体能好吗？”连嬷嬷无比但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就看我们娘俩的命了。”钟毓秀清冷的目光看着她们说道，“假如有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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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现原形

    “小姐，小姐，这话千万别说。”连嬷嬷赶紧拦住了钟毓秀道，“还没到绝境呢！院子里的菜马上就下来了，咱不能炒的话，可以清炖、水煮……也可以吃，乡下人家吃草根、树皮，照样生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嬷嬷我只是这么一说，我手边没有药。”钟毓秀看着紧张兮兮的她轻笑出声道，“我会留着他的，至于能否留下得看老天的意思了。”眸光凝视着她们道，“现在知道原因了，老实的呆着，别想着求救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连嬷嬷和春桃忙不迭点头道。

    “老奴想办法给小姐补身子。”连嬷嬷眼神在厨房四处的搜寻，突然惊叫一声道，“啊！”

    “怎么了，怎么了？”春桃侧过身子看着她着急地问道。

    钟毓秀顺着连嬷嬷的视线看过去，“怎么想用连弩打猎？”

    “对呀！”连嬷嬷点头如捣蒜道。

    “这个难，城里不像郊外，鸟多，顶多麻雀，肉少。”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这鸟得飞到咱正上空才行，如果落在外面，咱是白费力气。”

    “啊！”连嬷嬷闻言垂头丧气，心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这可咋办啊！”春桃着急地看着她们俩人问道。

    “反正现在米饭还能吃，走一步算一步吧！”钟毓秀眨眨酸涩的双眸道，捂着嘴打了哈气。

    “小姐，又困了。”连嬷嬷见状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点点头道。

    “那赶紧睡觉吧！”连嬷嬷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冲了冲澡，躺在儿子身边，很快就入睡了。

    连嬷嬷她们收拾、收拾，也各自休息去了。

    *

    陶七妮学习能力超强，这些礼仪对她来说，学一遍就会了。

    李嬷嬷教起来非常的有成就感，只是陶十五和沈氏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不过她主要教的是陶姑娘，所以对陶家夫妻那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现在陶姑娘会了，人家也可以教的。

    于是李嬷嬷就功成身退了，直接找秦管家交差了。

    秦管家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这么快就会了？这才多久，有十来天时间吗？”

    “有，十二天整。”李嬷嬷看着他回道。

    “都教了。”秦管家看着她又问道。

    “都教了！”李嬷嬷点头道，“祭祖老奴都教了，陶姑娘学东西很快，基本一遍就记住了，两三遍下来，完美的无可挑剔。”

    “那去领赏吧！”秦管家直接说道，对于李嬷嬷那还是非常信任的，经年的老嬷嬷了，曾经在官宦人家做事，礼仪方面人家是行家。

    “是！”李嬷嬷应道，退了下去。

    秦管家将事情汇报给了顾子义，“大帅，这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没有。”顾子义视线从眼前的书籍上移开看着他说道，“她的学习能力超强。”食指轻扣着书案上的书籍。

    “那接下来怎么办？”秦管家看着他恭敬地请示道。

    “我这书还没看完，你先好生的照顾他们，只要不出帅府，她有什么要求尽量的满足。”顾子义想了想看着他说道，“那个……”最终他没说出口，从书上看陶丫头心思缜密，估计现在去凤凰岭人人去房空，肯定去庐州城报信去了，他现在也想看看阿九知道了会怎么做？

    “你下去吧！”顾子义看着他说道。

    “是！”秦管家应道，看着大帅那么着迷的看书，他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

    秦管家晚上送饭的时候，除了告诉他们大帅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就是安抚陶家三口，“安心的在这里住着。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老奴，保证满足。”

    陶七妮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这个顾大帅葫芦里在卖什么药，“那个天天吃米饭，我们想吃包子、面条。”

    “瞧老奴忘了，你们是中原来的，明天一定改。”秦管家忙不地应道，态度非常的谦卑。

    “我还想问问，与顾哥哥的生辰八字合了吗？”陶七妮双手捧心，红着脸羞涩地说道，“是不是天作之合啊！”

    秦管家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说道，“这个老奴可不敢乱打听，老奴会替你们问问的。”

    “谢谢！”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哦！饭菜来了，老奴不打扰您三位了。”秦管家待饭菜摆上了桌，与小厮一同退下了。

    “呼！”陶七妮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小声地嘀咕道，“终于走了。”

    “看看，人家这一走，立马现原形了。”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礼仪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的看，自己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陶七妮坐直了身子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在家里也不能松懈。”陶十五食指点着圆桌看着她严肃地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把礼仪融入到日常生活中。这样在外面可不能漏瓢。”

    “对对，你爹说的对。”沈氏闻言点头附和道。

    “好！”陶七妮笑着应道，眼神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的。

    “看咱们干什么？”陶十五被她给盯得低头看看自己，“俺是严格按照那个嬷嬷教的，没穿错吧！”

    “没有，很有地主和地主婆的样子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去，少打趣我们。”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快过来，赶紧吃饭。”

    “先说好，没人看着，咱们也得遵从嬷嬷教的。”陶十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道。

    “好啊！”陶七妮很干脆地应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忍得住。

    果然没多久，沈氏小声地说道，“这仿佛不是咱家。”

    “这有嬷嬷在，她一直说个不停，这不对，那不行，纠正咱们。”陶十五压低声线说道。

    “咱们只有在饭桌上唠唠。”陶十五目光直视着陶七妮道，“平时你钻进木工房都不出来。”

    “现在怎么样？还变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在自己家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道，“听你的。”

    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气氛，只是声音小了很多，毕竟这院子外还有守卫呢！

    吃饱喝足了，又消磨了些时间，洗澡后各自回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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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厉害

    夜黑风高，正是行动地好时候，陶七妮换上自己灰扑扑的短褐，悄悄的踏出了房门。

    今晚没有一丝月亮，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陶七妮故意的不让屋外走廊点灯笼，借口就是有亮光不能安稳的睡觉，毕竟在家的时候都是摸黑的。

    陶七妮站在山墙处，看着一丈五六的墙头根本挡不住她，单手下压，丹田一提气，脚尖点地，蹭……使了个旱地拔大葱，窜上墙头，趴下来，等待时间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她趴在房顶，整个帅府尽收眼底。

    她这边黑漆漆的，帅府的主院也就是顾子义的院落，烛光是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这些日子将守卫换岗的时间陶七妮是铭记于心。耳听着打更的声音，她开始行动，踏雪无痕的她，踩着青瓦没有一丝的声音。

    大帅府树多，所以在房子之间过渡就靠这些大树了，顺利的走到钟毓秀的小院。

    这里怎么也黑漆漆的，倒是方便她行事了。

    如墨一般浓的化不开的黑夜，并不影响她的视力，看着围着小院的兵力，啧啧……真是连个苍蝇都难飞进去。

    呸呸！轻巧的落在地上的陶七妮啐道，那现在自己算什么？

    挑开帘子闪进了钟毓秀的卧室，轻巧的挑开床帐，就对上了楚泽元那忽灵灵的大眼睛。

    冷不丁的把陶七妮给吓了一跳，飞快的捂着他的小嘴，小声地说道，“是我！”紧接着又道，“听出来了就点点头，我松开手。”

    “嗯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

    陶七妮松开了手，楚泽元委屈屈巴巴地带着哭腔道，“陶姨！”

    “嘘！小声点儿。”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轻声说道，“我这么大的动静你娘怎么不醒啊！”

    “娘困。”楚泽元悄声说道。

    “你趴在你娘的耳边叫醒她。”陶七妮悄无声息地说道，后退一步，怕吓着钟毓秀了。

    “嗯！”楚泽元朝钟毓秀身边移了移，摸黑摸着她的脸，双手捧在她耳边小声的呢喃，“娘，陶姨来了。”说个不停。

    钟毓秀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醒来，“谁来了？”

    “陶姨来了。”楚泽元趴在她耳边继续说道。

    “乖，睡觉，别说梦话。”钟毓秀闭上眼搂着儿子轻拍着他屁股说道。

    “娘，陶姨真的来了，醒醒。”楚泽元摇摇她的头道，“我没骗你。”

    钟毓秀猛地又睁开眼睛，“怎么可能？”

    “陶姨来了，就在你身后。”楚泽元指指站在床前不远处的陶七妮道。

    “小少爷没说错，是我，钟姐姐。”陶七妮看着黑暗中的黑影道。

    钟毓秀闻声腾的一下坐起来，看着床前的她，拉着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进来的。”激动地又道，“我点灯，点灯。”

    “别别，会被外面的人发现的。”陶七妮闻声赶紧开口道。

    “你往里面点儿，我上去，咱们慢慢聊。”陶七妮声音小小的说道。

    “嗯嗯！”钟毓秀和楚泽元立马朝床里面移了移。

    陶七妮脱了鞋，上了床，将床帐放下，伸手抓过钟毓秀的手写道：咱们这样聊。

    “嗯！”钟毓秀轻轻应了一声。

    陶七妮因为抓着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有了。

    钟毓秀在她的手背是写道：你怎么知道的？

    把脉，品出来的。陶七妮在她手心儿里写下来。

    钟毓秀震惊的无以复加，多日不见陶妹妹这是把脉都学会了。

    仿佛知道自己所想似的，只见陶妹妹又在她的手上写道：喜脉很容易品的。

    钟毓秀不在纠结这个，在她手背上写下来：你怎么进来的。

    飞檐走壁！陶七妮简单的写道，没有惊动守卫。

    钟毓秀嘴巴张的能塞颗蛋了，合上嘴写都：你留在府里，打算嫁给顾从善。

    我想走走不了，现在只能虚与委蛇！陶七妮无奈地写道：顾大帅怎么知道的。

    对不起是我这边泄露出去的，钟毓秀非常抱歉的写道。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如何出去。陶七妮冷静地写下来道。

    没人接应，我们出去，照样被他们给追回来。钟毓秀沮丧的写道。

    同自己想的一样，单凭她们的自身的力量跑不出去。

    陶七妮抿了下唇，继续写道：现在有什么困难没有。

    钟毓秀飞快的写道：没有！她不想在拖累她，这太危险了，万一被抓住了，舅舅不会放过她的。

    别跟我客气，外面那些守卫，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陶七妮霸气的在她手上写下，你不说，我问小少爷。声音大了，如果惊动外面的守卫，我可不负责。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别别！钟毓秀摁着她的手忙写道：吃的，我们需要食物。

    陶七妮心思微转，食物？送什么合适？写下道：包子，肉包子如何？

    天热送其他的也不合适，钟毓秀写下道，好！随即又担心的写下：量力而行。

    言外之意别因为他们饿着自己了。

    陶七妮轻笑着摇头，写道：顾大帅准备的食物多，饿不着的，你们几个人。

    七个！钟毓秀写了下来。

    行！陶七妮又写下道：我明天这个时辰来，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我拿回去看。

    钟毓秀在她手臂上写道：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联络楚将军的。陶七妮在她手心儿里写道。

    别勉强，别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了。钟毓秀慌张的写道。

    “我心里有数，好了，你们继续睡，我走了。”陶七妮悄悄地说道，话落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安静的躺下，别惊动外面的人。”

    “你小心点儿。”钟毓秀小声地叮嘱道。

    “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如风似的闪出了卧室。

    钟毓秀拉着儿子一起躺下，支棱起耳朵，在寂静的夜里，就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钟毓秀伸手小指，掏掏自己的耳朵，仔细的听除了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听到的。

    陶妹妹怎么做到的？

    楚泽元趴在她耳朵边咕哝道，“娘！”

    “别说话，明儿咱们在说。”钟毓秀搂着他道，“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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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保持原样

    “哦！”楚泽元安心的窝在钟毓秀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钟毓秀可睡不着，怕陶妹妹的安危，也好奇她怎么躲避森严的守卫进来的。透过床帐看着黑漆漆的房顶，飞檐走壁，不会是真的吧！

    可不这样根本就进不来，算了不想了，明天等她写的信吧！

    绝望中总算看道一丝希望。同时心里又浮起一丝担忧，阿九知道了，也不好办？

    难不成真的要刀兵相见，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没有外援他们很难突出重围的。

    唉……左想右想都难！

    想来想去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顶着黑眼圈。

    “小姐，你昨儿睡的不好吗？”春桃看着她憔悴的脸颊惊叫一声道。

    “没事！”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春桃伺候她起床梳洗，“小姐，要不要扑粉，遮遮。”

    “遮什么遮？不抹了。”钟毓秀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她说道，“简单点儿就行。”想了想道，“天气热，梳个麻花辫盘起来，凉快。”

    “好！”春桃麻溜的将长发给她盘了起来。

    “奇怪，小少爷怎么还没醒，平常跟小姐你一起起来的。”春桃看着躺在床上睡的沉沉的楚泽元道。

    “让他多睡会儿。”钟毓秀站起来看着她说道，“咱们出去说话。”抬脚出了卧室。

    “嬷嬷，春桃，夏莲你们都跟我进书房。”钟毓秀看着她们三人道。

    “娘，娘，等等我。”楚泽元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布鞋，蹬蹬跑出来。

    “这孩子，也不梳洗，衣服也不穿好了。”钟毓秀看着披头散发的儿子道，“去，收拾好了，我在书房等你行吧！”

    “春桃姐姐，快点儿，快点儿。”楚泽元拉着她就向外跑去。

    春桃伺候着楚泽元梳洗干净，穿戴整齐才进了书房。

    “娘！”楚泽元依偎在钟毓秀身旁道，“可以开始说了。”

    “咱们的食物问题解决了。”钟毓秀先说出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解决了？”连嬷嬷不敢相信地说道。

    “陶姨来了，她会给咱们带吃的。”楚泽元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容说道。

    “陶姑娘？”春桃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进来？奴婢怎么不知道？”

    “三更半夜躲过守卫进来的。”钟毓秀眸光凌厉地看着她们说道，“这消息烂在肚里，不许说出去。”

    “这是自然。”她们三人齐齐点头道。

    “可陶姑娘是怎么躲过层层守卫进来的。”连嬷嬷双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别问我，具体我也不知道。”钟毓秀食指点着她们道，“收起你们的好奇心，不许三更半夜的给我偷看，万一暴露了大家都完蛋。”

    “不会，不会，老奴（奴婢）保证。”

    连嬷嬷她们三人又齐齐说道。

    “像平时一样，不要露出一丝异样。”钟毓秀严肃地警告她们道。

    “是！”三人齐声说道。

    “老奴有个疑问，这天气热，包子带馅儿容易坏啊！”连嬷嬷怜惜地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又双身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了。”钟毓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那讨饭的什么都吃呢！”抿了抿唇看着她们道，“咱们现在是阶下囚，清楚的认清现在的境况，没有资格要求什么？陶妹妹人家本不必蹚这浑水。严格说来是我连累了人家。”

    阿九那边出了内鬼，才被舅舅顺藤摸瓜找到了陶妹妹，不然人家现在在庄子上小日子过的舒心着呢！

    结果现在如她一样被困在这里，还要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人。

    想起来这心就揪揪到一起，还要想办法救她们。

    唉……钟毓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小姐。”连嬷嬷忧心地看着她说道，“老奴一定老实，不给陶姑娘添麻烦。”

    “娘。”楚泽元紧紧地抱着钟毓秀担心地喊道。

    “我没事。”钟毓秀鼻音浓重地看着他说道，低头含着泪花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咱们应该高兴，不是孤立无援。”积极地又道，“我们应该不拖后腿，更应该想办法，怎么样给她打掩护，提供帮助。”

    “灯笼别吹。”春桃眨眨眼积极地说道。

    “春桃姐姐不可以，陶姨会被发现的，黑着，黑着。”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

    不说不知道，这一开口就错了，钟毓秀犀利的眸光看着她们严肃地说道，“典型的好心办坏事，所以咱们保持原样，原样，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春桃缩着脖子一脸懊悔地说道。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钟毓秀看着她们又再次叮嘱道，“保持原样，别做任何改变。”

    “是！”三人退了下去。

    钟毓秀一低头就看着儿子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看着我做什么？”

    楚泽元圈着她的脖子将她的头向下拉了拉，在她耳边嘀咕道，“娘，我实在好奇陶姨怎么进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钟毓秀轻轻推开他目光直视着他努努嘴微微一觉道，“等咱们平安了你可以问问你陶姨。”

    “那我可以学吗？”楚泽元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这样就不会有人困住咱们了。”

    “哦！这个你问你陶姨看看她教不教。”钟毓秀搂着他轻笑出声道，“儿子学武可是很辛苦的。咱们去见你爹爹时，还记得去军营看到什么了吗？”

    “记得。”楚泽元点点头。

    “那是他们的常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无阻，冬练三九，夏三伏，磕着碰着了，也不准哭鼻子。”钟毓秀食指点着他的小鼻子严肃且认真地说道，“能做到吗？叫苦叫累可不行。”

    “做的到！”楚泽元乌黑的瞳仁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那这事等回来自己跟你陶姨说。”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

    “好耶！”楚泽元高兴地跳了起来。

    “嘘……”钟毓秀摁着他的双肩赶紧道，“别让外面听见了。”

    “有知了声，咱们说话声音小。”楚泽元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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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不敢

    “小姐，早饭来了。”春桃提着食盒进来道，“奴婢看了和昨天一样。”馊了的菜已经被她给处理了，“只有米饭，虽然是陈米好歹能吃。”

    “那些米饭再去熬成粥，不然夹生太难吃了。”钟毓秀透过珠帘看着外面的春桃说道。

    “奴婢怎么没想到，还是小姐聪明。”春桃喜滋滋地说道，“奴婢现在就去。”

    “可惜陶姑娘送来的咸菜咱都吃光了，不然话陪上粥，要好吃的多了。”连嬷嬷不太雅的吸溜着口水道。

    “可以熬成咸粥。”钟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院子里有青菜，稍微放一点点儿盐就可以，不要太咸了。”

    “老奴这就去。”连嬷嬷满脸笑容的出了屋子。

    有了希望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不在像前些日子，绝望的气息令人窒息。

    *

    陶七妮如风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短褐换了下来，扔进了储物胶囊。只穿着中衣，盘膝坐在床上，看来钟姐姐的境况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别看是大帅的亲外甥女，落难了，指望雪中送炭，别落井下石已经烧高香了。

    现在钟姐姐的处境那是谁都能踩一脚，别说暗自揣摩‘上意’，邀功献媚的，在饭菜上折腾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没想到钟姐姐去了一趟庐州，揣了个宝宝回来，这种时候，营养跟不上，心理又提心吊胆，这一胎都不知道能否保住。

    从脉像上看，初具人性的小家伙虽然只有两个月大却非常的坚强，当娘的被这么折腾都平安无事。

    而且看钟姐姐情绪稳定，内心也不是一般的强大，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二人补充营养了。

    幸好自己吃得多，偷渡点儿食物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天气炎热什么食物都不经放啊！

    包子倒是可以先放在储物胶囊中，走的时候在拿出来，减少变坏的可能。

    水果，水果这季节有什么应季的水果吗？西瓜，葡萄这个可以有。

    只是吃包子营养不够啊！可是现在没有很好的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脱困，通知了楚将军，也不能保证他们平安无事吧！

    男人她可信不过，尤其是有野心想要成就霸业的男人，什么都可以舍弃。

    老婆孩子没了，大义上人家还占上风，在痛哭流涕的来一封声情并茂的讨伐檄文，直接挥军灭了顾子义都可以。

    而且多的是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钟姐姐和小少爷没了，就没了呗！死了也能利用个彻底。

    陶七妮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如何逃出生天呢！现在手里握着的牌太少了，连刀都不在身旁。

    轻轻挠着头该怎么破局呢？顾子义在干什么呢？怎么突然忙了起来，连见都不见了？

    先想办法保住两边的性命，在图其他。

    陶七妮琢磨的差不多了，看看窗外依旧黑漆漆的天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进入吐纳打坐中。

    天蒙蒙亮，陶七妮睁开了眼睛，梳洗干净，穿着一袭红衣的她坐在了客厅的圆桌前。

    “这么早就起了。”沈氏从卧室走出来看着她说道。

    “早睡早起身体好。”陶七妮看着穿着一身豆青色葛纱的沈氏笑眯眯地说道。

    沈氏走过去坐下看着她说道，“现在这样都不看你出去跑山了。”

    “在人家地盘上，咱还是老实点儿的好。”陶七妮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微微靠近她小声地说道，“不能暴露太多了。”

    “唉……”沈氏轻叹一声，看着她突然说道，“你怎么这么喜欢穿红色。”

    “不好看吗？”陶七妮低头看看自己道，笑嘻嘻地又道，“现在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用干活，可以可劲儿的臭美。”抬起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不是，小姑娘就应该穿的鲜亮些，看着喜庆。”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娘你也可以穿红色啊！”陶七妮看着她身上的豆青色道。

    沈氏想像一下，摆摆手道，“俺穿红色，不行，不行，那不成了老妖精了。”

    “老什么老？您才四十好不好。”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灵动的双眸看着她怂恿道，“咱要把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

    “可以吗？”沈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随即摇摇头道，“算了，没得让人家笑话俺老不羞的。”

    “咱在自己家里行吧！”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鼓动道，在家里穿着、穿着就能穿出去了。

    沈氏闻言笑而不语，穿这么好，还怎么干活儿。

    陶七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神情，转移了话题道，“我爹呢？还没起来吗？”

    “早起来了，在外面晃悠呢！”沈氏指指外面道。

    “这有什么好晃悠的，里外都看透了。”陶七妮透过竹帘看着外面道。

    “睡醒了屋里太闷了，在外面凉快些。”陶十五闻言提高声音道。

    “天气热，外面也凉快不到哪儿去？”陶七妮看着坐在石凳上的陶十五道，“爹，进来吧！太阳出来了。”

    “哎！”陶十五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坐在了沈氏的身旁，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地为她们母女俩打着。

    陶七妮拿起茶壶，往茶托里倒了些水，写道：我昨天晚上去看钟姐姐了，她没有去庄子上避暑，而是被大帅给软禁起来了。

    “什……？”沈氏双手捂着嘴，眼睛瞪的溜圆，轻声道，“这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守卫将钟姐姐的小院给团团围住。陶七妮继续写道。

    “他们可是甥舅亲戚关系。”陶十五头压的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地说道。

    在宏图霸业面前，甥舅关系算个屁，陶七妮撇撇嘴不客气地写道。

    就因为盐。沈氏食指蘸着水写道。

    “嗯！”陶七妮点点头。

    为什么呀？陶十五不解地写道。

    暴利！陶七妮简单地写下两个字，在心里腹诽道，盐在她看来稀松平常，即便是末世那也是很普通。对现在来说盐是稀缺的，不是单纯的调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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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肉包子

    在现代工业诞生前，制盐是一件费时、费力，且效率低下的产业。

    再加之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产盐；即便产盐，也并不是哪里的盐都是雪白味美的。

    即便食盐不是官营，食盐本身也是天然昂贵的，产地的稀缺，工艺的落后，决定了食盐不可能卖出白菜价！

    盐在生活当中不可或缺，但是又因为其天然的相对稀缺性，在现在则成为了一种极为奇葩的存在。

    现在食盐不但是一种必须的商品，还是一种可以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币。

    她现在是深有体会，这种作为货币流通的盐块非常的规范。这个时期的盐币，不但质量是固定的，而且盐块的上面还特别被压盖了象征官府的图纹印鉴。

    这种盐币上印有大汗的印记，不是皇帝任命的官吏，不能铸造。像这样的八十个盐饼就可值一枚金币。

    在自己提纯之前，那盐怎么形容呢？黑乎乎的被百姓戏称为鸡粪盐。

    与白花花的细盐形成鲜明的对比，单从观感上就知道那个受欢迎了。

    这多大的利啊？沈氏惊讶地写道，让这甥舅两人都翻脸了。

    具体不知道，你们可以展开想象。陶七妮飞快地写了下来。

    那现在咋办？陶十五慌乱的写道，字迹有些潦草，心绪不宁。

    安心的呆着，该吃吃，该喝喝！陶七妮在圆桌上轻飘飘地写下。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瞪的溜圆齐刷刷地看向陶七妮。

    陶十五吞了咽了下口水看着她压低声线道，“怎么可能？”

    “嗯嗯！总得做点儿什么吧！”沈氏随声附和道。

    陶七妮闻言揪揪自己的耳朵，想了想，写道：那就想法设法的拖延亲事，让我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被困的连这帅府都出不去？”陶十五手中的扇子贴着嘴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听我的。”陶七妮眼神坚毅地看着他说道。

    沈氏食指沾沾水急切地写道：你怎么躲过守卫的。双眸迫切地看着陶七妮。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莞尔一笑，写下四个字：飞檐走壁。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看向天花板，这么高，要怎么上去。

    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表情一致的两人道，“嗖……飞上去。”

    “你胡说什么？”沈氏指着天花板道，“这吊着顶呢！瓦房实际要更高。”

    “不相信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我骗你们干什么？”重重地点头道，“真的！”

    沈氏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算了，你小心点儿。”

    “嗯！”陶七妮握着她的手，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氏抽出手，沾沾水，写道：楚夫人还好吧！

    不太好！被软禁了，揣摩上意的，落井下石不少，最直观的就体现在吃的方面。陶七妮直接写道。

    那怎么办？咱们怎么帮她。沈氏关心地写道，这么热的天饭菜不好存放啊！这放一晚上都馊了，吃了容易坏肚子。

    “我想好了，晚上咱们吃包子，大肉包子。”陶七妮将茶杯放在了茶盏上，冲他们微微一笑道，“包子，白面馍馍，我最喜欢吃了。”

    “嗯嗯！比起米饭我还是喜欢面食。”沈氏忙不迭地附和道，声音不高不低的，院子外的守卫正好能听见。

    陶家三口又闲聊了一会儿，小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将丰盛的早饭摆在了饭桌上，陶七妮叫住了要走的他道，“晚上我们要吃包子，大肉包子，配上清粥小菜。”

    “是！”小厮恭敬的应道。

    “量就是我们平时吃饭的量。”陶七妮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是！”小厮应道，看着她又道，“陶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你退下吧！麻烦你了。”陶七妮看着他客气地说道。

    “是！”小厮红着脸退了下去。

    “你干嘛不直接说需要多少个包子吗？”陶十五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直接说了不好，他们自己会琢磨的，肯定比咱预想的要多。”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对于他们来说宁可富余，也不可能少的。”不太高兴地说道，“大户人家嘛！”言语中夹杂着讽刺意思。

    “吃饭，吃饭。”陶十五招呼他们二人道。

    吃完饭，饭桌也被人收拾干净了，出也出不去，外面日头毒辣。

    陶家三口干脆在屋里，练习李嬷嬷教的礼仪。

    *

    针对守卫送上来的汇报，秦管家禀报给了顾子义。

    顾子义闻言轻抚额头，喃喃自语道，“这与自己的判断不相符啊！她应该不会这么乖乖的学的，应该积极的搞破坏，亦如她将自己画的跟鬼一样的妆容，差点儿把我们父子俩给吓傻了。”目光转向秦管家道，“管家你说呢？”

    “这个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秦管家看着他想了想道，“就老奴看到的，礼仪方面认真的学，也不出门，连院子都不出，特别的听话。”

    “这才是最奇怪的。”顾子义摩挲着大拇指道，“他们这态度积极的嫁女儿，不像刚开始反对了。”

    “也许是见了大帅府的繁华，也许是知道反对也没啥用，这态度积极起来。”秦管家小声地猜测道，想了想道，“大帅，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当面试探呢？”

    “你说的对！”顾子义食指点点书架上的书道，“这丫头可真是好学，这么多书居然全看完了。”看着秦管家不太相信的眼神又道，“别不相信，这些书里有那丫头的批注，可见是看过的。”欣赏地又道，“这些书，侧重面太强，我看着都费力，人家居然啃下来了。”

    “这算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吧！”秦管家看着他笑着说道。

    “不不，这得钻研，沉得下心来，钻进去。”顾子义深沉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种心志韧性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像我家那兔崽子，毛毛躁躁的，肯定做不到。”

    这让秦管家怎么接话，抿了抿唇道，“老奴看陶姑娘眼睛清澈如溪水般，也许这样单纯的人才可以像大帅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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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味儿

    顾子义闻言想了想道，“也许是我的心思太复杂了，想得太多了。”叮嘱秦管家道，“好生照顾小陶他们一家三口，让咱们的人给老子瞪大了眼睛盯紧了，出了问题小心他们的脑袋。”

    “是！”秦管家应道，轻轻地退了出去。

    *

    傍晚时分，陶十五看着桌子上的大白肉包子，吞咽了下口水道，“果然够多。”

    “除去咱们吃的，剩下的应该够楚夫人他们吧！”沈氏倾身靠近陶七妮小声地说道。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

    “现在怎么办？”陶十五看着她问道，“用什么来包它们。”

    “干净的布呗！还透气。”陶七妮将准备好的素色的葛纱铺在身后的八仙桌上，将包子放整齐了，系上，直接放到了自己的卧室桌子上。

    吃罢晚饭，小厮来收拾，看着包子还剩下俩看门的特别惊奇，不是因为剩下，而是居然吃了那么多。

    这包子有他拳头那么大，他们就三个人，这可是二十来个包子，不是元宝大的饺子。

    陶七妮他们目送走了震惊的小厮，陶十五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这下子坐实了咱家能吃了。”

    “庄户人家本来就能吃。”陶七妮理直气壮地说道，“七八个包子，不在话下。”

    沈氏但心地看着她说道，“你吃饱了吗？这量可比之前少多了。”

    “你们呢？”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反问道。

    “咱们俩一个包子，一碗粥就中了，晚上不需要吃那么多。”沈氏看着她小声地说道，“你这饭量骤降，饿不饿。”

    “没事。”陶七妮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摇头道，“好了天不早，洗澡睡觉。”

    洗完澡的陶七妮回到卧室，将从八仙桌上拿来的包好的葡萄，与包子放进了储物胶囊，上床，盘膝而坐，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背上包子，翻身是了房顶。

    趁着夜色，顺着熟悉的路线，到了钟毓秀的房间。

    今儿母子俩坐在床上等着她呢！短暂的交流后，陶七妮拿上钟毓秀递过来的信，想了想，小孩子给拘在这里，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别拘出什么毛病来，得转移他的注意力。

    陶七妮将软乎乎的楚泽元搂到怀里，在他耳边嘀咕道，“想不想像我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啊！”

    楚泽元闻言眼睛瞬间点亮，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想！”语气却重重的，表达自己的渴望。

    “去给你娘亲说说，咱们马上开始。”陶七妮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嗯！”楚泽元爬到钟毓秀身边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了说。

    钟毓秀抓过陶七妮的手写道：现在？

    陶七妮在她手上写道：这样小少爷不会胡思乱想，年纪越小越有好，我的时间充足，不然我得趴在墙上在换岗之前都得喂蚊子。

    话说到这里钟毓秀，闭了闭眼平复自己内心激荡的情绪。

    大恩不言谢！钟毓秀在陶七妮的手心儿里重重的写下五个字。

    陶七妮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臂一伸拉过楚泽元让他趴在床上，真气聚于指尖，认真的推拿背部他的穴位，内力控制的很好，一点点渗入肌肤，让他的身体舒缓开来，达到强筋健骨的目的。

    年纪越小越容易接受，洗练筋骨越好，对他以后习武越有利，至于能否达到她效果，就要看他的天赋及悟性了。

    陶七妮听着打更声，撤回了手，细弱蚊声地说道，“好了，明天我们继续。”话落转身消失在他们眼前。

    “怎么样？”钟毓秀贴着他的脸颊关心地问道。

    “舒服！”楚泽元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

    知道陶姨要来，所以他白天睡得多，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困。

    “娘，我想吃个包子。”楚泽元吸溜着口水小声地又道。

    钟毓秀听着他那馋猫样儿，打开了包袱皮，浓郁的包子味儿扑面而来。

    她又飞快的将包袱皮系上，等了半天楚泽元这手上也没有包子，明明都闻见包子味儿了。

    “娘！”楚泽元小声地叫道。

    “现在不能吃，这包子味儿太大。”钟毓秀一脸抱歉地说道。

    “啊！”楚泽元乖巧地说道，“咱们明儿再吃，我也不饿。”

    面对乖巧懂事的儿子，钟毓秀只能狠下心来。

    “那个娘，这包子味儿明天会散了吧？”楚泽元开口说道。

    “儿子，你真是一语惊醒啊！”钟毓秀紧抿着唇想了想道，“我们还得解决味道的问题。”

    “这如何解决？”楚泽元手托着下巴，手支在膝盖上。

    “我也不知道。”钟毓秀闭了闭眼道，这事闹的，好不容易有了吃了，这吃不到嘴里真是急死个人。

    “睡觉，睡觉，明儿起来在想。”钟毓秀将包袱放在了床头，拉着儿子一起躺下。

    这心里有事，天刚蒙蒙亮，钟毓秀他们母子俩就醒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袱，楚泽元眼睛瞪的溜圆，指着最上面的，“是葡萄耶！”

    “这个陶妹妹，真是的。”钟毓秀摇头失笑道，将葡萄拿了下来，幸好没破。

    “娘，想好包子怎么吃了吗？”楚泽元像小狗一样在包子上闻来闻去的，“这包子味儿好好闻。”

    “当然好闻了。”钟毓秀吸吸鼻子道，“时间太短，还来不及馊！”啪……的一声拍着手，“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楚泽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咱们要辛苦了。”钟毓秀想起自己的主意难受道。

    “辛苦？”楚泽元瞪着溜圆的大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辛苦所谓？

    果然辛苦，楚泽元坐在书房啃着包子，也挡不住春桃姐姐拿来食盒里馊菜的味道。

    即使书房们紧闭，外面门窗全部打开，这烂味道充斥这整个房间，为了吃了他们容易吗？

    “别胡思乱想，赶紧吃，吃完了，这味道散出去就好了。”钟毓秀看着他们催促道，“辛苦点儿，但是不会露馅儿。”

    只能如此了，不然这包子味儿太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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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古怪

    “小姐，你才辛苦呢！这味儿你还好吧？没有……”连嬷嬷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还好，他没闹我。”钟毓秀低头看着自己的还平坦的小腹道，“也许知道咱们处境，非常的体谅我。”

    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嘴里，钟毓秀赶紧喊道，“快，快处理了。”

    “哦哦！”春桃和夏莲忙不迭地应道。

    即便把馊了的饭菜处理，这屋里的味儿，好久才散去。

    钟毓秀领着儿子坐在院子里，耐心的等着。

    为了口吃的还得斗智斗勇，这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多动动脑也好。

    乐观的钟毓秀现在倒是乐在其中了。

    *

    陶七妮利用夜色的保护，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闪进了储物胶囊。

    陶七妮一目十行看完了钟毓秀写的信，原来是楚将军那边有内鬼，才让顾子义知道了。

    才了有了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信中再三强调，保护自己，别做傻事。

    她看起来像莽撞，冲动之人吗？

    现在得给家里联系上，由他们去找楚将军，要比自己容易的多。

    问题是如何联系啊！自己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还是得自己来。

    看来得抽时间夜探大帅府，希望能有所线索。

    陶七妮听着打更声，时间充裕的很，直接闪出了院子，直奔顾子义的书房。

    透过走廊朦胧的灯笼，陶七妮看着有些熟的不能再熟的书籍，这不就是自己的嘛！

    得！什么都明了了，顾子义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还真将自己的书籍都搜刮到这里来了。

    陶七妮既然找到原因了，飞快的离开了书房。

    盘膝坐在床上的陶七妮仔细的思索，书自己已经筛选过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却忘了，见字如见人。

    陶七妮乌黑的瞳仁骤缩，拍着额头道：大意了、大意了！自己习以为常的，对有些人来说那是惊世骇俗的。

    抿了抿唇，算了，都是技术性、专业性的书籍，有利而无害的。

    咱们的顾大帅也真有心劲儿，沉得下心，因为不懂的人，跟看天书似的，能啃的下去，确实要抛开杂念，钻进去。

    这样也好，有书拴着他，给自己充足的时间，不然的话，她怎么偷渡食物。

    这书来了，庄子上的郑伯他们不知道被控制了没有。

    希望他们保护好自己。

    *

    在陶七妮他们被大帅府接走的第二天，乔二妞她们六个女孩子，穿着短褐，头发盘在头顶系上方巾，背后背着弓箭，大刀，防身武器，男孩子的打扮。

    搭在马背上包袱，里面是银两，干粮，换洗衣服，飞身上马，朝庐州方向疾驰。

    “郑伯，咱们怎么办？”梁桂花看着他问道。

    “我去城里打听，你们在家收拾细软，有动静咱们就进山去。”郑老伯看着他们说道。

    “进山咱觉得也不太保险。”梁桂花看着他担心地说道，“这里还没有彻底的恢复，没有可躲避的。”

    “先躲起来再说。”郑老伯想了想说道。

    “咱会不会太敏感了。”

    “那秦管家说的是成亲，嫁给少帅，这是天大的好事，怎么看你们的样子跟天塌下来了。”

    “就是！”

    “你们也这么想？”郑老伯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们说道。

    “别误会，别误会，咱只是觉得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别这么武断。”

    “也许是咱想多了。”

    “凡事不怕想多了，就怕不想。”郑老伯食指点着他们道，“这种时候宁可多想，不能成为小姐的拖累，必须有危机感。”

    “好吧！好吧！咱听你们的。”

    “郑伯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现在去收拾细软，我骑上马，进城打听去。”郑老伯看着他们说道。

    “好！”他们回家开始打包收拾，经验丰富的他们，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贵重物品都藏起来。

    郑老伯骑上马，哒哒的朝城里奔去。

    在回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郑老伯翻身下了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少骑马的他，这两腿被磨的火辣辣的疼。

    梁桂花他们听见动静跑出来，指指身后的人赶紧道，“快，快把人搀扶进院子。”

    他们赶紧将郑老伯直接抬进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拿水，拿水。”梁桂花急匆匆地又道。

    “俺来。”

    梁桂花拿起石桌上的羽扇给满头大汗的郑老伯打着扇子，“不着急，咱们喝口水歇会儿再说。”

    “水来了，来了。”来人将茶盏递给了郑老伯，“凉白开，喝吧！”

    郑老伯接过大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打听的消息怎么样？”梁桂花看着他问道，在场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郑老伯。

    郑老伯抿抿唇，润润嗓子看着他们道，“不太妙。”

    “为啥？”梁桂花不解地问道。

    “听秦管家的意思，咱们小姐要嫁给少帅，这城里没有任何动静。”郑老伯眸光看着他们道，“顾大帅可是这亳州城之主，他的儿子成亲可是大事，别说这个城掌灯挂彩了，连大帅府都没有皮红挂绿。”

    “这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梁桂花迟疑了一下道。

    “我还怕自己弄错了，专门去茶馆做了一个时辰，可没有一个人议论这事的。”郑老伯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这事就透露着古怪。”

    “你没问问？”梁桂花看着他直接问道。

    “我没敢直接问，我就说咱们少帅年纪不小了，咋没听着要成亲啊！”郑老伯看着他们忙说道，“可他们七嘴八舌地说……”

    “少帅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要成亲也是世家女子。”

    “最后让他们说的，连公主都配得。”

    郑老伯轻哼一声道，“反正说啥的都有，就是没有咱小姐什么事？”

    “听听！”梁桂花看着上午还不信邪的几个人道，“问题大喽！”

    “郑伯，你没有直接去大帅府找小姐问清楚吗？这在外面打听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吗？”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找上大帅府，你认为自己还能出的来。”梁桂花不客气地看着他们怼道。

    “现在知道这件事古怪就足矣了。”郑老伯看着直言不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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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赌一把

    “可咱躲起来，会不会太不仗义了。

    “就是！”

    “陶姑娘对咱那么好，咱不说帮忙吧！居然还躲……”

    “那你们想干什么？”郑老伯眯着眼睛看着他们道。

    “无畏的冲上去，很勇敢吗？”梁桂花看着他们严厉地说道，“是愚蠢，应该伺机而动。”

    “咱们不能提供帮助的情况下，起码不拖后腿，不能成为别人手里，威胁小姐的棋子。”郑老伯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二妞他们已经去庐州城搬救兵了。”梁桂花看着他们安抚道。

    “走吧！”梁桂花看着他们忙说道，“进山去。”

    一个个提着自己的细软踩着夕阳朝山洞走去。

    安顿下来后，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梁桂花走到郑老伯身前道，“咱得想办法跟小姐取得联系。”

    “这我知道，只是那是大帅府，守卫森严，咱咋进去。”郑老伯紧皱着眉头说道，“啾啾在就好了，可以送信。”

    梁桂花闻言眼前一亮，看着他激动地说道，“郑伯，郑伯，麻雀，小姐养的那两只麻雀可以送信。”

    郑老伯闻声忙点头道，“这个可以，可以。”忽然又微微摇头道，“只是风险有些大。”

    “什么意思？”梁桂花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这麻雀太好抓了，乡下的孩子都能抓到。”郑老伯拧着眉头担心地说道，“这要是被大帅府的人给抓到了，不就暴露了。”

    “你这么一说？”梁桂花紧抿着唇，想了想，才又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困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吧？”

    “你让我想想，这消息该如何的写？”郑老伯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消息即使被别人拿到了，也看不出什么才行。”

    “那就得只有小姐和咱们才都懂的。”梁桂花闻言随口说道。

    郑老伯轻笑出声道，“咱和小姐都懂的，就是那些阿什么来着？”

    “阿拉伯数字。”梁桂花脱口而出道。

    “对对。”郑老伯看着她点头如捣蒜道。

    这下子有办法了，他们这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我现在就去。”郑老伯着急地说道。

    “别别，天黑了，明儿再说吧！”梁桂花出声拦着他说道。

    “行，明儿一早咱们回家，找到麻雀再说。”郑老伯面带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还有一个难题？”梁桂花又眉头紧锁地看着他说道，“那俩麻雀没有送过信，能信得过吗？不像啾啾，多远都行。”

    “呃……”这问题一下子难住了郑老伯了，吭哧了半天来了一句，“这只能撞大运了。”想了想又道，“反正就是被抓到了他们也看不明白。”豁出去道，“赌一把！”

    “行吧！”梁桂花闻言只好说道。

    想法是好的，只是他们光是找麻雀就找了半个月的时间。

    平时没注意，也没喂过麻雀，现在用得着了，却找不到了，再说了这麻雀在他们眼里都一个样，那只是小姐孵出来的，还真看不出来。

    终于逮到它了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郑老伯将重新写好的纸条绑在了麻雀的腿上，“去找你的主人。”

    “它，它听得懂吗？”梁桂花不放心地说道。

    “这个死马当活马医吧！”郑老伯双手捧着麻雀说道，“去找经常喂你的人。”说着放开，看着麻雀飞上天空，飞的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耐心的等着。”郑老伯看着他们说道，“三天还不回来的话，这条道就走不通了。”

    *

    陶七妮傍晚时分坐在院子里石凳上，手里摇着仕女团扇，“这么闷热，湿气这么大。”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看来会下一场雨。”

    “下雨好啊！快把人热死了。”陶十五呼啦呼啦摇着纸扇道，“这不动都一身汗。”指指自己的衣服道，“看看，都湿透了。”

    “咋在庄子上的时候没感觉这么热呢？”沈氏手上也是一把飞花戏蝶的团扇摇着，身上汗津津的如水里捞出来似的。

    “庄子在山里，山里的温度比城里低，所以咱们不会感觉太热。”陶七妮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然到了夏天，城里的乡绅富户要去城郊的庄子上避暑，就是因为凉快。”

    “你这么一说，俺有些想家了。”沈氏眸光黯淡地说道。

    天空乌云翻滚着，瞬间白天变黑夜。

    “咔嚓……”一声，雷声炸起，“快进屋，进屋。”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陶家三口脚步匆匆地跑到了走廊下，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瞬间亮如白昼。

    “看这架势，这场雨小不了。”陶十五站在走廊看着暗沉的天空道。

    陡然狂风大作，呼啸着袭来，吹得枝叶哗啦啦作响。

    风大的将院子中大树的树冠给吹一边倒，那狠劲儿，仿佛下一刻树枝咔嚓一声就要断似的。

    “快进屋，进屋。”沈氏看着眼前这架势，拉着两人说道。

    闪电一道道的划破天空，接踵而来的雷声嘁哩喀喳的如在头顶似的。

    陶十五挑开帘子，急声道，“快进屋，进屋。”

    陶七妮转身时正巧看见看见在风中挣扎的麻雀，定睛一看，这是自己放养的其中一只。

    小麻雀被狂风给吹翻着跟斗，眼看着要撞到树上，陶七妮足尖一点，腾空而起，飞身上去抓着小麻雀落在石桌上。

    陶七妮将沈氏和陶十五叫进屋内时，两人的眼睛还是直愣愣的，瞪着大大的。

    “回魂喽！”陶七妮看着两人，伸手在他们眼前晃晃。

    沈氏吞咽了下口水，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俺现在相信你会飞檐走壁了。”

    “居然跳那么高。”陶十五上下不住的打量她。

    “哎呀！刚才被人看见了吗？”陶十五惊叫一声，蹬蹬跑到竹帘跟前，看着外面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没有，刚才风那么大，他们早躲了。”陶七妮看着帘外道，“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就那一瞬间，能看见了才怪。”

    说话当中哗啦啦……风声夹杂着越来越大的雨声，感觉天塌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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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新天地

    陶十五透过竹帘看着外面的大雨，雨雾蒙蒙，已经看不清院子外的亭台楼阁了。

    “你好好的抓麻雀干什么？”沈氏看着陶七妮手里机灵的麻雀，小脑袋左看右看的，“咱现在不缺吃的。”

    “娘，看看这是谁？”陶七妮将麻雀放到了圆桌上。

    小麻雀蹦了两步，蹦到了沈氏面前，一点儿都不怕生。

    “这是咱家的。”沈氏认出了自家的小麻雀，惊讶地抬眼看着她说道。

    “孩儿她娘小声点儿？别让人听了去。”陶十五扭过身双手下压看着她赶紧说道。

    “这么大的雨，听不见。”陶七妮指指外面哗哗的瓢泼大雨道。

    “它好好的来做什么？”陶十五走过来坐在圆桌上看着小麻雀道。

    “送信呢！”沈氏坐下来指着小麻雀脚上明显绑着的纸条道，说着伸手解下它脚上的纸条。

    “哟！咱家小麻雀出息了，像啾啾一样了。”陶十五伸手摸摸它毛绒绒的脑袋道。

    “这俺咋看不懂？”沈氏打开纸条呆愣愣地说道。

    “写的什么？”陶七妮探着脑袋看向纸条，“噗嗤……”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看懂了。”沈氏看向她问道。

    “这阿拉伯数字你们应该认识吧！”陶七妮食指点点她纸条上的字道。

    “认识。”沈氏看着纸条眨眨眼，“这是2箭头1。”脱口而出道，“二妞去找六一了。”

    “对！”陶七妮看着她莞尔一笑道，“咱们有救了。”

    “有救了？”陶十五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二妞找我哥，那么楚将军就知道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陶十五闻言恍然大悟，“二妞真是好样的。”

    “他们怎么知道的？”沈氏惊讶地问道。

    “忘了说了，顾大帅去庄子上把我看的书全部拉过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

    “他……他要书干什么？他没有吗？”陶十五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书里有他想找的。”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道。

    “他想找什么？”沈氏双眸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赚银子呗！”陶七妮轻哼一声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极其不喜欢顾子义的做法。

    “这他也太……”陶十五真不知道该说啥了，“不问自取是为偷。”

    “形势比人强，你以为人人都知道礼义廉耻啊！”沈氏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这他把书都拿走啦！还留着咱们干什么？”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不全面。”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冷哼一声道，说着将沈氏手里的纸条拿到了手里。

    “什么意思？”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比如这药方我写的倒是全面，但是没有写数量。”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举例道，“这是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沈氏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俺说句话妮儿可别生气，俺以为你写着给牛马治病，或者是自个玩儿的！”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不怪你，我没有在人前用过。”

    “顾大帅那么看重，真那么有用？”陶十五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他又不懂医术？”看书看得入迷了，将他们晾在这里半个多月了。

    “爹啊！他不懂，找郎中问问就知道了价值几何了？”陶七妮轻笑着摇头道，“动动嘴就可以了。”

    “那咱接下来要怎么办？楚将军会将咱们都救走吗？”陶十五欣喜地看着她们俩说道，“很快就平安无事了吧！”

    “爹，别太乐观了。”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忍不住泼冷水道。

    “为啥？”沈氏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爹、娘，说句不客气的，这事情严重到，不是他死就是咱亡的地步了，你们怎么会觉得楚将军来了，咱就万事大吉了，回家继续守着庄子种地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天真的他们道。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难道不是吗？天下义军是一家，而且这楚夫人跟大帅还是甥舅关系，是亲戚。”陶十五也觉得她有些危言耸听了。

    夫妻俩看着她少有的严肃的脸庞，心跟着提了起来。

    “爹，娘，如果这次能平安脱身的话，那庄子再也回不去了。”陶七妮黝黑不见底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也就是说，咱们为之奋斗了三年的庄子没了。”

    “双方的关系这么紧张了吗？”陶十五意味过来看着她说道。

    “你说呢？”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说道，“钟姐姐可是被软禁了。”

    沈氏挠了挠头看着她说道，“没了就没吧！反正咱本来就一无所有。”眼巴巴地瞅着她道，“只是这几年咱赚的银子能拿回来吗？这样就是到了新的地儿，咱也可以置办田产。”

    “能！”陶七妮看着他们保证地说道。

    “那就中，大不了从头再来嘛！”陶十五看着她狠下心来道，尽管肉疼啊！那庄子自己费了不少的心血，挥洒了不少汗水。

    说放弃，就得放弃了。

    “爹、娘，你们应该想，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们呢！”陶七妮手肘支在圆桌上，双手向外展开。

    “也就你乐观，咱有个家容易吗？”沈氏扁着嘴委屈屈巴巴地说道。

    “怎么不相信我啊？”陶七妮调皮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事等咱出去再说。”

    “照你说的这个样子，咱们能出去吗？”沈氏紧皱着眉头无比担心地说道。

    “相信我，能！”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保证道。

    陶十五看着信心十足的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雨还是这么大。”陶十五看着外面雨势不渐小。

    “这一直下，你晚上怎么行动。”沈氏担心地说道，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她起身将蜡烛点燃，拿着烛台放在了圆桌上。

    陶七妮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染成了灰烬。

    沈氏看着彻底燃烧殆尽的纸条，看向陶七妮道，“咱怎么跟他们递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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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肥羊

    “它喽！”陶七妮指着桌上的小麻雀道。

    “俺知道它可以，只是这纸条怎么写？”沈氏担心地说道。

    “郑伯他们这样写，应该是怕小麻雀落在别人手里，也不会被看出写的啥了。”陶十五看着她们俩冷静个地说道。

    “嗯！”陶七妮点点道。

    “那咱怎么写？”沈氏看着她问道。

    “这简单了，画座山。”陶七妮简单且轻松地说道，“庄子肯定不能待了，躲进山里最好了。”

    “行！明天早上辛苦它了。”沈氏伸手摸摸它毛绒绒的脑袋道。

    “怎么下雨了屋里还这么热。”陶十五走到竹帘外，听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雨声。

    “热气都被压进屋了，自然热了。”陶七妮伸手抓着小麻雀道，“我现进屋睡觉了。”

    “去吧！去吧！这天也不好弄洗澡水。”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俺们也进去睡觉。”

    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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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从打坐中醒来，外面这雨已经彻底停了。

    她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看着幕蓝色的天空，满是闪烁的星星。

    经过雨水冲洗过的天空，星星漂亮的仿佛唾手可得一般。

    陶七妮足尖一点，飞身跃上房顶，熟门熟路的进了钟毓秀的房间。

    将包子和葡萄放下手，拉着钟毓秀的手，在她手心儿里写道二妞已经去了庐州城。

    她怎么会去的？钟毓秀不敢置信地写道。

    陶七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了一遍。

    钟毓秀哭笑不得的，真是阴差阳错。

    陶七妮宽慰地写道已经联系楚将军了，现在可以放宽心了。

    闲话没有，陶七妮继续给楚泽元洗髓炼骨，待时间差不多了陶七妮就闪了出去，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娘，娘，陶姨写什么了。”楚泽元爬到她身上在她耳边小声地问道。

    “你爹知道咱的处境了。”钟毓秀压低声音道。

    楚泽元闻言高兴地站起来，在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嘘……安静，安静。”钟毓秀赶紧拉着他轻声说道。

    楚泽元飞扑到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

    钟毓秀高兴之余一抹担心又爬上心头，“睡觉，别激动了。”在儿子耳边小声地说道。

    拉着他一起躺了下来，哄着儿子睡了，钟毓秀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阿九知道他们母子俩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来救他们，要怎么救他们？跟舅舅硬碰硬，她不希望兵戎相见，那只会两败俱伤。

    可舅舅能放过自己，在眼皮子低下遭受奇耻大辱。

    愁容又爬上了脸，忧心忡忡的，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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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陶七妮写下纸条，绑在小麻雀腿上，趁着无人之际将它放飞。

    郑伯他们收到消息，看着只画着大山的纸条，意思明了，让他们进山躲避。

    “小姐怎么不写明情况啊！”

    “这么小的纸能写多少，再说了万一麻雀被落在别人手里，变数太大。”梁桂花看着郑老伯手中的纸条道，“还是这样安全，懂的自懂，不懂的会当成谁家孩子在玩闹儿。”

    “既然小姐发话了，那咱就老实的在这山里呆着吧！”郑老伯看着他们严厉地说道。

    “也不知道这件事能在秋收前解决吗？”

    “希望吧！不然这高粱就可惜了。”

    郑老伯闻言摇头失笑，他们还有心情惦记着地里的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让他们进山，可见事情的有多严重，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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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郑老伯希望大家都平安的时候，乔二妞她们星夜兼程骑着马半个月才到了庐州城外。

    至于为何有些慢，不熟悉路的她们迷路了。浪费了些时间！

    当看到庐州城的城门的时候，风尘仆仆有些狼狈的她们几个是喜极而泣。

    “到了，到了，咱们可算是到了。”乔二妞激动地说道。

    “走走走，咱们进城。”豆花看着她们五个道。

    她们六个翻身下马，拉着缰绳随着行人一起穿过大大的门洞，进了庐州城。

    “这城这么大，咱们上哪儿找姚先生和师兄啊！”穗禾轻蹙着眉头看着她们说道。

    “我觉着咱直接去将军府，找楚将军好了。”谷儿看着她们想了想道，“这样快。”

    “那将军府在哪儿啊？”粟粒儿看着她们问道。

    “这简单，鼻子下面是嘴，咱们问就好了。”麦香看着她们微微一笑道。

    “早知道问城门口的军爷了。”乔二妞遗憾地说道。

    “咱们问路边面摊老板好了。”谷儿牵着马走到路边摆面摊摊主道。

    问清了将军府的位置，她们六个牵着马朝将军府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们六个怕骑马冲撞着别人怎么办？还是牵着马安全，左右就这一会儿。

    到了庐州城，这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哇……这庐州城可真够大的。”乔二妞眼眸四处张望着。

    “徽州的首府，当然大了。”穗禾看着她笑道，“不过没有汴梁大，繁华。”

    “那当然了，汴梁可是北宋的国都。”乔二妞嘿嘿一笑道，“著名的《清明上河图》可以看出昔日的繁华。”

    “昔日啊？”豆花抿了下唇颇有些伤感地说道，“可惜现在是残垣断壁了。”

    她们六个四处看景的时候，也成了别人眼中的景色。

    这年头马可不是谁都能有了，而乔二妞他们穿着只是灰扑扑的短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黄骠马！”

    “这可是大唐名将秦叔宝的坐骑。”

    “怎么有兴趣?”

    “听口音不是本地的。”

    “抢了就抢了。”

    “哎，大街上公然明抢老百姓的东西，被主上知道，可是要军法处置的。别忘了那军棍打的生疼。”

    “那怎么办？”

    “附耳过来。”他朝左右招手在他们耳边耳语了几句道。

    “咱看成！”

    “进可攻，退可守。犳哥好主意。”

    “俺觉得不太靠谱，看他们身上背着弓箭，大刀，一看就是练家子，不好对付。”

    “喂喂！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看看她们瘦弱的，那兵器只是唬人的，你也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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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煽动

    “就是咱们是积极抓坏蛋，主上说不得还得奖励咱们呢！”

    “有犳哥在，不会有事的，他后面站着的可是跟主上拜把子兄弟徐文栋，徐将军。”

    “六匹马，一人一匹，怎么样？”

    “咱们等着上面分好了，何必抢人家的。”

    “那等到猴年马月了。”

    “再说了，你们看这毛色养的溜光水滑的，即便不是宝马名驹，也是好马。”

    “不啰嗦了，一句话干不干吧！”豹哥看着他们五个人说道，“想退出也容易，只不过东窗事发的话，咱们异口同声的会说你教唆的。”

    这不摆明了，跟着兄弟们一起干，不然咱们就赤果果的无赖你了，让你百口莫辩。

    犳哥看着他们齐齐点头，同意了。于是直接上前拦着了乔二妞他们的去路，“偷马贼，看你们往哪里跑。”挥手道，“围着他们。”

    “偷马贼，老实的给我们去衙门。”犳哥看着乔二妞他们六个说道。

    这声偷马贼，让街上的行人驻足脚步，看起了热闹。

    并且对乔二妞他们是指指点点的。

    乔二妞她们被莫名其妙的围着了，喊她们偷马贼，这猝不及防的愣在当场。

    “误会！我们不是偷马贼。”穗禾看着身着义军常服的他们忙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的马？”

    “哦！”犳哥错愕的看着穗禾她们六个，这听声音分明是个女娇娥，真是看走眼了。

    犳哥上下打量着她们，一个个长的还真不赖，心里盘算着，这马也要，人也要，食指轻轻掠过红唇，眼底闪过一抹淫邪。

    “你们自己的马？”犳哥目光转向看热闹的人群道，“你们让大伙评评理，就她们这穿着打扮，是买的起马的人吗？别说一匹都费劲，她们居然是六匹，不是偷的谁会相信。”

    犳哥他们穿着义军的常服，乔二妞这边穿着麻衣短褐，看着她们拉缰绳的手，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哪能买的起马？

    百姓这心里的称天然的倒向了犳哥他们这边。

    “这真的是俺们自己的马，你们不要听他胡说。”乔二妞急得满头大汗地看着围观的人群解释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偷马。”

    “现在姑娘家也这么猖狂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军爷能抓错人吗？”

    犳哥看着目的达到了，笑着说道，“请诸位让让，我们将他们带到衙门去。”围观的人听话的让开一条路，他眼神凌厉地挥手道，“带走。”

    “等一下。”穗禾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犳哥上下打量着她，一身短褐都难掩这美艳的脸蛋儿，轻舔了下嘴唇道，“带我们走可以，我们要见楚将军。”

    “你说的楚将军是谁啊？”犳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楚九楚将军，他认识我们。”穗禾漆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大胆！”犳哥大喝一声道，心底有些发虚，听这语气认识主上，可看着不像是家乡来人啊！自己怎么说跟主上是一个村的，没见过她们呀！

    主上姓甚名谁，都是大家知道的，这是想吓唬谁呢！差点儿被她给骗了。

    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犄角旮旯的人也都来攀亲。

    犳哥不客气地看着她们道，“放肆，敢直呼我们主上的名讳，找死。”看向同伴道，“带走。”

    穗禾见他们还是执意带她们走，他们的眼底恶意毫不掩饰，眉宇间的佞邪之气亦不遮拦。

    这令人作呕恶心的眼神在太多男人身上见过了。

    穗禾直接抽出背后的大刀道，“楚将军有你们这些小人，简直是败坏他的名声。”

    乔二妞她们也纷纷抽出身后的大刀，对准了眼前的他们。

    “干什么？想干什么呀？”犳哥看着她们有些发憷，看她们的眼神不像是花架子。

    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关键他们出营的时候没有带兵器，这打起来要吃亏的。

    “不思悔改，还想着反抗。”犳哥看着围观的百姓道，“麻烦乡亲们帮帮忙，别让她们跑了。”

    围观的人群还非常的有正义感，纷纷抄起扁担、甚至拆了路边支棚子的竿子，对她们是怒目相向。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谷儿双眸轻轻转了转，机灵的将刀放回了刀鞘，举着双手道，“那个……别激动，我们非常配合，麻烦大哥、大姐，把我们送到衙门。”

    娘的，你会煽动利用他们，难道我们就不会了，到了衙门就一清二楚了，她不相信楚将军治下居然是这样的。

    穗禾也聪明的将刀放回刀鞘，看着怒视自己的百姓道，“对对，麻烦大爷、大哥们将我们送到衙门。”

    围观的百姓看她们如此的自觉非常的惊讶。

    这偷马贼也太识时务了吧！自愿的去衙门。

    “哪里麻烦乡亲们啊！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将她们押送到衙门就可以了。”犳哥眼神慌乱地说道。

    他的惊慌的眼神自然没有逃过乔二妞的眼神，“别呀！大哥、大姐不想看看衙门里的老爷如何断案的吗？这偷马可是大案了。”

    “不用！你们以为都和你们一样不事生产，偷就行了，他们还要赶着上工赚钱，养家糊口，哪有闲工夫去衙门听审啊！”犳哥挥舞着双臂忙说道，娘的怎么遇见这么难缠的娘们儿。

    几句话扭转形势，搞得他现在非常的被动。

    真到了衙门了，他可就露馅儿了。

    “我说这位军爷，你干嘛阻拦大哥、大姐去衙门呀！”豆花拉长声音道，看着他们的眼神透着杀气。

    “就是，就是！”乔二妞她们继续起哄道。

    “麻烦大哥、大姐，指下路，衙门朝哪儿走？”麦香双手抱拳看着他们作揖道。

    “这……”围观百姓这看不懂了，哪有上赶着去衙门的，不怕蹲大狱啊！这偷马可不是偷鸡摸狗的小罪。

    犳哥眼看着形势扭转，朝对自己发展不利的方向滑去，“偷马贼你敢出手伤人。”招呼道，“大伙一起上，抓住偷马贼。”快如闪电般的朝着离他最近的穗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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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误会

    “就那细胳膊，细腿的，我都怀疑能拉开弓吗？”

    “怕什么？出了问题，就说误会，她们不是偷马贼。”

    豹哥这一动手，其他五个也跟着出手。

    这围观的百姓被裹挟着纷纷出手相助。

    犳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乔二妞她们面对手无寸铁的围攻自己的百姓，根本就不敢拔刀，亦不敢下重手。

    “你们可恶，分不清是非，随意几句话就被鼓动。”乔二妞踢翻一个后，面对着抄着扁担蜂拥而来的人群。

    束手束脚的乔二妞她们显然更加的吃亏。

    这身上挨了不少的闷棍，疼的她们龇牙咧嘴的。

    她们揉揉自己的胳膊，下手真是狠，都被打木了。

    她们几个相视一眼，果断的翻身，跃上了马背，站在马背上，抽出刀来，闪着寒光的刀锋指着他们。

    穗禾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道，“别在过来，否则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哟呵！还威胁上咱们了。”犳哥指着马背上的乔二妞道，“看看嚣张的，如此的张狂，简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可恶！”乔二妞刀锋指着冲向她们的人群扯开嗓门道，“我们不是偷马贼！统统给我住手！”

    这洪亮的嗓门，一下子震住了喊打喊杀的人群。

    “我们不是偷马贼。”乔二妞凌厉地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啦！”犳哥挥舞着手臂叫嚣着道。

    “你们真是……”乔二妞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我们如果是的话，能这么稳稳的站在马背上，而不被掀翻了。”豆花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说道，“有脑子吗？用脑子好好想想。”

    “你们这么喊打喊杀的，马都没有受惊为什么？”麦香冲着他们喊道，“因为我们在，马儿才这么安静的。”

    这话一出，人群窃窃私语，“好像也有道理。”

    “这弄错了？”

    “不应该啊！”

    “他们可是穿的义军的衣服。”

    “这还能有假？”

    ……

    街道虽宽敞，可架不住人多，在加上六匹马，将路给围的水泄不通的。

    自然引起了不少的目光，维持治安的巡防营直接跑来了。

    “哪里来的，敢在这里撒野呢？”陶六一手里拿着水火棍看着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拔刀相向！”抬眼看着马背上站着有些狼狈的姑娘们吼道。

    “师兄！”乔二妞激动看着人群中特别显眼的陶六一道，“师兄俺是二妞，乔二妞。”

    “二妞！”陶六一眨眨认出乔二妞，“你怎么在这儿。”

    “师兄。”穗禾她们闻声看过去，委屈巴巴地喊道。

    “你们怎么也来了？”陶六一看着眼前的人群，“让让，我们是巡防营的。”

    哗啦一下，人群自动的让开了一跳道，陶六一从容的走了进去。

    乔二妞她们收起大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师兄。”六人围住了陶六一，红着眼眶喊道。

    “别哭，别哭，发生了什么？”陶六一看着她们忙问道，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他们围着你们干什么？”

    “师兄，他们诬陷我们是偷马贼。”乔二妞食指指向了正在偷偷溜走的犳哥他们。

    陶六一顺着乔二妞的食指望了过去，“徐三犳！”

    徐文栋的本家兄弟，二妞怎么跟他们对上的。

    徐将军人品、能力都不差，只是这本家兄弟，陶六一微微摇头。

    “陶千长！”徐三犳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真是巧啊？今儿你巡守啊！”

    “这是怎么回事？”陶六一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误会，误会。”徐三犳朝围观的人群挥手道，“散了，都散了吧！误会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这围观的百姓见状，闹了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热闹没得看了，自然就散了。

    “豹哥，这是怎么回事？”陶六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问道。

    “陶千长误会，误会，是小的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徐三犳诚惶诚恐地解释道，“她们这看着面生，又如此的装扮，骑着高头大马，让咱误以为是偷马贼。”

    “误会？”乔二妞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同意上衙门解释清楚了，你为何还不依不饶，你说误会，鬼才相信呢！”

    “分明心里有鬼。”穗禾双眸喷火看着他说道，“看我们外地来的，怎么想把这马给昧下来。”

    “小姑娘别血口喷人啊！无凭无据的这样说，坏人名声。”徐三犳食指点着她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一副晚辈胡闹，长辈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样儿。

    “哟！现在是无凭无据了，刚才怎么不说呢？凭什么诬陷我们是偷马贼。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豆花轻蔑地看着他说道。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啊！”麦香冷哼一声道。

    “这小算盘真是打的响啊！”粟粒儿不依不饶地说道。

    徐三犳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可算是见识了这几个女的嘴皮子真是利索，一点儿都不笨嘴拙舌的。

    伶牙俐齿，直至中心。

    人也泼辣，不懂害羞为何物。

    陶六一听完后，在心里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自家黄骠马的身上，双眸炯炯有神，皮毛更是油光水滑，如缎子似的，招人稀罕。

    徐三犳顺着陶六一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往这上面联想吧！

    赶紧说道，“陶千长，你们故人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咱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朝自己的狐朋狗友使使眼色，赶紧撤。

    “师兄你怎么让他们走了。”乔二妞跺着脚不乐意道。

    “知道他们是谁？还怕跑了不成。”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们来说道，“你们来做什么？还一起出动。”担心地又问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都忘了正事了，小姐要嫁给顾少帅了。”乔二妞看着他急吼吼地说道，“亳州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什么？”陶六一闻言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看向她们急吼道，“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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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价值

    “师父房中所有的书，没有任何征兆，都被顾大帅派人给拉走了。”穗禾目光沉静地看着陶六一说道，“我们总感觉此事不对，所以日夜骑马赶来了。”

    “看师兄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了。”谷儿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师兄你冷静点儿，这事咱们得找人商量。”麦香看着陶六一劝道。

    “走走，咱们找姚先生商量。”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陶六一说着将水火棍递给了同伴，翻身上马，“咱先走一步。”

    “等一下，等一下。”乔二妞仰着头看着他说道，“师兄，你不是在巡防吗？这样走了合适吗？”

    “俺请假了。”陶六一看向同伴立马说道，话音直接骑马走了。

    “喂喂！”穗禾看着越走越远的陶六一，看向姐妹们，“这咱们怎么办？”

    “咱们还是去将军府等着好了。”谷儿看着她们五个说道。

    “那个……”麦香看向师兄的同伴道，“麻烦你们将我们送到将军府外。”

    “好的，好的。”他们忙应道。

    谷儿她们牵着马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将军府。

    *

    陶六一策马朝将军府狂奔，今儿一大早姚先生就被主上派人给叫走了，连早上饭都没顾得上吃。

    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什么急事？楚九身边抓到探子了，他召集亲近的人来共同审问。

    将人给打了半死终于问出结果了，让楚九直接爆炸了。

    气冲冲的从地牢里朝外走去，“来人，立刻升台点将，发兵亳州。”

    “你冷静点儿。”姚长生伸手拦着楚九道。

    “冷静？”楚九脸色铁青地看着他道，“你让我怎么冷静，顾子义他已经知道银子是孩儿他娘送来的，还是他亲自送来的。他能饶得了俺家娘子。”伸手挥开拦在他眼前的手臂，“孩儿他娘玩儿的这一手都把他给气疯了。”大步向外走。

    “你带兵去就能救出嫂夫人吗？”姚长生展开手，边走边后退道。

    “你现在别给我讲冷静，我冷静不了。”楚九冲他喊道，“遇事的不是你娘子和孩子。”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暴突瞪着他，一把又推开他，脚步匆匆地出了地牢。

    “好！你出兵，就不怕顾子义直接挥刀。”姚长生一句话让楚九停下了脚步。

    楚九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怒气，“你说怎么办？”他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慌乱的不知所措。

    “安排人乔装进入亳州城打探。”姚长生沉思了片刻才道。

    “我等不了。”楚九挥手否决道。

    “等一下。”徐文栋看着他们俩说道，“这探子我听出来是亳州方面派来的，可跟嫂子有什么关系？”

    “这银子怎么回事？”唐秉忠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们道。

    “给你们发放的饷银是你们嫂子赚的。”楚九不耐烦地说道。

    “嫂子赚的？”唐秉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那么多银子嫂子怎么赚的？”

    “现在别管怎么赚的？想想怎么救人。”楚九烦躁地在上转着圈，如热锅上的蚂蚁道。

    “干啥这么赚钱啊！”徐文栋努着嘴不太相信地说道。

    “白花花的银子发到你们手里了，这能有假啊？”楚九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语气不慎友好地说道。

    “不是，我没说假，这银子真假我会看不出吗？”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说道，“我想说的是，这是军饷，四万人马的饷银，嫂子能赚多少钱？”

    “四十万两白银，够花一些日子了。”楚九烦躁地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停下脚步，扭过头阴鸷的眼神盯着他冷冷地说道，“咱现在就怕顾子义一怒之下……”吞咽了下口水，那个‘杀’字怎么也说不出来，瞬间红了眼眶。

    “不会，不会。”姚长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顾子义还不知道怎么制作，不会下狠手的。”

    “那岂不是更惨！如果用刑怎么办？”楚九慌乱地看着他说道，“不说，受尽折磨，说了，死得更快。”

    “不会，顾子义不会动嫂夫人的。”姚长生神情坚定地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楚九摇头如拨浪鼓，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颤抖道，“就因为毓秀是她的外甥女，为了宏图霸业，亲闺女都能舍弃，就别说一个外甥女了。”

    “不是！”姚长生黑的如浓得化不开的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根据顾子义的性格判断的，如果他是个武夫，那么他一怒之下，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但他是读书人，曾经中举，那么他的心思就多，拿到手里的棋子就要利用彻底。活着的嫂夫人对他来说更有价值。”抿了下唇道，“甚至可以对主上欲予欲求。”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胸部剧烈的起伏，极力的克制着自己胸中的怒气。

    “现在必须冷静，不然救不出来嫂夫人。”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极力地劝道，“顾子义一直盘旋在亳州城不出，也就是看见主上你四处征讨，才开始向外发展，可见此人目光短浅，没有远见，格局不大，眼界不高。在小的事情上，却心细如发，斤斤计较，小事情与小算盘作得周到详密，他就像什么？就像是路边的躺在地上懒洋洋的乞丐捉虱子似的，拿到一个便满心欢喜。因此就忘了自己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开辟新天地，而一天到晚苦心焦虑的捉虱子。”

    “他这两年变化很大。”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那是因为你的刺激。”姚长生直言不客气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楚九冷静下来看着他们说道，“现在顾大帅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有时间准备，查探情况。”搓着手焦急地说道，“只是这样还不够。必须有万全之策将人给救出来。”

    “这个难度有些大。”唐秉忠开口道，“嫂子现在肯定被重兵包围，咱们想靠近都不容易。”

    “那就开诚布公的跟顾大帅谈条件。”楚九深沉的目光看着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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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急糊涂

    “如果条件苛刻呢！苛刻到主上无法接受呢？”姚长生目光凝视着楚九直白的问道。

    “不惜任何代价！”楚九双眸猩红地看着他们食指点点他们道，“别跟我说什么顾全大局，我现在没什么大局，我只想毓秀和我儿子平安无事。”

    唐秉忠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围城迫使他交出嫂夫人。”姚长生眼底闪着寒光看着他说道。

    “长生你说的太简单了吧！怎么迫使？他会乖乖的交出嫂子。”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感觉这小子在说什么傻话。

    “当……”

    姚长生的话直接被冲进来的陶六一给打断了，“姚先生，二妞她们带来消息，妮儿要嫁给顾少帅了。”

    “什么？”姚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道，“怎么回事？”

    “二妞她们来了，带来的消息是咱家妮儿要嫁给顾从善了。”陶六一眨眨眼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好好的妮儿怎么会嫁给顾从善，这不可能？”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俺也不相信啊！妮儿会看上顾少帅。”陶六一根本就不相信，“哦！对了，你抄给妮儿的书籍，被顾大帅全部给拉回大帅府了。”

    “坏了！”姚长生闭眼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楚九上前两三步看着他说道，“哪里坏了？”

    “妮儿暴露了，顾子义知道盐出自她的手笔。”姚长生撒腿朝外奔去。

    “哎哎！你去哪儿？”楚九伸着手看着他越跑越远的姚长生道。

    “木工房！”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空气中只留下三个字。

    留下楚九他们大眼瞪小眼，唐秉忠看向楚九道，“大哥，长生是不是急糊涂了，这时候去木工房干什么？”

    “他不是心仪陶姑娘吗？这听见人家要嫁人，咋这反应。”徐文栋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这太反常了，长生想干什么？”

    “俺想俺知道了。”陶六一冷峻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快说什么？”楚九焦急地看着陶六一说道。

    “制造更多投石机，逼迫顾大帅交人，不然就砸平他的亳州城。”陶六一一拍双手激动地说道，“实力碾压一切，让顾大帅胆寒，恐惧……不得不。”

    “喂喂，你说的咱怎么听不懂？”唐秉忠看着他一脸的迷惑道，“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吗？”

    “可以说是一种威慑！”陶六一激动地说道，双手抱拳看着他们道，“末将告辞。”掉头就跑。

    “这小子，把话说清楚啊！这不上不下的，想把人急死啊！”唐秉忠看着又一个在他们面前跑了的家伙。

    “我想我知道了。”楚九神情和缓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快说，快说。”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催促道。

    “谈条件，得双方势均力敌才有得谈。”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俩说道，“如果一方碾压另一方，那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谈条件。”

    “就那些投石机吗？”徐文栋挑眉觉的不太靠谱。

    “五百架。”唐秉忠闻言嘀咕道，“是很有气势，但是够吗？”

    “不够在造。”楚九简单轻松地说道，“五百不够，就六百，六百不行，一千行不行。”

    “可是……我记得主上将投石机图纸给了顾大帅了。”徐文栋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言外之意，人家也会造的，到时候势均力敌了，你这希望不就落空了。

    “有图纸不地表能做出来。”楚九眉宇间信心十足地看着他们说道，“忘了，那连弩了，咱比着图纸做出来的效果如何？”

    徐文栋一拍额头，“没有好的手艺，这图纸在手上也很难做出来了。”

    “不跟你们聊了。”楚九朝马厩跑去。

    “咱们俩呢？”唐秉忠看着徐文栋说道。

    “该干嘛就干嘛去。”徐文栋直接说道，话落抬脚朝外走去。

    “哎！你觉不觉得咱好多事都不知道了。”徐文栋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什么不知道，不就是嫂子赚了那么多银子的事情。”唐秉忠踱着步朝外走去，“这还没告诉咱呢！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大哥保密是对的。”

    这么说徐文栋也没法再说了，好奇地问道，“我实在太好奇了什么买卖这么赚钱？”

    “这大哥没说咱也不知道！现在最好别问，大哥正为嫂子的事情着急呢！”唐秉忠回头瞥了他一眼道。

    “我又不傻！可是这跟陶姑娘咋又扯上关系了。”徐文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这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不好。

    “这个具体的咱也不知道，回头问问长生就知道了。”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面对没心没肺的唐秉忠，徐文栋这一肚子话给憋了回去。

    两人出了将军府，就看见陶六一，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哎！你怎么在这儿？”

    “咱要送二妞她们去驿站。”陶六一闻声回头看着他们俩说道，“日夜赶路，得让她们好好休息。”

    徐文栋看着乔二妞她们道，“几年不见，这走在路上都不敢认了。”变化可真大。

    “徐将军，唐将军。”乔二妞她们齐齐双手抱腕行礼道。

    “你们快走吧！”唐秉忠看着憔悴的她们说道。

    “咱们走。”陶六一叫上她们六个，牵着马一起去了驿站，“来了，就别回去了。”

    “不回去？”穗禾机灵地看着他说道，“师父这亲事是不是有问题啊？”

    “有问题！只是具体的都是些猜测，等妮儿回来让她告诉你们吧！”陶六一回头看着她们想了想道，“俺爹娘呢？”

    “都被顾大帅接走了。”谷儿看着他实话实说道，“上午被接走了，下午师父的书也被带走了。大帅府的秦管家亲自来的，并告知了师父的亲事。”

    “没有征兆吗？”陶六一回头看着她们问道。

    “没有任何征兆。”乔二妞看着他的背影忙回道。

    “为什么要书？”陶六一回头瞥了她们一眼，不解地看着她们道，“大帅府的藏书可比妮儿的丰富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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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不在乎

    “师父看书有在字里行间留言的习惯，这般看重，应该对顾大帅有用吧！”乔二妞看着他的背影老实地说道，“对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书籍，对着师父的文字，理解起来很容易的。”

    陶六一闻言摇摇头，肯定不止她们说的那么简单。

    对顾大帅有用才会让这般迫不及待。

    说话当中，陶六一将她们送进了驿站，告诉掌柜的好生招待，她们的费用算到自己头上。

    “你们在这里安心的住着。”陶六一看着她们说道。

    “咱们不回去了？”乔二妞看着陶六一忙问道。

    “不回去了，回去也是多两个威胁妮儿的棋子。”陶六一看着她们又叮嘱道，“有什么找掌柜的要，这里是自己人。”

    “嗯！”她们六个齐齐点头道。

    “军营重地不得擅离职守，所以我来看你们的话不可能那般及时。”陶六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

    “明白，明白。”穗禾看着他点头如捣蒜道。

    “只是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时间长了可没有自家舒服。”谷儿看向陶六一实话实说道。

    “这咱们自己都住军营，城里也没置办产业啥的。恐怕你们要住到妮儿来了才行。”陶六一沉吟了一下抬眼看着她们说道。

    “师兄，你的意思？咱们不回去了。”麦香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不回去了，留下来跟妮儿他们汇合。”陶六一看着她们郑重地说道，“住这里也别担心银子问题，咱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了。”目光扫过她们道，“好了咱要交代的都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没了。”穗禾忙摆手道，“师兄，我们的师父能救出来吗？”

    “一定能！”陶六一神色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们安心的等着就好。”

    “嗯！”乔二妞她们齐齐点头道。

    “你们来了郑伯他们呢？”陶六一关心地问道。

    “咱们来了，他们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先进山。”乔二妞看着他忙说道。

    “那就好。”陶六一轻点了下头，“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不做无谓的行动。”

    “好了，俺走了，你们梳洗一下，吃点儿东西，赶紧休息。”陶六一看着她们六个叮嘱道，“俺走了，别送了。”

    “嗯！”乔二妞她们目送陶六一离开，才进房间，洗澡，吃饭，睡觉。

    *

    陶六一经过严格的登记后，进入了军营重地中的重地木工房。

    就看见姚长生和楚九都在，走到他们身边道，“俺向二妞打听过了，咱家妮儿这亲事事先毫无征兆，还有俺爹娘跟妮儿一起都在大帅府。妮儿的书籍，被大帅府的秦管家亲自全部拉到了帅府。”

    “我知道。”姚长生眸光冷冽地看着他们说道。

    “书籍怎么了？”楚九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容凝重的他们道。

    “妮儿那些非常实用的研究都从书里来的，有只言片语，就足以让顾大帅揪住不放了。”姚长生闭了闭眼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关键我们现在不知道这书里都写了什么？”

    “有一点可以看出来，顾大帅很看重陶姑娘，不然也不会非要陶姑娘做儿媳妇的。”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道，“顾大帅其实很看重门第的，不然顾少帅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成亲，虽然他院子里莺莺燕燕不少，但在顾大帅眼里那都是玩意儿。”

    “这个俺回头问问二妞她们？”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她们？”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这东西不都藏着掖着吗？生怕别人知道。”

    “俺家妮儿不会，她巴不得人人都学。”陶六一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妮儿总说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她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希望他们能长成参天大树。”

    楚九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置信，“这……她……”

    “是真的。”姚长生澄亮的双眸抬眼看着他，“她总是希望做些实际可行的事情，而不是空泛泛的之乎者也。”

    楚九沉下心来看着他们说道，“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理解为啥顾大帅火急火燎的要促成这门亲事了，因为陶姑娘带来的实际利益，远比出身重要了。”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正常，还可以再娶嘛！”

    “俺家妮儿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得罪妮儿，有他受的。”陶六一冷哼一声道，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楚九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信心，“可是这始终对陶姑娘的闺誉有所损。”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穷酸文人无能狂怒而已，对于不在乎的人那就是屁。”姚长生轻蔑地说道，言语间尽是不屑。

    好吧！人家不在乎，只求人平安无事。

    “不过有一点儿让咱们松口气，那就是陶姑娘越有价值，就没有性命之忧。”楚九看着他们俩宽慰道。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咱们救他们出来的难度更大。”姚长生有些沮丧地说道。

    “姚先生，办法总比困难多。”陶六一攥紧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道。

    “嗯！”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轻点了下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怨天尤人无济于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咱先捋一下。”楚九攥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道，“我身边有了内鬼，他经常把我的消息递给了顾大帅。这一次毓秀拿了大笔银子而来的事情，被顾大帅知道了。他肯定查毓秀哪儿来的这么大笔银子，自然就查到了陶姑娘身上。”

    “大致应该是这样。”姚长生认同地点点头道。

    “可是我奇怪，毓秀被抓起来很正常。可轮到陶姑娘，我现在也知道为啥要成亲了！”楚九挑眉看着他所说道，“这操作我不明白了，他想要什么应该很容易的，何至于非这样做！”

    “或许？”姚长生抿了抿唇黝黑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简单啊！姑娘家吗？那么出嫁从夫是他想到的最万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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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想方设法

    “顾大帅想多了，想这样逼迫俺妹妹，是不可能称他们的心，如他们的意的！”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很是兴奋得又道，“以俺家妮儿的性格，不闹她个天翻地覆就不叫陶七妮，想拿捏她没那么容易。”

    “你这也太自信了吧！”楚九看着信心满满的陶六一点醒道，“别忘了陶叔和陶婶是威胁陶姑娘的最佳利器。”

    “反正俺就是信妮儿，没有她办不成的事。”陶六一坚信不疑地说道。

    在楚九眼里陶六一固执的如孩童一般。

    楚九歪歪嘴看着陶六一微微摇头，目光又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那个长生咱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陶姑娘扛不住，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她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当时情景下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姚长生精致的眉眼透着刚毅的眸光看着他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守着她一辈子。”声音坚定，和缓而有力。

    “这要是她最为激烈的反抗，人没了呢？”楚九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顾子义陪葬，我陪她，黄泉路上不会让她孤单。”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神情坚毅地说道。

    “人家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你这真是，咱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楚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妮儿值得。”姚长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前世今生唯她一人，这一世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来的，有她在，才制止这颗暴虐的心。

    她的存在让他柔软了下来，不然他就是见到楚九那一刻带着恨意的那三箭！

    看向楚九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看我做什么？”楚九眨眨眼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眼神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现在咱们想想下一步如何行事？也就是和妮儿他们联系上。”

    “重兵把守的话人很难进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楚九挠挠头烦躁地说道。

    “啾啾，安排啾啾去。”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

    “不行啊！”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啾啾不会找不到妮儿的。”

    “不是找的到，找不到的问题。”姚长生眸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而是啾啾这样的鸟很少在城里出现。”

    “对哦！啾啾通常出现的地方在荒野，战场上。”陶六一烦躁地扒拉扒拉脑袋道，“突然出现城里，会引起他们警觉，万一搭弓射箭啾啾很危险。”

    “对！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贸贸然让啾啾冒险。”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俺趁机会摸进去。”陶六一撸起袖子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行！”楚九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主上怎么也不同意啊！不相信俺的身手。”陶六一目光落在楚九身上不太服气地说道。

    “不是，顾大帅重兵把守，不可能让你俺么容易进入大帅府的。”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他在森严，俺也有信心进去。”陶六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不行？”姚长生直接拒绝道。

    “姚先生？”陶六一直接蹦了起来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你安静点儿，听我把话说完？”姚长生看着炸了毛的陶六一道。

    “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准备工作也得做好。”姚长生面容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现在进去可以见到妮儿，可你能保证能把人平安无事的带出来吗？”

    “当然……”陶六一一下子泄了气，垂头丧气地说道，“不能了。”

    “以妮儿的身手要逃出大帅府轻而易举，可是还有陶叔他们和嫂夫人他们。他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姚长生冷静地看着他说道，“逃出来的途中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否则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起。”

    “那咱们就这么干巴巴的等着，大眼瞪小眼。”陶六一焦躁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不是了，先突破我的府邸再说。”楚九眸光轻闪看着他说道，“顺便也检查、检查我这府邸防御力量如何？”

    “那个……主上？”陶六一惊愕地看着他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点头道，食指点着他道，“你不会火攻吧！声东击西。”

    “不会，不会，咱们潜进去是神不知鬼不觉。放火不是暴露了吗？”陶六一闻言立马摇头说道。

    “可你如何进去？”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陶六一非常干脆地说道。

    “那我就等着你攻进来了。”楚九拍拍他的肩头说道。

    “你们忙吧！我的去稳住咱们的顾大帅。”楚九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们说道。

    “恭送主上。”陶六一侧身低着头行礼道。

    送走了楚九。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好奇地问道，“主上打算怎样稳住顾大帅啊！”忽然想起来道，“那个内鬼可不能死，长时间不传递消息也会露馅儿的。”

    “主上回去就是处理这个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闪着暖暖的光看着他说道，“放心那人没死，我们知道轻重。”声音微冷道，“就是死了也没关系，模仿笔记而已，小意思。”勾起唇角一抹冷笑。

    “那就好，那就好。”陶六一拍拍自己胸脯道，眸光黯淡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姚先生，你说妮儿他们能平安无事吗？”手捂着胸口道，“俺这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焦急地看着他，“虽然咱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总有意外发生。”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我知道，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做准备，一个月之内起码得再做五百架投石机。”姚长生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时间来得及吗？”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问道，“可没那么多木匠。”

    “肯定来不及。”姚长生坦率地看着他说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陶六一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姚长生眼底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这投石机的框架交给其他木匠做，咱们这么多兵卒中肯定有会木工活的，框架只要严格按照尺寸，问题不大。核心的东西交给木工房，最后组装起来就可以了，速度就大大的提高了。”

    “好主意。”陶六一拍着手激动地说道，“那刚才主上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我还没有查有多少会木工活的。”姚长生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那个招兵的时候不是记录了特长吗？拿着花名册就能找出来了。”陶六一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会木工活，和做的好，是有差别的，我的检查合格了才行。”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还有这木工的工具也是个难题，没有那么多。”

    “俺相信你很快就会解决的。”陶六一目光凝视着他，无比信任地说道。

    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我自己都没太大的信心，手艺人太少了。”

    陶六一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目光坚毅地看着他说道，“一定能行。”

    姚长生温润眼眸看着他道，“拼了，不行也得行。”

    “俺走了，我今儿巡防营当值，也幸好了。”陶六一无比庆幸地说道。

    “怎么了，这里还有故事？”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徐三犳诬陷二妞她们是偷马贼，让俺看分明是看上了黄骠马了，想要夺马。”陶六一冷哼一声又道，“又看出二妞她们是女娃娃谁知道又起了什么心思没有。”忍不住又说道，“这人跟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徐将军多好的一个人，怎么他的本家子侄是这样的人，真是给徐将军摸黑了。”

    “这话别在外面说。”姚长生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俺知道。”陶六一闻言点头道，“只是感慨一下。”小声地嘀咕道，“徐将军跟主上那是光屁股长大的，论亲疏，咱还不行。”

    “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种小事，让金虎他们轮流去驿站看二妞她们，既是保护也震慑那些宵小别打她们的主意。”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嗯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二妞她们的身手不差。”

    “这我知道，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为上。”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谨慎地说道。

    “嗯！”陶六一点点头道。

    “真是不怕死，不是刚整顿了军纪，还敢顶风作案。”姚长生微微摇头道，“哪里来的自信，会没事。”

    “仗着自己与徐文栋的关系，为非作歹，迟早完蛋。”陶六一不屑地撇撇嘴道，“不自量力呗！”冷笑一声又道，“也算是有脑子，只是没有用到正道上。煽动无知的百姓，进可攻，人财两得，二妞他们没有咱们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退可守，败了，只说一场误会、误会！全身而退。”

    “这算盘打的够流的。”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咱都听呆了。”陶六一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还能如此的不要脸，而不负担任何的责任。”

    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叮嘱道，“现在交代咱们的人，别跟他正面冲突。”

    “怎么了？”陶六一看着面容冷峻的他担心地问道。

    “我怕咱们的人吃亏。”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怎么会吃亏呢？”陶六一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

    姚长生伸手直接摁着他的手板着脸道，“因为咱们的人要脸，他不要脸起来，容易有理变无理。”神情凝重地看着他说道，“不过未来忙起来，会没时间的。”

    “俺知道了，俺会叮嘱他不会正面冲突的，毕竟他身后是徐将军，不看僧面看佛面。”陶六一黑的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行了，姚先生心里有个底儿，俺走了。”

    “嗯！”姚长生目送他离开，去找花名册，然后在找楚九商量有关木匠的事情。

    楚九自然是大力支持了，从兵卒中抽调出来会木工活的加以训练，这投石机的框架能做得达到姚长生要求。

    至于木工工具，除了在城内收集，那就是人歇，工具不歇，尽全力的拼了。

    &*&

    庐州城繁华的街道上，乔二妞看着走在她们身后的何二楞道，“二楞师兄，你们不会打算一天换一个人来吧！”

    “是！咱们是这么商量的。”何二楞郑重地点头道，“你们刚到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不能容忍的。”

    “那也不用一直逛街吧！”穗禾看着固执地他们道。

    “这条街我们已经走上了十遍了。”谷儿放慢脚步，看着他无语地说道。

    “那你们想去哪儿？俺领你们去。”何二楞憨直地看着她们说道。

    “二楞师兄，你们比我们先到，怎么反倒我们领路啊！”麦香看着他调侃道。

    “那个……”何二楞挠挠头笑道，“别看俺们先到这儿，俺真没出来逛过。”

    “不是有沐休日吗？”豆花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沐休日除了洗洗澡， 其他时间俺们都在学习。真没时间出来玩儿。”何二楞耿直地看着她们说道。

    “那你们来陪我们是不是耽搁你们的正事了。”谷儿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何二楞赶紧摆手道，“你们别胡思乱想，一人一天而已，正好轮一个月。”笑嘻嘻地又道，“俺们也没有好好的逛过这庐州城，也正好看看。”

    “其实你们不用陪我们的。”穗禾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不不，这可是六哥给下的死命令。”何二楞话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的懊恼。

    “怎么回事？”乔二妞看着他板着小脸说道。

    “你们刚来就发生了那事，六哥让咱们轮流来保护你们。”何二楞老实坦白地说道。

    “真是的。”乔二妞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不用啦！来了咱揍扁他们，这一次咱可是一点儿也不会客气了。”

    “就是上次有无辜的人，咱不好出手。”谷儿冷哼一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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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男人呵呵

    何二楞诧异地看着喊打喊杀的乔二妞她们，“别，这徐三犳身后站着的是徐将军，咱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徐文栋？”穗禾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何二楞点了点头道。

    穗禾闻言撇撇嘴，“还真想不到。”看向何二楞又道，“你们跟着这么多天，想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要脑子不傻都不会来了。”

    “我们也不出去了，就在驿站呆着，所以不用陪我们了。”穗禾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二楞师兄，救小姐最重要。”乔二妞看着他急切地说道。

    “那俺回去跟他们说。”何二楞想了想道。

    “这还用跟他们说啊！”豆花直接说道，“就说我们说的。”

    “我们在驿站，那不是随便的人敢撒野的。”麦香看着他随声附和道。

    “行。”何二楞忙点头道。

    “那咱现在回去吧！”谷儿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道，“没意见吧！”

    “嗯嗯！”一行人，回了驿站，乔二妞她们说不出去，就不出去，活动范围就在驿站中，不给陶六一他们找麻烦，让他们可以全力的去救陶七妮他们。

    *

    秦管家请陶家三口去吃晚饭的时候，陶七妮简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容易啊！快一个月了，顾子义终于肯露面了。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是书看得差不多了吧！

    陶七妮喜笑颜开地看着秦管家道，“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请！”秦管家侧身让开，打了个请的手势。

    陶七妮如女儿家的款款移步，出了院子。

    秦管家惊讶地看着陶七妮，走路不再是昂首阔步，这裙摆上绣着的蝴蝶随着她步步生莲好似要飞起来似的。

    这学习礼仪后的效果真的不错，这般认真，看来是真的想嫁给自家的少帅。

    秦管家看着向陶七妮脸色越发的柔和。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看着‘脱胎换骨’的闺女，别说这丫头还真像那么回事。

    陶家三口被秦管家领进了偏厅，顾子义看着进来的陶七妮真的被镇住了。

    哪里还有一点儿土腥味儿，还以为秦管家夸大了，站在他面前的妥妥的大家闺秀耶！

    “顾伯伯。”陶七妮轻声细语地福了福身行礼道。

    这礼行的毫无挑剔，只是这声音仿佛被捏着嗓子似的，又尖又细，听在耳朵里不舒服。

    “顾大帅。”陶十五和沈氏朝他行礼道。

    “坐，咱们坐下说话。”顾子义指着圆桌前的鼓凳道，“去看看从善来了没，这么不懂事，哪能让长辈们等他呢！快叫去。”

    “是！”秦管家转身出了偏厅。

    “俺……”陶十五抿了下唇改口道，“我们还不饿，少帅正事要紧。”

    “正事在要紧也得吃饭吧！”顾子义大大咧咧地摆手道，“别替那臭小子开脱。”目光看向他们又道，“这段时间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满脸笑意地说道，“忙着筹办亲事。”

    “说到亲事？不知道顾大帅去庐州退亲了没有？”陶十五眸光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嘎？”顾子义闻言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去了，他同意了。”

    “同意了，有退婚文书吗？”陶十五黑漆漆的双眸真诚地看着他问道，“有了文书，这男婚女嫁才各不相干。”

    “文书？”顾子义忙不迭地说道，“签了，他签了退婚文书。”

    这文书嘛！自己写好了，让‘姚长生’摁手印就可以了，毕竟这手印都一样，谁还能分的出来吗？

    文静的陶七妮一言不发，而听者他们你来我往，在心里笑破了肚子，很明显顾子义根本就没去，也不可能去，敷衍他们的。

    只是没想到自家爹爹这般严谨认真。

    “那个我看着小陶这礼仪学的不错，咱们订个日子吧！”顾子义急切地开口道。

    陶十五追问道，“顾大帅，你说过要合俩孩子八字的，咋没找俺要俺家妮儿的生辰八字啊！”

    “忙着准备彩礼，嫁妆。”顾子义看着他清澈见底的双眸如是说道，没想到他这么难缠，看人家说的都是‘正事’，他还真无法辩驳。

    “合八字，简单的很，只要给了我妮儿的生辰八字，找高僧一会儿就合出来了。”顾子义简单轻松地说道。

    陶十五尽管心急如焚，快没有借口啦！这面色依旧如常道，“这婚书呢！要怎么签。”

    “这更简单了，有官媒在，三媒六聘都不会少。”顾子义看着他积极样子热心地又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提出来。”

    “成亲乃一辈子的大事，得选个黄道吉日。”陶十五绞尽脑汁又说道。

    “合八字的时候，这高僧顺便就选了。”顾子义满脸笑容地看着他道，“这喜服我已经让人开始做了，保证妮儿是最漂亮的新嫁娘。”

    陶七妮闻言抬头看着顾子义，羞涩腼腆的一笑。

    这样的陶七妮，还真让顾子义不太习惯。

    习惯了单纯、憨厚、直爽的她，在看此刻如木头一板一眼的她，失去了那份鲜活，感觉像花一样迅速的凋零。

    大家主妇就该这个样子，人总要长大。

    陶十五闻言这心里可着了毛，人家周到的很，把啥都想到了，他要如何拖延时间啊！

    低头沉吟的他，都快把裤子给抓破了，忽然眼前一亮道，“嫁妆还是我们自己准备吧！哪能让顾大帅准备呢？这不合规矩。”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这个当爹的虽然没啥本事，可也不想闺女嫁过去被人看不起，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准备嫁妆。”

    顾子义闻言神色动容的看着他，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一个做父亲待嫁女儿的忐忑不安的心。

    生怕嫁出的女儿在婆家过的不好。

    嫁妆啊？顾子义漆黑如墨的双眸转了转，“嫁妆不一定是金银珠宝。”

    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这是正题来了，该来了的终于来了。

    “顾大帅，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陶十五懵懂地看着他连忙问道，“这嫁妆不是金银珠宝，还能有什么？”

    “药方啊！”顾子义脱口而出道，看着陶十五那惊愕的样子，赶紧又道，“我看着小陶很多书都是医书，学起来很吃力吧！”

    原来目光紧盯着药方呢！真是不识货。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真是怀抱这下蛋的金鸡都不知道。

    “不会啊！太神奇了。”陶七妮双眸绽放着璀璨的光芒看着他说都，“顾伯伯将我的书都拿来了，那太好了。在这里好闷，这下子不缺书看了。”

    顾子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单纯的她不知道药方价值几何？

    “这药方你没给别人吧？”顾子义心提起来看着她问道。

    “没有！”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顾子义狂喜的目光中，她又道，“我都是做好了成药给了楚将军他们的，打仗嘛！刀剑无眼，磕着碰着，有成药方便。”给楚九他们的自然都是战场上所需的金疮药，治疗骨折的内服外用的……

    哎呀！她可真大方，那都是银子啊！不过都是战场上所需的，他也不说什么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虽然这世道老百姓看不起病，但这乡绅富户可不差钱。

    尤其这丫头居然研究对男人甚好的补药。他简直看着白花花银子冲他飞过来。

    男人嘛！上了年纪总有点儿力不从心，这家里在有几房美娇妾，就更让雄风不在的男人有苦难开口了。

    “你怎么就给阿九他们呀？这是不是有点儿偏心啊！”顾子义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哥在那儿！”陶七妮闻言连忙说道，“顾大帅不嫌弃我的手艺，我制药就好了。”低垂着的眼睑划过一抹精光。

    “真的吗？”顾子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大家都是义军兄弟，不好厚此薄彼的，主要我这草药都是自己进山采的，数量有限。”陶七妮纯真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这简单啊！我给你提供草药，你来制药。”顾子义立马大包大揽地说道。

    “没问题。”陶七妮爽快地应道，这药到了自己的手里，克扣点儿，如何排列组合，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顾子义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顾伯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陶七妮看着嘴张张合合明显有话却难开口的顾子义道。

    “你看我们如果为将士们制药的话，很耗费银子的，可是这银钱不富裕啊！”顾子义看着她哭起了穷。

    “那怎么办？”陶七妮看着他从善如流地说道。

    “这个……”顾子义捻着胸前的三绺胡须，“妮丫头可以做一些对男人有力的补药，正好这边挣的银子，花到将士们身上，正好一举两得。”

    至此陶七妮算是知道顾子义打的什么算盘了。

    从古到今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其实这男人的钱也好赚，为了重展雄风，男人可是非常舍得花钱的。

    从《红楼梦》中可以窥探一二，宝姑娘胎里带的热毒，就是因为父母行房的时候，吃药助兴。

    陶七妮看地方日志中，有些夹杂着有关药方，像什么烧吊子里煮黑芋块，那就是盐炒黑附子，玉屑仙露调蜜搓团，无非服石的变种，矿物质类加点天然色素熬一熬就成了红丹铅药，这些玩意吃了浑身燥热，行房生孩子能保证健康吗？所以地主家常生傻儿子不是编排，是实有其事。

    热毒是一方面，重金属本就伤脑子，例如铅中毒。

    这东西或是本身大热或是大寒能激人的本热，不是吃了鹤顶红才是毒药，人是恒温动物，使你不能保持恒温的都是毒，热毒是火，火克金不能生水，而脑为髓海，海都空了孩子能怎么样。

    现代人备孕生孩子，还讲究戒烟呢！他要孩子前不戒烟，就有机会生孩子脑积水，烟是火头，吸烟也是火毒克金不利水，在胎儿身上验即脑空，无脑不行身体必得抽填东西，孩子就脑积水，可不就傻嘛！

    按照中医的说法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乾坤父母给你的是一片水，水里裹着两骨朵，长出两叶是为左肾右肾，左藏先天水右藏命门火，左阴右阳，所以补肾阴叫左归丸，补肾阳用右归丸。

    人就是个水火，两肾长全了是后天大水立定脚地，大水定了，水中再生火，故此时再长心，所以西医听诊就有了心音。西医以为是先长心脏才有音，那支撑心脏的是什么西医才不管。

    胎里带热毒就先伤了肾水，必然失志。

    既然有记录，那就说明有需要，这赚钱吗？陶七妮自然不会放过了。

    “好！”陶七妮爽利的答应道。

    顾子义双眸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药方价值啊！“妮丫头，这药方？”

    “给你啦！”陶七妮温婉地看着他说道。

    顾子义看着她纯净见底的目光，可见只是个会研究呆头鹅，却不知道它真正价值的傻丫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制药。”顾子义双模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随时可以。”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看着他说道，“不过最好有安静的地方，还得有药徒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做不完所有的事情。”

    “好的、好的。”顾子义忙不迭地点头道，这样偷师也容易的很！

    “我有个疑问？这药材也讲究地域的，咱这小地方不可能都有吧！”顾子义狐疑地看着她说道，自己采药有些夸张了。

    “钟姐姐很慷慨啦！我需要什么药材，找她要就好了。”陶七妮纯真地双眸看着他感激地说道，生意做的越大，得到药材的几率越大。

    “还有我看这药材都很普通的，不应该很名贵吗？”顾子义看着她又追问道，“像那穿山甲可是补肾好东西。”

    陶七妮闻言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顾伯伯这补药都是谁吃的？穷苦人家吃得起吗？连普通的药都吃不起。”

    顾子义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话真说到心坎儿里的，在他们这些有钱的乡绅眼里，那真是越贵越是好的，就是普通的伤风着凉，那也要开最好的药，才好得快。

    这样一说他们不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呸呸呸……他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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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恶心

    这药方里药材不猎奇，怎么吸引男人的眼球呢！

    没有名贵的药材，怎么能满足他们高人一等的心理呢！

    想通了这些顾子义这左摇右摆的心思，终于定了下来。

    这药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得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得保持神秘感！

    顾子义一抬眼看着门口道，“这个从善怎么还不来，让人家等着他，真是不懂事。”扯开嗓门吼道，“来人。”

    “不着急，不着急。”陶十五忙开口阻止道，“少帅有正事，我们等着就好。”

    话音刚落，门口的小厮挑着竹帘，顾从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爹，不是吃饭吗？饭呢！”

    “这孩子，没看见你未来岳父、岳母在吗？”顾子义板着脸看着他轻斥道。

    顾从善眼珠骨碌碌的转就是不看陶家三口，嘁！岳父、岳母就凭他们也配，一进门就看见他们真是晦气。

    顾子义朝他使使眼色，小声地说道，“快点儿。”

    “呃……嗯！”顾从善含糊的应了声。

    陶七妮缓缓的站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娇滴滴地看着他道，“顾哥哥！”

    那甜甜软糯的声音本该让男人酥半边，听在顾从善耳朵里如魔音穿耳，汗毛竖立，打了个冷颤。

    顾从善坐在了顾子义的身旁嚷嚷道，“饭呢？赶紧摆饭饿死我了。”

    陶七妮眼巴巴的瞅着顾从善，那漆黑的双眸满眼都是他。

    顾从善别过脸这赤果果的眼神，娘的，勾栏院的花娘都没有这么看人的，几百年没见过男人啊！

    顾子义看着直往自己背后钻的顾从善，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将他给揪出来道，“你媳妇看你呢！你害什么羞啊！”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孩子。”

    “我看着少帅不大稀罕我家姑娘。”陶十五握拳轻咳两声，绷着脸看着他们父子俩道。

    “怎么会？”顾子义手伸到顾从善的后背，掐着肉，转了一圈。

    “嘶……”顾从善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狠了吧！眼睛瞪着顾子义，我是你亲儿子。

    “看我干什么？看你未过门的娘子。”顾子义看着他使使眼色，努努嘴道。

    顾从善无奈地看向陶七妮，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

    “顾哥哥。”陶七妮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羞涩的腼腆的叫道，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顾从善闭着眼别过脸，现在看见她，就想起那吞噬自己的血盆大口。

    “妮丫头叫你呢？回应啊！”顾子义看着看向自己的儿子道，看看现在的妮丫头顺眼极了，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样梳妆打扮起来的真漂亮。

    是你喜欢的类型，美艳的不可方物。

    在顾从善耐心告罄之际，腾的一下站起来，“我……”

    话刚起头，小厮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快坐下，饭菜来了。”顾子义扯着他坐了下来。

    本以为吃饭占据这她的注意力了，岂不知这是顾从善噩梦的开始。

    前些日子吃饭粗鲁的没眼看，也比现在殷勤备至的好，挑鱼刺，布菜不算，居然夹着菜旁若无人的要喂他，“啊！张嘴，乖张嘴吗？”

    陶七妮忽视掉其他三人惊掉的下巴。

    娘呀！这是喂孩子呢！吓得顾从善脸色煞白，鸡皮疙瘩掉满地。

    摄于自家爹爹的淫威，顾从善只能坐在这里，只好道，“我自己吃，自己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道，“你也吃，你也吃。”

    “不行，李嬷嬷说了，照顾你是我的应该做的。”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语气软软地说道。

    “我让丫头，丫头来布菜。”顾从善直起身子赶紧说道。

    “顾哥哥是嫌弃我了。”陶七妮自怨自艾地看着他说道，眼圈里含着泪。

    我的老天你可千万别哭，他可怕死了她脸上流下白色的眼泪。

    “没有，没有。”顾子义赶紧摆手道，“你把菜夹到他眼前的碟子里就好。”

    已经被自家姑娘操作给吓呆的陶十五回过神来赶紧道，“妮儿，听你顾伯伯的。”

    “那好吧！”陶七妮勉为其难地说道，热情周到的伺候顾从善吃饭。

    顾从善被她那黏腻腻的眼神紧紧的盯得浑身不舒服，如坐针毡的吃完这顿饭，放下筷子，如兔子似的窜了，那脚步之快，仿佛后面又大灰狼追着呢！

    “妮丫头，从善有手、有脚的，你伺候他干什么？自己反倒一口没吃。”顾子义看着吃的光光的饭菜道，“一会儿我让厨房在给你现做些。”

    “我好饿，我要吃多些。”陶七妮看着他娇声道，“我要吃包子，猪肉大葱馅儿的。”

    “行，没问题。”顾子义痛快地答应道，“我等会儿让秦管家亲自给你送去。”

    “谢谢，顾伯伯，我们不打扰你了。”陶七妮站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道。

    “秦管家，送亲家回去。”顾子义看向秦管家道。

    “是！”秦管家躬身应道。

    陶家三口行礼退了出了偏厅，秦管家将他们送回了院子。

    陶十五坐在圆桌前，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狠狠的灌了两口，给自己压压惊。

    陶十五拿着茶壶，往茶托里倒了些水，怒写道：你这丫头，你想吓死你爹呀！

    好嘛！夹菜就算了，居然还喂，还当着俺们的面。

    陶七妮食指蘸蘸水，笑着写道：不这样怎么给钟姐姐他们要包子。

    我全吃了，还有什么理由。

    一句话堵的陶十五彻底没了脾气。

    陶七妮画了个笑脸，你们不觉得顾少帅被吓的样子很搞笑吗？

    陶十五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觉得，反倒被你给吓的。

    沈氏指指自己的额头道，“看看这汗！”

    “娘，您那是热的。”陶七妮拿起团扇轻轻的给她打着。

    “我说吓得就是吓的。”沈氏嘴硬地说道，“你事先也不知会一声。”

    陶七妮直接写道：事先通知你们的表情就不会那么生动了，太容易暴露了。

    何时是个头儿，天天提心吊胆的。陶十五重重地叹口气。

    “快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有吃有喝的不好吗？

    人家心宽体胖，你看看咱们好吃好喝的，反而瘦了。陶十五写完指指自己。

    这是心里有事，怎么可能吃的胖。

    “算算日子，一个多月了。”沈氏感慨地看着她说道，小声地嘀咕道：“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喝水，喝水。”陶七妮提着茶壶揭开茶盖倒水，“哎呀！撒到外面了。”赶紧拿手抹了还未干掉的字迹。

    紧接着就听到秦管家那熟悉的声音，“陶姑娘，你要的包子来了。”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湿哒哒的圆桌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倒水时，不小心撒在外面了。”陶七妮一脸抱歉地说道。

    “那哪儿能让你自己擦啊！”秦管家板着脸不悦地说道，“你可是少帅夫人，这些粗活有丫头们呢！”

    “顺手的事情，我没那么娇气。”陶七妮走到门口脸盆架子旁，洗洗手道，“洗洗就好了。”拿着搭在脸盆架上的布巾擦了擦手。

    秦管家不可置否，是自己安排的没到位，回头找两个丫头来伺候。

    “除了包子还有清粥小菜。”秦管家看着小厮将饭菜摆上了桌子介绍道。

    陶七妮看着量足足的包子，笑着点点头，等秦管家退出去，拿起了筷子看着陶十五他们道，“你们不在吃点儿吗？”

    “不吃了！”沈氏微微摇头道，“刚才饿没有少吃。”

    “那我吃了。”陶七妮吃了一个包子，一碗粥，倒是将小菜吃光光。

    陶七妮将剩下的包子用干净包袱皮包起来放回卧室，其实就是放进储物胶囊中。

    这储物胶囊终于有点儿用处了。

    *

    同一时间书房内，顾子义从偏厅走过来，就看见儿子那张黑的不能在黑的脸了。

    顾子义还得安抚他，得稳住他才行。

    “还生气呢?”顾子义坐在书案前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顾从善道。

    “爹，你感觉她正常吗？”顾从善看着他嫌恶地说道，“脑子有问题吧？八辈子没见过男人是不是，这勾栏院里的女人都不会这么……”指着自己的眼睛道，“眼睛黏在男人身上。”

    “她看你咋了，还是你长着一张不能让人看的脸。”顾子义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看别的男人你就该难受了。”

    “爹，说什么呢？”顾从善满脸不悦地说道，“居然还喂饭，这是人做的事情吗？当着你们的面，真令人恶心。”

    “这有什么？你们还嘴对嘴喂呢！咋不嫌恶心呢！”顾子义直接怼道。

    “呕！”顾从善捂着嘴直接跑了出去，直吐的胆汁都出来，没有可吐的，才漱口回来。

    顾子义看着进来的他，嗤笑一声道，“自己都做的出来，这会儿恶心给谁看啊？”白了他一眼道，“人家的筷子可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自己用过。”

    “爹，你是我亲爹，别说了中不中。”顾从善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拍着胸口平复了情绪后，才看着他道，“爹，你又发现了什么？今儿格外的高兴，居然称呼那俩乡巴佬岳父、岳母，我可不承认，就凭他们也配。”

    “当然是能赚银子的好事情啦！”顾子义笑得满脸的褶子，实在太开心了。

    “比盐还好吗？”顾从善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顾子义高兴的点头道，“对男人来说是灵丹妙药。”

    “什么意思？”顾从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

    “亏你还流连勾栏院，这个还听不懂吗？”顾子义看着纯真的他轻笑道。

    顾从善意识到了是什么？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爹，爹，她一个姑娘家居然研究这个，这简直太离谱了。”

    “离谱什么？能挣银子就行，再说了，这郎中看病分男女的吗？人家研究药而已，又没有对男人真动手。”顾子义看着他耐心地说道。

    “爹，我看你被银子迷花了眼。”顾从善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你清高，你别要饷银啊！以前银子富余那是有阿九顶着，现在闹翻了，你还指望他继续孝敬吗？”顾子义摊开双手道，“这养兵马是要银子的，没钱寸步难行。”

    “可这也太让人膈应了吧！”顾从善撇撇嘴道。

    “怎么膈应了。”顾子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也就仗着你年轻，等过几年，力不从心的时候，你比任何男人都积极。”

    “爹！”顾从善闻言蹦起来道，“我是你亲儿子，你咒我！”

    “大家都是男人，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顾子义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道。

    “这个好赚？”顾从善深深地怀疑地看着他说道。

    “好赚，而且赚的都是乡绅富户的钱，家里小妾多，想要应付的过来，必须有药助兴。”顾子义笑的如菊花绽放似的，看着他那嫌弃的脸道，“你就把它当做普通的药不就好了，至于嘛！怎么嫌银子扎手啊！赚钱了，你别要。”

    顾从善闻言闭了闭眼，为了银子忍了，“你确定管用。”

    “不管用，我能这般高兴吗？我问过郎中了。”顾子义笑的自得意满地说道。

    “爹，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顾从善忍不住泼冷水道，“那丫头答应了。”

    “她答应做药了，到时候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师。”顾子义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不然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等一下，爹，既然能偷师了，那丫头还娶她干什么？”顾从善食指划过脖子，“咔……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不就得了。这世道让几个人消失容易的很。”

    顾子义闻言摇摇头道，“老说你没有大局观，还真是，她能从大字不识一个，钻研出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未来还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留着更有用。”食指点着他说道，“我可不想做曹操。”

    “什么意思？”顾从善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悔不该杀那华佗呀……”顾子义拍着书案看着他悔恨的哇呀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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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仓鼠

    顾子义看着顾从善不甘心的样子又道，“成大事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而已。现在看起来梳妆打扮一下，也不是那么不堪入目。你到底在嫌弃什么？当个玩意儿哄着她不就得了，这哄女人你不是最拿手了。”

    “爹，既然你这么欣赏他，爹你干脆娶她不就得了。”顾从善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胡说什么？我这年纪比她爹的年纪都大。”顾子义抄起书案上的书本朝他砸了过去。

    “我又没胡说，人家一树梨花压海棠。”顾从善指指他的头发道，“您这还没有一树梨花呢！”

    “你个蠢货，小陶稀罕的是你，我娶了你还想要银子，要个屁。”顾子义气的破口大骂道。

    “我警告你，娶了妮丫头，你给老子好好的待人家，就是装也给老子装一辈子。”顾子义少有的非常严厉地看着他说道。

    “啊！”顾从善眼睛瞪脱了窗不安置信地看着他，“爹，爹，这咋又变卦了。”

    “我就变卦了，当财神爷一般好好的供着。”顾子义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态度强硬不容反驳，“这事是通知你，不需要你说话。”挥手道，“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顾从善黑着脸出了书房，想让自己当财神爷一样供着她，做她的春秋大梦吧！嫁进来搓扁搓圆自己说了算。

    老子会好好的教她什么叫三从四德。

    哼！

    *

    顾子义当然知道儿子百般不愿了，可为了宏图大业，只是娶个小女人而已，有些牺牲的更大。

    还是太年轻了，等到了他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这算啥呀！比这更恶心的都有。

    算了，慢慢劝吧！

    顾子义现在没心情理他，他得赶紧准备合生辰八字，算黄道吉日，把这亲尽快的成了，生米做成熟饭，才安心。

    赶紧按着药方准备各色药材。

    “大帅。”秦管家走进来打断了顾子义的想法。

    “晚饭送去了吗？”顾子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送过去了。”秦管家犹豫了一下道，“大帅，有句话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我之间有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的。”顾子义看着他语气和善的说道。

    “是这样的，陶姑娘那边是不是添两个丫鬟伺候。今儿老奴送饭，这茶水不小心撒到桌子上，还得陶姑娘亲自擦拭。”秦管家看着他恭谨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顾子义忙不迭地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到。”看着他催促道，“你明儿就去办？不不，你现在就去办！”

    “是！”秦管家脚步匆匆地朝外走走去，刚要挑开帘子走出去，却听见顾子义喊了一声，“回来。”

    秦管家忙转身躬身道，“大帅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等成了亲再说。”顾子义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看着秦管家眼底的疑惑，“现在安排丫鬟过去，我怕她们被小陶给蛊惑了。做出对咱不利的事情。”

    “大帅，那些都是家生子，有死契的。”秦管家赶忙说道。

    顾子义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道，“不行，那丫头太会蛊惑人心了，要减少她与外人的接触。”看着他又道，“左右不差这几天了。”

    “是！”秦管家应道，话落退了下去。

    *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房间依次点燃了蜡烛，陶家三口轮流冲了冲澡。

    陶十五黑漆漆地双眸看着她们娘俩道，“以后写字也的小心些，今儿幸亏妮儿机灵。”

    “我现在担心他们安排丫鬟进来咋办？这饭桌上布菜，咱们还怎么留食物啊！”沈氏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这个简单将她们支出去好了。”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

    “那就好。”沈氏长长的出了口气道，担心地又道，“你真要给他们制药啊？”

    “那些药，这里的义军也需要，没道理因为他而不让将士们得到很好的治疗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行吧！”陶十五看着她点点头道，担心地又问道，“你现在这样，他就更加不会放手了，难不成真的要……这生辰八字，合不合咱也不知道，即便不合，他也可以说天作之合，黄道吉日，也是人家说了算。”

    “我们很快就能走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在烛光下闪着璀璨的光道。

    陶十五和沈氏惊呼一声，齐齐的捂着自己的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沈氏放下手看着她无声地问道，“怎么走？”

    “山人自有妙计。”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做好准备。”

    “嗯！”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齐齐点头道。

    “好了，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我睡觉去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也睡吧！”陶十五将房间内的蜡烛都吹灭了，和沈氏一起上床睡觉。

    *

    顾子义三天就准备好了院子和药材，领着陶七妮穿过院子，进了屋道，“小陶看看怎么样？这里的药材应有尽有。”指着三面墙，此时摆满了药柜，里面装满了药材。

    陶七妮走上前抽开药屉，闻着药香，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着顾子义说道，“配药的话可以随时开始。”

    “那事不宜迟，咱就开始吧！”顾子义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顾伯伯人员准备好了吗？”陶七妮走到书案前看着他问道。

    “准备好了，好了。”顾子义回头看着屋外喊道，“秦管家，将人带上来。”

    秦管家带了五个人进来，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五人，很明显不止是药徒，有两个是郎中。

    看他们的手经常针灸，捻针都捻出茧子了。

    这对于陶七妮来说无所谓，谁都一样。

    “小陶，咱先配男人的补药，行吧！”顾子义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行！没问题。”陶七妮爽快地应道。

    顾子义心里乐开了花，仿佛看见银子朝他飞来。

    “顾伯伯要在这里看吗？”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不了，你忙吧！”顾子义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和秦管家离开了。

    陶七妮看向他们五个道，“我来说药名，你们来抓药并称重。”

    “是！”他们五个齐齐地站在药柜前，将柜台，将牛皮纸放在柜台前。

    陶七妮报着药名与重量，看着他们熟练的抓药，就知道这里他们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出药来了。

    陶七妮看着这柜台上摆满了抓好的药，“好了，你们出去吧！”

    “这还没有打包呢！”他们五个闻声齐齐看向了陶七妮道。

    “还有一味主药得我亲自抓。”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可是……这……”这样他们还怎么偷师啊！

    “这点上我会向顾伯伯说的，现在请你们离开。”陶七妮眸光直视着他们道。

    他们五人看看彼此，最终走了出去。

    陶七妮走过去关上了房门，用桌子抵着门。

    释放精神力，确定他们没有偷看，在药柜里将自己所需的用药一个药屉里取出来些，扔进了储物胶囊中。

    量很少，因为她怕被人发觉了。

    今天只是开始，稍后量大了就可以多弄些，她需要的药量也不少。

    她要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儿收集草药。

    陶七妮将药最后一位药放进去，将所有的药材混合在了一起。

    而此时顾子义敲响了房门。

    书房内顾子义听到他们的禀报，傻眼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妮子，给他来这一手，真是杀的他措手不及。

    腾的一下站起来，脚步匆匆地朝她走去。

    胸中的怒火在走到了房门前，也按捺住了。

    顾子义敲响了房门，“小陶，开门是我。”

    “来了。”陶七妮将桌子移开，然后打开了门，“顾伯伯怎么来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药呢？”顾子义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都在这儿呢！”陶七妮指着房间中央放着的大缸道。

    “你……你怎么将它们都放在这里了。”顾子义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制成药丸啊！好存放，也不用现熬药了。”陶七妮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听他们说，最后一位药是你亲自配的。”顾子义漆黑如墨的目光紧盯着她道。

    “哦！对啊！”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顾伯伯来的正好，我把最后这位药告诉你。”

    这下子顾子义看不透她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他们，万一把药方泄露出去，可怎么办？”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副我聪明吧！快表扬我的样子。

    顾子义闻言看着傻乎乎的她，从善如流的表扬道，“做的对，做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以后我就这样做了啊！”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顾子义同样笑的满脸褶子。

    两人心思各异地笑嘻嘻地看着对方。

    药抓好了，陶七妮亲自熬成药，制作成药丸。

    手法新奇惊艳了顾子义和其他五人。

    “这样吃药一点儿不会太苦了。”陶七妮指着龙眼大小的药丸道，“可以存放的久一些。”

    “这根其他的药店里的药丸有和不同。”见多识广的顾子义看着她虚心地问道。

    “这药丸用水化开了，药渣子少。”陶七妮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他说道，“疗效也好。”

    “真的，假的？”顾子义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啊！顾伯伯回头试试就好了。”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他道，“一目了然。”

    “下面要做什么？”顾子义眸光看着她急切地说道。

    “给将士们做内服、外敷疗伤的药。”陶七妮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这个需要大量的做。”

    顾子义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感觉自己的脸火烫、火烫的，心虚的躲避着她的视线。

    顾子义看着窗外天色渐晚，“今儿就到这儿吧！”回头看向管家道，“秦管家，赶紧的，好吃的好喝的。”

    “是！”秦管家满脸笑意的应道。

    *

    给男人做的补药，顾子义直接全拿走了，看着龙眼大黑色的药丸，张开嘴，又放下来，“这是药，不能随便吃，万一有问题呢！这得找人试试。找谁呢？城里有钱的乡绅，当然是谁家小妾多，谁最需要了。”

    效果当然是一柱擎天，金枪不倒，出奇的好。

    陶七妮才不会在药上做手脚，保证疗效。

    *

    城内有名的寺院，坐落在闹市区，颇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寺院修的精巧别致，从这烟熏火燎中，就可以看出这里香火鼎盛。

    今儿却门庭冷落，因为顾子义来上香了，自然是关门谢客，单独招待他喽！

    不然怎么彰显顾大帅的威严呢！

    禅房内顾子义盘膝坐在蒲团上，黑眸紧紧地盯大师看他紧皱着的眉头，心跟着提了起来，“大帅，这八字有问题吗？你就别故作高深了。”

    “大帅，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有话我就直说，很不好。”大师看着顾子义直说道，“单独来说，这俩八字都是富贵之极，合在一起却是大凶。女方七夕生，命主极阴，生来辛苦，本来该六亲少靠，可现在看来父母健在，可见不方自己人，会方别人。”

    “什么？”顾子义震惊地看着他说道，情绪平静下来后，看着他说道，“没有破解之法。”

    “老朋友了，我劝你这门亲事作罢！这是唯一可破的方法。”大师慈眉善目的看着他说道。

    “你让我在想想。”顾子义拧着眉头沉思道，大凶，这该怎么办？

    出了寺院也没有想到有效的办法，坐在马车中晃晃悠悠的顾子义，愁得这脸上的痕迹更深一层。

    忽听的外面敲敲打打喜庆的声音，“这是谁家有喜事？”

    坐在车辕上的车夫回头说道，“城东刘员外娶第十三房小妾。”

    “这个老匹夫还往家抬呢！这是有补药了，真是兴致高昂啊！”顾子义闻言笑骂道，突然一拍大腿道，“娘的，有办法了，不娶妻，当成妾不就得了。”高兴地自言自语地又道，“娶妻的排场，不上族谱，婚书嘛，还不是自己随便填。那一家三口傻乎乎的又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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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逃出来

    顾子义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就这么办？至于黄道吉日，那是自己说了算。婚礼就定在半个月后。越早越好，迟则生变。”嘿嘿一笑道，“这样从善应该满意了，妻变妾。”

    当顾从善听了自家爹爹解释后，又看在源源不断银子的份上，也就勉为其难同意了。

    这银子赚的哗哗如流水似的，乐的顾子义都睁不开眼，走路都带着风，感觉年轻了十岁。

    这可比食盐好挣得多了。

    当鸡屎盐在陶丫头的一双巧手里变成白花花的食盐，顾子义这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简单了，怎么就想不到呢！

    不计较了，现在知道的也不晚。

    至于陶七妮叮嘱顾子义的，是药三分毒，药效好也不能多吃，要懂得适可而止。

    然而在银子面前，早就被顾子义抛诸脑后了。

    拿药当饭吃，又毫无节制的后果，就是身上那二两玩意儿废了，成了摆设，让老色鬼好好的修身养性！

    *

    陶家夫妻从顾子义的花厅出来后，在屋里如焦躁的蚂蚁似的，围着圆桌团团转。

    “砰！”两人面对面的撞到了一起，“哎呦！”

    “撞哪儿了？”陶十五微微低头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事。”沈氏捂着额头微微摇头道，“你好好的怎么掉头啊！”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我哪儿知道你跟的这么紧。”陶十五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拿开她的手，“哟！额头都撞红了。”

    “没事，没事，等回头自己就好了。”沈氏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低声说道，“现在想想这亲事吧！”

    “咱俩还是坐下吧！”陶十五拉着她坐在了鼓凳上，转来转去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坐下来，大眼瞪小眼，愁眉不展的，只有十五天了，十五天。

    怎么想这个砍儿都难过。

    “怎么不点蜡烛。”陶七妮踏进昏暗的房间看着坐在圆桌前如雕像的两人道。

    “我的老天爷，你可回来了。”沈氏如按下了行动键似的，腾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走到了陶七妮面前，抓着她的胳膊道，“妮儿，顾大帅找我们定了成亲的日子了。”

    “哟！是吗？”陶七妮脸色阴沉地看着她，语言极其轻快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朝身后使使眼色。

    “真要出嫁了，我真舍不得你。”沈氏故意提高声音道，看见她身后提着食盒的小厮，拉着她走近圆桌坐在鼓凳上，“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

    秦管家进来看没点蜡烛，有些诧异，“赶紧掌灯，掌灯。”

    小厮们跑去赶紧将蜡烛点燃，很快屋内灯火通明。

    “今儿陶姑娘辛苦了，大帅特意的嘱咐老奴，让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秦管家笑意盈盈地说道。

    “秦管家替我们谢谢大帅。”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不打扰你们了。”秦管家带着小厮退了下去。

    “先吃饭！”陶七妮看着他们俩下巴点点饭桌道。

    “好吧！”沈氏看着她点点头。

    饭菜确实丰盛，除了陶七妮要的包子，还有糖醋鱼，糖醋排骨，肉丸子，蒜蓉青菜、蒜蓉茄子……

    吃完打包好了，陶七妮坐在被收拾干净的饭桌前，打着扇子看着陶十五他们俩道，“日子定在了什么时候？”

    “妮儿，妮儿，这婚礼定在了半个月后，可怎么办呀？”陶十五焦急地看着她说道。

    “哦！挺好的。”陶七妮轻轻摇着团扇道。

    好？沈氏诧异地看着她，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不烧啊？”

    “我没生病。”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没生病，怎么说胡话啊！”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娘。”陶七妮朝外歪歪头道，小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氏看向竹帘，诧异的眨眨眼，忽然想起来，这竹帘白天的时候，外面看不见里面。

    晚上就不一样了，屋内点上蜡烛，亮堂堂的，从外面朝里看，那是清清楚楚。

    得！这下子别说说话了，圆桌上写字都不成了。

    沈氏着急地看着她，‘那怎么办？’

    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提高声音道，“来人，备洗澡水。”

    沈氏闻言眼前一亮，去洗澡的话，只有她们母女俩，便宜行事。

    沈氏看着洗完头坐在木桶外的陶七妮，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拿着已经泡的软软的丝瓜瓤擦着她的后背。

    沈氏从木桶里舀着一瓢水冲着她的后背道，“没时间了。”

    “别急，别急。”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十五天时间足够用了。”笑眯眯地又道，“这下子更方便行事，守卫肯定最为松懈的时候。”回头看着她道，“正好成亲当天咱们就走。”

    沈氏看着自信满满的她，“成亲当天，能走得了吗？”

    “相信我，一定能。”陶七妮自信满满地看着她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放宽心，我带你们走。”

    沈氏还能说什么？“那好吧！”

    “娘，我来给你搓搓。”陶七妮扭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和丝瓜瓤道。

    “嗯！”沈氏点点头，扭过去，背对着她。

    *

    陶七妮就这么忙活了十五天，将自己所需的药材，一点一点的偷了过来。

    夜深人静时，闪进自己的储物胶囊，将药材处理磨成粉末。

    “终于做好了。”陶七妮看着做好的药粉欣慰地说道，“要逃出去靠你们了宝贝儿！”

    陶七妮听到了定更的声音，闪出了储物胶囊，拿上包子，趁着夜黑风高熟门熟路的去了钟毓秀的小院子。

    钟毓秀拉着她的手急忙写道：我看着外面张灯结彩的，你真的要嫁给顾少帅。

    陶七妮将包子放下后，拉着钟毓秀的手写道：别激动！钟姐姐后天早上咱们离开这里。

    钟毓秀将手中的字一个个记下来，直接愣在当场。

    陶七妮等了半天不见她吱声赶紧写道，给个回应啊！

    白天走？钟毓秀迟疑地会儿才写道：那不暴露吗？

    你只要准备好就行，走的时候就知道了。别带太多东西，咱们得轻装简行，速度要快！陶七妮在她手心儿里写道，明天晚上我事做就不来了。

    钟毓秀只好写道：明白！无论如何拼一把。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陶七妮闪出了钟毓秀的家。

    转过天晚上，定更时分，陶七妮拿着药粉开始在全城的水井中撒，就连城外军营她也没有放过。

    天蒙蒙亮后，陶七妮听着外面砰砰的倒下，“成了。”看向已经换上短褐的陶十五和沈氏道，“爹、娘，去马厩，咱们马上就走。”

    “就这么大咧咧的出去，没有人拦吗？”陶十五不太相信地看着她道，也没见闺女做啥呀！这大白天走，简直跟做梦似的。

    “放心出去吧！不会有人拦你们的。”陶七妮直接推着两人出了院子。

    当看见东倒西歪的守卫，“哎呀呀！他们咋了。”吓的陶十五连蹦带跳的一脸惊恐地说道。

    “没事，睡着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睡着了？”沈氏看着他们起伏的胸部，“怎么弄的。”

    “这个咱们坐上马车再说行不。”陶七妮推着他们忙说道。

    “哦哦！”他们俩脚步匆匆地朝马厩走去。

    陶七妮直接朝钟毓秀的小院狂奔，到达时，还有漏网之鱼，她直接如闪电般的出手，几个手刀下去，让他们彻底的躺倒。

    陶七妮抬脚势大力沉的一脚下去，这木门砰的一声，寿终正寝的躺在地上。

    陶七妮一抬眼就看见钟毓秀抱着儿子站在走廊上，跟着出了院子。

    “陶妹妹这是怎么回事？”钟毓秀看见她忙问道。

    “没事，我把他们迷晕了。”陶七妮催促他们道，“赶紧走，去后门坐马车咱们赶紧走。”紧接着又道，“有什么咱们路上再说不迟。”

    陶七妮带着他们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后门，陶十五已经套好了两辆马车。

    陶家三口与钟毓秀母子上了一辆马车，连嬷嬷他们上了另一辆马车。

    陶七妮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清晨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

    “马车上有包子，有水，饿了就吃。”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啪一声甩着马鞭，马儿吃痛的加快了步伐。

    钟毓秀哪里吃的下啊！将孩子递给了沈氏道，“陶婶帮我抱下孩子。”

    “哎哎！”沈氏将楚泽元抱进了怀里，低头看着他问道，“饿不饿，咱们吃包子。”

    “不饿。”楚泽元微微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人小鬼大的他现在也好奇陶姨怎么做到的？

    黑葡萄似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坐在门口的娘亲和陶姨。

    钟毓秀看着清冷的街道，有人躺在地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城里的所有的水井下了药，睡上两天就没事了。”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即便有漏网之鱼，也没有力量追上咱们。”

    “迷药，麻沸散？”钟毓秀闻言瞳孔微缩，“你哪来那么大的量，这药如何获取。”

    陶七妮将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钟毓秀惊得下巴都掉了。

    钟毓秀好半天合上嘴巴，才道，“你就这样糊弄舅舅。”

    “怎么能叫糊弄，是顾大帅先将我当傻子糊弄的。”陶七妮噘着嘴不服地说道，“我给的药方可是真的，我书里记载的东西，只要认真研究反复试验，也是可用的。我可是诚意满满，没有撒谎，更没有隐瞒。”

    钟毓秀紧抿着唇沉吟了片刻道，“是舅舅太急功近利了。”

    马车朝着洞开的城门，狂奔而出，顺利的过了护城河。

    “这城郊的营房可是部署着精锐营的。”钟毓秀看着掩映在郁郁葱葱中。

    “军营我也没放过。”陶七妮随口说道，“务必保证咱们跑的足够远。”

    钟毓秀吞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可真够行。”

    “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不敢贸然行动。”陶七妮冷静地说道，“咱们太弱小了，根本承受不起他们任何行动。”

    “咱们上哪儿？”陶十五看着自家闺女问道。

    “直接去庐州。”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回家一趟收拾东西吗？”沈氏看着她问道。

    “都啥时候了，还回家逃命要紧。”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我知道，只是可惜了咱攒下来的家业。”沈氏无比惋惜地说道。

    “没了咱们自己在挣，娘别伤心。”陶七妮宽慰他们道，言语中透着喜悦。

    “就是咱本来就一无所有，没啥好伤心的，大不了从头再来。”陶十五随声附和道。

    “有我在呢！”钟毓秀看着他们莞尔一笑道，“不会一无所有呢！”

    “前提是我们得到庐州城才行。”陶七妮回头看着他们冷静地说道，“未来咱们得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不会停留的，所以这吃住，你们得多多包涵了。”

    “我知道。”钟毓秀清明的目光看着她点点头道，她不是矫情之人，知道现在出了亳州城，却并没有安全。

    “到了凤凰岭，咱们弃马车换骑马，这样更快。”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

    “骑马？”钟毓秀有些犹豫地看着她说道，“我的马术不太好，而且嬷嬷她们都不会骑马。”

    “不太好也得骑马。”陶七妮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们只有跑的快才不会被追上。”顿了一下又道，“军中的好马，可比咱这马跑的快。”想了想道，“再说一点儿只有我们安全了，连嬷嬷他们才安全。分担一下，马车骑起来跑的也快。”

    钟毓秀闻言明白的点点头，很正常，他们才是主要的目标，“我听你的安排。”

    “我只是担心马匹不够。”钟毓秀将自己的忧心说了出来。

    “足够了。”陶七妮回头看着他们说道，“钟姐姐自己一匹，我带着小少爷，爹、娘各自一匹。”

    “那郑伯他们呢？”陶十五看着她直接问道。

    “在山里没事等咱们安全，派人接他们。”陶七妮头也不回地又道。

    “行！”陶十五干脆地应道，“突然庆幸咱马匹多。”

    “还有牛羊咱的鸡和猪呢？”沈氏又忙不迭地问道。

    “吹着哨子，让它们跟着。”陶七妮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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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失控

    “呵呵……”楚泽元闻言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乖乖道。

    “我笑，连牛羊都要带走啊！”楚泽元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万物皆有灵，好歹是条命。”沈氏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前方的路道，“前面的有些颠簸，钟姐姐赶紧进去，都抓好了，我的速度不会减的。”

    “哎！”钟毓秀赶紧回到马车内，关上了车门，坐稳了，看向了沈氏道，“陶婶，把孩子给我好了。”

    “还是我来吧！我劲儿大。”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这些日子被关着，吃也吃不好，还提心吊胆的，这气色看着明显不太好。

    “那好吧！”钟毓秀也不矫情，她确实没精力在照看元儿，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娘将褥子都垫到钟姐姐身下，怀着孩子呢！减少颠簸。”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又担心地说道，“你这样能骑马吗？”别把孩子给颠没了。

    这个问题钟毓秀无法回答她，因为她也不知道。

    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双身子的她根本承受不了。

    “钟姐姐，要不在凤凰岭下来，你进山好了。”陶七妮想了想说道，等了半天不见钟毓秀回话，知道她还在挣扎，陶七妮紧抿着唇不愿意逼她艰难的选择。

    “我骑马。”钟毓秀闭上眼睛难过的说道，浑身难掩哀伤，“这个孩子跟我是否有缘，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其实不用骑那么快，咱们有的是时间。”陶七妮自欺欺人地说道。

    钟毓秀紧抓着车窗苦笑一声道，“其实坐马车也一样少不了颠簸。我没那么娇气，人家草原儿女，有孩子不照样策马狂奔。”

    “咱能跟她们一样吗？”沈氏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说道，看向自家闺女道，“妮儿想想办法？保住孩子和楚夫人。”

    “陶婶别为难陶妹妹了，这个非人力所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钟毓秀异常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白皙的手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娘不想失去你，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陶七妮无法做出保证，只有选择沉默不语，“抓好了，前方有坑。”话落她飞身坐在了马背上，这样看着路会更加的清楚。

    坐在车辕上，视线始终受损。

    钟毓秀赶紧抓着车窗，半躺了下来，幸好身上的褥子够厚，不是太颠簸了。

    两辆马车在官道上，狂奔，陶七妮释放精神力，查看路况，已经尽量的避开坑坑洼洼了，可依然挡不住马车内他们甩的东倒西歪的，实在路况太差了。

    她无比怀念柏油路，水泥路。

    相比起后面的马车，跟坐过山车似的，都要飞了起来，还能听到他们的惊呼声。

    陶七妮他们一路径直杀向了凤凰岭，到达山脚下，此时已经是半上午，缓缓的放慢速度。

    手放在唇边，嘹亮的哨子响彻云霄。

    “怎么没有动静？”陶十五趴在车窗看着山上的庄子道，“难道它们又自个跑了。”

    “不应该呀！”沈氏看着车窗外道，“我咋感觉还在呢？”

    话音刚落从山上跑下来一些奇装异服之人。

    “哎呀！娘啊！他们是谁？”沈氏给吓的惊慌失措道。

    陶七妮看着朝他们奔跑而来的人，勾起唇角道，“娘，别害怕自己人。”

    “自己人？”陶十五看着狂奔而来的人，一个个脸上涂的花里胡哨，“这都看不清脸，你咋知道是自己人呢？”指着来人道，“还有，还有，这头上戴着花环，身上还沾着树叶似的。”

    “爹，这叫伪装，跟山林融为一体，他们不跳出来，你们怎么知道藏着人呢？”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陶六一道，“哥！你们怎么来了。”

    “俺勒个亲娘，真的是你们。”陶六一看着坐在马背上的陶七妮，激动的喜极而泣，“俺还以为看错了。”扑到马车前看着陶十五道，“爹、娘。”

    “你们怎么来了。”陶十五激动的抖着双唇看着他们道。

    “俺们十天前来的。”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在这里做好准备等大部队上来，这些日子打探你们的消息。俺们决定今晚上最混乱的时候行动的。只是没想到……”

    陶六一瞒到最后才将成亲的消息告诉了姚长生，结果他当茶都气炸了，不管不顾的要直接去大帅府抢人，自己直接一个手刀将姚长生给砍晕了。

    陶六一他们做足了准备，今儿晚上趁喜宴混乱之时将他们抢了出来。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陶六一眼巴巴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道。

    陶七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地说了说，他们齐齐惊掉了下巴！

    “谢天谢地，你们都平安无事。”陶六一双手合十不停地朝老天爷作揖。

    “郑伯他们呢？”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俺们来了，就让他们走了。”陶六一看着他们忙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我们出来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好！”陶六一忙不迭地应道。

    陶七妮双手撑着马背，跃到了车辕上，打开门看向钟毓秀道，“钟姐姐，我和你赶着马车，其他人骑马可以吗？”

    幸好爹娘都学会了骑马，至于连嬷嬷她们只能兵卒同乘一匹马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小命要紧。

    “听你的。”钟毓秀闻言冷静地点点头道。

    “哥，你骑马带着小少爷。”陶七妮直接吩咐道。

    “哎！”陶六一拍拍双手，将楚泽元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咱家的马呢？”陶七妮看着他问道，“我吹哨怎么不来啊！”

    “早就给你送走了，知道你宝贝他们，家里能带的也都带走了。”陶六一单手抱着孩子看着她又问道，“你要马匹干什么？”

    “双马驾车更快。”陶七妮看着他赶紧说道。

    “这个简单，均你一匹马就够了。”陶六一爽快地说道，看向身后之人道，“立马行动。”

    “那个陶千长，咱觉得此时杀向亳州城，以绝后患。”

    “不可！”三道声音同时响起道。

    陶六一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们现在的任务主要是将夫人和少爷平安的送到主上身边。”

    “是！”丁大只好应道。

    立马带人上山去将马匹牵下来。

    陶七妮则从马上跳下来，一会儿要在套一匹马。

    “那个妮儿，姚先生也来了。”陶六一躲避着他们的视线说道。

    “他来做什么？添乱。”陶七妮澄净的眸光轻轻闪了闪，不客气地说道，“他人呢？”

    钟毓秀错愕地看着陶七妮，幸好长生兄弟不在，不然非气得吐血不可。

    “现在人晕着呢？”陶六一小声地说道。

    “嘁……我就说嘛？”陶七妮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人怎么晕了？”

    “他要进城抢亲，俺把给打晕了。”陶六一心虚地嘀咕道。

    “就你们这几个人去抢亲，愚蠢！”陶七妮面色不愉地看着他们道，“抢亲，我看送人头。”不悦地说道，“去把人弄醒了，马上上路。”

    “人来了！”陶十五指着从山上如风一般跑下来的姚长生。

    姚长生跑到陶七妮身前展开双臂，想抱却又不敢，双手紧紧的攥着，声音颤抖地说道，“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陶七妮看着神色激动姚长生，眼眶红着含着泪，嘴唇不自觉的抖着，“姚大公子……”陶七妮粉拳捶了下他的肩头，“我们安然无恙，不是做梦，要不要我掐掐你。”

    姚长生直接傻乎乎的撸起自己的袖子，将胳膊伸到了陶七妮面前，“你掐吧！”

    陶七妮闻言满脸黑线，“你还当真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姚长生身体微微的颤抖。

    这家伙，大庭广众的如此的失态，陶七妮闭了闭眼，松开了拳头，握着他略显粗糙厚实的大手道，“不是，感觉到了吗？温热的。”

    姚长生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担心地上下打量着她，不错过一分，“他们没有伤着你把！”

    “没有。”陶七妮轻轻一抖，撤回了自己的手，“想伤我，也看有那个本事没有。”这话傲气的很。

    “姚先生。”陶十五和沈氏下的马车来，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陶叔，陶婶，你们都没事太好了。”姚长生激动地看着他们开心地说道，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水雾。

    钟毓秀趴在车窗上，杏眼水眸看着他笑道，“不止！我们大家都没事。”

    “楚夫人。”姚长生双眸抱拳行礼道，“太好了！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只不过某人眼里心里全是陶妹妹。”钟毓秀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调侃道。

    刷的一下姚长生的脸爆红，比晚霞还要灿烂。

    钟毓秀痴痴一笑，哟！这脸还红了，真是少见的男人耶！

    姚长生囧得偷偷看向了陶七妮，刚才情绪失控了，大庭广众的，有损她的闺誉，不过他不后悔。

    姚长生看向陶七妮，却发现她正在给马解套，心底是难掩失落，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没当回事。

    正当姚长生胡思乱想之际，去庄子里牵马的人全回来了。

    姚长生牵着一匹马走过去道，“我来吧！”

    “那好。”陶七妮直接将套马车的活交给了他，人朝后边的马车走去，将马车上的细软抱过来，放在了自己的马车上，和钟毓秀一起将马车又垫了一层，摸着更加的软和。

    姚长生套好了马车，脸上火热逐渐散去，回头看着陶七妮道，“妮儿，干嘛又套马车，咱们可以骑马走的，更快。”

    “钟姐姐有宝宝了不适宜骑马，还是坐马车好点儿。”陶七妮走到车辕前看着他直接说道。

    “宝宝？”姚长生疑惑地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钟姐姐又有了。”陶七妮看着他解释都，“小少爷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哦！”姚长生看向马车里的钟毓秀双手抱拳道，“楚夫人恭喜了。”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拖累大家了。”钟毓秀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什么呢？钟姐姐，每个孩子都是宝贝。”陶七妮闻言回头澄亮的双眸看着她娇声道，“不许嫌弃我们。”温软的言语安慰她道，“现在咱不是孤军奋战了，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嗯！”钟毓秀感激地看着她点点头道。

    “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出发，未来的时间，全速朝庐州方向前进。”陶七妮看向陶六一他们道。

    看着他们自行分配好了，马匹和人员满意的点点头。

    “姚先生还不赶紧上马，我们没有时间扯闲篇。”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

    姚长生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早点儿跟楚九他们汇合也好。

    姚长生拉着缰绳翻身上马，“我准备好了。”

    “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跟着。”陶七妮纵身一跃，骑在了马背上，端的是潇洒帅气。

    姚长生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惊艳。

    陶七妮听见熟悉的鹰唳声，抬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傻鸟。”低头看向陶六一道，“你们带傻鸟来了。”

    “嗯！传递消息方便。”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

    “现在接到你们了，咱们要赶紧告诉主上，楚夫人接回来了，好让他放心。”姚长生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最大的也是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心情是无比的兴奋。

    陶七妮吹了声嘹亮的口哨，啾啾俯冲下来，落在了马车上的车辕上。

    陶七妮翻身下马，走过去，伸手摸摸它的小秃脑袋，它则亲昵的蹭蹭她的手，“好久不见，傻鸟。”

    啾啾扑棱着翅膀表达自己的开心。

    姚长生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消息，耐心的等他们俩腻味完。温柔的目光盯着这一人一鸟，他现在有些羡慕傻鸟，能肆无忌惮地亲近。

    不像自己要顾忌那么多，刚才是自己前世今生唯一一次情绪失控。

    尽管知道这对妮儿的名声不好，但他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妮儿打也好骂也好，他都认了。

    “傻鸟，快去送信去，等我们都平安了，我会好好的犒劳你。”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它温柔地说道，说着解下傻鸟腿上的小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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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火冒三丈

    姚长生他们夜以继日的准备了一个多月，十天前赶到了凤凰岭，本以为这里会驻扎兵马，没想到如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

    顾大帅还是那么自信。

    姚长生他们悄然的驻扎在这里，让郑伯他们尽快的撤离。

    凤凰岭无人驻扎，这亳州城确实围的跟铁桶似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陶六一尽管在演练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楚九的大帅府。

    然而面对守备森严的亳州城，陶六一他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为了确保婚礼顺利进行，城门口必须有最近路引才通行，生面孔就别想进城。

    陶六一只能徘徊在外围，从庄户人家中听来只言片语，才知道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了。

    早出晚归的陶六一回来就被姚长生拽着问进展，他哪儿敢说啊！

    虽然嘱咐兄弟们把嘴闭严了，看架不住姚长生心眼儿多啊！

    他们这些憨直的兄弟，哪里是姚长生的对手，三两句话就被套出来了。

    所以陶六一只好出此下策，谢天谢地，幸好妮儿逃出来了，再次感谢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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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抬眼看向姚长生接过他手中卷好的纸条，塞到了竹管的里封好了，系在傻鸟的腿上，拍拍它的脑袋道，“乖，飞吧！”

    陶七妮看着傻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看向陶六一他们道，“咱们走吧！”话落翻身上马。

    姚长生伸出手指指挥道，“你们在前方，中间是马车，我和六一他们剩下的人殿后。”

    “是！”

    马鞭挥起来，马儿哒哒奔跑了起来。

    殿后的姚长生与陶六一并驾齐驱，姚长生这才有时间问道，“妮儿怎么从守卫森严的亳州城跑出来的。”

    陶六一边骑马，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妮儿将全城的人给迷倒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全部，也有七七八八吧！”陶六一肯定的猜测道，“总有漏网之鱼。”

    “妮儿为咱们争取的几天的时间？”姚长生看着他又追问道。

    “保守估计，两天！”陶六一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

    “两天足够了，应该能跟主上汇合了。”姚长生高兴地说道，眼角眉梢都止不住笑意。

    “现在这心放下来了吧！”陶六一看着他调侃道。

    这小子，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还不能，不到庐州城，一刻也不能放松。”

    “只要跟主上汇合就不怕了，咱那投石机可不是摆设。”陶六一眼底闪着寒芒看着他说道。

    能让这憨小子出现杀意，可见是真的恨极了。

    家人是他们的软肋，是逆鳞，处之则死！

    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朝庐州方向奔去。

    渴了在马上喝点儿水，饿了啃干粮，实在马儿顶不住了，饮饮，溜溜，接着赶路，基本上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ap;&ap;

    而亳州城内顾子义父子俩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顾子义在笨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活了一大把年纪，这黄土都入半截了，居然又栽在一个丫头片子的手里，这奇耻大辱，啪一巴掌拍在了扶手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身铠甲的顾从善从外面走了进来，“爹，兵将已经点齐了，我现在就出发。”

    “我也去。”顾子义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爹，这急行军，又是长途跋涉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了。”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不是他拒绝，就他爹现在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我一定要去。”顾子义固执地看着他说道，“不去老子不甘心。”

    “爹，你放心，我一定将他们活捉回来，让您千刀万剐了她们。”顾从善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子还没老的骑不动马呢！”顾子义气的满脸通红地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闻言在心里轻叹一声，赶紧哄道，“没说你老，谁敢说您老啊！只是这一去不知道他们留着什么后手没有。这万一……”

    “那老子更应该去了。”顾子义看着他固执地说道，“肯定没有后手。”

    心里却嘀咕楚九也不过如此，在皇图霸业面前，女人算个屁。以时间上来算，阿九早知道一切了。

    可这么久了都没来，可见是放弃了自家那傻外甥女了。亏她还掏心掏肺的对阿九好！这次也好让她好好看清楚她男人的真面目。

    “为什么？”顾从善不解地看着如此笃定的自家爹爹道。

    “那丫头轻易的将咱们放倒，完全可以斩草除根，间接证明她虽然精于算计，却无人接应，才急于逃命。”顾子义看着他仔细地分析道。

    “那她哪来儿来的药，如此大量。”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咱这城内直接被她给放倒了七七八八！”

    “她这些日子在干什么？”顾子义黑着脸看着他说道，提及这个就火冒三丈，简直在他眼皮子低下，堂而皇之的做手脚。

    自己真是蠢啊！蠢的想找块豆腐拍死自己得了。

    “啊！”顾从善意味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这丫头用药也太神了吧！”

    “是啊！”顾子义感慨地说道。

    “等一下，这药咱们都有记录在案的，虽然这重量不是每个人都记录的那么清楚，但是明显的变化咱还是看得出来的。”顾从善忽然想起来道。

    “你都说她用药神了，一次偷一点儿，谁会发现得了。”顾子义轻叹一声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她将药下在哪儿了？能有如此的威力。”顾从善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了许久，应该是水井。”顾子义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将全城的水井，甚至城外兵营的水井都下药了。”

    “所以只要喝水、吃饭，就都中招了。”顾从善恍然大悟道。

    “老子对她差吗？为什么一个、两个的背叛我。”顾子义气得浑身颤抖道，气愤不已，如此有本事的人，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楚九有什么能耐，让她死心塌地的，经此一役他更加想把那丫头给逮回来。

    “爹啊！我走了。”顾从善看着他说道，现在一切都是猜测，等把人抓回来什么都清楚了。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也去。”顾子义径直朝外走去。

    “爹，爹。”顾从善赶紧拉着他说道，“我保证给你活着逮回来还不行吗？你干嘛非要去。”忙又保证道，“我不会冲动行事，不会被她们给气着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道，“爹我们得加快时间，不然的话这人跑了。”宽慰他道，“我这五百精兵都是军中好手，一人两匹马，换马不换人，一定能追上的。”

    顾从善焦急地又叫道，“爹呀，别在犹豫了，这会儿功夫又跑了很远的。”

    顾子义闻言停下脚步，扶着门框，闭上了眼睛，非常不甘心地说道，“你快走吧！”

    “是！”顾从善挑开帘子大踏步的出了帅府大堂。

    顾子义在儿子走后，扶着门框坐了在了门槛上，脸色煞白，浑身虚汗直冒。

    “大帅，大帅。”秦管家蹲下来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没事，坐这里缓缓。”顾子义长出一口气道。

    “老奴去叫府医来。”秦管家急得满头大汗道。

    “去吧！去吧！”顾子义抬眼看着他点头道。

    “老奴先扶你进去。”秦管家伸手搀扶着他起来，扶着他走进大堂坐在椅子上，赶紧去找来府医。

    府医诊断过后，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大帅不能在操劳了。”

    “这我知道，说点儿新鲜的。”顾子义没好气地说道，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大帅不能再生气了。”府医看着他又说道。

    “行了，赶紧给老子用药。”顾子义冲着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我先给大帅针灸，然后在开药方。”府医恭谨地说道。

    “快点儿。”顾子义眼神焦急地看着他催促道。

    “针灸还是躺下的好。”府医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就……”顾子义闻言立马说道，抬眼扫了一下四周，这是在大堂，哪里有地儿躺。

    “走走，回书房。”顾子义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那里有榻可以躺下。”

    他被秦管家与府医两人搀扶着回了书房，府医赶忙诊治。

    一番针灸下来，顾子义气色明显好多了，府医唠唠叨叨的叮嘱他不要生气，不要操劳，安心的静养。

    直接被顾子义给轰了出去，他现在气的火冒三丈，偌大的家业不操劳，要被别人抢去了。

    要是老子在年轻二十岁，何至于这般狼狈。

    真是气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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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黑压压的队伍，如一线潮水似的从天地交界之处涌了过来。

    楚九打马走在最前面心急如焚的他想跑也跑不快，身后除了大批辎重，还是投石机所需的石弹。

    打一仗真的不容易，粮草要准备许久，人吃马嚼的，现在还要准备石弹。

    不过打赢了那是战果累累，所有战前准备都可以忽略不计。

    “走的可真慢。”唐秉忠忍不住嘀咕道，胯下这青骢马，缰绳被他勒的紧紧的，不然就撒丫子跑了。

    “你就少说两句。”徐文栋身体朝他倾去，小声地说道，朝前方努努嘴，“大哥心里不好受，就别添乱了。”

    “咱知道。”唐秉忠压低声音说道，“大哥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像啾啾一样飞过去。”

    “也不知道长生他们打探的如何了？”唐秉忠小声地说道，“走了十多天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你想要啥好消息？”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

    “有没有打探到嫂子的消息啊！”唐秉忠看着他一副你咋怎么笨的样子。

    “这大帅府守卫森严，想要不打草惊蛇的进去，难！”徐文栋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这么大的阵仗真能威慑顾大帅他们乖乖的放人。”

    “这个……你别问咱，咱不知道。”唐秉忠摆摆手拒绝这个问题，“大哥和长生有信心，咱们就听命行事得了。”

    “哎！怎么闹到这个地步。”唐秉忠唏嘘道，“虽然顾大帅小肚鸡肠，时常难为咱们，可谁也不想兵戎相见的。”

    “迟早有一天。”徐文栋清冷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唐秉忠砸吧着嘴唏嘘道，“可让外人看笑话了。”

    “外面人算个屁。”徐文栋冷哼一声撇嘴道，“这世道谁兵强马壮谁说了算，咱现在可不是任意让人捏扁搓圆了。”

    “咱们有那么强吗？”唐秉忠挠挠头不太敢相信地说道。

    “有！”徐文栋眸光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大拇指指着后面道，“这些家当可不是随便就有的。”

    “反正咱知道攻城的时候，那真带劲儿。”唐秉忠高兴地眉飞色舞地说道。

    “那是什么？”唐秉忠指着朝他们飞来的黑点儿道。

    “是啾啾！”楚九激动地说道，直接甩着马鞭冲着啾啾奔过去，在离大部队足够的距离，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这样不影响后面行进的大部队。

    啾啾直接落在了厚厚的马鞍上，鹰眼弯弯，可见非常的高兴。

    楚九直接从它脚上取下竹管，将纸条取出来展开，短短几个字，让他颠过来倒过去，看了八百遍，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字！

    “大哥，怎么了？”唐秉忠策马跑了过来，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楚九抬眼激动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救……救……救出来了。”

    “啥？”唐秉忠双眸瞪的如铜铃似的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自己看！”楚九将纸条拍给了他，看向啾啾道，“走带我去找长生他们。”看着啾啾腾空而起，离开了马鞍，他则翻身上马朝追着啾啾策马狂奔。

    唐秉忠看着拍在自己身上的纸条，展开，“这……这救出来了。”

    “哎哎！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徐文栋打马过来，翻身下马看着唐秉忠道，“怎么回事？”

    “嫂子平安无事被救出来了。”唐秉忠高兴地看着他挥舞着纸条说道。

    “救出来了，咋救的？”徐文栋看着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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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嫌弃

    “信上没说。”唐秉忠朝徐文栋挥了挥纸条道，“这么小也写不下。”看着他追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这队伍走还是停下来。”

    徐文栋想了想道，“大部队交给俊楠指挥，按原计划行事，咱们带上一千精兵去追主上。”

    “行。”唐秉忠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徐文栋说道，“我先走一步。”

    “哎哎！你看你心急的。”徐文栋只好骑马回去，将队伍交给了郭俊楠，带上一千精兵，朝着楚九他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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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十五的皎洁的月色，陶七妮他们骑着马又整整的跑了一夜。

    “休息一下吧！马儿和人都撑不住了。”姚长生追上陶七妮看着神色憔悴的她道，“前面正好有河。”波光粼粼的河水泛着银色的光辉。

    连日来赶路，人困马乏的。

    陶七妮看着天上最亮的启明星，拉着缰绳缓缓的停了下来，“好吧！”

    马儿们停了下来，陶七妮跳到车辕上，打开车门看向里面道，“钟姐姐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事，就是困。”钟毓秀看着阴影道，“停下来了，我先睡会儿成不？”

    “睡吧！”陶七妮走进去，抓起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

    温热的触感让钟毓秀打起精神看着她问道，“我的身体怎么样？”

    “小家伙很坚强，舍不得离开你。知道娘亲辛苦，很乖。”陶七妮放下她的手道，“安心睡，有我们呢！”

    “妮儿，把小少爷放进去。”陶六一抱着熟睡的楚泽元走过来道。

    “好！”陶七妮转身出了马车，将楚泽元抱了过来，放在钟毓秀身边，盖好细软。

    早晨天凉，别着凉生病了。

    陶七妮走出车厢，关上车门，从车辕上跳下来，看着陶六一问道，“爹、娘呢！他们还好吧！”

    “下了马，直接躺在鹅卵石上了。”陶六一看着她忙说道。

    “我去看看。”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别管我，我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陶六一开始下令埋锅造饭，抓鱼的抓鱼，生火的生火，这些对他们经常在野外行军打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陶七妮走到陶十五和沈氏跟前，看着他们俩道，“怎么样？还好吧！”

    “还行，能撑得住。”陶十五手撑着鹅卵石龇牙咧嘴的坐了起来。

    “逞能。”陶七妮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大腿内侧磨破了吧！”

    夏日里穿的单薄，加上连日来赶路，这大腿内侧肯定磨的血呼啦差的。

    失策啊！忘了在大帅府的时候现成的药，配些了。

    也是这么想想，在他们的监视下也不敢，生怕漏了馅儿。

    “不算啥。”陶十五故作无事地摆摆手道。

    “等到了庐州，我给你们配些药，很快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宽慰道，“在坚持、坚持。”

    “我们没那么娇气，这比走路强多了。”沈氏扒着陶十五的胳膊坐起来道，时不时的抽着冷气，可见有多疼。

    “哥，有止血药粉吗？”陶七妮四下张望，看着走过来的陶六一道。

    “有，有。”陶六一快步走过来道，“俺就是专门来送药的，先凑合着用。”说着从衣服内掏出一个瓷药瓶，“给，爹娘。”

    陶六一看着他们俩又道，“用俺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去那边涂药。”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携着，微微弯着腰，勾着腿，如罗圈腿似的，避开他们。

    陶六一看着爹娘的样子一脸的心疼，“不能慢点儿吗？”

    “哥，慈不掌兵。”陶七妮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算俺没说。”陶六一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

    “别怪我不近人情，我原来都没打算停的，就连钟姐姐都要骑马的。”陶七妮语气和缓地看着他说道。

    “你……你……”陶六一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楚夫人有孩子的。”

    “是啊！必须有所取舍，不然被抓回去，我们会没命的。”陶七妮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所以这时候不能有一点点仁慈。”

    陶六一挠挠头诧异地看着她说道，“那个逃荒路上的妮儿又回来了，冷静、睿智。俺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是一时间不好接受。”

    “我知道，感情上一时不好接受，人之常情很正常。”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这样的哥哥很有人情味儿，我喜欢，不像我冷冰冰的。”

    “怎么会？千万别这么说自己。”陶六一看着她笨嘴拙舌地说道。

    “爹娘，回来了。”陶六一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寻声看过去，赶紧上前搀扶着陶十五道，“爹，俺扶你。”

    “我没事，你看看你娘。”陶十五看向沈氏道。

    “娘有我呢！”陶七妮搀扶着沈氏说道。

    “我没那么娇气，以前下地，双手、双脚，磨的都是血淋淋，不照样干活。”沈氏撑着陶七妮的胳膊说道，“妮儿，你怎么样？别只顾着我们，你也是骑马的。”

    “我没事，皮糙肉厚的。”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

    兄妹俩扶着他们俩坐在了鹅卵石上，沈氏拉着她道，“你也坐下歇歇，驾车更不容易。”

    “我没事。”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顺势坐在了沈氏的身旁。

    “等一下。”陶六一看着他们一脸的奇怪，挠挠头道，“你们说话怪怪的。”

    “怎么了？我们说话哪里怪了。”陶十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啊！知道哪里了？原来都是俺，现在怎么成我，我们了。发生了什么吗？”

    “呵呵……”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是顾大帅给妮儿请的嬷嬷，专门教她穿衣打扮，礼仪的。我们也跟着学来着，这就改了过来。”

    “学礼仪？为什么？”姚长生走过来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嫌弃我们土腥味儿重，粗俗，缺乏教养，好好教教我们用膳，坐卧合乎他们的规定。”陶十五轻哼一声看着他们道。

    “在我眼里他们也是乡巴佬，跟他们学礼仪，没得将你们教错了。”姚长生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就算在差，也比我们懂得多。”陶七妮看着他们无所谓的说道，“学学也没什么？”

    “反正是拖延时间。”沈氏看着他们笑道。

    “拖延时间？”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粗鲁’让顾少帅嫌弃的不要……”

    陶十五的话还没说完，沈氏手伸到他的后背扯着他的衣服。

    “你扯我衣服干什么？”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没说错，他顾少帅是嫌弃妮儿吗？何止嫌弃，被吓的也不轻。”

    沈氏闻言闭上了眼睛，真是没眼看，没耳听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陶七妮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在顾大帅眼里就是个单纯的傻瓜似的。钟姐姐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后，非要娶我做他的儿媳妇。我当然不同意了，可你明着拒绝，形势比人强，那不是自找罪受吗？那就曲线救国喽！”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又道，“顾少帅哪能看得上我，人家的莺莺燕燕海了去了，那我为了增加他的厌恶感，自然泼辣、粗鲁，不修边幅，怎么邋遢，怎么埋汰怎么来了。在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他是肉眼可见的厌恶，极力的反抗这门亲事了。”顿了一下又道，“通常呢？别看父母强势，可终究拧不过儿女。”非常感激地说道，“感谢顾少帅啦！为我们逃跑做出了贡献并且争取时间。”

    “花痴？”姚长生晦暗不明地双眸看着她问道。

    “这你应该有经验吧！”陶七妮眨巴眨巴桃花眼一脸纯真地看着他说道。

    “我有经验？”姚长生诧异地指着自己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陶七妮灵动地双眸上下打量着他，手凌空从上划拉到下，“姚先生玉树临风，相貌堂堂，家世在燕京城又是一等一的，我可不相信京城的少女没有爱慕你，偷偷看你的。”笑眯眯地又道，“是不是满足啊！虚荣心爆棚。”

    姚长生闻言心疼的在滴血，为了拖延时间不惜把自己打扮的如小丑似的，“没有，我那时一心读书，没注意过。”

    陶七妮闻言挑眉，可不太相信，在别眼里他可是香饽饽。

    “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陶六一看着姚长生说道。

    “猜测？”陶七妮在他们身上转了转。

    “二妞，他们来通风报信……”陶六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道，“知道你对顾大帅有用，暂时是安全，咱们才能从容布局。”

    “你这书里都写了什么了？”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看向姚长生道，“抱歉了，那些书估计拿不回来了。”

    “跟我抱歉什么？”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还要感谢那些书救了你。”

    说话当中天渐渐的亮了，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又是个好天气。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看着他们问道。

    “没什么要问的了，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姚长生由衷地感激地说道。

    “你谢天地干什么？我可是费劲了功夫了。”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说道。

    “对对！应该谢谢妮儿。”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说着从剑袖里面拿出药瓶道，“妮儿，去撒些药粉，别逞强，不然化脓就不好了。”

    “我没那么……”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沈氏接过他手里的药瓶，塞给了陶七妮道，“乖，听话，去抹药。”

    “好吧！好吧！”陶七妮握着带有他提温的瓷瓶紧了紧，“我走了。”移着小碎步离开。

    “用我帮你吗？”沈氏提高声音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陶七妮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说道。

    沈氏看着妮儿走了足够远了，才看向姚长生说道，“长生啊！当时顾大帅提亲时我们拒绝了，说了你和妮儿定亲了。”

    “说就说吧！”姚长生看着他们一愣，随即好奇地又问道，“妮儿什么反应？”

    “妮儿不相信，问我们是不是权宜之计。”沈氏心虚地躲避着他的视线道，“妮儿问的时候，我们回答是是！”

    “我们不想让妮儿分心，所以才这么说的。”陶十五着急慌忙的解释道。

    难怪妮儿对他态度依旧，自己的孝期已过，也算小有家产了，把权宜之计变成长久之计。

    陶十五看着敛眉沉思的他，迟迟不说话，“你不会反悔了吧！妮儿现在名声有损。”

    “不会，不会，妮儿聪明保住了大家，我不是酸腐的文人，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姚长生赶紧安抚忐忑不安的他们道，“我现在担心气急败坏的顾少帅会诋毁妮儿的闺誉。”

    “什么意思？”沈氏坐直身体，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冷气。

    “娘，你没事吧！”陶六一上前两步担心地看着她道。

    “你起来。”沈氏将他推开，抬眼看着姚长生道，“姚先生你说话什么意思？”

    “这顾少帅的成亲大事，这亳州城是人尽皆知，其他义军，不说天下皆知吧！这有些义军都知道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成亲当天妮儿跑了，甭管顾少帅心里如何的百般不愿，甚至的厌恶。可这对顾少帅来说是奇耻大辱。男人的心里吗？我嫌你可以，你却不能这么做。”

    “你怕他往我身上泼脏水。”上药回来的陶七妮看着他镇定自若地说道，“我会怕！”嗤笑一声。

    “娘的，早知道咱应该从凤凰岭杀过去，宰了他得了。”陶六一气愤地说道，为自己一时仁慈一脸的懊恼。

    “已经过去了，不想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折射着朝阳细碎的光，“我也不想你这么做，终究胜之不武，被人诟病，希望你堂堂正正的赢！”

    “嗯！”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担心地看着她道，“可是你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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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追兵

    “对姑娘家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败坏名誉。”陶七妮撇撇嘴，看着他们讥诮地说道，“我不在意，他说让他说呗！我又没打算嫁人，这世道今日不知明日，有闲情乱嚼舌根，先想想能否活下去。”混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我一个小女人，回去老老实实的种地，泯灭于众人，过些日子谁还记得我啊！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可别小看了自己。”姚长生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我从来没有小看自己。”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自信地说道，“只是这事谁人背后无人说，历来这风月之事最被人津津乐道了，挡不住让他说去。”

    “妮儿放心，他不追上来则罢，追上来的他，我会让他闭嘴！”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双眸中的杀意道。

    “你要干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说了不在乎了，可别做傻事啊！”

    “不会，你以为我们就来了这些人啊？”姚长生安静而隽永的双眸看着她沉静地说道，“我们只是先头来打探消息的，后面可以说倾巢而出。”看着惊讶的她道，“要救的不止你们，还有楚夫人他们。”

    忽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陶七妮道，“你这么出手如此的重，是不是就没有想过我们会来救你们。”

    陶七妮非常坦然地看着他点头道，“我要说‘是’，是不是很伤男人的自尊心啊！”

    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散发着莹亮的光芒，到底是何种环境造就了你不依靠任何人。

    “看我做什么？我是安静的等着人来救的吗？”陶七妮漆黑的眼瞳波光潋滟，幽光轻转，“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那个……俺不会丢下你们的，想尽办法也要来的。”陶六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道，“咱们一家人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傻小子，说什么死？”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连同我们的那一份。”

    “都好好的说什么死啊！咱才刚逃出来。”沈氏板着脸看着他们道，“以后不许提这个字。”

    “不说了，不说了。”陶七妮闻言冲他们微微一笑道。

    “我们一接到二妞的消息，就开始准备的。”姚长生埋怨地看着陶七妮道，“怎么能如此看我们。”

    “就是不相信咱们，也该相信主上吧！”陶六一特实诚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没有言语。

    “妮儿，你这笑容听着很开心，可俺咋觉得有一丝嘲讽意味呢！”陶六一挠挠头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笑着点头道，“行，还能听得出来。”

    “你啥意思？不相信……”陶六一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就是不救你，也得救自己媳妇儿和孩子吧！”

    “知道上位为什么都喜欢称自己孤家寡人吗？”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压低声音道，“这为了宏图霸业，可以舍弃一切，况且儿子？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给他生儿子呢！女人如衣服，没了再换，漂亮的新的多的是。”

    “你就是这么看男人的。”姚长生闻言黑的浓得化不开的双眸看着她道。

    “这可是你们男人自己在史书上写的，而且还大吹特吹。”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轻哼一声道，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姚长生闻言被噎了个半死，动了动嘴，“我……我们不是那种人，金虎他们都来了。”

    “知道，知道，这情我记着呢！”陶七妮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的完美。

    谁让你承情了。姚长生在心里疯狂地喊道，努力的深呼吸强制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

    “我们逃出来正好遇见你们，减少伤亡的不正好。”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姚长生看着她微微眯起的双眼，弯起的嘴角，沐浴在朝阳中，仿佛在发光一样。

    “只是可惜了我那些书。”陶七妮非常痛心和惋惜地说道，抬眼看着姚长生说道，“你的心意没了。”

    “书，没了，我在抄就行了。”姚长生看着她乐观地说道，“庐州城的书更加的多。”

    “我心疼妮儿在书上的标注。”沈氏疼惜地看着自家姑娘道。

    “那没关系。”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道，“都在这里呢！”

    “那么多都记住了？”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经常翻看自然就记住了。”陶七妮乌黑的瞳仁散发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你呢？别告诉我没看书。”

    “看了，看了。”陶六一忙不迭地说道，“你和姚先生经常说打仗要靠脑子吗？”不好意思地说道，“只不过读的多是兵书、战策。”

    “那更好了，那都是精华，你翻翻历史，打仗的时间可不少。”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憨笑道。

    “哦！鱼肉的香味。”陶七妮细细鼻子道，兴致勃勃地说道，“还真怀念烤鱼的味道。”看向他们道，“走了，吃完鱼赶紧赶路。”说着上前搀扶着沈氏起来。

    “我没事。”沈氏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还说没事？”陶七妮低头看着她的下身道，“这走路都成罗圈腿了。”

    “你呢？”沈氏看向她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陶七妮扶着她雀跃地说道，“走走走，快点儿。”

    陶七妮将沈氏送到烤鱼那里，“你们先吃，我去看看钟姐姐。”话落朝马车走去。

    陶七妮挑开马车的窗帘，朝里面看去，母子俩睡的正香呢！都不忍心喊他们俩，实在太累了。

    阳光打在他们脸上，钟毓秀闭着的双眸转了转，陶七妮赶紧放下帘子，“太晃眼了是吗？”

    钟毓秀伸手挡在眼前，睁开了双眸，挪了挪，“太阳出来了。”

    “睡的怎么样？”陶七妮双手趴在窗棂上看着她语笑嫣然地说道。

    钟毓秀眨眨惺忪的双眸，声音软软地说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陶七妮瞥了一眼阳光的斜度脱口而出道，关心地看着她说道，“感觉如何？”

    “睡了一觉，感觉舒服多了。”钟毓秀适应了光线，看着精神奕奕地她道，“你呢？”

    陶七妮看着她答非所问道，“饿不饿，他们烤了鱼。”

    “闻见了，好香。”钟毓秀没出息的吸吸鼻子道。

    “你是下来还是我给你拿来？”陶七妮看着她体贴地问道。

    “下来，下来，活动一下筋骨。”钟毓秀闻言赶紧说道，她现在颠簸的感觉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你下来可小心点儿。”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叮嘱道，看着酣睡的楚泽元道，“小少爷呢？要叫醒吗？”

    “叫醒吧！他在六一怀里也能睡。”钟毓秀硬起心肠看着睡的香甜的儿子道，现在还不能放松，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轻轻地推着楚泽元道，“元儿，醒醒！”结果小家伙一翻身接着睡，又困又累，怎么叫都不醒。

    “小少爷，吃鱼啦！香喷喷的烤鱼。”陶七妮趴在车窗上看着被扰的不能好好睡的楚泽元道。

    楚泽元腾的一下坐起来，迷糊地说道，“鱼！”

    “这孩子，小馋猫，听见鱼就醒了。”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道。

    楚泽元眨眨迷瞪的双眼看着她咕哝道，“娘，我好久没吃鱼了。”

    “走走走，咱们吃鱼去。”陶七妮伸出手将他给拉起来道，然后伸手将他直接抱出了车窗。

    “给我吧！”姚长生看着她伸着双手看向楚泽元道，“小少爷，我抱你吃鱼去。”

    “好！”楚泽元伸着双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姚长生，他还没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男人。

    陶七妮则走到车辕边，扶着钟毓秀下了马车，担心地看着她道，“怎么样？长久坐车，还颠簸，能走路吗？”想了想又道，“不然坐到车辕上，我给你拿烤鱼来。”

    “能，上次坐了半个月的马车，我可以。”钟毓秀看着她点点头道。

    结果刚迈步，这脚下一软，差点儿栽倒，幸好陶七妮扶着她的胳膊没松手。

    “那个……钟姐姐，你还是别逞强了。”陶七妮微微靠近她顾忌她的面子小声地说道。

    钟毓秀感觉双腿直打颤，站的都有些困难，不在逞强道，“我还是坐在车辕上好了。”

    陶七妮扶着她坐在车辕上，“你等着我去拿烤鱼。”转身走向陶六一他们，看着姚长生道，“喂的时候小心鱼刺。”

    “那边有烤鸡，吃鸡没问题。”姚长生干脆说道，“身手了得，不只抓鱼。”

    “行。”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她接过韩金虎他们递来的烤鱼，转身走过去递给了钟毓秀，“条件艰苦，凑合着吃吧！”

    “已经很好了。”钟毓秀拿着树枝开始小心翼翼的啃烤鱼。

    这荒郊野外，又是逃命的路上，哪里还不懂事的计较。

    吃饱了将皮囊灌上开水，竹筒也管上，将篝火撒上水熄灭了，用土再埋了，双重保险才上马离开。

    *

    顾从善带着五百精兵，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追赶。

    实在是人困马乏，停在河边休整。

    “没道理啊！他们赶着马车，没道理追不上的。”顾从善有些想不明白，自言自语地又道，“难道不是去的庐州方向。”紧抿着唇，“不去庐州能去哪儿？只有到了庐州才安全。就算马车跑的快，也不可能不吃不喝吧！真是见鬼了，追了五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

    沮丧的扔掉手里的树枝，“娘的，一窝子老弱妇孺，难不成会飞天遁地。”

    “少帅前方有情况。”前方打探消息亲卫在骑马疾驰而来喊道。

    “什么情况？”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打马过来的亲卫道。

    亲卫从马上跳下来双手抱拳道，“禀少帅，前方有埋锅造饭的痕迹。”

    “什么？”顾从善激动地说道，“快点儿带路。”叮嘱了一下道，“最后的人将篝火务必熄灭了。”

    那场山火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其实不用顾从善叮嘱，行军打仗的自有规定，有人善后的。

    顾从善翻身跃上个马，甩着马鞭跟在亲卫身后，哒哒的一路尘土，狂奔而去。

    “少帅就是这里。”亲卫拉着缰绳停下来，从马上跃了下来，指着明显土埋的痕迹，树枝扒拉开黄土，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柴火灰。

    “卑职算了一下，这篝火的数量，少说有五百人。”亲们看着他禀明道。

    “五百人？”顾从善轻轻摇着马鞭，“这么多？”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能确定是他们吗？”

    “这个卑职不敢确定，但是这边有马车的痕迹。”亲卫指着地上的车辙道。

    顾从善看着清晰的车辙，“应该是他们了。只是这篝火堆这么多，什么意思？”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有接应她们的人？”顾从善自己嘀咕道，“不太可能啊！他们怎么联系的？楚九怎么知道的？”一连串疑问无法解释啊！

    “少帅，咱还要不要追？”亲卫看着他提醒道。

    “当然要追啦！”顾从善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火堆道，“啧啧……我这个好表妹居然懂得了虚张声势了。”

    “这方向是朝庐州走的。”顾从善翻身上马，自信满满地说道，“看你往哪里逃。”

    “少帅，篝火已经没有余温，说明他们走的有段时间了。”亲卫站在马前体验看着他说道。

    “已经休整够了，换马，不换人，咱们走。”顾从善闻言看着他下令道。

    “是！”亲卫立马应道。

    “啪！”的一声，马鞭甩在马背上发出清脆明亮的响声，紧接着顾从善如风一般从亲卫面前闪过。

    哒哒……顾从善身后的五百精兵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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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同情泪

    夕阳染红了天空，将山林染成了暖色，倦鸟归巢。

    “是傻鸟。”陶七妮看着红彤彤的天空中的黑点儿，激动地说道。

    然后就听见大地震动的声音，轰隆隆的马蹄声。

    太阳正在西边的经地平线上下沉。原野上的落日又红又大，把山、湖、原野都染成了一片绛红。就在这一片绛红色中，马群在出现的地平线上。

    起先，那只是一条细细的黑线，在圆圆的红日里蠕动。这条黑线慢慢变得粗大起来。不久，眼前就滚动起一片奔涌的彩潮。马群越来越近，绛红色的原野上象卷起了一团狂风。

    轰隆隆的马蹄声，气势如虹，让人感到脚下的大地都被马蹄敲得颤动起来。隆隆的马蹄声伴随着马的警号般的嘶鸣；马鬃象燃烧的火焰似迎风飞扬。

    不远处的平湖上惊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飞鸟。

    陶七妮他们拉住了缰绳，慢慢的停了下来，“是自己人吧！”

    “是主上亲自来了。”陶六一激动地说道，“咱们啾啾把信送到了。”

    “钟姐姐，听见了吗？”陶七妮坐在车辕上看着身后洞开的车门，看着钟毓秀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坐了下来。

    “听见了！”钟毓秀红着眼眶，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爹，爹！”楚泽元兴奋的满脸通红地挥舞着手臂道，“娘，是爹。”

    骑兵离的近的，钟毓秀能够清晰的看见楚九的面容了，“看见了。”

    “陶叔，陶叔，快咱们去见爹爹。”楚泽元激动地拍着陶六一的胳膊道。

    “好！”陶六一一夹马腹，小跑着朝已经放慢速度的楚九跑去。

    “爹，爹。”楚泽元激动地朝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楚九挥舞着手臂。

    踏着夕阳而来的楚九，如一团烈火似的。

    待楚九骑到陶六一马前，看着他将系在自己身上的楚泽元给解下来，递给了自己。

    楚九紧紧的抱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了儿子真实的存在，不是在做梦。

    “爹，扎胡子好扎。”楚泽元躲避着楚九的下巴。

    楚九闻言抱着儿子稍微离开些，红着眼眶看着他问道，“你娘呢？”

    “在马车里。”楚泽元回头指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楚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人有些憔悴，狼狈，气色看着还好。

    将儿子放在身前坐在马背上，“走，咱们找娘去。”一夹马腹，哒哒地跑了过去。

    “就地安营扎寨，咱们今晚不走了。”徐文栋看着身后的人道。

    “是！”

    陶七妮从车辕上跳下来，直接朝平湖走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陶七妮踩着鹅卵石蹲在湖边，洗了洗手和脸，看着清澈的湖水，真想跳进去。

    “现在不能洗澡。”姚长生站在她旁边说道。

    “这么多人在，我也知道不可能啦！”陶七妮站起来抬眼看着他说道，脸上残余的水从脸颊上滴滴答答的滑落。

    “等回去给你烧热水洗个够。”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眼睛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人没了。

    “你不是说倾巢而出啊！这可不像。”陶七妮指着骑兵看向他道。

    “啾啾送信，主上肯定迫不及待地先来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知道咱的追兵到哪儿了？”陶七妮朝后看去，隐隐有些期待地说道。

    “怎么想以逸待劳啊！”姚长生闻言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

    “我可是很记仇的，他要来找死，我没有理由拒绝。”陶七妮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气。

    “恐怕不行。”姚长生闻言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楚夫人在不太好办？”

    “我知道，被软禁时，放狠话，恨不得将他们给剁了。现在逃出来了，心境不一样，选择就不一样了。”陶七妮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现在还不能硬碰硬，我们的实力太相当了，没有压倒对方的力量。现在硬打的话，只会两败俱伤。”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的目光落在马车上，一家三口已经进了马车里，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咱这位楚将军怎么忍得住，钟姐姐可是吃了不少苦。”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直言道。

    “楚夫人会劝住他的。”姚长生闻言直接笑道。

    “反正他们一家的事，我跟着不凑热闹，将人平安的送到了。”陶七妮拍拍手爽利地说道，“我可以功成身退啦！”

    夕阳在她身边勾勒出淡淡的金边，平静而柔和，衣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唯美的身形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退下去干什么呀？”姚长生黝黑泛红的眸光看着她眨也不眨地说道。

    “当然继续我的种地大事了。”陶七妮突然惊叫一声道，“啊！”

    “怎么了？怎么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我种的花生、棉花，西红柿，辣椒。”陶七妮扁着嘴沮丧地说道，“好不容易弄来的种子，这下子完了，啥也没有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咦！气死我了。”

    “我种了，我种了。”姚长生闻言赶紧拍着胸脯说道，“别担心。”

    “你有。”陶七妮目光灼灼惊讶地看着他说道，“那太好了。”想起来道，“你有西红柿、辣椒，花生，这棉花你有吗？我将大部分种子给了钟姐姐了。”

    “我种了一大片呢！”姚长生闻言嘿嘿一笑道，“这种子我是从顾大帅那里得到的。”

    “顾大帅？”陶七妮眨眨眼，灵动的双眸又转了转，“哈哈……”笑弯了腰，“哎哟！不行肚子痛。”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姚长生被她给笑的莫名其妙，捏捏耳垂道，“妮儿，你笑什么？”

    陶七妮绷着脸上的笑意看着他道，“我笑咱们这位顾大帅，机关算尽太聪明。”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道。

    “这棉花的种子我给了钟姐姐，至于为何最后落在你们手上，还想不明白吗？”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嘴角绷不住的笑意。

    姚长生闻言意味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笑的乐不可支的她，随即又摇摇头道，“不对呀！这棉花可以做冬衣，棉被，织布，不至于让顾大帅捶胸顿足吧！”眼眸微转，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道，“你……不会棉甲的事情写下来吧！”

    “嗯！”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我将制作方法那个……给画下来了。”目光又直视着他道，“我哪儿知道咱们这位顾大帅不讲理，直接连锅给我端走了。”

    “那些攻城的图纸呢？”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钟姐姐从庐州回来，专门来了庄子上一趟，我把那些属于军事机密的图纸都烧了。”陶七妮轻抚额头道，“这棉花一直放在农作物里，给忘了。后来看见顾大帅书房里都是我的书，才想起来，已经晚了。”冷哼一声道，“不过能气的顾大帅吐血，也值了。”讥诮地又道，“让他看不起女人，结果……”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道，“被两个女人在眼皮子低下给涮了。”故意地又，“哈！”了一声，声音中浓浓的嘲讽。

    “呵呵……”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跟傻子似的，得哄着。”陶七妮双眉轻扬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夕阳洒在她的脸上，长睫轻颤，留下一排阴影，“除了重兵把守，不太自由外，其他的还好。咱们顾大帅在饭菜上还是非常大方的。”

    “是啊！你创造的价值与他的投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姚长生不屑地撇撇嘴道。

    “可惜人太贪心了。”陶七妮冷哼一声微微摇头道。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现在有些明白顾大帅为何这么执着于这门亲事了。

    这玩意儿嫁过去，一切都是他顾家的啦！给妮儿口吃的，还得让妮儿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难怪妮儿说他们拿她当傻子哄着玩儿。

    这结果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

    “妮儿，晚上想吃什么？”陶六一走过来看着她问道。

    “有的吃就成，我不挑的。”陶七妮想了想道，“鱼汤好了，这些日子赶路吃的都是干巴巴的，想喝些汤汤水水的。”

    为了赶路，在马背上也不方便一直停，所以都尽量减少汤水。

    “行。”陶六一闻言笑着点头道，“主上来了，还带着粮食，鱼汤熬粥也好喝。”远远地看着马车道，“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人家夫妻的私房话，你要去听啊！”陶七妮水汪汪大眼睛看着他调侃道。

    “刷……”陶六一双颊爆红，这黝黑的肤色都挡不住。

    “别害羞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掰着手指算算，“哟！都二十了。”

    陶六一闻言黑眸轻闪，也顾不上害羞了，目光直视着她道，“那要这么说妮儿也十八了。”

    “哎！说你呢？别顾左右而言他。”陶七妮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没有稀罕的。”

    “俺天天不是训练，就是打仗，女的都见不到，稀罕谁呀？”陶六一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这一回爹娘能时常见到你，你小心被念叨。”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念叨什么？”陶六一傻乎乎的看着她问道。

    “成亲，给他们生个孙子玩儿。”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啊！”陶六一错愕地看着她说道，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道，“不会的，正值开疆拓土时期，你以为我能在庐州待多久，面都见不到，爹娘去哪儿念叨。”

    陶七妮闻言不可置否，看着他笑了笑道，“爹、娘呢？”

    “坐那儿歇呢！”陶六一指着湖边的鹅卵石道。

    “走，咱们也过去。”陶七妮迈步朝陶十五那边走去，“爹、娘。”

    “过来坐。”沈氏朝她招手道。

    陶七妮挑了块儿平滑的鹅卵石坐在了上面，“接下来的路不用拼命赶了，就是可惜没有马车。”

    “有，有马车。”追过来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不就楚夫人的马车，哪里还有？”陶十五四周扫了一下，人马都有，这有没有马车一目了然。

    “等大部队来了就有了。”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对于不经常骑马，如此的日夜兼程，真的受不了，也难为他们都咬牙坚持下来了，没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俺知道了，运粮草的马车，这粮草吃完了，自然就有空出来的马车了。”陶六一拍着手想起来道，努努嘴道，“就是有些简陋，不能跟楚夫人的马车相比。”

    “有车就中，不用腿儿着就好，我可不想再骑马了。”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现在感觉这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简陋就简陋吧！咱没那么娇气。”沈氏混不在意地说道，抬眼看着他们道，“咱现在算是安全了吧！”

    “应该安全了吧！这取决于顾大帅安排多少人追来。”姚长生目光看向了陶七妮问道，“他们醒来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反而因为睡的饱精神非常的好。”陶七妮眨眨精致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

    “那现在就看追兵多少了。”姚长生看向她直白地又道，“还取决于他们有多少马匹。”挠挠下巴道，“想要追上咱们，必须一人两匹马，马歇，人不歇。”

    “受困于马匹的数量，那不会来太多。”陶七妮长出一口气，看着他们宽慰道，看向姚长生又问道，“那咱们是在这里以逸待劳，还是明儿就启程。”

    “估计以逸待劳，天晚了，明儿启程的话，没有马车，对你们来说有点儿困难。”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还是听主上安排吧！”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她道，“有我们在，你就别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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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吃伤了

    “成，吃饱了，我就睡她个昏天黑地。”陶七妮看着他们放松精神说道，目光转向了远远的马车。

    楚九抱着儿子站在马车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有些狼狈的钟毓秀，生怕这是梦，一碰就碎了。

    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你还好吧！”楚九紧张地看着她问道，上下不住的打量她。

    “我没事！”钟毓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爹，爹，我要当哥哥了。”楚泽元挺着胸脯高兴地说道。

    “哥哥？”楚九瞬间瞪大眼睛看着钟毓秀的肚子，因为坐在车辕上，衣摆正好遮着肚子，赶紧催促道，“快进去，快进去，这车辕硬邦邦的。”

    钟毓秀双手撑着身体，挪进了马车，坐在细软上舒服多了。

    楚九将儿子放在车辕上，“快进去。”看着儿子进了马车，自己跳上了车，刚抬脚，看着窄小的车厢，在地头看看自己身上厚重的盔甲，身上又灰扑扑的，干脆坐在了车门前。

    楚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问道，“顾大帅没有难为你吧？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你身边的内鬼抓出来了吗？”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抓出来了。”楚九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早抓出来了，让你受苦了。”

    “也没什么？怎么算他也是我舅舅。”钟毓秀看着他简单地说道。

    “爹，我们被舅姥爷给关起来了，不许出门，给的饭都馊了。”楚泽元看着楚九委屈巴巴地说道。

    “元儿？”钟毓秀沉下脸看着他说道。

    “元儿，来过来。”楚九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看着楚泽元招招手道。

    楚泽元扑倒楚九的怀里，红着眼眶哽咽道，“我又没有说错，不是陶姨给咱们偷吃的，咱们要饿死了。”

    楚九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面色阴沉地钟毓秀道，“钟毓秀。”

    钟毓秀闻言闭了闭眼，看着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现在没事了。”咬着唇瓣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他道，“好吧！好吧！我们被软禁了，你就想象一下被关进牢房能有什么待遇就可以了。”

    “顾大帅那么狠心，你可是她的亲外甥女。”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还怀着孩子呢！”

    钟毓秀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别生气了，我们不是没事了。孩子也很好，多亏了陶妹妹冒险送吃来的。”

    “这跟陶姑娘什么关系？”楚九被转移了注意力，心里可是这仇可是记下了，毓秀逃出来了，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他可不行。

    “爹，陶姨好厉害，每次都会不惊动门口的守卫，给我们送包子来。”楚泽元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崇拜地说道。

    “陶姑娘怎么做到的。”楚九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不知道，别问我。”钟毓秀手捂着胸口紧张地说道，“她每次来我都提心吊胆的，怕她被守卫发现。”

    “爹，黑漆漆的我们看不见啦！”楚泽元遗憾地说道，忽然又兴致勃勃地说道，“爹，我们问陶姨不就好了。”

    “好！”楚九看着他们点头道，这心里的疑惑太多了。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楚九看着他们追问道。

    “陶妹妹将他们给迷晕了，我们就这么走出来了。”钟毓秀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继续道，“我不是给过你有关麻沸散的药方吗？陶妹妹做的迷药，撒满了城里城外的水井。”

    楚九闻言嘴巴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神了。”

    “具体的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感觉不真实呢！”钟毓秀圆溜溜的杏眼看着他道，“还懵着呢！”

    “行，一会儿我问陶姑娘，好好的谢谢她。”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是得好好谢谢她。”钟毓秀看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有她，真不敢想象现在是如何的境况了。”

    “饿不饿？”楚九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饿，好饿，好饿。”楚泽元扬起小脸看着他说道。

    “他们已经在埋锅造饭了，一会儿就好了。”楚九揉揉他的脑袋赶紧说道，心疼地看着他们道，“这一路没吃好，也没睡好吧！”从时间上算算都知道这是星夜兼程了，休息的时间短的不能再短了。

    “没什么？大家都辛苦。”钟毓秀温柔地目光看着他说道，“现在安全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是要大睡一觉。”

    “好好，赶紧休息。”楚九忙不迭地说道，“剩下的交给咱了，你就安心吧！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催促道，“快躺下睡觉，等饭好了，我叫你。”低头看着睁着忽灵灵大眼睛的楚泽元道，“你是跟你娘睡觉，还是跟我出去。”

    “我不困，我跟着爹走。”楚泽元搂着楚九的脖子说道。

    “好！”楚九抱着儿子出了马车，将车门关上，叮嘱人守着马车，然后抱着儿子去了湖边。

    有些事，得找陶姑娘问清楚才行。

    “陶姑娘。”楚九抱着儿子走过来看着他们道。

    “楚将军。”陶七妮起身双手抱拳行礼道。

    “楚将军。”陶十五和沈氏忙行礼道。

    “主上。”陶六一和姚长生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目光和蔼的看着她说道，将儿子放下来，看着陶七妮坐在了鹅卵石上，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谢谢陶姑娘了，如果没有你们他们娘仨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陶七妮见状忙站起来，避开了他这一礼，“楚将军，不敢当！钟姐姐与我姐妹相称，小少爷叫我一声陶姨，这么做应该的。”

    “楚将军，这可使不得，我们也是自救。”陶十五看着他忙说道。

    楚九站直身体感激地看着他们道，“说到底是咱们连累你们了。”随即又道，“坐下，咱们坐下说话。”话落抱着儿子坐在了鹅卵石上。

    “楚将军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陶七妮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是我们自己的选择。”重新坐了下来。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毓秀和元儿说的不太清楚，我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具体？”陶七妮挠挠头道，“我只说我这边的。”看着他斟酌一下道，“和平时一样，收完了夏，种上了秋，突然就被顾大帅给请进了大帅府，我们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好吃好喝的招待中，问我们食盐怎么回事。我就坦率的承认了。人家有备而来，我不承认等着我的惩罚多着呢！”顿了一下又道，“席间还问我为什么不将方子献给他，我就说：男女有别呗！钟姐姐不是他亲外甥女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噗嗤……”陶六一赶紧捂着自己嘴。

    “哥，笑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站在一旁地陶六一认真地说道，“我这可是实话，不掺假的，这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都不同席，这可是圣人教化。瓜田李下……”

    “我猜顾大帅要被你这个缘由给气死。”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顾大帅那表情，如遭雷劈似的。”

    “哎……你们别笑。”陶七妮看着憋笑憋的辛苦的他们道，“我真的只是陈述事实。”紧接着又道，“后来也不知道顾大帅哪根筋儿不对劲儿，非要我做她的儿媳妇，当看见他把我的书搬到他的书房，我知道我对他来说有用。”

    ……

    陶七妮将有关亲事这期间的事情详细的说了说，听的楚九一愣、一愣的，不得不佩服她的机灵。

    “大帅府守卫那般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怎么帮助毓秀他们的。”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她问道。

    姚长生闻言心跟着提起来，担心地看着她。

    “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我记下他们换岗的频率，在他们交接的时候，最为大意。飞檐走壁，就大帅府那墙头真拦不住我。”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坦白道。

    “我都忘了你是他们的师父了，身手应该更好。”楚九清明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就这么简单的接受了，陶七妮心里惊讶不已。

    “妮儿，俺也会飞檐走壁了。”陶六一开口直接帮她解释道，“就那一丈多高的墙头，俺轻松的就能跃上去。”

    “哦！”陶七妮嘴长成了O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道。

    “是真的。”楚九苦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我那府邸在六一前面形同虚设。”

    “怎么回事？”陶七妮好奇地看向陶六一问道。

    “也就比平常人跑的快，跳的高身轻如燕啊！”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算是把最大的难题给解释清楚了。

    “至于迷药，不能简单的说是麻沸散，是……”陶七妮将配药的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

    “你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积攒下来的。”姚长生心疼的看着她说道。

    “不然怎么办？反正制好的药，对义军兄弟也有好处。”陶七妮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食物的，这么热的天，你要如何偷渡呢？这数量上如何解决？”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她追问道。

    “这更简单了，我吃饭怎么粗鲁怎么来，吧唧嘴，口水喷的那都是。顾大帅当然嫌弃了。”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至于数量吗？我只要让他们相信我吃的多，自然就留下来了。”忽然看向沈氏道，“娘，未来一年，别跟我提包子，我现在提及包子就反胃。”

    直接吃伤了。

    “我也不吃。”楚泽元闻言立马响应道。

    沈氏和楚九齐齐点头道，“知道了。”

    “为了他们娘仨，让你们受苦了。”楚九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不但要牺牲自己形象，还要使劲儿的吃，才能取得顾子义的信任。

    “比起饿肚子，我宁愿吃的撑。”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随即调侃道，“顾大帅很大方的。”眼波轻轻流转，“钟姐姐也很坚强的，被软禁起来，生死未知的情况下，没有被逼疯，或者自暴自弃，把小少爷和她自己照顾的很好，着实让人佩服。”

    “毓秀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楚九闻言沮丧地说道。

    “那是嫂夫人不想让你心里难受。”姚长生出声忙劝道。

    “可我想知道。”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道。

    “楚将军可以问嬷嬷他们呀？”陶十五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我怕他们不会说？”楚九闻言抿了抿唇说道，他太清楚毓秀的性格了，不想让他自责肯定啥也不说。

    “娘让连嬷嬷不许说的。”楚泽元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陶七妮黑眸轻轻闪了闪道，“那小少爷知道吗？”

    钟姐姐不说，咱小少爷说，不能让钟姐姐的苦白受了，得让楚大将军知道。

    “知道。”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陶七妮重重点头道，目光又看向楚九道，“我说给爹听。”

    楚泽元将事情磕磕绊绊的， 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了一遍。

    期间遇到大家听不明白的，又细细的问。

    这些也有迹可循的，被软禁起来，最为首要就是吃喝！

    围绕着吃喝，还能问不清楚吗？

    楚九听完后，将儿子放在地上，“元儿跟你陶姨玩儿。”

    “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拉着陶七妮的手。

    一起目送楚九大步流星的走到马车前，如雕塑一般的站在车厢外，直接守着。

    他本来想上车的，可是这他一动，马车就晃悠，怕打扰钟毓秀休息。

    “楚将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远处的马车，夕阳将马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姚长生闻言看向眉眼含笑的陶七妮，夕阳下的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折射着细碎的光，犹如琉璃般溢出光彩，嘴角不经意间有淡淡地笑意闪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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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不讲理

    这丫头是故意的，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陶七妮。

    姚长生的目光毫不掩饰，陶七妮想忽略都难，转过脸看着他道，“看我做什么？”

    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满眼小星星的看着她。

    陶七妮见状就知道他知道自己的用意了，知道又如何？患难见真情，这样夫妻感情才牢固。

    不能让男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看看知道心疼自个媳妇儿了，这才对嘛！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陶七妮看着他琥珀色的双眸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这小子自从这次见面，看向自己的双眸放光毫不掩饰，明明目光温柔如水一般，她却感觉那如猎豹盯住猎物般的侵略性。

    陶七妮的目光看向了陶十五和沈氏，他们说的亲事真的是权宜之计吗？

    这个等到了庐州安顿下来再说吧！现在既不是说话的地儿，也不是好时候。

    等鱼汤的香味儿弥漫开来时，夕阳落进了山坳，天渐渐暗了下来。

    “叽里咕噜……”

    “谁的肚子叫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我的。”楚泽元红着脸指指自己的小肚子道。

    “原来我们小少爷饿了。”陶七妮看着他笑道，“走咱们去吃饭。”

    “咱来抱吧！”陶六一伸手接过坐在她身边的楚泽元道。

    一行人一起朝篝火走去，篝火旺，鱼汤中的鱼已经熬化了，不用担心被刺扎着。

    美美的喝上一碗热汤，身体热乎乎的叫嚣着舒服。

    钟毓秀醒来天已经彻底的黑了，坐起来，呆呆的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哪里，担心的摸着车厢道，“元儿。”声音中难掩慌乱。

    “毓秀。”楚九听见马车中的动静，赶紧打开车门，透过火光看着她道。

    “阿九？”钟毓秀迟疑地看着他道，眼底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睡糊涂了，楚九伸手拉着她道，“是我，睡醒了吗？”

    钟毓秀闻言长长的出口气，终于安全了。

    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慌张不安的她，真是被吓坏了，觉都睡不安稳。

    “饿了吧！快出来吃饭。”楚九牵着她微凉的手道。

    “嗯！”钟毓秀出了车厢，楚九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钟毓秀紧搂着他的脖子道，“这大庭广众的不好。”

    “不好啥？”楚九看着她说道，“你现在能走顺道，头不晕啊！”

    “那你扶着我就好，不用这样吧！”钟毓秀贴着他凉凉的盔甲小声地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怕什么？”楚九爽朗地笑道，“对吧！”

    “对！”在场的众人齐声喊道。

    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嗓门洪亮，这喊声震天，直冲云霄。

    “刷……”钟毓秀的脸一下子爆红，幸好天黑看不见，这个阿九，心里嗔怪道，要捶他、拧他，这穿着厚厚的盔甲，也无从下手。

    “哎哎！你带我去哪儿？”钟毓秀看着他慌忙地问道，这明显不是朝篝火去的。

    “你爱干净，不洗洗啊！”楚九低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快走，快走。”钟毓秀闻言心里暖融融的，熨帖的很。

    “娘，娘，水囊。”楚泽元扭扭摆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水囊。

    楚九闻言停下脚步，看着如鸭子摆似的儿子，“你拿水囊干什么？”

    “给娘洗漱用，温水。”楚泽元举着水囊大眼睛咔吧咔吧地看着他们道，在黑夜里那眼睛亮如星辰。

    “好。”钟毓秀拿过水囊低头看着自家儿子道，“元儿替我谢谢你陶姨。”

    “嗯！”楚泽元点头应道，转身又颠颠儿的跑回去。

    楚九抱着她转身继续朝湖边走去，“你怎么知道是陶姑娘。”

    “陶妹妹心细，考虑的周到。”钟毓秀简单地说道，“这一路多亏她了。”

    钟毓秀在湖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自己，扶着楚九走了回来，坚决不在让他抱着了。

    钟毓秀双手捧着碗，看着汤炖成了奶白色，香气扑鼻，喝了一口熬化的鱼汤，入喉醇厚顺滑，“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一口下去一股暖流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就很舒服。

    “回去我让厨房多做好吃的。”楚九将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忙说道。

    钟毓秀闻言点了点头，一碗鱼汤下肚，整个身体都暖融融的，看着楚九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楚九黑漆漆的双眸中跃动着火光，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休整两天。”

    顺便等等他的好少帅，让他们老实点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好惹的了。

    钟毓秀接过他递来的烤鱼，“就休整两天吗？”

    “嗯！”楚九闻言一愣，这是不愿意他们正面冲突，抬眼看着她道，“快吃，很香的。”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硬碰硬，可我还是希望这一天晚点儿到来。”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也知道随着你力量的强大，不可能继续逢低做小，但我不想你背负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声。咱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不容易，要毁掉实在太容易了，一夕之间就全部崩塌了。”

    “咱知道，放心现在不会对他怎样的？毕竟顾大帅对我有知遇之恩。”楚九伸出手握着她热乎乎的手道，“这个情得还。”

    钟毓秀在心里偷偷松口气，她知道这样要求很过分，从大局上，舅舅的存在阻挡了阿九前进的步伐，可是她做不到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对不起，我的要求很过分。”钟毓秀一脸抱歉地看着他说道。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老实说，你都不计较了，咱还计较什么？”楚九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不过咱如果要吓吓他你不反对吧！毕竟他软禁你，害的你和元儿吃不好，睡不好的提心吊胆的。”

    “不反对，不反对。”钟毓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现在可以安心的吃鱼了吧！”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开心的继续啃烤鱼。

    吃饱喝足，钟毓秀打了秀气的哈气，眨眨眼睛。

    “怎么又困了。”楚九目光直视着她道。

    “这一胎他很乖，就是困。”钟毓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道。

    “那睡觉去。”楚九扶着她去了搭好的营帐，安置她睡下去。

    楚九走到陶家的篝火旁，看着精神奕奕的楚泽元道，“儿子，睡不睡，你娘睡觉去了。”

    “不睡。”楚泽元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一会儿我们一起睡。”楚九看着他笑道，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长生我们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嗯嗯！”姚长生闻言立马站起来，跟着在他的身后去了楚九的篝火处。

    期间叫上了徐文栋和唐秉忠，四个人围在篝火旁，楚九看着他们直接道，“咱们留在这里等大部队到来，以逸待劳，送他们一份大礼。”

    唐秉忠闻言搓搓双手激动地说道，“嫂子和大侄子回来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好好的收拾那王八蛋了。”撸着袖子说道，“大哥说怎么办吧？”那架势立马提刀砍了他们。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楚九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一次咱一个月之内做了五百架投石机，效果如何不知道，这一次就试试它们。”

    “啊！”唐秉忠泄了气道，“那就是没有咱的用武之地啦！”

    “你想打仗，有的是你打的。这次就算了。”楚九闻言看着他笑道。

    “那投石机要比咱更狠，砸死他个狗儿。”唐秉忠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石弹扔出去，砸不砸得到可就两说了。

    “长生有什么要说的吗？”楚九看着嘴角含笑地姚长生道。

    “我想说啾啾排上用场了，咱们得计算好距离。”姚长生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有啾啾打探敌情，咱们可以从容的布局。”

    “那大部队能跟上吗？”姚长生担心地说道，“咱们大部队带着辎重走的慢，对方如果有追兵的话，那是轻装上阵，速度比咱们快。”

    “我们离开大部队就走了大半天。”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问道，“你们走了几天。”

    “从凤凰岭出来，已经七天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算了算道。

    “我的娘，你们骑那么快。”徐文栋惊呼一声道。

    “除去让马儿休息必要的停留，这些天都在马背上度过的。得尽快的与你们汇合，宁可路上吃些苦，也好过追兵追上来，那时候可真就糟了。”姚长生轻咬了下唇瓣道，“咱们兄弟，在马背上来去的，不怕，陶叔、陶婶他们可不经常骑马，受罪了，这腿肯定都磨得血呼啦差的。”言语中浓浓的疼惜。

    “陶叔、陶婶会骑马？”徐文栋惊讶地说道，“年纪可不小了。”

    “人老心不老，家里有马学了，总没坏处，这不就用上了。”姚长生不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肯定是妮儿让他们学的。

    在中原的时候妮儿可稀罕那马儿了，现在有了马了，学会了，保命用，可比腿儿着强。

    “那时间足够了。”楚九闻言笑了笑道，“好了，你们也累了，不多说了，有什么事明儿再商量，睡觉去。”

    “剩下的交给我们。”唐秉忠黑眸看着他拍着胸脯大大咧咧地说道。

    “成！”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徐文栋朝他挥挥手道。

    姚长生回到自己的帐篷内，陶六一他们已经呼呼大睡了。

    *

    唐秉忠目送姚长生离开，看着楚九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大哥，嫂子怎么逃出来的。”可算是等到机会了，人家一家团聚，自己也不好意思往前凑。

    问其他人，哪儿有大哥知道的详细。

    现在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楚九将手中的柴火撅折了，扔篝火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俺勒个天，够惊险的。”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

    “有勇有谋，一人之力，就将他们全撂倒了。”徐文栋真心的佩服道，有些惋惜地说道，“只可惜是个女儿身。”

    “也是顾大帅太看轻女人了。”楚九实事求是地说道，可惜归可惜，这事无法改变。

    “睡上两天，要我趁此机会还斩草……”

    徐文栋的话还没说完，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道，“陶姑娘不是我们，明白吗？战场上敌我双方什么阴谋、阳谋，甚至下三滥的手段，只要能杀死对方都不为过。”

    “我就那么一说。”徐文栋闻言低垂着双眸嘀咕道，细弱蚊声地又道，“陶姑娘一出现不就射死了彻里成才。”

    寂静的夜里，自然逃不过耳聪目明的楚九，想了想道，“不一样。彻里成才是燕军是敌人。顾大帅是什么？论公，他还是咱们头上的婆婆，论私，我还得叫他一声舅舅。”想了想道，“凡是讲究师出有名，以什么借口呢？”

    “他软禁了嫂子啊！还有陶姑娘。”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顾大帅会说谁看见了？谁会替你说话呢？”楚九眸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

    “嫂子可以出面啊？”徐文栋看着她赶紧说道。

    “即便毓秀出面证明，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两个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毓秀作为晚辈，还可能被扣上一个忤逆犯上，不敬长辈罪名。”楚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那陶姑娘呢？”楚九闻言冷哼一声道，无奈且悲哀地说道，“她算什么？她说的话更没人听了，顾少帅求娶，那是天大的恩赐，陶姑娘该感激涕零的。”

    “这？”徐文栋被堵的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道，“这也不能不讲理吧！”

    回答徐文栋的是楚九无情的嗤笑。

    “那咱说话就是放屁，根本无人听。”唐秉忠气愤地爆粗口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说的是。”楚九低垂着双眸看着跳动的篝火缓缓的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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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睡觉

    “那什么时候咱才说话管用？”唐秉忠目光希冀地看着楚九说道。

    “这很简单，当你势力足够强大，你说一是一，没人敢说二。”楚九抬眼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火光，轻轻一笑，“讲理？你跟势力比咱大人讲理，这本身就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弱小的人才去讲理，你势力雄厚，你说的都是理。谁敢反驳。”

    “那这哑巴亏咱就吃了。”唐秉忠不太甘心地说道。

    “不吃也得吃。”楚九深吸一口气道，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柴火给撅折了，扔进了篝火中，事实上他打算拼个鱼死网破的，只是没想到陶姑娘真的送了大大的惊喜给自己，所有的人都平安无事。

    “好了，不说这个了。”楚九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道，“早点儿睡，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好好睡一觉。”

    “嗯！”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齐齐点头，起身离开。

    *

    唐秉忠踩着脚下的野草，抬头看着繁星点点，感慨道，“真没想到那陶姑娘这么厉害，在顾大帅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现在顾大帅肯定气的跳脚。”嘿嘿一笑又惋惜道，“可惜咱们看不到。”

    唐秉忠看看身边的徐文栋，“怎么吭声啊？不高兴吗？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别胡思乱想了，已经过去了，啥想法都不能用了。”

    “我知道。”徐文栋轻叹出声道。

    “话说几年不见陶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咱都不敢认了，穿着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那英姿。”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记得刚来的时候，不说瘦骨嶙峋吧！也绝对称不上好看。”乐呵呵地又道，“好好一朵花，让长生给叼了，回去老子敲他的竹杠。”

    “敲什么？”徐文栋回过神儿来问道。

    “吃他们的喜酒，敲他们的竹杠啊！让长生那小子大出血。”唐秉忠激动地搓搓手，摩拳擦掌道，“长生这孝算日子也守完了，可以成家了。”

    “呵呵……”徐文栋闻言勾唇轻笑道，“你呢？你不成家啊！年龄可不小了。”

    “咱？”唐秉忠挠挠耳朵，“没想过。”

    “那柳员外家的千金来找你干什么？”徐文栋看着他直接说道。

    “你咋知道的？”唐秉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看见的呗！看见她给你送东西了。”徐文栋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那是谢礼。”唐秉忠停下脚步看着他解释道，“前些日子，这柳家千金去自家铺子的路上，遇见几个游手好闲之人，被咱遇见了，给打跑了。”

    徐文栋黑眸轻闪，看着单纯的他道，“这谢礼，可以是柳员外送，也可以是家里的小厮，怎么偏偏她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可小心点儿，别被人家把魂给勾走了。”

    “你想什么呢？咱根本就没那意思。”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人家条件苛刻的，咱能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吗？那老唐家还不得坟里蹦出来，揍我这个不肖子孙啊！”呵呵一笑道，“别胡思乱想。”看着他问道，“别光说咱，你呢？你不成家啊？”

    “我？天下未定，何以为家？”徐文栋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哟哟！”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调侃道，“这天下定不定，挡住你娶妻生子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少拿这个做借口。”

    “没有心悦之人，怎么成家？”徐文栋很干脆地说道。

    “还没找到心仪之人啊？”唐秉忠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这以前那些都是小县城，没有什么所谓的大家闺秀，这现在可是到了庐州了，省府！别告诉我也没有你心悦之人。”

    一阵微风拂过，徐文栋看着他道，“走啦，走啦，睡觉去，后半夜咱还得起来值夜呢！”话落抬脚就走。

    “有问题？”唐秉忠追上去道，“居然回避咱的问题，是不是心虚啊？”

    “心虚什么？”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大战在即，你还有心情谈什么风花雪月。”

    “咱这次有备而来，他顾大帅派多少人来都没用。”唐秉忠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不来则以，来了，杀他们个屁滚尿流。”食指指着漆黑如墨的前面。

    “呵呵……”徐文栋闻言摇头失笑，两个人走进了帐篷。

    *

    楚九走到陶家篝火前，抱着有些困意不停揉眼睛的儿子道，“走咱们睡觉去。”

    “嗯！”楚泽元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爹爹。”小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干什么？叫这么温柔。”楚九垂眸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不嫌爹爹的胡子扎了。”

    “不嫌了，不嫌了。”楚泽元在他脸颊上蹭蹭道，奶声奶气地又道，“爹爹。”

    “嗯！”楚九温柔地应道。

    “爹爹，陶姨好厉害。”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他道。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楚九稍稍拉开点儿距离看着他问道。

    “我想拜陶姨为师，跟她学武艺，被抓也不怕啦！”楚泽元看着他兴奋地奶声奶气地说道。

    楚九心里是五味陈杂，心疼儿子小小年纪就想着学习武艺，心里更不是滋味儿的是，老子很差劲儿吗？

    “干嘛跟你陶姨学？爹爹也会啊！”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爹爹也会啊？”楚泽元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啦！”楚九微微抬着下巴说道，跟儿子相处太短，自己会什么儿子都不知道。

    “那我跟爹爹学。”楚泽元高兴地说道。

    “爹爹教你。”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好！”楚泽元趴在楚九的怀里，缓缓的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楚九嘴角噙着笑容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抱的紧紧的。

    将儿子送回了帐篷，放在了钟毓秀的身边。

    夜凉如水给两人盖好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坐在篝火旁值夜。

    *

    陶七妮在楚九接走楚泽元后，就和陶十五和沈氏一起钻进了帐篷，和衣而卧，躺下来，这些天不但身累还心累，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上一觉了。

    一觉到天明，陶七妮睁开眼睛时，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饱饱的睡上一觉，感觉神清气爽的。

    叠了一下身上的被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挑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陶七妮站在帐篷前，伸伸懒腰，看看天空的太阳，“我这都该吃中午饭了，没想到睡这么久。”

    “妮儿，饿了吧！快去湖边洗洗。”沈氏看着站在帐篷外的她道。

    “嗯嗯！”陶七妮点点头朝湖边跑去，洗漱回来，走到篝火旁，“好香，熬的什么？”

    “这一回是鸡汤。”沈氏盛了一碗递给她道，“饿了吧！赶紧吃。”

    “嗯！”陶七妮盘膝而坐在草席上，轻哆了一口鸡汤，“我这么晚起来，没人说吧？”

    “说什么？我本来想叫你的，是长生拦着，让你多睡会的。”沈氏将鸡肉捞出来，剔骨，夹到她的碗里，“快吃。没人会说的，这些日子把你给累坏了。”

    陶七妮夹着鸡肉放进嘴里，“嗯嗯！好吃。”

    “这里还有饼！”沈氏拿着切好的小饼放在她眼前道，“楚夫人送过来的，白面做的。”

    “直接泡碗里吧！”陶七妮下巴点点自己的碗道。

    “嗯！”沈氏拿着筷子将饼拨到了她碗里，“这里的伙食还不错。”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也不看看咱跟谁一个锅里吃饭。

    “你笑什么？”沈氏看着鸡汤少了，立马拿着大马勺，又续上点儿，“咱们吃的白面，楚将军他们吃的都是二合面。”小声地又道，“我看着和普通的兵卒一样。”

    “爱兵如子。”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军容风纪也不错。”

    这只要细心观察就能看见。

    太饿的陶七妮，一口气喝了三碗鸡汤吃了两张饼才停下来。

    “怎么样？饱了吗？”沈氏关心地看着她问道，“这几天都没好好的吃饭”

    “饱了，饱了。”陶七妮闻言忙点头道，“真的饱了。”抬眼看着她问道，“爹呢？怎么不见他，你们吃了吗？”

    “我们早就吃过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腿怎么样？”陶七妮看着盘膝而坐的草席上的她道。

    “长生他们又给了些药，重新上药，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疼了。”沈氏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前些天感觉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从怀里将药瓶拿出来道，“你也进去换换药。”

    “不用换，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她的身体的自愈能力随着这四年来打坐吐纳有了长足的进步。

    “真的。”陶七妮看着她轻点了下头，四处张望，“爹呢？”

    “你爹没见过这阵仗，四处转转去。”沈氏摇头失笑道，“男人对舞刀弄枪格外的喜欢。”

    “这样好不好，不太好乱走的。”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六一已经请示过了，没事。”沈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我继续睡觉去。”陶七妮放下心来，指指帐篷道。

    “还要睡。”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困！”陶七妮眨眨湿润的双眸道，不能打坐只能睡觉补充体力。

    “行，去睡吧！”沈氏看着困意十足的她点头道。

    陶七妮也不客气，直接起身进了帐篷，躺下继续睡。

    期间来了几波人问，都被沈氏指指帐篷，睡觉了，给打发走了。

    *

    钟毓秀脚下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陶婶，陶妹妹呢？”

    “太累了，吃的东西就又去睡了。”沈氏扶着她忙坐下来道，“你这双身子了，就别来回乱跑了，多休息，休息。”

    “我没事了。”钟毓秀看着她温婉地说道，很是担心地问道，“陶妹妹没生病吧？”

    “没有，没有，那孩子精神着呢！刚才还喝了三碗鸡汤，两张饼，”沈氏看着她忙解释道，“就是困！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都不敢睡。”

    钟毓秀想了想，这里里外外都是她撑着，“辛苦她了，让她好好的睡，我先走了。”

    “楚夫人有什么事吗？”沈氏看着她追问道。

    “没什么？”钟毓秀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走了。”说着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我送你吧！”沈氏不放心地看着她说道，“你这身形还摇晃呢？”

    “不用，不用，就是坐马车久的缘故。”钟毓秀星眸看着她忙说道，“我自己可以。”一回身，看着朝她走过来的，楚九父子俩，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道，“他们来接我了。”

    沈氏也看见了楚家父子，福了福身，行礼道，“楚将军，小少爷。”

    “陶婶，陶奶奶。”楚家父子看着她说道。

    “我们走了。”楚九看向沈氏点头示意道。

    “嗯！”沈氏侧身行礼，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

    “你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楚九扶着钟毓秀道。

    “我担心陶妹妹。”钟毓秀抬眼看着他道，“一直睡觉，我怕生病了。”

    “生病了？”楚九回头看着帐篷但心地说道。

    “是我自己胡思乱想，陶妹妹只是单纯的累了。”钟毓秀看着他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打发春桃他们来就好了，你这双身子，万一摔着可怎么办？”楚九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有那么脆弱，是我自己想走走的，不然一直恢复不过来。”钟毓秀看着他解释道，免得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看着他们父子俩，“你们这一上午去哪儿了。”

    “看爹爹训练了。”楚泽元抓着她的手，仰着脸看着她道，“爹爹，好厉害。”

    “嘿……哈……杀……”

    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哟！气势很足嘛！”

    “娘，娘，爹爹还要教我武艺耶。”楚泽元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教你？”钟毓秀闻言星眸轻闪，看向了楚九，“你亲自教？”

    “对啊！”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武艺不比陶姑娘差。”

    钟毓秀闻言抿嘴一笑，这个小气的孩儿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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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具象化

    “那我们元儿可要好好的学，不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准叫苦叫累。”钟毓秀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嗯嗯！”楚泽元板着小脸，小大人般的点头应道。

    “真乖。”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严肃且认真地看着楚九道，“你可不许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就心疼的护着他！”

    “真亏你说的出来，咱是那种人吗？”楚九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不会的。”

    “一定要严格的要求他。”钟毓秀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是当然。”楚九点头道。

    “还有咱家元儿的年纪，也要开始启蒙了。”钟毓秀提及儿子的教育，那真是不含糊。

    “嗯嗯！”楚九又忙不迭的点头道，“这师傅咱得好好的找。”

    “娘，启蒙是什么？”楚泽元仰着小脸纯真的眼眸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教你读书认字。”钟毓秀看着天真的儿子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

    楚九和钟毓秀夫妻俩相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自家单纯的傻儿子，读书很枯燥，也很辛苦的。

    说话当中，钟毓秀走到自家帐篷里，楚九扶着她坐在行军床上，“你要不要也睡会儿。”

    “我不困了。”钟毓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娘，娘，您睡吧！”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干嘛非让我睡觉啊！”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准有什么坏主意。

    “这样爹爹就可以跟我出去了。”楚泽元又黑又亮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扁扁嘴巴又道，“您不睡觉，爹爹一直跟着你，就不陪我了。”语气那个酸哟！

    “你想让你爹爹陪着你干什么啊？”钟毓秀捏捏他挺翘的鼻子，“小机灵鬼儿。”

    “去看叔叔们训练。”楚泽元如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们道，“我也要学。”

    “好好好。”楚九抱起儿子，垂眸看向钟毓秀道，“你好好睡觉。”

    “嗯！”钟毓秀点了点头，有些话等他回来再说吧！儿子在跟前不方便，于是脱了鞋躺在了木板搭的简易床上。

    楚九则抱着儿子出了帐篷，“儿子，咱们去哪儿？”

    “看叔叔。”楚泽元指着训练的方向道。

    “好！”楚九抱着他去看兵卒们训练。

    傍晚时分，兴奋了一天多的楚泽元，终于熬不住困了，钟毓秀把儿子给哄睡了，出了帐篷，走到篝火前，坐在了楚九的身旁。

    “怎么出来了，凉气下来了。”楚九看着穿着单薄的她道，“等和大部队汇合了，咱们马上回家。”说着将身上的披风给解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坐火边儿冷不到。”钟毓秀看着他笑着说道。

    “睡了？”楚九朝帐篷努努嘴道。

    “睡了。”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可算是睡了，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楚九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这些日子一直窝在六一的怀里，实在困的受不住了才睡，其他的时候兴奋的很。”钟毓秀看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要亲自教儿子武艺。”

    “当然了，我是他爹，教他更应该。”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怎么你不赞成。”

    “我没有不赞成，我想问的是你有时间？”钟毓秀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简单的一句话把楚九给堵的哑口无言的，他确实没有时间。

    理智地说道，“看来不想耽误儿子，只能让他拜别人为师了。”斟酌了一下道，“你不会想儿子拜陶姑娘为师吧！”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还是觉得她是女的。”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咱是那种人吗？”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这顾大帅前车之鉴在这儿可放着呢！可不敢小看了女人。

    “我是怕陶姑娘不愿意？”楚九看着她想了想道。

    “为什么？”钟毓秀闻言不解地看着他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比你这同袍之谊差。”

    “我说的不是这个？”楚九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我想说的是，你看你跟陶姑娘姐妹相称，陶姑娘有几时叫过咱家元儿的名字，一直称呼着小少爷。”

    钟毓秀闻言明白了，“这是陶妹妹还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喂喂！别瞎想，不当你自己人干嘛舍命相救啊！”楚九看着相差的她忙解释道，“以她聪明劲儿，顾子义开出条件肯定就答应了，即便嫁给顾少帅，也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可见陶姑娘是重情之人。”

    “重情？”钟毓秀闻言双眸闪闪发亮道，“那就更得让元儿拜她为师喽！她很喜欢元儿的。”

    “随你。”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轰隆隆……

    “什么声音？”钟毓秀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紧抓着他的手道，担心地说道，“舅舅追来了。”

    “别激动，别激动，是咱的大部队，自己人。”楚九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安心。”松开她的手道，“去里面看着元儿，醒了就出来，看看咱的宝贝。”

    钟毓秀闻言起身回了帐篷，进去就看见自家儿子，坐在床上，一脸的迷糊道，“娘，外面什么声音。”

    “醒了，穿上衣服，咱们自己去看。”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说着拿起衣服给他穿上。

    穿戴整齐了拉着他出了帐篷，楚九已经不在了，他们听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干脆等在了帐篷外。

    *

    “打雷了。”陶七妮被轰隆隆声给吵醒了一咕噜爬起来，看着外面红红的，也不像阴天啊！

    沈氏挑开帘子走了进去，“醒了，没被吓着吧！”

    “这声音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打雷呢？”陶七妮清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长生回来说别害怕，自己人。”沈氏走到她身旁，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起身趿拉着布鞋出了帐篷，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轰隆隆声越来越大，她想她知道来的是什么了？

    “这么大的声音，大地仿佛被震碎似的。”沈氏站在她身旁嘀咕道，“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

    “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喽！”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娘，这一回咱们长见识喽！”

    “什么意思？”沈氏微微歪头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惊喜！等着吧！”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笑道，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娘，这姚先生何时变成长生了。”

    沈氏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僵硬地看着她道，“这不是咱们关系近了，叫长生亲切。”

    “哦……”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她拉长声音道。

    沈氏被她的眼睛给盯的心里发毛，琢磨着这孩子要是提及亲事了，自己是否认还是承认呢！

    犹豫之间，陶七妮指着她身后欣喜地说道，“来了。”

    “什么？”沈氏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惊喜啊！”陶七妮指着她身后天地相接的黑色的一线。

    “那是什么？”沈氏扭头看了过去，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嘴也越张越大，“我的天。”

    “这么惊讶干什么？”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大场面。”沈氏合上嘴巴，吞咽了下口水道。

    “这才有四、五万人吧！”陶七妮看着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大队人马道。

    夕阳下，兵马整齐在轰隆隆声中如翻滚潮水涌来。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有种满满的碾压一切的气势，正面硬碰硬也不怕了！

    终于有点儿正规军的样子了，有猛虎下山的气势，不管你身处何方，你冒犯了他们就会被灭了满门，有种踏破贺兰山阙的感觉。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沈氏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一下，甚至屏住了呼吸。

    “娘，吸气，吸气。”陶七妮看着脸色憋的通红的沈氏赶紧说道，笑着又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自己人。”

    “俺……我终于体会了那首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沈氏眼睛异常发亮的看着她说道。

    “有了具象化了。”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原来只能在脑中想象也未必想的出来。”

    “嗯嗯！”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下不用担心了，追兵不来则罢，来了也会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陶七妮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呵呵……”沈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担心了，不担心了，我没想到楚将军发展的这么快。”

    “未来的路更难走啊！”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兵马道。

    “为什么？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应该更好走了。”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娘，当你弱小的时候，别人看不见你，就是看见了也懒得理你。因为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上面，可是当你冒头了，就不一样了，地盘儿、财富，人口基本上都是有数的，你得到的多，别人自然就少了。多少人想把你踩下去。”陶七妮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脸庞道，“因为赢家通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怎么办？”沈氏闻言这心跟着提了起来焦急地问道。

    “变强！”陶七妮面色凝重却简单的说道，“只是没那么容易，未来咱们要过苦日子了。”

    “苦日子？”沈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随即微微一笑道，“还能怎么苦，反正咱本来就一无所有。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怕。”

    陶七妮握着她微凉的手，“我从来都不怕，因为路是……”眼底凝结成霜，冷冷地说道，“杀出来的！”

    沈氏闻言诧异地看着面色冷峻的她，握紧了她的手，大家都在不怕。

    她们俩说话当中，队伍停下来，然后看着行动有序的开始安营扎寨。

    “那是在干什么？”沈氏指着被架起来的大家伙道。

    “呵呵……”陶七妮见状嘿嘿一笑道。

    “你笑什么？”沈氏看着她问道。

    “我做什么您不会忘记吧！”陶七妮挑眉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可我没见这么大啊？比人还高呢？”沈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看着傻大个。”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乐呵呵地说道，“皮实、好用！”

    “这个用来干什么的？”沈氏充满了好奇心看着她说道，一下子立起来这么多。

    “先卖个关子，很快就知道了。”陶七妮竖起食指看着她神秘地一笑道。

    “神秘兮兮的有什么不能现在的说的？”沈氏被染红的茶色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了你也理解不了，不能……”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道，“具象化。”

    “好吧！好吧！我就耐心的等着。”沈氏宠溺且无奈地看着她说道，“话说回来，这大家伙管用吗？不用提刀阵前肉搏吗？”

    “管用，超级管用。”陶七妮鼓着腮帮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至于肉搏，估计这次不会了。”

    这下子沈氏更加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追兵要先扛过第一轮再说吧！”陶七妮轻哼一声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娘，这些别说是我做的。”

    “为啥呀？以前不让说也就罢了，现在不都是自己人了。”沈氏眨了下眼看着她说道，“我还想显摆一下你能干呢？让他们都知道这出自于你之手。”

    “别别别，这名声咱不需要。”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保密！就像是细盐一般保密。虽然这都是自己人，但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出去，咱可是刚从顾大帅那里刚逃出来。”

    “嗯嗯！”沈氏板着脸忙点头道，“我不说，说梦话都不说。”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是这样你多委屈呀！不但没有功劳，连姓名都没有。”

    “委屈什么呀？”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娘，这个事情，只要楚将军他们记着就行，其他人不需要。”琥珀色的发光的双眸看着她道，“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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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天真

    “不懂也得懂。”沈氏眼神坚定地看着陶七妮说道，“这事我牢牢记住了。”一次教训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这事我跟你爹说，让他保守秘密。”

    “行。”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沈氏紧张地四下张望一下，“你这孩子大庭广众之下，敢说这个。”惊讶地说道，“咦！没人啊！人呢？”

    “就是没人我才敢说的。”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人都去帮忙了，安营扎寨可有不小的工作量。”

    “哦！”沈氏点了点头。

    母女俩站在帐篷前一直看着那些投石机被安装好了，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一堆堆篝火点了起来。

    肉汤熬起来，饼蒸起来，刚才还安静的营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傻鸟，去哪儿了？”陶七妮俯冲过来，落在自己身边的啾啾道，锋利鹰嘴一直碰着她的手。

    “你小心它叨破你的手。”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它没有用嘴尖，用的是侧面。”陶七妮亲昵的碰碰它的鹰嘴。

    “它这么急不可耐的想吃啊！”沈氏看着它扑棱起翅膀的它道，“乖，等等啊！”

    陶七妮自然知道傻鸟这么软磨着她干什么？好不容易见面了，她睡的昏天黑地的不搭理它，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自然是要犒劳一下它了。

    陶七妮看着肉汤还没好，于是抱着啾啾站起来道，“娘，我抱着傻鸟去溜达，溜达。”

    “你这黑灯瞎火的去哪儿啊？”沈氏抬眼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垂眸看着沈氏说道，“就随便转转，你看它焦躁不安的。”

    “好吧！好吧！”沈氏无奈地看着这一人一鸟道。

    陶七妮抱着傻鸟直接去湖边，想要作弊，湖边是神不知鬼不觉。

    陶七妮蹲在湖边手‘掬着’湖中的水，让傻鸟喝饱了，才抱着它起来。

    结果啾啾不想走，陶七妮看着它好笑地说道，“喂喂！已经喝的够多了，灌了满肚子水。”掂了掂，“听见了吗？咕噜、咕噜的水声，不吃肉啦。”鼻尖蹭蹭的它的脑袋，亲昵地说道，“以后在一起，机会多多。”

    “什么机会多多？”姚长生站在不远处借着营地的篝火看着她随口问道。

    “喂它的机会啊！”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要说我和啾啾相处的时间可比你长，但是一看见你，我……我们立刻就被抛弃了。”姚长生看着她怀里的啾啾酸溜溜地说道。

    “这说明傻鸟念旧。”陶七妮抱着它朝营地走去。

    “我也喜旧。”姚长生细弱蚊声地嘟囔道。

    “你说什么？”陶七妮回头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看着她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说陶婶让我来找你，肉汤熬好了。”

    “走吧！”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么多人哪来的肉，打猎也不成啊！”

    “伙夫们做的肉干，熏肉！”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边走边说道，“这调料足了，所以肉干做的比咱逃荒路上做的好吃多了。”

    “我无所谓，有什么吃什么？”陶七妮轻飘飘地说道，“想吃的话，等安顿下来想怎么吃都成。”随意地又道，“只是不知道这庐州城如何？”

    “哦！那肯定比亳州大了，只是目前还不如亳州繁华。”姚长生边走边说道。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被前王爷大人给刮地三尺，弄的民不聊生，想要恢复也需要时间。”姚长生看着她说道。

    “唉……”陶七妮重重地叹口气，又乐观地说道，“我相信很快就会恢复的，擦干眼泪将伤痛掩埋，日子还得过下去。”

    “人的韧性还真强悍。”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感慨道。

    “众生皆苦，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陶七妮抱着傻鸟边走边说道。

    说话当中陶七妮他们走到了篝火旁。

    “来得正好。肉汤熬好了，饼也送来了。”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们一直陪着我们不好吧！”陶七妮看着陶六一和姚长生两人说道。

    “哦！这可是主上亲自下令，让咱们陪着你和爹娘的。”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当我没说。”陶七妮接过沈氏递来的肉汤泡饼，随口又问道，“傻鸟呢？”

    “我烤着野鸡呢！让它吃新鲜的。”陶十五翻滚着野鸡道。

    “傻鸟，你这待遇可比我们都要高哟！”陶七妮垂眸看着它笑骂道。

    “我们啾啾也是出力的。”姚长生乌黑的瞳仁跃过篝火看着它说道，“明儿啾啾就要去查探敌情了。”

    陶七妮闻言了然的点点头，看着啾啾道，“傻鸟要辛苦你了。”

    “查探什么？”陶十五微微歪头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查探追兵的情况。”姚长生黑眸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样不但以逸待劳，还可以从容布兵。”

    “真的要弄个你死我活吗？”陶十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毕竟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呢？”

    “爹，这个咱们说了不算。”陶七妮目光穿过火光看着他说道，“莫在谈论此事了。”

    “好好好。”陶十五看着她忙点头道，继续翻滚着烤鸡。

    吃饱喝足，又喂饱了傻鸟，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我睡觉去了。”

    “又睡？”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有问题吗？”陶七妮垂眸看着他说道。

    “咱怕你睡多了，对身体不好。”陶六一关心地看着她道。

    “不会的。”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笑道，“傻鸟，你是跟我进去，还是自己玩儿去。”

    啾啾抬头看了看她，踱着优雅地步伐朝帐篷走去。

    陶十五他们眼睛都看直了，“许久未见，啾啾还是这么听话。”看着陶七妮挑开帘子，一人一鸟走进去。

    “它不会真的听得懂吧？”陶六一目光转向姚长生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姚长生无辜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反正对咱们那可是爱答不理的。”

    “这倒是！傲气十足。”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好了，你们该忙就忙什么去吧！”沈氏看着他们俩说道，“我们也早些休息。”

    “你们也睡啊？”陶六一诧异地看着他们道。

    “不然干什么？”陶十五看着他们笑道。

    “那我们走了。”姚长生叫上陶六一一起离开。

    陶十五和沈氏将篝火给压灭了，进了帐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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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泽元被下午的气势所震，到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楚九看着坐在床上呆呆的儿子，看向钟毓秀道，“这样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钟毓秀盘膝而坐在床上道，“被震住了呗！何止是他，我也被震的目瞪口呆的。”肯定地猜测道，“那就是投石机吧！”

    “对！”楚九显摆的像个孩子似的，露出纯真的笑容道，“我们一个月之内又做了五百架。”

    “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详细的说一遍，如何操作的？

    钟毓秀闻言了然的笑了笑，“自己只要掌握核心机密的，其他的交给普通的木匠来做，大大的提高的速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谁想的办法？”这方法可用的地方太多了。

    “还能是谁？长生呗！”楚九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知道陶姑娘出事了，不吵不闹的，就想办法救你们。”

    “他的办法就是造投石机啊？”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想砸平亳州城不成。”

    “当时气急了是有这个想法，直接迫使顾大帅放了你们。”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冷静下来后，这方法就行不通，这样将你和儿子推上绝境，所以就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们救出来。”想了想又道，“后来想着双管齐下，威慑顾大帅。”

    “威慑？”钟毓秀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威力超乎想象，等你见识了就知道了。”楚九看着她直接说道，“现在说你无法体会。”

    “那好吧！”钟毓秀闻言只好说道。

    楚九伸手揉揉儿子的脑袋，“这就把你给震住了，这要是见识了它的威力，还不把下巴给震掉了。”

    “爹爹，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问道。

    “快了！”楚九眸光轻闪看着她说道。

    “你不会？”钟毓秀紧张地握着他的手道。

    “放心，算好距离，伤不到他们的，顶多吓吓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楚九回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九看着揉眼睛的儿子，“你哄元儿睡吧！我出去巡视一番。”

    “去吧！”钟毓秀看着他点点头道。

    钟毓秀哄着儿子睡着了，自己却睡不着，裹着披风出了帐篷，走到了篝火前，坐在了楚九旁边，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道，“有心事？”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咱们未来的路不好走啊！”

    钟毓秀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温热的手握着他的手道，“不好走也得走，向前走还能闯闯，退后，可就万劫不复，我们会被虎视眈眈的人给撕碎的。”

    “我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楚九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给她个安心的眼神。

    钟毓秀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真是最艰难的时刻，本不想雪上加霜的，可是有些事情逃避不是办法？

    “我本来以为人家会在粗盐上卡咱们，现在倒好被舅舅给釜底抽薪了。”钟毓秀难过地说道，“一切都得重来，你这饷银可怎么办？”

    “那些钱还能撑些日子。”楚九搂着她的肩头安慰道。

    “可终究不够啊？”钟毓秀重重地叹口气道，这种无力感太折磨人了。

    “不是还有庐州城的两大富商的嘛！”楚九摩挲着她的肩头继续宽慰道。

    “商人重利，这个不能保证咱失去盐的优势，他们还有几分真心。”钟毓秀看着跳动的火光，失神地说道，“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不就是粗盐吗?不做东家，做西家，你这手艺没丢怕什么？”楚九言语轻快地说道。

    “不会有的，舅舅打个招呼，我这全完蛋。”钟毓秀清冷的目光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道。

    “呃……”楚九轻轻拍怕她的肩头道，“别的买卖可做，咱不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钟毓秀闻言苦笑一声，抬眼瞥了一眼乐观的他。

    天真的家伙，钟毓秀在心里腹诽道有了盐这张通行证，买卖才做的这么顺利的。没有的话，不说翻脸不认人吧！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算了这些不说给他听了，本身就够烦心的了。

    “对了，那些木匠你重赏了吗？”钟毓秀转移话题道。

    “当然重赏了，不但饷银比普通的兵卒高，这吃住条件也好。就是不太自由。”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自由？”钟毓秀闻言秀眉轻挑道。

    “防止泄密。”楚九面容冷峻的看着篝火说道。

    “这么做应该的。”钟毓秀闻言点点头。

    楚九闻言羞赧的笑了笑，“咱以前顶看不上这木匠的，感觉只会做桌椅板凳啥的。现在不会了，娘的，那威力真是让我瞠目结舌。”傻乎乎地又道，“现在也不怕泄密了，核心在咱手里呢！”

    “那也得小心。”钟毓秀提醒他道。

    “知道。”楚九点点头道，“这下子陶姑娘来了，做什么东西也方便。”

    “这倒是。”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好了，去睡觉，天冷了。”楚九松开她道。

    “嗯！”钟毓秀站起来道，看着他问道，“你呢？”

    “我还不困，在坐会儿。”楚九抬眼看着她说道，站起来道，“我送你进去。”

    “不用，不用。”钟毓秀朝他摆摆手道，“就两三步。”

    “还是我送你进去。”楚九扶着她朝帐篷走去，“乖。”

    钟毓秀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被他送进了帐篷。

    楚九出了帐篷，去巡视了一番，看着坐在篝火旁的姚长生，“你怎么不去睡觉？”

    姚长生扔掉他手中的烧火棍，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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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闯一闯

    “出门在外，不用多礼。”楚九坐在小马扎上，指指旁边的马扎看着姚长生道，“坐，坐下来说话。”

    姚长生闻言坐了下来，往篝火里添了把柴火，火烧的旺一些。

    “这陶姑娘出来了，你这也过了孝期了，不打算成亲吗？”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得过段时间。”姚长生含糊不清地说道。

    “干嘛过段时间啊！”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这早晚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吗？”

    “安顿还需要时间。”姚长生随口找了个借口道。

    “少来，你这房子你都给人家盖好了，让人打扫干净了，又修修补补的，就是想让陶姑娘他们住着舒服。”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这城里住着多舒服啊！干嘛住在城外。”

    “跟咱军垦的荒地挨着的，也不算偏僻。”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妮儿会喜欢的。”

    “那为啥还不成亲。”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故意道，“还是你嫌弃……”

    姚长生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恼道，“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轻抿了下唇道，“你也别用激将法。”言外之意，他不吃你那套。

    “那……”楚九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眼前一亮道，“是不是没有搞定陶姑娘啊！”

    被戳中了心事的姚长生窘的满脸爆红，这篝火都挡不住。

    “你呀！应该拿出男子汉的气势来，直截了当！抢了再说。”楚九积极地出主意道。

    姚长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我抢得来吗？我打得过她吗？”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楚九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弓马娴熟，拳脚功夫平平。”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亮看着他问道。

    这等着看戏的表情不要太明显了，姚长生闻言挠挠头道，“能有什么打算，烈女怕缠郎，慢慢磨吧！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

    这就打退堂鼓啦！岂不是没有戏可看了，这可不行，楚九看着他又道，“喂喂！你还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耗着啊！”黑眸轻转道，“这一次陶姑娘厉害，万一碰到比顾大帅更有权势的怎么办？毕竟男人都不是瞎子。”

    果然姚长生肉眼可见的紧张，楚九抿嘴偷笑，“尤其陶姑娘能力这般强，一个人顶咱四五万人呢！”

    “呃……”姚长生紧咬着唇瓣，紧绷着下颚，整个人都僵硬。

    “等是等不来的，你可得好好的把握机会。”楚九拍拍他的肩头道，“不能再落到别人手里了。”

    姚长生也知道，可该怎么做？妮儿天生仿佛没有这根弦儿似的。

    “哄肯定不行，陶姑娘那么精明，一眼就拆穿了。顾大帅有惜才爱才之意，来硬的更不行，以她的性格，鱼死网破，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楚九看着他仔细地分析道。

    情？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就是却这个情，晓之以理，晓之以理，‘理’啊……

    楚九看着眼睛越来越亮的姚长生，“这是想到办法了。”

    “有方向了。”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黑曜石般的双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怎么走想好了吗？”姚长生面色沉重地看着他问道。

    “肯定不好走，有了名声了，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打压。说不得刀兵相见。”楚九目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条路，只能向前还有条生路，后退的话万劫不复。”

    情况早已经脱离了前世，姚长生也不知道该如何的来判断了，但是这坚定的心，超强的意志力没变。

    但是和前世的处境相比，已经很好了。

    “有兄弟们陪着，刀山火海咱们也闯一闯。”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楚九黑漆漆瞳仁中跳动着火光感激地看着他。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咱虽然兵力没人家多，可这号称多少，真正有战斗力的，你我清楚，那是打折在打折。”姚长生面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没必要那么悲观，兄弟们战斗力，主上心里有数，就别提手中的利器，投石机不但攻城能用，这守城也能用。就是……”迟疑地看着他，紧抿着唇。

    “就是这石弹得充足，不然就是木架子摆设。”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对！这石弹虽然可以重复利用，但这个只有一轮打击，不一下子打死他们，也得打残他们，打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姚长生眼底闪着寒光看着他说道。

    “满地石弹的话，骑兵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拧着眉头道，“关键去哪儿找？总不能开山凿石吧！只靠手可不行。”轻轻挠挠头道，“得改进一下。”

    “这如何改进？”姚长生眼波四处流转，目光看向湖边，“这大鹅卵石倒是可以，找的话也能找些。”

    “这个可以。”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这人训练到极限想要突破就很难了，从史书上，兵书、战策上也能看出来。我发现这种地也是有工具比纯掏苦力要好。”吸溜着口水道，“咱倒是很羡慕红衣大炮，那家伙一炮打下去真带劲儿。”眼红的不要、不要的。

    姚长生闻言诧异地看着他，这小子可真敢想，“这个不是投石机，那些攻城利器，木头和少量的铁就可以。这个只是炮管那就是纯铁的。”

    “我知道，朝廷管制着，这羽箭前边的箭矢制作起来都困难。”楚九耷拉着脸沮丧地说道，忽然又高兴地说道，“咱可以缴获燕廷的，就是他们好像也不多。”言语极其的遗憾！

    “这么馋红衣大炮，既然知道它的杀伤力，你知道朝廷为啥不大面积生产呢？”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那当然是不好生产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又不是锄头，庄户人家自己就能捣鼓。”

    “还有一点儿，就像你说的缴获燕军的，那就是落在咱手里他们也怕。更怕掌握了制造的手艺……”姚长生冷峻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能因为怕就不造吧！只要保密功夫做得好。”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篝火中姚长生精致的面孔更加立体，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得多少人，人多嘴杂，总有意想不到的时候，万一泄露出去，可就糟了。”

    “原来咱没敢想，也不敢想，自从这一个月完成了不可能完成，让我有了希望。”楚九双眸闪着璀璨的光芒看着他说道，“几重保密，最最核心加强保密。”眼神又暗淡下来，“这只是咱的设想，现阶段肯定不成。”

    姚长生闻言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现在还是先有钱再说吧！

    这条财路现在彻底的断了，除了钱，你还得有铁才行，铁矿依靠前世他倒是知道哪里有，但是离这里太远了，你得先打下来再说，且如何保住才是重中之重，不然那就是为别人做嫁衣。

    “好了，说出来痛快多了。”楚九高兴地看着他说道，站起来道，“你也早些休息吧！希望追兵尽快的到来，咱可早点儿回家。”

    姚长生站起来侧身行礼，目送他离开，双眸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他居然跟自己袒露如此重大的事情。

    前世那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人命堆上去的，现在知道借助工具了，真是让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这个变化他喜欢，深吸一口清新的带着青草气息，呼出一口浊气，双眸恢复了平静。

    同时暗自提醒自己，不可以在想前世了，今时不同往日。

    *

    转过天，陶七妮按照楚九的指示将傻鸟给放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消息？”陶六一看着啾啾消失在天际间。

    “这就要看追兵的速度了。”陶七妮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饶有兴致地又道，“如果是你要怎么追？”

    “这顾大帅实力雄厚，兵强马壮的，追你们十来个人，要我那肯定是一人两匹马，马歇人不歇，星夜兼程了。”陶六一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她道，“难怪你这么拼，咬着牙也不敢停。”忽然瞪大眼睛又道，“那这样算的话，这追兵的人数肯定不多。”拍着手激动地说道，“那这样咱就可以杀他个片甲不留，为妮儿报仇。”

    陶七妮闻言轻笑着摇摇头，天真的小子。

    “你笑什么？”陶六一看着摇头轻笑陶七妮道，“你这样是不是俺说的不对。”

    “自己看，自己想！”陶七妮拍拍他的肩头道，“这天下不是非黑即白两个极端。”

    “什么意思？”陶六一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出来，你就体会不到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好吧！俺自己想。”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追兵没有让陶七妮失望，中午时分啾啾就飞回来了，带来消息。

    楚九又安排斥候出击，打探了具体位置，正好在投石机射程之外，却清晰的能看得见，感受的到。

    楚九下令让将士们做好准备，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在细心的检查一遍，挥舞着手中红色的小旗，“放！”

    “俺勒个亲娘！”陶十五看着从头顶呼啸而过的石头，“这砸到人，还不砸个稀巴烂啊！”

    “非死即伤吧！”陶七妮闻言面色平静地说道。

    “那追兵不是完了。”沈氏看着天空石头遮住了灿烂的太阳。

    “不知道！等事后咱们去看吧！”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陶六一却突然爬在了地上，头贴着地面。

    “六一，你干啥咧？”陶十五看着他满脸疑惑地问道。

    “哥是想算追兵在哪儿？距离如何？”陶七妮蹲在地上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听到马蹄声了吗？”

    陶六一没有回答她，不一会儿，他站起来皱着眉说道，“不应该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沈氏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眉头皱的有什么问题吗？”陶十五看着他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石弹打出去，好像不能砸到追兵？”陶六一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们道。

    “哎呀！打不到人，那不是白干了。”陶十五极其可惜地说道。

    “糟了，糟了，那追兵会不会攻过来。”沈氏惶恐地抓着陶七妮的胳膊担心地说道。

    “有脑子都不会追过来，找死啊！”陶七妮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道，“放心不会有事了，肯定被吓的落荒而逃！”

    “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陶六一拧着眉头琢磨道。

    “好好想。”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说话的功夫，陶七妮他们也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

    “什么声音？”沈氏紧张地说道。

    “追兵近在咫尺了。”陶七妮指着郁郁葱葱的山林道。

    “那他们会不会攻过来。”沈氏脸色煞白的看着陶七妮说道。

    “先扛过这石弹攻击再说吧！”陶七妮茶色的双眸闪着莹莹暖光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看着仍然眉头不展的沈氏道，“你问问哥听出来追兵有多少人了吗？”

    “从声音上判断，大概有一千人。”陶六一看着他们忙说道，“咱们多少兵马，敢过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下子，陶十五和沈氏算是彻底的将心放到肚子里，看看欣赏眼前的大场面，这可不多见。

    *

    如陶七妮所想，顾从善骑着胯下马，啪啪的甩着马鞭，全速的追击。

    突然听见嗖嗖的声音，“怎么回事？”顾从善抬眼看向前方，差点儿没把魂给吓没了。

    急急得拉住缰绳，差点儿没把自己给甩出去，幸好自己骑术高超。

    但是由于突然被勒住的马儿，嘶鸣声乍起，马儿两只前蹄腾空而起，还好眼疾手快抱着马脖子，才没有被甩出去。

    “砰砰……”石头落地，砸的大地仿佛在颤动一样。

    幸好这马跑的有快有慢，有时间调整，不然这挤到一起，还不发生冲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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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包租婆

    顾从善给吓得大吼一声，“快撤！”拉紧缰绳，调转马头，看着手下纷纷调转马头，往回跑松了口气。

    结果发现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这从天而降的石头追着他们跑，身后的呼啸声，声声催命。

    砰砰声，咔嚓声更是不绝于耳。

    顾从善突然感觉这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天甚至暗了下来，向后看了一眼，“我的娘。”三魂七魄都给吓没了，那么高大的树，树冠给劈了一半儿。

    这要是砸到了身上，还不给砸成肉泥了。

    遮天蔽日的石头从天而降，甚至近在咫尺，吓得他这手中的马鞭都挥断了。

    最后只能用手拍马背，这手感觉都要拍断了，堪堪逃出了这石弹雨的攻击。

    顾从善这胯下的马，速度快了，超过了一个个手下，从最后跑到了最前面。

    直接跑的马儿口吐白沫，噗通一声倒地不起，也将他给甩了出去。

    幸好这马倒地前速度慢了下来，不然这一下够他受了。

    顾从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扶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远处落在地上的石头，心有余悸地退后两步，脚下一软，又坐了个屁墩儿。

    “少帅，少帅！”将士们纷纷跑过来，围着他担心的喊道。

    与顾从善相比，他们也狼狈不堪，一个个脸色煞白，马儿也是被累的直接躺倒不起了。

    马屁股被鞭子给抽打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怎一个惨字了得，好在命保住了。

    “我没事。”顾从善摆着手，声音嘶哑地说道。

    “怎么天上会下石头。”

    “现在怎么没了。”

    “顾少帅！别来无恙。”楚九骑马站在五百步开外，面容沉静地看着他。

    少了林木的遮挡，顾从善清晰的看着见楚九及其身后黑压压的兵卒，杀气四溢，毫不遮掩。

    顾从善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阿九你想以下犯上。”

    “不敢！”楚九剑眉星眸看着他说道，“咱是来谢谢顾大帅这些年对我娘子和儿子的照顾。”朗声又道，“更谢谢顾少帅护送我家娘子和儿子到庐州。”坐在马上双手抱拳，拱了拱手，诚意十足。

    “顾大帅仁义威名传四方，不忍心我们夫妻分隔两地，真是太谢谢大帅体恤了。”楚九眸光清冷地看着他又道，“少帅回去替我谢谢顾大帅。”

    顾从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听这意思，不打算赶尽杀绝。

    有些不太相信，这新仇加旧恨，于公于私居然这么轻飘飘的放过自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顾从善连地上的马都不要了，“走！”直接领着手下逃之夭夭了，骑上另外的马，快马加鞭，生怕跑慢了，楚九又追上来。

    *

    “哈哈……”唐秉忠看着顾从善那狼狈样，“解气，真是解气。”

    头盔掉了，发冠没了，头发散了，这身上沾满了土，哪里还有往日里光鲜亮丽。

    真是如丧家之犬似的。

    “大哥，就这么放过他走了。”唐秉忠不甘心地说道，“咱们应该乘胜追击。”

    “追上去干什么？”楚九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说道。

    “当然宰了那混蛋了，给嫂子报仇。”唐秉忠嗓门洪亮地说道。

    “那就是结死仇了。”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于公于私都不行。”

    “这咋不行了。”唐秉忠不满地哇哇大叫道。

    这大庭广众之下，楚九不愿意在纠结这个问题了，于是下令都，“行了，去打扫战场。”

    “主上那些马怎么办？”郭俊楠看着倒地不起腹部却剧烈起伏的马儿道。

    “打理行装这段时间，明日启程前，如果能恢复过来，自然带走了，顾少帅这份大礼咱们收了。”楚九毫不客气地说道。

    “主上，先给它们上药吧！”姚长生双手抱拳请示道。

    “去吧！”楚九看着他点点头。

    姚长生领着兵卒，朝马儿们走去。

    陶六一看着被马鞭抽的惨兮兮的马儿，“真是心狠，看看这伤口。”拿着止血药粉撒了上去。

    “那阵仗任谁都会快马加鞭，拼命的逃，自然下手狠了。”姚长生看着无助的马儿道，“很快就好了，乖。”

    “你怎么跟妮儿说话的调调似的，哄小孩儿呢！”陶六一满脸笑意地说道，手上撒药粉的速度可一点儿没减。

    “近朱者赤。”姚长生随口说道。

    结果四百多匹马生命力坚强，除了顾从善的坐骑，实在不行了，活活跑死了。

    其他的马儿们上了药，给它们割了些新鲜的青草，吃饱了，躺在地上好好养伤。

    到了傍晚基本上可以站起来走动了。

    *

    篝火前沈氏看着自家闺女问道，“这就完了。”

    “那娘还想怎么样？提着刀干上他一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感觉不真实，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沈氏摇头失笑道。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陶七妮轻哼一声又道，“爷揍完了你，轰隆轰隆的碾轧过去，然后结束。”

    沈氏闻言错愕地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随即转移话题道，“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吧！”

    “都已经收拾行囊了，估计明儿一早就走。”陶七妮烤着手中的鱼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真的离开凤凰岭了。”沈氏极其不舍地说道。

    “怎么舍不得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倒也不是，我是舍不得咱种的那些粮食，蔬菜。”沈氏可惜地说道，“这眼看着都能收了，尤其是番邦的。”

    “庐州也有，别着急。”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安抚道。

    “有那也不是咱们自己种的，能随便拿吗？”沈氏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呃……”陶七妮给怼的哑口无言，想了想道，“明年咱们在种。”不停地翻着手里的烤鱼。

    “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说什么都白搭了。”沈氏非常遗憾地说道。

    “对了，妮儿，咱们这要去庐州了，怎么安置啊！”沈氏拿着木勺，搅了搅架在篝火上的铁锅道。

    “你想怎么安置，是住城里置办铺子，收租子，还是在城郊，继续种地。”陶七妮抬眼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是种地了，咱又不会做买卖。”陶十五踩着尾音走过来道。

    “我说的是收租子。”陶七妮看着刚刚坐在她对面的陶十五道。

    “这铺子怎么收租子啊！”陶十五不解地说道，“说起租子我只想到咱以前被地主追着收租子的难堪。”

    “我说的租子是房租，买下来铺面咱租给做生意之人。”陶七妮简单地介绍道。

    “那咱干啥？”陶十五闻言挠挠头道，“就这么等着到日子去收房租。”摇摇头道，“我觉得我会闲出病来的。”

    “你爹，天生的劳碌命。”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还是让你爹种地吧！看着庄稼他舒心。”努着嘴想了想道，“不过妮儿说的这个法子，咱们可以在城里买些铺面。这样赚钱轻松，不至于坐吃山空。”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想不到娘还挺有生意头脑的。

    “那么惊讶干什么？这书不是白看的。”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我看书里写的大户人家出嫁姑娘，陪嫁多是田地和铺面，这是让姑娘手里有活钱儿，不至于伸手向姑爷要。这嫁妆就是姑娘在婆家生活的底气。”

    “呵呵……”陶七妮眉眼弯弯看着她调侃道，“行，这书没有白读。”

    “那咱就铺面也买，这地也种，反正不耽搁。”沈氏看向他们俩问道，“行不！”

    “中！听你的。”陶十五点头道，“长久安顿下来，确实要该置办的置办起来。”

    ‘长久？’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那倒未必。

    “这石头为啥还要捡回来，在拉走啊！怪沉的。”沈氏看着远远的那些石头块，被装在了车上。

    “用完就丢的话，上哪儿找那些大石头，当然要带走了。”陶十五探着脑袋看着铁锅道，“熬好了没？”

    “好了，鱼都熬化了。”沈氏舀了汤上来，确实没啥鱼肉，甚至连鱼刺都没有了。

    “好了。”陶七妮看向乖乖等在身边的啾啾道，“傻鸟，可以吃了。”将烤鱼放在它面前的盘子里。

    “咱家啾啾的木盘也变成了瓷盘，这地位直线上升耶！”陶十五看着啾啾调侃道，“哟哟！它还仰头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呵呵……”沈氏闻言满脸笑意，“妮儿不给它撕开吗？这样凉的快的，不然心急的它，又该烫着了。”

    “它又灌了一肚子水，不着急，等凉了也能吃。”陶七妮黑又亮的双眸看着啾啾道，“一会儿整条吃才过瘾。”

    这只傻鸟仿佛要把这几年的补回来似的，缠着陶七妮不松口。

    吃过饭，天色黑了下来，陶家三口回了帐篷，和衣而卧，一觉睡到天蒙蒙亮。

    吃饱喝足，打点行装，上路。

    陶家三口坐在板车上，随着车子的移动，摇摇晃晃的。

    这一次行进速度，快不起来，因为有辎重跟着，想快也不成。

    姚长生坐在车辕上悠哉、悠哉的赶着马车，那惬意的样子，就差哼着小曲啦！

    陶七妮躺在板车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轻松惬意的她就差翘着二郎腿了，大庭广众的不雅，就放弃了。

    “怎么你们不快马加鞭的回庐州。”陶七妮微微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地他道，

    “不着急。”姚长生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给你赶车不好啊！我觉自己这赶车技术还行。”

    “你们这次是倾巢而出吗？”陶七妮担心地说道。

    “留了五千人马。”姚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你们可真大胆。”陶七妮忍不住担心地收到，“这万一老巢被人家给端了可怎办？”

    “放心吧！不会的。”姚长生双眸闪着自信的光芒道，“就是被围了，也能撑到咱们回去驰援。”微微低头看着她压低声音道，“趁此给宵小机会，跳出来正好一网打尽。”话落赶紧撤了回去，实在阳光下妮儿那俊俏的模样让自己受不住。

    以往妮儿不在身旁，任思念淹没自己，辗转反侧，也只是想而已。

    现在人近在眼前，又找到了说服妮儿的方法，这身体内的欲望就如长了草一般疯长，刹不住。

    真是好算计！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嘀咕道，随即转移话题道，“那个还要走多久？”

    “按照这个行进速度，还得走上七天。”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要那么久啊！”陶七妮闻言垮着脸说道。

    “怎么不愿意坐车。”姚长生回头瞥了她一眼心疼地说道，“要不你去楚夫人的车上，她那车坐着舒服。”

    启程前，钟毓秀转门来请陶家三口上马车，结果都被陶七妮婉拒了，“都一样，这身体跟着马车晃，时间久了下车，也头重脚轻的。”

    “那这板车太硬了，垫些细软总可以吧！这个不能拒绝。”钟毓秀态度强硬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无法拒绝，所以这板车上垫了些细软，坐在上面勉强不搁屁股。

    “只希望未来七天不要下雨。”陶七妮看着湛蓝的天空，灿烂的太阳希冀道。

    “哟！这咱可说了不算。”姚长生剑眉轻挑精致的眉眼看着她调侃道，紧接着又道，“下雨也不怕，有雨伞呢！”

    “现在已经入秋了吧！”陶七妮看着他突然问道，被关的早就忘了日子过到哪儿了？

    “是啊！出了中午还热，早晚凉快了，舒服多了。”姚长生边赶着马车，边回道。

    “这我们到了庐州住哪儿啊？”沈氏担心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双眸晃了晃道，“主上在郊外有庄子，你们去那儿住就可以了。”

    “需要多少钱？”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转过脸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主上不会要钱的。”

    “为啥？”沈氏不解地说道。

    “妮儿将楚夫人和小少爷平安的救出来，送妮儿十座庄子，主上都不带眨眼的。”姚长生压低声线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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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鱼游大海

    “这一码是一码。”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微微摇头道，“不能收。”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淳朴的他们道，“就像刚才楚夫人强硬，妮儿拒绝得了吗？”

    “那地方怎么样？”陶七妮灵动地双眸转了转道。

    “非常的好，一马平川，傍着湖泊，种庄稼，浇地都方便。”姚长生扭过头去说道，轻轻挥着马鞭道，“院子是两进的四合院，里面一应俱全，你们直接就可以住了。”

    “那这屋里是炕还是床。”陶十五忽然想起来问道。

    “知道你们睡不惯架子床，这屋里盘的炕。”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那他们会盘炕吗？这也是手艺活儿，一般人干不来。”沈氏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这军队中哪儿的人都有，总有会这手艺的，找他们帮这点儿小忙，没问题。”姚长生赶着马车笑吟吟地又道。

    “可不能让人家白帮。”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放心吧！陶婶，油水足足的管饱！”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他只要一说，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来呢！

    他们思考问题，还停留在邻里之间互相帮助，这六一都成了千夫长了。

    与刚逃出来，拼命赶路不一样，这一路话着闲话，有吃有喝的，晃晃悠悠的到了庐州城。

    陶七妮看着高大的的城墙道，“让我下来，我走着进去。”

    “吁……”姚长生拉住缰绳，停下马车，回头看着她道，“这进城还得走上一段儿呢！”

    “踩在地上才踏实。”陶七妮晃晃晕乎乎的脑袋，真是从前车马慢，出行真难！

    陶七妮下了马车，跟脚踩在棉花上似的，路都走不顺畅了。

    姚长生看着走路歪七扭八的陶七妮，总怕她摔倒，紧张兮兮地说道，“妮儿，我看你还是上来的好。”

    “没事，过会儿就习惯了。”陶七妮回头朝他们摆摆手道，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问道，“爹、娘，你们下来吗？”

    陶十五看着走留晃晃悠悠的自家闺女，“不了，我们还是坐车上好了。”

    “六一呢？”沈氏目光转向姚长生问道，“不跟我们一起吗？”

    “他一会儿过来，跟别人交接一下。”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一抬眼看着骑马过来的陶六一道，“呶！来了。”朝陶六一努努嘴道，“陶婶找你呢？”

    “娘，你找俺干什么？”陶六一打马走过来翻身下马道。

    “咱们必须进城吗？”沈氏看着他们问道，“长生不是说房子在城外？”

    “先进城，主上肯定不放人。”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进了城我领你们逛逛，这里怎么也是省府。”

    “逛啥呀！这一路骨头架子都颠散了，我只想躺在炕上好好睡一觉。”陶十五看着他立马说道。

    “这城又跑不了，什么时候逛都行。”沈氏不太愿意地说道，“我们现在连路都走不顺畅。”

    “那也得先进城。”陶六一牵着马看着他们说道，“走走，别在这儿挡着路了。”牵着马边走边说道，“这可是楚夫人交代的，一定要在城里多住些日子。”

    “住在楚夫人家里？”陶十五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觉得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那可不行。”陶六一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想你儿子办不好，吃挂落了吧！”

    “算了我找楚夫人说好了。”陶十五想了想道，“楚夫人刚到这里肯定比我们忙多了，还是不打扰的好。”

    陶六一闻言摇头失笑，人家动动嘴就可以了，不用亲自动手的。

    坐在车上的陶十五晃悠悠的穿过了城门洞，进了城，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确实热闹。”

    “这还不是最热闹的，去东城那边做买卖的多，买什么都有，非常热闹。”坐在马上的陶六一介绍城内的情况，“南城也热闹，有杂耍、江湖卖艺、还有戏园子，唱的还挺好听的。”

    “你听过。”陶七妮走在马车旁边看着他说道。

    “没有，听别人说的，俺没时间。”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可以去听听。”

    “有机会吧！”陶七妮含糊地说道，“短时间没空，马上就要收秋了，在秋种，得忙到冬天了。”

    “你可以将人请到家里来啊！”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请……请……家里。”沈氏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为了听小曲，那得多少钱。”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咱不花那冤枉钱，行了吧！”转移话题道，“对了二妞和郑伯他们呢！你们怎么安置他们的。”

    “那个……我要说了，你可能会生气。”姚长生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陶七妮扭头收起脸上的笑意道。

    “那个，跟着我们一起投靠义军的，经过这几年，都已经小有成就，置办了一份家业，虽然不大，但是……”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我明白了。”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道，“他们发展的不错，我很高兴，一家团聚，更是喜上加喜。”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陶十五有些遗憾地说道。

    “呀！那咱就不能种那么多地了。”沈氏想了想道。

    “儿子哪里还能让你们种地啊！在家做个富家翁就好了。”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听听曲，养养鸟，种种花。”

    “不中，不中，那不成了废物。”陶十五闻言摆摆手道，左不成，右不中的。

    “你说的那些我们都不会。”沈氏闻言微微摇头道。

    “这还用学啊！会玩儿就可以了。”陶六一言语轻快地说道。

    “不许在说这种话，俺还没老呢！”陶十五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地俺还得种，手中有粮心不慌。”

    “有粮而已，不用那么多。”陶七妮闻言挑眉轻笑道，“主要是试验田。”

    “什么意思？”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敏锐地又道，“你要试验什么？”

    “将农书上描绘的农业画卷呈现出来。”陶七妮双眸熠熠生光地看着他们说道，轻轻纵身一跃，坐在了车辕上。

    “最重要的是改良种子，增产、耐旱、防虫……”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的粮种，撑死也就这样了，种子好了，长势好，增产丰收才有希望。种子不好，天生弱，不足，能丰收才怪呢！”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是鱼游大海，准备大展拳脚了。”姚长生看着红光满面的她道。

    “嗯哼！”陶七妮双眉轻扬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把从书上看到的一一实现。”

    姚长生看着这么生气勃勃，朝气满满的妮儿，有些失落，这丫头的人生安排中没有自己。

    姚长生轻轻挥着马鞭，马车碾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哒哒……的走着。

    “至于人的问题，咱们可以去牙行买。”姚长生看着她建议道，“签了死契，生死你一句话的事情。”

    “那些东西前期保密工作要做好。”陶七妮微微低头小声地说道，抬眼看着他说道，“明白吗？死契也挡不住足够的利益。”

    “这样的话，我想想。”姚长生手中的马鞭挥舞着却没有打到马背上。

    陶六一闻言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道，“姚先生，咱们的丙字营这些年扩大的不少，有他们守卫着妮儿所谓的试验田，还怕什么？”

    “咱训练出来的人，信心还是有的。”陶六一黑溜溜的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姚先生还是有先见之明，这房子就建在咱们丙字营旁边。”

    姚长生闻言暗叫一声糟了，露馅儿了。

    “先见之明啊？”陶七妮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姚长生。

    “那个……”姚长生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挑的地儿，对！我挑的地儿，希望妮儿满意。”

    “啊！”姚长生忽然提高声音道，“咱们到了，到了。”指着不远处的帅府道，“看看气派吧！”

    “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陶七妮跃下马车，送了姚长生一句。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小声地嘀咕道，“本来就不打算躲了。”

    钟毓秀从车上下来，四处张望看见陶七妮，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道，“陶妹妹。”

    “钟姐姐。”陶七妮两步上前看着她道，“怎么样？身体还好吧！”上下打量着她气色还不错，心宽自然一扫先前的憔悴，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脉。

    “我感觉很好。”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还得小宝宝说了算。”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放下她的手道，“他很乖。”

    “郭将军在吗？我家郭将军在吗？”急促地喊声传来。

    姚长生顾不得拴马车，快步走过去道，“郭良这么着急发生了什么事？”

    “姚先生，我家郭将军呢？”郭良看着他着急地问道。

    “回家了，知道岳姐姐月份重了，就让他直接回家了。”姚长生看着他说道，“你们这是错开了。”

    “唉！”郭良急的转身就走。

    “哎哎！你先别走啊！”姚长生看着他拦着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楚九大步地走过来问道。

    “我家夫人难产，都两天了还没生下来。”郭良红着眼眶哽咽道。

    “没找稳婆吗？”姚长生着急地问道。

    “城中稳婆都找来了，束手无策。”郭良低着头拽着袖子擦眼角道。

    “郎中呢？没找郎中吗？”钟毓秀看着他追问道。

    “郎中，男的，不行，不行。”郭良闻言摇着头道，“郎中请来了，可是夫人不让，拒绝了。”

    “迂腐，命都没了，还管郎中是不是男的吗？”陶七妮走到陶六一面前，“哥，借你的马一用。”拉着缰绳翻身上马，“你们谁带路。”

    “我来。”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说着就要卸马身上的板车。

    “救人如救火。”陶七妮见状直接说道。

    沈氏闻言赶紧说道，“还卸什么板车啊！长生，直接拉上这位郭家的人，赶紧走吧！”

    “郭良，上车。”姚长生朝郭良挥挥手道，架上车看向楚九道，“我们去看看。”

    “去吧！”楚九看着他点点头道，“陶叔、陶婶，有我们呢！”

    “驾！”姚长生架着马车疾驰而去。

    陶七妮骑着马跟在他的身后，匆匆离去。

    楚九他们站在府门外，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咱们进去吧！”伸手扶着钟毓秀道，边走边说道，“陶姑娘还会接生啊！”

    “想当年生元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陶妹妹就抄了些医书，都是生孩子的方面。”钟毓秀简单地说道。

    “这就可以了吗？”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她道。

    “当然不是了，接生也是需要手艺的。”钟毓秀抿嘴笑了起来。

    “你这又笑什么？”楚九被她给笑的莫名其妙道。

    “我说了，希望你不要被吓到了。”钟毓秀抬头瞥了他一眼道，回头看着身后那么多人，“这个等回来再说，儿子呢！”

    “爹、娘在这儿呢！”楚泽元看着她们摆摆手道，原来小家伙趁他们不注意已经跑到大堂了。

    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楚泽元熟悉的很！

    “乱跑。”钟毓秀上前两步牵着他的手道。

    “春桃姐姐跟着我呢！”楚泽元看了眼眼前的春桃道，抬头纯真的小脸看着钟毓秀道，“娘，这次我们不会再跟爹爹分开了吧！”

    “不会了。”楚九微微探头看着他说道，“咱们一家团聚，不分开。”

    楚泽元高兴地蹦蹦跳跳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春桃带陶叔、陶婶他们去洗漱，夏莲吩咐厨房做扛饿的。”钟毓秀看着她们吩咐道，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陶十五他们道，“面条如何？多来几样时令小菜。”

    “好好好，这个快。”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吃完饭好好睡上一觉！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的。”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明儿中午，咱们在吃丰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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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草木皆兵

    “我们听楚夫人的。”沈氏闻言看着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安排妥当了，陶十五他们跟着春桃走了。

    钟毓秀他们则去了后堂，风尘仆仆的他们好好的洗洗。

    *

    姚长生驾着马车与骑马的陶七妮一路飞奔到了郭家。

    姚长生将马车和陶七妮的马交给，门房，两人匆匆朝里面走。

    此时郭俊楠已经回来了，着急的他穿着盔甲想要冲进产房，被丫头婆子给拦在门外。

    气的郭俊楠直接抽出了身上的佩剑，“你们给老子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闻言身形僵立，“将军要杀就杀吧！”反正你不能进去。

    “你们让开，让我见云儿最后……”

    “郭将军这样进去可不行，身上灰扑扑的，郭夫人现在脆弱的很，会……”陶七妮清脆的声音传进了郭俊楠的耳中。

    “陶姑娘，长生你们来了。”郭俊楠红着眼眶看着他们说道，“我……云儿她……”

    “郭夫人现在什么情况？”陶七妮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婆子们道。

    “胎位不正，夫人的骨架又小。”年长的嬷嬷看着陶七妮赶紧说道，“生的艰难。”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的问，但如实的禀报。

    “稳婆没有正胎位吗？”陶七妮好奇地问道，“经验丰富的应该都会吧！”

    “会，却没有正过来。”嬷嬷看着她又回道。

    “现在拿热水，酒，针灸包。”陶七妮直接看着她们吩咐道，目光又看向姚长生道，“你和郭将军就在这里等着。”朝他使使眼色。

    虽然不知道她医术怎么样，但是平和、沉稳的目光增加他的信心。

    “陶姑娘？”郭俊楠眼底浮起一层雾气看着她说道。

    “我进去看看，如果只是胎位不正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助郭夫人。”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无论如何先谢谢你了。”郭俊楠神色动容地看着她说道，冷静下来的他看着丫头婆子说道，“赶紧端热水啊！”

    “热水是我用的。”陶七妮看着她们说道，“我这身上太脏了，进去对郭夫人不好。”

    郭俊楠闻言赶紧吩咐道，“赶紧带陶姑娘沐浴，去拿云儿没上过身的衣服给陶姑娘。”

    陶七妮麻溜的冲了个战斗澡，快的超乎姚长生他们的想象，感觉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她就洗澡出来了，一身青衣，帕子遮面，湿湿的长发被包裹着，没有一丝头发露出来。

    陶七妮推开门进了产房，血腥味扑面而来，躺在床上的岳静云非常的虚弱，眼神迷离，感觉就吊着一口气了。

    “郭夫人。”陶七妮走到床前看着她轻轻唤道，离的近，能闻见人参的味道，含着参片，保留着一丝力气。

    “郭夫人，郭夫人。”陶七妮执起她的手腕把脉。

    岳静云双眸有了亮光，紧紧地抓着陶七妮地说道，“救救我的孩子，保住孩子，别管我。”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说，听我的话，咱们一起努力，保住你和孩子！”陶七妮握着她的手，按摩着止痛的穴位。

    “我和孩子？”岳静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我和孩子。”

    “对，听我吩咐，保住你和孩子。”陶七妮摁穴位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继续说道，“郭将军回来了就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呢！”提高声音道，“郭将军回应一声，告诉郭夫人你回来了。”

    “云儿，云儿，我在，我就在门外，等你和孩子出来。”郭俊楠闻言激动地跑到门口扒着门冲里面声嘶力竭地喊道，“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岳静云笑着流下眼泪道。

    “好了，不哭了，咱们攒攒力气，一会儿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陶七妮看着她温声安慰道。

    “嗯嗯！”岳静云紧紧地绷住嘴点点头。

    陶七妮回身看着抱着酒坛子的嬷嬷道，“我用酒洗洗手。”

    “哎哎！”嬷嬷连连点头道。

    陶七妮走到空空的铜盆前，伸出手来，“来吧！”

    嬷嬷打开泥封，将酒倒在陶七妮的手上。

    丫头立马将干净的布巾拿来递给陶七妮道，“姑娘。”

    “不用自然风干。”陶七妮举着双手又走到床前，“我先给你针灸，这样我们才有力气生孩子。”然后吩咐丫头打开针灸包，放在床边，“酒！”

    “哦哦！”嬷嬷抱着酒赶紧快步走过来。

    她们看着陶七妮不但给针灸用的针消毒，还给扎针的部位消毒。

    陶七妮将袖子撸上去，“给我绑着它。”

    “是！”丫头将袖子绑了绑。

    “手臂和手倒上酒。”陶七妮看着嬷嬷又说道。

    丫头干脆将铜盆端过来，嬷嬷将酒液倒在陶七妮的手和手臂上。

    “接下来，有些不适，你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陶七妮走到床尾看着她们俩说道。

    “奴婢不走。”她们俩齐齐摇头道。

    “那发生什么都不要惊叫。”陶七妮看着她们俩叮嘱道。

    两人听话的捂着嘴，陶七妮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床尾的她，言语轻快的说道，“我们宝贝真淘气，脸朝上躺着，出来要急着看看这世界。但是呢！宝贝得趴着才能顺利的出来。所以咱们得帮帮淘气的小坏蛋。”将手伸了进去，“有些疼，想喊就喊出来。”

    “啊……”岳静云吃痛的大声的叫出来。

    她这边一叫，外面的郭俊楠首先受不了了，激动地叫道，“云儿，云儿。陶姑娘对她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么疼。”

    “你不是听见了吗？正胎位。”姚长生看着跟炸了毛的猫似的焦躁不安的郭俊楠，简直比岳姐姐叫的声音都大。

    叫的声音盖过了岳姐姐的声音，陶七妮闭了闭眼，“长生，押着郭将军先洗澡去。”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高兴地应道，“哎！”上前拽着他道，“走走走，你这身上脏兮兮的一会儿怎么进去看他们俩。”

    陶七妮帮着正好了胎位，将针灸的针拿下来，看着大口大口喘气的岳静云道，“胎位正了，现在听我的，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我让你用力小些，你就别大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听明白了吗？”

    “嗯嗯！”岳静云点点头，满头大汗的她，头发也被汗打湿了。

    “来来，跟着我呼气……吸气……”

    “用力……很好……对就是这样。”

    在陶七妮帮助下，小宝宝终于出来，羊水浑浊，小宝宝浑身脏兮兮的，被夹的脑袋都尖了。

    嬷嬷赶紧递上金剪刀，看着她剪断脐带。

    “孩子怎么不哭啊？”岳静云等了半天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担心地说道。

    “等一下啊！”陶七妮给孩子用热水清洗一下，重点检查了一下耳朵，别被糊住了，口腔中的脏东西取出来。

    拍拍屁股，“哇哇……”大哭了起来。

    陶七妮将孩子交给嬷嬷，然后才继续照顾岳静云，下体也没有撕裂。

    将后续做完后，岳静云已经累的睡着了。

    “好了去报喜吧！”陶七妮看向她们道。

    丫头立马开门出去，看着早已等待多时的郭俊楠行礼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个少爷。”

    “我有儿子了，有儿子了。”郭俊楠高兴地蹦了起来，看向姚长生激动地说道，“听见了吗？长生，我有儿子了。”

    “郭将军眼里只有儿子啦！孩儿他娘不问问吗？”姚长生看着没良心的爹道。

    “我可以进去吗？”郭俊楠看着走出来的陶七妮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郭夫人睡着了。”陶七妮侧身让开道，“这房间得换一下，里面乱糟糟的。”

    “我来，我来。”郭俊楠指着自己忙说道，又叫道，“赶紧给陶姑娘准备热水洗洗。”

    “谢谢。”陶七妮出了房间，看向姚长生道，“等我洗干净了，咱们再走。”

    “好的，好的。”姚长生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

    “不能走，不能走。”郭俊楠闻言出声拦着她道，“我有些害怕，陶姑娘还是在府上多住两天。”

    “那好吧！”陶七妮看着紧张兮兮的他说道，刚才的阵仗吓死他了，“不过你得去跟我爹娘说一声。”

    “这个当然。”郭俊楠忙点头道。

    “我辛苦一趟回去给你报喜去。”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

    “麻烦你了。”郭俊楠双手抱拳拱手道。

    “跟我客气什么？”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对了，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

    “我家云儿还没醒呢！”郭俊楠闻言直接说道。

    “你……”姚长生闭了闭眼，“不止是岳姐姐要吃饭。”

    “啊！”郭俊楠回过味儿道，“抱歉，抱歉，我马上吩咐厨房做好吃的。”

    “妮儿喜欢面条，这个快，在整几样时令小菜。”姚长生看着他食指点点道。

    “知道了。”郭俊楠忙应道，目送他离开，才进了房间，直接抱着岳静云，换到隔壁干净的房间。

    郭俊楠吩咐丫头去厨房准备饭菜，才坐在床边看着他们母子俩，“真是快被你们给吓死了。”掖了掖被子，看向嬷嬷问道，“当时里面什么情况？”

    嬷嬷看着他回禀道，“禀将军……奴婢看着少爷仿佛是被姑娘拉出来似的，少爷被生出来后，少爷的口中和耳朵都有东西？”

    “什么？”郭俊楠紧张地站起来道。

    “已经被姑娘给清理了，所以少爷才过了一会儿哭的。”嬷嬷赶紧说道。

    “那孩子现在没事吧！”郭俊楠看着她问道。

    “这个……奴婢没办法回答。”嬷嬷看向外面道，“得姑娘来回答。”

    “那稍后我来问陶姑娘。”郭俊楠看着她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郭俊楠回头看向躺在娘子身边的儿子，此时睁开了眼睛，不哭也不闹。

    郭俊楠傻乎乎的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晃，看着儿子黑溜溜的瞳仁跟着自己的手指跑。

    长长的出口气，“还好，还好。快要被你们给吓死了。”

    小宝宝嘴一咧，“哇哇……”哭了起来。

    新手爹爹给吓得慌了神，想抱也不敢抱，嘴里慌慌张张地说道，“别哭，别哭，别吵醒你娘。”

    “他饿了，没有奶娘吗？”洗澡回来的陶七妮站在门外提醒他道。

    郭俊楠闻言立马跑过去，打开门如一阵风似的跑了。

    “真是新出炉的爹爹。”陶七妮走了进去，关上了门，看着哭得稀里哗啦小宝宝抱起来，“乖不哭了！”轻轻哄着他。

    “哟！很给面子，居然不哭了。”陶七妮看着泪水洗过更加明亮的双眸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宝宝。”

    “我觉得太丑了，你看那脑袋尖的像乌龟似的。”岳静云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醒了。”陶七妮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被他给吵醒了。”岳静云埋怨地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道，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舍不得眨眼。

    “谢谢你救了我们娘俩。”岳静云眸光真诚地看着她道谢，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我们认识吗？”

    “我们在亳州有过一面之缘。”陶七妮眨眨眼调皮地看着她说道，“你美得让我看呆了。”

    “啊！”岳静云樱唇微张恍然地看着她说道，“陶姑娘，你被救出来了。”

    “嗯嗯！”陶七妮看着她笑着点头道，说着将小宝宝放在她身边，“来来来，看看我们小宝宝。漂亮吧！”

    岳静云微微侧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哇……这尖脑袋跟乌龟似的，完了，完了，我生了个啥呀？”

    “别激动，别激动，过些日子就好了。”陶七妮赶紧解释道，“出来时被夹的才这样的。”

    “是吗？”岳静云吸吸鼻子道，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她道，“真的没事。”

    “真的，不信你问问有经验的嬷嬷。”陶七妮看着一惊一乍的她道，新手娘亲有点儿草木皆兵的味道。

    “来啦，来啦，奶娘来了，儿子别哭了。”郭俊楠砰的一下推开门道，看着陶七妮抱着孩子，“哎！怎么不哭了，那还喂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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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别掺和

    “让奶娘抱着吧！”岳静云开口道。

    “云儿你醒了。”郭俊楠看着醒来的她道，“怎么不多睡会儿，一定是他吵醒你了。”语气温柔地说道，“你睡吧！有我和奶娘在，安心的睡吧！”

    “嗯！”岳静云安心的合上了眼，她是真的累了。

    陶七妮走到了收拾的干净，长的白净的奶娘身前，将孩子递给了她。

    奶娘稳稳地接过孩子，陶七妮退出了卧室。

    郭俊楠起身叮嘱着奶娘，“好生照看少爷。”转身出了卧室。

    “陶姑娘，我们去饭厅，我让厨房做了面条。”郭俊楠黑眸轻闪看着她故意说道，“长生专门嘱咐的。”

    陶七妮闻言栗子色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道，“那真是谢谢他了。”

    这般客气，郭俊楠看着神色坦然的她也吃不准了，兄弟，老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郭俊楠客气地说道，“请！”

    陶七妮跟在他的身后去了饭厅，郭俊楠指着鼓凳道，“请坐！要稍等一会儿。”

    陶七妮坐下来看着他道，“我不着急。”

    郭俊楠提着圆桌上的茶壶，倒了些水，放下茶壶，双手递过茶盏放在她的面前，郑重地说道，“今儿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就失去他们娘俩了。”

    “我和郭夫人有缘。”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坐在了她的对面，“无论如何谢谢你。”紧接着又问道，“陶姑娘，我听嬷嬷说了你在屋里做的……”

    “你觉得我做的过分，想指责我？”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不不不……你别误会。”郭俊楠慌乱地摆着手道，“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只是，怎么说呢？佩服你的胆大，感觉很危险，孩子软绵绵的，我都不敢抱，生怕伤着他了。”

    “这到是，稍有不慎，就落的残疾了。”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问的是他们母子俩身体没问题吧！”郭俊楠担心的眼眸看着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听你还孩子清理耳朵与嘴，不瞒你说，我这手指还在孩子眼前晃了晃，看着他跟着我的手指转动眼珠，才放心。”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放心吧！都清理干净了，宝宝在母体待的时间太长，羊水都污了，如果不及时清理出来，会影响宝宝的听力。异物卡在口中，容易窒息，救的及时还好，不及时的话重则无命，轻则也可能伤了脑子。”

    “变傻子。”郭俊楠恐慌地看着他说道，“对时间太久宝宝不出来的话，会把人给憋坏的。”

    “那我……我家……”郭俊楠无比担心地问道。

    “宝宝正常，生下来的时候脸色都没有憋得发青。”陶七妮看着他宽慰道，“健康的很！”

    “对对对！脸蛋红润。”郭俊楠忙不迭地点头道，偷偷的松口气。

    “不用那么紧张，我都检查过的。”陶七妮看着如惊弓之鸟的新手爹爹道。

    “我要怎么照顾他们母子俩，这个我不太懂，能不能告诉我。”郭俊楠指着自己急切地说道。

    “这个照顾宝宝我懂得不太多，你可以问钟姐姐。”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建议道，“就是楚夫人，咱们的小少爷机灵、可爱、健康、活泼，都是钟姐姐在照顾。”

    “哦哦！”郭俊楠心里琢磨着回头找楚夫人问问。

    “至于郭夫人，这次生孩子元气大伤，你们半年不能同房，行周公之礼。”

    陶七妮话音一落，郭俊楠这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郭俊楠吞咽了下口水，急急地说道，“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脚底抹油窜的比兔子还快。

    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很认真的，至于这样嘛！”端起茶盏，揭开茶盖，灌了口温热的水。

    *

    带着一身水汽从水房出来的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钟毓秀说道，“你说什么？”

    “有那么惊讶吗？”披头散发坐在榻上的钟毓秀一身清爽的看着她说道，“陶妹妹未出阁的姑娘，她敢接生，别人也不敢让啊！只有在动物身上了，尤其是一场大火把亳州外给烧的寸草不留，樊场主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最后靠着养猪又站起来了。种猪都是陶妹妹帮着配的。”

    “打住，打住。”楚九赶紧出声道。

    “怎么接受不了。”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说老实话有点儿。”楚九抿了抿唇吞咽了下口水道。

    “你要这样的话，我还想着把稳婆召集起来，传授一下接生的经验，不至于碰到情况让产妇和宝宝听天由命。”钟毓秀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道。

    “啊！”楚九闻言嘴巴张得能塞颗鸡蛋。

    “啊什么啊！生死都是大事，其实生孩子有郎中在最好了，可现在郎中大都是男的。不但男人不让，女人自己也不让，那只有把这事情交给稳婆来了。”钟毓秀沉稳的眸光看着他说道，“当时生咱家元儿的时候，陶妹妹从医书里抄了有关生产方面的医理，陪着我、宽慰我，就这临生的前夕我还是紧张的不行。”

    “辛苦你了。”楚九握着她的双手道。

    “我不是诉苦的，而是这女人生孩子一脚踏入鬼门关，真有办法，怎么都要传授一下。添丁进口是喜事，我不希望喜事变悲事。”钟毓秀摩挲着他的双手道。

    “这个你们女人的事情，你看着办吧！”楚九感觉自己耳朵热乎乎的，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事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你这么说，我有些担心了俊楠和弟妹了。”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除非是真的无力回天，陶妹妹应该有办法的。”钟毓秀双手合十道，“希望老天保佑。”

    “这我不在的日子，你和陶姑娘你俩可真能折腾。”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可惜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钟毓秀垮这脸沮丧地说道。

    得！又心疼了，别说是她了，自己也心疼，好容易养大的金娃娃被人家给抱走了。

    “走走走，收拾一下咱们吃饭去。”楚九机灵地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不饿，这肚子里宝儿也饿了。”从榻上起身道，“我去叫春桃来给你梳妆。”

    “别别，你儿子精力旺盛，春桃跟着他呢！我随便挽一下好了。”钟毓秀坐在梳妆台上，简单的绾了个发髻。

    “别动，别动，我来给你插簪子。”楚九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哪来的簪子。”钟毓秀扭头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几个月生意好，李维仁送来银子，我让珍宝斋送来些首饰，我也不懂，反正最贵的挑了几样。”楚九打开首饰匣子道，“咱看着欢喜。”

    金灿灿的全是金子打造的首饰，“我就喜欢金子，什么玉啊！宝石，看着不如金子实惠。”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看着首饰匣子里的金饰，做工精致灵巧，品相不错。

    楚九挑了一根牡丹金簪，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繁复，却错落有致，薄如蝉翼的花瓣微微颤动，如风吹拂一般灵动，仿若活了。

    只是这楚九插簪的动作，让钟毓秀哭笑不得，那是硬怼，毫无美感！

    楚九退后一步，左看右看，透过铜镜看看，“娘子，怎么跟你以前插的不一样，看着别扭。”

    钟毓秀抿嘴偷笑，“我觉得挺好的。”

    “好？”楚九伸手摸摸金簪子，微微摇头道，“你还是自己插吧！”刚要伸手拔下来。

    钟毓秀一扭头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主上，姚先生回来了。”门外的亲卫来禀报道。

    “快，快去看看怎么样了？”钟毓秀起身拉着他脚步匆匆地朝外走，“不会这么快就生下来吧！”

    这个楚九真没法回答她，他是真不懂。

    花厅内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们俩道，“主上，嫂夫人，我是来报喜的，岳姐姐生了个儿子。”

    “太好了。”楚九高兴地说道。

    “他们母子还好吧！”钟毓秀看着他着急地问道，眼睛中满是担心。

    “都好，都好。”姚长生开心地看着他们道，“只是俊楠不放心岳姐姐和孩子的身体，想多留妮儿几天，我这是来告诉陶叔他们一声。”

    “应该的！”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

    “陶叔他们呢？”姚长生看着他们问道。

    “我让他们沐浴去了，这一路走来脏兮兮的。等膳食做好了，再去请他们。”钟毓秀星眸看着他忙说道。

    “替我转告一声，我走了。”姚长生看着他们指指外面道。

    “这马上该吃饭了，你走啥呀？”楚九剑眉星目看着他连忙说道。

    钟毓秀闻言扯扯楚九的衣袖，看着姚长生笑容满脸地说道，“去吧！去吧！”

    “那我走了。”姚长生转身离开。

    “至于这么着急吗？”楚九看着竹帘外几乎小跑起来的姚长生好笑地说道。

    “你说呢？”钟毓秀没好气地说道。

    “娘子，咱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们俩人。”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掺和。”钟毓秀闻言星眸圆睁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咱可是帮忙撮合耶！”楚九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他们俩不是别人，心思都太透彻了。”钟毓秀星眸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楚九扶着她坐在椅子上道。

    “想要打动陶妹妹，得拿真心真意，任何甜言蜜语，激将，手段都没用。”钟毓秀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

    楚九挠挠头道，“这一路走来，咱看着陶姑娘不排斥长生啊！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可是两人在马车上聊的挺愉快的。有些时候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熟悉的仿佛没有分开过似的。这默契程度说他们老夫老妻我都信。”想了想道，“要真是心里没有，应该避讳的吧！”

    “那马车上还有陶叔、陶婶呢！”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笑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说呢！两人从中原逃出来的，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这样子就是没有男女之情，那也是如亲人一般，或者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之谊。”

    “你这一说还真是。”楚九仔细想了想道。

    “所以别管这事，让他们自己俩说去。”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反正长生兄弟都打算这么一辈子陪着了，你贸然说开了，两人还怎么见面。”

    “听你的。”楚九笑着点头道，“还是你心细。”微微摇头道，“看不惯，长生磨磨唧唧的样子，孝期也过了。照咱的做法，直接出击，娶回来再说！反正陶姑娘心里也没别人。”拉着她的手温柔地摩挲道，“像咱俩看对眼，直接成亲，多爽利。”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这个憨人，真以为自己不打听他的品性如何？就那么傻乎乎的嫁了。

    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不能轻率了。

    “你笑什么？”楚九看着她艳若桃李的她道，“咱说的实话，第一眼看见你，俺勒个乖乖，这是仙女下凡了，娶你做娘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你这嘴抹了蜜了。”钟毓秀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道。

    “这怎么是甜言蜜语，这是俺的肺腑之言。”楚九目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站起来将她拥入怀里，“你能回来太好了。”

    “爹，爹……”

    楚泽元人未到声先到，把楚九他们俩给吓得赶紧分开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同时看着跑进来的楚泽元，楚九上前抱起儿子道，“别跑那么快，万一摔倒呢？”

    “摔倒在爬起来。”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那要是摔疼了呢？”

    “疼了?娘呼呼就不疼了。”楚泽元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爹，肚子饿饿。”

    “走走走，咱们吃饭去。”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回头看着钟毓秀道，“走。”朝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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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何苦呢

    “你抱好元儿就好了。”钟毓秀走过来看着楚九他们父子俩笑道。

    “这点儿重量很轻松的。”楚九单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钟毓秀去了饭厅。

    饭桌上，钟毓秀将陶七妮的事情告诉了陶家人，“安心的在这里住着，等陶妹妹来了再说。”

    “那打扰了。”陶十五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夫妻俩说道。

    “陶叔跟咱不用客气。”楚九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道。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都饿了吧！”钟毓秀看着他们招呼道，“自己动手，别客气，吃完饭早些休息。等陶妹妹来了，咱们在好好的逛逛这庐州城。”

    *

    姚长生骑着马又折回了郭家，问清了陶七妮在饭厅，匆匆地跑过去。

    “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姚长生挑开帘子跨着门槛进来看着她道。

    “现在郭夫人和小宝宝吸走了郭将军所有的注意力。”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这个郭大哥就是这么招待救命恩人的吗？”姚长生有些不满地说道，“就只有水啊！”

    “饭菜还没好呢！”陶七妮看着郭俊楠狼狈的跑了，忍不住又笑道，“其实是我把他给吓跑的。”

    姚长生坐在与她隔了一个鼓凳上，“吓跑的？”

    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我说让郭将军半年之后在与郭夫人行周公之礼。”

    “咳咳……”姚长生闻言给惊得直咳嗽，脸也爆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咳嗽咳的。

    “喂喂！人伦之事很正常啊！”陶七妮黑眸轻闪，手指轻轻抹过杯沿，别有深意地说道，“这要是知道，我给猪配种，接生……”拉长声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会，不会被吓跑的。”姚长生眼底泛着水汽，双眸异常发亮且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挑眉凝视着他道，“还有更过分的事情，要不要听听。”

    姚长生手肘支在圆桌上，双手交握托着下巴，双眉轻扬，嘴角含笑地看着她说道，“你说，我洗耳恭听。”

    陶七妮单手掩面，紧抿着唇，烦躁的情绪外泄开来。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轻轻晃了晃，她果然看出来了，轻轻一扬眉，直接逼问她道，“为什么烦恼？如果无意的话，以你的性格根本不会困扰？”交握的双手放在圆桌上紧紧的攥着，紧张的手心儿里都是汗。

    陶七妮闻言眨眨茶色的双眸，手顺着脸颊滑落，放在唇边，眸光认真地凝视着他，“我没有爱人的能力，骨子里没有爱情二字。”

    就如‘剜’去情根似的，没有情感基因，怎么可能有男女之情。

    “爱……”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你们所说的心悦，喜欢。”陶七妮眼眸里跳动着光芒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姚长生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那你对陶叔、陶婶、六一，还有二妞，金虎他们算什么？”

    “他们对于我来说，以前是守护，现在是亲人！”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仔细地说道。

    末世她被改造的使命就是击杀丧尸，瘟疫，核污染……天灾加人祸，人类最终把自己玩儿死，全世界只有帝国是蓝星最后一片净土，为了守卫家园，她是义无反顾！

    “守护？”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食指划过下巴，肯定地猜测道，“保家卫国。”清晰地看见她瞳孔微缩，也解释了她这四年来种种行为，嘴角噙着笑意，温柔地说道，“你守护他们，我守着你。”

    “你这是何必呢？”陶七妮闭了闭眼无奈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没有结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姚长生双眸漾起轻松的笑意，竖起食指摇摇道，“没有浪费时间，本来就是赚来的。你不需要有负担。”

    “你……”陶七妮刚要开口，耳朵微动，闭口不言。

    “你想说什么？”姚长生看着她说道，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郭俊楠的声音，“饭菜做好了。”

    稍顷就看见郭俊楠挑开帘子跨了进来，“哟！长生也在啊！你怎么来了？”

    “妮儿刚来，对这里不太熟悉，我来陪着她。”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坦然地说道，看着竹帘外端着托盘的丫头、小厮们道，“还不摆饭吗？”

    “哦哦！”郭俊楠赶紧说道，“快上菜。”

    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慢用，我去陪我家娘子了。”紧接着又说道，“厢房已经准备好了，饭后门口的碧珠会领你们过去的。”话落转身退了出去。

    门口有人，陶七妮自然不可能在饭桌上聊了，也是真的饿了，两人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吸溜、吸溜着面条。

    饭后，碧珠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厢房，陶七妮是真的累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倒床上就睡。

    姚长生则有些恼怒，看着厢房的安排的位置，超乎他想象的远。

    这小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

    “阿嚏、阿嚏。”郭俊楠揉揉自己的鼻子，“这是谁惦记我呢！”

    “没有着凉吧？”岳静云微微歪头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没有，只是鼻子痒，一准是长生那小子在背后骂我呢！”郭俊楠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岳静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我把他和陶姑娘安置的有些远。”郭俊楠看着她嘿嘿一笑道。

    “应该的，瓜田李下，不能坏了陶姑娘的闺誉。”岳静云笑着点点头道。

    “闺誉？”郭俊楠轻哼一声道，“这小子早早就向我们说明了名花有主了。不地道！”

    “这可不好。”岳静云黑着脸说道，“想不到长生是这样的人。”

    “哎哎！你别误会啊！”郭俊楠赶紧说道，“他可是有父母之命的。”

    “真是的把话说清楚啊！害得我以为他们是私相授受的。”岳静云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好了，别操这心了，刚吃了些东西，继续睡。”郭俊楠掖了掖她的被子道，“儿子有奶娘呢！我去找楚夫人一趟。”

    “找楚夫人干什么？”岳静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你是没看见咱们这位小少爷被楚夫人养的有多好。”郭俊楠看着她满脸笑容地说道，“我找楚夫人取经去。”

    “快别去，一个大男人跑去问这个，你不难为情啊！”岳静云红着脸看着他说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想把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聪明伶俐又可爱。”郭俊楠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这事我去，你别管。”

    “这养孩子我们女人家的事情，等我出了月子，我去行吗？”岳静云抓着他的手说道，“你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怎么了？这是我儿子。”郭俊楠拍拍她的手道，“这事别管，你要出去的话，还得出月子才能走动，这月子里怎么办？”轻轻哄着她道，“乖！睡觉。”

    话落站起来，“趁着天还没黑，我现在就去。”

    “你……你……也过两天行不行，楚夫人刚来，这一路上，你也让人歇歇行不行。”岳静云拉着他的手不松开，“你现在去主上该恼你了。”

    “那我过两天再去。”郭俊楠想了想道，“楚夫人还怀着孕呢！”

    “幸亏你没去。”岳静云庆幸地说道。

    “好了，好了，睡觉，别说话了。”郭俊楠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你也早些休息。”闭上眼睛的岳静云咕哝道。

    “嗯！”郭俊楠点点头应道，等她睡着了，就去看儿子，怎么看怎么稀罕，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都说儿子像娘，你这小子肯定丑不了。”

    *

    陶七妮在郭家住了三天，早晚会给岳静云把把脉，告诉她一些钟姐姐如何做月子。

    郭俊楠拿着纸笔一一记录下来，还特地让陶七妮看了一遍，有没有记错的。

    陶七妮仔细看了一遍，还给了郭俊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

    “陶姑娘看着我做什么？”郭俊楠被她灼灼的眼神给看得毛毛的。

    “郭夫人很幸福。”陶七妮看着他们夫妻俩笑眯眯地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你也会幸福的啊！”岳静云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姑娘该走了。”郭俊楠闻言赶紧说道。

    “哪儿有你这样赶人的。”岳静云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人家刚来，这回去还有一大堆事情呢！”郭俊楠赶紧说道。

    “那我不留你了，等出了月子我们一定登门拜谢。”岳静云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送陶姑娘出去。”郭俊楠看着岳静云温声说道。

    郭俊楠将陶七妮送出了府门外，目送两人骑上马，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去。

    *

    “呵呵……”细碎的笑容溢出陶七妮的红唇。

    “你笑什么？”姚长生闻声看向她道。

    “郭将军是个好男人，我以前还怀疑他来着。”陶七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姚长生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道，“郭大哥和岳姐姐是青梅竹马，感情自是非一般能比。”

    陶七妮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他居然做到这一点儿。”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郭大哥，昨天亲自找嫂夫人记录如何养孩子？”

    “他真是一个好男人。”陶七妮真心地夸赞道。

    姚长生在心里嘀咕道：喂喂！在我面前这样夸别的男人，好吗？

    细弱蚊声地又道，“他做的，我一点儿不会比他差。”

    “你说什么？”陶七妮微微歪头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这声音可真小，听不真切。

    “没什么？”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郭大哥确实好。”姚长生也不得不承认道。

    “你们没有人说他没出息吗？只想着媳妇孩子热炕头。”陶七妮随着马儿走动，晃悠着，“不会有人说他不合群吗？”

    “他说归说，郭大哥又不在意，日子是人家自己的，管别人什么事？在公事上做的无可挑剔，这个是实实在在的能力，只会耍嘴皮子，终究不行。”姚长生瞥了她一眼，温和地说道，却掷地有声。

    “这倒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目光看向姚长生道，“姚大公子，拜托你件事。”

    许久没听见姚大公子这称呼了，姚长生闻声看向她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这般客气吧！”

    陶七妮闭了闭眼，这么矫情干什么？直接问道，“平阳你熟悉吧！”

    “当然熟悉了，咱头一个打下的就是它，在那住了不少日子。”姚长生眼底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熟悉就好。”陶七妮双眉轻扬点了点头道，“这事回头再说，在外面不方便。”

    “我熟悉平阳的一草一木，这平阳地形我不但画下来，还做成沙盘。”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折射着细碎的光道。

    “那就太好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事？看你高兴地样子是好事喽！”姚长生被神秘兮兮的她给勾起了好奇心。

    “没错。”陶七妮看着他明媚地一笑道，“现在保密，等会儿见到钟姐姐再说。”

    “楚夫人？”姚长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轻轻流转，“别告诉我是赚钱大计。”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是！”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在平阳没有发现啊！普普通通的中等县城。”

    “那是我火眼金睛啊！”陶七妮灵动璀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火眼金睛？”姚长生挑眉看着她努努嘴道。

    “哦！我们到了。”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只是语气有些夸张。

    骑马就是快，说话当中就到了大帅府外。

    陶七妮翻身下马，姚长生跟着下来道，“缰绳给我。”拉过她的手的缰绳，一起递给了门口的门卫。

    两人登记后，才进了帅府，第一次来的陶七妮这里，“规制还真是比亳州城的帅府大多了。”

    “怎么说也是省府。”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

    陶七妮眉眼轻转，勾唇轻笑。

    “你笑什么？”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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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赚钱大计

    “篱笆扎的够紧的。”陶七妮垂眸压低声线小声地说道。

    “六一可是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的。”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自得地一笑道。

    “嘁……”陶七妮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

    “喂喂！是个人都不能跟你比。”姚长生眼神温柔且宠溺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可这天下大部分是普通人。”

    “那个……”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道。

    “想说什么就说？”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怎么躲避顾大帅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防守的。”陶七妮看着他指了指周围的大树道。

    姚长生看着槐树那高大的树冠，确实藏人的话，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槐树耶！槐树以前三公宰辅之位的象征。”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现在指的是高官宅第！”顿了一下又道，“士农工商，学而优则仕，这槐树让官迷者的丑态毕现尽露。槐树与书生士子仕途相关联，‘槐厅’则成为其扬名人仕的捷径。后来这历代人们都喜欢在庭院中植槐，以期盼子孙发达，能出达官贵人。”

    “槐树，木鬼槐，不吉利。”陶七妮指着庭院中的大树道，“远看槐树的树冠的如同一团墨绿浓云，墨绿色是一种晦暗的色彩，浓云同样会带来晦暗。槐树荚角落下，果皮腐烂而露出种子，把树荫下的地面染成暗绿色。”指着槐树树根处道，“看见了吧！”

    “看见了。”姚长生笑着点头。

    “而且从农业角度来说，槐树容易遭受蚜虫危害，蚜虫分泌物落到地面也会把地面染成黑色。槐荫下因此常常呈黑色，同样具有晦暗之意。

    槐树一名源自‘晦暗’。‘槐’字与‘晦’字读音相近，‘槐树’就是‘晦树’，表示树冠晦暗的一类树。”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在命里玄学派认为槐树是阴木之一，也是木中之鬼！民间怪事多，槐树因其阴气重，加之树龄越大树身鬼脸越多，在风水学上也有易招鬼之特性尽管古人尊槐，但槐树仍旧成了鬼树之一！”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道，“可与这头顶的乌纱相比，这鬼树就不足畏惧了。”

    这话陶七妮无话可说，“但是就安全不好，容易藏人。与性命相比，这乌纱帽孰轻孰重。”

    “你们在说什么？”楚九在大堂等了半天不见二人进来，便走了过来。

    “楚将军！”陶七妮双手抱拳道。

    “主上。”姚长生双手抱腕行礼道。

    “主上。”陶七妮重新行礼道。

    “我们在说这院中的槐树。”陶七妮放下手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槐树怎么了？”楚九扭头从上倒下看了眼槐树，“咱怎么听着这槐树跟乌纱帽还有关系。”

    “是这样的……”姚长生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槐位，槐卿，槐兖，槐宸，槐掖，槐望，槐绶，槐岳，槐蝉，此外还有什么槐府，是槐第……”楚九一口气说道，缓了下又道，“不说不知道，数起来还真多。”

    “回头我让人把这槐树砍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们只是那么一说。”姚长生看着他赶紧说道，“虽然风水，太玄妙，还是遵循的好。”

    “这槐树确实不利于守卫值夜。”楚九指着树冠道，“藏在树上的话，正好在弓箭的射程范围内。”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院落空旷的话，有点儿风吹草动也看得见，图谋不轨之人无所遁形。”

    “没有树冠遮挡夏天会很热的。”姚长生指指地上的树荫道。

    “又热不死人。”楚九嘿嘿一笑道，“咱没那么娇气。”

    “可这院子里不能没有一点儿绿色吧！”姚长生想了想又道。

    “这还不简单，你嫂子来了，咱种菜不就得了。”楚九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笑着又调侃道，“再说了这乌纱帽，现在还不是咱说了算啊！想戴多大就戴多大，跟槐树有什么关系。”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真的无法反驳。

    “怎么不进来？”钟毓秀款款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楚九看着他们热情地说道。

    “我爹、娘呢？”陶七妮看着他们边走边问道。

    “一大早，六一带着二老去逛街了。”钟毓秀挽着她的胳膊道，“休息了两天了，去外面看看。”

    四人走到了大堂，分坐在了左右两边，仆人送上来茶水。

    “那等他们回来，我就不打扰了。”陶七妮坐在圈椅上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在多住些日子吗？这么急着走干什么？”钟毓秀看着她极力地挽留道。

    “现在可以随时见面，我得回家收拾收拾吧！”陶七妮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们声音平和地说道。

    “不用收拾，长生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直接入住就可以了。”楚九开口道。

    一下子就露底了，姚长生闻言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窘境。

    “家我不担心，主上准备的自然是好的。”陶七妮俊俏的脸上温和不减半分，冲着姚长生微微一笑道。

    楚九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错话了，目光转向了姚长生，这小子怎么不知会一声啊！“不是因为房子，那是为什么？”

    “秋收不成了，得赶紧准备，准备，秋种。不然明年夏收怎么办？”陶七妮清透如洗般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陶妹妹还要种地啊！”钟毓秀星眸看着她说道，“租给佃户们就可以了，不用亲力亲为吧！”

    “还必须亲力亲为，得育种，只有种子好了才能使得粮食增收。”陶七妮如碧波般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真是佩服你的执着。”钟毓秀双手抱拳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你这大算将亩产提高多少？”

    “先定个小目标，亩产翻倍，五百斤吧！”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五百？”楚九吞咽了下口水激动地看着她说道，“能成吗？”

    “试验吗？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会成功的。”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镇定自若的说道。

    “咱希望你成功，这样天下人就不用饿肚子了。”楚九神色动容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不好说？”陶七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双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田亩数放着呢！亩产就是增加了，但等天下太平了，也挡不住人口增长的快，这人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起来能吃出来的亏空，终有一天补不上。”陶七妮非常现实地说道。

    “那怎么办？继续开荒。”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所以才说了定个小目标。”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目光转向钟毓秀道，“另外钟姐姐还得继续找种子，找粮食高产的种子，起码亩产在一千斤。”

    “咳咳……”喝水的姚长生给呛的直咳嗽。

    “长生你没事吧？”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没事？”姚长生将手里的茶盏放在茶几上，深呼吸几次，压下咳嗽，“妮儿说这个有些难？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种子，怎么确定它高产呢？”

    “种种就知道啦！”陶七妮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道，看着他摇头失笑，一副你至于如此的大惊小怪吗？

    “那个……妮儿生意让舅舅给劫去了，我现在是有心无力。”钟毓秀非常抱歉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在弄，这次不会让人卡脖子，产销一条……”陶七妮猛的刹车，龙可是犯忌讳的，“一体，咱们都干了。”

    “陶妹妹！”钟毓秀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道，“不烧啊！”放下手又道，“我查过相关书籍，咱们这里不靠海，又不是川蜀地区有盐井，自产不太可能。”

    姚长生目光转向了楚九道，“主上，借地图一用。”

    “地图？”楚九闻言不解地看着他，随即意味过来道，“走走，咱们去书房。”

    书房不仅有地图，说话也方便。

    四个人去了书房，楚九拉开墙帘，露出了地图，徽州及周边，山川地貌非常的详细。

    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犹豫了下道，“这地图，我可以看吗？”

    “当然！”楚九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陶妹妹，尽管看。”钟毓秀拉着她的手拍拍安抚道。

    “你们能看懂？”楚九诧异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地图如此的写实，箭头更是标的明显，想不看懂都难。”钟毓秀食指在地图上比划了比划。

    “自己人没关系。”楚九看着她们俩坦坦荡荡地说道。

    “这里有盐井。”陶七妮手指着地图道，别看身材高挑的她，在整面墙的地图面前，也够不到自己想要指的位置。

    “给你鸡毛掸子。”姚长生从花瓶里拿起插在里面的鸡毛掸子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接过鸡毛掸子，抓着鸡毛，看着地图，点在平阳道，“从平阳日志上看得出这里有盐井。”

    “日志？”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她说道。

    “对地方日志，记载地方风土人情的，山川地貌。字里行间内，不细看看不出来。”陶七妮看着他们指指椅子说道，“这个咱们坐下来说，回头我把书给你们找出来。”

    四人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的椅子上，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陶七妮。

    “这个盐井好找，日志上已经具体标明了。”陶七妮深邃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太好了。”楚九激动地搓着手道，手中这四十万两银子看着多，可这军队是吞金的怪兽，多少银子都不够用啊！

    嘴上宽慰自家毓秀，其实心里也没底儿。

    “咱早就想哪里能找到盐井，更想着一路朝东，打到海边，想办法制海盐，只不过这需要时间。”楚九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这盐井就在咱家里。”

    “主上，我要泼冷水了。”陶七妮乌黑地瞳仁看着开心的忘乎所以的楚九道。

    “妮儿？”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也太直白了。

    “长生，让陶姑娘说。”楚九紧攥着双手克制着自己说道。

    “主上，盐井好找，制盐也容易，书上都有。”陶七妮眸子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垂下，转移话锋道，“只是在环伺的强敌面前，咱们能否保得住！”

    一句话将他们给浇了透心凉。

    现实摆着呢！这顾大帅因为这个，不但将生意给夺走了，软禁了自己的外甥女。

    现在这平阳如果发现盐井，还不让人疯狂的打破脑袋，争夺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这个陶姑娘先保密，让我们想想。”

    “没问题。”陶七妮眸光流转欣然应允道。

    “既然要保密，那陶妹妹更不能走了。”钟毓秀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哪里有这府邸守卫更严密的了。”

    “钟姐姐，这话就差了，我们住进来很突兀的，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陶七妮眉眼澄澈清明的看着她说道，“住在城郊，老老实实的种地，谁也不会多想的。”

    “毓秀，陶姑娘说的对。”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钟毓秀道。

    “那好吧！”钟毓秀有些遗憾地说道，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又道，“那你我之间按照原来的一成。”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太多了，百分之一就好。”

    “陶妹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钟毓秀一双杏眸睁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第一，你们需要的钱更多，第二，我不需要那么多钱，够用就好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闪着莹莹玉光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你想清楚了。”钟毓秀慎重地看着她说道。

    “是的，我确定。”陶七妮长睫轻颤看着她郑重地点头道。

    “那好吧！”钟毓秀清澈的如水一般的双眸看着她点头道，突然惊恐地看着他们说道，“糟了，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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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习惯

    “怎么了，怎么了?”楚九担心的一步跨过来扶着钟毓秀的肩膀担心地说道。

    “书书书……”钟毓秀拍着楚九的胳膊激动地说道。

    “书？你要什么书？”楚九看了眼满墙的书道，“这是书房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不是，不是！”钟毓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钟姐姐，别担心，顾大帅看不出来的。”陶七妮伸手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妮儿的书被顾大帅一下子全拉走了，说不定看到妮儿的记录，比咱早一步知道平阳有盐井。”姚长生看着他们夫妻俩解释道。

    “不会的。”陶七妮肯定地说道。

    “陶姑娘为何如此的肯定。”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姚长生将椅子搬到了楚九身后道，“主上坐！”

    楚九坐了下来，顺势抓着钟毓秀的另一只手。

    “顾大帅如果知道了，平阳现在就危险了。”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分析道，“顾大帅被药方所迷惑，看不见其他的。”

    “药方？”姚长生坐在陶七妮对面看着她说道，“你给的都是真的。”

    “当然货真价实，假得话会害死人的。”陶七妮漆黑的双眸轻轻流转看着他们说道，“这书不是谁看都能看出什么的？”

    “这倒是，这地方日志，记载了多少年了，就没人发现盐井居然离咱们这么的近。”楚九感慨万千的说道。

    “钟姐姐就安心吧！”陶七妮温暖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拍怕她的手，撤回了自己的手。

    钟毓秀长出了一口气，真是被吓坏了。

    “你们要忙，我就不打扰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既然要走，把我准备好的东西带走。”钟毓秀跟着起身道。

    “不用，不用，他们不是说了，里面准备的一用俱全，只要人住进去就好了。”陶七妮精致可爱的脸庞绽放出一抹笑容看着她道。

    “这个你不能拒绝。”钟毓秀食指点着她道，“咱逃出来可是什么都没带，我给你准备的吃的、穿的、用的……”笑眯眯地又道，“拒绝吗？”

    “好像不能拒绝。”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收下了。”

    “这才对吗？”钟毓秀高兴地说道，“等陶叔、陶婶来了，我送你们去。”

    “别别别！”陶七妮和楚九两人忙说道。

    开玩笑双身子的人，哪里能让你来回的乱跑。

    钟毓秀看着紧张兮兮的两人道，“怀孩子而已，又不是没生过，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道，“她很乖的，这一路颠簸都没闹。”

    “钟姐姐好好在家养着，有时间我来看你。”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这么说说而已。”钟毓秀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是忙嘛！”陶七妮闻言打哈哈道，这家大规矩也大，能少来尽量少来。

    钟毓秀闻言真是无话可说，知道她是真的忙，只好说道，“那我去看你好了。”

    “行！”陶七妮爽快地应道，也知道到了这里就没有在亳州城舒心了，自己的家里里外外都得用心的打理了。

    “我去看看我爹娘回来了吗？”陶七妮挑开帘子出了书房。

    “等等，我让人去驾车。”楚九闻言看着她忙说道，扶着钟毓秀一起出了书房，站在廊上。

    “多谢了。”陶七妮闻言回身双手抱拳拱手道，“我走了啊！”

    “我送你。”姚长生紧跟着陶七妮说道。

    “可以吗？你不用做事吗？”陶七妮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可以，可以。”楚九立马同意道，看向姚长生严肃地说道，“长生，务必要照顾好陶姑娘一家，这是任务。”

    “是！”姚长生闻言高兴地应道，双手抱拳拱了拱，谢意很明显。

    陶七妮和姚长生去了前院等陶家人。

    钟毓秀则催着楚九，“赶紧套车，装东西。”

    “行了，这些交给我吧！你赶紧回屋坐着吧！”楚九扶着她重新回了书房坐下来，“好生的坐着，我去送走他们。”

    “嗯！”钟毓秀点点头道。

    “饿不饿，要不让厨房送些点心。”楚九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吧！”钟毓秀看着他催促道，“真饿了，我会让春桃她们去呢！”

    楚九又叮咛了几句，转身出了书房。

    钟毓秀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真没想到，这丫头读书都跟别人不一样，可真沉的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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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九将陶七妮他们与四辆马车送走，才转身回了书房，看着发呆的钟毓秀道，“想什么呢？”

    “在想这鸭子近在眼前，却吃不到嘴里，真是难受。”钟毓秀轻咬了下唇瓣看着他沮丧地说道。

    “有我呢？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大不了重兵把守。”楚九握着她的双手劝慰道，“看地图，这盐井又不在城里，荒郊野外，人迹罕至，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没问题的。”

    “人多嘴杂，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钟毓秀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用自己人。”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这个我有信心。只是这制盐之人，辛苦活，得签死契。”摩挲着她的手道，“这些我来做，你想想这商路被顾大帅给劫走了，该怎么办？”

    “这不用担心，商人吗？跟着利益走，谁的价格合适，他们就跟谁？”钟毓秀挑眉看着他直接地说道，犹豫了一下道，“只是现在不想跟舅舅起冲突，我打算另开辟商路，这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楚九爽快地说道，又担心地说道，“这是这商路好开吗？”

    “只要有足够令人心动的利益，没问题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是需要你这退下来的将士们来保障商路顺畅。”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道。

    “那真是太好了，这些人受伤就无法上战场了，我正愁着要怎么办？”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现在用他们来守卫盐井正合适，个个都身经百战，身手了得。”

    “那就好。”钟毓秀长出一口气道。

    “你就别瞎操心了，有我呢！”楚九指指自己道，“你现在就安心的生孩子。”

    “知道了！”钟毓秀高兴地如春风拂面似的，忽然想起来道，“忘了问你了，商税和士绅纳粮阻力大吗？他们会乖乖的交税吗？”

    “阻力是有的，让他们捞钱，那肯定比谁跑的都快，让他们出钱，那跟杀了他们爹似的。”楚九眼底冷冷地语气微凉道。

    “那你怎么做到的？”钟毓秀实在太好奇了，“千百年来的这传统怎么打破的。”

    楚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是借势。”

    “借势？”钟毓秀杏眸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明白。”

    “我给你说过这庐州城怎么拿下来的吧！”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一正色道。

    “我知道，愤怒的百姓如冲毁的堤坝，将萨姆野汉和他的将士们给撕碎了。”钟毓秀星眸轻转看着他说道，了然地又道，“啊！明白了。这城里的士绅本质上和萨姆野汉是一丘之貉。”

    “乖乖的交税，大家都安生的过日子，不然的话……”楚九摊开双手赤果果地说道，“咱就作壁上观，他们后果自负。”

    “你在威胁他们。”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算是吧！变相的也是在保护他们。”楚九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说道，“不然他们的下场比萨姆野汉好不到哪儿去。”轻叹一声道，“不管如何达到目的了。”

    “那就好，有一就有二，这规矩重新立起来，等习惯了也就习惯了。”钟毓秀轻哼一声道。

    “这税跟农民一样，怎么人家交得，他们交不得。”楚九冷哼一声道，解气地说道，“让他们也尝尝税官登门拜访的滋味儿。”

    钟毓秀看着孩子气的他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小时候咱可是最怕税官了。”楚九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们家大业大的，可不怕，那点钱粮，人家都不放在眼里。”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那怕什么？”楚九面色不愉地说道。

    “怕什么？怕自己不能让人仰视啊！自己高高在上不能俯视别人啊！”钟毓秀翻了个白眼儿道。

    “佛曰众生平等。”楚九随口说道。

    天真的家伙，钟毓秀沉静的目光直视着他道，“众生平等是在因果上平等。无论哪一道众生，自因自果还自受。因福德、因缘，各自得不同的果报。”

    “娘子参悟的通透。”楚九黑眸闪烁看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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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他们三口坐在了马车里，姚长生坐在马车外的车辕上，陶六一骑着高头大马，一行人晃悠悠的朝城外走去。

    沈氏看着她手里的小匣子道，“这是什么？”

    陶七妮食指轻叩着匣子，发出清脆富有节奏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是银票。”

    “银票？给咱干什么？”沈氏闻言惊掉了下巴，“咱不能要人家的银子。”

    “钟姐姐要给，你还真拒绝不了。”陶七妮晶莹剔透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安心的收着吧！”抿了抿唇又道，“刚到这里，一切从头来，抬脚动手都是钱。”

    “唉……走的匆忙，钱也没带出来。”沈氏轻叹一声遗憾地说道。

    “带出来了！”陶六一趴在马背上，透过车窗看着他们说道。

    “你知道我们的银子藏哪儿了？”沈氏扒着车窗看着马背上的他道，“当时这银票感觉没银子安全，人家楚夫人给的银票，我们都兑换成了银子，不老少呢！”

    “你们藏银子就那些地方，俺翻箱倒柜还找不到吗？”陶六一挑眉自得的一笑道。

    “那我怎么没见你搬啊！”沈氏看着他追问道。

    “娘，忘了，郑伯他们先走的，让他们带走的。”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家了。”

    “那就好。”沈氏松了口气道，“破家值万贯，这真正意义上的家，是咱们一点一点儿攒起来的，如果有可能我连一根草都想带走。”

    “真是的，没有了可以再置办吗？”陶十五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些手使的东西可不是一时间能想起来的。”沈氏柔和地目光看着他们道，“这些你们男人不懂，要东西只会找孩儿她娘要。”

    “不找你要，找谁？家里都是你收拾的。”陶十五理直气壮地说道。

    “所以啊！我做主，你就别挑剔。”沈氏气势足足地看着他说道。

    “哈哈……”陶七妮闻言爽朗的大笑。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沈氏看着笑得弯了腰的自家姑娘道。

    “没错，没错。”陶七妮明眸带笑看着他们夫妻俩道。

    坐在车辕上的姚长生听着妮儿清脆的笑声，勾起唇角，妮儿应该是笑，陶叔、陶婶那种老夫老妻令人向往的感觉。

    “哎！六一，我和你爹都改口了你怎么还不改？”沈氏透过窗子看着他问道。

    “改什么口？”陶六一闻言看着她意味过来道，“你说的是我，俺对吗？”

    “嗯？”沈氏闻言点点头道。

    “对，这进城了，礼仪还是要学的。”陶十五闻言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爹说这个，我想过了。”陶六一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不能改。”

    “为什么啊？”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入乡随俗，更好的融入城里的生活。”

    “爹啊！你们可以，俺却不行。”陶十五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爹不会以为打下这庐州城就万事大吉了。未来还得跟兄弟们继续东征西讨，兄弟们大都是乡下出来的，咱这说话明显就不对味儿了。”

    “明白，明白，这样亲近。”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哥考虑的周到，上下一心。”欣慰地看着他又道，“想改还不是随时都能改吗？”成长的令人侧目。

    “看着我做什么？”陶六一迎着她那暖暖的目光惊讶地说道。

    “禀报陶千长，没看什么？”陶七妮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

    “妮儿。”陶六一的脸刷的一下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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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天赋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怎么我叫不得啊！”陶七妮灵动的眉眼看着陶六一佯装生气地说道。

    “不是，不习惯！”陶六一揪揪自己的耳朵，低头浅浅羞涩的一笑道，“俺还是喜欢你叫哥。”

    “好了，别逗你哥了，在逗这脸就更红了。”沈氏看着他们兄妹俩摇头失笑。

    说话当中陶七妮他们出了城，驾着马车的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加速了，你们抓好了。”

    “抓紧了。”车厢内的陶家三口抓紧了，车子在官道上，哒哒……跑了起来。

    陶七妮远远的看着村落中，墙上画的画，一下子乐了。

    车辚辚的声音也挡不住那清脆的笑声。

    “妮儿笑什么呢？”姚长生放慢速度提高声音问道，让他们看得更加的清楚。

    “画，墙上的画。”陶七妮指着道路两边，村落墙上的耕种画道。

    “我们画的。”姚长生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张贴的，可是风吹日晒雨淋的，很快就没了。所以这干脆画到墙上，能保存很久。”不紧不慢地又说道，“粮食增产的好事，不能独享了，所以打下一座城，就推广，可是这百姓不识字，只是敲着锣十里八村的光靠嗓子喊，这喊破喉咙也不及这画看的直观明了，还一学就会。”

    “这画风很熟悉？”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眸笑着说道。

    “我画的。”姚长生直接说道，声音中透着轻快。

    “这上面的人也很熟悉？”陶十五仔细盯着墙上的画道。

    “啊！像楚将军。”沈氏惊呼一声道。

    “对对！”陶十五点头附和道。

    陶七妮那双桃花眼微微流转，眼尾上扬，眼波潋滟。神采奕奕地说道，“这是在百姓中刷威望吗？”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风月隐在眉梢眼角，温柔流露一颦一笑看着她。

    “那主上应该非常喜欢。”陶七妮双眉轻扬，乌黑的瞳仁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是！”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可以加快速度了，我们看完了。”陶七妮长睫轻颤，眉眼弯弯地说道。

    “好嘞！”姚长生驾着马车道，“驾！”马车重新的跑了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陶七妮看着车窗外的农田里，“棉花！”

    “对了，到咱的地盘了。”陶六一指着路两旁，“这大片、大片的农田都是咱们自己种的。”

    陶七妮看着窗外远远的成片、成片的整齐的房子道，“那是我们的家吗？”

    “那些是兵营！”姚长生马鞭指着房子道，“咱们的房子紧挨着他们在掩映在竹林中。”

    “这地势够平坦的，不像在凤凰岭，山林在上，庄子在中，农田在下。”陶十五看着一望无际的农田道。

    马车从管道拐进了乡间小道，“这么平坦，下雨不会淹了吧！”

    “不会。看着平坦，其实西高东低。”姚长生看着长势良好的高粱笑道，“不会淹了的。”

    “太武断了吧！”陶七妮推开一半车门看着他道。

    “这里不愧是省府我查过府衙记录，这里没有大的洪水淹没。”姚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道，“真要动不动被淹的话，也不会作为省府了。除却历史原因，建城都有风水先生看过的。”

    “风水先生？”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就那街边摆的卦摊，打个幌子，算命、麻衣相士……”

    “那是江湖骗子。”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说些进可攻、退可守的话，端看你怎么想听什么？信什么了？哄钱呢！真正的大师可跟他们不一样，有本事的。”

    “这些我不懂！看来有时间要研究、研究。”陶七妮闻言严肃地说道。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真佩服她这学习能力，看来我还得给她抄写周易。

    马车穿过农田，姚长生看着他们介绍道，“这里不会淹的，但是如果短时瓢泼大雨，排水肯定不会及时。”

    “那这排水沟渠得做好了。”陶七妮靠着车门看着他说道，“等我勘察过地形再说。”

    “这人随你调用，你找郑通就行了。”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在他身上，温柔缱绻。

    “郑通？”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露出低下深邃的黑瞳，“现在军垦这一块儿他在管。”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干得不错，可以放心。”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陶十五疑问的眸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问道。

    “没有什么？”陶七妮闻言回头看着他摇摇头道。

    “你们刚才说郑通，他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上阵杀敌啊！听长生的意思，这是在种地。”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陶叔，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姚长生如画的眉眼看着他们道，“我们这几年发展壮大快，就是因为粮食充足。”

    “皇帝还不拆饿兵呢！”陶十五笑着点点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

    “说起来力气，妮儿，六一有进步哦！”姚长生朝她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看向陶六一，“哥，真的吗？”

    “只是力气变大了，还是没有感觉到你所谓的气。”陶六一垂眸看着她说道，“高深的武艺真的需要天赋。”

    “其他人呢？”陶七妮十分好奇地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很遗憾除了力气大点儿，没啥进展。”姚长生有些沮丧地说道，“这个真需要天赋，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咱们本身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的年纪，这身体又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感慨一下道，“要不怎么说穷文富武呢！”

    “什么意思？”陶十五好奇地问道。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家里穷，想要跳出农门，改换门庭，就去读书。读了书，考个状元，混个功名，衣锦还乡，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娶媳妇儿俩仨。啧啧……人生美满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调侃道，“穷人学文，可以头悬梁锥刺骨，可以凿洞取光，可以逮萤火虫装了小纱袋夜读，总之，无论再穷，只要能裹腹，三天吃个高粱窝窝头，踢拉个破草鞋能走到京城，就可以考取功名。”

    “呵呵……”姚长生闻言乐不可支地看着她说道，“你当科考容易的，吹口气就行了。”

    “不容易啊！可是这凿壁偷光，萤囊夜读，不都是鼓励人多读书考功名嘛！这是寒门子弟也是普遍认为最好的上升途径。”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流出莹莹如玉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姚长生无法辩驳，点了点头，“那学武呢？”

    “练武就不一样了，首先拜师就得花点钱，没钱啊老师就不好好教，练拳是个力气活，没钱吃不好，打拳都软绵绵的，一拳出去就眼冒金星，那哪成。”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这每天不吃上半斤牛肉，别想有力气。”

    “妮儿，妮儿，牛不能随便杀的。”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赶紧说道。

    “好好好，不吃牛肉，吃猪肉，鸡肉可以吧！”陶七妮深邃干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总之一句话，吃了肉才能有力气。可现在的生活水平，一年能吃上多少肉，有的人家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

    “普通人家确实供不起。”陶十五点点头道，“咱家正经没吃过啥肉，也是在逃荒路上妮儿打猎才吃到肉的。”

    “练内家拳讲放松，只有放松了力量才能发得出去。这道理已经不是秘传了。晚上练拳，松了半夜，第二天，鸡叫起床早早去拉犁耕地，练了一晚上松，一个晌午憨力气，全白瞎了。所以，长工佃户练拳想成大器，歇歇吧！”陶七妮柔和的声音流淌在乡间的小路上，带着独特的幽默，娓娓动听。

    “虽然不能绝对，但还真是这个理儿。”姚长生目光漾起层层暖意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分外迷人地看着他们道，“读书的人眼里只看到那些仁义礼智信和因果报应之类东西，越看越被些仁了义了的东西圈住，越看脸皮越薄越是讲面子，越看就越不敢干事，有点近似于‘为道日损’，自然就穷了。武人则不同，整天没工夫看书，功夫越练越强，胆子越练越大，干事成功率也就越来越高，跟着就发了财了。”

    “你这样说事无绝对。”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也不怕教坏了人。

    “就咱几个，听听而已。”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武夫在莽撞，也只是个人行为。文人则不一样，尤其高居庙堂，其心不正，制定政策，尤其涉及民生的，祸害的可是许多人，甚至一国。”语笑嫣然地看着他道，“我说的可对。”

    “呃……”姚长生紧抿着唇无法反驳。

    “那个……”陶十五看着窘迫的姚长生赶紧解围道，“妮儿，你刚才说什么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当官的俸禄这么高吗？”自言自语地又道，“难怪那么多拼了命的要当官。”

    “咳咳……”姚长生给呛的直咳嗽。

    “长生，你没事吧？”陶十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话不对吗？”

    “对！只不过那不是俸禄，是搜刮的民脂民膏。”陶七妮乌黑的瞳仁中折射着一丝冷意道。

    “啊！”陶十五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气愤地说道，“真是可恶！真是该杀！”

    “很正常。”陶七妮看着火冒三丈的陶十五说道。

    “你还说正常。”陶十五竖着眉毛看着她说道。

    “你好好的跟妮儿生什么气。”沈氏扯着他的袖子道，“又不是妮儿干的。”

    “我不是冲你啊！”陶十五看向自家闺女赶紧说道。

    “我知道。”陶七妮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道，“谁都恨贪官污吏，只不过这些贪官污吏杀不完。”看着陶十五疑惑的双眸，认真地说道，“不是我为他们说话，而是当官的也不是神仙，餐风饮露就可以了。”看向姚长生道，“他不是说了，朝廷连俸禄都不发，你让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官员怎么办？”

    陶十五想了想道，“我说的是那种纯粹的恶！”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看着他道，“有多少像你说的纯粹呢！有多少是随波追流呢？”

    “那像你说的不杀？”陶十五气不过道。

    “单纯的杀只能起到威慑，却挡不住伸手的私心。”陶七妮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千里做官只为钱。”

    “那怎么样才能治本？”姚长生看着她突然问道。

    “多发俸禄。”陶六一看着他们开口道。

    “欲壑难填。”姚长生闻言抬眼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难！历朝历代即便是盛世，这贪官污吏就少了吗？人性如此。”陶七妮闻言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别人管不到，只能管好自己。”

    姚长生一个激灵，双凤眼瞪的溜圆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我怎么了？”陶七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你结巴什么呀？”

    “没什么？”姚长生情绪稳定下来看着她说道，这丫头可真是敢开口，虽然只有百分之一，如果盐井真的找到，这利益哪怕这么点儿，也不敢想象。

    “六一，咱可不能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陶十五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陶六一郑重地点头道。

    “哥得到的赏赐，要么买地，要么买铺子，收租子。”陶七妮老话重提道。

    “买铺子吧！他将来在城里的多。”姚长生看着他们提议道。

    “士农工商，不是不让经商吗？”陶十五黑眸看着他们问道，“我看书上写的。”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买街边的门面租给做生意的。”姚长生仔细地解释了一遍，“做生意可没有那么容易，收租子，就与田地收租子一般，简单轻松，不费脑子。再说了经济庶务都有，真指着官员那点儿俸禄早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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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新家

    “妮儿曾经说过，在家享清闲，不过我觉得我们这样，还没老的不能动弹，去等着收租子，不太好。”陶十五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笑了笑道，“现在看来这样对六一最好不过了。”

    “等安顿下来了，将六一的赏赐都变成房产，每月都有租子，有钱花！”陶十五拍板定案道，看向陶六一道，“六一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俺听你们的，不然这钱到手里也是乱花钱。”陶六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事也得提醒金虎他们。”陶七妮闻言严肃地看着姚长生道，“我可不希望他们将来因为钱财犯错误。置办些田产，别给我吃喝嫖赌去了。”

    “咳咳……”车厢内外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嘁！”陶七妮轻哼一声道，“你们男人做得，却不允许我说的，好没道理。”

    “这个我记住了，我会提醒他们的。”姚长生赶紧开口说道，打住这个话题，指指路两边的高粱地道，“看着这沉甸甸的高粱穗真是分外安心。”

    “换成麦子我会更高兴。”陶七妮实话实说道，高粱不掺白面的话，吃起来那恐怖的记忆又回来了。

    “高粱比小麦产量高，咱就知足吧！原来可是吃树皮，啃草根的。”陶十五慈爱的目光看着满腹怨言的她笑道。

    “哦！”陶七妮扁着嘴点了下头道。

    “这孩子今儿这么乖不辩驳了。”沈氏诧异地看着她说道，“平时挺能说的。”

    “说什么？”陶七妮看着他们老气横秋地说道，“现在仓中有粮，心不慌！做人要知足。”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在他看来，不说楚夫人准备的，自己也不可能让她吃高粱米啊！白面馍馍管够。

    “哦！到了。”姚长生一抬眼看着前方的路道，“穿过眼前的竹林就到了。”

    风吹竹子沙沙声合着哒哒的马蹄声，姚长生驾着马车沿着刚刚用鹅卵石铺就的路走到了院外。

    “两进的四合院。”姚长生拉着缰绳停下了马车。

    陶七妮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这四合院外面的院墙居然是青砖葺的，想必这里面是青砖黛瓦盖的。

    还未进去她已经很期待的！

    陶七妮看着崭新的黑色的大门，封建时代，这大门的眼色都是有讲究的。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样安全，大隐隐于市。”

    “我觉得挺好的，朱门咱也不敢用啊！”陶十五看着双开的大门道，“宫殿朱门，那是金銮殿。”

    “我没说什么啊？咱在凤凰岭的家门是原木色。”陶七妮看着紧张兮兮地他们说道，“书看多了我能不知道，黑大门就是咱老百姓该用的，深灰的瓦顶，灰白的台阶，大门漆黑色。门上红底对联，于这黑、灰之中亮着一抹艳色。”

    “咱可是新砖、新瓦，新盖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生怕她不满意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摇头失笑，“看得出来。”

    “爹、娘，妮儿，早晚咱这大门是黄色的。”陶六一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傻哥哥，谁计较门的颜色了。”陶七妮回头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唐代用“黄阁”指宰相府，用“黄阁”借指宰相。朱红与明黄，依后世之制而言，“人主宜黄，人臣宜朱”。

    “就咱们三个住有些大吧！”沈氏站在大门前道，“这打扫起来，还不得累死了。”

    “这一次哪儿还能让娘做这些粗活儿呢！”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这仆人都准备好了。”

    “这里需要保密的，人可靠吗？”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可靠！”陶六一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这仆妇是姚先生找牙行买的，签了死契的，一家五口，负责做饭、洒扫、洗衣服。至于这护卫，都是我们手底下的，受伤不能再上战场了。”

    “那怎么好意思？”陶十五下了马车连忙说道，“都是立过功的，又和你们是同袍，我怎么能使唤他们呢！”摆着手道，“不中，不中！”

    姚长生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在他看来仆妇成群很正常，他们却不觉得，甚至不习惯！

    一直以来都是亲力亲为的，并没有因为富裕起来而改变。

    姚长生眼波流转想了想道，“他们无家可归，如果陶叔不收留他们真没地儿去。”

    “妮儿从事的必须保密，用他们最合适。”姚长生板着脸看着他严肃的说道，“这不但是我们的意思，也是主上的意思。”

    都抬出了楚九了，陶十五只好应道，“那好吧！”

    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引起了里面的注意，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嗬……”真是护卫，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孔武无力，很是能震慑宵小之辈的。

    “陶千长、姚参事。”两人跨出了院门双手抱拳道。

    “我来介绍一下。”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陶叔、陶婶，妮儿，他们是穆青、景红。”

    “陶老爷、陶夫人、陶小姐。”两人上前行礼道。

    “长生。”陶十五看向姚长生道，这可跟你刚才说的不一样。

    姚长生赶紧说道，“陶叔走走，咱们进去看看。”称呼而已，一会儿让他们改。

    在外人面前，陶十五也不好问什么？待会再说。

    陶七妮跨过到小腿肚高的门槛，就是门厅过道，地面铺着青砖，两边都有门房。

    陶七妮扫了一眼，这门房还挺大的，分内外两间，里面盘的炕，家具简单齐整，收拾的非常干净，有生活过的痕迹，显然一直有人住。

    穿过门房，映入眼帘的是，砖石葺的照壁，五福捧寿，五只蝙蝠围绕寿字。

    陶七妮绕过照壁，就是典型的农家院了。

    堂屋坐北朝南，为三间，且两侧各有一间耳房，成为三正两耳，共五间。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厢房。

    中间青石板铺就宽两米的路，路两边开了两块菜园子，此时种上了西红柿，辣椒、黄瓜、茄子，看这样子，是从别处移过来的。

    堂屋外左侧，摆着石桌，石鼓凳，搭好的架子，丝瓜藤盘踞在架子上，留下一片晾荫。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道，“本来想栽葡萄的，可惜不好找，所以就栽的丝瓜。等我找到了就换。”

    “丝瓜也挺好的。”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他道，“要的是树荫。”

    两进的四合院，外宅为宾客居住，内宅是陶家三口居住。

    内外宅之间用一堵墙隔开，这堵墙上的门通常用垂花门。农家四合院，没有大户人家的讲究，所以没有抄手游廊，垂花门用的是屏门，美观也经济。

    这二门外人一般不得随便出入，自家男仆也不允许进入。

    穿过垂花门，走进后宅，与前宅房间规制一样，更加的精致。

    房间的分工明确，书房、卧室、厨房，知道妮儿爱干净，厕所也很有讲究，还有水房保暖措施做的也好，不妨碍冬日洗澡用。

    当然也少不了妮儿的木工房，就在后宅的厢房。

    姚长生领着他们参观了一圈下来，让龟毛的陶七妮无可挑剔，看向姚长生道，“谢了。”她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心思。

    “跟我客气什么？”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其他人呢？”陶七妮坐在圈椅上，看着他们问道。

    “回禀小姐。阮家婶子带着俩闺女在厨房，阮叔带着儿子去砍柴了。”穆青双手抱拳看着陶七妮回道。

    “我们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他们？”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们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进阶着出现母女三人，慌慌张张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姚少爷，陶少爷。俺们，俺们……”

    “行了，起来吧！”姚长生看着她们三人道，“我们突然来的，不知者不罪！”

    母女三人惶恐不安地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

    “抬起头来。”姚长生看着她们三人道，“这三位就是我经常提的陶老爷、陶夫人和陶小姐，掌管你们生死的主家。”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言词却非常的严厉。

    “是，姚少爷。”母女三人行礼应道。

    “她们是阮家母女。”姚长生看着陶七妮他们道，“阮母李氏，山桃，山杏，还有个儿子叫大山。”

    “你可以给他们改名的。”姚长生看向陶七妮说道。

    “不用。”陶七妮清澈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他们的名字挺好的。”

    姚长生看着她们又道，“普通的规矩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另外的规矩让陶小姐立。”

    “我的规矩就是我的卧室、书房、还有木工房你们不准进去。”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们严肃地说道。

    “那该怎么打扫。”李氏抬起头鼓足勇气怯怯地问道。

    “打扫我们自己来。”沈氏开口说话道。

    “是！”李氏应道。

    “肚子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陶七妮看着她们三人道。

    “那个……还需要些时间。”李氏神色不安地看着她说道。

    “是我们来的突然，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吃饭。”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你们退下吧！”

    “是！”李氏拉着两个女儿匆匆退了下去。

    穆青、景红也跟着退了出去。

    “你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一家，看样子不像是做惯家仆的。”陶七妮目光看向姚长生道，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看就不是老油条，有眼色之人。

    “外来的，跟咱一样逃荒来的，男人有把子力气，女的心灵手巧，条件是一家人不分开。结果就没人买。”姚长生看着他们简单的介绍道。

    “那牙婆会同意。”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太能干了，老实、勤快。”姚长生摇头失笑道，“最后搞得牙婆舍不得卖了。”

    “看得出来。”陶七妮点点头道，这房间犄角旮旯都擦的干干净净。

    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起着毛边，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干净。

    面有菜色，人非常的精神，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做惯了活儿的，指甲修的齐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

    “买来先学了学规矩，估计给吓着了。房子好了之后，才放在这里守着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简单地解释道。

    “不说这个了，慢慢熟悉吧！你们呢？吃完饭，是回营……”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咱们留下来，陪你们把这四周好好的转转，熟悉，熟悉。这是主上下令的。”

    “那太好了。”沈氏高兴地溢于言表，与儿子分开四年了，就见过两回，这次能多相处一些时候，就满足了。

    “正好，有些事情，我们商量一下。”陶七妮看着他们两人说道。

    “什么事？”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齐齐问道。

    “改良一下投石机。”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说道，“现在的投石机射程太短，最多五百步，石弹太笨重了，也不太好找，而且运送起来太麻烦了，兵贵神速，拖累行军速度。”

    “这个等吃完饭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聊？”姚长生制止了她道。

    “行。”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莞尔一笑道。

    “说点儿现实的，这里怎么打水。”陶七妮黑白明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水井，厨房边上有水井。”陶六一指着厨房的方向道，“这里无法用竹管。”

    “这个也没办法。”陶七妮澄亮的目光看着他们道，“条件不允许，好在水井就在家里。”

    “小姐。”穆青站在帘子外开口道。

    “进来，什么事？”陶七妮看着进来双手抱拳的穆青道。

    “门外车上的东西。”穆青恭敬地说道。

    “啊！都搬到后院厢房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是！”穆青领命退了下去。

    “离吃饭还有时间，爹、娘，去看看咱们的房间。”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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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烦恼

    “那有啥好看的。”陶十五跟着起身道，“有地儿睡觉就中！”

    “那去整理一下可以吧！”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催促道，看向陶六一他们道，“你们自便。”笑眯眯地又道，“后宅男人免进！”

    姚长生满脸苦笑地看着她雀跃的蹦蹦跳跳地朝后院走去。

    “姚先生？”陶六一看着沮丧的他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觉得，不该弄两进院子，凤凰岭那农家小院就好。”姚长生拍着额头懊恼地说道，“失算啊！”

    “呵呵……”陶六一看着他不厚道地笑了。

    “笑什么笑？看见我吃闭门羹这么高兴啊！”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陶六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想了想道，“俺想说的是，妮儿这样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是故意的啦！”姚长生很是失落的地说道，声音都透着低落。

    “以前也没这样，这回来的路上也没有。现在突然来这下子，她肯定知道你心悦她了。”陶六一仔细的分析道。

    姚长生闻言目光黯淡了下来，更加的难受。

    “哎哎！姚先生你别先难过啊！妮儿既然知道了，却没有赶你耶！”陶六一看着他激动地说道，“妮儿语气是浓浓地调侃。”看着他高兴地说道，“起码不讨厌你。”

    “我没事。”姚长生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

    *

    沈氏看着陶七妮跳脱的背影道，“这孩子跟个孩子似的。”

    “你都叫她孩子了，可不是孩子吗？在咱眼里，她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孩子。”陶十五明亮的眼睛盈满笑意，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道。

    “新房子，谁见了都喜欢。”沈氏边走边说道。

    穿过垂花门进了后宅，陶七妮进了正房，墙上挂着水墨画，画下面是酸枝木的条案，八仙桌，圈椅。

    往前是圆桌鼓凳，左右两边是两把圈椅中间放着小茶几。

    家具整体的颜色枣红色，厚重又不失明快，古色古香，古朴大方。

    走进卧室，盘的土炕要比她以前睡的精致许多，炕席光滑，一点儿都不扎手。

    大漆描金炕头柜，鎏金勾勒出了的喜上眉梢。

    陶七妮坐在炕沿上，摸摸炕头柜上有些凉凉的图案，在她眼里都是艺术品。

    炕的对面是梳妆台，上面有铜镜，首饰匣子，旁边是一人多高的柜子。

    陶七妮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摆放好的衣服，“居然连衣服都有！”直接抖开一件，不像是短打，但看起来窄袖，窄裤腿，看起来干净利落，都是丝缎做的，光泽柔和，手感柔软件，质地细腻，用手揉搓后放开，皱纹少且不明显，垂感也特别好。

    陶七妮看着柜子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这是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了。”

    另一面墙放着樟木箱子，陶七妮走上前打开，里面放着皮毛做好的斗篷，火红、纯白两件狐裘披风没有一点儿杂色。

    陶七妮闭了闭眼，啪的一声合上箱子。猛地转头看向梳妆台，那首饰匣子别告诉我是满的。

    果然塞满了，陶七妮摇头失笑，看着这些发冠，材质有玉石、琥珀、金、银……真是珠玉琳琅，精巧别致，精美绝伦，并配有发簪，或有流苏，或镶有翡翠，宝石，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

    这是知道自己做活儿身上不易带佩饰，所以使劲儿的折腾头发。

    真是有心了！

    自己的头发又黑又多，不可能向男子那样束发髻，想戴精美漂亮发冠的话，肯定要披散一部分头发。

    这小子还真是煞费苦心。

    沈氏在对面卧室急切地喊道，“妮儿，妮儿。”

    她的声音打断了五味陈杂的陶七妮，“来了！”

    挑开珠帘，穿过厅堂，陶七妮走进了沈氏的卧室，“怎么了？”

    “这太奢侈了吧！”沈氏指了指柜子和箱子，里面放满了衣服。

    与陶七妮衣服鲜亮不同，沈氏他们两人的衣服要庄重许多。

    “奢侈什么？又不是穿不起。”陶七妮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说道，“想穿就穿，不想穿咱们就自己做，又不是没料子。”

    “不是，关键这些是谁置办的。”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还能有谁？哥和姚大公子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俩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咱就安心收着。”沈氏高高兴兴地说道。

    “为什么？不是说奢侈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孝敬咱们的，安心的收着。”陶十五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大的房子，不知道他们俩把钱花完了没？”陶七妮眼波轻轻在他们身上流转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知道还有钱买铺子吗？”

    “呃……”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被她给堵的语塞。

    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想了想道，“咱干脆给他们买铺子好了。”

    “嗯嗯！”陶七妮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道，“爹的主意好。”

    “不好！”沈氏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为什么？”陶七妮错愕地点着她说道，难道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他们给发现了。

    “他们孝敬咱们的，安心的收着。”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丫头，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盘算什么？

    这情就让你欠着。哼哼……沈氏在心里腹诽道。

    “那这铺子？”陶十五担心地说道。

    “在挣！”沈氏非常干脆地说道。

    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孩儿她娘，今儿不对劲儿。

    沈氏冲他使使眼色，看看自家姑娘。

    陶十五恍然地看着她，明白了过来。

    他们之间明晃晃的眉来眼去的，陶七妮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想我嫁给姚大公子？”

    陶十五和沈氏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那个……我……”

    沈氏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是！”

    “孩儿她娘。”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咋这么快就承认了。

    “即便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陶七妮指着自己道。

    沈氏闻言这脸刷的一下子红，跟自家姑娘开诚布公的谈这些，有些难为情。

    “什么男女之情？”陶十五红着脸问道。

    “就是史书上的才子佳人啊！”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波澜不惊地说道。

    “那些我不懂，我跟你爹是成亲的时候掀开盖头，才见第一面的。我们现在不也过的好好的。”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和长生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彼此也知根知底。”

    “对呀！你看长生给你抄了多少书。”陶十五情绪稳定下来，心平气和地看着她说道，“那孩子，做的桩桩件件你这没心的丫头看不见啊！”

    “老实说，你跟长生成亲，我们更担心长生。”沈氏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

    “你这单单武力上，他十个长生都不是你的对手。真要夫妻间闹别扭，俺真怕一掌就将长生给劈了。”陶十五异常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爹，这几年你见我动过手。”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是不讲道理的吗？”

    “这夫妻吵架，哪来的道理。”沈氏闻言看着她说道，“要讲理也不会吵起来。”

    “长生相貌英俊，脾气也好，精通文墨，你为什么不稀罕他呀！他做我的女婿，我是一百个满意。”沈氏上下打量着她道，“我想不通！”

    情感基因被掐了，还怎么情根深种呢！

    “妮儿，好好考虑一下行吗？”沈氏目光凝视着她道，“难道你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喂喂！你们可别乱来，说实话，我从未想过嫁人。”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呀？”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这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啊！”

    “这该怎么说呢？”陶七妮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沉吟了一下道，“我们之间是彼此熟悉，有同袍之谊吧！但是我不稀罕他呀！”

    “啥稀罕不稀罕的，成了亲都稀罕。”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简单粗暴地说道，“这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彼此熟悉，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这是当时境况造成的。”

    “你爹说的对，所以你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生死与共的情谊呀！”沈氏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俩说道，“爹、娘，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看书，看得呗！”沈氏看着笑靥如花的她道，“那你不讨厌他！对吧！”

    “不讨厌，不带表就喜欢吧！”陶七妮清透如洗的黑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孩子，不跟你费嘴皮子了，反正你翅膀硬了，我们说啥你也不听，自己主意正着呢！”沈氏斜睨着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次顾大帅大意，让咱侥幸跑了，这万一遇见一个更有权有势的人，拿我们逼你呢！为了不拖累你……”目光直视着她带着狠劲儿说道，“对我们下手狠点儿。”

    “娘，说什么呢？”陶七妮面色阴沉下来看着她说道。

    “说的是实话。”沈氏黑漆漆地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世道，姑娘家活着不易。你一个人能干，双拳难敌四手。这史书是你让我们读的，那位高权重的，把咱捏扁捏圆有多简单。你还能跳出天外啊！”

    “早知道……”陶七妮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愤恨地说道。

    “早知道什么？你还能登高一呼吗？”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看把你给能耐的，你还叫我们认清现实呢！你怎么就认不清呢！”

    “成亲难道就没有烦恼了吗？更多好不好。”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有长生保护你啊！”

    “这话？”陶七妮嗤笑一声，斜睨着他们道，“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人家不像你喊打喊杀的，用得是这个……”沈氏指指自己的脑子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要逞匹夫之勇。”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姚大公子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这样不遗余力。”

    “没有，没有，这一路你可都跟在一起的，我们有跟长生单独说过话吗？”陶十五闻言立马摆手道，“实在是长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你爹说的对，长生人品什么样？你自己用心不会看吗？”沈氏热心积极地又说道，“在不行了，问你哥，你哥跟他相处的时间比咱长，他好不好？你哥清楚。”

    “我哥，那胳膊肘偏到天边了。”陶七妮闻言轻哼一声撇撇嘴道。

    “你看看你心里都明白，为什么？”沈氏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我是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陶七妮沉吟了片刻抬头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沈氏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我咋听不明白？”

    “成亲应该是两情相悦，可我没有这个能力。”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坦率地说道。

    “你这话我更迷糊了，啥叫能力，这感情相处处出来的。”沈氏沉静如海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这么问你吧？”沈氏眸光轻转看着她忽然说道。

    “你问吧？”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她努努嘴道。

    “你瞅着长生顺眼吗？”沈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顺眼，他那相貌谁看着不顺眼啊！”陶七妮勾起唇角看着她莞尔一笑道。

    “那和他相处聊得来吗？拌过嘴吗？”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聊正经事，拌什么嘴？有争执也是因为理念不同。正常可控的范围内。”陶七妮乌黑的瞳仁转转仔细回忆道，“我脾气好着呢！”

    “是啊！你脾气好，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直接就漠视别人了。”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无比震惊地看着她，“您还真是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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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不地道

    “知女莫若母，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沈氏看着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

    “咳咳……”陶十五握拳轻咳两声，打断她的话，小声地提醒道，“斯文，斯文！”

    “反正就那意思吧！我很了解你。”沈氏轻抚额头，想了想道，“看看你俩能聊到一起，跟我们你说啥，我们能懂多少。你们有聊不完的话题。”

    “对对！”陶十五忙不迭地附和道，“长生看着你的眼睛在发光，他稀罕你，你也不是讨厌他，这在一个屋檐下，处着处着这感情就出来了。”

    陶七妮看着积极卖力说服自己的两人，摇头失笑，“真是佩服、佩服。”

    “佩服啥呀？都快愁死俺们了，也说服不了你。”沈氏十分沮丧地看着她说道，指指自己的头发道，“看看，这头发都愁白了。”

    “娘，你的头发乌黑、乌黑的，连根白头发都看不见。”陶七妮指指她的脑袋不客气地说道。

    “是白头发的事情吗？为你的事情发愁。”沈氏黝黑的双眸转了转道，“俺是怕俺们走了，这世上就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说着说着眼睛红了，“生病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娘，打住，打住，有事说事，不用唱这种苦情戏。”陶七妮满脸黑线地看着她说道，“有钱，有仆人还怕什么？”

    “那能一样吗？”沈氏吸吸鼻子，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好了，好了，今儿到此为止，这个话题打住。”陶七妮捂着肚子站起来道，“饿了，不知道这饭做好了没有。”话落转身出了卧室。

    陶十五抬手刚想开口叫住，自家姑娘，沈氏拦着她微微摇头，“过犹不及。”

    “应该趁热打铁。”陶十五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别，那孩子心如明镜，这事得她自己想通，不然谁劝都没用。”沈氏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比咱成亲时浑浑噩噩的清醒多了。”

    “那刚才的咱们说的，告诉长生吗？”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说！这样长生才知道……”

    去而复返的陶七妮提高声音道，“你们要说了，这事就没得谈了。”语气中浓浓地威胁。

    沈氏蹬蹬跑出来，挑开珠帘道，“那你答应我，好好的考虑一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咱不说什么稀罕不稀罕的，你最喜欢从实际出发，那么有个男人撑在外面，你会省很多事情的。”

    “这样对他不公平吧！感觉在利用姚大公子。”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不太赞成道，“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拖着人家下水呢！这不好，不好！”

    “你说的公平是什么？这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吧！我们得问问长生他是怎么想的吧！”沈氏眸光凝视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错愕的看着她，堵的他哑口无言。

    沈氏没有错过她脸色任何表情，自得的一笑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说对了。”

    “谁说的。”陶七妮别过脸死不承认道。

    “那你心虚什么吗？为什么不敢看我。”沈氏好笑地看着明显逃避的她说道。

    陶七妮扭过头看着她嘴硬地说道，“我惊讶的是娘亲好口才。”声音嗲嗲的，腻味死人。

    “你给我正经点儿说话。”沈氏揉揉自己的耳朵，听的起鸡皮疙瘩，板着脸直视着她道，“至于你说的利用，以长生的聪明，他会不知道，他愿意！”

    “娘，按照您的思路答应他，我会觉得自己非常小人。”陶七妮烦躁地扒拉扒拉脑袋道，“挟情图报！为人不地道。”

    沈氏看着自家闺女天大的事都面不改色，现在却为这事烦恼，感觉自己有些残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逼你了，你咋样都行。你是我姑娘我向着你，他姚长生是我的谁啊！我才不管呢？”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娘，您这是改变策略了，我不会心软的。”

    “绝对没有，我脑子哪转的那么快，只是心疼你，何时见你烦恼过。”沈氏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面对狼群你都面不改色的。”

    陶七妮闻言瞳孔微缩，敛眉沉思：是啊！面对群狼那是目标明确，干掉对方。

    难怪要把情感基因给截了，感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想什么呢？”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逃避又不是自己的作风。

    “我考虑行吗？”陶七妮闭了闭眼看着她眼巴巴瞅着自己满眼的担心道。

    “嘎？”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呆呆地问道，“考虑？”

    “如果考虑结果不能如你们的意思呢？”陶七妮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忽然问道。

    “真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那只有想办法，好好干！多攒钱，让你后半辈子无忧喽！”沈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叮嘱六一无论啥时候都要照顾你这个妹妹。劝长生别在执着与你，找个好姑娘，稀罕自己的姑娘，生儿育女，幸福的过日子。”

    陶七妮闻言瞳孔轻闪，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悦，“我去看看饭好了没。”话落转身出去。

    沈氏微微翘起嘴角，臭丫头，还说心里没人家，那干嘛！脸色沉下来啊！“嘴硬的丫头。”

    陶十五耳听着自家姑娘离开了，紧走两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说道，“我听着有门。”脸上漾起开心的笑意道，“咱家妮儿，并没有她所说的那般不在意，不是无动于衷。”

    “不敢确定。”沈氏谨慎地说道，“只能稍微乐观点儿。”

    “啥意思？”陶十五着急地问道。

    “这么多年，长生就是捂石头也焐热了。”沈氏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咱家妮儿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铁石心肠。”陶十五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剩下的交给长生吧！他那么聪明，肯定能说服咱家姑娘的。”

    “在男女之事上，要的不是聪明。”沈氏眉梢眼角流露出一丝笑容道。

    “我不懂！”陶十五看着她老实地摇头道，随口说道，“难不成冒傻气才成的吗？”

    “哎！就得傻乎乎的。”沈氏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咱家妮儿看得太透了，不好，有时候人还是糊涂些好，不然活的太累了。”

    “什么意思？”陶十五傻乎乎地看着她道。

    沈氏闻言无奈地看着如木头般的他微微摇头道，“男人？真不能指望。”

    “我咋不能指望了。”陶十五不服气地看着她说道。

    “指望！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沈氏看着幼稚的他道。

    “走啦！吃饭去。”陶十五高兴地看着她说都。

    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真是单纯。

    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正房，朝前院走去。

    *

    风和日丽，灿烂的阳光透过绿荫，撒在身上一点儿都不灼热。

    陶七妮望着湛蓝的天空，也许该找姚大公子谈谈，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陶七妮走到前院，深吸一口气跨进房间，“哦！都在呢？”

    “来的正好，正要去找你们，饭做好了。”陶六一看着进来的陶七妮立马说道，看着她身后无人，于是问道，“爹、娘呢？”

    “在后面。”陶七妮指指外面道，“一会儿就来。”走过去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问道，“她们做饭如何？”

    “这点儿放心，专门让大师傅教过的。”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如果不合口味的话，那就得你自己教授了。”

    “明白了。”陶七妮轻点了下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的眼睛。

    姚长生被她给盯的毛毛的，喉结微微滑动，“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眼睛放光……”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进来的陶十五和沈氏给打断了。

    紧接着饭菜端了上来，“面条。”陶七妮惊讶地说道，她还以为她们会大展拳脚，做顿丰盛的。

    “那个俗话说，出门饺子，进门面。”李氏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姚长生高兴地叫了声，“好！”随即又道，“退下吧！”

    “哦！等一下。”陶七妮叫住了转身的李氏道，“你们自己重新做，这些我们会吃完的。”

    李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是！”退了下去。

    “娘！”陶七妮看向沈氏道，“以后这家里估计就咱三个，吃什么提前告诉李氏，三菜一汤或者四菜一汤，量少些，够咱吃就行了，不要做多了。”

    “知道！”沈氏笑着点头道。

    “现在我也是吃多少，做多少，不浪费。”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的眼波流转间尽显温柔。

    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垂眸将小菜夹到自己碗里，慢慢地搅拌。

    时刻注意着陶七妮的姚长生自然发现她神情的变化，只是不知道那点儿又触动她了。

    沈氏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立马问道，“刚才那出门饺子，进门面有什么说法吗？”

    “字面的意思，出门吃饺子，讨个好彩头，饺子的外形酷似‘元宝’，寓意着多财多福，这一般要出远门的人，不是赶考的书生，就是外调的官员或者是做生意的，所以无论是仕途，官运还是财运，都希望这热腾腾的饺子来开启好运。”姚长生边调着面条边说道，“这饺子填上馅儿后，两边的饺子皮往中间捏，这时候两边的饺子皮，相当于人的嘴巴，象征着谨言慎行。出门在外不要祸从口出，家人希望在外的人平安顺遂。”

    “好寓意，好！”陶十五看向他们俩道，“等你们走的时候咱也包饺子。”

    “至于回门的面，面条长长久久的寓意，希望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当在外的人回来之后，家人希望用一碗面留住他们，无需在为生计奔波。”姚长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道。

    “愿望是好的，但现在嘛！不太现实。”陶十五目光不舍的在他们身上。

    “吃饭，吃饭。”沈氏赶紧招呼他们道，真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提这个干什么？

    沈氏横了陶十五一眼，陶十五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扫兴，忙道，“吃饭，不然面条该糊了。”

    吸溜……吸溜……声不绝于耳，眨眼间一碗面条下肚，桌上的小菜也吃光光。

    *

    “姚大公子，我们出去谈谈。”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姚长生突然说道。

    “谈谈？”姚长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双眸充满了疑惑，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在外面等你。”陶七妮朝外面点点下巴，起身离开。

    “快去，快去。”陶十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心里惴惴不安地看着他道，“妮儿找我谈什么？看起来人很严肃。”

    “谈你们的终身大事啊！刚才我们在后面谈这个了。”陶十五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具体的不能告诉你，见机行事。”

    “长生，长生，看我们的表情，你应该能看出什么吧！”沈氏指指自己和陶十五道，“妮儿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嗯嗯！”姚长生点头如捣蒜道，“我出去了，别让她久等了。”话落转身出去。

    姚长生这边一走，陶六一眨眨好奇地双眼看着他们说道，“爹、娘，你们跟妮儿在屋里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子变的这般主动了。”

    “妮儿不是常说，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吗？”沈氏目光闪烁这细碎的光看着她说道。

    “可她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这样子好不好。”陶六一有些担心地说道。

    “咱家妮儿那点儿有姑娘家的样子，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陶十五大大咧咧地说道，“她肯认真考虑我已经谢天谢地的。”

    “咱们情况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真要较真儿的话，咱们从中原一路走来，吃睡都在一起，他们所说的名节早没了。”沈氏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道，深吸一气道，“日子是自己过的，所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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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单刀直入

    “说起这个，楚将军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妮儿和长生的事情了。”沈氏目光紧盯着他忽然说道。

    “是！”陶六一看着他们点头道。

    “这有父母之命了，管他们说什么呢？”沈氏轻哼一声道，“咱们安心的等着。”

    仨人齐齐眼巴巴的看向门外，着急的等着结果。

    *

    陶七妮轻轻甩着手臂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竹林，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一人多高粱地，沉甸甸的高粱随风摇曳着，下一刻仿佛要断了似的。

    “这高粱太高，我们去棉花地那边。”陶七妮回身看了他一眼道。

    “好！”姚长生看着她的背影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田埂上，陶七妮抬手薅了已经开始泛红的高粱穗，放在手里搓了搓，“噗噗……”吹走了浮壳，红白相间圆形的米粒，颗颗饱满，散发着清香。

    “看样子今年收成不错。”姚长生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声音温润悦耳。

    “费了不少力气吧！”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为了肥地，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姚长生看着田埂两旁沉甸甸的高粱道，“兄弟们脱了几层皮。”

    “养鸡、养鸭、养猪……有这些粪肥就好了。”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

    提及这些姚长生看着她浑身都散发着喜悦，面色越发的柔和。

    “比起高粱，我更喜欢吃谷子，高粱不好消化。”陶七妮实话实说道。

    “谷子的产量太低。”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道，“有帕子吗？”

    “帕子？”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话题跳动地太快，有些跟不上，看着她举到眼前的双手捧着的高粱米，“哦！”赶紧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抻着，“放上来吧！”看着她将手里的高粱放上帕子，包起来系着。

    “谷子我自己种点儿吃不行吗？”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行了，怎么不行了，谷子虽然产量低，但不挑地。”姚长生如琉璃球似的瞳仁在阳光下闪着绝美的华光。

    陶七妮转身继续朝前走，午后的太阳灼热，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微风拂来吹散了些暑热。

    两人穿过了高粱地，慵懒的风吹拂在身上，很是舒服。

    走到了棉花地，看着绿叶中间绽放着的雪白的棉花，陶七妮眼睛里都透着喜意。

    陶七妮看着棉花的种植面积有些沮丧。

    “怎么不高兴了。”姚长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棉花太少了。”陶七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说道。

    “呃……这个只能慢慢来，明年会更多的。”姚长生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因阳光太过刺眼，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脸上留下扇形阴影。

    “你我之间差距很大。”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你指什么？”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道，眼波流转想起饭桌上，肯定的猜测道，“你指的是众生平等，而我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挑眉看着她说道，“你不会天真的真以为众生平等吧！”

    “不会！但是在我的范围内，我不会把他当做理所应当。”陶七妮眸光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也高高在上吗？”姚长生双手指指自己道。

    “有些习惯很难改掉。”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说话你可别生气。”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她说道。

    “说吧！”陶七妮闻言轻点了下头道。

    “你不经意中有些习惯，也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沉下脸看着他说道，“行啊！”

    “说好不生气的。”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所说的差距，生活习惯或者是……”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所思所想不一样，这些都可以商量的。”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就看谁能说过谁喽！”

    “理越辩越明。”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你我之间会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争执吗？不值当的，你宁愿窝在木工房里。”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不得不说，他还真了解自己，故意道，“真要起争执呢？”

    “我……”姚长生突然猛地刹车，眼波流转试探道，“就当夫妻间的情趣了。”看她神色未变，偷偷松口气，接着道，“这一般夫妻吵架，多半跟钱有关，毕竟这过日子离不开钱！不管你是谁？有道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我缺钱吗？”

    “你和我爹娘，什么时候定下婚约的？”陶七妮退后两步目光平视着他直接问道。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还真直接，“这个应该是在东京汴梁。”

    “汴梁？”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么早？”

    “是啊！”姚长生水晶透明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那时候可没有给过你好脸色，你是不是受虐狂啊！”陶七妮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是不是没见过我这样胆大妄为，粗鲁野蛮的，觉得新鲜啊？其实我就是俗人一个。”

    “好不好，我有自己的判断，没必要贬低自己。”姚长生脸上漾起陶七妮熟悉且无奈地表情看着她道。

    “眼睛会欺骗自己的。”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可是心不会。”姚长生双眉轻扬，深邃清澈的双眸在阳光下显得灼灼生辉，“你觉得四年的时间，我还看不清自己吗？绝不是一时的新鲜，更不是一时的冲动。”脸上露出一抹深情的微笑，似乎很满足的样子，“单单只是这么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幸福。”

    “你能确定这不是你的错觉吗？或者是你心里幻想出来的。”陶七妮茶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分得清现实和幻想，人不是完美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你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真性情。你什么样子，我还没领教过吗？曾经咱们剑拔弩张，你这刀架在我脖子上。”白皙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脖子，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她淡淡地说道，“那令人渗入骨髓里的杀意，我可是终身难忘。”

    “你不会真的喜欢人家虐待你吧！”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说道。

    “我很正常。”姚长生砸吧了砸吧嘴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我给不了你同等的回应，你不介意，两情相悦才能长长久久。”陶七妮单刀直入道，纤长的眼睫眨了眨，露出底下清澈透明的双眸。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姚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水晶般的双眸蒙上一层阴霾。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如此的直接，直接的让自己起不了任何的歧义，直接的找不到借口，直接的心被铁锤砸了个大洞，鲜血横流。

    “当然是真话啦！”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当然希望你能给予回应，谁也不想自己做的一切被人忽视，甚至是不珍惜。我没那么伟大！相反在感情中非常的自私。”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的眼眸直视着她，微微一笑道，“唯一让安慰的，你给不了我回应，也不给其他男人回应。”

    笑容多了一份苦涩，又闪过一丝满足。

    “哦！”陶七妮闻言明眸含笑地看着他拉长声音道，“姚大公子太武断了吧！”

    “不是武断，而是肯定。因为你不给男人接近你的机会。公和私你分得清！”姚长生澄澈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没有机会，还谈何了解。”食指放在唇边，沉吟了片刻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们在濒临绝境下相识，你不会出手，也引不起我的好奇。我根本不可能去探究你前后变化为何判若两人，更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这心陷进去，再也出来。”闭了闭眼，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

    这小子时时不忘表白，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轻轻流转，“这对你不公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会回应你的人身上。我不会亦不懂如何的去爱人。”

    “公平只是相对的，是我自己的感觉，是我心甘情愿。”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盈满深情看着她说道，“你有责任心，这个比任何感情都可靠！”

    陶七妮闻言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怎么跟我爹娘一样，变的这么会说话。”

    姚长生紧张的捏了捏手里的帕子，“那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激烈跳动着，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方才压制了不安的心情，却掩盖不住蓬勃而出的感情，在云淡风轻中她的面前，自己弱的就像是惊弓而起的雄鹰，衣冠整齐的剑袖下是每一寸都紧绷的肌理。

    姚长生琥珀色透明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倒影着她的身影，薄唇微启，一字一字地说道，“与你携手同行的机会。”字字千金。

    ‘携手同行！’陶七妮乌黑的瞳仁转了转，向前两步靠近他，近的能感受到他鼻息喷出来的热气，近得能感觉到他心跳如鼓。

    姚长生紧攥着双拳，吞咽了下口水，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微微颤动的身体，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干什么？”

    陶七妮后退两步，微微仰着下巴，清澈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靠近你时，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想告诉你，靠近你我没有心跳加速，呼吸没有急促，你明白吗？”

    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心思微转，她想表达什么？心如止水吗？没有心悦自己吗？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不能跟着她的思路走，那会走进死胡同。

    可是这该怎么说服她呢？

    姚长生紧绷着下颚想了想，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你这样冷不丁的靠近任何人，猝不及防的，呼吸当然不稳了。”

    “可我没有啊？”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做足了准备，怎么可能会有。”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微转，上前两步靠近她道，“我现在也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

    “真的吗？”陶七妮微微歪头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姚长生闭上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心跳正常，手心儿里都攥出了汗，这丫头真是磨人。

    “好像是。”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

    要命了，这么近姚长生清晰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根根数得清楚，黑白分明的双眸澄净透亮，纯真甘甜，如一汪清泉似的。

    姚长生在濒临失控时退后了两步，稳稳心神看着她说道，“其实你愿意靠近我已经很满足了。”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以你的警惕性别人很难靠近你，估计一脚就被你给踹飞了。”

    陶七妮闻言眼波微转想了想道，“这倒是。”肌肉记忆，这毛病估计改不了了。

    “看！你不能把突如其来，当成理所当然。”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心里偷偷松口气。

    “你知道与我成亲的后果吗？想明白了吗？”陶七妮琉璃似的透明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问道，“我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你既无情我便休！想清楚了，这样做值得吗？也许你会遇见真正与你两情相悦之人。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哟！”

    “不会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前世今生识人无数头一次心悦一个人，怎么可能还能将别人看在眼里。

    “如此的笃定。”陶七妮挑眉眼眸里跳动这光芒看着他说道。

    “我早已经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姚长生眼波流转，薄唇微弯，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陶七妮盈盈水眸漾起层层暖光，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打算如何说服我。”

    姚长生闻言长出一口气，脸色越发的柔和看着她真诚地说道，“你不答应的话，我想过，就这么守着你过一辈子，没有夫妻之情，也有同袍之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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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抱歉

    “那如果我遇见了那个心悦之人呢！”陶七妮睫毛轻颤，眸光闪了闪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瞳孔微缩，紧绷着下颚，一言不发，琥珀色透明的双眸，瞬间漆黑如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发现我做不到祝福，做不到无私，我想我会做出心狠手辣的举动，将你困在身边。”

    “凭你？”陶七妮乌黑的瞳仁转了转，意味深长地说道。

    “妮儿？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姚长生纯净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明明表情姚长生很温柔，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

    陶七妮却知道他说到做到，骨子里的侵略性，占有欲毫不掩饰。

    这时候感觉的到温文尔雅之下，依然是个雄性！

    姚长生抿了抿唇，有些话没有宣之于口，分开的这几年，他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他设想过，自己没在她身边，万一有别的男人侵入，毕竟男人都不是瞎子。

    他会怎么做？他曾经被自己的同归于尽的想法给惊到，骨子里的他依然是那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他。

    “吓到你了吧！”姚长生双眸满是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那倒没有！”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现在说说你如何说服我？”

    “我想过，不讲感情，我们从实际出发。”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发誓一般地说道，“这乱世对女人更加的苛刻，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现在有陶叔支棱着，可他走后呢！即便律法那也是人说算，想要剥夺你手中的财富太容易了。有个懂你的男人在前面撑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可以想干自己想做的。这样省去很多麻烦，我不会拘着你在后院的四方天空的。”

    陶七妮闻言抬头看着姚长生那认真的脸色，心底泛起微澜，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冲向四肢百骸。

    本想说着哄三岁小孩儿的吧！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心底涌起的满足，目光凝视着姚长生那真诚的眼神，最终说道，“听着不错！”

    “那么妮儿……”姚长生背着手紧紧地攥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等一下，有一件事我需要说明，希望你考虑清楚。”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突然说道。

    “什么事？”姚长生眨眨疑惑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是草根、树皮养大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到现在还没来葵水？”陶七妮长睫微微轻颤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姚长生闻言脸刷的一下爆红，这脸颊比晚霞还要艳丽，不知说羞的还是囧的，“你现在的身体呢？有让郎中看吗？”

    “身体没问题，郎中看了，我自己现在也会把脉，却不知道是何原因？”陶七妮面色平静坦然地看着他说道，“你要考虑清楚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尤其是你家情况特殊，更需要子嗣。”

    “不用考虑了，我只要你。”姚长生心疼地看着她说道，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打击才大吧！不能做娘亲，她那么喜欢孩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需要同情。”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淡然地说道。

    “不是同情，你很难过吧！”姚长生黯然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有。”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对于末世的她来说，习惯了人工子宫孕育孩子，真没啥感觉。

    “想哭就哭，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姚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佯装坚强的她道。

    “我真没事。”陶七妮看着红着眼眶，快要哭的他道，转移他的注意力道，“现在你好好的想想。”

    “不用想，没有孩子就没有，我所求的只有一个你。”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那成亲之前先签一份和离书。”陶七妮深深地看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成……成亲！”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明媚的双眸闪烁这狂喜的光芒。

    陶七妮闻言抿了抿唇，闭了闭眼道，“我说先签份和离书。”

    “为什么？”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你什么时候发觉感觉这段婚姻不值，或者想要孩子了，这份和离书自动生效。”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我退位让贤！”

    “不会永远不会。”姚长生眸光异常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话别说的太满！”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姚长生嘴角微微弯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陶七妮清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相处之后你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俗人一个，不是你幻想中的人。或许是喜欢那种心悦的感觉。”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会发现我像猪一样邋遢，不修边幅……”陶七妮极力的贬低自己道。

    “妮儿！”姚长生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这样说有意思吗？”

    “好吧！”陶七妮真受不了他那如琉璃珠子似的眼睛直勾勾的静静地看着你，“我这个人一个人习惯了，突然多一个入侵我的生活，不知道能否适应。如果相处的时候让你不舒服了，你要及时告诉我。”

    “妮儿，我不是洪水猛兽，成亲是为了让你更加的幸福，在我这里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现在讨论婚后生活，我是不是可以期待，眸光希冀地看着她。

    “真的吗？要是我耍小脾气，使小性子呢？不讲理呢？”陶七妮眸光灼灼地直视着他道。

    “那样的你也是你啊！我心悦的是真实的你。”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咱们逃荒一路走来，你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

    “那你以后可不许嫌弃我闹腾。”陶七妮桃花眼轻轻流转看着他道。

    “你事先知会一声，让我有心里准备。”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他真怕胆大包天的她，把天给戳个窟窿喽！

    陶七妮看着紧张兮兮的他，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放心，我会遵守现有的规则的。”

    姚长生按捺住激动地心情，“那个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

    陶七妮闻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去向爹娘提亲吧！趁我没改主意之前。”

    “提……提亲。”姚长生被惊的无以复加地看着她，实在这跳跃太快，他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晚了，我可能就改变主意了。”陶七妮看着傻呆呆他轻笑出声道。

    “我这就去。”姚长生意识到她是认真的，琥珀色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盈满笑意，而后这抹笑容逐渐绽放开来，那表情太过灿烂，也过于潋滟，将陶七妮的给晃花了眼。

    然后是拔腿就跑，边跑还回头不停地看着她。

    “你小心点儿路。”陶七妮看着高兴地忘乎所以的他提醒道，这田埂坑坑洼洼的，很容易踩空的。

    “没事！”姚长生傻呵呵地笑道，结果话音刚落，高兴地差点儿乐极生悲，没看脚下的路，差点儿被绊倒了。

    一脸傻笑的撒腿就朝家跑去。

    陶七妮慢步朝家走去，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有几朵如棉絮般的白云，映在清澈的眼中在缓缓的流动。

    陶七妮觉得自己很卑鄙，明知道自己给不了回应，还答应他！

    也想看看自己抛却基因的因素，能不能真正的做一个人。

    抱歉了！

    *

    “什么？”陶家三口齐齐站了起来看着姚长生。

    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将陶家三口给震的呆若木鸡。

    “怎么回事？长生给俺详细说说。”陶十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妮儿那丫头，变化怎么这么快。”

    “也没什么？就正常的谈谈。”姚长生傻乎乎地笑道。

    “你别傻笑啊！具体、说说具体。”陶十五眼巴巴地瞅着他催促道。

    “真没什么？”姚长生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道，有些话让他再说，可说不出口。

    “甭管咋样？妮儿答应嫁了，这是好事。”沈氏扯了扯他的衣袖道，看着不懂事的他又道，“问那么清楚干什么？人家的私房话，你要他怎么说。”

    “我是想六一跟着学习、学习。”陶十五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哪里知道我的用意，咱家妮儿那么难搞定，让六一吸取、吸取经验。”

    “呵呵……”沈氏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世上有几个像妮儿一样的。”

    “对！她是独一无二的。”姚长生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嘴角微微地翘起。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可没有啥经验吸取的。”沈氏看着他们努努嘴道，“得找到合适与自己的，左右不过一个心甘情愿。”

    “好好好！不问了。”陶十五闻言轻笑出声道。

    “哦！我得赶紧进城，准备聘礼提亲。”姚长生看着他们忙说道，浑身都透着喜悦。

    “长生，那个聘礼什么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沈氏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但是这媒人还有正经的婚书都要有。”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陶婶，我不缺钱，三媒六聘，一样都不会少。”

    “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挑眉看着他们道，“以为我们很穷。”

    “不是吗？”沈氏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房子花费不少吧！”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了起来，“陶婶这里是城外，都是荒地，房子兄弟们自己建的，不费钱的。”

    “那家具呢？我看着还鎏金呢！”沈氏拍拍扶手道。

    “都是普通的家具，又不名贵。”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耐心地解释道，“有一点您二位或许不知道，这仗是越打越富的。”

    “富？”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是这样的，每打下一座城，这官仓，府衙内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主上为人很大方的。”

    “是吗？”陶十五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说道。

    “是的，是的。”陶六一随声附和道，“你们不知道这官仓里的粮食那些狗官宁可放得发霉了，也不给老百姓。这府衙内的府库，更是堆满了金银珠宝。”虽然大部分都上交给了顾大帅。

    “真的？”陶十五还是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们道，这些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真的。”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不然那些人为什么扯旗占山为王啊！就是因为成功了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吃不完的粮食。”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好像无从辩驳。

    “反正，礼数不能少，钱咱省着点儿花。”沈氏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道，“这成亲不是开始，重点是以后过日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姚长生非常受教地说道，紧接着就道，“那我走了啊！”

    “不用这么着急吧！”沈氏看着急不可耐的他好笑地说道。

    “趁热打铁，我怕妮儿突然反悔了。”姚长生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道。

    “那走吧，走吧！”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趁她没有反悔，赶紧的把她娶走。”

    “就这么希望我嫁啊！”陶七妮跨进来看着他们说道。

    “你都十八了，这要在乡下，生的小孩儿都会颠颠儿的跑了。”陶十五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担心地看着她，生怕这孩子两字刺激到她，结果看着神色如常的他是白担心了。

    “我走了。”姚长生边走边回头看着他们道。

    “走？你往哪儿走？”陶七妮眨了眨双眸看着他问道。

    “回城里准备成亲的东西。”姚长生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别慌，别慌，过来坐下，有些事情得商量一下。”陶七妮指着圆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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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明媒正娶

    “商量什么？”姚长生走过来坐在鼓凳上，看着已经坐在他对面的陶七妮说道。

    “商量一下成家后的一系列问题？”陶七妮食指轻叩着圆桌，有一下没一下的，“首先住的问题？”

    “住这里，这里就好。”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我当然没意见，只是不知道这老泰山怎么想啊？”陶七妮抬眼看着坐在八仙桌旁圈椅上的陶十五道。

    “我？”陶十五犹豫地看着姚长生，“这个不太好吧！哪儿有女婿住在老丈人家的，长生会被人家说闲话的。”

    “陶叔、陶婶听我说。”姚长生转了转身面对着他们道，“成亲后，我估计在家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所以现在置办房子，回头也是妮儿一个人住。再说妮儿好多设想都需要在这里完成。”挑眉看着他们道，“除非你们不愿意，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们当然愿意了。”沈氏闻言赶紧说道，“只是对你的声誉不好，住在老丈人家，怕人家对你指指点点的，说你是上门女婿，这搁在嘴边的话。”

    “谁人背后无人说，咱们自己过日子，管他们说三道四的。”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世道要结束，不知道多少年。”深吸一口气道，“说实在话，能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

    “啊！这还要打仗啊？”沈氏有些惊讶地说道。

    “燕廷没有推翻，十八路反王割据一地，民不聊生，就是咱们想偏安一隅，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们也不会放过咱。所以这世道且得乱呢！”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你们住在一起，更安全。”陶六一看着他们道，“这一带，咱们的兄弟都在。”

    “这么说这里也只是暂时的。”陶十五看着他们问道。

    “是的。”陶六一闻言轻点了下头道。

    “那就随便吧！”陶十五干脆地说道。

    “成亲是大事，怎么能随便呢？”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该有的都要有。”

    “简单点儿，婚礼的形式是给外人看的。”陶七妮微微沉吟，然后微微摇头道。

    “不行，不能简单，一辈子事情。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才配得上叫妻。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姚长生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你说这些我根本不懂，而且至今好像也没见过。”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道，“这都说比葫芦画瓢，我连葫芦都没见过。”

    “那个……长生不怕你笑话，我们也不懂。”陶十五看着他老实地说道，“听到是听过，真没见过，就是地主家娶妻，那场面已经老好了。”

    “这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只是我这想破脑袋都无法想象那个场面有多大。”沈氏看着他也很干脆地说道，“咱有多大力量，使多大的劲儿，千万别为了面子，做些不合适的事情。”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小心翼翼的两人道，“放心吧！我不会成亲后，让妮儿跟着我一起还债，妮儿能干是她的事情，但养家糊口可是我的责任。不能让妮儿过上好日子，我还算什么丈夫。”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妮儿就安心的等着做新娘子好了。”目光转向陶七妮道，“还有什么要商量的，一并说出来。”

    “你都大包大揽了，这方面我又不懂。”陶七妮轻抚额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啊！你等一下。”站起来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姚长生目光转向她道。

    “一会儿就来。”空气中只留下陶七妮这句话，人已经出了正房。

    稍顷陶七妮拿着红木漆匣子走了进来。

    姚长生看着眼熟的匣子，是楚夫人给她的，“喂喂！你干什么？”

    “嫁妆啊！”陶七妮直接将匣子递给了姚长生，“你看着买吧！”食指点着匣子道，“该我们出的也不会少。”话落朝他嫣然一笑。

    姚长生闭了闭眼，这小妮子，眼中浮现真拿起没办法的神情，宠溺地看着她道，“那我就拿着了。”反正到最后统统交到她的手里。

    “妮儿这匣子里多少钱？”陶六一好奇地问道。

    “我没看耶！”陶七妮目光落在匣子上道，“安家的银子应该不会太多。”

    “不多？”陶六一打开匣子，看着里面一摞银票，“俺瞧着很多。”

    “是多少？”陶十五和沈氏走过来道。

    陶六一拿着银票数了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一万两。”

    “这……”陶十五看向陶七妮担心地说道，“这太多了吧！”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银票道，“既然给了就收着吧！”

    “这咋能收呢？”陶十五连连摇头道，“不中、不中！”

    “这是酬谢。”姚长生直白地说道，“酬谢妮儿将楚夫人与小少爷毫发无损的给救了出来。”

    “那就更不能要了。”陶十五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能将这种情谊标价吧！”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目光看向了妮儿，该怎么办？

    “收下吧！虽然谈钱伤感情，可只有银子最能表达她的谢意。”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跟钟姐姐不用客气。”

    “那你这嫁妆可有点儿太多了。”姚长生眼波微微流转看着她说道。

    “你随便吧！”陶七妮闻言干脆说道。

    姚长生拿出了三千两，“这些应该够了。”

    陶七妮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我这边没事了，你忙去吧！”

    “那我走了。”姚长生将银票塞进了袖笼，站起来道。

    “你不去送送长生。”陶十五看着坐着纹丝不动的陶七妮道。

    “送什么？”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我和他之间不用这么矫情。”

    “不用，不用。”姚长生摆摆手笑道，“我走了。”

    “陶七妮。”沈氏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我送，我送行了吧！”陶七妮不甘心地站起来道，嘴里嘟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亲儿子，我是捡来的。”

    “你这丫头，让你送送，哪儿来那么大委屈。”沈氏推着她说道。

    “走吧！”陶七妮看着姚长生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正房，“想好日子了吗？”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这日子得找大师算算。”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大师？”陶七妮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要不要合合咱俩的八字啊！”

    “这个我早就找人合过了。”姚长生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开心地说道，“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陶七妮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还信这个啊！你不不怕算的大凶啊？”

    “信则有，不信则无。”姚长生脸上露出一抹深情的微笑道，也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不然这分隔两地真的很难熬！

    陶七妮双眸错愕地看着他说道，“感情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啊！”

    “怎么不行吗？”姚长生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这种事，人本来就倾向于听自己喜欢。”

    陶七妮微微一笑，还真是无法辩驳。

    “那照你这么说黄道吉日，还不是你说了算啊！”陶七妮看着无耻的他说道。

    “哎！当然越快越好了。”姚长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怕忙起来没有时间。”

    “这倒也是。”陶七妮看着喜气洋洋的他道。

    “快走啦！送走你，我还得收拾东西呢？”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话落转身穿过院子。

    边走边说道，“对了，我卧室柜子里的那些衣服与姑娘家繁复不一样，很是干脆利落。”

    “那是劲装，闯荡江湖的侠女穿的，很适合泡在木工房的你。”姚长生跟着她出了院子，走到院墙外的木橛子处，将马儿牵了过来。

    “谢了。”陶七妮眸光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快走吧！”陶七妮目送他离开才转身朝院子里走。

    *

    陶七妮转身忽然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回头看去，“哇哦……”蹬蹬跑了过去，拍着黄骠马的马背道，“好久不见。”

    “师父、（小姐）。”乔二妞她们围着陶七妮又笑又跳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陶七妮明眸含笑地看着她们道，目光穿过她们看着梁桂花道，“梁婶。”

    “小姐。”梁桂花看着她福了福身道。

    “走走走，咱们屋里说话。”陶七妮指着院子说道。

    “小姐，这些马牛羊，怎么办？”乔二妞指着她们身后一大群动物道。

    “这院子也装不下它们啊！”陶七妮颇有些烦恼地说道，院子里根本没有牲口棚。

    “还放到我们那边好了。”郑通的声音穿过她们传来道，“这些是爷爷从凤凰岭带来的，都是师……”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您的。”不知道她还认这个徒弟不？

    陶七妮见状挑眉，这小子心虚的很啊！

    “抬进去吧！”陶七妮面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几年不见郑通被晒的越发的黑了，整日里风吹日晒的，肌肤糙得很！却也证明这人真的老老实实种地，没有偷奸耍滑。

    郑通心虚地躲避着她的视线，让兄弟们将东西抬进去，自己没敢踏进去。

    “都进来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许久未见，进来聊聊。”

    郑通激动地看着陶七妮指着自己道，“我可以吗？”

    “当然。”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走上前看着他小声地说道，“你姚先生说你表现良好，对你既往不咎了。”

    郑通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师父，我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向他道。

    “我先将马儿牵回去，等会儿在过来。”郑通眼眶里含着泪花，兴奋的满脸通红地说道。

    “黄骠马留下，它机灵，自己也不会跑。”陶七妮拍拍马头，蹭蹭它的脸。

    有些日子没见了，黄骠马热情的很！

    “嗯！”郑通将其他的马牛羊赶回了自己的营地。

    “爹、娘，你们看谁来了。”陶七妮跨进院子，高声喊道。

    陶十五和沈氏蹬蹬挑开帘子跑了进来，看清来人后，高兴地说道，“哇……二妞是你们啊！快进来，进来。”

    一行人进到屋子里，沈氏热情的招呼她们，“快坐，快坐，咱们坐下说话。”目光慈爱地看着她们道，“看着你们平安无事真好。”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陶七妮坐在圈椅上，看着坐在鼓凳上的她们问道。

    “你被顾大帅带走的第二天，我们就骑马来了。”乔二妞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事情来的太突然，我们总觉得不对劲儿。再说了这成亲是大事，我们也得告诉六哥一声吧！”

    “行啊！”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真要被顾大帅给一锅端了，这些孩子都想好了退路了。

    说到底顾大帅还是轻视了他们，认为他们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忽略不计，只是没想到这些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却破坏了他的所有的努力。

    “小姐你们怎么逃出来的。”乔二妞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将逃出来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得她们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操作。

    李氏和她两个女儿端茶水进来，放下后，又悄然的退了出去。

    “师父，她们是？”穗禾黑眸轻闪看着陶七妮问道。

    “哦！在这里当差。”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谷儿闻言有些惶恐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我不想和师父你分开。”豆花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知道郑伯他们都跟着自家的孩子给安排在城里了。”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有亲人，我们可只有师父您了。”粟粒儿双眸盈满焦虑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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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揍回去

    “师父，不管怎么样，我们跟着你。”麦香眸光坚定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这个……”陶七妮看着都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她们道，搁这个时代可都成老姑娘了。

    嫁不嫁人另说，但是得给她们找个出路。

    跟着她认识的人少，会耽误她们的。

    “我要成亲了。”陶七妮忽然想起来看着她们道。

    “成亲？”她们齐齐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成亲，和姚先生成亲。”陶七妮深邃的黑眸看着她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恭喜了。”她们站起来齐齐福身行礼道。

    “坐下，坐下。”陶七妮看着她们忙说道。

    “那小姐成亲，我们更要跟着去了。”乔二妞眼睛骨碌碌一转道，“这身边不能没有伺候的人。”

    “不用，不用。”陶七妮看着她们摆摆手道，“我这成亲了，还在家里住。”

    “啊？”她们又惊掉了下巴，呆呆地看着她。

    穗禾吞咽了下口水道，“那个师父，这姚先生同意啦？”

    除了上门女婿，没有人成亲住在老丈人家里，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同意啦！”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你们自己想想，想干什么？不必一直拘在我身边。”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

    “可我们没什么想干的啊！只想跟在你身旁。”穗禾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您不要我，我真不知道还有哪儿可去。”

    “是啊！是啊！”她们齐齐点头道。

    梁桂花眸光紧盯着她道，“说句无赖的话，你就是俺们的主心骨。这男的他们出去闯，俺们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实在不行了，俺就搭个窝棚，住在你这旁边了。”乔二妞直接赖皮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好笑地看着她们说道，“喂喂！你们也算是有才学了，跟着我窝在这里不好吧！不想一展所长吗？”

    “师父，我们正是看得太多了，所以这安稳度日已经很满足了。”穗禾眸光直视着她，隐隐的带着请求，“是不是嫌弃我们没出息。”

    “不会，人各有志！”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这事也不着急，你们慢慢想。”看着她们又问道，“你们现在住哪儿？”

    “刚来的时候，住在驿站，后来就住在不远处的兵营。”豆花指指外面道，“郑通是头儿，自己人，专门的小院。”

    “那就好。”陶七妮看向她们笑道，看着她们又调侃道，“这么近，来往很方便的，看着她们调侃道，“不用搭窝棚的。”

    “可还是挨着你感觉住着安稳。”乔二妞眼巴巴地瞅着陶七妮道，“咱不能像在庄子上一样吗？”

    “这个你等我想想可以吗？”陶七妮沉吟了一下看着她们说道，转移话题道，“这兵营里都是男人？方便吗？”关切地看着她们。

    “有女人的。”穗禾眉眼含笑地看着陶七妮说道，“虽说是兵营，但是垦荒，不用上战场的，所以可以将家眷接过来的。”

    “听不错的，正经的安心过日子。”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

    陶七妮眼波流转，心中隐约有了更大的想法。

    等结了婚再说！

    “师父！”郑通站在竹帘外喊道。

    “进来吧！”陶七妮提高声音看着竹帘外的郑通道。

    郑通挑开帘子走了进来，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师父！”

    “那么多礼干什么？自己找个位置坐。”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来来，坐这儿吧！”乔二妞她们移动一下，给郑通让开了个鼓凳。

    郑通恭敬地坐了下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只是当陶七妮问他地里的情况的时候，他越说越放松，田亩数，亩产多少，除草、肥料……都了然于胸，侃侃而谈。

    看来是亲力亲为，这数字才会记得如此的清楚。

    这性格也被磨的圆滑了许多。

    “郑伯还好吧！”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爷爷还好，被邓和接到了城里，嚷嚷着在城里闷得慌，左右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郑通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

    “别说郑伯不习惯，我们也不习惯。”梁桂花看着他们说道，“还是咱这庄子宁静，祥和。”

    “习惯就好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不能总在庄子上吧！人总是要长大的。”别有深意地看着梁桂花。

    人是群居，不为自己也得为这些孩子着想。

    梁桂花闻言心领神会，孩子们都大了，是得找条出路。

    谷儿扁着嘴嘟囔道，“人多是非就多，不如在庄子上简单，没那么复杂。”

    “这话说的，哪里没有是非。”陶七妮看着消极地她们道，“我怎么教你们的？”

    “不惹事，也不怕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乔二妞闻言笑嘻嘻地说道，“只是一下子不适应。”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的，别妄自菲薄。”陶七妮鼓励地看着她们说道，“我相信你们会做的很好的。”

    对于她们来说，从小接触的尽是黑暗面，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艰难的熬着，早就没有了天真的权利。

    在庄子虽然上辛苦，确实最单纯、最快乐的时光。

    这么一想，陶七妮感觉自己有些残忍了。

    “这样。”陶七妮看着她们想了想道，“你们先在兵营住着，你们要真不觉的农活辛苦，那么咱们还像在庄子上一样。”

    “好啊！好啊！”乔二妞她们齐齐点头如捣蒜。

    “我事先说好啊！会比庄子上更加的辛苦，因为就规模上来说，要比原来的庄子大多了。”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

    “不怕，不怕。”她们五个齐齐摇头道，“只要能留下来，多辛苦都不怕。”

    “身累比心累的好。”

    “人心难测。”

    她们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不怀好意，图谋不轨，人面蛇心，可以说在遇到梁婶和师父之前就没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说道，“现在谁想欺负咱，给我揍回去。”举起拳头挥了挥。

    “呵呵……”

    “你们别笑，我可是很认真的。”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她们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们知道，不会委屈自己的。”乔二妞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个……咱们走吧！师父刚来还得收拾东西呢！”穗禾看着他们说道，“反正离的近，咱们可以随时来。”

    “这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走了。”他们站起来，行礼后，转身朝外走去。

    “我送你们。”在陶七妮的坚持下，将他们送了出去。

    跨进正房的陶七妮就听见沈氏在感慨道，“都不容易。”

    “妮儿你打算怎样安置她们。”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要扩大规模的话，她们那身板能吃的消吗？”

    “呵呵……”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我哪儿真让她们扛着锄头，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啊！管理不行吗？动动嘴，跑跑腿，想自己干也无所谓。”

    “管理？”陶十五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

    “就像是哥一样，现在不是千夫长了吗？管人。”陶七妮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

    “哦！明白了。”陶十五了然地点点头道。

    “哥现在和人相处肯定很有心得。”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嗯嗯！”陶六一笑着点点头道。

    “爹娘，哥现在肯定跟他在他的兄弟们面前不一样。”陶七妮明眸带笑看着陶六一调侃道。

    “肯定不一样了，人是多面的。”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哪儿不一样啊？”陶六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我们面前还是那个憨直的小子。”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

    “对待自己人那是如春风般的笑容，对待敌人那是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冷酷无情。”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陶六一看着他们一脸的傻笑，看着他们问道，“困不困？”

    “这时候了，还睡什么啊？”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道，“郑通将咱们在凤凰岭上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走走走，一并也将楚夫人送来东西都归置、归置。”沈氏起身拉着陶七妮就朝外边走边说道，回头又看着陶十五他们父子俩道，“别闲着，过来帮忙抬东西。”

    “知道了。”陶十五看着兴奋地孩儿她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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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楚九惊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坐在花厅椅子上的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目瞪口呆的楚九道，“有那么惊讶吗？”拿着茶几上的纸扇，啪……的一声打开，忽扇、忽扇。

    这一路赶着马车疾驰而来，热的他满头大汗的。

    钟毓秀见状，提着茶壶给姚长生的茶盏满上。

    姚长生赶紧放下手中的纸扇站起来微微欠身，拱手道，“谢嫂夫人。”

    “恭喜你了。”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他由衷地说道，“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谢。”姚长生高兴地说道，笑容比艳阳还要灿烂，“嫂夫人，快坐下，坐下，我自己来。”

    钟毓秀将茶壶放在茶几上，退到了对面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陶妹妹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转变？”钟毓秀星眸圆睁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谈谈的结果就是她答应了。”姚长生傻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甭管她咋变化这么大，反正是好事。”楚九由衷地替他高兴，“这可是咱们兄弟之中，你第一要成亲的，一定要好好的热闹、热闹。”

    “我这不就来求你们帮忙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作揖道，“妮儿他们不懂这成亲的仪式，嫁妆、聘礼，还有，还有凤冠霞帔……都还没有准备呢！”

    “等一下听你这意思越快越好。”回过神儿来的楚九看着他问道。

    “当然了，我想着八月十五把亲事办了。”姚长生喜笑颜开地看着他们说道。

    “八月十五，中秋，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了。”楚九拍着胸脯说道，“这些包在我身上了。”大包大揽地说道，“嫁衣什么的？直接交给李维仁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至于这办事的流程和礼仪交给我，我教陶妹妹。”钟毓秀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行！”楚九和姚长生同时说道。

    “为什么不行？”钟毓秀面色不悦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嫂夫人，你这双身子，万一有个好歹，我和妮儿可担待不起。”姚长生拱手关心地说道。

    “是啊！是啊！你别吓着陶姑娘了。”楚九看着她赶紧劝道。

    钟毓秀闻言看看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那这媒人我可是做定了。”

    “这是当然。”姚长生又看向楚九道，“主上，可以吧？”

    “可以。”楚九点了点头，这媒人就是走过场，让毓秀去一趟也没关系，就她和陶姑娘的关系她能不去吗？

    还不如自己跟着安心些。

    “这主婚人我可是当仁不让。”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直接说道。

    “舍你其谁啊！”姚长生双手抱拳笑着说道，“我在这里先谢了。”眸光真诚的看着他说道，“主上和嫂夫人夫妻和睦，小少爷聪明可爱，我还真希望我和妮儿能像你们一样恩爱幸福。”

    这话将钟毓秀给哄得心花怒放的。

    楚九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就你那恨不得将陶姑娘揣兜里的样子，想不幸福都难。”食指点着他道，“这陶姑娘就那么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姚长生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楚九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陶七妮，“真是没救了。”

    “怎么？主上眼里心里不是嫂夫人吗？”姚长生眼波在楚九和钟毓秀转了转，故意地问道。

    “当然是啦！”楚九理所当然地说道，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样子嘛！

    钟毓秀闻言眼睛里慢是小星星的看着楚九。

    姚长生抿嘴偷笑，看着钟毓秀那毫不掩饰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很少对人家甜言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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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养虎为患

    “你这新房置办了吗？”楚九看着姚长生直接问道，又数落道，“当初进城要分你房子，你说你一个人跟兄弟们住一起就好了，现在好了，这哪里还有好房子。”

    “我成亲后，住老泰山家。”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住老泰山家，长生你这是招赘吗？”楚九双眸错愕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样可不对，怎么对得起姚家的列祖列宗。”

    这大帽子扣得，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主上，主上，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首先不是招赘。”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和妮儿成亲后，估计咱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到时候就剩下妮儿一人了，这城里住着孤单寂寞。还不如直接跟陶叔、陶婶住着，也热闹。”紧接着又说道，“最最重要的是，妮儿要将书上写的一一实现，保密措施得做好了。”

    楚九闻言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新家挨着咱垦荒的兵营，安全上无虞，都是自己人，真要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姚长生黝黑的目光看着他谨慎地说道，“这城里人多嘴杂的，隔墙有耳。”

    “这样的话，住在陶叔家里最合适不过了。”楚九赞同地点点头道。

    “嗯嗯！”姚长生笑着点头。

    “那这样的话，长生对你的名声有碍啊！”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

    “长生你笑什么啊？我可没说错，这闲着没事乱嚼舌根的人多的是。”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当时提出来时，陶叔他们也是这样说的。”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陶家都是厚道人儿。”楚九眸光闪烁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是啊！他们特别的好，好的总怕我吃亏，妮儿语气都酸溜溜的。”姚长生提及陶家人面色越发的柔和。

    “怎么回事？”钟毓秀闻言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妮儿武艺高，怕我被打呗！”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不好意思地说道。

    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笑道，“陶姑娘总是让人忽略她的身手。”

    “咱要不要加强一下陶妹妹那里的防御力量。”钟毓秀看着他们说道。

    “目前来说不用。”楚九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道，“垦荒的兄弟们现在有上千人了，都曾经是身经百战的。陶姑娘藏在里面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平阳，真要找到盐井，制出盐来，咱们该如何守得住。”楚九面容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闻言动了动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有关投石机的改良，还是等他成亲之后再说吧！

    现在无论何事都挡不住他要成亲的心。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楚九看着他们俩脸上的喜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说这个了，长生还需要咱们准备什么？”

    “婚书！”姚长生立马说道。

    楚九闻言挠挠头道，“咱这没有婚书。”

    “没有？”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这婚书是衙门出具的，衙门现在被他们接管了，现在谁会在乎这玩意儿。

    至于婚嫁，有仪式，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这亲事就成了。

    “这还不简单吗？阿九给出具不就得了。”钟毓秀看向楚九笑着说道。

    “好好好！”姚长生忙不迭点头道，站起来双手抱拳道，“那就麻烦主上了。”

    “行！”楚九痛快地说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聘礼、嫁妆，需要什么尽管说，跟咱不用客气。这婚礼一定给长生你办的热热闹闹的。”

    这孩子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了，这排场兄弟们得给你撑起来。

    “啊！”钟毓秀一拍手惊呼一声道。

    “怎么了？怎么了？”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钟毓秀赶紧安抚慌张地楚九道，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是长生兄弟，他这新房，现在新娘子都住进去了，这新娘子怎么出门啊！”

    “你这么一说也是，这没有娘家耶！”楚九有些苦恼地看着姚长生道，“这事怎么办？”

    姚长生眼中一慌，随即笑道，“这个妮儿不喜欢太繁杂了，说不定她更高兴，从这个门，抬脚进另外一个门。”

    “这不合规矩。”楚九皱着眉头说道。

    “咱得因地制宜，因事制宜吧！”姚长生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说道，一脸的混不在意。

    “这我有个想法。”钟毓秀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开口道。

    “什么想法？”楚九闻言视线转向她好奇地问道。

    “让陶妹妹从这大帅府出门，绕着城里转上一圈如何？”钟毓秀双眸闪烁看着他们俩说道，“这样才热闹吧！”

    “别别！”姚长生慌张地摆手道，“妮儿听了肯定不会答应的，她最是简朴，不喜欢铺张浪费的。”

    “这个交给我来说服她。”钟毓秀星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

    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嫂夫人要如何说服妮儿？”

    “我们这次顺利的逃出来，舅舅能心平气和地咽下这口气。”钟毓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以顾大帅的性格肯定不会。”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还真不知道如何恶意的编排咱们呢？”

    “尤其是陶妹妹是婚礼当天，这在外人眼里可是逃婚，这等于结结实实的打了舅舅一巴掌。舅舅最好面子了，这等于让他在全城的人面前丢脸。”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吧！终究是舅舅的亲外甥女，说我的不是，他这个长辈脸上也无光。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担心地又道，“可陶妹妹就不一样了，一个外人，他们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你辩驳都没用，舅舅大肆散播谣言，加上先入为主，因为人们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抿了抿唇接着道，“最简单的，聘者为妻，奔为妾！她会把陶妹妹说的非常不堪。”

    “我家娘子说的有道理，长生你得把这成亲的架势造起来。”楚九闻言赞成的点点头道。

    “嗯嗯！”姚长生点头答应道，他不愿意让妮儿受一丁点儿委屈，面容冷峻的他看着他们说道，“如今顾从善应该已经回到了亳州城了，所以咱们班也得行动起来。”

    “先将你和陶妹妹成亲的消息放出去。”钟毓秀双手交握，拇指轻轻的绕着道，“陶妹妹以我妹妹的名义，从这大帅府里出门，多少能阻挡些恶意。”

    “谢，嫂夫人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郑重地一揖到底。

    “谢什么？”钟毓秀星眸含笑看着他调侃道，“我这个姐姐可是认真的，不许欺负陶妹妹，我可是正经的大姨姐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

    “现在没问题了吧！”钟毓秀星眸闪着细碎的亮光看着他说道。

    “没了，没了。”姚长生坐下来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你这成亲的日子咋算出来的？”楚九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老黄历都被我给磨的起毛了，对这个我也是略懂一二。”

    楚九闻言食指点着他道，“真不知道说你啥好了？”好奇地又问道，“这要是人家陶姑娘不嫁你呢！”

    “不嫁，也不耽误我看皇历，过日子吧！”姚长生傻乎乎地笑道，“有备无患嘛！”

    “这排场咱们就要摆的足足的。”楚九卷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

    “咱们在商量一下婚礼的流程，然后赶紧准备。”钟毓秀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这个你可以吗?”楚九关切地看着她的身体道。

    “没问题，坐着动动嘴，还能累到哪儿去？”钟毓秀言语轻快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们继续。”

    ……

    *

    顾从善狼狈地逃出了石弹的攻击，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楚九！”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了，“此仇不报非君子，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少帅，我们现在怎么办？”

    “咱们的马儿都留下了。”

    马儿跑的太累了，一个个瘫在地上，他们为了逃命，直接跑了。

    “咱们还有剩下的马呢！”

    他们是一人两匹马，所以还有马呢！

    “他们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说话当中就清晰的马蹄声从不远传来，“咱们的马儿来了。”

    高兴的朝马儿冲了过去。

    一个个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朝亳州赶去，得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爹爹。

    顾从善星夜兼程，除了马儿不得已休息，其他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赶了十多天的路程，终于到了家里，亳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策马狂奔到大帅府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门口的守卫，大步流星地朝帅府走去。

    “爹，我回来了。”顾从善边走边喊道，抬眼看看正头顶的太阳，这时候爹爹肯定在书房。

    顾从善绕过前院，朝后堂走去，问清了大帅在哪儿？

    顾从善直接挑开书房的帘子，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爹！”顾从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坐在书案后的顾子义看着浑身如驴在土里打了打滚似的，狼狈不堪的儿子，“你这个样子，别告诉我你没追上。”

    “我追上了，”顾从善抓起茶几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抬起手背粗鲁的擦擦嘴道。

    追上了？还何至于这般，顾子义担心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九那混蛋率大军过来接应了。”顾从善喘着粗气，恶声恶气地说道，“爹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就是投石机的威力，老子见识了，遮天蔽日的石弹，确实够厉害。幸亏我跑的快，不然给砸成肉泥了。”

    “那哪里出了问题。”顾子义拧着眉头看着他道。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顾子义看着他问道，“他怎么知道的？”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人家摆开架势，等着我自投罗网呢！”顾从善脸色煞白的看着他说道，“幸好我跑的快。”

    “行了，别说你跑的快了，看样子那是阿九有意放你回来。”顾子义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吞咽了下口水，“爹，只有身临其境，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遮天蔽日的石弹，径直袭来，那种濒临死亡的绝境，他可不想再尝一次，给别人倒是可以。

    “他心里清楚，我要是在他手里出事了，爹肯定派兵将他五马分尸了。”顾从善一撇嘴不屑地说道，绝不承认是阿九有意为之，“那是迫于您的赫赫威名。”

    “行了！别拍老子的马屁了。”顾子义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道，“这说明那投石机效果不错。”

    “效果不错？那咱做的为啥就不成呢？这投射距离别说五百步了，娘的连二三十步都没有。”顾从善气愤地说道。

    “这个肯定哪里出了问题？”顾子义想了半天来这么一句。

    顾从善闻言一个仰倒，“这我也知道，关键哪里出问题了？”

    “这个稍后再说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现在知道阿九所言非虚。”顾子义看着他摆摆手道，“言归正传，他能接应秀儿他们，肯定一早得到消息了。”

    “爹的意思是咱这里出了内鬼。”顾从善闻言杀气腾腾地看着他说道，随即摇头道，“不太可能是咱们的人，自己人还是信得过的。守卫这么严密，她们也不可能向外传递消息。”想了想又道，“高明他们被咱们看得紧紧的，也没有可能啊？到底是谁在咱们眼皮子低下，神不知、鬼不觉的。”

    顾子义抬眼看着他说道，“那是凤凰岭那些人没跑了。”遗憾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阿九如此沉得住气，倾巢而出。这个人将来不好对付啊！”

    “爹，现在都不好对付了，就别说将来了。”顾从善大手挥挥道，有些埋怨地看着他说道，“您说要是早些宰了他，也就没这事了，真是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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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亲人

    “行了，现在说这有什么用？”顾子义看着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用人家送来的孝敬，你大把撒银子时，你怎么不说。”

    “这个……”顾从善不自在了别过脸，“这更让人气愤，这个忘恩负义，不知道感恩戴德的东西。”

    “别气了。”顾子义宽慰他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也是劝慰自己，可终究不甘心啊！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爹，爹，别生气了，您还劝我呢！别气，别气。”顾从善无比担心地说道，他可没忘他爹的身体，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非宰了楚九那王八蛋不可。

    顾从善平复自己的情绪道，“爹，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丫头留下的药方也证明了真实有效，也算是没有白折腾一回。”看着气的脸色通红的亲爹赶紧是劝了又劝。

    顾子义气什么？气得是阴沟里翻船，活了一辈子了，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呸呸……提及盐，又心疼了起来。

    顾子义捂着自己的胸口，堂堂的大帅，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耍得团团转。

    再多的药方都弥补不了，这颗被重击的心。

    “爹，咱想想怎么反击吧！不能就这么便宜那俩丫头片子。”顾从善气得捶着桌子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儿子抱歉啊！让你成了全城的笑柄。”顾子义看着他难过地说道。

    顾从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不以为意地说道，“爹，没事。”

    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也是找那丫头，他现在恨不得将那臭丫头给扒皮抽筋给活剥了。

    让他沦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与笑柄。

    “咱现在对外如何说？”顾从善抬眼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想啊！说她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说她不识好歹，好好的正妻，要私奔为妾。”顾子义是张口就来道。

    “毁她的名誉，一个女人最在乎这些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顾从善得意地大笑道，“她羞愧的自杀才好呢！”忽然又摇头道，“不好，不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应该让她被吐沫星子给淹死，这样才解气。”抬眼看着顾子义道，“爹，那钟毓秀那死丫头呢？”

    顾子义紧皱着眉头，敛眉沉思，不言不语的。

    “爹，您不会到现在还心存幻想吧！那死丫头心里只有阿九，哪里还把您当做舅舅啊！”顾从善无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她是咱的敌人，敌人！”

    “我知道。”顾子义深吸一口气道，抬眼看着他说道，“但是现在还不好撕破脸。”

    “爹！”顾从善腾的一下子站起来道。

    “你这孩子就不能沉稳点儿，听我把话说完。”顾子义看着毛毛躁躁的他道，“别管内里咱们怎么斗，但是在外面咱跟阿九那还是一路的，我顾部的属下。”目光直视着他道，“嘴上放狠话很容易，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可以了。可这外面群狼环伺，只等着咱犯错误，一口吞掉咱们。”食指点点书案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吃掉阿九的队伍之前，咱必须得维持表面的和气。”

    “爹，人家不是傻瓜，不可能一成不变，看看这四年来，他发展的快的，已经四、五万兵马了。”顾从善急得来回地踱着步道，“地盘也在扩大，咱现在拿什么去一口吞掉他，他现在比当年的苏胖子还难缠！”

    “可你现在去，只能两败俱伤，最终的结果是咱们两家被别有用心者渔翁得利。”顾子义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劝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不能乱。”紧接着又道，“虽然这话会让你生气，可阿九在面对媳妇儿孩子的困境，没有头脑发热，而是积蓄力量，你真的得向人学学。”

    顾从善闻言这火蹭的一下就起来，可是想想自家老爹的病，忍了忍道，“爹，那就这样算了。”非常不甘心道，“呀！”

    “他楚九忍得，你也得忍得。”顾子义面容冷酷地看着他说道，“他不想对咱取而代之吗？这次难得的有机会杀了你，他不恨吗？为什么忍了下来，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唉……”顾从善气得一脚将圈椅给踹飞了，砰的一声砸在墙上，又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彻底的碎了。

    “别气了，他们彻底失掉财源，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的。”顾子义黑眸如霜看着他冷冰冰地说道。

    “爹，她知道方法，完全可以另起炉灶。”顾从善闻言气呼呼地说道，“恐怕您的算盘要落空。”

    “没有粗盐她制个屁。”顾子义得意地一笑道，“粗盐现在都掌控在咱手里，敢给秀儿粗盐，老子踏平了他。”

    “那些南方大商贾呢？”顾从善看着他追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利可图，才不管跟谁做生意。”顾子义闻言乐呵呵地说道。

    “见利忘义的小人。”顾从善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本来就是俗人，你还指望他们有什么国家大义。”顾子义冷哼一声道，“这天下圣人稀少的很！上千年不才出了一个孔圣人。”

    “他阿九现在养了四五万兵马，我看他拿什么养这些烧钱的怪兽。”顾从善高兴地哈哈大笑道。

    “让人去庐州城散播消息，把那臭丫头的名声给老子搞臭了。”顾从善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绝对让她羞于见人。”顾子义眼底的杀气毫不掩饰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绝对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投石机的问题还得继续找。”顾子义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既然见识了他的威力，就不能放弃。”

    “爹，爹，这事咱吃完饭再说。”顾从善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一路风餐露宿的，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秦管家知道你回来，早就吩咐厨房了。”顾子义目光慈爱地看着他道。

    “有点心吗？先垫垫肚子。”顾从善饿的不行。

    “瞧你那点儿出息，饿一会儿怎么了？这行军打仗吃不饱经常的事。”顾子义看着他数落道。

    “这能一样吗？”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形势所逼。”说着站起来道，“爹，投石机的事情您慢慢想，我去厨房找吃的。”

    “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是睡觉做梦也得给我想这投石机哪里出了问题？”顾子义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这玩意儿我又不懂，你让我怎么想？”顾从善回头看着他说道。

    “你年轻脑子灵活，用心的想。”顾子义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

    “这跟年龄没关系吧！您还经验丰富呢！不照样不知道。”顾从善小声地嘟囔道。

    “你说什么？”顾子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想。”顾从善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这事既然图纸没问题，那就是木工有问题呗！做不出来唯他们是问。”

    顾子义闻言眼前一亮，“好像有点儿道理。”自言自语地又道，“回头找木工好好问问。”

    *

    姚长生和陶七妮要成亲的消息传出去，把韩金虎他们给高兴坏了。

    姚长生坐在营房外的木凳上，看着眼前这帮小子道，“你们这么兴奋干什么？是我成亲耶！”

    “先生和师父都是俺们最最尊敬的人，你说俺们能不高兴嘛！”韩金虎满脸笑容地看着他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道。

    “这可是大事，咱们一定要好好的操办！”何二楞看着他们提议道。

    “这是当然了。”群起响应。

    “那我就不客气了。”姚长生双凤眼弯弯，琥珀色的眼瞳闪着莹莹暖意。

    “出钱，出力，姚先生说一句。”陈鹤鸣拍着胸脯说道。

    “出力就行，钱我有。”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这些精神旺盛的小伙子们道。

    “不行，这钱俺们得出。”李家驹看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你们的那点儿辛苦钱还是留着娶媳妇本吧！”姚长生双凤眼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夕阳下，双眸折射着细碎的光。

    “俺们有钱。”韩金虎大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这些年钱俺都攒着呢！”何二楞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尤其主上将这些年的银子一下子补齐了，不差钱。”

    “不差钱？”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地说道。

    “对啊！俺们用钱的地方少，没去过酒楼大吃大喝，也没去风月场所，更不会去赌场。除了买些日常用的，这钱可不就攒下来了。”邓和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们沐休日干什么？”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沐休啊！字面意思。”何二楞憨直地看着他说道，“俺们干什么？学习啊！兵书、战策，历史……感觉时间都不够用。”

    “对呀！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韩金虎看着他耿直地说道。

    “不急，你们还年轻，随着咱们四处征战，见的世面多了，就会知道很多事儿，回头发现那都不是事儿。”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古人不是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何二楞看着他们笑笑道，“阅历也很重要。”

    姚长生竖起两根手指道，“人生两件事不能丢，白天奋斗，晚上读书。不但这个年纪多多学习，就是老了也不能丢掉这个好习惯！”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活到老，学到老。”

    “话说回来，这心得正，不然读书越多破坏力越大。”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点姚长生倒不担心，认识他们之初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是做人的道理他们都懂！这就是伦理道德的约束力，淳朴、善良的他们，远比那些读书人，读歪了心思的人高尚的多。

    韩金虎看着姚长生笑嘻嘻地说道，“想打牙祭，出去转一圈，野鸡、野兔、鱼，啥都有了，送到伙房，大家都有的吃。”

    “姚先生也说挣的辛苦钱，流血流汗拿命换来的，怎么舍得挥霍了。”陈鹤鸣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好不容易得来的学习的机会，还不抓紧了，才不舍得将时间浪费了。”何二楞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欣慰的点头。

    “姚先生俺们有钱，这您和师父的成亲，俺们怎么能不有所表示呢！”韩金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们量力而行啊！”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说道。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虽然你们自我约束能力强，但是我还是想郑重地告诉你们，别被外面的纸醉金迷给迷惑了。”姚长生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知道。”他们重重地点头道。

    “与从前相比是今非昔比，不许自持着战功，恃强凌弱。”姚长生食指挨个点着他们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的，师父的门规可是牢牢记着的。”韩金虎闻言看着他忙点头道。

    “姚先生，您跟师父结婚，俺们这算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何二楞突然开口问道。

    “二楞这么一说。”他们挠挠头道，“这么怎么算，一个是先生、一个是师父。”

    “先生是男人，师父是女人，这世道男人强势，女人弱势。”陈鹤鸣掰着手指数道，“按说我们应该站在师父一边，可现实……”

    “喂喂！你们的师父可一点儿不弱。”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所以啊！这该怎么站。”何二楞一脸烦恼地看着他们道。

    “这还不简单，算亲人，亲人行吧！”李家驹机灵地说道，“不分男女。”

    “还是家驹聪明。”韩金虎拍着他的肩头笑呵呵地说道。

    “我和你们的师父定下来了，你们呢！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成家啊！”姚长生看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道。

    “俺们……”一个个羞涩扭捏的不好意思地看着姚长生。

    “哎哎！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心悦谁？就上门提亲呗！”姚长生鼓励地看着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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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所求

    “兄弟们不知道，反正俺现在还没那个心思。”何二楞很干脆的直接说道。

    “才刚拿下庐州，连徽州都没有拿下，这仗还有得打。”韩金虎抿了抿唇道，“现在成亲，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不毁了人家姑娘吗？”

    “对对，不着急。”陈鹤鸣随声附和道。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们，“正因为这样才抓紧给自己留后啊！”

    “先生，这没爹护着的孩子很惨的。”韩金虎眼神黯淡地看着他说道。

    “只留有女人和孩子在这个世上，可以想见的悲惨，何必呢？”李家驹垂眸道，“不如不生！”

    “你们是不是太悲观了。”姚长生看着他们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姚先生这不是悲观，这是现实。”韩金虎抬起头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似的双眸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姚先生您不得不承认，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师父那般强悍。”李家驹黝黑看不见底的双眸望着他说道。

    “你们有心悦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我们啊！”姚长生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只是没想到嘻嘻哈哈开朗的他们，心思如此的深沉。

    一时间姚长生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开解他们。

    回头跟妮儿说说，他们还是比较听妮儿的。

    “姚先生，您这成亲了，是不是就该搬出去了。”何二楞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问道。

    “是啊！”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轻点了下头。

    “那你这新房安排在哪儿了？”韩金虎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等到沐休日俺们可去找你们。”

    “好啊！”姚长生欣然应允道，“只不过有点儿远。”

    “听这意思，你和师父不住城里吗？”何二楞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住在咱们一起盖的房子里。”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啊！”韩金虎惊讶地说道，“那先生你岂不是要跟陶叔、陶婶他们住在一起了。”

    “对啊！”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这样好，咱们出去打仗，师父也好照顾陶叔、陶婶。”何二楞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远不怕，就当平日里训练喽！”陈鹤鸣黑眸轻闪笑着调侃道，“到时俺们去改善伙食，你和师父可不许嫌弃俺们个个都是大肚罗汉。”

    “怎么会！”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道，“欢迎之至。”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儿睡觉。”姚长生看着他们笑道。

    对于姚长生和陶七妮的亲事一个个的比姚长生还积极，积极的给陶七妮备嫁，是既出钱，又出力。

    *

    傍晚时分，秋风透着习习凉意，钻进敞开的窗子，轻抚着陶七妮的脸颊。

    沈氏挑开珠帘走了陶七妮的卧室，看着落日余晖中的她盘膝坐在炕上，垂眸认真的看着书，静谧而美好。

    “你就快成亲了，还看书啊！不说准备、准备。”沈氏走过来一欠身坐在炕沿上。

    “娘！”陶七妮抬眼看着她温柔的一笑道，“姚大公子大包大揽了，这表现机会就留给他了。”理所当然地又道，“再说了，我这个真不懂，别闹笑话了。”

    “你有理。”沈氏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道，“还理直气壮。”特别好奇地说道，“你怎么就答应了，起先那么抗拒的，我以为你会视而不见，拖几年，拖到长生自动放弃的。”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那样更不地道了。”陶七妮抿了抿唇斟酌着说道，“怎么说呢？姚大公子的心性不是一般的坚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说起来我们更像是同一类人，是说到做到，他真有可能孤独终老。”

    “听你这意思，还不是心软了，被感动了或者是愧疚，想要弥补。”沈氏黑漆漆的双眸在她身上转了转道。

    陶七妮闻言迟疑的微微地摇着脑袋仔细分析自己道，“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迷茫又困惑地说道，“或许也是吧！对别人我不会。”眉峰轻挑看着她说道，“况且看着顺眼，也不讨厌，理性分析下来，很合适。”

    “你这都把我给说糊涂了。”沈氏满眼圈圈地看着她说道。

    “娘啊！我现在也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等我有答案了再告诉你。”紧咬着唇瓣想了想道，“我觉得我有些自私。”

    “自私？”沈氏更加迷糊地看着她说道，“这话从何说起？”

    “对成亲更多的是功利性。”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功利性？”沈氏挠挠头道，“这又是什么？”

    “就是成亲带来的好处啊！”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

    “好处？”沈氏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这成亲啊！有的是为了财，有的是为了色，有的是为以后生活不那么辛苦，有的是为了两人一起抵御风险……反正各自有目的。”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总之男女之情最不可靠。”

    “为了财我懂！苦日子过得够够的，就想嫁给地主哪怕做妾也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仆妇成群。”沈氏红着脸不解地问道，“这还有为色？”越说声音越小。

    “呵呵……姐爱俏呗！”陶七妮灵动的眉眼看着她调皮地说道。

    “你……你……”沈氏紧扣着她的胳膊惊恐地说道，“你不会图人家长的好看吧！”

    “难道娘你喜欢丑八怪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开玩笑的。”

    “为财的其实我也没见的她过的有多好，小妾是那么好当的，任当家主母搓扁搓圆的。这旱灾来了，一切都没了。这为色的，年老色衰，人都贪花好色，喜欢新鲜的。”沈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年老色衰都出来了。”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这史书上写的呗！年老色衰，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听听最后都恩断义绝，一切都被抹杀了。”沈氏闭了闭眼看着她道，冷哼一声道，“男人哼都一个样，喜新厌旧！”

    “嗯哼！”陶七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咳咳……”沈氏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道，“也有不一样的，你爹就很好。还有，还有大诗人杜甫人家那么有才华，也一心一意的对妻子。”重重地说道，“长生也会很好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陶七妮冷静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你说对，这人没闭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认同的点点头道，“照你这样说这男女之情好像真靠不住，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好奇地问道，“那我跟你爹现在算什么？”

    “亲人！”陶七妮琉璃似的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习惯，就像是你的左右手一样，秤不离砣，砣不离称。”

    “最亲的人，可不这世上你们就是我们亲的亲人啦！”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可这习惯，左右手又咋说的？”

    “就是从成亲到现在，经过磨合，您已经习惯爹爹的存在，像是习惯自己的手一般了，要是把手砍了可怎么办啊！”陶七妮粗浅地说道。

    沈氏左手如刀，在自己的胳膊试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猛地抬头看着她好奇地问道，“那妮儿，你所求什么？”

    陶七妮水晶般剔透的双眸看着她，红唇轻启道，“所求自由，相对的自由。”

    “自由？这是啥？”沈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咋老是说我听不懂的话。”

    “该怎么说呢？”陶七妮轻抚额头想了想道，“就这么说吧！这三从四德，在家从夫对吧！”

    “对啊！女人都得遵从这个。”沈氏看着她点点头道。

    “可现在爹爹给我了最大的自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爹爹还支持我。”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那是你能干！”沈氏简单直白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可是这世俗就是这样约束的，谁让这世上男人说了算呢！我再能干，如果爹爹不支持，不给我最大的自由，我会很难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这封建大家长一句话，我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然的话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上来，我可是要被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你会在乎这个？”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连立女户这话都说的出来。”

    “我是不在乎。”陶七妮清明的目光看着她坦然地说道，“可这世俗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特立独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氏有些明白她家妮儿的意思了，“长生承诺你，像你爹一样给你自由。”

    “嗯哼！”陶七妮闻言眉眼含笑地点了点头道，“姚大公子说成亲后的日子，与成亲前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不会将我拘在后院的四方天空的，会像爹一样帮我撑在前面。”

    “原来是这样啊！”沈氏了然地点点头道，“看看长生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也就她这般宠着你。”话落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眨也不眨的。

    “娘，您看着我做什么？”陶七妮摸摸自己的脸道，“有什么不对吗？”

    沈氏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妮儿，我这样问，如果别的男人，开出了与长生同样的条件你会嫁吗？”

    “当然不会了。”陶七妮闻言立马如炸了毛的猫似的，态度坚决地说道，冷哼一声道，“他们那是哄人，男人的话要能相信，那母猪都能上树。”

    “呵呵……”沈氏闻言心花怒放，笑得满脸的菊花。

    “您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那你怎么就相信长生不是哄你的。”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他不可能骗我的。”陶七妮看着她笃定地说道，“他更不屑于骗人。”

    “呵呵……”沈氏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痴痴地直笑。

    “您又笑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说老实话，你心里真没有长生吗？”沈氏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同样的条件，别人开出你可是想也不想的就不答应的。”

    “是吗？”陶七妮一脸的困惑，眼神如孩子一般纯真。

    “不管如何长生在你心里是特殊的。”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这点我承认啊！”陶七妮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说道，“可这也不能算男女之情吧！也可以是知己吧！人家还士为知己者死呢！”

    这下子沈氏也不知道该咋说了？把自己都给绕迷糊了。

    算了，要点开她家妮儿这榆木疙瘩脑袋，就看长生的了，让他烦恼去吧！

    “等一下，等一下。”沈氏忽然想起来道，“按照刚才说的，求财的鸡飞蛋打，求色的年老色衰，求情的，朝三暮四，这不是到最后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抬眼直视着她道，“你这求自由的，不会到最后不自由吧！”

    陶七妮双眸闪闪发亮的看着她道，“所以我说的是相对自由。”

    “你这我又不明白了。”沈氏越听越迷糊。

    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想了想道，“这成亲后就有了相应的责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命运休戚与共。这就是成亲带来的不自由。”

    沈氏闻言眨眨眼看着她道，“明白了，可两个人总比一个抗好吧！你不能只想坏的，不想好的吧！”

    “呵呵……”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夸赞道，“娘这思辨能力可真是越来越强。”

    “去，少打趣我。”沈氏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还不是你说的，凡事不能只看一面。”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在凤凰岭这四年可真不是白呆的。

    陶七妮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想好的，它就好，生活往往是一地鸡毛，凡是要做最坏的打算，谁让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沈氏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这成亲以后的日子可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跟长生过日子，你们这劲儿得往一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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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老本行

    “最坏的打算，你想干啥呀？”沈氏紧张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不干啥？”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她怕她大逆不道的话，会吓着沈氏了。

    “你不说俺多少也能猜出来些，不外乎就是不过了呗！”沈氏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道，“你这孩子说人家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了，是未战先怯。”

    “我怎么未战先怯了。”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她可不接受这种指控。

    “就像你孵蛋似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这态度可一点儿不积极。”沈氏目光凝视着她说道，“没有一点儿耐心，好像随时想抽身似的。”

    陶七妮闻言瞳孔微缩，不得不说她‘嗅觉’很敏锐。

    “对别的事情你都耐着性子特别有熬劲儿，怎么对这一辈子事情，你怎么就没耐心呢！”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性子不好吗？我觉得自己最好说话了，很温和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成亲是很现实的，过日子更加现实了，整日里要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唠唠叨叨的。哪里会像话本里写的那么完美，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那根本不存在！”微微一笑又道，“我努力行了吧！”

    “行，你知道就中！”沈氏高兴地看着她说道，知道她家妮儿比自己过的明白，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定会过的幸福的。

    “怎么娘也曾经幻想过？”陶七妮盈满笑意地目光看着她打趣道。

    “咋了，你娘我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也想象过将来嫁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沈氏沉静的双眸看着她温婉地说道，“那都是幻想，最终还是得面对现实，也就是吃饭穿衣量家当。什么样的条件，过什么样的日子，不会去羡慕，更不会去脱离实际地去追求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日子。”

    陶七妮清澈的目光温柔的看着脚踏实地且务实的她，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可以幻想了。”

    “呵呵……”沈氏闻言垂眸浅笑。

    “看着我做什么？”沈氏迎向她澄亮透明的双眸道。

    “娘好看！”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嘴那么甜干什么？”沈氏低垂着头双颊绯红地不好意思地说道，抬眼看着她又道，“娘经历的少，书上吧！写这方面的也少，帝王将相离咱太远，不具备任何意义。这才子佳人吧！成亲后过的啥日子，都不写，连个汲取经验的地方都没有。”

    “呵呵……”陶七妮闻言抿嘴偷笑，那是没法写。

    “你别笑，我真的认真的想过。”沈氏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那得出什么结果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那就是你和长生都是聪明人，这日子商量着过，这两人劲儿往一处使，都是为了日子过得好吧！”沈氏眸光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你们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我们也插不上手。”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对了，说起这个，我打算和你爹去前院住。”沈氏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在这里住的好好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这前院连床都没有。”

    “盘个炕而已，简单的很，你爹找找郑通，请他们帮忙就行。”沈氏拍了下炕桌道，“这是我和你爹商量好的，就这么决定了。前院好离门近，有啥事也方便，我们不打搅你。”

    “那好吧！”陶七妮无所谓地说道。

    “你们俩打算说到什么时候啊！”陶十五站在院子里冲着屋内喊道，“妮儿她娘，让你叫妮儿吃饭呢！”

    “走走走，跟你说起来，都忘了吃饭了。”沈氏忙不迭地站起来看着她催促道。

    母女俩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跟着陶十五去了前院。

    晚饭过后

    陶七妮回到后院天还亮堂堂的，去书房翻了本兵书《武经总要》。

    陶七妮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两面和墙一般高的书架，被姚长生给塞满了，可见是早有准备啊！

    书籍除了自己需要的杂类，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连演义、话本都有，这是给爹娘打发时间的吧！

    其他的大部分是姚长生常看的，四书五经，兵书、战策……

    陶七妮坐在书案前，翻开《武经总要》给震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轻叩着额头，“误解，对古人天大的误解。”

    单这本宋代的书里，记载的火器有10多种，如火箭、火炮、火药鞭箭、引火球、蒺藜火球、铁咀火鹞、竹火鹞、霹雳火球、烟球、毒烟毬等，并详细记述了火药的成分。

    比如载炮火药有14种成分配制，其中硝石约49%，硫磺约25%；蒺藜火药成分有10种，硝石约50%，硫磺约25%。这两种配方的比率十分接近于现代黑色火药的组配率。这时期的火药已具有燃烧、毒气、烟幕等不同作用。火器的杀伤威力大小主要在于火药配方的科学合理及火药性能发挥的多少，其次才是发射机制的改进和完善。

    从书里可以看出宋代火药尽管已有相当的发展，但其处方还没有严格的定量比例，原料成分复杂，纯度不够，因而仍不能有效地发挥火药的全部性能。

    它不能，我能啊！我能让火药发挥最大的效果啊！这简直就是自己的老本行，闭着眼都可以。

    陶七妮食指节奏欢快的敲击着手里的《武经总要》，这下子师出有名了。

    只是陶七妮有些疑惑这都明晃晃的写在书本里，为什么没有大规模的出现。

    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节奏明显的慢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这类书籍接触的人少。

    别说接触的少，这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文盲，给了他也给你整不出来。

    即便看得懂，你的有熟练的，高质量的技术工匠，这需要上下游，完整的产业链，不然也是白搭。

    有了设计师，更需要工程师。

    否则它只是白纸黑字上的黑字，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就像是课本上的知识都是公开的，科考的学子学的都一样，可有人就考上了状元。

    再就是政治层面，侠以武犯禁，游侠使用武力违犯禁令，要不怎么有飞鸟尽、良弓藏呢！

    这要是掌握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了得。

    唉……偏偏现在是乱世，其实她真不希望这些白纸黑字成为现实，烟花多漂亮啊！

    这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不招谁，不惹谁的，是人类生活最惬意的时候，关起门来，过自个的小日子。

    工业化对地球和其它生物，简直是灾难，带来的最严重后果，就是末世，傲慢的人类不但把自己给作死了，也把地球给坑死了。

    可历史是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躲是躲不过去的，陶七妮烦躁地挠挠头，有些犹豫该不该变为现实。

    有些事情必须直面，希望自己这小翅膀，能扇出些许不同吧！

    这方面找姚大公子问问吧？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陶七妮点上蜡烛是挑灯夜战，把这本书给啃完了，脑袋里清晰的有了界限，不能越界了！

    还是研究这个可爱，丁是丁，卯是卯的，不像感情，徒惹烦恼。

    *

    《五礼通考》曾说，自后齐以来，不管天子庶民，婚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吉，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姚长生忙活着准备好了聘礼，请上钟毓秀这个大媒人，挑着披着红绸子的担子，浩浩荡荡的去下聘。

    陶七妮看着摆满院子的聘礼，靠近姚长生小声地说道，“你整这么大的场面干什么？”

    “这我已经删减，再删减了。”姚长生委屈巴巴地说道，“好多都没有。”

    “你还想有多少。”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说好了不铺张浪费的。”

    “哎！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媒人嫂夫人的意思。”姚长生目光看向了正在与沈氏他们说话的钟毓秀道。

    “你怎么把钟姐姐给请来了，你不知道她双身子吗？万一有个好歹，咱赔不起。”陶七妮实在忍不住了数落他道。

    结果姚长生看着她一脸的傻笑，“妮儿！这种感觉真好。”

    “真好？”陶七妮气的跳脚，“你是不是受虐狂啊！”

    “这样不客气，才不见外嘛！”姚长生冲着她傻呵呵的一笑，双凤眸弯弯眯起，琥珀色如琉璃珠子般的瞳仁闪着莹莹暖光，衬得他那精雕细琢的脸庞更加柔和。

    “不气，不气，这是，待会让嫂夫人给你解释。”姚长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想看看这聘礼都有什么吗？”

    “这怎么还有活雁？”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活雁可是有讲究的。”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她，娓娓道来，“雁为候鸟，取象征顺乎阴阳之意，后来又有一说雁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取其忠贞。”

    “这些是什么？”陶七妮被勾起了兴致，问这，问那的。

    姚长生领着她在聘礼间细细的解释：玄赤黑色的丝结、纁浅红色裳、羊、清酒、白酒、粳米、稷米、蒲草、苇、卷柏长生草、嘉禾三苗共穗、长命缕、胶、漆、五色丝、合欢铃、九子墨、金钱、禄得、香草、珠宝头饰、舍利兽、鸳鸯、寿福寿、鱼、鹿、乌、九子妇、阳燧、聘金、饰金……

    “我虽然不太懂，你这准备的够齐全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道。

    “这才能表明我求娶之意嘛！”姚长生清澈的双眸中倒影着她的身影。

    “那嫁妆呢？”陶七妮长睫轻颤茶色的瞳仁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也要争，相当的，可以了吧！”从袖子里拿出单子递给她道，“呶！看看吧！正准备着，等成亲那一天抬来。”

    陶七妮展开嫁妆单子，轻蹙了下眉头，这院子里太吵了，不太能好好说话，“我们出去谈。”

    “好！”姚长生欣然地应允道，能跟她独处，哪怕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她也心满意足。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穿过竹林，找了片空旷之地。

    “针线盒？”女红之物，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这个我可不会，四季衣服都是钟姐姐送来的。衣服破了可能要你自己补！”

    “没关系，有成衣铺子，有绣娘不用你学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这是走过场，必须要有的。”

    “合欢被？”陶七妮了然的点点头。

    “被子越多，女方家越富有，一般数量是双数，也就是四、六、八条被子。”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可以不用那么多吗？”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至少得有两床吧！”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问道，“你这样有想法？”

    “我想棉花种的多了，咱改棉被，盖着舒服，还保暖。”陶七妮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

    这妮子，提及棉花，那双眸跟放光似的。

    “这一季棉花不行了，得先紧着兄弟们用。”姚长生非常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说现在，我知道棉花紧张。”陶七妮挑眉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那没问题，合欢被就少一些，够用就好。”姚长生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点头道。

    “鸳鸯枕。”陶七妮闻言笑道，“这个我知道，美好的寓意。”

    “对！相互扶持的，相亲相爱的夫妻，则更表达了对夫妻恩爱，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的美好祝愿。”姚长生温润的双眸锁着她精致的脸庞温柔地说道。

    姚长生看着单子上的喜盆道，“喜盆，又叫聚喜宝盆，有送喜招吉之意。做嫁妆的喜盆要用红布包好，由娘家的未婚女子端到婆家。”

    “哎呀！这让谁端啊？”陶七妮闻言担心地说道。

    “二妞她们作为娘家人会很乐意的。”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咱最不缺地就是人。”笑眯眯地又道，“这喜盆中还要放置一些有着美好寓意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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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情丝

    “什么物品？”陶七妮对这些充满了好奇。

    “这个都是美好的寓意啦！”姚长生犹豫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分明有隐瞒，怎么不能说，还是对我不能说？”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说，“摆明了是对我。”

    “说了你别生气。”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嗯哼！”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

    “是早生贵子。”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呢？”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你这样小心翼翼，会让我觉的你很介意。”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我以后会注意的。”姚长生像她保证道。

    陶七妮动了动嘴，姚长生紧张地赶紧说道，“千万别说这婚事作罢！”

    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急切略带哀求的眼神，只好说道，“不说，不说。”看向单子夸张地说道，“喜梳，还陪嫁梳子呀？”

    “当然了。”姚长生看着她乌黑如缎子一般顺滑的长发道，“这可是陪嫁的必备物品，成亲前夜，陶婶会给你梳头，一面梳，一面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婚礼后，还要将新郎和新娘的头发梳在一起，秤之为结发，有结发夫妻、白头偕老之意。”食指指着她手中的单子道，“这都是婚礼的流程，要记住了。”

    “嗯嗯！”陶七妮郑重地点头道，“这镜子，就是那模糊的铜镜。”

    “铜镜都这样，你想它如何的清楚？”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我想它就跟我看你一样清楚。”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这……”姚长生双眸瞪的溜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会？”

    “时机不成熟，而且也不知道这里能找到制作琉璃的工匠没有。”陶七妮轻抚额头小声地说道。

    “你说的工匠，在京城有，这地方太小了。”姚长生挠挠下巴道，“这琉璃制品都还没这铜镜清楚呢！”食指点着镜子道，“你等等，琉璃想办法将杂质剔除。”随即摇头道，“也不对，那就成了透明的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太懂自己了，真是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

    陶七妮闻言优雅地翻了白眼道，“用处多的不一定非得做镜子吧！”

    这讨论着嫁妆，话题都不知道歪到哪儿了。

    “不做镜子的话，那做什么？”姚长生双眸灵活的转动着，“那样的话能做的可多了，最直接的还是做盛物的器皿。”

    “你慢慢想！”陶七妮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这镜子，不光是照的吧！”

    “寓意圆满、完满，对婚后生活的甜蜜美满的祝愿。”姚长生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道，“纵使时光流逝青春不再，容貌不再年轻，心依然不变。”

    陶七妮感觉这耳朵热乎乎的，脸上也有热辣辣的趋势，低声道，“大庭广众，你给我收敛点儿。”

    “这虽然大，却没有众。”姚长生笑嘻嘻地看着她，眉眼之间都是他。

    “抠字眼是吧！”陶七妮横了他一眼道，“那光天化日。”说完她是一脸的懊恼，这简直是给他递‘刀子’

    “你我二人独处的时候，不用收敛喽！”姚长生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

    陶七妮轻咬着唇瓣，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挥舞着小拳头，威胁之意很明显。

    姚长生懂得见好就收，这真惹毛了小妮子，最后倒霉的可是自己，“看下边，下边。”

    “还陪嫁都斗，量粮食的器具吗？”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好奇地看着他问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在婚嫁礼仪中用于彰显男方的财富雄厚、家境富裕，女儿嫁过去之后也能过上丰衣足食、轻松无忧的富裕生活。”姚长生眉宇间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这剪刀做什么？一剪子下去分成两断吗？不吉利耶！”陶七妮桃花眼睁得圆溜溜地看着他道。

    “错了，错了，解读错误。”姚长生赶紧道，好家伙照她这么解释可不行，不疾不徐地说道，“剪刀，可是六证之一，生活中主要作裁剪做衣服之用，婚嫁礼仪中寓意婚后生活的绫罗绸缎、前程锦绣，共享人生的荣华富贵。”

    “算盘？”陶七妮见状莞尔一笑道，“这个要我做一个吗？”她的拿手活儿。

    “不用，不用。”姚长生看着她轻笑出声道，显然也想起了逃荒路上的点点滴滴。

    算盘不言而喻，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嘛！既然节流，也要开源，日子才能蒸蒸日上。

    “这绣花鞋，我可不会做。各色鞋都是钟姐姐送的。我娘倒是会纳鞋底，只不过都是黑面的布鞋，可做不了那精致的绣花鞋。”陶七妮首先声明道，“这些女红方面，别说一点儿了，我可是半点儿都不会。你也别抱希望让我学去。”

    “不会就不会呗！有钱还怕买不到吗？”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哟！真是财大气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调侃道。

    “财大气粗现在还谈不上，这养家糊口还是可以的。”姚长生清亮的双眸闪着自信的光芒道。

    “这些嫁妆简单的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不会只这些明面上的吧！”

    “对！大头是压箱底的银子，田产、铺面。”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才是在夫家安身立命的东西。”

    “经济基础。”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晃了晃道，“对！”

    “这些你都准备吧！”陶七妮将单子塞给了她，从袖笼中抽出一张纸，“给你看看。”

    “这是什么？”姚长生展开她递来的东西，“赔偿？”看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姚长生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看着她清澈的双眸，“我是不会和离的，咱们还没有成亲呢！你就想着和离啊？”

    “凡是有最坏的打算，我感觉很对不起你了。”陶七妮抱歉地看着他说道，“感情虽然不要求必须平等，却从来都必须双方共同的投入和付出。只一个人一味的付出，这对你不公平，我不应该理所当然接受你的好！这样很自私。”

    他眼睛中透出对自己的爱意从不遮掩，温柔的目光追逐着自己，从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中也感受得出来。

    “怎么说呢？你的一腔深情付之东流，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可未必。也许一天、两天，但常年累月，人心也是肉长的，也会受伤的。”陶七妮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会的，你说的很很清楚，我有足够的心里准备。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愿意！”姚长生深吸几口气道，“你真是快把我给气死了。”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妮儿，听着：心悦你对我来说是件很幸福的事。我从来没觉得委屈，更不用说抱歉。”眸光凝视着她又道，“怎么说，才能让你不感觉歉意呢！这么说吧！你能答应嫁给我已经是让我欣喜若狂的回应了。你是否心悦与我……”握着她略显粗糙的手道，“等你合上眼离开这个世界时，在告诉我也不迟。”琥珀色漂亮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她，眼神溢满缱绻温柔。

    陶七妮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肉乎乎厚实的大手，暖暖的，看着他手指甲莹润犹如珠贝，皮肤白皙，本该是一双抚琴执笔的手。很难想象这双手是如何挽弓挥刀，战场杀敌，染尽鲜红。

    姚长生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想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带着一点儿羞涩，一点满足。

    两人脸上带着同样的舒心的笑容，手久久没有松开，也舍不得出声，唯恐打断了现在美好的静谧。

    陶七妮抬眼细细得认真的打量着姚长生，“我会努力的！”

    姚长生惊愕地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漾起层层喜悦，“我们一起努力！”

    陶七妮看着不敢置信的他，呆呆的、傻乎乎的。

    她知道他长的好看，但在这宁静的午后，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是真的美！

    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绝伦。

    黑漆漆的束发，头戴玉冠，一双剑眉下是一对双凤眼，眸中碧波荡漾，眉如远山，睫羽潋滟敛情思，眉眼相得益彰，生的极妙。

    外表是澄澈清明如春江水暖，内里的风情却如秋日暖阳充满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此时姚长生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眼睛静静地瞅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澈的眼神中尽是她的倒影。

    不知道为什么？陶七妮的心陡然跳空了几拍，这一刻在静默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她心中发酵，朝着不知名的方向滑去，而她好像并未讨厌，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姚长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在领口袖口绣上了云纹，红色的缎带将腰束住。

    头戴白玉冠，发簪头处垂着两枚可爱的镂空的小球球，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余下的青丝仅用缎带轻轻束住，茶色的双眸清澈而沉静。

    “走吧！回去，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呢！”姚长生松开她的手说道，尽管他十分不想放开。

    “还商量什么？”陶七妮抬眼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婚礼的流程啊！你不想出错吧！”姚长生眉宇间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还要什么流程，签了婚书不就是合法的夫妻啦！”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还有问吉，纳吉，纳征，请期，咱省了好多，咱俩的八字我也合了，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如何？”姚长生看着她边走边说道。

    “我反对有效吗？”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反对无效。”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你不会来真的吧！”紧张兮兮的看她说道。

    “不会！”陶七妮紧攥着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言而有信我还做得到。”

    姚长生伸手握着她的手，目光像是秋日里穿过渐渐泛黄的树叶，撒下来的光，温暖也温柔，“成亲不是洪水猛兽，婚后你的生活只会变的更好，真的不用担心。”调侃道，“我又打不过你，还请娘子手下留情。”

    “我是暴力分子吗？没事打人玩儿吗？”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姚长生看着一下子有生气的她笑了笑，低眸望着她那柔得仿佛会化作春水的样子，继续道，“有些能省则省，但是成亲当天的流程不能省！”

    “不就是迎亲，拜天地，送入洞房吗？这个我知道。”陶七妮黑白分明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送入洞房，姚长生闻言耳尖微红，“那个我的意思是迎亲去哪儿迎？送到哪儿？”

    “简单啊！从这个门，进那个门。”陶七妮食指比划了个圈道。

    “那个楚夫人的意思是从大帅府出门。”姚长生眸光注视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么远？”陶七妮惊讶地说道，“这什么时候能到家。”微微摇头道，“不行，不行。”

    “妮儿我觉得这样好。”姚长生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说说理由。”陶七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

    “这亲事大操大办的，办的热闹，是为了堵有心人的口。”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你是怕顾大帅那边恶意的泼脏水。”

    “对！”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道，“楚夫人怎么说也是顾大帅的亲外甥女，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他肯定不会太恶意的说自己的外甥女了。”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但你不一样，你是外人，而且在婚礼当天逃婚，让顾家父子在全城百姓面前落了面子，成了笑柄。他们现在虽然不能把你怎样，但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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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听你的

    “所以这个婚礼要办的热热闹闹。”陶七妮挑眉看着姚长生道，“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

    “可我在意。”姚长生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严肃地说道，“我不想你遭受任何恶意的诋毁。”

    “可你这样能堵得住悠悠之口吗？人们总是热衷于这些风月之事，越传越离谱。”陶七妮混不在意地说道。

    “你说的对，我是管不着，可我想告诉世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尊重且珍视的人。”姚长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陶七妮轻咬了下唇瓣，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坐花轿晕不晕。”

    “我让他们不要太颠了。”姚长生闻言欣喜地看着她说道，“金虎他们抬花轿，会小心的。”

    “金虎？”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他们要亲自送嫁。”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温柔地又道，“他们太乖了。”

    “乖？”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话怎么说的？”

    “咱们边走边说。”姚长生松开她的手道。

    两人并肩前行，姚长生将这些年来他们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说过他们可爱吧！逮到机会，抓紧一切时间用来学习。”陶七妮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是是是！妮儿聪明。”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道。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让大家好找。”陶六一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走过来的他们高声道。

    “去谈事情了。”姚长生朝他走过去道。

    “找我们干什么？”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喂喂！这可是你们俩的大喜事，不在场怎么能行。”陶六一看着跟没事人似的陶七妮道，“你也上点儿心，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要留遗憾。”

    “事情他都大包大揽了，我还需要做什么吗?”陶七妮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陶七妮傻乎乎地说道，“妮儿只要到时候美美的做新娘就好。”

    “这美美的新娘，要不要试试嫁衣啊！”陶六一看着毫无原则的姚长生道，“这个姚先生也要大包大揽吗？”

    “呃……”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道，“这个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呵呵……”陶家兄妹四目相对，相视一眼莞尔一笑。

    “现在要试嫁衣吗？”陶七妮灵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试试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绣娘可以及时的改。”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可是我会穿啊？”陶七妮微微歪头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平日里都是短褐，现在穿劲装，这些简单，那繁复的嫁衣。”一脸的为难！

    “有绣娘帮你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不用担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走吧！”陶七妮抬脚跨进了院子，聘礼已经归置了起来，院子里却依然的热闹。

    陶七妮打着招呼穿过院子，挑开帘子走进正房。

    “你跑哪儿去了？把人留在这儿。”沈氏迎上来看着她数落道，“不懂事！”

    “抱歉，抱歉。”陶七妮双手抱拳向坐在正厅内的楚九和钟毓秀两人说道。

    “是我拉着妮儿，详细的说婚礼流程的。”刚跨进来的姚长生站在陶七妮的身后赶紧说道。

    楚九和钟毓秀两人相视一眼，这就维护上了。

    “说起流程，长生给你说了吗？要从我们府上出门。”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

    “说了，我没意见，听你们的。”陶七妮走过去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温婉地说道。

    “从大帅府上出门，这……？”沈氏闻言犹豫地看着钟毓秀，诚惶诚恐地说道，“这使不得。”

    “我嫁妹妹呢！正合适。”钟毓秀看着陶十五和沈氏详细的说了说他们的考量。

    只要为闺女好，沈氏再也心无芥蒂，“听你们的。”

    “按理我们作为娘家人不该参加婚礼的。”陶十五看想沈氏道，“咱们到时候去……”

    “陶叔、陶婶，咱们的情况特殊，不用那么讲究。”姚长生看着他们俩开口道，“您二位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就好。”

    “那怎么好。”陶十五看着他纠结地说道，“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是用来打破的。”陶七妮闻言直白地说道。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氏斜睨了她一眼道，“这拜天地，怎么拜？长生的父母怎么办？我们坐哪儿？”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弄清楚，到时候闹笑话是小，彼此心里如果不舒服了怎么办？”陶十五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神色动容地看着陶叔、陶婶，他还想着怎么开口呢？

    陶七妮闻言食指蹭蹭鼻尖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姚长生道，“你说呢？这个交给你了。”

    “这简单增加两个位置就好了。”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指着八仙桌一旁道，“多放一把椅子，上面供奉牌位。”看向陶家三口道，“你们不介意吧！”

    “应该的，应该的，亲家公、亲家母应该在场。”陶十五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那要这么说，长生还得准备烧纸元宝。”沈氏看向姚长生又道。

    “为什么？”陶七妮闻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孩子真是啥都不懂，趁着还没成亲好好的教教她，沈氏在心里打定主意，看着她解释道，“你们这成亲了得告诉你公公、婆婆吧！”

    “哦！”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道，看向姚长生直白地说道，“这些我不懂，我跟着你做好了，你怎么做，我怎么做。”

    “噗嗤……”钟毓秀闻言看着单纯的她抿嘴一笑。

    “钟姐姐笑什么？”陶七妮闻声看向钟毓秀调侃道，“笑我如此的直白。”神色坦坦荡荡地又道，“不懂就问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声地嘟囔道，“总比不懂装懂最后闹笑话。”

    “我就喜欢你这爽利的性格。”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陶七妮扭头看向姚长生问道。

    “我教你。”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不是说试嫁衣吗？在哪儿？”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走走走。”钟毓秀兴致勃勃地说道，打扮别人她最喜欢了。

    “你老实点儿。”楚九开口拦着她说道，“成亲的时候就看见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那好吧！”钟毓秀无奈地说道，揣着孩子，仿佛被人看管着。

    “那我走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试试是否合身，就别出来了，惊喜留到成亲的时候。”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好！”陶七妮看向他们点点头道，“我过去了。”话落转身离开。

    “小少爷呢？”姚长生看着楚九他们俩问道。

    “去地里撒欢儿了，金虎他们跟着呢！”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这些日子在城里闷坏了。”

    话音刚落，楚泽元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爹、娘！”

    “你看你玩儿汗。”楚九从袖笼里拿出帕子给他擦擦汗。

    楚泽元看着屋子里其它人一一乖巧的行礼道，“陶奶奶、陶爷爷，姚先生。”

    “陶姨呢？”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滴溜溜一转。

    “去试穿嫁衣了。”钟毓秀看着他笑道。

    “我要去看。”楚泽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人家姑娘换衣服，你小子去干什么？”钟毓秀闻言看着他数落道。

    “那我等陶姨换好了再去看。”楚泽元机灵地说道。

    “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快喝点儿水。”说着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壶。

    “我来，我来。”楚九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揭开茶盖，倒了些水，碰触一下茶盏，温温的。

    将茶杯放到了楚泽元面前，“喝吧！”

    楚泽元双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都去哪儿玩儿了。”楚九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红艳艳的小嘴，吧嗒吧嗒的说道，“娘，我看见棉花了，好多好多。我还看见花生、西红柿，咱们走的时候拿点儿好吗？”展开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圆，“好多，好多。”

    “贪吃的小子。”楚九捏捏他的鼻子道。

    “那么多，娘这一次可以不限制了吧！”楚泽元委屈巴巴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让你吃个够，行了吧！”钟毓秀目光宠溺地看着他说道。

    “太好了。”楚泽元高兴地蹦起来。

    “你小心点儿。”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有我看着呢！”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可以去看陶姨了吧！”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着光看着他们道，“我去替你们看看，回来告诉你们漂亮不漂亮？”

    “小机灵鬼。”楚九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道。

    “我走了。”楚泽元蹦蹦跳跳地朝外走去。

    “我陪着他去。”沈氏站起来看着楚九他们不放心的眼神道，跟在楚泽元身后出了堂屋。

    不大会儿楚泽元跑了进来，语出惊人地说道，“爹爹，娘亲，我要陶姨做我的新娘子。”

    “咳咳……”姚长生惊地直咳嗽。

    楚泽元回头看着姚长生一派天真地说道，“姚先生，你在另找个新娘子吧！”

    钟毓秀看着童言童语的儿子道，“元儿，你为什么想陶姨做你的新娘子啊！”

    “太漂亮了。”楚泽元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娘亲，陶姨好漂亮。”

    “小傻瓜。姑娘家穿嫁衣都非常漂亮。”钟毓秀看着天真的儿子道。

    “都漂亮吗？”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眨了眨看着他们道。

    “对！都漂亮。”姚长生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小少爷得去找和你年龄相仿的新娘子。”

    他没说错啊！姑娘家穿上嫁衣那一刻，是最美的！

    “哦！”楚泽元傻乎乎的点头道，“娘亲，娘亲，我也要找新娘子。”

    钟毓秀看着嚷嚷着要新娘子的儿子，哭笑不得，抿了抿唇看着他哄道，“好啊！”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楚九看着他们说道，起身抱起了儿子。

    陶十五忙跟着起身道，“我送你们。”

    姚长生他们出了堂屋，沈氏和陶七妮也从后院走了过来。

    姚长生迎上去看着她问道，“嫁衣如何？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嫁衣很华丽，不需要大改，有些小地方少做修改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那就好。”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有什么漏的，咱们在想想。”

    “这个我不懂？”陶七妮不客气地看着他说道，“就靠你了。”

    “包在我身上。”姚长生自信满满地说道。

    陶七妮他们将楚九他们送走，小院恢复了安静。

    “成亲都这么累吗？”陶七妮坐在堂屋的圈椅上看着他们说道。

    “别问我，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娘挎着个小包袱就来了，至于婚礼，就是在村里人的见证下拜了拜天地。”陶十五想起厢房里的那些聘礼，咂舌道，“哪里像现在这般大手笔。”

    “这一场婚礼下来，我会不会脱层皮啊！”陶七妮有些怕怕地说道，“早知道……”

    “妮儿！”沈氏板着脸低喝一声道，“这话不许再说了。”

    “娘，我又没说出来。”陶七妮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

    “你想说什么，别打量我不知道。”沈氏面色不愉地看着她说道，“不许说这伤感情的话。老是说我们三思而后行，我看你也得把这句话时时挂在嘴边。”

    “知道了。”陶七妮看着郑重地她点头道，“那我说幸好这辈子就这一次，让我受着，可以吗？”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平时里也不见你争强好胜啊？”沈氏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还有别凶巴巴的对人家长生。”沈氏看着她又数落道。

    “我对他不好吗？还要怎样？”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我以前说话也是这调调啊！他又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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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叛逆

    “我介意行了吧！”沈氏少有的严肃地看着陶七妮说道，“这新婚呢！蜜里调油，看什么都顺眼。这万一有一天，你这阴阳怪气，会被人诟病的。”

    陶七妮闻言动动嘴唇，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沈氏眼尖地看着她蠕动的双唇道。

    “没什么？没什么？”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她怕自己还没成亲，就想着以后和离。这话要是说出去，能把他们给气炸了。

    沈氏看着她唠唠叨叨地又道，“是我疏忽了，这为人妻子，应该怎么做都没好好的教你。虽然时间不够，但在成亲之前，我得好好的给你说道、说道。”

    陶七妮闻言感觉头大了起来，从古至今，在到未来，当娘的都这样，唠叨个没完。

    “你们俩慢慢聊。”陶十五机灵地说道，“我去外面看看。”说着溜之大吉。

    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爹，等等我。”脚底抹油溜了，临走时俏皮地给了陶七妮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娘，应该也让他们也听听。”陶七妮黝黑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不能只有她一个听娘亲的唠叨，真是没义气的两人。好歹帮自己分担一下火力啊！

    “我是在给你讲如何为人妻子，他们听什么？”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别想着偷懒，在夫妻相处之道上不能偷懒。”

    “夫妻是两人，没道理我得学如何为人妻，这男人却不学如何为人夫。这样才能夫妇和顺吧！”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沈氏琢磨了一下，自家姑娘这话好像也有道理，“这男人为人夫就一样，就是这顶梁柱得支棱起来，扛得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还真现实。”陶七妮小声地嘀咕道。

    “养家糊口可不就是最最现实的问题。”沈氏闻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养娘子和孩子。”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娘说的对，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才值得嫁。”

    “是滴！”沈氏点点头道，“长生就是这种人。”

    “这太武断了吧？”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现在能看出来什么？”

    “逃荒路上啊！”沈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说是就是吧！”陶七妮看着她努努嘴，敷衍道。

    沈氏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自己这话有些不符合实际情况，吞咽了下口水，“这以后时间里会证明的。”

    “你为什么那么坚信。”陶七妮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长生是圣人教导出来的。”沈氏黑眸直视着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嘎？”陶七妮错愕地看着她，磕磕巴巴地说道，“这好像不能这么说吧！”

    “这可是你说的。”沈氏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做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

    陶七妮紧绷着下颚，无奈地看着她。

    “你别不想承认啊？”沈氏看着默然无语的她道。

    “没有，没有。”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是不能绝对哟！一样米养百样人，这读的书都是一样的，可有好人、坏人。不然怎么会出现斯文败类、迂腐、这些贬义词呢！”

    “长生可不是你说的那些，你有些大逆不道，甚至无理的要求长生可都答应了，聪明知变通。”沈氏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这点你自己可是深有体会吧！”

    “是啦！是啦！”陶七妮闻言只好说道，这点她不得不承认，有共同语言真的太重要了，不然非得憋死不可。

    “长生接受的君子教育，文武双全，六艺书数礼乐射御，进士出身，弓马娴熟，修身养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现在完全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沈氏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些也是你说的。”

    “娘，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给他说好话。”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这好话跟不要钱似的。

    “这是我看出来的。”沈氏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发自肺腑的，长生内在坚毅，温柔又豁达，骨子也强大。”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不准你欺负我的好贤婿！”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点头道，“真是服了你了，我会好好的跟他过日子的，行了吧！我们会幸福的。”

    沈氏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道，“真舍不得……”

    “那我就不嫁了。”陶七妮双眸滴溜溜的直转，急冲冲地说道。

    “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咋知道我要说什么?”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你意会错了。”

    “哦！”陶七妮拉长声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怎么编！

    知女莫若母，沈氏还看不透嘛？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真舍不得你这么辛苦，要不你们成亲后，就安心地待在后院好了。”

    “不要。”陶七妮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双手抱拳看着她说道，“佩服，佩服！”

    “哼哼……”沈氏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傲娇。

    “放心吧！”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不论在何时何地，我会让自己过的很好的。”

    “虽然我把长生夸的跟朵花似的，但是他要是对你不好，咱家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沈氏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坚定地说道，“咱不怕啊！”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好！”心里嘀咕：对我不好的话，我自己就解决了，哪里还用得着你们出面啊！

    “你呀！不能太要强了，该软和的就得软和。”沈氏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武艺高强，天天嚷嚷这刚柔并济，这柔能克刚，天下柔者莫过于水，而攻坚者又莫胜于水。这都是书里写的。”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平日里不吭不哈的，他们的变化真是令她惊喜连连。

    “惊讶什么？那些书不是白看的。”沈氏满脸笑意自得地看着她说道，摩挲着她的手道，“整日里，说这个，说那个的，你这书可不能读到狗肚子里去。”

    “呵呵……”陶七妮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不会的。”

    “这女人家的三从四德还是要遵从的。”沈氏看着要炸毛地陶七妮道，“看看，话都没有听完，你这脑子怎么也不转了。遵不遵从还不是你说了算，人家长生还知道变通，你咋不会啦！”顿了一下又道，“虽然你能干，但在外人面前不能落了长生的面子，有什么你俩回家关起房门，就是把房顶给吵翻都中。”

    陶七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那么惊讶干什么？”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都是经验之谈。”

    “经验？”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娘，真是想不到，您很叛逆哟！”

    “什么叛逆，还不是日子给逼的，一人记短，二人计长。”沈氏幽深的双眸看着她感慨道，“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子真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道。

    *

    就在姚长生忙着成亲事宜的时候，密切注视着顾大帅动向的楚九，果然听到了风声。

    气得他直拍桌子，“顾大帅还真是从不让咱失望，把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算什么英雄汉，枉他仁义的美名。”

    “这事怎么办？告诉长生兄弟吗？他忙着准备婚礼呢！”钟毓秀担心地看向他问道，这事舅舅做的不地道，别人能指责，可她这个当晚辈的没有办法。

    “他有心里准备，告诉他吧！”楚九想了想说道，“估计也只会嗤之一笑而已。根本就不会多分半个眼神给他。”

    果然楚九在营房中找到姚长生，告诉他这个事情的时候。

    姚长生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就这？”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不然还想咋地？”姚长生整整自己的衣冠道，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我这新郎服。”

    “这人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楚九上下打量着他道，“乌纱帽，大红色圆领广袖云肩通袖织金妆花蟒袍、纯白色中衣！”食指轻抚着嘴唇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哪里？”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道，在营房内穿着布鞋，“哦！是鞋，得换上皂靴。”

    他这一低头正好看着他的乌纱帽，楚九一拍手道，“簪花，帽子上的簪花。”

    “这个成亲那天再戴。”姚长生抬头看着他镇定自若地说道，“不着急。”紧接着又问道，“你来只是说这个事。”

    “嗯！”楚九抿了抿唇沉吟了一下道，“别得事也得等到你成亲后，不能搅合了你的好日子。”

    “还在为平阳的事情烦心。”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肯定地猜测道。

    “是啊！想要发展壮大，没有银子不行，放着金山在眼前不能动，抓心挠肺啊！”楚九伸着俩爪子如猫似的挠挠道。

    “现在不行。”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被人知道了我们有覆灭的危险。”

    “我知道。”楚九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别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庐州，可跟其他义军相比他们还很弱小。

    “不说这个了。”楚九抬眼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新郎官儿准备好了吗？”

    “这有啥好准备的。”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傻呵呵的笑道。

    “喂喂，你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这么高兴啊？”楚九看着傻呆呆的他好笑地说道。

    “人生四大喜，小登科！别告诉我你成亲的时候，不高兴。”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傻乎乎的笑容，“孩子都快有俩了，却仿佛还在昨天似的。”

    “好了不耽误了你了，记得后天晚上过来，咱们小酌几杯，你嫂子准备了不少下酒菜。”楚九站起来看着他说道，看着想要拒绝的他道，“别拒绝啊！我知道你酒量不行，一杯可以总行了吧！耽误不了你大后天迎亲呢！”

    借口统统给他堵得死死的，看他还如何的拒绝。

    “兄弟们都来。”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明儿陶姑娘可就来了。”

    “来了，我们也不能见面啊！”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这个诱饵不管用。

    “偷偷看看不行吗？”楚九朝他眨眨眼怂恿他道。

    “别诱惑我，我不想坏了规矩。”姚长生看着他摆了摆手道，“成亲前不能见面的。”

    “好像你已经坏了很多规矩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打趣道，笑了笑又道，“我跟元儿他娘，第一次见面是在成亲的时候。”

    “我们的情况特殊！”姚长生眼神温柔略带怀念地说道。

    “就问一句，去不去。”楚九很干脆地看着他说道。

    “我去，行了吧！”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好，我们等着你。”楚九看着他笑着说道。

    姚长生将他送了出去，目送他离开后，转身那一刹那脸沉了下来。

    这个顾大帅真是小家子气到家了，只会把气撒在女人身上，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家妮儿这个小人物，跟他顾大帅的身份比起来是天差地别，不觉得掉价吗？

    这笔债记下来了，到时候一定加倍奉还。

    老实说以现在顾子义的身体状态居然没有被气死，生命力真顽强，真是与前世大不同了。

    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抬头望着落日余晖，微风轻拂，想和妮儿一起站在夕阳下，慢慢的数着天上的流云。

    *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色神秘而美丽，笼罩着静谧的夜晚。散落在草叶上的露珠，在月色下晶莹剔透，偶尔的虫鸣声传来打破夜晚的寂静。

    哗啦……一声，珠帘被挑开，沈氏走了进来，“都准备好了吗？明儿一早就进城了。”

    “都准备好了。”盘膝坐在炕上的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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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研究

    沈氏走过来一欠身坐在了炕上，看着四周的蜡烛，最终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还是蜡烛亮堂。”

    风夹杂着些许凉气吹来，沈氏打了个冷颤，“这孩子，怎么还开着窗户，不怕着凉啊！”

    “我来，我来。”陶七妮爬到窗户下，将窗户关上，重新坐在炕桌前。

    “紧张吗？”沈氏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关心的问道。

    “不紧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眉峰跳了一下道，“怎么娘成亲的时候紧张啊？”

    “是啊！紧张的都没睡好。”沈氏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对这以后日子心里没有底儿，不知道你爹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正常，心里是七上八下的。”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长生跟咱这么熟悉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您不是夸的他跟朵花似的，怎么这会儿担心了。”一副戏谑地口吻。

    “这孩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到闭上眼，一切都是未知数，我能不担心吗？”沈氏眼神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别担心，我可是对未来非常的有信心的。”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乐观的说道，“再说了，您跟着女婿住在一起，还怕什么？怕他欺负我啊？”

    “说起这个，前院的炕早就盘好了，明儿我们就搬过去。”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她跟孩儿她爹商量好的，年轻人这血气方刚的，又是新婚，他们住在后院，不方便。

    孩子懂事，他们当长辈的也得知情识趣吧！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这是早就说好的，她没有异议。

    “你在看什么？”沈氏垂眸看着她炕桌上的书本道。

    “哦！记录一些东西。”陶七妮食指点了点自己装订的记事本道。

    “你后天就要成亲了，还有心思弄这个。”沈氏看着心大的她说道。

    “成亲的事情都交给了姚大公子了，我安心的做新娘就成了，”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她故意地说道，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记事薄道，“我这马上就要用了。”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一点儿也不上心。”沈氏看着她埋怨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亲事。”

    “我什么也不懂，不做不错，况且他大包大揽了，就不打扰积极表现的他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不厚道地说道。

    “你怎么好意思？”沈氏看着她数落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都快是一家人不分彼此。”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斜睨着她又道，“你替姚大公子打抱不平，人家不知道领不领情呢！”

    “你这么一提醒，回头我得说说长生，别凡事由着你的性子来，把你给宠的无法无天的。”沈氏板着脸故意说道。

    “随你。”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道。

    娘亲积极热心，也要看姚大公子听不听。

    沈氏拿起炕桌上的茶壶，给她茶盏里添了些水，“还温的，想喝赶紧喝。”

    “喝多了水，晚上起夜怪麻烦的。”陶七妮抬眼看着她说道。

    “那别喝了。”沈氏闻言忙又说道。

    “这蜡烛真亮。”沈氏看着点燃的蜡烛说道。

    “娘，您到底有什么话想说？”陶七妮看着费劲找话题的沈氏道。

    “那个你后天要成亲了。”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是啊！”陶七妮看着她点头道。

    “这成亲……”沈氏躲避着她投来的眼神，期期艾艾地说道，“这成亲就……”红着脸吞咽了下口水道，“就要洞房。”

    陶七妮看着脸颊红的比这红烛还红的沈氏，眼波流转故意问道，“洞房怎么了？”

    “那个……这个……”沈氏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地说道，“这洞房以后就会有小孩儿。”

    “哦！”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道，决定不在为难她了，“娘这个如何洞房我知道。”

    “你……你……咋知道的？”沈氏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说道。

    “娘，别胡思乱想，我可是给牛马羊猪，接生过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所以不用为难自己。”

    “那好吧！”沈氏神情放松下来道，“那个交给长生就好。”

    “好！”陶七妮很干脆的应道。

    “就这事，我走了，你早点儿睡，明儿一早还进城呢！”沈氏站起来看着她催促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睡。”陶七妮将书本合上，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从炕头柜里，拿出被褥铺在炕上。

    沈氏帮着拽平整了，才起身离开。

    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忽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她想明白了，为啥爹娘要搬到前院，将后院留给她和姚大公子了。

    陶七妮眼眸扫了一下房间，这隔音不知道怎么样？好像没听见爹娘屋里又啥动静。

    不过爹那如打雷的呼噜声可是听得分明。

    陶七妮摇头失笑，也不知道姚大公子会不会洞房啊！遇见他的时候十六了，古人熟识男女方面要早，呀！这个回头得问问他。

    *

    而此时正在大帅府喝酒的姚长生也在被众兄弟围着打趣。

    “长生，哥哥可是有个好东西送你？”徐文栋一脸坏笑地看着姚长生说道，从怀里掏出两本精致的小册子塞进了姚长生的怀里，“别说兄弟对你够意思吧！回去好好研究。”

    “什么呀？”唐秉忠看着神神秘秘的徐文栋道，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干嘛送他，不送我啊！”

    “等你成亲的时候，哥在送你。”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一看封皮就明白这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了？春宫图，还是精致版本，这图应该是风月场所传阅的。

    这小子真是的？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真不需要这个。

    虽然楚九命令官员禁止狎妓，但是这些怎么禁得住，他也免不了进风月场所联络造皇帝的反，哪里有还心情风花雪月。

    “干嘛成亲的时候送我，现在不行。”唐秉忠探着脑袋看向姚长生手里的小册子，“让我看看。”

    姚长生将小册子塞进了袖笼里，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放进嘴里。

    “哎哎！你怎么不看啊？”唐秉忠看着他问道。

    “回去再看。”姚长生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

    作为过来人的楚九和郭俊楠自然知道那小册子是什么？两人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吃菜，吃菜。”楚九招呼唐秉忠道。

    唐秉忠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那是什么啊？”

    “文栋不是给你说了，等你成亲的时候送你。”楚九看着单纯的他说道。

    “成亲？”唐秉忠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想起兵卒们的荤段子，终于知道文栋给长生的是啥东西了，忽然感觉这脸火辣辣的。

    唐秉忠猛灌两口酒，感觉这脸更烧了。

    楚九他们看着唐秉忠的变化，就知道这小子猜到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的差不多了就散了，各自回家。

    郭俊楠和姚长生两人骑着马同方向，由于宵禁，街上没什么人，哒哒……清脆的马蹄声敲击着青石板，打破寂静的夜晚。

    皎洁的月色洒在两人身上，如披了一层银纱似的，凉风拂过，一扫身上的酒气。

    “没问题吧？”郭俊楠微微扭头突然看着他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你指什么？”姚长生看向他问道。

    “洞房啊！”郭俊楠坦率地说道。

    “这真是有了家室真的不一样，什么话都能往外放。”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姚家家风森严，为了防止庶长子的出现，正妻没有嫁进来之前，不会安排通晓人事的通房丫头的。”郭俊楠关心地看着他说道，“你可别丢面子啊！”

    “打住，快打住。”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赶紧说道，在说下去，不知道编排出什么来。

    “这可是非常正经的事，你不用害羞。”郭俊楠一本正经地说道，只不过这眉角眼梢的笑意在皎洁的月色下让人看的分明。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这月色都挡不住你脸颊的红晕。”郭俊楠指指他的脸颊道。

    “我这一喝酒就上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姚长生嘴硬道。

    “得了吧！你今儿晚上那杯子只有八钱，几乎没喝，哪来的上头。”郭俊楠毫不留情的戳穿的谎言道。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姚长生一夹马肚子，飞快的跑了起来。

    “你小子，跑什么啊！这可是正经事。”郭俊楠闻言追了上去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郭大哥，这事咱能不讨论吗？”姚长生看着锲而不舍地他干脆说道，豁出去道，“我回去好好研究可以了吧！”

    “呵呵……”郭俊楠闻言不厚道的笑了，“你也别怪哥哥热心，实在是担心，有人就不知道如何行人伦之事。”

    “知道，知道。”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实在对于周公之礼都晦若莫深，更不会宣之于口，这不知道的真是大有人在。

    郭俊楠好心的放过了他，“真快，你也要成亲了，咱们偶遇仿佛就在昨天似的。”

    “是啊！”姚长生感慨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问道，“你对郭伯伯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郭俊楠闻言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我爹是安全的。”

    “可终有一天要做出选择的。”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郭伯伯能平安无事？”

    “顾大帅也算是明理之人，不会为难家父的。”郭俊楠深吸一口气道，“况且爹对顾大帅也算是尽心尽力。”

    “我就怕他用郭伯伯来要挟你。”姚长生无比担心地看着他道。

    “咱们这位顾大帅好名声，不会做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的。”郭俊楠看向他言不由衷的说道。

    这说话的底气不太足，姚长生安抚他道，“你说的对，顾大帅这次对楚夫人的事情只字不提，可见是念旧之人。”

    “对于陶姑娘的事情我有所耳闻。”郭俊楠关心地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恰恰说明，顾大帅气虚的很，只有拿女人出气，无能的表现。”姚长生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你不介意吧！”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心疼妮儿还不来及，遭受如此的无妄之灾。怎么会怪罪她呢！”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看着郭府的大门上的灯笼道，“你家到了。”朝他挥挥手道，“我走了。”甩着马鞭狂奔了起来，这路上也没人，撒欢的跑。

    郭俊楠看着他消失在眼前才翻身下马，回了家。

    *

    姚长生回到营房点燃了蜡烛，如今他自己一间房。时间也不早了，脱衣服睡觉。

    小册子袖笼里掉在炕上，被他们给说的好像自己真不行似的，不就是人伦之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姚长生坐在炕沿上，拿着册子放在了炕桌上，本着认真学习的态度翻开了。

    看着册子中光溜溜的男女，刷的一下这脸爆红，深吸几口气，看着各种的动作，各种场合下，男女欢爱……真是没有他们想不到的，只有做不到的。

    口干舌燥的，身体直接起了反应，啪的一声合上了小册子，却熄不灭这一柱擎天。

    姚长生干脆起身去了水井旁，直接冲凉水澡，将浑身的燥热给浇灭了。

    才安心的躺下，结果这梦中全是旖旎场景，让他又被迫醒来，冲了两回冷水澡。

    转过天却精神不济，幸好今儿不迎亲，不然糗大发了。

    直接将小册子压箱底了，眼不见为净。

    韩金虎上下打量着姚长生，“姚先生你这没睡好，这黑眼圈都有了。”

    “哦！没睡好。”姚长生心不在焉地说道。

    “是不是太紧张了。”韩金虎看着他嘿嘿一笑调侃道。

    “谁紧张了。”姚长生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佯装镇定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和你师父那么熟，又不是不知道眉眼，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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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成亲

    “这倒也是。”韩金虎点点头道，看着姚长生又问道，“那先生为何这般憔悴。”

    “想接下来咱们打哪儿？”姚长生随口胡诌道，脸不红，气不喘的。

    “姚先生明天您就要成亲了。”韩金虎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成亲了，也得考虑大事啊！”姚长生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先生这境界比不上，人家想的就是跟咱不一样。

    “那您慢慢考虑。”韩金虎只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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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喜的日子，陶七妮早早的被拽起来，绞脸，感觉跟拔猪毛似的。

    只不过猪已经毫无所觉了，自己疼的可是龇牙咧嘴的。

    坐在陶七妮身旁的钟毓秀一直说道，“轻点、轻点。”

    “小姐，小姐，绞脸就这样。”连嬷嬷看着她忙劝道，“你忘了你绞脸的时候了。”

    钟毓秀闻言张了张嘴，她成亲的时候也绞脸来着，当时也疼吱哇吱哇的。

    “我不说话了，长痛不如短痛。”钟毓秀看着陶七妮劝道，“陶妹妹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娇气了，这点儿小疼小痛的，和以前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安静的绞完脸，上妆的时候，陶七妮本想拒绝来着，想了想算了，左右就这会儿的功夫，到家直接洗了就好了。

    别说这化妆品，品质还可以，细腻温和，味道也不是那么腻味，让人受不了。

    “上妆我专门嘱咐过的，用上好的，味道清淡一些。”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谢谢钟姐姐。”陶七妮看着镜中的钟毓秀双手抱拳道了声谢。

    “快别乱动。”钟毓秀连忙说道，“别画花了。”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她根本就没动。

    喜庆的日子，烈焰红唇，换上嫁衣，陶七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陶妹妹，你真该好好的打扮、打扮自己。”钟毓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

    “有那么夸张吗？”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夸张，你自己看看镜中的自己。”钟毓秀指指她身后的铜镜道。

    陶七妮回头看看模糊的铜镜，笑了笑道，“是前后差异太大，造成的吧！”

    已是中秋，天气不冷不热的，这嫁衣里三层、外三层穿着也不会觉得热，穿竖领大襟广袖云肩通袖织金妆花蟒袍一片式织金马面裙，加上拖尾广袖霞帔。

    陶七妮当真是艳光四射，清丽绝伦，美的不可方物。

    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纍纍佩珊珊。这句诗光是读来，就仿似眼前出现了个身上红衣似火，步履摇曳生姿的活色生香的新妇来。

    在人生最幸福的那一天装扮得如此华丽，一抹浓艳，满身喜庆。披霞帔，穿上大红袍，大红裙。

    喜气的嫁衣让她给穿出了英姿飒爽，眉间一点红，头戴六尾点翠凤冠，两边垂下长长的点翠珍珠步摇，温婉典雅的女人味又呼之欲出，明媚与洒脱融合的刚刚好，美的恰到好处！

    凤冠霞帔看起来都是那么端庄美丽，富贵无极。

    霞帔以其艳丽如彩霞，故名。披帛以一幅丝帛绕过肩背，交于胸前。绣纹的霞帔，其形状宛如一条长长的彩色挂带，霞帔宽三寸二分，长五尺七寸，服用时绕过脖颈，披挂在胸前，下端垂有金坠子，走起来金光闪闪。

    “多多装扮，年纪轻轻别整的老气横秋的。”钟毓秀上下打量着她道，想起她昨儿的劲装，她怎么这么笨，有劲装干嘛一直送短褐啊！

    “年轻就是最好的装扮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笑了笑道。

    “不说这个了，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钟毓秀看着她赶紧说道，让人端了蒸鸡蛋。

    这一路上不好停歇，也不好吃汤汤水水，煮鸡蛋蛋黄太干了，不好下咽。

    蒸鸡蛋还好，香喷喷的，黄橙橙的鸡蛋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勾的人直流口水，吃起来爽口顺滑。

    一口气干了一大海碗鸡蛋羹，陶七妮吃的饱饱的。

    重新补了下妆容，吉时到了，钟毓秀冲着她们喊道，“盖头，盖头。”

    众人手忙脚乱的给陶七妮盖上了别致大红的绸缎，红盖头正方形的大红绸缎为底，绸布中央是鸳鸯戏水为主题纹饰，四角各以一枝盛开的牡丹来进行装饰。

    绸布四边各以白色丝缎作波浪形镶边，镶边上以金色丝线绣制抽象花卉图案。盖头四角还各缀有珍珠串红色流苏。

    天公作美，初升的朝阳金光万道朝霞满天!让天地一下子变的明亮了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陶七妮被陶六一背上了花轿，爹娘在新房等着，也就没有所谓的哭嫁环节。

    姚长生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喜笑颜开的，领着接亲的队伍在滴滴哒哒声中，围着城绕了一圈。

    十里红妆，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东西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

    床桌器具箱笼被褥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炫耀家产的富足。

    这场婚礼让庐州城的人久久不会忘记。

    陶七妮发现自己被骗了，从窗外那吵吵嚷嚷的人声，听得出来这分明是绕城一圈，才出城的。

    这会不会误了吉时啊！陶七妮发现自己多虑了，小伙子们出了城加快了速度。

    以平日里行军的速度前行，这速度真心一点儿都不慢。

    伴随着喜气洋洋的音乐，一路赶回了家。

    不愧是训练有素！

    花轿停在大门前，姚长生利落的翻身下马，在热闹声中踢开轿门，掀开轿帘，手中的红绸递了进去，牵着另一端与陶七妮一前一后的跨火盆，又跨过门槛，穿过院子，站在了正堂前。

    在唱礼声中，姚长生和陶七妮，上敬天地，这段姻缘皇天后土为证！下跪父母，感恩父母养育之恩！夫妻对拜，相敬如宾！邀请宾客好友，见证新人之礼！

    在送入洞房声中，姚长生牵着陶七妮两人去了后院。

    陶七妮端坐在炕上，长出一口气，吹起了眼前的红盖头。

    吓得喜娘连声道，“哎哎！可不能吹下来，得新郎揭盖头才行。”

    “掉不下来。”陶七妮出声道，伸手压着盖头道，“这样可以了吧！”

    “呵呵……”姚长生一脸笑意地看着可爱的她，“掉下来也没关系，天意！”

    喜娘看着这傻乎乎的新郎真是没救了，赶紧端着托盘走过来道，“请新郎掀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屋外阳光明媚，照的屋内光线足足的，姚长生拿起托盘上的称，勾着盖头掀了起来。

    姚长生垂眸，陶七妮抬眼，四目相对。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精致的桃花眼盈盈欲醉，秋水般清澈的双眸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一身喜气的他，容貌更胜从前，朗目星月，风月隐在眉梢眼角，眼波流转之间，温柔的流露出一颦一笑！

    相视一笑，陶七妮的笑容如春风剪柳，而他的笑容傻乎乎的，犹如谪仙坠入凡尘似的。

    那份彼此人生的心跳，那种新生活的开始，那种新人相视含情脉脉而动人的时刻，就会令人心动，令人难忘。

    姚长生将红盖头揭下来，与称放在托盘上。

    这才看清凤冠霞帔的她，假鬓花钿，身穿真红色大袖衣或红色罗裙等，脚上是红色绣花鞋，端庄秀丽，隆重尊贵。

    姚长生看着自己时，陶七妮也眼神毫无掩饰的落在他的身上，大红圆领和乌纱帽的搭配。帽子上额外插两朵金花，肩上披一块布叫披红，显得喜庆而隆重。

    红色对襟大袖衫及凤冠霞帔，红色寓意着隆重、吉祥，对襟则含合衬、合满之意。

    “我出去招呼他们，估计得到晚上了，你换上常服，舒服些，我让阮嬷嬷做碗鸡汤面给你送来垫垫肚子。”姚长生看着她细细嘱咐道。

    “新郎官，这不合规矩。”喜娘小声地提醒道。

    “我知道。”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喜娘说道，“但这里我说了算。”

    喜娘闻声笑着点点头道，“知道了。”

    “我走了。”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不舍的说道，真不想去前院。

    “他们不会来闹洞房吧！”陶七妮长臂一伸，拽着他的胳膊道。

    “不会！”姚长生闻言笑靥如花一般地看着她说道。

    “这般笃定。”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他们敢来的话，小心他们成亲的时候我怎么玩儿他们。”姚长生莹莹目光看着她奸诈地说道。

    “这样不好吧！”陶七妮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没什么不好，我说了算。”姚长生深邃溢满深情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虽然和他们同龄，但是他们叫咱们先生、师父，不好以下犯上。”

    “你悠着点儿，他们要来就来呗！毕竟习俗，热闹点儿也挺好的。”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我会看着办的。”姚长生朝她温柔地轻点了下头道，“我走了。”转身离开。

    在喜娘的帮助下，陶七妮换下了繁重的喜服和凤冠，换上一身红色的劲装，大喜的日子还是要穿的喜庆一些。

    如缎般丝滑的长发，轻轻挽了个发髻，戴上金发冠。

    阮嬷嬷端了碗鸡汤面进来，“小姐，这是姑爷吩咐的。”

    “阮嬷嬷，她们也都饿了，带她们去吃点东西！”陶七妮看着她们说道，“接下来的仪式要到晚上了。”

    “是！”阮嬷嬷和喜娘她们都退了下去，去了厨房。

    陶七妮坐在桌前美美的吃碗鸡汤面，肚里那些鸡蛋羹早就在轿中给颠没了。

    吸溜……吸溜的吃完一碗面，山桃将空碗拿下去。

    陶七妮嘱咐她们不要来打扰她，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新房。

    新房布置得富丽堂皇，花团锦簇，喜气充盈，随处可见的红色，大红的双喜。

    “这是什么？”陶七妮直接撩起衣服的下摆坐在炕头上，感觉屁股下面有东西，随即又站了起来，摸了摸炕，“会是早生贵子吗？”讪讪一笑道，“现在花生都没有普及，早生贵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替代物？”手从炕上摸到了铜钱。

    “哟！还不少。”陶七妮看着手里的六枚铜钱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像是在炕上寻宝似的，寻摸出了一百零八枚铜钱。

    八枚铜钱放在炕的四角，后来问过姚长生才知道这象征这八字合同（铜），另外一百枚铜钱在床头、床尾找到，取同（铜）心同（铜）体之意。

    寓意都非常的美好！

    婚礼仪式禁忌非常多，陶七妮被搞的晕头转向的，最后干脆当了甩手掌柜，统统交给新郎官姚长生，这个她真的不擅长，尤其是遵循古礼。

    陶七妮将铜钱放在了炕桌上，盘膝而坐在炕上，打坐吐纳了起来。

    喜宴摆在外院，地方不够了又摆在了大门外，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直接从隔壁的兵营里借来。

    操持喜宴的大师傅是从城里酒楼请来的，郑通带着人打下手，务必让观礼之人吃好，喝好。

    新郎官被灌酒那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有韩金虎他们保驾护航挡在前面，姚长生虽然一身酒气，却没有喝醉。

    喜宴一直吃到夕阳下山才结束，人陆陆续续的散了，郑通他们带着人将东西收拾干净了，农家小院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姚长生被陶六一扶着进入新房的时候，就看见陶七妮在打坐。

    两个人相视一眼，以为走错地方了，红彤彤喜庆的房间，愣是透着一分圣洁。

    陶七妮缓缓的睁开双眸，清澈无邪纯真的眼神将两人的心都看化了。

    “都结束了吧！”陶七妮放下双腿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

    那笑容如雪霁初晴，阳光中略带一点甜。

    “结束了。”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道，松开陶六一的胳膊笑着道，“不用搀我了，我没醉。”紧接着又道，“大舅子，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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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探知欲

    “你可以吗？喝的醉醺醺的。”陶六一看着姚长生关心地问道。

    “可以，可以，老实告诉你，喝都是水。”姚长生看着他贼兮兮地笑道，“金虎和二楞早就将酒换成了水啦！”

    “那你这满身的酒味怎么回事？”陶七妮走上前看着他捏着鼻子说道。

    “衣服上洒的酒，不这样怎么造成醉酒的目的呢！”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狡猾地说道，朝着陶六一使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那个我们都走了，你这合卺酒怎么办？”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妮儿可什么都不懂！”

    “我来，我来！”姚长生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那我们可真走了啊！”陶六一指指外面道，这正堂还坐着喜娘等着接下来仪式呢！

    “嗯！”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道。

    “等一下，等一下，哥上些简单的菜来，只顾着陪客，肯定一天没吃好。”陶七妮叫住陶六一道。

    “好！厨房早就备着呢！我马上让她们端上来。”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转身出去，叫上喜娘和伺候的丫头一起离开。

    “你要不要先洗洗，这浑身的酒味。”陶七妮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要要要！”姚长生闻言点头如捣蒜道，“我这换洗衣服呢？”

    “我帮你拿。”陶七妮打开衣柜，将换洗衣服递给了他道。

    “呵呵……”姚长生接过衣服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傻笑着干什么？快去洗洗。”陶七妮捏着鼻子闷声道，“不好闻。”

    “你现在的样子像小媳妇儿。”姚长生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是小媳妇儿。”陶七妮双眉轻扬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道，“我们不是成亲了吗？”

    姚长生看着坦然的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白的有些可爱。

    “我去沐浴，很快就回来。”姚长生忽然低头在她脸颊上啵……了一下，转身离开房间。

    留下呆若木鸡的陶七妮，伸手被他亲吻过的地方，眨眨眼没有那么反感。

    陶七妮伸手扇扇微热的脸颊，看了看窗外暗了下拉来，先点燃了屋内有婴儿手臂粗的喜烛！

    然后走到炕前拉开炕上叠的整齐的被褥，“怎么鼓鼓囊囊的。”陶七妮伸手摸了摸，从被子里掏出了些，“大枣，桂圆。”摇头失笑，将它们全部摸出来，放在炕桌上。

    “小姐，饭菜摆好了。”阮嬷嬷站在门外道。

    “好的。”陶七妮翻身下了炕，挑开珠帘走出卧室，饭菜就摆在了圆桌上，“阮嬷嬷下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自己好了。”

    “是！”阮嬷嬷领着自家两女儿退了下去。

    陶七妮走过去坐在了鼓凳上，看着桌上丰盛的美食，种类很多，量去不多，照自己的食量来说，两三口都吃完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身水汽的姚长生走了进来。

    “快进来，正好，饿了吧！”陶七妮抬眼看着他招手道。

    姚长生走了进来坐在她身旁，“你也饿了吧！”

    “嗯嗯！”陶七妮拿起了筷子，她是真的饿了，打坐吐纳耗费体力。

    “早上吃的什么？”姚长生拿起精致的金酒壶朝绑着红绳的金酒杯里倒满澄净的酒液。

    “不好吃汤汤水水的，钟姐姐给做了鸡蛋羹。”陶七妮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这怎么是生的，没熟呢？”

    “生的话就别吃。”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看着她惊讶地样子真不知道这寓意。

    “这有什么说法吗？”陶七妮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说法？”姚长生将酒杯递给她道，“来来，咱们先喝合卺酒。”

    陶七妮放下筷子看着他说道，“肯定有说法，不然不会煮还没熟的饺子端上来。”眼波轻轻流转道，“你不说，我就不喝。”

    “生饺子，你说生，多生几个孩子。”姚长生给了她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陶七妮闻言恍然大悟，看着他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真的没放在心里。”目光落在饺子上，“真是可惜，这半生不熟的没法吃了，我最喜欢吃饺子了。”

    “咱们明天包饺子吃。”姚长生看着她那馋猫样儿，哄着道，“来来来，先喝合卺酒。”

    “好！”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

    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先碰杯。”两人碰杯后，手臂相交后说道，“只喝一小口。”

    “哦！”陶七妮乖乖地喝了一小口。

    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又道，“我喝你的，你喝我的。”

    “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

    “我今后我们是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姚长生黑亮的双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道，“生死相依，祸福与共。”

    “好吧！”陶七妮微微低头含着他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姚长生垂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红唇噙着酒杯，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能清晰的看见脸上的绒毛，能闻见她身上似有若无淡淡的香气，心猿意马了起来。

    “你赶紧喝啊！”陶七妮抬起长长的睫毛看着他说道。

    “哦哦！”姚长生含着她的酒杯，哆了一口，“换一下酒杯。”说着松开手，将两人手中的酒杯换了一下，手臂相交后，两人一饮而尽，拿着两个酒杯放在圆桌上，“饿了吧！赶紧吃饭。”

    “你自便，我不客气了。”陶七妮拿起筷子，专心致志的不紧不慢的吃饭，悠闲的动作中带着几分优雅。

    “别看我，赶紧吃啊！”陶七妮抬眼看着他直勾勾投来的目光，朝饭桌努努嘴道。

    “哦！”姚长生深吸几口气，拿起筷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吃饭，动作中带着几分矜贵。

    两人吃饱喝足了，让阮嬷嬷将空碗碟撤了下去。

    两人洗漱过后，陶七妮将门关上，用顶门杠放在门闩处，一回头就看着姚长生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忙前忙后的，赶紧睡觉去。”

    姚长生闻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你打算干什么？”

    “看看礼单，等回来好还礼啊！”陶七妮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姚长生看着她纯真的双眸，动动嘴唇，这话不好开口啊！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直接弯腰将她给抱了起来，“妮儿，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嗔怪道，“居然惦记礼单，该怎么罚你。”

    被突然袭击的陶七妮赶紧搂着他的脖子，清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累嘛！洞房什么时候都可以。”

    姚长生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洞房花烛夜只有今天。”抱着她哗啦一声，挑开珠帘进了卧室将她放在了大红的喜被上，目光灼灼黏在她的身上。

    “不吹蜡烛吗？”陶七妮指着房间中依旧燃烧的蜡烛道。

    “新婚之夜，蜡烛不能灭。”姚长生伸手摘下她头上的金花八宝凤冠儿，解下了这灿如晚霞的劲装，露出白色的中衣。

    花烛之下，姚长生这乌纱绛袍，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姚长生翻身上炕将她压在身下，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一头青丝如丝缎般的滑了下来。

    陶七妮的清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手指缠绕着他垂下来的青丝，俏皮地说道，“姚大公子，不怕我是厉鬼啊！”

    “什么意思？”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静静的凝视道，“厉鬼？”

    “把你拆解入腹啊！”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末了粉嫩的舌尖轻舔了下唇。

    这冲击力，直接让姚长生喉头微微滑动，这个诱人的小妖精，眼波流转忽然想了起来，“爱记仇的妮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不怕！”看着她的眼神如岩浆一般灼热，“求之不得。”

    陶七妮看着他深邃的眸底跃动着火焰，如漫天繁星在闪动。

    松开他的发丝，揪着他的领口拉向自己，陶七妮红唇轻启缓缓地说道，“不怕我！吸干你的精气啊！”色眯眯地看着他。

    面对如此主动的她，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悉听尊便！”关心的问道，“紧张吗？”

    “不紧张。”陶七妮微微摇头道。

    “那这样靠近你，心跳加快吗？脸热乎乎吗？”姚长生黝黑不见底的双眸凝视着她道。

    “呵呵……”陶七妮笑的如雪后初霁一般甜，头微微抬起抵着他的额头，眨眨纯真的双眸，“你好像比我还烫。”

    作为基因改造人，陶七妮什么漂亮的人没见过，也不得不承认捯饬后的他真得漂亮的不像真人似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陶七妮绝不承认自己是个色女，可是看见他敞开的降袍和中衣间那若隐若现奶白色的胸膛，都在诱惑着她，让她万分觊觎，想要伸手摸一摸。

    心动不如行动，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胸口，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胸膛，引起他的战栗。

    陶七妮仿佛发现新的好玩儿的玩具似的，眼底满是兴奋与欣喜。

    陶七妮非常诧异自己心理的变化，满脸的问号？

    作为基因改造人的陶七妮，没有情感基因，根本就不会有意乱情迷的时候，更别说情绪失控了。可是奇了怪了，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她，怎么会对他有种探知欲呢！

    姚长生热切的目光看着她眼神纯净的她，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接下来没有言语，一切意识都好像停止了运转，她清晰的看见他黑眸中的深情，能感觉到的是他热烈的爱意。

    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珍视！

    ……

    雨歇云散，姚长生如餍足的大猫似的，嘴角开心的翘起，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一双晶莹的黑瞳痴痴地瞅着陶七妮，“还疼吗？”

    “你说呢？”陶七妮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反问道。

    “我已经很克制了。”姚长生亲亲她的光洁的额头道，“疼，你还让我……”

    “反正都是疼，长痛不如短痛。”陶七妮特干脆地说道，极力克制的他也非常辛苦，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滴在自己身上。

    他是不是真心爱着自己，不须语言无需承诺，他眼波流转间透露的温柔体贴便可以让自己明白一切。

    “出去！黏腻腻的不舒服。”陶七妮轻声哼哼道。

    “不！”姚长生直接拒绝道，“他很喜欢，不愿意出去。”说着一顶，满意的听见她嘤咛声，在她耳边呢喃道，“你也喜欢。”眉眼含笑地望着如抹了一层胭脂，眼角含泪的她，动情的她美的不可方物！

    “坦白从宽，你有多少通房。”陶七妮食指戳着他凶巴巴地说道，只是这声音娇媚的很。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解地眨眨黝黑的双眸道。

    “这般熟练？”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没有人早早的教导人事？”

    “没有！姚家家风严谨，正妻未娶，不允许通房丫头，小妾出现的。”姚长生一脸正色地说道，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至于为什么就是看了……”低头在她耳边小声的呢喃了三个字，“春宫图！”

    陶七妮惊讶地嘴长成了O型，都忘了这茬了。

    姚长生脸红的如煮熟的虾似的，细弱蚊声地说道，“不太熟练啊！请多多包涵。”

    这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还是有距离的，差点儿在妮儿面前颜面尽失，幸好最后水到渠成。

    “没关系，都是新手，咱们多练习、练习。”陶七妮大大方方地说道，不过脑子的她，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每每如车碾过的她，真想找块儿豆腐塞住自己的嘴。

    让她口无遮拦的乱说话！

    姚长生闻言惊讶地看着如此胆大的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我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遮遮掩掩的反而引起歧义。”陶七妮蒙了一层水雾的双眸看着他道。

    姚长生抿了抿唇，幽深的双眸看着她道，“你很大胆，没有一点儿羞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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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不离不弃

    “圣人云：食色性也！”陶七妮闻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看着惊愕的他笑得花枝招展的，“很简单啊！我们是夫妻，我为什么要害羞。”微微眯起眼睛道，“你不喜欢啊！那别碰我了。”

    “别别别，我很喜欢。”姚长生含住她她耳垂，轻声说道，“让你看看我有多喜欢。”

    喜庆的房间又响起旖旎暧昧的令人眼红心跳的声音，红烛燃尽，这声音才渐渐的停下来。

    *

    天刚蒙蒙亮，姚长生就醒来了，从她身体里退出去，起身穿上衣服，清理一下自己，又轻手轻脚的打水来给她清洗了一下，黏腻腻的不舒服。

    陶七妮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腾的一下坐起来，“糟了，糟了，这么晚了。”

    “嘶……”浑身被拆卸了一般，腾的一下又躺了回去。

    “哪里不舒服。”坐在窗户前的姚长生赶紧过来担心地看着她道。

    “你说呢？”陶七妮横了他一眼道，“你太坏了，我这都散了架了。”

    “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太诱人了，我一下子没控制住，下次一定注意。”姚长生厚脸皮地看着她说道。

    “你还想下次。”陶七妮如炸了毛的猫似的看着他道。

    “来来来，我给你按摩、按摩！”姚长生说着搓搓手，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就原谅我呗！”

    “不用，不用。”陶七妮抓紧被子道，

    姚长生眨眨眼眸光真诚地看着她道，“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按摩。”

    “才怪，你的信誉破产了。”陶七妮媚眼一横没好气地说道，认真地看着他问道，“都怪你晚了，该被爹娘打趣了。”

    “不晚，不晚。”姚长生指指窗外看着她说道，“太阳还没升起来呢！”笑眯眯地又道，“况且三朝回门我们才能去前院见爹娘的。”言外之意不用担心被人取笑。

    朝阳透过窗棂打在盘膝而坐的姚长生身上，眉眼含笑的他美好动人。身上只着白色的中衣，松松垮垮的，整个人慵懒惬意。

    明晃晃的倾泻着性感的气息，清晨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身影，却又使他的气质看上去十分的清澈透明。

    “那怎么吃饭？”陶七妮非常着急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澄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陶七妮噘着嘴哼哼道。

    “对对，我家妮儿说的对。”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她道，“饭菜有阮嬷嬷送来，不用担心，饿不着你的。”

    话落姚长生侧身躺了下来，手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凑过去，鼻尖亲昵地蹭蹭她又嫩又滑的脸颊，“你这皮肤也不是那么糙嘛！”好奇地问道，“用什么了吗？好像也白了许多，不再是黑炭似的。”

    “女为悦己者容，能让自己白白的，漂漂亮亮的，这安顿下来，自然要想办法啦！你给的医书可不是白读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效果不错吧！”

    “不错，不错，看的出来。”姚长生在她耳边轻轻喘息着，“更感觉得到。”

    “痒！”陶七妮缩着脖子躲避着他道，“别闹，别闹，浑身都没劲儿了。”

    “好好好，不闹你了。”姚长生向外撤了撤，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喂喂！还没看够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永远都看不够。”姚长生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眼波流转故意说道，“不怕看到眼屎，形象幻灭啊！”

    “我看看！有的话帮你。”姚长生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认真地说道，“很干净没有。”

    “我真服了你了。”陶七妮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我等凡人，这神仙还打嗝放屁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滴溜溜的转道，“这以后咱们一个被窝，我邋里邋遢的样子，你也少见不了。”

    “呵呵……”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谁也别嫌弃谁对吧！”

    “是滴，是滴！”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这点儿程度吓不到咱的，咱最最落魄的样子都见过，还怕什么？”

    “对哦！”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当时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瘦的跟骷髅似的。”

    这么一说现在真没啥，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啵……一下，紧接着偎依在他胸膛，怯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姚长生低头看着陶七妮明媚的笑容，一颗滚烫的心涨得满满的，真正体会了那句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就像嘴里含着一口蜜，甜在心里，溢满了整个心灵。

    “饿不饿？”姚长生看着她轻声问道。

    “清粥小菜。”陶七妮仰起头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清肠胃。”

    “好！”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道，看着又迷瞪上双眸的她柔声又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先起来，吃了饭再睡个回笼觉也可以。”

    “嗯！”陶七妮睁开眼看着他轻点了下头，刚想起身，想起自己光溜溜的，犹豫地看着他说道，“那个你先出去好吗？”

    “昨儿都看遍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双眉轻扬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随意。”说着坐了起来，被子从光溜溜的身上滑落，大大方方的看着他的眼神变的幽暗起来。

    姚长生看着眼前极具视觉冲击力，白皙的肌肤上被他给嘬的点点红梅，他吞咽了下口水，抿了抿唇道，“我先出去了。”直接跳下了炕，如兔子似的跑出去。

    “哼哼！”陶七妮挑眉轻笑出声，能看不能吃是很痛苦的，尤其清晨最为亢奋的时候。

    姚长生只穿着中衣跑到了院子外，深呼吸几次，晨曦微凉，风轻轻拂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妮儿的面前溃不成军。

    坐起来的陶七妮，感觉到身上很是清爽，这是被他给清理过了，微微勾起唇角。

    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件喜庆的红色的劲装，穿戴整齐，将炕叠整齐了，才又坐在了梳妆台前轻松的绾了个发髻，挑了简单的发冠戴上。

    姚长生挑开珠帘走进来看着左右在照镜子的陶七妮道，“怎么不戴凤冠。”

    “不了，磕着碰着了，我该心疼了。”陶七妮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在家里，简单清爽些。”指指头上的发冠道，“老实说，这个我都不想戴，有发带就可以了。”

    “你呀！”姚长生坐在炕沿上，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你也喜欢金银珠宝。”

    “我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不一定非得戴头上吧！”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快穿上衣服，早上凉。”说着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一套红色的箭袖长衫，走过去递给他。

    姚长生接过衣服，先放在了已经炕上，系了系中衣的带子，然后穿上剑袖长衫。

    “给腰带。”陶七妮将黑色的带着玉扣腰带递给了他。

    姚长生系上腰带，一抬头就看着他家妮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我有穿的哪儿不对吗？”拽拽自己的衣服。

    “好看，尤其穿红色的，衬得你越发的白了。”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道，身材真好，天生的衣架子。

    “你也穿红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姚长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喜庆的日子，应景！红色我也喜欢，只是干活不方便。”陶七妮看着他实话实说道，“那些衣服穿起来飘逸、漂亮，但对我来说不方便，而且刮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现在可以回家穿。”姚长生目光柔柔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两人洗漱干净了，陶七妮看着他说道，“咱们是不是先祭拜爹娘，告诉他们你成亲了。”

    “嗯！”姚长生将家里的牌位摆满了条案上。

    陶七妮将自己亲自折的金元宝和火盆一起拿来。

    夫妻二人跪在八仙桌前，姚长生哽咽地说道，“爹、娘，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姚长生给你们磕头了。”

    陶七妮看着也赶紧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姚长生吸吸鼻子声音嘶哑地说道，“爹，娘，这是你们的儿媳妇，陶氏七妮，儿子真心悦她，要执手相伴一生的人。”话落看向了陶七妮。

    陶七妮迎向他投来的目光，“我要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规规矩矩的跪好了，抬眼看着条案上的牌位，“爹，娘，我是陶七妮，你们的儿媳妇。”

    姚长生等了半天不见她再出声，“完了？”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道。

    姚长生双凤眼瞪的溜圆，诧异地看着她说道，“平时你能说会道的。”语气温和地又道，“怎么不多说些，爹娘听的也高兴。”

    “说什么？”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比起嘴巴上说说，我相信爹娘更喜欢看实际行动，如果是承诺的话，那我会照顾好你的。”目光转向牌位郑重地说道，“我会信守承诺的，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请爹娘放心，他不离，我便不弃。”

    “呵呵……”姚长生闻言宠溺地看着她一脸的笑意。

    “你笑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伸手拉着她的手道，“不离不弃。”拿起折叠的金元宝道，“将元宝烧了吧！”

    “哦！”陶七妮起身从条案上将火折子拿下来，拔开，吹了吹，在火盆里点燃了金元宝。

    两人将金元宝全部给烧了，等火灭了收拾干净了，洗洗手坐在圆桌前。

    陶七妮长睫轻颤看了看他道，“你刚才向爹娘介绍我的时候，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她问道。

    “言语非常的直白，我以为你会说的文绉绉的。”陶七妮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轻轻勾起唇角道，“我现在说话也会很粗俗的，跟兄弟们待在一起，你太文了一下子拉开距离，不利于行动！”笑呵呵地又道，“他们很可爱，还单纯，甚至特别实诚，好恶都写在脸上，相处起来很舒服。”

    陶七妮闻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

    阮嬷嬷也端着托盘进来了，将清粥小菜摆上了圆桌，退了出去。

    “吃饭。”姚长生将花卷馍馍递给了她。

    陶七妮接过馍馍，抬眼看着他说道，“我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嗯？”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在饭桌上说话？”

    “对！一家人坐在一起，联络感情的机会。”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知道。”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也是在饭桌上了解一下，六一、金虎他们情况。”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所以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禁忌。训练很辛苦，累的倒头就睡，也只有吃饭的时候逮着机会聊聊。”

    “嗯哼！”陶七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吃完饭，咱们进书房，将你的禁忌，生活习惯都写下来，这样我可以避开些，不至于傻乎乎的冲撞。或者为这些本可以避免的却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

    姚长生闻言笑着点头道，“好！”

    “吃完饭我要睡觉，别来打扰我。”陶七妮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你自便，这房间你去哪儿都可以。”

    “嗯！”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昨天把她给累坏了。

    陶七妮睡了个回笼觉，大概一个时辰就醒了，眨眨眼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叠了一下炕，将长发重新挽了一下，出了卧室。

    陶七妮看着对面书房大门洞开，透过珠帘看着伏案认真书写的姚长生，姿态优雅，剑袖勾勒出遒劲的肌肉线条，明明斯斯文文的人，却充满了力量感。

    姚长生察觉了门外的动静，抬眼看着她道，“睡饱了。”

    “嗯！”陶七妮哗啦一下挑开珠帘走了进去，“在写什么？”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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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磨砺

    “礼单啊！”姚长生食指点点记事薄，满脸笑意地看着陶七妮说道，“你昨儿还心心念念的。”挑眉看着她又道，“要看看嘛？差不多记完了。”

    “嗯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这么厚。”

    “除了二楞他们跟咱走的最近的，其他只能说明我人缘好。”姚长生微微扬起下巴毫不谦虚地说道，说着将礼单递给了她。

    陶七妮接过礼单，翻看了一下，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行情，但是这份子钱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这主上和徐将军、唐将军、郭将军他们送的摆件、珠宝，那是有钱的主儿。咱们收的心安理得。”陶七妮食指点着名单道，“二楞他们给五十两银子，他们这么有钱吗？不像话。”

    “如果不是主上在上面压着，他们会随的更多。”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本来他们也想去珍宝斋买饰品的。发现贵还不说，变现的话会大打折扣，这些小子们后来决定随银子更实惠。”

    顿了一下又道，“至于银子，他们因为打仗勇猛所以受到的封赏最多。”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流血流汗拼命换来的，收了心不安。”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收着吧！这是他们的心意，他们很敬重你。虽然谈银子很俗，但是也只有这样表达了他们的敬意。”

    “不是，他们很有钱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赚钱不容易。”

    “相比于其他人，他们有钱，五十两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姚长生眉眼含笑地将他们的情况说了说，“不大手大脚的乱花钱，自然攒了不少。”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这般自律。”

    “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姚长生欣慰地看着她说道，“被这城里的纸醉金迷，迷了性情可真是太容易了，也算经历不少了，还能保持这份淳朴，真是难得。”

    陶七妮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这些小子。”

    “这么高兴啊！”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陶七妮重重地点头。

    “这是份子钱，他们可都还没成亲呢！你有的是机会还回去的。”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安心的收着吧！”

    “嗯哼！”陶七妮轻点了下头，将记事薄还给了他，看着书架上被塞满的书房，忽然想起来，走到书架前，拿出《武经总要》，走到书案前，坐了下来。

    “你拿这个干什么？这是我经常看得书。”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面的火药武器你都见过。”陶七妮随便翻开一页放到他面前点点道。

    “当然了。”姚长生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哎哎！这个不是攻城利器，投石机之类的木头，你一个人可以完成。”微微摇头道，“这些不行，单单铁匠就需要很多，而且太危险了，火药配比拿捏不准的话，会爆炸的。”食指点着《武经总要》道，“上面有详细描述它的威力，可比刀剑大多了。”

    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我想知道燕廷为什么不造？它实力雄厚条件便利，要什么有什么？”

    “开国之初从中原抢掠的工匠这些都有，帮助官军横扫天下，现在嘛！搜刮上来的民脂民膏都享乐了，谁还会造这个啊！”姚长生看着书案上的《武经总要》冷哼一声道，“留在藏书阁接灰儿呢！”

    “那你能做出来吗？”陶七妮澄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忽然问道。

    “条件不允许。”姚长生凝视着她说道。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喽！也不是很难的。”陶七妮乌黑的瞳仁，骨碌碌的乱转漫不经心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紧扣着她的手腕，严肃地看着她，忽然又松开，看着手腕没有被她抓红，又抬头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看着她，“你想做？”

    “我现在问你可以吗？”陶七妮眨眨双眸看着他说道。

    “当然可以了，主上会乐的蹦起来的，他可是非常眼馋红衣大炮的。”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红衣大炮还不行。”陶七妮闻言微微摇头道。

    “你不会认真的吧！”姚长生坐直身体握着她的手严肃地说道。

    “你想不想？”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动了动嘴，闭了闭眼，最终说了一个字，“想！”抿了抿唇道，“咱们新婚耶！要讨论这个吗？不好。”

    “不说了！”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摆了摆手道，看着书架道，“这些书，你抄的挺辛苦的吧！”

    “反正我本来就看，不辛苦。”姚长生看着噘着嘴明显情绪低落的她道，“损失的那些书，我再抄，没什么大不了。”

    “我是担心书吗？我是心疼我做的笔记，心疼你没日没夜抄的那些书。”陶七妮目光看向他修长的手指磨的厚厚的老茧。

    姚长生闻言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心里有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道，“没事。”晃了晃手道，“抄一遍书，我也是获益良多，尤其是在实际应用中。”

    “你现在还抄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不但现在抄，以后还要继续抄。”姚长生目光柔柔地看着她说道，“你我需要的书，放在犄角旮旯里发霉、发烂，不重新抄不行啊！”

    “那咱们可要保护好那些书。”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轻蹙了下眉头道，“只是单咱们不行啊!要是大量刊印能像四书五经就好了。”

    姚长生闻言身体前倾，手搭在陶七妮的额头上，“不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陶七妮被他温热的手覆在额头上，身体一僵，随即拂开他的手道，“我没病。”

    “士农工商。”姚长生撤回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工只比商人好一点儿，但都属于最末流的。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一生的荣耀就是金榜题名时。”

    “我知道啊！可是考取功名实在太难了。”陶七妮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自隋朝科举以来，你可以掰着手指查查有多少人考取功名的。”

    “这个我知道，燕廷到现在接近百年，这举人平均下来每年不到五百。”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这全国有两千来个县，每四个县才能出一个举人老爷。”

    “这数字真是可怜巴巴的，可那大部分人呢！不说别的，你们招募的兵丁，大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他们怎么办，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的可能吃上饱饭，就是老天爷开恩了。”食指划过下巴道，“如果不是旱灾严重威胁到了生存，我爹娘，普通的农民，一辈子几乎不可能离开本县更不用说出省了。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方圆十里八村。认识最牛大人物也不过就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能认识百来十个字，已经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对于他们来说，本县就是自己头顶的天了。”摇头失笑道，“让他们想象一下皇帝的生活，那大概就是皇帝老爷下地的话估计拿着金子做的锄头。”

    “呵呵……”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真的就这么以为的，以为这金銮殿都是金子铺的。”陶七妮眸光凝视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是，不是金子铺的。”姚长生板着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了。”陶七妮懊恼地闭上了眼睛，说秃噜嘴了。

    姚长生本来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是看到她可爱的样子，一下子明白了，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读书做官不能当做唯一的出路。”

    “对对！”陶七妮眼睛亮闪闪地如星星般坠落似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姚长生看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眸宠溺地笑了笑，指指自己脑袋道，“要改变这里很难！人们固有的观念学而优则仕，这是正途，正道！”

    “啊！”陶七妮闻言不甘心地合上嘴巴，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改变的，微微眯起眼睛，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书案。

    姚长生看着她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指甲粉嫩，修剪的圆润可爱。

    陶七妮想了想抬眼清澈如水晶般透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说种地能富起来吗？”

    “那肯定不能啦！亩产太低，交了税，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当然如果是大地主就能，自耕农难！”姚长生闻言挑眉想也不想地说道，“想要改换门庭，我说过耕读传家，得走科举之道。”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富起来，农民有了抵御风险的能力，就不会造反。这历代君王都在做，可惜……”他摇摇头。

    “怎么说呢？小河有水，大河满。”陶七妮双眉轻扬，茶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的看着他说道。

    “国富民强。”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红唇轻启道，看着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这谈何容易，现在的人都羡慕盛唐吧！何等的威风，可千古名句就是那时写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了想道，“这话出我嘴，入你耳，听过就算了。我说的现实点儿，别看现在他同意将士们读书认字，学习兵法战策，但是要危及到自己的地位，他会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的。”黝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地看着她。

    “我知道。”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眸光清澈地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可我没有打算那啥呀！”轻笑出声道，“读书明理，而道理越辩越明。”眉峰轻挑，食指蹭蹭鼻尖看着他忽然问道，“姚大公子，怎么评价顾大帅？”

    “他？”姚长生黑眸轻晃看着她问道，“老实说他也是当世豪杰，虽然疑心疑鬼，小肚鸡肠……我能说出他一大堆的缺点。”

    “但是他对手下来说还算不错。”陶七妮看着他抿了抿唇道。

    “不错？就因为他心胸狭窄，尽使绊子了，咱们快被他给欺负死了。”姚长生忍不住嚷嚷道，“妮儿别忘了你可是刚从他手里逃出来。”

    “我知道，也不是替他说话。”陶七妮斟酌了一下道，“他对兵卒们没得说，是个好将帅。”

    “他过的那么舒心，那是因为压榨了我们。”姚长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他当然有情有义， 仁义了，我们苦哈哈的，穷得差点儿去当裤子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看着满腹怨气的他一脸的笑意，“反过来说，这是一种磨练，未来这前进的道路上还有更多的人，甚至比顾大帅更加的恶劣，前路艰难。也是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你们才能了一步一步的成长，不然就这一无所有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如何在这纷乱的世道挣得一片天。”

    “呵呵……”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你这凡是往好的方面想。”

    “谁说的？我总是做最坏的打算。”陶七妮晶莹剔透的的双眸看着他立马说道，“只不过对于已经发生的事，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姚长生眼波流转间，温柔的流露出来，他喜欢她这种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

    “而这些能给你当陪练，不论是战斗力和意志力的，是多么的难得。实践，是面对艰难困苦时正面应对并战而胜之的实践。比书本里写满了如何征战指挥、调配粮草、阴谋阳谋、主政一方、察言观色、知人善任.......纸上谈兵要强得多。”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道，“这样在艰难磨砺中成长出来的，应该感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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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唯你而已

    姚长生闻言看着陶七妮摇头失笑，笑容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那是不是还要给他们立碑啊！”

    “可以呀！”陶七妮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顾大帅听见非气死不可。”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甚至可以想象那场面。”

    陶七妮幽深的眸光看着他缓缓的又道，“他的‘老师’是现在所面对的政治、经济、军事等等诸多现实挑战，在实践中为了应对和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不得不去学习，包括学习主政一方、知人善任，在指挥作战方面的军事统帅之学，以及四书五经等必要的儒家经典，而且他们只许学成不许学差，学差了就是死路一条。”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双眸轻轻晃了晃，妮儿说了这么多，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四个字：帝王教育。

    纵观历史，这样的帝王教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有在天下大乱的末世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同时也万分凶险。

    赢了问鼎天下，输了则身败名裂。

    毕竟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对于失败的人，那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以顾大帅来说吧！他仁义的名声可是人尽皆知，但是他的小人行径我们有清楚的很！对你我可是使尽了小人手段。”陶七妮噘着嘴不满地说道，“他手下的将士们只会说他有情有义。”

    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又道，“但是如果你们送的那些金银珠宝，只顾自己享乐，那么他注定走不远。”抿了抿唇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一心为公的话，不是以天下为己任，不是以造福天下苍生为最高的追求，那么轻则身死族灭，重责遗臭万年。”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闭了闭眼，他忘了凡事都有两面，越学越觉得无知，越学胆子越小。

    要不怎么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嗯！

    陶七妮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爱的是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善良的人。”

    姚长生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紧咬着唇瓣。

    “那么惊讶干什么？”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觉得我说话太直了。”

    “是！”姚长生的双眸看着她坦白的说道。

    “我只想脚踏实地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陶七妮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但前提是这个天下得太平了，不然这丰收的果实也保不住。”一脸的沮丧。

    “看来，我还得多努力。”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脸色更加柔和，双眉轻挑看着他道，“见识了投石机如此排场的威力，还觉得木工不重要吗？”

    “重要，重要。”姚长生闻言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重点保护对象，无论是俸禄还是生活方面待遇比兵卒要好。”

    “哼哼！”陶七妮下巴微扬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凶巴巴地说道，“敢看不起我们，再说我们是末流，小心我啥也不管。让你们自己赤身肉搏，谁疼谁知道。”

    姚长生看着放狠话，凶巴巴的她笑道，“我就怕你先忍不住。”

    “喂喂！你故意的吧！”陶七妮双手掐腰，泼辣地说道，忽然眉眼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怕不怕！这可能会成为常态哦！”

    “调皮，可爱。”姚长生温柔又宠溺的看着她说道，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你自己的受得了。”

    “中午吃什么？”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问道。

    “我拟了菜单，都是你喜欢吃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说道，郑重地又道，“咱们新婚，你可不许想着做活儿，给我钻到木工房里不出来。”

    “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把你放在第一位呗！姚大公子。”水晶般纯净的双眸转了转道，“你不想知道这投石机如何改良，加大攻击力度和射程。”

    甜腻腻的声音诱惑着他。

    “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姚长生义正言辞地说道，只不过这人不敢与之对视，她的眼睛像如静深流水一般勾魂摄魄，会把自己的魂给勾没了。

    “呵呵……”陶七妮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姚长生目光落在她身上问道。

    “我对你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大！你想不到的大。”姚长生澄净眸光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这样被人左右情绪不好吧！”陶七妮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这世上能左右我情绪的人不多，唯你而已。”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那琥珀般漂亮的瞳色，诱人又带着钩子的眼神，独特又绝美的弧度，真真诠释了什么叫眼中有星辰大海，满目晨星璀璨。

    这般直勾勾的看着你，满眼倒影着自己的身影！陶七妮心头微动，垂眸浅笑，“你还真是时时刻不忘，这甜言蜜语是不是想让我习惯了再也离不开啊！”

    “哎呀!娘子聪明。”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都，“我只能用最笨拙的办法。”发自肺腑地又道，“我可是发自肺腑的。”

    “你可真会蛊惑人。”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当我习惯你的存在，你收回怎么办？”嗔怪地又道，“果然是文人，花花肠子就是多，奸诈狡猾。”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会的。”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般笃定啊？”陶七妮轻轻扯唇一笑，就好像是漫天冰雪洒上一缕阳光，很是迷人。

    “因为我先习惯你的存在了啊！”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坚定地说道，“彼此习惯。”指指她又指指自己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眉间心上只你一人。”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他，他可是深谙夫妻之道。

    男人的爱不是求来的，他爱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不一样的天地。

    夫妻的思想同频比陪伴在一起更重要，夫妻是个同声同存的关系，而长久的维系这段关系的秘诀就是相互赋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谁也离不开谁！

    这家伙真是把自己给看得透透的，很可怕的男人，看着温文无害，却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润物细无声般的将她如蚕丝一般紧紧的包裹着她，却也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陶七妮释然一笑，左右他不会把自己怎样？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即便是成亲也不会改变，她不会依赖任何人。

    当菟丝花依附着男人活下去，又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那是不可能的。

    “咱家以后不用买糖，有你就够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调侃道。

    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她，他喜欢咱家这俩字。

    “小姐，姑爷。”阮嬷嬷在门外提高声音喊道。

    “哦！这是送午饭来了。”陶七妮闻言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进来吧！”

    阮嬷嬷挑开帘子走进来，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姑爷特地点的菜，都是小姐爱吃的。”

    说着将食盒放在了圆桌上，将才一一拿了出来，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麻辣豆腐，蒜蓉菠菜，主食是米饭。

    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就他们两人足够了。

    “我爹娘和大哥他们还好吧！”陶七妮抬眼看着她问道。

    “好着呢！”阮嬷嬷面色柔和地看着她回道，“上午老爷和夫人，去田里看了看。”

    “像他们。”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阮嬷嬷看着姚长生从书房出来，福了福身，“姑爷。”

    姚长生走过来朝她点了点头，一撩袍子坐在了陶七妮的身旁。

    “奴婢告退。”阮嬷嬷行礼后退了出去。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怎么样？都是你爱吃的吧！”

    “嗯！”陶七妮说着拿起了筷子，看着他道，“吃饭。”话落大快朵颐了起来。

    姚长生拿起筷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陶七妮一抬头，就看着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姚长生，“你看着我干嘛？吃饭啊！”

    “看你吃饭，感觉这饭菜好香，我能多吃一碗饭。”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吃啊！看我做什么？”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吃完饭干什么呀？”

    “去外面转转。”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来到这儿我还没有正经去看过。”

    “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去转转。”姚长生抄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阮嬷嬷送来了泡好的茶，然后收走了碗筷。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喝了杯茶，才起身从后门出了家门。

    午后的阳光一点儿也不灼热，秋高气爽，微风拂来，吹的人舒服的很。

    “你有几天假期啊！”陶七妮走在竹林中看了眼身旁的他道。

    “十天。”姚长生伸手拉着她的手道。

    陶七妮垂眸看着两个交握的手，抬眼看着他。

    姚长生红着脸看着她说道，“这路崎岖不平，我拉着你别摔倒了。”

    “这借口真烂！”陶七妮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举起两人交握的双手道，“想拉收就拉手呗！不需要找借口。”

    “我怕你害羞，不同意，毕竟是在外面，不习惯。”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是夫妻，怕什么？”陶七妮松开他的手，在他懵圈的眼神中，挽着他的胳膊道，“这样都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姚长生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眉眼都透着笑意，“其实拉着手就好。”说着顺势拉着她的手，挽胳膊他还真不习惯。

    “好！”陶七妮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笑，“给你提个意见？”

    “好，你说？”姚长生闻言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真的！”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我们是夫妻了，你好的一面，坏的一面都可以表现出来，生气、难过，委屈、不高兴，等种种情绪都可以表现出来。”

    “坏的一面？”姚长生闻言震惊地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那么惊讶干什么？”陶七妮看着惊讶地他道，“我也有坏的一面啊！这一起生活，肯定有碰撞，自然需要磨合，达到我们的共识，相处起来才舒服。”

    “这生活处处充满意外，你都这么事先算的吗？这样会不会太累。”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五步的吗？”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莞尔一笑道，“这个人禁忌，摊开来说，不好吗？为这起争执值得吗?”

    姚长生闻言无话可说，这确实可以避免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起争执。

    “现在我要说的是重点。”陶七妮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架势让姚长生的心跟着又提了起来，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别紧张。”陶七妮安抚的摩挲着他的手道，“我想说的是，这份感情中，你先动心的，那么就注定你要付出的更多。我现在无法跟你做到心有灵犀。”

    “你还真坦白。”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我该感谢你这么直白吗？虽然心有些痛。

    “但是你在我面前不用遮遮掩掩，不必隐藏自己的真实的性格。做回真正的自己，我喜欢看自信的样子。男女感情里，互相迁就，互相为对方改变是必须的。但是你要让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和感觉，不用这般小心翼翼。”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这过日子需要我们一起努力。”看着他调侃道，“我还想看看燕京城里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恣意飞扬，不可一世。”

    姚长生神色动容的看着她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身体亲密的贴合，她的脸乖巧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他收拢了怀抱，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环绕着她。

    姚长生低下头来脸颊抵着陶七妮的鬓角轻轻的蹭了蹭，浑身难掩愉悦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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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震天雷

    陶七妮伸手环上姚长生精瘦的腰身，闻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他的怀抱温暖令人安心。

    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陶七妮拍拍他的后背道，“放开啦！在外面被人看见不好。”

    “这里偏僻没人，在抱一会儿。”姚长生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真想拉着你现在就回家。”轻轻的含住了她的耳垂。

    “喂喂！大白天想什么呢？”陶七妮察觉明显情动的他赶紧说道。

    姚长生轻轻推开了她，深吸几口气，视线相触那刹那，陶七妮清晰的看见他难原本如深邃如海平静的双眸翻起了奔腾的浪花。

    姚长生瞥了她一眼催促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庄稼。”转过身不敢与她对视，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眼底，如漫天繁星闪动，也不及她眼底流转的光华璀璨。

    姚长生拉着她闷头就走，穿过了竹林，微风吹来，凉凉的，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两个走在田埂上，看着沉甸甸的高粱穗，满脸的欣喜，丰收就意味着不会饿肚子。

    “这次燕军不会在围过来吧！跟咱抢丰收的果实。”陶七妮担心地说道，她信息闭塞，不太了解燕军的动向。

    “目前没有动向表明。”姚长生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道。

    “哦！”陶七妮眼睛一亮，“看样子，你们下了不少功夫，查探燕军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姚长生眼底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她说道，“我们有专门的消息渠道。”

    “那就好。”陶七妮闻言不在细问。

    “这天下的反王多着呢！”姚长生拉着她边走边说道，“咱们这不算是最富庶的，已经吃了几次亏了，早就转移目标了。”

    “江南的赋税可占朝廷的大半。”陶七妮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道。

    “可这些年霍霍的照样收不上来。”姚长生眼神微冷地看着一望无际红灿灿的高粱道。

    “在大厦将倾之前，崩溃的先是赋税。”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

    农耕文明，粮食本位，官员发放的俸禄都是粟米。

    有粮食一切都好说，“其他义军不来抢吗？”陶七妮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呢！”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道，“现在想吞并咱们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小的义军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重。”

    “哟！这大的口气啊？”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调侃道。

    “实力，实力。”姚长生臭屁地看着她说道。

    “嘁……”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实力在红衣大炮面前还有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这红衣大炮可没有多少，现在还是近身肉搏。”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无论是材料还是技术红衣大炮不好弄，可是我记得书里记载，刚才书里那么多火器，随便挑挑拣拣的都能用投石机上。”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问道。

    “火攻？”姚长生眸光流转沉思道。

    “火攻能攻个啥样儿？威力太小。”陶七妮澄净的眸光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最好是炸它丫，那威力虽然赶不上红衣大炮，但肯定比现在的石弹强。而且重量轻了，射程肯定远了。”

    “这就是妮儿说的改良。”姚长生一副原来如此宠溺地看着她道。

    “怎么不行吗？”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打趣道，“放个大爆竹。”夸张的展开双臂比划道。

    “你说的是震天雷！”姚长生眸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震天雷？”陶七妮长睫轻颤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身粗口小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安上引信，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的长短。”姚长生眸光闪闪发亮的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腹诽道：怎么听着像是手雷或者手榴弹。

    “这书上怎么没记啊？”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那它肯定写着霹雳炮。”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妮儿知道吗？燕军铁骑横扫天下，但是就怕两样东西，一个是震天雷，另一个是飞火枪。飞火枪是一种竹纸制管型火器，飞火枪的枪筒长2尺多，用16层敕黄纸制成的。枪筒内装有柳炭、铁渣、瓷末、硫磺、砒霜等物。与敌军交战时，士兵用腰间悬挂的内置火种的小铁罐引燃，此枪能喷射出1丈多长的火焰，同时铁渣等物也一同喷出，对前方的敌人造成杀伤，‘辄前烧十余步，人亦不敢近’。”姚长生激动地说道，“震天雷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震天雷有两种，一种是用火点燃，用时由投石机发射，射至远处爆炸；另一种是用火点燃，就地爆炸，比如守城时从城墙上向下面投掷，可比滚木、石块，火油威力大多了。”兴致勃勃地又道，“震天雷炮起火发，其身如雷，连百里之外都能听到他它的声音，‘所爇围半亩之上，火点著甲铁皆透’。也就是说它的爆炸面积达半亩以上，破碎的弹片甚至可以穿透铁甲。”细细回忆了下道，“史书上有记载，当时东京汴梁就有这作坊了，叫火药窑子作。两个拳头大小，已可爆炸，声如霹雳，故称之霹雳炮。”

    “宋朝都有了，怎么还没打过燕军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人家燕军也不傻，伤亡惨重后，很快吸取教训，他们利用俘虏的汉族工匠，开始研制自己的火器，从而为他们西征取得胜利奠定的基础。”姚长生闻言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既然这么厉害，那现在剿灭义军为什么不用啊？”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喂喂！你以为是吹口气就有的，这玩意儿得有人会做的。”姚长生看着她遗憾地说道，“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士农工商，这工匠也是末流，加上各种原因，反正就没人做了。没有银子，一切都是空。”

    “你会不会做啊？”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忽然问道。

    姚长生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只会纸上谈兵，具体的没操作过。”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告诉我，你会做这个。”

    “你说呢？”陶七妮挑眉眉飞色舞地看着他反问道，轻哼一声道，“不然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的天。”姚长生激动地看着她说道，“你还会做这个。”

    “这又不是多难的。”陶七妮眼波流转斜睨着他道。

    “走走走！”姚长生拉着她道，“咱回家，有了震天雷，那么守卫平阳就容易的多了。”

    “这可是你要进木工房的。”陶七妮被他给拽的脚步匆匆的，“现在比我还积极。”

    姚长生闻言停下脚步，“不着急，新婚咱不研究这充满血腥的玩意儿。”

    他这冷不丁的停了下来，陶七妮砰的一声撞在他的后背上，“你停下来也不吱一声，你这后背跟石头似的硬邦邦的。”

    姚长生转身低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让我看看。”抓着她的手移开鼻子，“呀！红了。”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陶七妮感觉这鼻子酸酸的，看着过于自责的他调侃道，“我们还回去吗？”

    “不了，不了！”姚长生自责地看着她说道。

    “那咱么继续逛。”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这里应该地处南方了，怎么没有种水稻啊！”

    “怎么你想种水稻？”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农书上写着占城稻，产量高嘛！一年可以两熟。”陶七妮看向他问道，“这样可以减少高粱，和稻米比起来，这高粱真不太好吃。”

    “它在江淮，两浙地区，大量种植，咱这边还不行。”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遗憾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轻叹一声，看来还得积极的找高产的种子。

    “别叹气啊！咱想别的办法？”姚长生可见不得她失落的样子。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看着棉田，“这棉花能收了，这棉甲也能做了。”

    “对对，这样轻便的棉甲可以提高战斗力。”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身轻如燕。”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说起身轻如燕，你们这内家功夫练的怎么样了？”

    “嘎？”姚长生呆愣愣地看着她，这话题跳的太快，让他有些根本上。

    “你说的内家功夫啊！”姚长生抿了抿唇很遗憾地说道，“至今兄弟们没有感觉到气，只是在不同程度上这力气变大了。”

    “唉……”陶七妮有些可惜地说道，“还是给耽误了，这世道。”

    “看你说的，如果不是这世道，咱一辈子也遇不见他们。”姚长生暖玉般莹莹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这么说也对。”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是什么花？五颜六色挺好看的。”

    “太阳花，也叫大马齿笕花，咱们吃野菜中就有马齿笕，切碎了摊煎饼，或者蒸菜饼，蘸着蒜汁，挺好吃的。”姚长生松开她的手，说着蹲在地上掐着花道。

    “你摘它们干什么？”陶七妮弯腰看着他说道。

    “插到花瓶里，为我们的家增添一抹色彩。”姚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摘花。

    “生活情趣。”陶七妮闻言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手顿了一下，笑着点头道，“对！”言语轻快地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没有编过花环戴在头上吗？”

    “没有。”陶七妮随口说道，末世那糟糕的空气哪里有花啊！有花那也是宝贝疙瘩，重点保护对象，哪能随便让你摘的。

    “那我给你编。”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站起来将摘好的花递给她道，“这个插花瓶。”重新蹲下去，摘花编花环，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在枝蔓上来回的穿梭，眨眼间这花环就编好了，站起来动作轻柔的戴在她头上。

    姚长生退后一步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道，“很漂亮。”

    “走吧！”陶七妮伸着手看着他说道，“我们去摘些西红柿，生吃，糖拌一下。”

    姚长生举着手道，“你看手上都是汁液，别弄脏你的手了。”

    “没关系。”陶七妮伸手握着他的手道，“对了，这西红柿可以摘吗？”

    “当然可以了。”姚长生拉着她朝菜地走去。

    “哇……”陶七妮看着一大片红红的如灯笼似的西红柿，高兴地合不拢嘴。

    “这个好吃，却不耐放，眼睁睁地看着它烂了就可惜了。”姚长生眼底很是不舍地说道。

    “这些够吃吗？”陶七妮抬眼看着他疑惑地说道，“应该不够分吧！”

    “不舍的吃，放着就放烂了。”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有啥不舍得的。”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想储存也方便，像做山楂酱似的做成西红柿酱，能放好久。”

    “我告诉郑通他们。”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这个怎么带回去？”陶七妮摊开自己的手看着他说道。

    “简单，你等我，这里离兵营挺近的，我去拿个篮子过来。”姚长生松开她的手边走边说道，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陶七妮看着不远处，大片、大片营房周围都是将要收获的庄稼地，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来了，来了。”姚长生提着篮子颠颠儿跑了过来。

    “你跑慢点儿。”陶七妮看着脚步匆匆地他道。

    姚长生闻言放慢了脚步，走到她面前道，“好了，可以摘了。”

    两人挑个大的，熟透了红彤彤的西红柿，很快就摘满了篮子。

    姚长生眸光莹莹如玉看着她暖暖地说道，“走！回家，你不是要吃糖拌西红柿吗？”伸手拉着她朝家走去。

    “对了，棉花可以摘了，让郑通他们摘好了，送家里来，做棉甲，织棉布。”陶七妮被他拉着边走边说道。

    “喂喂！说好了放下公事的。”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不满地说道。

    “知道啦！十天后。”陶七妮眉眼弯弯无奈地看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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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变现

    “别生气，下一次能这般沐休十天，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姚长生轻轻摩挲着陶七妮的手安抚道，忙起来见面都难！

    “我没生气。”陶七妮轻轻甩着他的胳膊道，忽然想起来道，“也不知道家里有糖吗？”

    “有糖，我买了。”姚长生闻言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置办家当的时候全都买了，还有各种调料。”勾起唇角笑吟吟地又道，“你忘了中午刚吃的糖醋排骨，没糖可不行。”

    “调料，死贵，死贵哟！”陶七妮想起来都肉疼，咬牙切齿地说道，“找种子，咱自己种。”

    姚长生看着可爱的她温润的眼眸能滴出水来，“你说的胡椒吧！唐宋年间常以胡椒八百石形容一个人富有。”

    “哼！早晚让它便宜的随便用。”陶七妮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所以，古代平民百姓平时的饭食大都是粗米糠菜、清汤寡水，毫无味觉享受可言，即便偶尔吃肉，也谈不上什么“煎炒烹炸“的烹饪技巧，最多只是将其烹熟，因为佐料根本就用不起。

    “其实我这一年单独吃糖的机会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基本上都是为了做菜。”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糖醋排骨，糖醋鱼对吧！”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对！”陶七妮噘着嘴哼哼道，“主要那糖黑乎乎的，看得就让人食欲下降了。我宁愿去山里割些野蜂蜜，来做糖。”

    姚长生闻言深邃的眼眸流转，忽然眼前一亮道，“走走走，我买的霜糖。”

    “霜糖？”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就是白色的糖。”姚长生漂亮的双凤眼看了看她说道，拉着她加快了脚步，突然停下脚步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变白，有些东西一通百通。”

    “咱这儿又不是甘蔗的主产地，我将蔗糖变白，你有办法变现吗？”陶七妮闻言轻哼一声道。

    “变现？”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变成银子。”陶七妮直白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这理由非常充分，咱这里不是甘蔗的种植地。”

    “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我可不干。”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娇滴滴地说道。

    姚长生目光温柔且宠溺的看着她可爱娇俏的模样。

    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书上有看到北宋末年就有人用一种树灰来提炼白糖的。”

    确切的说是冰糖，古人也称之为霜糖，而所谓的树灰在陶七妮看来就是活性炭。

    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的《游记》记述华夏的制糖业，这时候已经有白糖、冰糖了。

    “你说的是《糖霜谱》，真是的我还抄给你来着。唉……看来我真不善打理庶务。”姚长生有些懊恼地说道，“真是眼前放着金山、银山也不知道。”

    “术业有专攻。”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安慰道，眉眼弯弯如贪财的小狐狸似的，“我是财迷，看书想着的都是变现。”

    姚长生看着她那钻到钱眼儿里的财迷样儿真可爱，“这下子书里真的有黄金屋！”

    “当然喽！”陶七妮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

    “不过想要金山、银山，得先拿下江南才行。”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一望无际的高粱地道，“没有甘蔗也制不出糖啊！”

    “要努力哦！”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短时间内恐怕不行。”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没打算南征。”姚长生深邃如海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不南征，难不成北战，怎么想学唐太宗直取长安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道。

    “人家李唐姻亲故旧遍布长安，谁管这皇帝宝座上坐的谁，照样高官厚禄，拿下长安号令天下一点儿都不乱。”姚长生嗤笑一声道，“就咱这乡巴佬出身，谁听咱的。”言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儿，“真要平天下的话，这江山是一寸一寸打下来的。”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陶七妮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打下来的江山才稳啊！”

    “哈哈……”姚长生闻言开怀大笑道，“妮儿说的对。”语气微冷地说道，“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暴力分子。”

    “娘子，这可是你说的，炸它丫的。”姚长生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说道，“震天雷可比红衣大炮简单的多。”

    “主要是铁用得少，对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红衣大炮制作上不但要求高，对铁的需求量也大，在没有铁矿保障下，这个很难。”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道来，“震天雷就不一眼了，还是能挤出来的。”

    这话陶七妮听着耳熟，好像时间就像海绵。

    “你笑什么？”姚长生看着莫名的她问道。

    “有破铜烂铁就可以了，它的要求确实不高，不需要精炼，土办法就可以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晃，“最好还是有焦炭，火力够。”

    “哟呵，这又要找煤矿呢？”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别告诉我你找到了。”姚长生看着满脸笑意的她道。

    “回去翻翻地方日志，你会有发现的。”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啊！友情提示，你们非常幸运，在你们打下来的地盘上。”

    “我们打下来的？”姚长生琥珀般漂亮的瞳眸轻轻流转，仔细回忆道，“那些日志是我抄的……”忽然眼前一亮道，“淮南，是淮南对吗？”

    陶七妮看着他笑着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豆腐的创始人，淮南王刘安。”

    “这地方日志真是太棒了。”姚长生脸上这笑意比天上的太阳都灿烂，目光温润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当然也得有善于发现的眼睛，普通人看看就过去了。”

    “行了，别给我带高帽子了。”陶七妮闻言笑着摇头道，轻蹙着眉头道，“还没具体的勘察，不知道煤层深浅，太深了可不好开采。”

    一盆冷水浇下来，姚长生也冷静了下来，“这个……”想了想道，“咱还是先找到再说吧！”忽然又笑道，“不过我是乐观期待。”

    “为什么？”陶七妮惊讶的看着他说道。

    “能在日志上出现的，肯定是无意发现的，能让人无意发现，不会太深，太深还怎么发现。”姚长生目光闪亮地看着她仔细分析道。

    “逻辑通！”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等找到大致范围了，咱们炸它丫的。”

    姚长生闻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摇头失笑道，“好！炸它丫的，炸个大的。”宠溺地看着她说道，“山摇地动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天南地北的聊着回了家。

    姚长生将摘下来的太阳花插在注满水的花瓶里。

    “这得天天换水，不然容易臭。”陶七妮看着认真插花的姚长生突然说道，将自己头上的花环摘下来放在圆桌上。

    “我来换。”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不劳娘子动手。”

    “我想说的是，可以插些绢花，永不凋落，脏了洗洗还能用。”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冬天我们在插绢花，现在有新鲜的真花，就插真花。”姚长生澄澈湖水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随你。”西红柿已经熟透了，不用开水烫，就可以把皮揭下来。

    “我来吧！”姚长生将花瓶放回条案上，回头看着撕皮有些费劲的她说道。

    “你有指甲吗？”陶七妮看着他光秃秃的指甲道，提刀上阵，拉弓射箭的，指甲太容易劈了，伤着自己。

    “可你的指甲也不长啊！”姚长生走过来坐在她身旁目光盯着她的圆润分嫩的指甲道，干脆站起来说道，“我还是去要点热水好了。”

    “别别，烫过的西红柿太热了，味道不好了。”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可只有热了糖才会化了呀！”姚长生闻言垂眸看着她笑道，“放放就凉了。”说着抬脚朝外走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茶壶，“让让，我浇浇水。”

    陶七妮将瓷盆往里推了推，看着他将热水浇到西红柿上，被开水烫过的西红柿，这皮轻轻一揭都下来了。

    “给你冰糖，已经捣碎了。”姚长生将捣碎的冰糖推到了她面前。

    陶七妮将用刀切成块儿的西红柿上洒上冰糖，盖上盖子。

    “好了，等凉了我们在吃。”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正好也到晚饭了。”说着将撕下来的皮，收拾、收拾，扔了出去。

    回来时就看见姚长生拿着抹布擦桌子，陶七妮脸上露出诧异的眼神。

    “那么惊讶干什么？”姚长生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好笑地说道。

    “姚大公子居然在擦桌子耶？”陶七妮夸张地看着他说道。

    “我早已经不是世家公子了，奴仆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姚长生将抹布放回去，抬眼看着她又道，“事实上，这些力所能及打理自己的事情都是我在做。行军打仗难不成还给你配奴仆啊！”

    “不是有亲卫吗？”陶七妮走过来坐在圆桌前的鼓凳上看着他说道。

    “姚家家训，进入军营，一切按军规，没有特殊待遇。我可是从最基层做起的。”姚长生略带怀念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伸手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我现在自己还会缝衣服啦！”姚长生高兴地看着她说道，一副快夸我吧！

    “这么能干啊？”陶七妮毫不掩饰地直接夸赞道。

    “这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训练时摸爬滚打，这衣服都不耐磨。这盔甲军服也紧张，所以破了就只有自己补了。”姚长生莹莹如玉的暖光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不让别人给你补。”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女红还是女人擅长。”

    “瓜田李下，我宁愿自己补，虽然针脚丑了点儿，不过罩上盔甲，又看不见。再说了这在阵前都是男人，交战时衣服破了，哪儿来的女人。凡事还得靠自己。”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我发现你不太喜欢奴仆在眼前晃。”

    “对，除去自身不习惯，就是我这也不能有太多的人，容易泄密。”陶七妮闻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你会很辛苦。”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说道，“他们签了死契的。”

    “喂喂!你不会相信一张薄薄的死契就能让人死心塌地吧！”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那是背叛的价码不够，一百两不够，一千两不够，那一万两……不行我再加十万两。”

    姚长生闻言沉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价码合适什么都能卖，亲爹娘都不放在心上。

    姚长生紧攥着她的手看着她说道，“我现在担心你要真的干这些大事，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吗？”

    “就是不干这些，我们见面的机会多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你不去东征西讨啊！”

    姚长生突然将她给搂进怀里，双臂收紧，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你……”陶七妮被他给勒的差点儿透不过气，刚要出声却听见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妮儿，我怕失去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陶七妮安抚地拍着他后背道。

    “你要知道你这些说出来，一个是钱袋子，一个是国之利器，单拎出来一样就足以令人垂涎了，就别说两样了。”姚长生浑身轻颤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怕你被人给抢走了，这种事情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那这样，我教给你。”陶七妮闻言直接说道。

    “没用的。”姚长生沮丧地微微摇头道，“别人都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陶七妮故作轻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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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幼稚

    “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的心里。”姚长生闭上眼睛困难地说道，“尤其是有野心的男人，更会攥在手心儿里了，得不到就毁掉，顾大帅这是不知道，知道的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睁开眼看着她无比庆幸的说道，“幸好你将书毁了。”

    “喂喂！我是傻瓜吗？这些我怎么可能写在书里呢？”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食指点点他道，“你了解现在的情况，这个合适吗？”

    “合适？”姚长生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她眨了眨眼说道，“你的意思是？”

    “这些火器的杀伤力可比传统的刀剑威力大，很危险。”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是不是有些矫情了，不管什么手段赢才是最终目的。”

    姚长生长臂一伸握着她的手，琉璃珠子似的双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不会！我家妮儿善良。”

    事实上前世楚九之所以能问鼎天下的原因有很多，只是后期，火器确实占据了不小的原因，而现在嘛！只是提前了而已。

    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倒影着她的身影温柔地说道，“没有你，还有别人，这火器也是从无到有，每当战争或者是改朝换代时它就会有一次飞跃。”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比起被炸，我宁愿炸它丫的。自从它被造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挑眉看着她说道，“历史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这嘴上可经常挂着顺势而为的。”

    “是我着相了。”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抿了抿唇道，“当然是我们拥有比较好了。”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道，“比起你担心的这些，我更担心你被人抢走了，这世道想要我这样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

    “我又不是绝世大美女。”陶七妮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怨自艾的他摇头失笑道。

    “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肤浅。”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缓缓的说道，“对男人来说，女人只是点缀，在权利面前你觉得他会去抓什么？杨贵妃美吧！不照样死在马嵬坡了。女人没了可以在有，权利没了，可啥都没了。”

    陶七妮闻言算是意味过来道，“怎么你怕楚九啊！杀人夺妻啊！”眼底凝结成霜，声音冰冷地说道，“真要这么做？他肯定只比你晚死一天。”

    姚长生又收紧了双臂，陶七妮拍着他的手臂说道，“喂喂，你干脆勒死我算了。”

    姚长生吓得赶紧松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我弄疼你哪儿了。”

    “没有。”陶七妮看着他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他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清楚你在我心底的分量。”言语轻快地又道，“而且这些又不难，他找人跟着学成之后，我就功成身退啦！我可不想餐风露宿，我娇气的很！”

    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的眼眸，满眼都是她的倒影。

    “至于他找人保护我的安全，我无所谓，就是一辈子不出他的视线都行。只要……”

    姚长生打断她的话道，“只要有吃有喝就中是不是！”

    陶七妮潇洒的打了个响指，“对头。”

    姚长生看着帅气的她，眸光澄澈见底，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身处绝境之下，她根本就不会出手；如果不是这乱世，要保护与她亲近之人，她也不会这般积极的出谋划策。

    “你这心思九拐十八弯，我不相信，你不会打消有心人的心思。”陶七妮突然食指戳着他的胸口道。

    “办法是有，但挡不住人心的疯狂，谁让你太优秀了。”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所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人心太复杂，我宁愿种地。”陶七妮直白的毫不掩饰地说道。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姚长生情绪和缓地看着她说道。

    “嗯哼！”陶七妮看着他点头道，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这世上没人能勉强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眼底带着一丝狠绝。

    脸色一下子又柔和了下来道，“你自己会缝衣服，我哥呢？他也学吗？”转移了话题。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六一也会给自己补衣服！”

    “你教的？”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

    “嗯！”姚长生点点头道，“像是金虎他们无父无母，一切都得自己来，所以早早就会了缝补衣服，不然就光着了。”

    “这大家互相帮助啦！”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笑了笑道。

    “这我女红不行，好像帮不了你。”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

    “我自己缝，又不绣花，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要求。”姚长生摩挲着她的手道，“不用为这些小事费心。”

    陶七妮耳朵微动，听见院子外传来脚步声，目光转向院子，隔着竹帘看着阮嬷嬷提着食盒朝这边走。

    “哦！晚饭来了。”陶七妮提高声音道，“阮嬷嬷进来吧！”

    “哎！”阮嬷嬷提着食盒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将晚饭摆上了圆桌，行礼后退了出去。

    “糖拌西红柿也好了。”姚长生揭开盖子放到一边，“糖都化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快吃吧！”

    “嗯！”陶七妮拿起了瓷勺道，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眉眼弯弯一脸的满足。

    “就那么好吃吗？”姚长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笑道。

    “酸酸甜甜的好吃。”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你不吃吗？”下巴点点圆桌上的糖拌西红柿道。

    “我不喜欢吃甜的。”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你吃吧！”

    “一起吃，吃不完。”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回有人不喜欢甜食呢！

    姚长生看了看桌上的晚膳，很丰富，量也不小，拿起了瓷勺，陪着她一起吃。

    “好吃吧！”陶七妮眸光亮晶晶地期待的看着他问道。

    “嗯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吃饱喝足了，天也暗了下来，姚长生拿着火折子将屋内的蜡烛点燃。

    阮嬷嬷将饭桌收拾干净了，“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知道了。”陶七妮笑着点点头，“一会儿去。”

    阮嬷嬷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陶七妮精致的眉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想到弄个洗澡房间的。”

    “你那么爱干净，自然就想办法啦！”姚长生眉眼含情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这样日夜都有热水可用。”紧接着又道，“要洗澡吗？”

    “等一会儿，刚吃完饭，待会儿在去。”陶七妮闻言皓洁如朗月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你要有事，就忙去。”

    “不忙，不忙。”姚长生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眼睛眨也不眨的。

    “咱俩就这么……”陶七妮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大眼瞪小眼。”

    “这样看着你就幸福。”姚长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那么好看啊？”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姚长生眼眸溢满缱绻温柔看着她说道，“看着你安心。”

    “你也太夸张了吧！我有那么灵吗？”陶七妮双眸轻扬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清澈如湖水般的双眸看着她重重的点头，眼底倒影着她的身影。

    “果然是吃糖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道，烛火下她的双眸绚烂的如星空一般耀眼。

    “走啦！去书房。”陶七妮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道。

    “去书房干什么？晚上看书仔细伤了眼睛。”姚长生被她拉着起身道，“等一下，拿上火折子。”松开她的手走到条案前拿上火折子。

    “咱们要去书房，这些熄了吧！”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末世能源更加的紧张，节约能源是刻在骨子里的，当然也容易都是声控的动动嘴而已。

    “它亮着不妨事的。”姚长生如画的眉眼看着她说道，“这个现在钱不缺。”

    “可我不想这样点着太浪费了。”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好吧！”烛火下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你得让我先把书房的蜡烛给点着了，不然你吹着这乌漆抹黑的，磕着碰着了。”

    “去吧！去吧！我等你。”陶七妮亮晶晶地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陶七妮等书房的蜡烛点燃了，便揭开灯笼，将蜡烛一一给熄灭了，才走进书房。

    坐在罗汉榻上的姚长生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坐这儿。”

    陶七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手被他抓在手里。

    “不看书，你来书房看什么？”姚长生看着空空的书架说道。

    “我又没有让你看书。”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琴棋书画应该是你的必修课吧！你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别的啊！”

    “棋得有人对弈。”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这里也没有棋。”

    “书画，我见识过了。”陶七妮扭头看着他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识过了？我怎么不知道？”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你抄的书，还有这墙上画的画。书画不都有了。”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了然地笑了笑，“那不一样，没有任何的技巧和心境，甚至是意境，只是纯粹的书写。”

    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个找机会吧！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琴我也没有。”姚长生摊开手无奈地看着她道，“看样子今天不行了。”

    “我的笛子也不知道带来了没有，收拾的时候好像没看见。”陶七妮非常遗憾地说道，“那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笛子？”姚长生满眼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牧童吹笛，没有章法，吹着自个玩儿的。”陶七妮扫了眼空荡荡的书房道，“得！今儿没得玩儿了。”忽然又高兴地说道，“外面有竹子，咱明儿现做一根儿。”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你会吹笛子吗？”

    “会！”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一萧一剑，仗剑江湖，何等的潇洒。”

    陶七妮闻言双眸盈满笑意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年少轻狂。”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幼稚？你不喜欢侠客。年少之人都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不喜欢，一帮子不守规矩的家伙。”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我看起来很年少吗？”

    “话本里写的侠客可都是助民与水火之中，救国与危难之中。”姚长生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嘁……那是美化的，骗骗无知热血的少年而已。”陶七妮闻言嗤之以鼻道，“也别说我说话难听，或者绝对，在我这里所谓的侠客，都是披着侠的外衣的地方鱼肉乡里的恶势力。看看话本里写的都是跟官府对着干，让百姓不信任官府，只要投靠朝廷就是朝廷的鹰犬。那他们自己算什么？勾结官府，沆瀣一气，搜刮民脂民膏。”语气冷冰冰地又道，“这让我想起咱们听审那一次。”

    姚长生闻言也想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位县太爷如何了。”

    “肯定过的不错，就凭他那大铜锤，过不差。”陶七妮轻哼一声说道，“脱下官服，当大侠啊！”

    “你哟！这嘴真刻薄。”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宠溺地说道，“就你这道德标准，能入你眼的人很少。”

    “我公私很分明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啊！不喜欢也不讨厌，本质陌生人罢了。”姚长生清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错！”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所谓的侠客们，从汉代的侠客列传，看看都单独列传了，堂堂的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才挤到一个列传。到唐代的虬髯客传，总有花不完的钱，钱哪儿来的，自己勤勤恳恳靠双手赚的吗？不是！是敲诈勒索，不给，有的是手段让人乖乖的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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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结发夫妻

    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最最可气的是，他们披着一层讲义气的外皮。”冷哼一声道，“兄弟义气，小义。”

    姚长生摸摸鼻子不自在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们似的。”

    “呃……”陶七妮闻言捏捏耳垂道，“现在不是了，一心为公而不是为私利。”

    “呵呵……”姚长生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摇头失笑，“可是他们惩奸除恶，除暴安良，人人都夸赞耶！”

    “标准呢？”陶七妮看向他直接问道。

    “标准？”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对呀！他凭什么说人家是恶呢！以什么标准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眼波轻轻流转看着她说道，“你说的是律法。”

    “这些游侠只是少数人，义与不义，标准在人家手里。”陶七妮看着他轻哼一声道，“这‘标准’得维护大多数的人的利益。”

    “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欲壑难填。”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他们还不如陈胜吴广，至少人家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口号，虽然最后种种原因失败了。”陶七妮冷笑一声道，“司马迁撰写史记，也无法记录所谓的这些侠于国于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因为没有！他们以自己的私德取代律法，以个人的好恶形成了评判标准，在游侠列传中，老百姓不对豪强行礼，豪强就让狗腿子杀了所谓的无礼之人，豪强为了个人的私人恩怨践踏律法，杀人都可以无罪。简直是肆无忌惮！朝廷不灭他们灭谁！”抿了抿唇道，“这些豪强士绅不交税，最可怕的是官商勾结，进而影响朝廷政策。”

    “这个我在燕廷深有体会。”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商税推行难的超乎想象！”

    “你说我能喜欢这些大侠吗？”陶七妮极其厌恶地说道。

    “不气，不气。”姚长生看着鼓着腮帮子的气呼呼的她赶紧劝道。

    陶七妮平复了情绪道，“不说这个了。”抬眼看着他问道，“会吹箫，那会吹笛子吗？”

    “会！”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那咱们明天做笛子，洗耳恭听姚大公子的仙乐。”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调侃道。

    “仙乐可谈不上，只是闲来无事玩玩儿而已。”姚长生谦虚地看着她说道，上下打量着她忽然问道，“话说你为啥总是叫我姚大公子，听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哪里讽刺了。”看着他非常坦白地说道，“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没听见这声音嗲嗲的吗？”

    “没听见。”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烛光下他长长的睫毛轻颤，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说道，“以后叫相公。”

    “那姚大公子是爱称呢？”陶七妮浅浅一笑凝视着他说道。

    爱……爱称……姚长生这脸刷的一下红扑扑的，在红烛的映衬下更是艳若桃李，磕磕巴巴地说道，“那随你。”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洗澡了。”陶七妮松开他的手站起来道。

    “去吧！去吧！”姚长生挥挥手道，目送她离开，手使劲儿的扇扇，企图将脸上的火辣辣热气吹散了。

    嘴里喃喃自语，“姚大公子，比相公好听。”他一脸的傻笑，“啊！”端着烛台出了书房，进了卧室，点燃新的喜烛，顿时卧室亮堂堂的。

    “我洗好了，该你了。”陶七妮一身中衣走了进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天凉了，小心着凉。”姚长生看着她碎碎念道。

    “我没觉得冷，这脸蛋儿红扑扑的，热乎乎的。”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快去洗吧！”说着将换洗衣服拿给他。

    姚长生看着红烛下艳若桃李的她，真想扑倒了，拿着衣服脚步匆匆的离开。

    “走得真快。”陶七妮笑着摇摇头道，脱鞋上炕，从炕头柜上面拿下来厚厚的褥子铺在炕上，又拿下荞麦皮做的枕头并排放好了。

    大红的喜被铺好了，盘膝坐在炕上，正准备合上眼睛，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哗啦一下珠帘挑开，一身水汽的姚长生就走了进来。

    “这么快，你这是沾沾水就出来了吧！”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调侃道，忍不住又嘀咕道，“这也穿着中衣嘛！”

    “又不脏，冲冲就行了。”姚长生拔下簪子一头如缎子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

    看得陶七妮眼睛都直了，噘着嘴嘀咕刅，“真让人嫉妒。”

    “嫉妒？”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她不解地说道。

    “对啊！你看你这头发顺滑，黑亮，在看看我的，叫黄毛丫头一点儿都没错。”陶七妮指指自己的头发道。

    “你的头发也顺滑呀！栗子色也很漂亮。”姚长生直起身子，伸手将她的发冠给摘了下来，顺滑的头发滑落，“看看！”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糟了！”

    “怎么了？”陶七妮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姚长生看着难过地问道，“剪刀呢！”

    “找剪刀干什么？”陶七妮看着他身后的炕头柜道，“应该在炕头柜的抽屉里。”

    姚长生翻身爬到炕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将自己的发尾剪了一缕。

    “你干嘛剪自己的头发，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允许剪的吗？”陶七妮看着奇怪行为的他道。

    “妮儿没听过结发夫妻吗？”姚长生挪过来看着她说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陶七妮想起来道。

    “对！”姚长生拿着剪刀看着她道，“可以吗？”

    “当然。”陶七妮点点头，将头发递给了他。

    姚长生剪了陶七妮一缕头发，与自己的头发绑在一起。

    “放哪儿？”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放香囊里。”姚长生跳下炕，从衣柜里找了个红色的香囊，将打成结的头发放进去，系好了口，将香囊放进衣柜里。

    姚长生趿拉着鞋走回来，上炕，先将剪刀放回原处。

    “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陶七妮夸张的拍着胸脯看着他说道。

    “这个本应该昨天晚上做的。”姚长生不太高兴地说道。

    “没关系！这只是一种仪式，最终婚姻生活是靠你我经营的。”陶七妮又黑又亮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婉的说道。

    姚长生幽暗的双眸跳动着火焰将她压在了身下。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中衣带子自己开了，露出白皙精壮的额身体，他这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腹部明显的紧致的肌肉，可见经常锻炼身体。

    人鱼线顺着腹股沟滑下去，性感的要命。他的肌肉很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男，线条极其优美，充满了爆发力。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胸膛，声音嘶哑地说道，“好看吗？”

    “好看！”陶七妮老实地说道，“你这身材可千万要保持好啊！”

    “什么？”姚长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道。

    “千万别变成大腹便便，脑满肥肠，小心我让你上炕。”陶七妮纯净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在脑中想象那画面，打了个寒颤，“不会的。”缓缓的俯下身。

    红烛跳动，中衣交叠，发丝缠绕间，窗棂上映出一双剪影。

    晕黄的红烛，旖旎的夜色，大红的喜被上交叠起伏的男女。男人闷声低吼，女人婉转低吟，凉凉秋风中沉醉的夜晚，共同谱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艳曲。

    红烛熄灭，屋内陷入昏暗，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棂倾泻进来，勾勒着两人起起伏伏的曲线，羞得连月色也忍不住躲进了云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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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用过早膳，陶七妮就拉着姚长生出了后门，在竹林中砍了根死去泛黄的竹子。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陶七妮手里拿着黑刀和竹子。

    挑选的竹子，竹节不大，表面圆而平整，两头粗细相差不大；然后按笛子的长度锯成节，并打通内节、削平外节，内外都要尽量光滑。

    挖孔对于陶七妮来说简单的很，吹吹竹屑，“好了，你试试音节，音色。”说着递给了姚长生。

    “这么快。”姚长生惊讶地说道，看着手里新鲜的竹笛。

    “这又不难，工序上可比做算盘要简单的多。”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轻松地说道。

    “我来试试。”姚长生将竹笛横在唇边，“我对你有信心。”

    先试试音节，声音清脆，没有杂音，音节也很准。

    姚长生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也太准了吧！人家挖孔，挖一点试试，再挖。”

    “我可是失败很多次的，才记住了这个感觉的。”陶七妮非常谦虚地说道，“音节，音色都好，快吹吹曲子试试。”

    “肯定没问题。”姚长生信心十足地说道，竹笛放在唇边，又离开道，“许久不吹，妮儿多担待。”话落悠扬悦耳的曲子从姚长生唇边滑出。

    曲子欢快活泼，陶七妮感觉到茂林成荫，百鸟齐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姚长生调皮地吹奏着各种各样的鸟叫，仿佛真的是百鸟齐鸣一般。

    “还说吹的一般。”陶七妮轻哼一声道，“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真的一般，是你笛子做的好。”姚长生转着手中的竹笛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不放弃任何机会的吹捧，这闭眼吹也行啊！”

    “真心实意，怎么妮儿对自己做的竹笛没有信心？”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将我的军啊！”陶七妮挑眉看着眉眼精致的他道。

    “确实好嘛！”姚长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将笛子递给她道，“还没听妮儿吹过，不知道有这个荣幸吗？”

    “有。”陶七妮接过他手中的竹笛道，“先说好我这可是野路子，不像你系统的学习过，名师指点。”

    “妮儿只要吹的高兴就好，自娱自乐。”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将竹笛放在唇边，想了想，红唇溢出热闹欢快的乐曲，仿佛莺歌燕舞，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姚长生听出了她对生活的热爱，也能感受到活泼的、粗狂的生活气息。

    还真是野路子！

    跟自己百鸟朝鸣，有异曲同工之妙。

    姚长生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道，“吹很不错吗？”

    “闲来无事吹着玩儿的。”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这水平可不像玩儿。”姚长生目光在竹笛和她身上转了转道。

    “熟能生巧。”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看着光溜溜的竹笛道，“你这竹笛系个璎珞吧！这光秃秃的不好看。”

    “这玩意儿有闲情逸致才吹着玩儿的，忙起来，就不知道扔到那个犄角旮旯里了。”陶七妮转着手里的竹笛漫不经心地说道。

    “坠个璎珞，挂书房。”姚长生指着自己道，“这件事我来做。”

    “那交给你了。”陶七妮将竹笛递给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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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来的笛声。”陶六一看着正在给菜园子浇水的陶十五和沈氏道。

    吃过早饭，闲来无事，他们三人提着水给菜园子浇水。

    “后院的。”沈氏拿着瓢直起身子看着他说道。

    “这是妮儿吹的？”陶六一惊讶地说道，“她啥时候会吹笛子的。”

    “这有啥难的，多吹吹就会了。”沈氏闻言笑着又道，“刚开始妮儿吹的时候，跟鬼哭狼嚎似的，这后来渐渐的越吹越好。”

    “这曲子有些熟悉，但好像不是咱家妮儿吹的。”沈氏轻蹙了下眉头道。

    “不是妮儿，那就是长生吹的呗！”陶十五简单轻松地说道。

    “长生还会这个。”沈氏惊讶地说道。

    “姚先生高门大户，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这吹笛子对他来说不难。”陶六一笑呵呵地憨直地说道。

    “对他来说不应该抚琴嘛！这高山流水觅知音。”陶十五砸吧了下嘴道，“这笛子乡下玩意儿。”

    “怎么就乡下玩意儿了。”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放牛的牧童才吹笛子的。”陶十五理所当然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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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美妙

    “你爹说起牧童吹笛，咱家妮儿吹笛子是为了放马、放牛、放羊。”沈氏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咋回事？”陶六一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家妮儿喂食的时候，先吹笛子，然后再喂。”陶十五看着他边说边回忆道，“久而久之，咱家妮儿只要吹笛子它们就统统围过来，别管喂不喂食。”

    “这不是骗人家吗？”陶六一微微勾起唇角轻笑道，“淘气。”笑着又道，“被骗几次那它们就不来了吧！”

    “不会，不会，说来也奇怪，被骗了照样围上来。”沈氏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对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听话好养，管它啥原因的。”陶十五大大咧咧地说道。

    “哎哎！这是妮儿吹的乐曲。”陶十五指着后院说道，“很有咱家妮儿的特点。”笑嘻嘻地说道，“欢快、活泼的，我有时候这腿就跟着抖。”

    “呵呵……特别的有感染力。”沈氏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看样子他俩过的不错，都互相吹笛子了。”沈氏长出一口气道。

    “都跟你说了别瞎操心了，他们俩又不是像咱们似的，盲婚哑嫁的。”陶十五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瞎操心。”看向陶六一道，“你娘这两天翻来覆去的跟烙煎饼的似的睡不着。”

    “这有啥好操心的，姚先生认识，人品学识没得挑，还怕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道，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怕他们打起来啊！您应该担心姚先生。”

    “呵呵……”陶十五不厚道的笑了。

    “你们懂什么？”沈氏无语的看着这对憨直的父子，在心里腹诽道：我担心他们洞房如何？妮儿先前那么抗拒，万一没睡一个被窝可咋办啊？

    “你不说自己担心啥？我们那儿懂啊？”蹲在地上的陶十五看着沈氏笑道，忽然看着陶六一道，“六一，你咋还叫姚先生啊！”

    “这不叫姚先生叫什么？”陶六一看着他问道。

    “叫妹夫啊！”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在家里叫妹夫合适，但是在军营中还是叫姚先生合适。不然给人家公私不分的感觉。”陶六一黑白分明的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

    这样一说，陶十五立马点头道，“你考虑的周到，听你的。”欣慰地看着他说道，“几年不见咱家六一稳当多了。”

    “见识的多了，自然就想的多了。正所谓生平多阅历，胸中有丘壑。”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憨憨的说道，“咱家妮儿吹的还挺好听的。”看向沈氏道，“娘，别担心了，明儿就回门，您到时候直接问不就得了。”

    “嗯！”沈氏闻言点了下头，也只有这样了。

    *

    转过天，三朝回门，陶七妮看着姚长生大包小包的，笑道，“你这整的还挺正式的。”

    “当然要正式了。”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其实就走到前院。”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不能因为这样而怠慢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进去是不是要说：小婿……”陶七妮说着笑了起来，“你自在点儿，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不拆你的台。”嘿嘿一笑道，“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姚长生闻言想象一下那画面，“咦！”自己先汗毛直立，打了个冷颤。

    “彼此都相熟，心意到了就好，你这么郑重，我爹娘该不自在了。”陶七妮双眸暖暖地看着他说道，“让对方舒服才是相处之道嘛！”

    姚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但是礼不可废。”

    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人家都是成亲前紧张，你这都成亲了，还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姚长生抿了抿唇忐忑不安地说道。

    “自在点儿。”陶七妮挽着他的胳膊道，“这样是不是好点儿。”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朝她笑了笑道，“走吧！”

    结果姚长生身体僵硬，走起路来……

    陶七妮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摇头失笑道，“你怎么同手同脚啊！”

    “有吗？”姚长生故作镇静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走吧！”看着他手中的大包小包的问道，“我来帮你拿些吧！”

    “不用，不用。”姚长生微微摇头拒绝了她。

    “那好吧！”陶七妮闻言不可置否地说道，这男人有时候要强的很！

    姚长生就这么同手同脚的进了正房，陶家三口直接被他手中的大包小包所吸引，根本没发现这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这孩子，也不说帮帮长生，没看见手中的东西啊！”沈氏看着没有眼色的陶七妮直接数落道。

    陶六一上前接过姚长生手里的包，放在了圆桌上。

    “娘，不是我不拿，是人家不让。”陶七妮闻言大呼冤枉道。

    “娘，别怪妮儿，这么近的路，不用妮儿帮忙，我自己可以的，又不重。”姚长生将手里剩下的包放在圆桌上。

    “看看，不是我不愿意。”陶七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错怪你行了吧！”沈氏看着噘着嘴一副小女儿娇态的陶七妮笑道。

    姚长生看着阮嬷嬷端着茶水进来，身后的阮山桃拿着两个蒲团进来。

    “妮儿，咱们给爹娘敬茶吧！”姚长生看着陶七妮招招手道。

    “好！”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跪在蒲团上，向陶十五是沈氏两人郑重地敬茶。

    “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姚长生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双手端过阮嬷嬷托盘里的茶盏，双手举到了陶十五的有眼前。

    陶十五慌忙的双手接过茶盏，“你们俩这样我还真不习惯。”双颊红扑扑地看着他们俩道。

    “不习惯就赶紧喝了茶让他们站起来。”沈氏接过姚长生双手敬的茶，揭开茶盖，将温热的茶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将茶盏放在八仙桌上，从袖笼里拿出红封道，“这是给你们的。”

    陶十五有样学样，将茶水一饮而尽，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红包，“快起来，起来，咱家就过年祭祖的时候磕头跪拜，平日里可没有。”

    陶七妮看着老实巴交的陶十五和沈氏，还真是可爱紧。

    姚长生拉着陶七妮站起来，阮嬷嬷和山桃拿上蒲团一起退了出去。

    “你们聊，我跟妮儿出去走走。”沈氏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娘有啥好说的，还要避着咱们。”陶六一目光直视着她们问道。

    这傻小子，沈氏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你也要听吗？”

    “呃……”陶六一闻言脸刷的一下爆红，“不听，不听。”

    沈氏拉着陶七妮挑开帘子出去了，两人穿过院子，直接出了大门。

    陶六一透过竹帘看着出了家门的母女俩忍不住嘀咕道，“这啥话，还要跑到外面去。”

    姚长生闻言抿嘴一笑，多少能猜到些，泰水大人为何要避着他们了。

    陶六一回头就看见偷笑的姚长生，于是便问道，“姚先生知道她们俩要聊什么？”

    “娘不是说了女人家的悄悄话，我哪儿知道。”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这说了等于没说，陶六一上下打量着他，这眼神毫不遮掩的看了八十三遍。

    “六一，你看什么呢？”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吧！

    “姚先生你受伤了没？”陶六一好奇地开口问道。

    “受伤？”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食指点点他道，“你可真是的，我是妮儿的相公。”有伤也是后背被妮儿给抓伤的，那能让你知道吗？

    “我这不是怕吗？”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妮儿先前那般抗拒，这态度转变的能不让人怀疑吗?”

    “长生有什么可要说啊！别帮那丫头瞒着我们。”陶十五也开口道。

    “唉……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妮儿既然答应和我成亲了，就是正经过日子的。”姚长生幽深的目光看着他们俩说道，“不然干嘛！成亲闹着玩儿呢！”别有深意地看着陶十五。

    陶六一不懂，陶十五可是听出来了，这提着的心算是放肚子里了，这心里也五味杂陈的，养大的闺女是别人家的了。

    “这也成完亲了，你们啥时候走啊！”陶十五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眼神中浓浓的不舍。

    “俺今儿就回去。”陶六一看着他直接说道，“咱家也安顿好了。”他这也放心了。

    “这么快。”陶十五眼巴巴地瞅着他说道。

    “不快了，这是主上特别的照顾。”陶六一极力克制着自己说道，他也想守着爹娘，可现实不允许啊！

    陶六一看着自家爹爹那掩饰不舍的目光道，“姚先生可以在家多待几天。”

    “长生在家呆几天啊！”陶十五视线落在他身上立马问道。

    “十天。”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

    “可以了。”陶十五心满意足地说道，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不可能过多停留的。

    姚长生动了动嘴，话在唇边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要说的话，妮儿估计在家的机会也不多。

    现在还是别说了，免得扫大家的兴。

    *

    陶七妮和沈氏两人出了家门，“娘啊！什么事还要避开他们。”

    “女人家的私事，你说呢？”沈氏瞥了她一眼边走边说道。

    “还真是私事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您问吧！”

    “你和长生这……”沈氏红着脸看着她期期艾艾地问道，“这三天过的好吗？”

    “当然好了。”陶七妮指指自己道，看着她反问道，“我脸色看起来不好吗？”

    “这有些事看外表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沈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道。

    “这么深奥？”陶七妮跟着停下来看着她说道，“娘，您干脆直接问得了，想知道什么？”

    “当然想知道你们新……新……”沈氏红着脸躲避着她的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

    “新什么呀？”陶七妮看着她游移躲避的眼神，红扑扑的脸颊，隐约猜到了，“娘是不是想问，新婚之夜过的如何？”

    “嗯嗯！”沈氏点了点头，给窘的脸颊越发的红了。

    “很美妙。”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我们圆房了。”

    “你这丫头，咋说的这么直白啊！”沈氏惊愕地抬眼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的，确实很好嘛！”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杂念。

    “还说。”沈氏嗔怪地看着她说道，“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出去说。”这以前咋没发现妮儿说话这般的不靠谱。

    “娘，您当我傻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不是您问的吗？我才说出真实的感受，外人我有病啊！把自己的房事宣扬出去。”没好气地看着她，“您问的，我当然如实回答了，好安您的心啊！”噘着嘴哼哼道，“现在倒是我的错了。”

    “好了，娘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沈氏闻言看着她心虚地赶紧说道。

    陶七妮紧绷着下颚摇头失笑，对于房事，人们总是晦如莫深，羞于谈起。

    “你们过的好就中，俺不问了。”沈氏着急地这口音都带出来了。

    “妮儿，趁着长生没走，你们也赶紧要个孩子。”沈氏目光关心地看着她说道，“这一走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这有个孩子了就拴着长生了，你有个伴儿，就不会寂寞了。”

    “娘，我从未感到寂寞啊！我这忙起来脚不沾地的，哪有闲情逸致去体会寂寞的。”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再说了我们结婚才两天。这孩子不是说有就有的。”

    刚成亲，这就催生啦！不知道她告诉她现在还没有月事，会不会把娘亲给吓晕了。

    沈氏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小声地说道，“妮儿，你这葵水正常吗?我这也没太注意过。这事你也没来问过？”

    “正常。”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她说道，神色没有一丁点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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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醉了

    “话说你知道这葵水咋回事吧？”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具体我也不太知道怎么回事？知道这葵水来了，女儿家就长大了，可以嫁人，生娃娃啦！”

    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心思纯净的沈氏，笑着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医书上都写着呢！”

    沈氏闻言放下心来道，“听医书的就好。”偷偷地长长的出了口气，仿佛做完了一个浩大的工程似的。

    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真是难为她了，硬着头皮也要问。

    “现在没问题了吧！”陶七妮看向她笑眯眯地问道。

    “没了，没了。”沈氏闻言赶紧说道，感觉这脸上的热气消散了一些。

    “我知道你能干！”沈氏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但这夫妻不是比输赢，不要太好强了。”

    “我知道啦！柔能克刚。”陶七妮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前几天您不是说过了。”

    “唉……总感觉教不完你似的，就让你成亲了。”沈氏眼睛看着她眨也不眨地说道，“好在咱们住在一起，可不要嫌我啰嗦，还有时间教教你。”

    “是是是！”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着点头道。

    想怎么唠叨都行，反正最终还是看她如何做！

    “咱们回去吧！”陶七妮伸手挽着她的胳膊道，“别让他们担心了。”

    母女俩回了家，陶十五看着挑着竹帘进来的两人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沈氏，直到她轻点了下头。

    陶七妮清楚的感觉到陶十五松了口气，真是的，她就那么不靠谱吗？这般担心她。

    算了反正这事过了。陶七妮看着圆桌上的礼物道，“你们怎么不拆开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我拿进去，在这儿放着碍事。”

    “拆开看看嘛！”陶七妮看着他们撒娇道。

    “爹娘，拆开看看，满意不。”姚长生生温润的目光看着陶十五他们两人说道，“是冠花、彩缎、鹅蛋，以金银缸儿盛油蜜，茶是六安瓜片，石榴、枣、梨……等水果，还有果脯等小吃零嘴。”

    陶十五闻言松了口气，都是常见物，心里负担没那么重，这场婚礼隆重的，他们两口子总怕把长生那些家底给掏干了。

    陶十五将水果和果脯都拆开了，“来来，过来吃，这水果不经放。”

    “这梨看着眼熟。”沈氏看着圆桌上的大鸭梨道。

    “砀山梨，咱们吃过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笑道，“钟姐姐送来一车，吃不完，我还熬了不少的秋梨膏。”

    “对对对，又甜汁水也多。”沈氏想起来道。

    “喜欢吃，我再给你们买，现在正是梨上市的时期。”姚长生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喜欢做秋梨膏，你买给她好了。”沈氏满脸笑意地说道，“这治疗咳嗽灵着呢！”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知道他们在吃的上面那是主食为主，这水果，果脯在他们眼里那是死贵、死贵的，费那钱干啥？

    这以后他来买好了，买来了，不吃都不行，放坏了他们更心疼。

    “阮嬷嬷去把皮削了，切成块儿。”姚长生抬眼看向外面提高声音道。

    “还削啥皮啊！洗干净了拿着直接啃好了。”陶十五看着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爹、爹，直接啃这汁水弄的满手都是。”陶七妮赶紧开口道，“黏答答的不舒服。”

    “那好吧！切成块儿。”沈氏闻言点头道，“孩儿她爹，你就听长生的安排吧！”

    “中！”陶十五爽快地应道。

    阮嬷嬷进来将梨拿走了，在回来时，梨被削了皮，切成了块，上面插这小竹签子。

    一口一个，汁水也不会四溅。

    “这样好多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

    “参考烤肉串做的。”姚长生将口中的梨咽下去才说道。

    人多吃的快，一口气吃完了，不用放着，转过脸忘了，坏了。

    吃着梨和果脯闲聊着，就到了中午。

    三朝回门，请女婿的宴席很是丰盛，冷菜六盘，热菜八盘，大菜十道。

    在加上两个点心和一盆西红柿蛋花汤。

    陶十五看着圆桌上摆的慢慢当当的，“这会不会吃不完啊！”

    “有我在，不会吃不完的。”陶七妮指指自己道。

    “爹，俺也很能吃的。”陶六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相视一眼，这些日子好像这六一的饭量确实够大的。

    “别看多，其实量少，基本上一人两三口就没了。”姚长生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道。

    “糖醋排骨，手撕鸡，黄瓜炒鸡丁，麻辣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你们爱吃的。”姚长生一一介绍道，“还有这酱肘子、蹄髈、红烧肉，糖醋桂鱼，栗子鸡……”抬眼看着他们道，“别告诉我你们不喜欢。”

    “喜欢、喜欢！”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道。

    菜不仅硬扎扎的，还摆盘，菜肴用红枣勾边，或者用红萝卜建成桃形搭配。

    精致的让人舍不得吃！

    陶七妮见这菜色，这一准儿是姚长生嘱咐过的。

    “我常说妮儿在饭菜上讲究，跟长生比起来，我们活的糙的很！”陶十五看着桌上的菜色砸吧、砸吧嘴道。

    “这色香味，色可是第一位的。漂亮、好看，五彩缤纷，红绿相伴，搭配亮丽，给以新鲜漂亮，才能勾起人的食欲哟！”陶七妮明眸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常说的有条件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是啦！是啦！”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都对。”

    与陶十五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是彼此都明白的有眼神。

    “这上菜也是有讲究的，这第十道菜一定要是清蒸肉圆。”姚长生看着他们继续介绍道，“寓意着：三元及第。”

    “好彩头。”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虽然现在没有科举了，吉祥话还是要的。

    “今儿高兴，咱们喝上一杯。”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不喝。”陶七妮摇着头直接说道。

    “果酒，梨花白，不辣，也不冲，甜甜的。”姚长生微微歪头，视线落在她身上怂恿道，微醺的她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果酒，可以试试。”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点点头道。

    “我去拿，你们等着。”姚长生麻溜的站起来说道。

    “这让阮嬷嬷去好了，哪儿能你亲自动手呢？”陶六一抬眼看着他说道。

    “阮嬷嬷不知道放在哪儿？”姚长生说着出了屋子，再回来手里抱着一个酒坛子。

    “这么大？”陶七妮看着有篮球大的酒坛子道。

    “好喝的，你会觉得少。”姚长生将酒坛子放再茶几上，打开酒封，甜丝丝的味道四溢。

    “这个好。”沈氏满脸笑容地说道，“不像妮儿弄的酒，那可真是辣。”

    “我来给你们斟酒。”姚长生抱着酒坛子看着他们说道。

    “这杯子太小。”陶七妮看着阮嬷嬷刚拿来的酒杯道，这酒杯是八钱普通的喝白酒的杯子。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说道，“换大个的。”

    “咱没有那么大的酒杯。”沈氏看着她开口道。

    “用茶盏，不过瘾的话用碗。”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想到在黑风寨咱没实现，在这里实现了。”高兴地提高声音豪爽地说道，“阮嬷嬷拿碗来，翠绿色的瓷碗。”

    阮嬷嬷拿了五个碗进来，一一放在他们面前，然后退了下去。

    姚长生抱着酒坛子，给大家满上，“饮这梨花酒该当用翡翠杯。白乐天杭州春望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说着将酒坛子放在身后的茶几上。

    “这没有翡翠只好用青釉的瓷碗代替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对！这翠绿色的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的精神，”姚长生坐下来双手端起酒碗道，“咱们碰一下杯吧！庆祝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这个应该的。”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心有余悸地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活着太不容易了。”

    纷纷端着碗碰杯，陶七妮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嗯！味道甜甜的，感觉不是在喝酒。”

    “好喝！”沈氏幸福的眯起眼睛说道。

    “这第二，祝姚先生和咱家妮儿，百年好合、幸福美满。”陶六一眉眼带笑看着他们俩开心地说道。

    “要的，要的。”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一家人碰杯，灌了一口。

    “这第三，希望早日结束这纷争，天下太平，咱也能安生的过日子。”陶十五端着碗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更应该了，这天下不太平，他们就安稳日子。

    “这第四，愿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尤其是出门在外的六一和长生。”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平安，我们在家的也要健健康康的。”陶七妮端着酒碗眸光温柔的扫过他们说道，“愿一甲子后，我们依然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一甲子，六十年后。”陶十五算了算道，“我可就一百了，这人生七十古来稀。”

    “长命百岁不好吗？”陶七妮挑眉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

    “干！”陶十五端着酒碗豪气地说道。

    一饮而尽，陶七妮将碗放下，咚……一下子栽倒在姚长生身上。

    吓得姚长生手忙脚乱的扶着她，担心的看着陶七妮道，“妮儿？”

    “这是咋了。”陶十五紧张地看着倒在姚长生身上的陶七妮道。

    “醉了！你看妮儿的脸红的。”沈氏指着陶七妮红扑扑地脸颊道，“妮儿没有喝过酒，可不一碗就倒了。”

    “妮儿没喝过酒？”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她不是还提高酒的纯度来着。”

    “那酒给郎中用的。”陶十五闻言看着他实话实话道。

    “爹、娘，六一你们慢用，我去把妮儿送回去。”姚长生说着拦腰将陶七妮给抱了起来。

    “行不行啊！要不背着。”沈氏看着姚长生说道。

    “对对，背着要容易些。”陶十五闻言随声附和道。

    “我还抱得动。”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轻松自若地说道。

    “那个……六一，去帮着掀帘子去。”沈氏看着陶六一催促道，“快去。”

    “哦哦！”陶六一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挑开帘子让抱着陶七妮的姚长生从容的出去。

    姚长生顺利的将小醉鬼陶七妮给抱到了卧室。

    陶六一看着干净的炕，赶紧松开珠帘，“我来铺炕，我来，姚先生在坚持一会儿。”说着将炕头柜上的褥子拿下来，铺到炕上，拍拍枕头道，“来吧！”忽然又道，“等一下。”直接脱了陶七妮的鞋。

    姚长生将陶七妮放在炕上，拉开大红的喜被，盖好了。

    “这丫头。”陶六一无奈宠溺的看着醉的不醒的陶七妮，“一杯倒。”

    姚长生掖着被子道，“六一先去吃饭吧！别让爹娘久等了。”

    “你呢？你不一起啊！”陶六一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妮儿现在睡的这么沉，你守着也没用啊！”积极地又说道，“这么多菜俺们可吃不完，浪费了妮儿可是要要念叨的。”忽然勾起唇角笑道，“妮儿醒来，肯定会说可惜了那桌子好菜，你得替她吃了。不然妮儿非捶胸顿足不可。”看着他坐在炕沿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家妹妹劝道，“走啦！吃了饭回来也不迟。”

    “那好吧！”姚长生闻言站起来道，“走！”

    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走到前院，挑开帘子进了正厅。

    “爹、娘，咱先吃饭吧！”姚长生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没事吧！”陶十五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没事，喝醉了睡得香着呢！”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安抚道。

    “没想到妮儿酒量这么差。”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我们都没喝过酒，这有一碗下去可不就醉了。”沈氏看着眼前的空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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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傻乎乎

    “这酒量都是一次次在酒场上练出来的，滴酒未沾的她，就容易醉。”沈氏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好在妮儿酒品好，没耍酒疯。”

    “没想到这果酒的度数这么高啊！”陶六一惊讶地说道。

    “果酒的度数不高，是妮儿酒量太差了。”沈氏闻言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和你爹，我们也没有喝过酒，看看没事吧！”

    “对哦！”陶六一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除了脸红点儿，没啥子。”

    “以后让她少喝酒，幸好在自己家里，这在外面还了得。”陶十五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立马点头道，“爹说的对。”这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被人欺负了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沈氏招呼他们道。

    “妮儿醒了吃什么？”陶十五忧心忡忡地说道。

    “在家呢！还能饿着了，让厨房在做呗！”沈氏闻言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菜妮儿吃不到肯定要哇哇大叫的。”陶十五不厚道地笑道。

    “明儿再做，多难的事情。”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咱能吃完吧！要不先拨出来点儿，给穆青他们。”

    “这个……”姚长生犹豫地看着他们，看着满桌子菜还真是有些心里发憷。

    “叫阮嬷嬷拿着盘碟过来。”陶十五直接拍板道。

    沈氏将菜拨去了三分之一，让阮嬷嬷端走了，他们才抄起筷子吃饭。

    姚长生心急着回去，所以吃饭格外的快。

    沈氏有心想说慢点，慢点儿，可看他着急的样子，算了，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爹，娘，六一，我饱了。”姚长生放下筷子看着他们道，“你们慢用。”话落转身离开。

    陶家三口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了。

    “这个长生，妮儿又不会跑。”陶十五好笑地说道。

    “他担心是自然的，醉酒之人很难说的。”沈氏轻蹙了下眉头说道。

    “咋地还能从炕上掉下来。”陶十五看着她笑着打趣道。

    “这可不好说。”沈氏担心地说道。

    “这……”陶十五犹豫了一下道，“反正现在长生过去了，有他在没事的。”

    沈氏闻言勾起唇角，细碎的笑声溢出了唇边。

    陶六一将嘴里的鸡蛋咽了下去，看着她问道，“娘，什么是这么高兴？”

    “我笑啊！妮儿那口是心非的丫头。”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陶十五父子俩看着她齐齐地问道。

    “我笑那丫头心里有长生，刚才不是处处维护来着。”沈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仔细想想。”

    “娘，这么一说还真是。”陶六一欣喜地看着他们说道，“姚先生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就说嘛！咱家妮儿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这些年就是个石头也给她焐热了。”陶十五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稍后把这个消息告诉长生，我们这叫旁观者清。”

    “别，别，妮儿这是无意识的维护，我们还是别添乱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道，“这事让长生他们自己来。”

    “行吧！反正已经成亲了，已经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称了。”陶十五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咱们就看戏就好。”

    “爹，要不要给你搬好小板凳，冲好茶，在买些果脯，这样才有味儿。”陶六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可以，可以。”陶十五笑着连连点头道，“茶换成白开水，果脯就算了。”

    陶六一真服了节俭的他了，“爹，现在不缺钱了，不用这般苦哈哈的，想吃什么买就可以了。”

    “吃那玩意儿干啥，不顶饥！”陶十五闻言摆摆手道，“不浪费那钱。”

    陶六一紧抿着双唇，目光直视着他，舌尖紧顶着上颚，争执这个做啥子哟！到时候直接买回来就好。

    陶六一低下头接着吃菜，看着满桌子菜吃的差不多了，他们可真能吃。

    *

    姚长生脚步匆匆，最后跑了起来，飞也似地跑回了卧室，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哦！”一脸错愕的看着翻身的陶七妮骑在被子上，露着半个身子，“辛亏来了，不然还不着凉了。”走上前，将她的身体翻过来，盖上被子。

    姚长生脱鞋上炕，躺在她身边，闻着她呼出的淡淡的酒气，侧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她。

    小脸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一双桃花眼紧紧的闭着，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安然酣睡的她恬静温柔，柔柔软软的，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起伏微微的颤动。

    正值下午，室内光线极好，想不到调养这几年，她恢复的真是越看越好看，每一处线条都合乎他的心意。

    姚长生食指轻轻滑过她直挺的鼻梁，在挺翘的鼻尖处停住，轻轻地摩挲着。

    这丫头每次尴尬的时候食指总是蹭蹭鼻翼，借以掩饰。

    只是傻乎乎的这么看着她，就能让自己毫无道理的发自内心的高兴且满足了。

    他想他是疯了，只为她发疯。

    姚长生感觉自己不可思议，想他这老谋深算，又心狠手辣之人，怎么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辗转反侧。

    姚长生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粉嫩的双唇。

    酒醉的后的她一点都不设防，感觉到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触碰着自己的双唇，嘤咛一声，嘴唇微张一下子含住，嘬了两口。

    “嘶……”姚长生赶紧抽出了手，倒不是疼，而是太危险了，他怕控制不了自己。

    看着睡得沉沉的她居然还砸吧两下嘴，意犹未尽的，可苦了他了，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化身为狼，扑过去。

    姚长生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许是晚上太折腾了，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很快也沉沉的睡去。

    酒醉的陶七妮热的不行，踢开了身是上的被子，企图让自己凉爽的舒服一些，不经意间碰着身体凉凉的姚长生，便凑了过去。

    姚长生睡得正熟，被什么痒痒的触感给弄醒了，迷迷糊糊眨眨眼，感觉到胸口呼吸，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娘子。

    喝了酒的缘故，体温有些偏高。陶七妮贴近姚长生微凉的胸膛，舒服的蹭蹭，紧紧的抱着，仿佛搂着冰块似的，手臂也不客气的环上他的腰。

    姚长生低头看着她依旧红扑扑的脸蛋儿，红唇触上她柔软浓密的发丝，伸手将她的刘海撩上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室内光线充足，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有些慌张又有些兴奋激动。

    他家妮儿这种全然对他的放下心防的样子，让他异常的满足，抱着她仿佛抱着一切似的。

    这丫头嘴上说的和这诚实的身体完全是两回事。

    *

    陶七妮醒来时，斜阳透过窗棂打在脸上，刺眼的阳光让她皱起了眉头，手搭在额头。

    先她一步醒来的坐在炕桌前的姚长生立马放下手中的笔，挪过去，遮住了斜阳。

    陶七妮睁开眼睛，迷糊的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醒了，头疼吗？”姚长生双眸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眨眨迷蒙的双眸，回想了起来，视线落在他身上声音软糯地说道，“还好。”

    刚刚睡醒的她柔软的分外的可爱。

    “喝水吗？”姚长生转身提着炕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水。

    “给！”姚长生在扭过来时，陶七妮已经坐了起来，晃晃晕乎乎的脑袋，他将茶盏递到她唇边。

    陶七妮低头含着杯沿，就着他的手，将水一饮而尽。

    “怎么样？还要吗？”姚长生看着她问道，这脸蛋依旧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醉没消，还是因为刚睡醒的关心。

    “不了。”陶七妮轻舔了下唇边的水渍微微摇头道，“你怎么没告诉我梨花白度数这么高。”

    姚长生将茶盏放在炕桌上，目光看向她道，“不是梨花白度数高，而是你没有喝过酒，酒量太小了。”

    陶七妮闻言眨眨清澈的双眸，“是吗？”想起来道，“可是成亲那天我也喝酒了，怎么没醉。”

    “小傻瓜，你那天才喝了八钱，这是一碗，能相提并论吗？”姚长生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晃晃脑袋道，“饿不饿，中午也没吃饭。”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

    “饿！”陶七妮可怜兮兮地说道，“中午那桌子菜，我可是一口都没偿。”

    “我们明天中午在做。”姚长生稍稍移开身体看着她轻哄道，“走吧！咱们去前院。”

    “嗯！”陶七妮随手叠一下炕，将被褥都放在了炕头柜上。

    姚长生则将自己炕桌上的纸笔收了收。

    “你写的什么？”陶七妮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摞纸道。

    “这两天咱们谈的随笔记了记。”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了说道。

    “哦！”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

    “你睡觉不陪我。”姚长生看着她可怜巴巴地说道，“为了不打扰你睡觉，我只好这般了。”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渐深啊！”陶七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道，“走了吃饭去。”

    “嗯！”两人相携着出了门。

    *

    婚后的小两口这日子过得如蜜里调油似的，白天走在田埂上随意的谈天说地，聊东聊西，话题不拘，想到什么说什么？对彼此有了更深的认知。

    晚上在陶七妮的印象中，只剩下了无休无止的缠绵缱绻，不停的试探着彼此体力。

    陶七妮又一次累的四仰八叉的趴在他身上，闭着双眸享受着激情之后的余韵。

    姚长生搂着她细细的腰肢，深邃的眼眸填满了狡黠的笑意，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这后院只有咱们俩太棒了。”姿态极其慵懒地看着她。

    他爱死了妮儿在床上既乖巧又热情的模样了。

    乖巧的让人想欺负，恨不得揉进自己的体内；热情的让人欲罢不能。

    陶七妮闻言拧着他的腰娇嗔道，“说什么呢？”

    这男人在床上，可是一扫自己斯文的外表，温柔又狂野，却并不粗鲁，陶七妮能感受到他的珍视。

    总之这些天，除了房事频繁外，婚后生活比预想的好多了。

    “明儿我就要进城了。”姚长生极其不舍的看着她说道，“难怪人家常说：温柔乡，英雄冢。”

    “喂喂！你这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陶七妮咬着他胸口道。

    “没有，没有。”姚长生机灵地赶紧说道，夸张又道，“疼……疼，妮儿要谋杀亲夫啊！”

    “少来，都没有牙印！”陶七妮松开嘴，看着他平滑的胸口道。

    “我不想进城。”姚长生委屈巴巴地撒娇道，“我只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溺死在你身上。”

    “不正经！”陶七妮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

    “我实话实说。”姚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也喜欢对吧！”顶了一下，两人同时满足地出声。

    姚长生满脸笑意地说道，“看看你清楚的告诉我的。”红唇在她耳边流连。

    “喂喂，还来。”陶七妮察觉他身体的变化，赶紧说道。

    “忙起来就没有时间了。”姚长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以吻封缄！

    *

    姚长生看着陶七妮纵身一跃利落的翻身上马，关心地说道，“你小心点儿。”昨儿折腾的那么晚，这体力真是让人自愧不如啊！

    “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咱们坐马车好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先走了。”陶七妮看着如老妈子似的罗里吧嗦的他道。

    “走走走！”姚长生扶着马鞍，蹬这马镫翻身上马。

    “噗嗤……”陶六一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姚长生也知道自己上马的动作不如妮儿潇洒帅气，没办法谁让他家妮儿武艺高呢！

    这个真是不服不行。

    “没什么？没什么？”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正常的上马姿势，正常，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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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夫妻相

    被陶六一给嘲笑了，姚长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陶六一道，“请大舅子上马。”

    “想看我出糗啊！那妹夫要失望了。”陶六一扶着马鞍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嘚瑟的看着他摇摇头。

    姚长生看着这个幼稚的家伙，好笑地摇头。

    “喂，你们走不走。”陶七妮看着斗嘴斗的不亦乐乎的两人道。

    “走走走。”陶六一和姚长生齐声说道。

    三人在马背上，双手抱拳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道，“爹、娘，我们走了。”

    “别骑那么快啊！”陶十五看着他们背影叮嘱道。

    “知道了。”陶七妮摇着马鞭回应他们道。

    秋高气爽听虫鸣，庄稼地里硕载丰。庐州喜获丰收年，小桥流水诗歌咏。五谷涌金浪连绵，果实累累垂呢喃。翠竹摇曳云端处，融和阳光送温暖。谁言秋日不如春，喜悦尽在人心田。

    三匹马在官道上一前一后的狂奔，看着官道两旁的庄稼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割红红的高粱了。

    “看这沉甸甸的高粱穗，收获一定不错。”陶七妮满脸笑容地说道。

    “是啊！”姚长生看着她一袭火红的劲装，在蓝天白云下，美不胜收。

    “我回兵营了。”陶六一看着前面的岔路口，放慢了骑马速度道。

    “吁……”陶七妮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陶六一道，“哥，路上小心点儿。”

    “知道了，等沐休日我就回家。”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说道。

    “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

    “我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陶六一朝他们挥挥手道，说着打马走进了岔路口，策马朝军营奔去。

    姚长生和陶七妮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才骑马朝庐州城走去。

    陶七妮看着前方的护城河，拉住了缰绳，缓步穿过护城河，在城墙下，翻身下马。

    两人牵着马，穿过高大的门洞，进了庐州城。

    “这里居然不收进城费。”陶七妮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姚长生道。

    门洞口有守门的军爷，站的笔直，如松树扎进土里一般，看着都透着精神。

    “不差这点儿钱。”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来往的都是普通人，赚钱不容易。”

    “哟哟！听听这财大气粗的样子。”陶七妮看着他打趣道。

    “有没有钱，你不知道啊！”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咱们直接去大帅府。”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他们说不定在等着我们呢！”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两口子肯定心里着急着呢！却又不好打扰新婚的他们。

    “我怕耽误他们公事。”陶七妮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的事，在主上眼里是最大的事情，其他的靠后站。”姚长生看着她好笑地说道，“说不定就在门口等着咱们呢！”

    “其实咱俩骑着马慢点儿走就可以了。”姚长生目光转向她道，“不用牵着马，腿儿着吧！从城门走到大帅府也要费不少时间。”

    “这人来人往的，策马狂奔的话撞着人就是非死即伤。”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道，“做人要有公德心。”

    “行吧！”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道。

    *

    大帅府外，楚九站在台阶上来回的踱着步，时不时朝城门方向看看。

    “怎么还不来？”楚九着急地搓着手道。

    “来了吗？”钟毓秀在春桃的搀扶下走过来道。

    “你怎么来了？回屋里等着去。”楚九迎上前扶着她道。

    “我没那么娇气，这月份还小呢！”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人还没来？”

    “小？”楚九看着已经凸起的肚子道。

    “没有，陶姨还没来。”楚泽元撅着小嘴仰着脸看着钟毓秀说道。

    “算时间应该到了啊！”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道。

    “兴许路上耽搁了。”楚九沉静地眸光看着她宽慰道，“别担心，即使遇上事情，甭管文的还是武的，都没问题。”

    “来了，来了。”楚泽元兴奋地说道，蹬蹬地下了台阶，朝陶七妮跑了过去，“陶姨。”

    “哎！”陶七妮松开缰绳，朝小家伙跑过去，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

    姚长生自动的去拉着黄骠马的缰绳，牵着两匹马跟在他们身后，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陶姨，红衣服，好漂亮。”楚泽元看着一袭红衣的她夸赞道。

    “我们小少爷也漂亮。”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陶姨，我是英俊，小姑娘才是漂亮。”楚泽元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对对！我们小少爷英俊。”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家伙都有了性别意识啦！

    “陶姨，我好想你。”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也想你。”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点儿来。”楚泽元埋怨地看着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呃……”陶七妮被他给堵的哑口无言的，“我这不是来了。”转移话题道，“我们小少爷乖不乖啊！”

    “乖！”楚泽元脆生生地说道。

    “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钟毓秀站在台阶上星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钟姐姐怎么在外面等着，快进去。”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一个两个都这样！”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眼底幸福的笑意清晰可辨。

    “你还说让我多多活动呢！”钟毓秀杏眸斜睨着她说道。

    “咱们进去说话。”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走，咱们进去。”楚九扶着她开口道。

    “主上！”陶七妮抱着楚泽元没办法行万福礼，只好曲了曲腿。

    “快别行礼了。”楚九看着她忙说道，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道，“元儿还不下来。”

    “哦！”楚泽元纯净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陶七妮道，“陶姨放我下来。”

    “好！”陶七妮将楚泽元放在地上，顺手拉着他的手。

    姚长生将两匹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走过来双手抱拳朝二位躬身道，“主上，嫂夫人。”

    楚九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样子这十来天长生在家里过的不错嘛！

    楚九嘴角噙着笑容看着他们俩说道，“走，咱们进去。”话落扶着钟毓秀朝帅府里走去。

    陶七妮拉着楚泽元和姚长生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帅府。

    “主上我们去书房如何？”姚长生看着楚九的背影开口道。

    楚九闻言瞳孔微缩，提出去书房这是有新情况。

    “好，我们去书房。”楚九略显激动地说道，言语中难掩雀跃。

    “你们去书房，我给你们准备茶点。”钟毓秀机灵地说道，回头道，“走，跟娘去厨房。”

    楚泽元扒着陶七妮的胳膊不撒手，赖皮地说道，“不嘛！我想跟着陶姨。”

    “元儿，你陶姨有正事，等他们聊完了，在跟你玩儿，行不？”钟毓秀停下脚步耐心地看着他说道。

    “正事，我也要听。”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我保证不向外说，娘亲我嘴很严的。”

    “不行！”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虽说在舅舅那里被人看管着，人警醒着，提高警惕。

    到了这里是自家的地盘儿了，情况更加的复杂，更容易松懈。

    别说元儿了，他们这些大人都很难分辨出来，‘好人、坏人’。

    就元儿这小孩子，是最好下手的，哄哄连祖宗八代都能给你和盘托出。

    “娘亲？”楚泽元走过去抓着钟毓秀的手摇着撒娇道。

    “撒娇也不行。”钟毓秀摸摸他的脑袋道，“儿子别得娘由着你，这个真的不行。”

    楚泽元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钟毓秀，别看小，察言观色还是会的，见没有商量的余地目光转向了楚九，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那个……儿子，真不行。”看着他快要哭的眼神，抿了抿唇道，“等我们聊完了，我带你骑马好不好。”

    “不要。”楚泽元湿漉漉的狗狗眼看向了陶七妮道，“陶姨，我想跟您学武。”

    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学武很辛苦的。”蹲下来与他对视道，“能坚持下来吗？”

    “能！”楚泽元肉嘟嘟的小圆脸上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行，我教你。”陶七妮爽快地答应道。

    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想要阻止她，这差事可不太好接，怎么能如此的草率。

    陶七妮伸手拉着他肉嘟嘟的小手道，“这事得钟姐姐和你爹爹答应才行，我说了不算。”

    “爹爹，娘亲。”楚泽元回头希冀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要拜师的话，得我们准备好拜师礼。”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陶七妮郑重地说道。

    “主上，不用这般郑重吧！我指点一下小少爷就成。那么多名家大师，我这上不了台面。”陶七妮直起身子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两口子认真地说道。

    “上不上的了台面，我会不知道吗？陶妹妹就不要谦虚了。”钟毓秀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咱家元儿可是早就嚷嚷着要跟你学武的，刚来这里，你又忙着成亲给耽搁了。”拍拍她的手道，“陶妹妹就别推辞了。”冲着楚泽元招招手道，“儿子，走啦，咱们去厨房。”拉着他离开了。

    “主上，你也同意？”陶七妮抬眼看向楚九眼底期盼着他拒绝。

    楚九看着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陶七妮，笑了笑点头道，“是！远的你能从博尔汗手低下全身而退，近的在顾大帅重重包围之中来去自如，已经证明了你的身手了。当元儿那小子的师父戳戳有余了。”

    有些话无法宣之于口，他心里十分的明白，她虽然没有出现在人前，可你这身后站着的可是六一、金虎他们。

    别看他们人不多，但他们成长的太快了，相处中潜移默化影响了不少人啊！

    文武都不弱，假以时日都能独当一面，儿子拜她为师是必要的。

    陶七妮深邃清澈的黑眸直视着他诚挚的眸光道，“好！”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吧！咱们去书房。”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俩道。

    “主上先行。”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这个长生，走！”楚九眸光直视着忠厚老实的他笑了笑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跟在楚九的身后，一前一后的踏入了书房。

    “这一路走来累了吧！”楚九指着椅子道，“坐，先坐下歇歇。”

    然后拿着茶几上的茶壶揭开茶盏的盖子道，“来来来，温开水。”给二人倒了两杯水，“咱们喝完水再谈。”端着茶盏递给他们俩。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站在椅子前双手接过茶盏。

    “哎！你们怎么不坐啊！”楚九坐下看着对面依旧站着的两人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将茶盏放在茶几上，一撩衣服的下摆，齐齐坐了下来。

    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俩道，“你们俩这动作一模一样。”

    “是吗？”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笑道，“主上不说，还真没发现。”

    “这就是夫妻相吧！”陶七妮闻言如秋水般纯洁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清脆圆滑的声音，好似山涧清泉叮咚悦耳。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有些没想到她这般的直白。

    夫妻相！简单三个字听得姚长生心花怒放，琥珀般漂亮的双眸，日升月沉皆沉溺其中。

    在楚九面前姚长生毫不掩饰对妮儿的爱慕之情。

    陶七妮端着茶盏，这一路走来还真渴了，小口小口的喝着。

    “我看你们怎么走着过来的？”楚九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城内人来人往的，骑马怕伤着行人了，所以就走着过来了。”话落姚长生端着茶盏轻哆了两口，放下茶盏看向了陶七妮。

    陶七妮放下茶盏，正好四目相对，“你看着我做什么？”

    “还喝吗？”姚长生下巴点点她的茶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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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大爆竹

    “不了，不了。”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姚长生说道，“还是说正事吧！”忽然又问道，“这里说话方便吧！”

    “大帅府篱笆扎的牢，方便。”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她点头道。

    “那你说吧！”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澄澈的双眸倒影着她的身影，爽快的应道。

    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眉峰轻挑浅浅一笑凝视着他道，“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策划，我执行！”

    姚长生再次意外的看着她，极力克制的情绪，掩盖不住蓬勃而出的感情。

    眉眼软软地看着她，星空朗月不及妮儿绚烂眼眉，远山湖水不及妮儿浅笑凝眸。

    陶七妮眨眨眼提醒他，你给我克制点儿。

    姚长生剑眉轻挑，表示收到。

    姚长生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扭过身子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主上，保护盐井，咱们分不开那么多人。”

    “坐下，坐下说话。”楚九食指点点他身后的椅子道，看着姚长生坐了下来，他继续道，“这个我也想过了，盐井必须弄，没有钱寸步难行，人吃马嚼的，抬脚动手都是钱。”狠下心来道，“哪怕分出一半的兵力也得这么干！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咱们继续招兵买马！”

    姚长生看着目光直视着楚九，双手抱拳道，“主上，要发展壮大招兵买马是必须的，只是短时间内，他们恐怕形不成战斗力。”

    “这我也知道。”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可这每日里花钱如流水，却不见进账心不安啊！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我们在兵器上动动脑筋。”姚长生眼底闪着璀璨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这个咱们曾经有短暂的商讨，多制造些投石机。”楚九眸光凝视着他道，“只是石弹开山凿石的要费些力气。”顿了一下又道，“至于其他的都是攻城利器，咱们属于守城，攻守转变了，派不上用场啊！”

    “我知道，把石弹改改就好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增加投石机的射程与威力。”

    楚九看着自信满满地姚长生道，“长生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要怎么做？”

    “主上知道火药，火器震天雷吗？”姚长生琥珀色琉璃似的眼珠子转了转道。

    “知道，知道。”楚九闻言点头道，“在史书上看到过，曾经让燕军闻风色变的霹雳炮，《金史》记载，大宋守城之具有火炮名‘震天雷’者，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炮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之上，火点著甲铁皆透。”非常惋惜地说道，“可惜史书只说威力，有多么多么的大，咱不会做啊！”连连摇头叹息。

    长生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及这个，楚九忽然激动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吞咽了下口水道，“长生你别告诉我，你……你……会做这个。”

    “我知道怎么做，具体需要什么材料也知道。”姚长生温润地目光看着他说道，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太棒了！”楚九情绪失控地站起来，搓着手道，“那个我太高兴了。”

    “我明白。”姚长生乍然听到后也是欣喜若狂。

    楚九情绪平复下来，坐回去，目光在姚长生和陶七妮连上转了转，他可没忘记，陶姑娘那句话：你策划，我执行。

    “妮儿的动手能力比我强，具体如何还得妮儿来。”姚长生目光清明的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

    “弟妹还会这个？”楚九惊讶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弟妹？姚长生黑眸轻闪，称呼变得可真够快的。

    “相公抄的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所以我在书里见到过，咱们只要多找些制作爆竹的人就可以了。材料一样一样的，只是量和配比不一样。”陶七妮从容自若地看着他说道，“所需的东西相公会告诉主上你数量的。”

    “爆竹？”楚九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就是过年咱们放的鞭炮。”

    “对！咱要放就是大爆竹。”姚长生目光镇定地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楚九挠挠头道，“长生，我这不是不相信你，这总觉得不靠谱。”

    “主上，试试就知道了。”姚长生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就试试，成功了，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咱们的胜算就大多了。”楚九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猛地想起来揪心地道，“还有一个疑问，这震天雷需要铁罐盛药，咱们没有那么多铁啊！”

    “这个铁挤挤还是有的。”姚长生言语轻快地说道，“再说了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收缴上来的刀枪剑戟，盾牌，铠甲，多少都是铁嘛！”

    “这倒是！”楚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看样子这一回咱不但要找做爆竹的工匠，这铁匠也得召集起来。”忽然想起来道，“如果真要制造震天雷的话，这打铁的话小打小闹可不行。”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咱没有煤炭，无法熔铁啊！”

    这个认知让他又泄了劲儿了。

    “主上，我们运气不错。”姚长生眉开眼笑地看着他道，“咱们拿下的淮南有煤矿。”

    “你……你说什么？”楚九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在淮南的地方日志上发现的。”姚长生明亮的双眸不紧不慢地看着他说道，“能被人发现，这说明煤层很浅。”

    “砰……”楚九激动的拍了下茶几，茶几上的茶盏蹦了三蹦，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兴奋的他满脸通红。

    姚长生看着茶几，真怕他一巴掌将它给拍趴下了。

    “咱太激动了。”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我也高兴，一切顺利的话，咱们在武器上那是跨了一大步。”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盈满笑意道，“这样可以减少将士们伤亡。”

    楚九闻言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这小子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才有一切嘛！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走？”楚九迫不及待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主上你得先把家里安排一下吧！”姚长生看着心急地他说道，“而且这保密措施得做好。”紧接着继续说道，“还得准备好大爆竹？”

    “什么意思？”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找到煤了，放个大爆竹，看看能不能将煤炸出来，探探底！”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顺便试试咱的大爆竹的威力。”

    “嗯嗯！”楚九激动地点头道，站起来走到书案后，坐下来道，“那咱们合计、合计如何安排。”

    “你们要合计这个我就不参与了。”陶七妮站起来知情识趣地说道，“准备就绪，我随传随到。”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她实在太懂事了。

    “另外我只说一点，就是关于保密方面的。”陶七妮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于我的人身安全，主上得负责。”

    楚九闻言瞳孔骤缩，压下内心的震惊，简单的说道，“好！”

    “你们聊吧！”陶七妮朝他们二人福了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出去，挠挠头，“这往哪儿走啊？”回头隔着竹帘看向里面道，“我怎么找钟姐姐。”

    楚九透过竹帘看着傻乎乎的陶七妮开口让门口的亲卫送她去找自家娘子。

    姚长生和楚九两人隔着帘子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中。

    楚九指着书案前的椅子道，“咱们坐下来说话。”看着姚长生坐下来道，“弟妹，平日里这么可爱的嘛！”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瞳仁闪了闪，“妮儿她在生活上单纯的很，要求不高，吃饱穿暖。”

    “看得出来，弟妹只要提起吃的，双眸放光。”楚九看着他笑了笑道，“积极的找番邦的种子。”

    “这不仅是她个人的理想，也期盼着天下人都有吃饱穿暖的一天。”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坚定地说道，“也是我努力想做到的。”

    楚九闻言神色动容地看着他想了想坦然地说道，“长生说真的，咱以前真没这么想过，投靠义军就是为了口饭吃，这一步步走来，解救百姓与水火，不在是一句空喊！”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们努力的方向也是咱的！”

    “那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安排吧！”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好！”楚九重重地点头道。

    *

    亲卫将陶七妮送到了厨房，看着钟毓秀和楚泽元都在里面，“钟姐姐，小少爷。”

    “楚夫人。”亲卫看着钟毓秀双手抱拳行礼道，“小少爷。”

    钟毓秀看着他点点头，“退下吧！”目光转向陶七妮道，“谈完了？”

    “有关我的方面谈完了，他们继续。”陶七妮秋水般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在深问。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

    “娘亲要给陶姨和姚姨丈做好吃的。”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她说道。

    “姨丈？”陶七妮闻言微微弯腰看着他好笑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叫啊！”

    “你是陶姨，姚叔叔跟你成亲了，就是姨丈啦！”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小机灵鬼儿，一会儿见他这么喊，他肯定高兴。”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泽元点头如小鸡叨米道。

    “咱们可以出去了吗？”陶七妮看着他们母子俩说道。

    “中午留下来吃饭，不许拒绝。”钟毓秀看着她直接说道，“我已经拟好菜单了，都是你爱吃的。”

    “那我看有口福了。”陶七妮吸溜着口水一脸的馋猫样，“嗯！中午他们未必能说完。”

    “走去我那儿坐坐。”钟毓秀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看向春桃又道，“春桃，端些点心过来。”

    “是，小姐。”春桃欢快的应道。

    陶七妮上前扶着钟毓秀，拉上楚泽元一起出了厨房。

    “咱们去后院我屋里坐坐。”钟毓秀看着她说道。

    “听钟姐姐安排。”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点点头道。

    陶七妮跟着钟毓秀走到了后院的花厅，两人坐在了茶几两边的圈椅上。

    “娘亲，娘亲，我坐哪儿啊？”楚泽元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对面太远了，我想挨着你们。”

    “简单，我把椅子搬过来。”陶七妮起身将对面的圈椅搬过来，又将楚泽元抱到椅子上。

    “现在可以了吧！小少爷。”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盘膝坐在椅子上，乖巧地看着她，嘴甜地说道，“谢谢陶姨。”

    “怎么样？成亲还好吧！”钟毓秀上下打量着她打趣道，“春风拂面，眉眼含春，看样子过的不错。”

    “嗯！”陶七妮眉目含春坦率地点头道。

    “那就好！”钟毓秀眸光真挚地看着她说道，“长生兄弟是真的心悦与你。”

    “我看得出来。”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这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钟毓秀由衷的为两人高兴地说道。

    “小姐，姚夫人。”春桃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放在了茶几上。

    “姚夫人？”陶七妮疑惑地看着她们俩，这有第三人吗？

    “长生兄弟姓姚啊！”钟毓秀笑着提醒她道。

    陶七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多听两遍就好了。”钟毓秀理解地点点头道，“刚和孩儿他爹成亲的时候，也晕乎乎的。”挥挥手让春桃退了出去。

    “尝尝绿豆糕，桂花糕，桂花正值花期，还要栗子糕。”钟毓秀食指点着茶几上的精致的点心道，“都是新下来的，时令糕点。”

    “陶姨，非常好吃。”楚泽元激动地说道，“甜甜香香的。”

    “我们一起吃。”陶七妮先拿着碟子，给楚泽元一样夹了一块儿点心，递给了他道，“手干净吗？”

    “干净，我早洗好手了。”楚泽元摊开自己的双手说道。

    “给他勺子。”钟毓秀见状直接说道。

    “勺子不太好用。”陶七妮将勺子递给了楚泽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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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周到

    “让他往嘴里拨拉好了。”钟毓秀这个当娘的不负责任地说道。

    “这时候有叉子就好了。”陶七妮闻言随口说道。

    “叉子？”钟毓秀想了想，眼前一亮道，“木叉子，麦收的时候，叉麦秆的。”

    “对！”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这简单，回头我让他们做，这样吃糕点或者水果就简单多了。”钟毓秀莞尔一笑道，指指糕点道，“咱们先吃，吃完再聊。”

    “好！”陶七妮将糕点夹到自己碟子里，拿着筷子，一样吃了一块儿。

    确实好吃，又软又糯，甜而不腻，香香甜甜的。

    “怎么不吃了？”钟毓秀看着放下筷子的她说道，“这还有呢！”

    “不吃了，吃多了中午该吃不下午饭了。”陶七妮端起了茶盏看着她说道。

    “那剩下的我吃了。”钟毓秀将剩下的三块儿点心吃光光了，“我现在感觉吃的好多。”

    不是感觉，而是事实，陶七妮看着她笑道，“钟姐姐现在是一个吃，两个人补。”

    钟毓秀星眸直视着她问道，“家里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陶七妮放下茶盏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就知道两人说差了，于是又道，“我是说庄子上的人。”

    “啊！他们呀！”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娘。”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二妞她们你想过怎么安置了吗？”

    “她们呀！都是无父无母，梁婶是她们唯一的亲人，我想着既然挨着郑通，那就在农业养殖一体化，让她们去实施。”陶七妮斟酌一下道。

    “什么意思？”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这次不是安顿下来了，短时间不可能离开吧！”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把这孵蛋的事情交给她们做下去，这样不仅有蛋，还有鸡，鸡粪可以肥庄稼。庄稼可以增产，这牛、羊、猪都可以养起来，粪便都是上好的肥料。”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道，“我这样说，钟姐姐受得了吗？”

    “没关系，我自己也有庄子的，庄稼要想长的好离不开它们。”钟毓秀吞咽了下口水道，幸亏吃完糕点了，不然真吃不下去了。

    “有可能的话，池塘养鱼，养虾。”陶七妮闪闪发光地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么说吧！鸡粪加工一下，喂鱼，鱼塘的淤泥是上好的庄稼肥料，这样循环着，有利于农业发展，农民增收。”

    “这个好，只是不知道南方能否适用。”钟毓秀闻言抿了抿唇道。

    “能，怎么不能，咱就说说这桑蚕，绫罗绸缎，少不了蚕宝宝。”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在池埂上或池塘附近种植桑树，以桑叶养蚕，以蚕沙、蚕蛹等作鱼饵料，以塘泥作为桑树肥料，形成池埂种桑，桑叶养蚕，蚕蛹喂鱼，塘泥肥桑的良性的生产，二者互相利用，互相促进，达到鱼蚕兼取的效果。”

    “当然这些要推广不知道庄户人家是否接受，但是咱们垦荒的那么多人，可以先试试，有效果了，谁也不是傻瓜，放着实惠不要。”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我明白。”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点头道，“有方向，咱就慢慢的试呗！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效果肯定立竿见影。”

    “嗯？”钟毓秀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起点低啊！”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着她调侃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原来都是天生天养的，现在只要稍稍施肥、除草、抓虫，可不就效果明显。”笑吟吟地又道，“不管如何能增产就是好事。”

    “这下子我得再找人了。”钟毓秀略微遗憾地说道。

    “找人？”陶七妮挑眉看着她问道，“找说什么人？”

    “这我以前没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在让兵卒们自己缝补衣服。”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了然的笑了笑道，“长生和我哥，他们都会缝缝补补耶！”

    “我想组织留守在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缝补衣服，纳鞋底，这样男人无论是训练摸爬滚打，还是上阵杀敌，不至于穿着破洞的衣服吧！”钟毓秀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又道，“他们现在会缝补了，我们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也要让他们知道，家里有人惦记他们。”

    “这个主意好！”陶七妮眼睛亮晶晶的朝她竖起大拇指道，“可惜这棉花不多，不然的给他们做成棉衣，不但暖了身体，更暖在心里。”轻哼一声道，“谁说女子不如男！让男人们知道，他们浴血奋战的时候，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绵，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儿干，这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他们的鞋和袜，还有衣和衫，这千针万线可都是她们连。”

    “你这话怎么还带着戏腔！”钟毓秀捏捏耳垂道。

    “有吗？”陶七妮灵动的眼神转了转，忽然想起来了，难怪这词熟悉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陶七妮用一口乡音清唱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好听，好听。”楚泽元拍着手非常给面子地说道。

    钟毓秀波光潋滟的双眸直视着她道，“陶妹妹想不到你还会唱得还挺好。”

    “随口哼哼的。”陶七妮有些心虚地说道，不过这艺术来源于生活，嘴甜的说道，“这都是根据钟姐姐说的呀！”

    将钟毓秀给哄得心花怒放的，“你这嘴是不是抹了蜜了。”

    “我可是实话实说。”陶七妮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看着她眼神中透着真诚，莫名的令人相信。

    “要是有更多的种子就好了。”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很是遗憾地说道，感觉这现在有些慢！

    “不着急，慢慢来。”陶七妮清澈水盈盈的目光看着她安慰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道理都明白却忍不住。”

    “说起这个棉花要收了，钟姐姐找几个会纺纱，织布的，咱们先织出棉布，看看效果如何？”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请求道。

    “没问题。”钟毓秀爽快地答应道，犹豫不决地看着她，“那个……”

    “钟姐姐有话就直说。”陶七妮看着她笑了笑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想问二妞她们都会孵蛋吗？”钟毓秀干脆直接问道。

    “都会啊！怎么钟姐姐问她们做什么？”陶七妮看着她眨眨眼问道。

    “我这手边没有人手可使。”钟毓秀轻咬了下唇瓣无奈地说道，“这人生地不熟的，阿九倒是有人，可都是大男人，对于缝补、做衣服的话他们不合适。”

    这以前在舅舅眼皮底下的讨生活，丫头、婆子都是近身伺候，也很难培养有用之人。

    高明他们虽说可用且另有重用，而自己计划的事情，还是姑娘家来做最好，让大姑娘、小媳妇儿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钟毓秀就瞄准了二妞她们，不但能写会算。跟着陶妹妹耳濡目染，比一般的人要懂多了。

    “明白。”陶七妮闻言笑着说道，“明儿我让她们来大帅府，钟姐姐要办的是大事。”

    “那我可就夺人所爱了。”钟毓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

    “你要不说，我真不好安排她们，跟着你前程远大。”陶七妮明眸带笑地看着她说道，端着茶盏，将水一饮而尽。

    陶七妮放下茶盏轻抿了下水渍道，“其实这缝缝补补、纳鞋底，做衣服，不一定非要找场地？”

    “这话怎么说？”钟毓秀闻言看着她问道。

    “将破衣服或者是布匹给她们，让她们在家里缝缝补补，到时间咱们去收就好。”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拿着茶壶又倒了一杯水。

    钟毓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是个办法，但是我不会采用，还是制衣作坊更实用。”

    “为什么？”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这些缝缝补补肯定这城里娇小姐不会干的，缝别的男人的衣服，是不允许的。再说了人家不缺那钱。”钟毓秀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干这个的多是穷苦人家的姑娘，要真是将布匹什么的领回去，这钱姑娘家肯定拿不到。”

    陶七妮意味过来道，“可是这回家后，姑娘们也拿不到钱啊！”

    她想当然了，重男轻女的时代，那姑娘就是那拉磨的老驴，为家里贡献一切，到了年龄如货物一般被卖了。

    在把人想的恶劣一些，这布匹拿回去，家里人直接吞了，你上门讨要，他耍无赖。

    这棉花本来一斤做棉袄，她偷工减料了，保暖性就不好了。

    “拿不拿到钱，看姑娘们自己硬不硬气，关键是能吃顿饱饭。”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懊恼的闭了闭眼道，“钟姐姐想的周到，是我想当然了，真是没有调查，就没有资格说话。”

    虽然粮食增产了，可毕竟亩产太低了，离吃饱饭还远着呢！

    “陶妹妹你很有想法，虽然现在不能用，说不定以后可以啊！”钟毓秀看着自我反省的她赶紧劝道。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也不知道他们聊完了吗？”钟毓秀看着竹帘外道，“春桃，去前边问问，午饭时间到了。”

    “是，小姐。”门外的春桃颠颠儿的朝前院走去。

    很快就回来了，春桃进来福了福身道，“小姐，姑爷说让你和陶姑娘先吃，不用管他们了。”

    “那好吧！”钟毓秀看着春桃想了想道，“这样你把食盒准备好递给书房外的小钱让他送进去。”

    “是，小姐。”春桃应了转身出去。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和自家儿子道，“走，咱们去饭厅。”

    陶七妮伸手抱着楚泽元从椅子下来，拉着他道，“走咱们吃饭去。”

    三人在去吃饭前，先去了厕所，整理干净自己后，走到饭厅的时候，这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果然都是陶七妮爱吃的，也是他们爱吃的。

    吃饱了就犯困，楚泽元揉揉眼睛，不停的打着哈气。

    “这就困了。”陶七妮好笑地将他给搂进了怀里。

    “知道今天你要来，一大早就起来了。”钟毓秀看着窝进她怀里闭上眼睛的儿子道。

    “那抱到哪儿？”陶七妮横抱着楚泽元起来道。

    “走去他的房间。”钟毓秀站了起来道。

    陶七妮抱着楚泽元和钟毓秀一起去了后院正房。

    陶七妮将楚泽元放在了架子床上，脱了鞋，盖上被子。

    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他的卧室，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

    春桃端上白开水后退了到了门外。

    “我看这院子很大吗？”陶七妮看着钟毓秀随口说道，看卧室里的家具摆设倒像是他们夫妻俩的。

    “这是我和他爹的院子。”钟毓秀看着她语气温婉地说道。

    “小少爷没分院子。”陶七妮惊讶地说道，大户人家分床分的早，又不是没房子，整个帅府就他们三个主人。

    “这孩子一直跟我长大，跟着我又被关了那么将近三个月。”钟毓秀眼神哀伤看着他说道，“表面上看着没什么？晚上总被噩梦吓醒。”

    唉……她们尽力保护了，终究还是留下了阴影。

    “年龄还小，等过段时间就好了。”陶七妮看着她只能如此苍白地劝道。

    “我和他爹也是这么想的，等他六岁启蒙了，就让他前院住着去。”钟毓秀勾起唇角看着她说道，“希望到时候他能忘了。”

    “一定会。”陶七妮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钟姐姐还记得自己三、四岁的事情吗？”

    钟毓秀敛眉仔细想了想，“还真不太记得了。”

    “这不就得了。”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哎！怎么不见连嬷嬷？”

    “连嬷嬷忙着教新买来的小丫头规矩呢！”钟毓秀盈盈眸光看着她说道，“到了这儿人手不够用了。”

    “嗯！”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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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私心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他们看着这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完。”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不了。”陶七妮闻言摇摇头道，“我不困。”食指轻轻挠挠头，“钟姐姐，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当不当的，想问什么？”钟毓秀眸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你要办制衣作坊，那些姑娘家能读书认字吗？”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得教她们，不需要多高深的学问，这起码识文断字，能写会算。”钟毓秀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如银河坠落，语气温和地说道。

    “哦！”陶七妮嘴巴长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有那么惊讶吗？”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可爱的她道。

    “只是没想到。”陶七妮老实地说道。

    “又不是考科举，只是简单的能写会算而已。”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可这些对于文人来说是大大的冒犯，他们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大字不识一个。”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道，“会被那些豪强士绅攻击的。”

    “嘁……”钟毓秀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就他们，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没得到什么好评价吧！土匪、草寇……别看嚷嚷的凶，刀架在脖子上软的比谁都快，还不如庄稼汉子有血性。”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有些气愤地说道，“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蝼蚁，哪里配识字？只配世世代代给老爷们当奴仆。”

    钟毓秀捏捏热乎乎的耳垂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这也有私心的。”

    “私心？”陶七妮挑眉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这些小伙子也都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如果看对眼儿了。”钟毓秀看着她笑了笑道，“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希望他们乱来。”

    陶七妮闻言挠挠头道，“这个我有些想泼冷水。”

    “你说。”钟毓秀看着她努努嘴道。

    “这男人大都是好颜色，穷苦人家出来的姑娘，即便底子好，可这长年累月的吃不好，这相貌上……”陶七妮看着她抿了抿唇道，“像我，刚从中原出来那副鬼样子，俺勒个亲娘，我都不敢照镜子的。”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钟毓秀上下打量着她道，“现在可是艳光四射。”

    “我可没说假话，在见到钟姐姐之前，我们可是在黑风寨养了大半年，那时候真是行走的骷髅，一阵风都能吹跑的。”陶七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食指轻轻摩挲着着红唇道，“而且万一人家愿意娶富家奴，不要穷家女。”

    “这个……”钟毓秀轻撇了下嘴道，“富家奴，只是见多识广，这些都可以弥补的。容貌嘛！多养养，气色好，人精神，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会太差的。”随即又严谨地说道，“兵卒那么多，这制衣作坊才多少人。总要双方愿意的，又不是强制的。”挑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总有聪明人不是吗？”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晃，抿了抿唇，她真是杞人忧天，现在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啊！不都是盲婚哑嫁，婚后磨合的吗？再说了，这男人还可以三妻四妾，不过有钟姐姐在后面杵着正妻的地位不会动摇的。

    从实际出发的话，对姑娘们是个不错的选择。

    “钟姐姐安排就好，这些我真的不太懂。”陶七妮闻言挠挠头道，“我自己现在还稀里糊涂呢！”

    “你也是希望他们过的好。”钟毓秀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可以考虑的更周到一些，不会好心办坏事。”食指点点她道，“以后有话就说。”

    陶七妮闻言茶色的双眸在她身上转了转，看着她真诚的目光，笑了笑道，“那我可就有什么说什么啊！”调侃道，“不怕我说话不悦耳啊！”

    “忠言逆耳，不怕！”钟毓秀水盈盈的双眸溢满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况且我们的出发点儿都是好的。”

    “嗯！”陶七妮温润的目光看着她点点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题都不知道歪到哪儿了。

    直到楚泽元从床上坐起来，软软糯糯地叫道，“娘亲！”

    “来了，来了。”钟毓秀站起来提高声音道。

    “钟姐姐，不着急，你慢点儿。”陶七妮看着慌里慌张地她道，赶紧上前扶着。

    两人挑开珠帘走了进去，就看见小家伙自己从床上爬了下来，趿拉着鞋走了过来，眨眨迷糊的眼睛道，“娘亲。”

    他刚睡醒软软糯糯可爱的样子，真是惹人爱。

    “睡醒了。”钟毓秀抬手揉揉他乱了的头发，拉着他道，“走走，梳梳头去。”

    楚泽元乖巧的坐在梳妆台前，钟毓秀拿着梳子将他头发给束了起来。

    “这样揪着头皮疼不疼。”陶七妮感觉头皮发麻，关心地问道。

    “陶姨。”楚泽元回头看着陶七妮惊喜道，“你没走啊！”

    “哎呀呀，小少爷现在才看见我这么个大活人。”陶七妮夸张地捂着胸口道，“我好伤心。”

    “没有，没有！”楚泽元慌乱地看着她说道，“陶姨我们去吃好吃的。”

    “小机灵鬼儿，知道拿吃的贿赂我啊！”陶七妮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好吧！吃人家嘴短。”

    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总觉得陶妹妹跟自家儿子一样孩子气。

    “来把衣服穿好了。”钟毓秀拿着衣服走过来。

    “我来。”陶七妮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给楚泽元穿好了，又带着他洗漱了一下。

    春桃已经将点心摆在了圆桌上。

    “还真有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一般不吃点心的，吃了点心晚上饭该吃不了了。”

    “不多，垫垫肚子。”钟毓秀坐在圆桌上看着她说道。“离晚膳还有些时间。”忽然想起来道，“你们要回去吧！”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

    “那就更要吃点儿东西了，骑马回家需要时间。”钟毓秀看向帘子外道，“也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不知道今儿能说完吗？”

    “这个没有跟家里说一声。”陶七妮抿了抿唇为难地说道。

    “让爹爹派人去跟陶爷爷说一声就好了。”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陶七妮机灵地说道。

    “对哦！”钟毓秀目光看向陶七妮道，“反正有房间，实在不行了你们俩就留下来。”担心的又道，“天黑骑马不安全。”

    “这个看他和主上谈的怎么样？”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指指眼前糕点道，“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三人吃完糕点，钟毓秀领着陶七妮在这大帅府转了转。

    陶七妮看着前后院的槐树都给砍了，种上菜，抿嘴偷笑，行动力可真够强的。

    “陶姨笑什么？”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陶七妮说道。

    “我笑，这里成了农家院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像我们以前的家。”楚泽元跟着笑了起来，展开手臂比划道，“而且大了好多。”

    钟毓秀闻言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害怕和惊恐，心稍微松松了。

    陶七妮笑吟吟地垂眸又道，“这菜的品种也丰富多了。”

    “对呀！对呀！”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放光道，“这么多，我可以敞开了吃花生和西红柿了。”

    “小馋猫。”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你爹爹可真是有心了，移来的都是挂了果，差不多该摘了。

    “好吃！爱吃！”楚泽元吸溜着口水道。

    “吃不腻啊？”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不腻。”楚泽元看着她傻乎乎的笑道，有些可惜地说道，“花生可以收了，陶姨想吃的话得晒晒。”

    “咱们可以水煮啊！”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放些盐，还有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红辣椒。味道也不错，越吃越香。”

    “娘亲。”楚泽元看着坐在院子里椅子上的钟毓秀道。

    “挖吧！小馋猫。”钟毓秀宠溺地看着他说道。

    “耶！”楚泽元高兴地一蹦三跳地说道，“陶姨等我，我去拿小木铲。”

    “好！”陶七妮笑着应道，看着他扭着肉嘟嘟的小屁股眨眼睛就跑没影了。

    其实以她力气，哪里用得着用工具啊！直接上手薅就可以了。

    就当闲来无事哄孩子好了。

    “这么喜欢孩子，跟长生兄弟赶紧生一个呗！”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生！”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爽快地说道。

    她心里也奇怪，身体机能都没问题，怎么就不来葵水呢？

    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想了。

    “说起孩子，郭将军家的小宝贝如何了？”陶七妮看着她问道，自己忙着成亲，也没时间给与过多的关心。

    “好着呢！吃的胖乎乎的，那手和腿如莲藕似的，一节、一节的。”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白胖、白胖的。”

    “虽然现在天气凉了，也别淹着了。”陶七妮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夫妻俩宝贝的很，经常看着呢！再说了有药粉，时常抹抹。”钟毓秀满脸笑容地说道，“真要有事，以郭兄弟那咋呼样儿，满城皆知了。”

    “第一次做爹爹，有点儿风吹草动，可不一惊一乍的。”陶七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二胎就不会了，二胎照猪养。”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你这形容？”

    “钟姐姐很快就能体会到了。”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二胎有经验了，就不会草木皆兵了。就拿哭来说，哭就哭呗！只要不是生病，不是饿了，他哭由他哭。哭累了就不哭了。”

    钟毓秀抿着唇想象一下，“还真有些道理，不过放在我们这儿不行。”

    “为什么？”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我家阿九可是第一次，到时候指不定什么样儿呢？”钟毓秀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不忍心打断她的遐想，不知道钟姐姐生的时候，他是否能陪着她。

    “那可得好好的让主上抱抱孩子，体会一下当娘亲的辛苦。”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她怂恿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不厚道的笑道，“我能想象肯定跟我一样手忙脚乱。”

    “陶姨，陶姨，铲子来了。”楚泽元兴奋地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你跑慢点儿，别摔着了。”陶七妮看着飞快的朝她跑来的楚泽元道。

    “我小心着呢！”楚泽元跑过来，飞扑到陶七妮身上。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刨花生，此时的花生还没有暴晒，所以湿漉漉的，带着泥巴。

    “水煮花生的话，得洗净了，还得再盐水里泡上一会儿，这样才能入味儿。”陶七妮看着瓦蓝天空中的艳阳道，“今儿不行了，明儿再吃吧！”

    “多放些盐就好了。”楚泽元随口说道，挖花生挖的起劲儿。

    陶七妮陪着楚泽元挖了足够吃的花生，“这些够了。”

    “那就不挖了。”楚泽元放下木铲子，拍拍自己满是土的手道。

    陶七妮蹲在地上，将花生一颗颗给摘下来。

    “这些应该够了，走洗洗手，咱把花生给煮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花生说道。

    “夏莲。”坐在竹椅上的钟毓秀看着身边的丫鬟道。

    “是，奴婢这就去煮煮。”夏莲端着筐将花生端到了厨房。

    “姚夫人，小少爷，奴婢带你们去洗手。”春桃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洗完手回来，坐在了竹椅上，陶七妮端起茶盏轻抿了两口道，“钟姐姐这商道要是重新开了，这种子也弄些调料、作料种子。”

    “佐料？做饭用的佐料。”钟毓秀闻言眼波流转看着她说道，“你是指胡椒或者是食用香料。”

    “对对对！没有它们除腥，这肉的味道就大打折扣了。”陶七妮双眸放光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胡椒很昂贵，现在一般人也吃不起。”钟毓秀沉吟了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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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幸好

    “嗯嗯！”陶七妮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钟毓秀点头如捣蒜道，“咱自己也可以种，这样价格就下来了。”

    “你的想法很好，可奇怪的是却没有胡椒种子。”钟毓秀一脸纳闷地看着她说道，“我想不明白。”

    陶七妮闭上眼一拍额头道，“我知道了。”

    “陶姨知道啥了？”楚泽元睁着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陶七妮奶声奶气地说道。

    “物依稀为贵。”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要种的满大街都是了，还能卖上价格吗？”

    “那为什么种不了。”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这不是好事吗？胡椒便宜了，大家都能吃了。”

    “傻孩子，因为利啊！就是银子。”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懂！”楚泽元满头雾水地看着她们俩摇摇头道。

    “这胡椒西汉张骞就从西域带回来了，一千多年了，为什么没有大面积的种植。”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们说道，“除了客观原因，路途遥远，跋山涉水的不容易。有些可能就是人为的了。”目光温柔的看着儿子说道，“像你师父说的，种的满大街都是了，那些商人还怎么攫取高额的利益呢！”

    “啊！”楚泽元瞪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她，“还是不太明白，这种的满大街也可以赚银子啊！”

    “你真可爱。”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看着傻乎乎的他笑道。

    “这个事我记下了，看看能不能弄到种子吧！”钟毓秀目光落在陶七妮的身上道。

    “别勉强啊！”陶七妮请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她紧张地说道，“量力而行，有辣椒也不错，咱的食用的八角、大料也行的。”

    “我知道。”钟毓秀了然地笑了笑道，自己也经商，知道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何况是这种‘囤积居奇’嘛！简直是小意思。

    “花生来了。”春桃端着水煮好的花生走了过来。

    “这么快就好了，入味儿了吗？”陶七妮赶紧将竹桌上的茶盏拿拿腾腾地儿。

    “大柴烧的火旺，多放些盐就好了。”春桃将白瓷大盘放在竹桌上，“这不是小少爷和姚夫人等着吃呢！”

    刚出锅，带着盐水就端了上来了，冒着热气。

    “这里好像还有别的？”陶七妮看着白瓷大盘道。

    “是毛豆，新下来的黄豆，水煮的也好吃。”春桃看着他们微笑地说道，“花生不多，都是煮干脆一块儿了。”

    “春桃是个会过日子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春桃笑着打趣道。

    春桃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刚出锅小心烫。”

    “我们不着急，正好在腌腌入味儿。”陶七妮骨碌碌大眼睛看着水煮花生和毛豆。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那馋猫样摇头失笑。

    “是不是很没出息。”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没有。”钟毓秀眸光暖暖地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民以食为天，正常！”

    *

    书房内楚九还是难掩激动地站起来，搓着手来回的踱着步，兴奋的满脸通红，“长生！咱有些失态了。实在是这些火器的威力太诱人了。燕京铁骑夺取这天下，火器可是立下大功的。”

    “我懂！”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和地说道，“老实说我早激动过了。”

    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坐在他身侧隔着小几的圈椅上，“长生，这也是书上看来的。”

    “对！《武经总要》上面写的很详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书咱也看了啊！”楚九不自在地笑了笑坦白地说道，“咱看着上面那些火器插图馋的流口水，就想着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些火器。”讪讪一笑道，“至于上面的文字分开都认识，可这在一起，却不解其意了。”

    “这里面写的都是只有懂火器才能看懂的。”姚长生食指划过下巴道，“怎么说？”想了想道，“就比如木工，好多话，那木匠一听就明白了，咱们听起来却云山雾罩的。”

    “对对对！”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这应该叫行话才对，懂得自然简单，不懂的可不就跟看天书似的。”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话说你这家学渊源，我纯粹好奇为什么弟妹执行啊！你不可以吗？”

    “我这动手能力差，纸上谈兵还可以。”姚长生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就比如这火药知道吧！”

    “知道。”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

    “这火药所需的材料跟咱平时所用的火折子的材料是一样的。”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说啥？”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

    “那么惊讶干什么？事实就是如此。”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只不过配比不一样，产生的效果不一样。”

    “你说到这个，到让咱想起来，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火折子，自己偷着来做，不小心呲花好大，把手都给烫红了。”楚九恍然大悟地看着他道，“这我做的，那其他人岂不是也做得。”

    “火折子不慎只是烧着手指，在火器上不慎可是要爆炸没命的。这有多少条命让人试试。”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轻笑出声道，“咱们过年放的烟花爆竹比火折子大吧！可也没见人把它做成火器吧！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们的材料是相通的。”

    “对哦！”楚九闻言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想要做成火器，你得先会认字吧！这天下有多少少人识字的，识字也得看懂这‘行话’吧！就算这书本吃透了，材料得准备齐了。要做成没那么容易。”姚长生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这火器弟妹没有接触过吧！弟妹就能做到万无一失，这要是稍有不慎的话，你居然让弟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这可不想他的行事作风，对弟妹那真是捧在手心儿里的。

    “火药的配比这书上有，老实说我不敢贸然做。”姚长生黑得发亮双眸看着他说道，“但我家娘子，能做到分毫不差。咱这攻城利器可都是我家娘子做的，核心部件误差比头发丝还小。”

    “听你这么说我可实在太好奇了，弟妹怎么做到的。”楚九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经过精确的算计不难，但是配比要丝毫不差吧！这个很难，我知道我家娘子这动手能力无人能敌。可能这就是天赋吧！就像是我擅长读书，这一篇文字，看上两三遍，能分毫不差的背下来。”姚长生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是实话真是一点儿都没掺假。

    要准备的东西都一一写下来了，楚九抬眼看看外面的天，“走咱去看看她们在干什么？”

    姚长生跟在楚九后面去了后堂，“你们在干什么？”

    “爹爹来的正好，我们刚煮好的花生和毛豆。”楚泽元站起来开心地看着楚九说道，看到他身后的姚长生行礼道，“我是叫你姨丈？还是姚先生呢？”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小少爷叫什么都好？”

    “娘说叫姨丈你会高兴。”楚泽元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姚长生说道。

    “那就叫姨丈。”姚长生一脸傻笑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指着竹椅看着他们道。

    “爹爹，姨丈，吃花生，煮的跟油炸的不一样，面面的越嚼越香。”楚泽元食指点点竹桌上的水煮花生。

    “好。”楚九招呼姚长生夫妻俩道，“长生、弟妹，咱们先吃，吃了在聊。”说着去抓花生，“嘶……”赶紧缩了下手，“还有些烫，你们小心点儿。”

    “是！”姚长生笑着应道，看向陶七妮道，“我给你剥。”

    “不用，不用，我自己剥。”陶七妮抓着花生开始剥着吃，真是越嚼越香。

    “弟妹，长生说的那个太危险，你不怕吗？”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操作得当不会的，家里的火折子都是我自己摆弄的。”陶七妮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可不比火折子，这配比方面怎样做到万无一失。”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还有，还有，这投石机，稍有差错，差距就很明显，弟妹……你怎么做到的？”

    “呵呵……”陶七妮砸吧、砸吧嘴看着他们说道，“这要感谢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啦！”摊开自己双手道，“卡尺精确的量，做到分毫不差。至于主上说的配比，那是抓药练出来的。”

    “抓药？”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对呀！就那个戥子，戥称，精确度非常的高。”陶七妮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道，“这药的配比也得精准，不然的话药效大打折扣。”

    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度量衡’，戥称的发明让她对老祖宗的智慧惊叹！

    “这稍有不慎还是太危险了，没有什么保护的措施吗？”楚九看着他们又追问道。

    “全身从头到脚盔甲武装，多少有点儿用，就是行动不太方便。”姚长生想了想深邃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命要紧！”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些工匠都是宝贝，不能受到丁点儿损伤。

    “盔甲嘛！咱不缺，什么样的长生画出来，咱让铁匠打。”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铿锵有力地说道。

    “是！”姚长生朗声应道，声音中就透着欢喜，喜的是楚九对人的看重。

    “那就拜托弟妹了。”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陶七妮起身避开了他这一礼，清澈的眸光看着希冀地说道，“我希望早日结束这乱世。”

    “一定会的。”楚九刚毅的脸庞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道，神色和缓地看着他们又道，“坐，坐，吃花生。”

    又边吃花生，边扯了会儿闲篇，将花生和毛豆吃完了。

    春桃她们端着木盆过来，让他们洗洗手，这盐水在手上不舒服。

    姚长生洗干净手拿着干布擦擦，又递给了陶七妮，看着斜阳道，“天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陶七妮擦干了手，将布巾叠了叠，搭在了木盆沿上。

    “吃了饭在走吧！”楚九看着他挽留道。

    “不了，晚了要走夜路的，不太好。”姚长生婉言谢绝道。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楚九黑漆漆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我会尽快准备好所需的东西的。”

    “嗯！”姚长生拉着陶七妮站了起来，两人一同行礼。

    “我送你们。”楚九看向他们说道。

    “我也去。”楚泽元麻溜地拽着楚九的手道。

    “我……”

    钟毓秀的刚开口，就被打断了，楚九垂眸看着她说道，“你老实的坐在这里。”

    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俏皮地说道，“我说，我在这里等你们。”

    “呵呵……”楚九闻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摇头失笑。

    *

    楚九父子俩将姚长生他们夫妻俩一起送了出去。

    楚九他们站在帅府外，看着他们俩走出自己的视线才转身回了帅府。

    “聊什么？聊的这么久。”钟毓秀抬眼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幸好他们投靠咱们。”楚九一脸庆幸地看着她说道，“具体的晚上我们再说。”

    “嗯！”钟毓秀闻言垂眸看着自家儿子爽快的点点头，“听你们刚才聊的这事是成了吗？”

    “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上次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了。”楚九双眸难掩激动之情看着她说道。

    “什么？”钟毓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捏捏她的手道，“咱们有的是时间。”

    “嗯！”钟毓秀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又背着我。”楚泽元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小机灵鬼儿，这事还真的避着你，等你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楚九弯腰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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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直白

    楚泽元不甘心的哼哼一声，扁着嘴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大了就能知道好多事喽！”

    “傻小子，等你长大了就该想还是小时候最好了。”钟毓秀伸手揉揉楚泽元的脑袋道，“别扁着嘴了，都是好事，咱们会越过越好的。”

    “嗯！”楚泽元漾起笑脸重重的点头道。

    “晚上吃什么？”楚九心情超好的看着他们问道。

    压在心中的大石没了，楚九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天因为夕阳而红彤彤，院子里的蔬菜都被染红了，西红柿红艳艳的预示这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钟毓秀看着他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神情异常的放松。

    是好事就好！

    “刚才吃了花生和毛豆，不太饿，这个容易饱腹，晚上吃简单点儿。”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好！”楚九笑着点头道。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牵着马出了庐州城，才翻身上马。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出了城，这行人与城内相比，少了很多。

    “妮儿今天谢谢你。”姚长生温润的眸光看着她温柔地边走边说道。

    今儿处处以他为先，给足了自己面子。

    “你我之间还说谢字干什么？”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还是觉得我说错了。”马蹄哒哒缓缓的走着。

    “没有，没有！”姚长生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抿了抿唇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赤果果的。”听得他面红耳赤的心跳加速。

    以实际行动安抚他的惊恐的心，优秀如她，男人都不是瞎子。

    “我这么直白的表达，你不喜欢。”陶七妮指指自己看着他说道。

    “喜欢！”姚长生双颊微红看着她凝眸浅笑道。

    “我们夫妻恩爱，想要拆散我们也得掂量、掂量，最好能打消这些想法。”陶七妮沉静隽永的眸光看着他说道，“我这般单刀直入，聪明人会知道该怎么做？”

    “妮儿真的要他安排人来保护你的安全啊！”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与其暗着来，不如明着来。”陶七妮目光清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说道，“我拿出十足的诚意，他不是糊涂之人。震天雷价值如何？等他见到实物肯定会坐立难安的。”犹豫了一下道，“我就怕到时候直接把他给吓退了。”

    “目前倒不会，现在群狼环伺，他恨不得架起红衣大炮来。”姚长生目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至于以后怕落在敌人手里，制造出来的话。以前或许会，现在应该不会了。”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在她看来像震天雷这玩意儿，这种简易的鞭炮厂都能做出来。

    “震天雷这工艺太复杂，只要掐这核心环节，很难办到的。”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如果不是我们拿下的地盘儿上有矿，你想法再好也是空谈。到现在还没铁矿呢！这铁咱还得靠缴获来的。”

    “希望他不要被大爆竹给吓着了。”陶七妮眸光闪烁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总感觉她有些夸张了，“震天雷跟红衣大炮比还是弱了点。”

    “弱是弱，可是就像投石机似的，一百不行、一千，一千不行，咱往万上冲。”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这可比羽箭的威力大，‘箭雨’齐齐发威，这把山都能给它移平了。”轻哼一声，微扬着下巴道，“它红衣大炮再厉害，现在有多少啊！如果多的话，怎么不见燕廷用啊！”夸张的“哈……”了一声又道，“蚁多咬死象，就像当年群狼一般，什么都架不住多。”

    姚长生目光柔的能滴下水来，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你可是一人战群狼。”

    “抬杠是吧！换个人试试。”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说的对，群狼驱虎。”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你跟楚夫人聊了什么？”

    “哦！钟姐姐要办制衣坊，给将士们做军服，缝缝补补。”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笑了笑道，“都招的穷苦人家的女儿，希望她们能有顿饱饭。”

    姚长生黑眸轻晃，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不过以前更多的发动将士们的家属。

    最艰苦的时候，楚夫人将自己的头上的金饰都贡献了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有钱就是不一样了。

    “钟姐姐还有些私心。”陶七妮明媚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私心？”姚长生好奇地问道，琥珀色的双眸轻轻流转，“不会是想做媒吧！”

    “你怎么知道？”陶七妮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好手段。”姚长生忍不住赞叹道。

    “你也这么想。”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也？”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看样子也想到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重新洗牌。”陶七妮红唇轻启轻轻吐出四个字道。

    姚长生琥珀色的琉璃珠子似的双眸闪着莹莹如玉般的暖光看着她，这妮子带来的变化简直是面目全非了。

    效果是好的，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没有那么多掣肘。

    “对了。”陶七妮忽然想起来了，看着他说道，“钟姐姐手里没有人才，想将二妞她们去管理制衣坊，我同意了。”

    “你舍得，没有勉强。”姚长生眸光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不愿背负太多人的责任，金虎他们男的好安排，投靠义军，前程自己拼，自己挣去。”陶七妮目光澄明且坦然地看着他说道，“我一直在想怎么安排二妞她们几个，咱们一起从中原出来的，感情自然不一般。跟着钟姐姐有更好的前程，跟着我难不成一直种地啊！”抿了下唇道，“以后这人身都不自由了，还是出去的好。”

    “妮儿。”姚长生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我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陶七妮澄净的双眸被夕阳染红了，“不后悔！”希冀地看着他说道，“只希望我们强大，早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会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我相信！”陶七妮笑盈盈地看着他道，“这么多人努力，没有理由不成功。”

    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妮儿，你真的要做小少爷的师父。”

    “不是已经答应了，怎么你不愿意啊！”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觉得被绑在他的战车上了，这么早就战队啊！”

    “你这心里明白，你还……”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从个人感情上，我可是看着他出生的，看着他长大的。从父母方面他是第一个孩子，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的。感情自是不一般，不出来意外的话，肯定会培养成为合格的继承人。”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就是会出意外啊！姚长生这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想说什么？”陶七妮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

    姚长生轻咬着唇瓣看着她说道，“他们更看重你背后站着的六一他们。”

    “他们？”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我哥他们成长的有那么快吗？”

    “快的超乎想象。”姚长生毫不夸张地说道，“令我瞠目结舌。”

    “有那么夸张吗？在我眼里还是憨小子。”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在你面前那是憨小子，在战场上可不是，勇敢、果决、还聪明。”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从他们随礼的情况来说，就可以知道这赏赐有多丰厚了。”

    “现在你如此这般主动，他也不怕他们做大。”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同他穿一条裤子的人要酸喽！”陶七妮直言不讳地说道。

    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她，娘子太聪明了。

    “从现在他要考虑大局，而不是一小撮人了。”姚长生闻言目光直视着她道。

    “大家都需要转变，跟不上形势的变化，是注定要被淘汰的。”陶七妮微微眯起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看着通透的她，眼神格外的温柔，三生有幸认识了她。

    陶七妮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看着他道，“走回家！”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好嘞！”姚长生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拉紧缰绳一夹马腹，跑了起来。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官道上，在落日下策马狂奔。

    陶七妮看着官道上几乎没有行人，朝着他灿然一笑道，“来追我呀！”看着胯下的黄骠马道，“跑快点儿，回家有赏！”

    马儿嘶鸣着，漾起四蹄，加快了步伐。

    “好啊！”姚长生笑容灿烂地看着她的背影道，“啪……”的一声手中的马鞭甩在马屁股上。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无人的官道上争先恐后。

    突然熟悉的鹰唳声响起，陶七妮抬眼看向天空，“傻鸟，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啾啾俯冲而下，振翅在她前方不远处，鄙视的回头看她一眼。

    “妮儿，我没看错吧！啾啾瞧不起咱们。”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啾啾道。

    “没看错，咱四条腿的追不上会飞的。”陶七妮闻言轻哼一声道，“傻鸟，你高兴就好！”现在还真拿它没办法。

    啾啾不客气地嘶鸣，听声音就能分辨出来，傻鸟有多开心了。

    “冲鸭！”陶七妮挥舞着手开心地说道。

    鹰唳声合着陶七妮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

    一弯弦月挂在幕蓝色的天空，繁星闪烁，却争不过月色的银辉。

    到处都是蟋蟀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秋夜清爽，有点儿安静，有点儿凉意。

    钟毓秀哄睡了自家闹腾的小子，在春桃的搀扶下，打着灯笼去了前院书房。

    孩儿他爹，吃了晚膳就一头扎进书房不出来了，也不知道陶妹妹说了到底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着迷。

    “咦！”钟毓秀走到前院书房，“怎么黑着，没点灯啊？”看着门口的亲卫道，“阿九不在里面吗？”

    “回禀夫人，在！”亲卫双手抱拳行礼道。

    春桃挑开帘子，扶着钟毓秀跨过门槛走了进去，透过走廊上的灯笼，屋里看的清清楚楚的。

    “你怎么来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呢！”楚九赶紧从书案后面跑了出来，上前搀扶着她道。

    “春桃，赶紧点上灯。”楚九看着春桃吩咐道。

    “是！”春桃点燃了书房内的蜡烛，悄然的退了下去。

    楚九扶着钟毓秀坐在椅子上，搬着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旁，“你怎么过来了？元儿睡了。”

    “就是睡了，我才过来找你的。”钟毓秀斜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他道，“为什么不点灯啊！我以为你会挑灯夜战呢！”

    “和长生细节都商量好了，不用挑灯夜战。”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那你干什么？”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有心事？不是该高兴吗？问题解决了。”

    “我害怕。”楚九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害怕？”钟毓秀歪着脑袋迷惑地看着他说道。

    “我庆幸他们两口子投靠咱们。”楚九握着她的双手一脸庆幸的说道。

    “受了什么刺激了，让你如此的打发感慨。”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震天雷吗？”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史书上记载曾经让燕廷闻风丧胆的霹雳炮。”钟毓秀杏眸圆睁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你别告诉我他们会。”

    “对！”楚九食指划过剑眉道，“这样盐井的防御力量就加强了，把它们用在投石机上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大多了。”

    “我的天。”钟毓秀不自觉惊呼一声道。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赶紧安抚的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道，“如果能大量制造的话，咱这实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它的威力仅次于红衣大炮。”

    “是啊！”楚九垂眸低声道。

    “这是好事，困扰咱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钟毓秀看着忽然情绪低落的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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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醋缸

    “你知道吗？”楚九抬眼看着钟毓秀一字一句地说道，“弟妹居然主动让我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啊！”钟毓秀惊愕地看着他，这简直是她把自己放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知道。

    说好听点儿是保护，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监视了。

    钟毓秀随即秋水般的双眸溢满笑容道，“这个陶妹妹，真是通透的让人……陶妹妹如此有诚意，你还怕什么？”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等一下，你让我捋捋。”想了想道，“这震天雷是陶妹妹做的。”

    “长生策划，弟妹执行。”楚九看着她直接说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将陶妹妹保护起来，就没人敢打陶妹妹的主意了。”钟毓秀眨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但咱们有了震天雷，还有了煤矿。”楚九闭了闭眼看着她又撂下一个重磅消息。

    “是陶妹妹在地方日志里找到的。”钟毓秀已经见怪不怪了，神色如常的看着他说道。

    “很幸运这些地方目前都在咱的控制中。”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下子什么都有了，你在担心什么？”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双手道。

    “弟妹太能干了。”楚九黝黑的双眸惊讶地说道。

    “人家读书读到脑子里了，这有的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钟毓秀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你也要有微词啊！”挑眉好奇地看着他说道，“那些地方日志你看过吗？”

    “老实说看过。”楚九闻言点点头道，“对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很有必要，地形的介绍，也利于咱打仗派兵布阵。”眨眨眼道，“等一下，什么叫，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你这话把我给骂了。”

    “呵呵……”钟毓秀不厚道的笑了，“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怎么能怪我。同样是读一本书，陶妹妹就能发现，咱为什么就发现不了。说明人家读书用心，这你嫉妒不来。”

    钟毓秀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你怀疑陶妹妹动机不纯。”

    “哪能？”楚九闻言竖起眉毛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松开她一只手挠挠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弟妹为什么看中咱。”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这十八路反王，那个不比咱名气大，不比咱实力强。咱现在还是顾大帅名头下呢！”砸吧、砸吧嘴道，“远的不说，这近得顾大帅都愿意将儿子贡献出来了。”

    “你可真损。”钟毓秀捶着他的肩头好笑地说道，波光流转看着他说道，“这个我也说能说上一说，别看天下义军多如牛毛，可有几个是真正的解救百姓与水火的，都是打下了地盘儿，称王称霸，坐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明眸带笑看着他说道，“你打下来的城池，所做的桩桩件件，可都被陶妹妹看在心里的。这么大份儿的‘礼’，代表什么？不用我说吧！相公。”

    “弟妹她……她认同我。”楚九有些激动地指着自己说道。

    “这么高兴呀！”钟毓秀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是！”楚九傻呵呵地笑道。

    “喂喂！你还真承认啊！”钟毓秀拉下脸不高兴地说道，脸上写着我很生气。

    “你哟！吃什么醋哟。”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没听见我一直喊弟妹嘛！人家可是在我面前公开的表达对长生的爱慕。”

    “什么意思？”钟毓秀眨眨深沉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弟妹毫不掩饰的说夫妻相！更说长生是一家之主，顶梁柱……”楚九将书房人家夫妻俩互动详细的说了一遍，“有些话普通人可说不出口。”仔细回想了一下道，“眼中只有彼此，动作与默契如老夫老妻一般。”

    “从中原九死一生一起逃出来的，感情自是不一般了。”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道，眼热地看着他说道，“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除了彼此再无他人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由衷的祝福他们。”

    “你羡慕人家干什么？咱俩不好吗？”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双手道。

    “咱俩现在是好，可……”钟毓秀猛地停下来，沉静的双眸转了转，自言自语地说道，“女人不该善妒，出嫁从夫，事事听相公的。”

    “你想说什么？”楚九看着噘着嘴委屈巴巴地她道。

    “女人应该大度，主动为自己找几个好妹妹。”钟毓秀紧张的手心儿都出汗了，别着脸不敢与楚九对视。

    “好妹妹？你又想认谁当妹妹啊？”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能入的了你的法眼的人可不多。”

    钟毓秀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知道他想差了。

    “你也说了我眼光高，哪有什么好妹妹。”钟毓秀扭过脸来看着他说道。

    楚九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现在肯转过来看着我了。”眸光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许你给我找好妹妹。”

    “阿九？”钟毓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你……你……”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又不傻，你都明晃晃的说了，我在听不出来吧！”楚九双手捧着她的脸，直视着她道，“钟毓秀，咱的娘子，这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看着瞬间红着眼眶的她道，“哎！你别哭啊！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说完在决定哭不哭。”

    “我不想哭的，我不想嫉妒的，我想大度的，只是想想，我就发现自己做不到。”钟毓秀垂眸，这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滚落。

    钟毓秀并不隐瞒自己的情绪变化，甚至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在意美丑了，她就只是想哭！

    不管不顾的只想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

    “别哭，别哭。”楚九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道，清晰的表明道，“我没有要找好妹妹，现在不找，以后也不找。”

    钟毓秀闻言推开他，泪水洗过的双眸异常明亮的看着他。

    “我本来也觉得男人三妻四妾那是挺正常的。可我这身边偏偏有两个不正常的人。长生和俊楠！”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看着人家夫妇和顺还挺羡慕的。”目光直视着她坦率地说道，“咱是穷苦人家出身，咱爹就咱娘一个，当然那也是穷的没钱娶第二个。后来进了道观，那是清规戒律森严，不敢起色心的。现在这各路反王的后院里那个不是莺莺燕燕一群一群的。虽然没在大户人家待过，可这史书上后宫之争比比皆是，就拿吕后来说，那把人家戚夫人给做成了人彘，那得多恨啊！这后宫的勾心斗角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眸光凝视着她郑重地说道，“我要是不想我娘子变成令人面目可憎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只守着你一个。”竖起食指指着她道。

    “相公。”钟毓秀飞扑到他身上，紧紧地搂着他。

    “哎哎！小心肚子。”楚九手脚慌乱地说道。

    “没事，没事。”钟毓秀高兴地说道，“肚子还没影响到我抱你。”

    “这么高兴啊！现在不羡慕弟妹了吧！”楚九言语轻快地打趣道。

    “嗯嗯！”钟毓秀眼里含着泪花开心地点头，她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坦白，现在幸福的冒泡，心里涨满了甜蜜。

    “好了！快坐好，你这样不舒服。”楚九轻轻拍拍她的肩头道。

    钟毓秀松开了他，坐好了，犹豫地看着他说道，“阿九，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问吧？”楚九摇着她的双手笑着说道，“今儿相公心情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听了可别生气啊！”钟毓秀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看来你这问题很尖锐呀？”楚九停下摇晃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她说道，“问吧！”

    “那个……”钟毓秀目光忐忑地看着他说道，“陶妹妹这么能干？你就……就……”飞快地说道，“没什么想法？”

    楚九闻言如遭雷劈似的，僵立在当场，忽然“呵呵……”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走向让钟毓秀摸不着头脑，“我的问题很好笑吗？”

    “我算是知道为啥弟妹如此的直白，毫不掩饰。”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长生真是个醋缸。”

    “什么意思？”钟毓秀被他没头没尾的话给搅合的更加迷糊了。

    “这个长生真是胡思乱想。”楚九没好气地说道，“我看起来像小人吗？不过和聪明人打交道轻松些。”

    楚九看着一头雾水的自家娘子道，“我虽然算不上君子，可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更有成人之美！”笑呵呵地又道，“长生同你一样胡思乱想，怕是话本里那些大坏蛋，什么都要抢到自己手里。”

    钟毓秀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那是我家相公太优秀了，这人都倾慕有能力，有本事的。”

    楚九被她给哄的心花怒放的，红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说有就有，我相公是最棒的。”钟毓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崇拜的说道。

    楚九被夸的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娘子问我对弟妹怎么看？”看着屏住呼吸的她笑了笑，说了两个字道，“欣赏。”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笑道，“我家娘子也不差，弟妹脑子聪明，书读的细致，能发现别人不能发现的。可空有书本也没用啊！它需要大量的人去一起办这件事才能成功。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才更加的闹人，有时候恨不得揪光自己的头发。这些才需要人脚踏实地的去做。”

    “你这嘴也抹了蜜了。”钟毓秀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至于非分之想，我可不敢。”楚九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钟毓秀眼底的震惊清晰可辨，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敢？”

    “别惊讶。”楚九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我真这么想的，弟妹看着娇娇弱弱的，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冷心无情。”

    “有吗？”钟毓秀歪着脑袋仔细想想道，“她对我特别的好。”

    “那是入她眼的，看不上的，她连眼神都不会给。”楚九想了想道，“就拿这次顾大帅逼婚事件，换一个人试试，早就身首异处了。以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如入无人之境的身手，想要对付顾大帅父子太容易了。就别说她轻松的将他们给迷晕了，整个亳州城毫无抵抗能力。”

    “你想说是因为我。”钟毓秀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道。

    “这只是猜测，因为顾大帅是你舅舅，你喊打喊杀都可以，作为外人，她绝不会越俎代庖了。”楚九眼底闪着璀璨的光华看着她说道，“她这个度拿捏的非常好，你别忘了我们见面时，你可是为顾大帅求情来着。”

    钟毓秀垂眸，食指蹭蹭鼻尖，心底有些愧疚，“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让他给放弃了。

    “这是人之常情，我没怪你。”楚九闻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今儿要换一个弟妹不认识的人敢威胁她，那他绝对死的很惨！”抿了抿唇眼底漾起笑容看着她说道，“但是要是入了她的眼，她可是很维护的。”

    “她只要忠心，咱不会傻的去激怒她吧！”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弟妹为人踏实、通透、人又清醒有度，坚定，真诚，也没什么野心，人家知道自己要的什么？”

    “嗯嗯！”钟毓秀点头如捣蒜，“她给我感觉就是这样。”

    “要是所有的人都像他们夫妻就好了。”楚九晦暗莫测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钟毓秀看着脸色突变的他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楚九扯了下唇角看着她笑了笑道，烦心事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明明就有什么？”钟毓秀指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出来。”

    “这……”楚九紧咬着唇瓣，沉吟了片刻道，“我只想说人心难测。”

    “怎么谁惹你不高兴了。”钟毓秀闻言竖起眉毛看着他说道，那架势好像立马上去要跟你干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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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泄气

    “别气，别气。”楚九看着钟毓秀宽慰道，“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值当的生气。”只是有些人让他略有些失望罢了。

    “你这脸色变的那么难看。”钟毓秀一副你哄我的表情看着他说道。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楚九看着紧扒着不放的她笑了笑道，“我跟长生谈了那么久，你跟弟妹说什么了？”

    “说了我这制衣坊的事情。”钟毓秀注意力被转了回来看着他说道，“陶妹妹大力支持，还结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人手不足，找我要啊！咱不缺人。”楚九拍着胸脯看着她说道。

    “我需要姑娘家，你们大老爷们儿就别凑什么热闹了。”钟毓秀闻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弟妹身边有啥人？”楚九轻蹙了下眉头，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二妞，穗禾她们。”钟毓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跟着陶妹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肯定学到不少，稍稍熟悉一下，就能上手了。”

    “你那制衣坊的事情也不多难，关键是得让姑娘们安心。”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沉吟了一下道，“还有一点儿就是人家家里能放人？这世道男人出去打仗，女人扛起家，担子可不轻。”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别兴冲冲的被人泼一盆冷水。

    “不会的，高兴的恨不得立马送来。”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又不是大户人家，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恨不得都生男孩儿，壮劳力也多一些。虽然这么说有些绝对，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姑娘家在他们眼里是赔钱货。年少时在家里时当牛做马，长大了卖了给哥哥、弟弟娶媳妇儿，换彩礼钱。”眸光黯淡的看着他说道，“你在道观待了几年，《易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这天地阴阳，没有阴哪儿来阳。万物都有阴阳之分，阴阳平衡才能福气满满。所求不多，只求对姐姐、妹妹好点儿。”

    对于这些楚九深有体会，他家姊妹多，姐姐、妹妹都换吃的了，可依然没有挡住家破人亡。

    “有钱挣，还包吃包住，他们巴不得呢！”钟毓秀冷哼一声道。

    不是每一个父辈都如自己的爹爹一样，把自己捧在手心儿里，悉心教导。

    “行吧！有人给咱做衣服，咱高兴还来不及。”楚九笑呵呵地说道，“这人手不够怎么办？”

    “还有家属呢！”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道，“这一针一线都是家里的人惦记和思念，让兄弟们知道，家里人等着他们凯旋而归。”

    “你这么说那帮子狼崽子还不嗷嗷叫啊！”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在战场也能多……”猛地改口道，“多挥几刀。”

    “喊打喊杀那是你们，家里人只希望他们平安无事，活着回来。”钟毓秀目光悲悯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说话的口气这么熟悉。”楚九捏捏耳朵仔细想了想道，忽然想起来道，“长生经常挂在嘴边的。”

    “也是我的希望。”钟毓秀紧紧的攥着他的双手道，自己都没察觉人在微微的颤抖。

    “别担心，咱没事。”楚九回握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安抚道，“咱现在是头儿了，坐镇后方……”

    钟毓秀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那次不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坐镇后方，哄咱家元儿也许会相信。”

    “呵呵……”楚九被拆穿了傻乎乎的笑道，“咱冲在前面，也是为了鼓舞士气。狭路相逢勇者胜，打仗要的就是那股气势，这股劲儿不能散，散了就完了。”

    “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比别人危险多了。”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会？”楚九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老子刀锋所指之处，无人敢靠近的。”

    “又哄我，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钟毓秀轻叹一声道，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劝你也没用，为了我和儿子请多保重。”

    “知道。”楚九看着她郑重地说道，“好了，天不早了，走回去睡觉。”说着站起来，拉着她起来，搀扶着她，打着灯笼一起回了后院。

    *

    夕阳的余晖落入地平线下，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纵马奔驰到了家。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直接拴在了房子外的木橛子上。

    “拴在这儿，怎么喂啊？”陶七妮轻轻的拍着马背担心地说道。

    “有穆青和景云呢！”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走走，爹娘，等急了。”

    “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陶十五和沈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氏但心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事情太多，聊的有点儿晚。”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正事要紧。”陶十五忙开口道，催促他们道，“饿了吧！走走走，赶紧回屋吃饭。”

    “阮嬷嬷赶紧摆饭。”沈氏提高嗓门冲着厨房喊道。

    “是！”阮嬷嬷脆生生的应道。

    陶七妮挑开帘子，啾啾先飞了进去，“你可真积极。”

    “啾啾也回来了。”沈氏看见落在茶几上的啾啾道，“几天不见跑哪儿了？”

    “谁知道呢？反正回来了。”陶七妮坐在正房圆桌的鼓凳上看着他们说道，“爹娘，你们也没吃吗？”

    “没吃呢!这不是等你们呢？”陶十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都好好的。

    “下午吃了点儿点心，不饿，想着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沈氏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两人身上。

    “我们是进城。”陶七妮看着他们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好笑地说道，又不是上阵杀敌，更不是闯龙潭虎穴，“我又不是没进过城。”

    “不一样。”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以往进城都是买油盐酱醋，针头巴脑的，现在不一样，虽然具体不知道是啥，但知道你们干的大事。就是有些担心。”

    “你真是瞎操心，能有啥好担心的。”陶十五横了沈氏一眼道。

    沈氏瞥了他一眼，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好说啥。

    “早知道在城里住了。”沈氏看着他们他们说道，“这样骑马来回跑，竟耽误事。”

    “不会啊！咱家黄骠马可劲儿的撒欢儿，以前可没太多机会。”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路上小心些，人多的时候别骑马。”沈氏关心地看着他们叮嘱道。

    “我们进城就牵着马，腿儿着走。”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道，“哦！对了，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

    “啥事？”陶十五闻言看向她问道。

    “钟姐姐要办制衣坊，专门做军服，想让二妞她们过去帮忙。”陶七妮清明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可以，可以。这女红还是得姑娘家最拿手。”沈氏想也不想地同意道。

    陶七妮闻言便知道自家娘亲想差了，算了不解释了。

    “就是不知道她们愿意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她们的意愿都不高，你可别勉强她们。”

    “不会的，我会说服她们，理由让她们无从拒绝。”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你怎么说服她们啊？”陶十五闻言好奇地说道。

    正巧阮嬷嬷带着两个女儿将饭菜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

    “吃饭，吃完饭再说。”沈氏招呼他们道。

    晚饭清粥小菜陪大白馍馍，粥是大米粥，浓香软滑，稻米的清香扑鼻。

    小菜都是时令菜，清炒，凉拌都有。

    “姚大公子京城人士，这饭菜会不会不合口味。”陶七妮忽然顿住筷子看着姚长生问道。

    此话一出，陶十五和沈氏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姚长生一脸的关切。

    姚长生闻言一愣，停下筷子，将嘴里的馍馍咽了下去，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我不挑食的，很好养的。”

    “我怕这太清淡了。”陶七妮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

    “晚上清淡些好，太油腻了不好消化，容易积食。”姚长生下巴点点圆桌上的饭菜道，“再说了，咱现在没那么讲究，啥都吃。”

    “在家了有条件还是要讲究的。”陶七妮眸光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中午吃好点，多好都不过分，早晚，吃点儿就中。”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妮儿医书读得多，这养生之道应该了解吧！”

    “嗯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吃饭。”

    吃饱喝足了，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屋里的蜡烛依次点燃。

    “困不困？”陶七妮看向姚长生问道。

    “你想干什么？”姚长生闻言抬眼看着她问道。

    “二妞住在郑通哪里，还没去看过呢！去那边走走。”陶七妮目光看向窗户外面道，这天黑的够快的，也是都过了中秋了。

    “这天都黑了，明儿再去吧！”沈氏看看外面的天色道，“乌漆嘛黑的路不好走。”

    “有灯笼，也没什么风，没关系。”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站起来道，“要走，现在就走，我陪着妮儿去。”

    “好！”陶七妮跟着起身道，“也就晚上有时间，白天都忙着呢！”

    “去吧！早去早回。”陶十五看着他们挥挥手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提着灯笼出了家门。

    “这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么黑。”陶七妮垂眸看着地上巴掌大的灯光道。

    “下弦月，当然黑了。”姚长生提着灯笼，拉着她的温热的手道。

    “怕不怕。”陶七妮挠挠他厚实的手心笑嘻嘻地说道。

    “怕什么？”姚长生握紧她的手道，“别闹，黑灯瞎火的。”

    “伸手不见五指，风吹树叶沙沙声，突然蹿出来披头散发，七窍流血，耷拉着长长的舌头的红衣女鬼。”陶七妮故意捏着嗓子说道，“拿命来……”伸展手臂抖动着。

    话音刚落，风吹竹叶沙沙声……吹灯笼时有时灭的。

    “呵呵……老天还真配合你。”姚长生双眉轻扬摇头失笑道，“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浑厚的笑声溢出红唇道，“你说真遇见鬼了，是咱怕他，还是他怕咱。”尾音轻挑，“啊！”

    “怕咱！”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他们俩可不是普通人。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怕什么？”姚长生闻言微微翘起嘴角笑了笑道。

    “真不怕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调侃道。

    “不怕！”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人心比鬼还可怕。”笑了笑又道，“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吧！”陶七妮抬眼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人生经历丰富结果就是什么都不怕。”

    陶七妮低头看着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的灯笼道，“这打着它不抗风，一下子就灭了。”

    “这个……”姚长生展开手臂微微护着灯笼，但显然效果不是太明显。

    “行了，这黑暗影响不了我的视力。”陶七妮看着费劲巴力的还没啥效果的他道，“我拉着你，保证不把你带到坑里。”

    这边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来，‘噗……’灯笼彻底的熄灭了。

    “听你的意思，这么黑，不影响你的视线。”姚长生惊讶地停下脚步说道。

    “对！看得清清楚楚。”陶七妮拉着他说道，“跟着我走吧！”拉着他朝前走去。

    “知道什么原因吗？”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内家功夫的原因，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原因。”陶七妮想了想道。

    “得！这原因我真的只能泄气了。”姚长生叹气道，到现在连气都没感觉到。

    “别气馁，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参悟。”陶七妮握了握他的手道，对于高深的武学，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辈子啊！”姚长生轻哼一声道，“有的是时间。”

    姚长生被她给牵着走，这黑的啥也看不见，真别扭，“这灯笼要是能防风就好了。”突然惊叫一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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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钱是人的胆儿

    陶七妮闻言想到了玻璃宫灯，才刚想说，就被姚长生惊叫声给吵没了，“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这灯笼，用琉璃做，就不怕风吹了。”姚长生拍着自己的额头道，“我怎么早没想到。”笑着又道，“明儿进城买一盏琉璃灯。”眼波流转，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

    “你这笑什么呢？”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他道。

    “我想到琉璃更多的用处了。”姚长生笑的如孩子似的，“剔除杂质，变得透明了，除了器皿之外，可以镶嵌在窗棂上，这样就不用每年糊窗户了。”

    陶七妮闻言特别的开心，想了想道，“想法不错，你现在能大批量的生产吗？”

    “这个？”这一盆冷水浇下来姚长生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说道，“这琉璃可都是燕京城的达官贵人才能拥有的，价格上还死贵、死贵的。”

    “你有工匠吗？”陶七妮轻飘飘地又道。

    “呃……”姚长生又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十分的沮丧，“工匠的地位低。”挠挠头道，“我这找都不知道哪儿找。”

    “这还不简单吗？”陶七妮闻言嘿嘿一笑道，“就像你找木匠似的，张贴告示呗！”

    “对！至于有没有真本事，那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这个掺不得半点儿假。”

    “还有这制造琉璃的材料是什么？”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这个工匠知道，就是这材料得找。”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笑嘻嘻说道，“知道是什么了？这地方日志又派上用场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拍拍他的肩头道，“祝你成功。”

    “会的。”姚长生信心十足地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出了竹林，“呀！这田埂上还挺热闹的。”陶七妮看着一团团篝火，如星星缀在幕蓝色的天空似的。

    “他们这是？”陶七妮满眼疑惑地问说道，“不会是防着偷吃的吧！”

    “是！这都秋天了小动物也要吃饱了过冬，它们也要秋收、冬藏。”姚长生看着她笑着说道，“得看着点儿，免得它们霍霍了庄稼了，当然还能打打牙祭。”

    “兔子啥的，可劲儿的造，那田鼠可不行。”陶七妮忍不住提醒他道。

    “知道，容易引发鼠疫。”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还有那猹，獾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能吃。”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在微弱的光源下看着他异常严肃地说道。

    “咱现在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了，他们没吃。”姚长生闻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还是家养的更安全。”陶七妮拉着他边走边说道。

    两人走在田埂上，一路趁着篝火，打着招呼，走到了土坯建的营房外。

    陶七妮他们俩问清了二妞她们的住处，径直的走过去，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足够她们六个人住了。

    陶七妮拉着门上的铁环，轻轻地扣着木门。

    “来了，来了。”乔二妞如黄莺一般脆生生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这大晚上谁来了。”

    “二妞是我。”陶七妮提高声音隔着门喊道。

    “小姐。”乔二妞闻言慌里慌张的将顶门杠给取了下来，吱呀一声将大门给打开了，“小姐，这大晚上的你过来干什么啊？”

    “找你们有些事。”陶七妮开门见山的说道，这透过屋内煤油灯，只能看见乔二妞的黑影。

    “快进来，快进来。”乔二妞侧身让开道。

    “你跟二妞她们聊，我去郑通那边。”姚长生松开她的手说道，“一会儿来接你。”

    “原来姑爷也来了。”乔二妞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抱歉，天太黑了，没看见。”

    “没关系。”姚长生不以为意地说道。

    “姑爷要找郑通的话，他应该在田埂上。”乔二妞急急忙忙地说道。

    “我们过来时见过的。”姚长生拍拍陶七妮的胳膊道，“进去吧！谈多久都行。”

    “不会很久的。”陶七妮笑了笑道，“你路上小心点儿。”

    “这还亮点儿，没关系。”话落姚长生转身离开。

    “小姐，快进来。”乔二妞侧身让开道，“小心门槛。”

    “知道。”陶七妮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乔二妞关上门，将门闩插上。

    “二妞，谁来了，你在门口跟人家叨咕半天了。”梁婶趴在窗户上冲着黑漆漆的院子喊道，虽然啥也看不见。

    “梁婶，是我家小姐来了。”乔二妞激动地说道，“穗禾姐，你师父来了。”

    话落陶七妮就听见凌乱的脚步声从堂屋传来。

    陶七妮清楚的看见灯光从卧室，移到了堂屋客厅。

    “师父，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来了。”穗禾拿着煤油灯照着她的脚下道，“小心台阶和门槛儿。”

    “嗯！”陶七妮拾阶而上，跨过门槛进了客厅，“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呢！”豆花看着她忙说道，“咱们炕上聊。”

    她们五个自动让开，陶七妮走过去看着站在门口的梁婶道，“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快进来。”梁婶挑着草珠编的帘子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透过晕黄的油灯看着客厅，摆设大都差不多，条案，八仙桌，因为纵深的关系，少了圆桌和两旁的茶几和椅子。

    客厅被她们给收拾的干净整洁，条案上还放着对称的两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秋日的野花，为这昏暗的房间增添一抹亮色。

    陶七妮进了卧室一张炕占了大半个房间，上面铺着干净的草席。

    被褥已经从炕头柜上拿了下来，看来自己还是耽误她们休息了。

    梁婶顺着陶七妮的视线看过去，指着炕桌道，“我们在做鞋，还没打算休息。”

    乔二妞看着她催促道，“小姐，上炕，我们上炕聊。”

    大家纷纷脱鞋上炕，围着炕桌坐了下来。

    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她们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儿去大帅府，楚夫人打算办个制衣坊，想让你们过去。”

    “我们过去？”穗禾疑惑地看着她说道，“过去做衣服吗？”

    豆花闻言摊开自己的双手放在炕桌上道，“师父，俺们的手，糙的，那上好的绸缎还不给刮的给起毛了。”

    “而且师父这做衣服咱们给自己做，那不管好孬，不需要太繁复了，都是短褐。”麦香不好意思地说道，“人家楚夫人，要供货也是大户人家，咱这上不得台面吧！”

    “俺连花都不绣，去了好像怪丢人的。”乔二妞小声地嘀咕道。

    “你们误会了，让你们去是为了军服。”陶七妮温润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军服？”谷儿惊讶地说道。

    “这个你们给金虎他们做过吧！不难吧！”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说道，“除了军服，还有被子，鞋，手套……等等这些。”笑了笑道，“咱们不做高门大户的生意的，只要做的板正，针脚密，不要轻易一扯就破了，要的就是给结实。”

    “那俺要不想去，师父会不会生气。”粟粒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现在天冷了，不能孵小鸡，等来年春暖花开这事多着呢！这儿离不开我们。”

    “生气倒不会，但是我希望你们去。”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

    “为什么？”乔二妞看着她红着眼眶问道，“小姐是不是不要俺们了。”

    “别哭，别哭，等我把话说完你们在拒绝好吗？”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这是商量，不是告知，更不是命令，需要你们自愿，咱不勉强的。”

    乔二妞手背压压眼角的雾气，“小姐想说什么？”

    “就你们几个去了，那如山的军服你们要干到猴年马月啊！咱们的将士们总不能光着吧！”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言语轻快地活跃气氛道。

    “对啊！那需要很多人。”乔二妞眨眨眼看着她说道，“那楚夫人打算从哪儿找那么多人啊！”

    “大户人家的小姐，肯定不会干这个，人家不缺吃不缺喝的。”穗禾撇撇嘴直言不讳地说道。

    “对！楚夫人找的是这十里八村的，像你们一样的穷苦人家的女孩儿。”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这些女孩儿在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深有体会吧！”陶七妮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们说道，“大部分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一下子戳中了她们的心窝了，体会太深刻了。

    “这制衣坊交给男人肯定不行，楚夫人才刚来，人手奇缺，尤其是可以信赖的人。”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们道，“你们不但要女孩儿按时完成军服，但是这些衣服不可能今儿穿，明儿就坏了，所以这军服得做的结实，耐操耐磨！有时间要教她们读书认字，能写会算。像你们一样硬气起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就不用在看别人的脸色，腰板直起来，自己得立住了，钱是人的胆儿。明白吗？”平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道，“愿意帮助她们这些亦如从前的你们吗？”

    “愿意。”穗禾闻言点头如捣蒜道。

    其他人也最终同意了。

    “那俺们走了，这孵小鸡可怎么办？谁干啊？”乔二妞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掌握了方法谁都可以做，交给郑通就行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我手把手的教他可以了吧！”

    “城里离这里也不远，你们也可以经常回来的。”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跟着楚夫人前程远大。”

    “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俺只想着平平安安的度日。”穗禾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能像师父一样教我们，去教别人，这是有意义的事情。俺做！”

    “那俺呢？”梁婶指指自己道，“您们走了，俺咋办？”

    “梁婶跟着一起去呗！”陶七妮言语轻松地说道，“这活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对哦！啥时候都少不了这将士，自然也少不了军服。”梁婶闻言高兴地说道。

    “那什么时候走啊！”乔二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筹建好了让你们去，也许筹建一开始就要你们去。”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听楚夫人安排吧！反正咱们不着急。”

    “嗯！”她们六个齐齐点头道。

    “可是活计那么大的量，这得招多少人啊！”谷儿担心地说道，“这要完不成可怎么办?”

    “不光是你们，这家属也可以做嘛！更有意义，知道家里人等着他们归来，阵前会更加的英勇的。”陶七妮明媚的双眸中跃动着一抹火焰看着她们说道。

    “嗯嗯！”她们齐齐点头。

    “好了，就这事，我走了。”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们说道，说着下了炕，穿上布鞋。

    “我们送你。”乔二妞她们也纷纷下了炕，趿拉着鞋端着炕桌上的煤油灯，送陶七妮出了门。

    “回去吧！”陶七妮走到门外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送小姐到姑爷那儿好了。”乔二妞看着她说道，“这儿太黑了，路不好走。”

    “别别别，你这煤油灯看看不稳的，快要被吹灭了。”陶七妮指指她手中的煤油灯，“这也不是漆黑、漆黑的，我看的见，你们赶紧进去吧！”笑呵呵地又道，“也不是那么黑的。”

    乔二妞抬高手是上的煤油灯，照照前路，“这明明很黑啊！”

    “傻丫头，你把煤油灯给熄了，等眼睛适应黑暗了，就不觉得黑了。”陶七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是吗？”乔二妞眨眨眼不解地说道，鼓着腮帮子就要吹灭。

    陶七妮赶紧伸手护着煤油灯，“回去睡觉一吹，过一会儿看看屋内，是否看的清。”

    “对哟！”乔二妞傻乎乎的笑道。

    陶七妮朝她们挥手道，“赶紧进去，我走了。”

    “妮儿。”姚长生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着站在外面的她道，“聊完了。”

    “嗯！”陶七妮伸手拉着他的手，看向乔二妞她们道，“现在放心了吧！”催促她们道，“快进去吧！我走了。”拉着姚长生就朝外走。

    姚长生朝乔二妞她们点点头，随即转身与陶七妮一起朝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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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大惊小怪

    姚长生他们两人走在田埂上，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郑通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这说军是军，可却是种地的，准备粮草，还叫丙字营吗！”

    “还真一直叫丙字营，草台班子，啥都先凑合着。”姚长生敛眉边走边说道，“现在已经形成规模了，是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规矩也得立起来。”沉思的片刻道，“这史书上有军垦，西北有放马的马场，牧场……”眼前一亮道，“简单点儿，农场。”笑吟吟地又道，“回头提醒主上一下。”

    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自然摆动着，边走边说道，“二妞她们同意了。”

    “同意了。”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

    “你怎么说服她们的？”姚长生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个咱回家再说，不然我得说两遍。”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那走走，赶紧回家。”姚长生反手扣着她的手拉着他加快了脚步。

    “你小心点儿，路不平。”陶七妮开口提醒道。

    “有些许亮光，看得清路。”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步履匆匆的走到了竹林处，陶七妮看着前方黑洞洞笑了笑道，“剩下的我来吧！”走在前方拉着他就走。

    “这脚下的路鹅卵石铺的，比田埂上的路平整的多。”姚长生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道。

    远远的看见自家的院子，晕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在这清冷的秋夜暖暖的。

    两人加快了脚步，不大一会儿站在门口，扣着铁环，敲开了家门。

    陶七妮看着堂屋正房灯火通明，就知道爹娘还没睡呢！

    “这么快就回来了？二妞他们同意了吗？”沈氏目光急切地看着她问道。

    “同意啦！”陶七妮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说道，将自己如何说服她们的话，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沈氏感慨唏嘘地看着她说道，“还真是……她们都是好孩子。”

    “这下子放心了吧！”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你们在外面跑了一天，赶紧洗洗睡吧！”沈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先去洗吧！”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身边的姚长生道。

    “好！那我先去了。”姚长生站了起来。

    “你们明天还进城吗？”陶十五抬眼看着他们俩问道。

    “我答应小少爷要去的。”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过了明天我得在家做事了。”

    姚长生低头看着他们说道，“我得回军营了，只有沐休的时候才能回来。”

    “啊！”陶十五和沈氏震惊地看着他，“这不在家住啊！”

    “是啊！”姚长生看向陶七妮的目光是万分的不舍。

    “这离军营这般近，这回来住也方便，这没成亲，在军营住着还好，现在……”沈氏忍不住嘀咕道。

    “人家那是规矩，这随随便便的能破坏的吗？”陶十五看向沈氏数落道，“长生这嘴上天天说规矩，哪儿能带头破坏呢！这以后还怎么办？”

    “俺就那么一说。”沈氏小声地嘟囔道，“你哪儿知道我的意思。”

    “行了，快去洗澡吧！”陶十五看着他笑了笑道。

    “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陶七妮跟着在姚长生的身后说道。

    “你陪爹娘说会儿话，我自己会拿。”走到门口的姚长生回头看着她说道。

    “别!你还得翻找，弄乱了还得我收拾。”陶七妮深邃的双眸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给你放回原处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轻松地说道，“陪爹娘说说话。”

    “那好吧！”陶七妮见他认真的样子，笑着点头道。

    目送他离开，陶七妮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陶七妮一抬眼就看着两双关爱的眼神道。

    “看着不像你了。”沈氏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开口道。

    “怎么不像我了。”陶七妮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不解地问道。

    “你居然给长生拿换洗衣服。”陶十五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她说道，“你爹我和你娘成亲这么多年都没这待遇。”

    “这值得让你们大惊小怪的吗？”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们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原因了吗？”眼波流转抿了抿唇道，“爹没有这待遇，是因为衣服少呗！不用翻找。”

    “那现在衣服多了也没有啊！”陶十五目光转向沈氏，语气哀怨的说道。

    “就那些衣服叠好了，放在那儿，自己拿就成了，又不是没手没脚。”沈氏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又不怕你弄乱了，弄乱了在叠呗！”

    “呵呵……”陶七妮闻言低头抿嘴偷笑，可以想象自家老爹有多郁闷。

    陶十五面对着不解风情的孩儿她娘，这话没法说了。

    “笑什么？”沈氏看着偷着笑的陶七妮道，“我又不是你，臭毛病多。”

    喂喂，不带人身攻击的，陶七妮扁着嘴嘀咕道，“这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同，我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的。”

    “对嘛！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了，小少爷要拜我为师。”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开口道。

    “你说啥？”沈氏和陶十五两人身体一起前倾，瞪大眼睛看着她异口同声地说道。

    陶七妮看着动作一致，连表情都一致的两人一字一句地又道，“小少爷要拜我为师。”

    “不是！”沈氏眼神有些慌乱地看着她说道，“这楚夫人还有楚将……将……”猛地改口道，“主上，现在应该叫主上了，他们手底下有学问的多的是，用不到咱吧！”

    “就是，就是。”陶十五随声附和道，“你教人家什么？你那些书不适合教小少爷，他要学也是之乎者也吧！你自己都不咋看的。”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明眸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小少爷这师父多的是，我只教武艺的。”

    “武艺呀！”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齐齐的松口气道，“那行！”

    “喂喂！你们这是看不起我咋地？”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们佯装生气地说道，“我很差吗？”

    “你这武艺咱不敢使劲儿吹，反正很强。”陶十五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陶七妮满意地点点头道，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但是呢？”

    “你咋知道我要说但是？”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轻哼一声道，“先夸，后泼冷水嘛！”

    “但是呢？”陶十五不自在地挠挠头道，“那个人家主上和楚夫人对咱来说是大人物，肯定很重视小少爷的培养。你在咱心里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对他们来说人家的选择很多。”

    “为啥要拜你为师呢？”沈氏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倒是。”陶七妮看着他们点点头道，“可能我跟小少爷熟悉吧！”给他们一个安心地笑容道，“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只教武艺。”

    “那你可不能因为喜欢小少爷而放松要求。”沈氏稍稍松口气，忽然想起来道，“不能辜负楚夫人的信任。”

    “知道啦！”陶七妮看着唠唠叨叨地她笑着点头道，“我对哥他们训练你们看不见啊！”

    “那不一样。”陶十五努着嘴微微摇头道，“你练的再狠，俺们可都没话说。”

    “爹，你说什么？”陶七妮拨拨自己的耳朵道，“我没听错吧！”

    陶十五心虚地眼神游移着不敢与她对视，抿了抿唇道，“我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阻止你。”

    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是啦！”

    “但小少爷不一样，还是个孩子，你又那么疼他，拳脚无眼。这磕着、碰着了，你不心疼啊！”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点你放心，不会的。”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好吧！就算你不会，楚夫人呢！小少爷那真是被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她不心疼啊！”

    “她不会的。”陶七妮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咋这么断定呢？”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责任啊！”陶七妮轻松地说道，“钟姐姐心里很明白，败家子比比皆是，不好好教的话，富不过三代。”微微一笑道，“当娘的该宠的时候能宠上天，该严厉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

    沈氏深吸一口气道，“反正给人家做师父责任重大。”细弱蚊声地又道，“不能推了吗？”

    陶七妮耳尖微动，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道，“不能！”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道，“老实说我已经把最重要的教给小少爷了，坚持不懈的练下去会有收获的。”

    认真说起来，她忙起来就不在这里了，能教小少爷的时间也不多。

    沈氏嘴张张合合的，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好好的尽责。”

    “我会的在其位谋其政。”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都。

    “这长生要回军营，你们可抓紧时间。”沈氏看着她催促道。

    “这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陶七妮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记住就行了。”沈氏朝她挥挥手道，“好了，快回去吧！长生应该出来了。”

    “哦！”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道，“我走了，爹娘也要早些休息。”话落转身离开。

    *

    沈氏见闺女离开重重地叹口气，“唉……”

    “你也别太担心了，妮儿心里有数。”陶十五关切地看着她宽慰道，“我看小少爷机灵懂事，会刻苦训练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有人家娘亲在呢？我操心这个干什么？”沈氏眸光黯淡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担心什么？”陶十五看着她随口问道。

    沈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是当爹的，啥事都不管。”

    “你这火气有些大，要不要让妮儿给你开点儿药。”陶十五目光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你才肝火旺，让妮儿给你开点儿黄连。”沈氏气呼呼地看着他说道。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陶十五好脾气地看着她说道。

    “这长生回军营了，只有沐休日才回来，这不同房，还怎么生孩子。”沈氏看着呆愣愣的他急吼吼地说道。

    沈氏深吸一口气语气和缓地又道，“这俩孩子年纪都不小了，这搁在别人家，那孩子都满地跑了。”

    “你这……”陶十五左想右想，吭哧了半天道，“你说这咱也没办法呀！”随即劝她道，“这孩子的事情随缘，强求不来。”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沈氏情绪低落沮丧的说道。

    “别这样。”陶十五伸手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事不好说，这有沐休日，这同房就有了呢！”拍拍她的手道，“乐观点儿。”

    “这孩子们都各自差事忙碌着，咱们呢？总不能一直坐着吧！感觉浑身不带劲儿。”沈氏看着他突然说道。

    “你想干什么？”陶十五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种地呗！手中有粮，心不慌。”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咱得抓紧时间了，这已经开始秋收了，秋收完就该播种冬小麦了。”陶十五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不光播种，咱也得做好准备。”沈氏看着他想了想道，“咱现在地还没呢？还得做好底肥吧！还有种子。”

    “这个明早起来跟妮儿商量、商量。”陶十五看着她直接说道。

    “成。”沈氏笑着点点头道，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接着又问道，“你洗澡吗？”

    “简单的洗漱一下好了，不洗了，就去田埂上转了转，不脏。”陶十五看着她笑了笑道。

    “那就等妮儿出来，咱们去简单的洗漱。”沈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妮儿嫁出去了，咱家六一啥时候成亲啊！”

    “这小子钻进军营都见不到面，连催都没法催。”陶十五哭笑不得地说道。

    “反正总有回家的时候。”沈氏轻哼一声道，“他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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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账面上

    陶七妮一身水汽，披头散发的回到了卧室，看着盘膝坐在炕上的伏在炕桌上奋笔疾书的姚长生道，“怎么不去书房，这样坐着写不难受啊！”

    “随便写写。”姚长生将手中的笔放下抬眼看着她说道。

    “说起这个炼铁，有耐火砖吗？”陶七妮忽然想起来目光直视着他问道，自言自语地又说道，“应该有吧！这铁匠铺的炉火温度够高的。”

    “你要耐火砖干什么？”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建窑炉啊！不耐火的话，炼铁的温度就达不到。”陶七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食指轻轻掠过唇瓣，仔细的思索，“这玩意儿哪有呢？”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拍着他的胳膊道，“那个……那个……”

    “冷静，冷静，慢点儿说。”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说的是，瓷器，瓷器……”陶七妮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姚长生闻言了然的笑了笑，“你想说的是烧瓷器窑炉。”

    “对对！它的温度高吧！”陶七妮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的问道，这方面都是靠体感，没有温度计，更没有专门的数据支撑。

    唉……

    “高！”姚长生看着她点点头道，“这个交给我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想想要把这一次走人正轨，又琐碎，又麻烦，感觉好难。”陶七妮扁着嘴头疼道。

    “比起带来的结果，一切都不难了，想想非常的兴奋。”姚长生看着她开心地说道，乐观地说道，“你说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一件件干呗！”

    还能比前世的条件更加艰苦吗？

    “嗯嗯！”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点点头道，“我发现你……？”

    “我怎么了？”姚长生垂眸看看自己，又抬眼看着她道。

    “发现你很积极，原来给我的感觉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样子。”陶七妮舌尖顶着下颚看着他想了想道，“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真的像陀螺似的，抽一下才动一下。”

    “呵呵……”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你这嘴，我真服了你了。”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一切都在变化呗！”说着收拾炕桌上东西，整理好后，趿拉着鞋，去放到了书房。

    陶七妮则把炕铺好，将披散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编了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红色的丝带系着发尾。

    “怎么把头发给编起来了。”姚长生回来看着她的发型说道。

    “这样睡觉不会被压着，猛然揪头发疼。”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看着他又道，“而且好梳，不然乱糟糟的疼。”

    “你可以抹桂花油啊！”姚长生目光注视着她栗子色的长发道。

    “咦！”陶七妮敬谢不敏地摇摇头道，双唇微启，露出细白皓齿，一丝丝幽兰的暗香四散开来，“太油了，还容易沾灰，那味道太甜腻齁得慌。”

    姚长生细细鼻子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可是我喜欢你头发铺在炕上，很美。”

    “喂喂！被揪的很疼的是我。”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敞开的胸膛道。

    “所以你要补偿我。”姚长生趁机耍赖道，含着她的耳垂。

    “还来，你得节制。”陶七妮躲避他如影随形的双唇道。

    “咱们这一分别就十来天，你忍心吗？”姚长生可怜兮兮地撒娇道，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唇色润红，唇纹如绽放的花蕾，等待着采撷。

    陶七妮闻言横了他一眼，在姚长生眼里，没有杀伤力，更像是邀请一般。

    姚长生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充血的双眸痴迷又虔诚。

    陶七妮感觉那的眼睛里如含着羽毛一般，挠得她心痒难耐。

    姚长生缓缓的靠近她，一个吻两个吻……一路绵延点火，人就如火山喷发一般，腾地就窜出了火来。

    陶七妮感觉体内如同海浪拍岸，一浪一浪地冲击着身体，交叠的两人卷起甜蜜的风暴，将两人全部淹没。

    ……

    雨歇云散，姚长生如餍足的大猫似的，眯着双眸，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幸亏咱葺的是炕，这要是架子床，还不被摇散架了。”陶七妮美眸含泪，鼻翼煽动，一双薄薄的柔唇轻启食指点着他的胸口道。

    “娘子英明。”姚长生低头亲亲她光洁的额头。

    “喂喂！还来。”陶七妮感觉到他不老实的手双唇微启道。

    “娘子，你不会以为为夫就这样被打发吧！”姚长生吭吭唧唧地说道，“夜还长着呢！我们才刚刚开始。”

    “你就不怕被我榨干了起不来啊！”陶七妮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说道，清澈的双眸浮起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特美，身上更是染成了粉色。

    “那咱就看谁榨干谁？”姚长生封住她的双唇，继续欲仙欲死。

    *

    秋日的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大地。

    陶七妮轻手轻脚的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打开了后门。

    “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姚长生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你起来啦？”陶七妮转身看着衣衫不整的他，显然是匆匆被窝里爬起来，跑来的。

    “你这是要去哪儿?”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跑步，锻炼身体。”陶七妮挑眉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也要去。”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陶七妮斜睨着他，抿了抿唇道，“你行吗？”眼底透着笑意，带着一丝挑衅。

    “小看你家相公，给我等着。”姚长生不服气地看着她说道，这是赤果果的质疑自己的能力，绝对不能忍。

    比自己先起来就算了，看她春风拂面，没有一丝疲惫，这体力不佩服都不行。

    输人不输阵，也要锻炼身体，不然被亲亲娘子给比下去，决不能忍。

    “等着我，我去简单的梳洗一下。”姚长生边后退边看着她说道，“一定要等我啊！”

    “去吧！我等你。”陶七妮看着生怕自己跑了的姚长生保证道。

    姚长生脚步匆匆的离开，稍顷小跑的过来道，“咱们走吧！”

    陶七妮看着他身穿宝蓝色的剑袖，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两人围着田埂慢跑，清晨的空气清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舒服。

    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粮食与蔬菜的味道。

    聆听着鸟儿的鸣叫，观赏着秋日的丰收，心中透着一种悠然与惬意，凉凉的晨风中带着丝丝凉爽。

    “你还坚持不懈习武吗？”姚长生边跑边看着她问道。

    “拳不离手。”陶七妮精神奕奕地看着他说道，“这世道我敢松懈吗？我可不敢将生命交给别人。”

    难怪体力那么好，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你这也没落下。”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道。

    “如你所说，我也不敢，大杀四方谈不上，起码自保，不拖人后腿。”姚长生目光莹莹如玉一般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听着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看来同道中人还不少。”

    两人跑过高粱地，就看见远远的田埂上，郑通带着人在晨跑。

    “他们本来就是兵，丙字营。”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队形整齐的兵卒们，“扛着锄头能种田，拎着大刀能杀敌。”

    “全民皆兵！”陶七妮忽然开口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道，“不现实，吃都吃不饱，那来的力气。”

    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认真了，吃饱穿暖是最基本的需求。”

    “问题时现在离这个要求还远着呢！即便在大唐盛世，也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姚长生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慨道，“就别提现在这世道了，人命如草芥，活着都奢侈。”

    陶七妮伸出手握着他微凉的手，“你在怕什么？”

    “怕这丰收的景象转瞬成了焦土。”姚长生深沉地眸光看着她说道，“怕城内繁华转瞬成了屠宰场。”

    “你们这才拿下庐州城，怎么怕人家反扑啊！”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突然开口问道，“对了，这庐州城原来的守城是谁？”

    “萨姆野汉！”姚长生薄唇微启看着她说道。

    “听这名字，来头不小吧！”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是！当今陛下的堂弟，坐镇徽州。”姚长生眸光暗沉地看着她说道。

    “哟呵！正经的皇亲国戚耶！”陶七妮明眸看着他惊讶地说道，“你们可真敢！”

    “有什么不敢的。”姚长生轻蔑的冷哼一声道。

    “你怕燕廷围攻。”陶七妮但心地看着他道。

    “是啊！这皇帝很敬重他这个叔叔，当然也能疼这个堂弟。被我们给干掉了，后果可想而知。”姚长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不怕，不怕，来了让他们有去无回。”陶七妮看着他宽慰道，“加快脚步，炸他丫的。”

    “呵呵……”姚长生轻扯唇角苦笑一声道，“你可真有信心。”

    “那当然了。”陶七妮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信心百倍。”眼波流转看着他问道，“按理说你们都打下来庐州这么久了，这燕廷怎么还不来呀！”

    “燕廷也不是财大气粗了，囊中羞涩啊！这打仗得筹集粮草吧！”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语气是十足的嘲讽。

    “真是大厦将倾。”陶七妮嗤笑一声道，“正经的御弟被杀了，帝国居然组织不起队伍。”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真要打过来，北边还有齐鲁大地上的义军挡着呢！”秀眉轻挑，“除非从海上过来，经淮河而来。”

    “你怎么心心念念不忘海上啊！”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它的重要。”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少有的严肃地问道，“你知道钟姐姐的四十万两吧！”

    “知道。”姚长生点点头道，“你们俩可真行，三年四十万两。”

    “那你知不知道这么多银子，不止是在本土赚的，有不少是海上贸易。”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知道！楚夫人曾经说过，还特地问了商税的事情。”姚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是让我打开眼界，这江南的大商贾富可敌国，燕廷却穷的叮当响，想想还真讽刺。”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道，“还是以有燕廷来说，你告诉我，它的税收主要来源。”

    “现在肯定不行，都收不上来。”姚长生闻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咱们只算纸面上，账面上中不！”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中中中！”姚长生轻抚额头看着她说道，“你让我想想啊？”歪着脑袋仔细回想，“承平年间天赋收入米麦大概在两千万石，军屯四百万石，盐税大概两百万两左右，金花银一百万两。”

    “等等金花银是什么？”陶七妮出声拦着他问道。

    “就是税两折成银子。”姚长生看着她解释道，紧接着继续说道，“茶税十万两，税收中收取的绫罗绸缎等各种实物大致折价几十万两。”

    “这么少。”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当然少了，这官老爷，乡绅才有资格穿绫罗绸缎，怎么能收他们的税呢！”姚长生深邃的眸光看着她撇撇嘴讥诮地说道。

    “另外就是皇帝的小金库通过皇庄、皇店每年也有几十万两的收入。”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她又道，“不过这些是人家皇帝的私房钱，不纳入朝廷的税收。”

    “继续。”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眨了眨看着他说道。

    “没了。”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疑惑地看着她道，“怎么有问题吗？”

    “这税收完全依靠农业，在田赋之外的税收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陶七妮来回的踱着步道，“问题太大了。”食指指着天空道，“农业靠天吃饭，一场天灾下来，别说庄户人家了，偌大的帝国都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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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诚意

    “一直都是这样啊！”姚长生轻叹一声道，忽然想起来道，“宋朝银子倒是多，可军力不强，只能成为别人嘴里的肥羊。”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为何富裕，宋朝有发达的海外贸易。”

    “那燕廷呢？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燕廷本来是草原放马牧羊的，问鼎中原后，消化中原文化都够呛，你还指望他们能一下子精通庶务。”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在这方面一塌糊涂。”

    “那商税呢？关税呢！”陶七妮闭了闭眼不抱太大希望的问道。

    “商税零。”姚长生眸光凝视着她说道。

    “可是我看钟姐姐搭上江南的大商贾，做起海外贸易啊！”陶七妮看着他不解地问道，“怎么商税为零呢！”

    “因为官商勾结，政令出不了燕京城啊！”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

    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道，“不用说，那关税也是零了。”轻哼一声道，“难怪富了和尚，穷了庙。”

    “关税是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其实也是商税，只不过是在做海外贸易收取的。”陶七妮看着懵懂地他简单地说道，“我们向海外卖茶叶、瓷器、绫罗绸缎时征收的税收，反过来，番邦进来的香料，珠宝等等商品时征收的税收。”

    “明白了。”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道，“因为楚夫人的缘故，我们曾经讨论过商税的事情。”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意见一致那就是立规矩。”详细的说了一下他们粗略的讨论，“海上贸易风险巨大，不但来自海上，还有海盗，所以建立水师是保障船运畅通无阻是必要的。”

    陶七妮捶着他的肩头娇嗔道，“你早不说，看耍我玩儿呢！”

    “娘子息怒。”姚长生握着她的手嬉皮笑脸的说道，“对于这些老实说，我们都是门外汉。比如你说的关税我们却是一头雾水。”

    “明白了。”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回头咱们商量这如何操作。”

    “多谢娘子了。”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走我们继续。”

    陶七妮边跑边说道，“想不到主上听得进去。”

    “那你是不知道，我们被饷银卡脖子时，恨不得把自己给卖了。”姚长生苦笑地看着她说道，“盗墓、放印子钱、打家劫舍都被提及了。”

    “喂，盗墓是有损阴德。”陶七妮眨眨疑惑的双眸看着他又问道，“放印子钱是什么？”

    “就是高利贷。”姚长生看着她解释道。

    “千万别做，这会被人家将脊梁骨给戳烂的，断子绝孙的馊主意。”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多少人因为高利贷家破人亡，自有地的农民变成了佃农，或者流民。”

    “没有，没有。”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忙说道，“咱们主上有切肤之痛，所以下死令不许放印子钱。”

    “那就好。”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话说钟姐姐来之前你们这么惨啊！”

    “可不惨的很！”姚长生边跑边说道，“惨到我都不领饷银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补！”

    “那你们不写信回来。”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跟楚夫人做生意，可我们那里知道这是暴利。”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乐不可支地看着他说道，“当时被吓着了吧！”

    “那可不，被吓的下巴差点儿掉了。”姚长生毫不夸张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两人慢跑着，边跑边聊，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才返回了家。

    两人手拉着手，缓步走在通往家的竹林里，“可惜以后不能与你一起晨跑了。”姚长生难掩失落的表情看着她说道。

    这个陶七妮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想了想道，“那你把我带走好了。”

    “我倒是想，可军营不允许。”姚长生噘着嘴不满地说道。

    “人家花木兰还从军呢！”陶七妮微扬着下巴看着她道，“我怎么就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一个姑娘家在男人堆儿里，诸多不便。”姚长生目光凝视着她道，“就你这么讲究，能跟糙汉子住在一个营帐中吗？”想了想道，“话本都淡化了花木兰刚从军时的艰难。”温润的目光看着她说道，“我舍不得你吃苦。”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陶七妮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道。

    “能！你绝对能帮我。”姚长生拉着她轻轻甩着手臂道。

    “怎么帮？”陶七妮闻言看向他问道。

    “天天想我。”姚长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道。

    “没问题。”陶七妮爽快地应道，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笑眯眯地说道，“我每天会在纸上写‘想你’两个字可以吗？”

    “喂喂！这太少了，就俩字啊！”姚长生不太乐意地看着她说道。

    “情诗我又不会写。”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简单明了，我最大的诚意了。”

    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就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想你就想你吧！”

    说话当中两人进了家门，陶七妮跨进院子，提高声音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咱们马上开饭。”沈氏透过竹帘看着进来的两人道。

    “傻鸟呢？”陶七妮挑开帘子走进堂屋。

    “一早飞出去，你们没看见它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那快去找找，这地儿它不熟悉。”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它很快就熟悉了。”说着朝外走去，“我叫它回来。”走到走廊下，食指放在唇边，嘹亮的哨音响起。

    眨眼就看见傻鸟朝她这边飞了过来，“原来就在附近啊！”陶七妮挑开帘子道，“进来吧！”

    啾啾飞了进去，稳稳地落在茶几上，一双金黄色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

    陶七妮坐在鼓凳上，“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马上。”沈氏看着她忙说道。

    “哎呀！糟了，早上也是清粥小菜，咱家傻鸟吃什么啊？”陶七妮一拍大腿说道，“咋办？把它给忘了。”

    “这个昨儿晚上我就嘱咐过厨房了，专门给啾啾做了。”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到圆桌上，踱着步走到陶七妮眼前，低头含着她的手指。

    这是要补偿呢！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陶七妮伸手摸摸它的小秃头，“知道了。”

    “你俩这眉来眼去的在交流什么呢？”姚长生目光在啾啾和她身上转了转好奇地问道。

    “它在撒娇呢！”陶七妮看着傻鸟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的蹭自己的手心。

    说话当中阮嬷嬷她们端着饭菜进来了，还有傻鸟的烤鸡，已经被撕好了，放凉了。

    傻鸟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食用。

    陶七妮洗洗手坐在圆桌前，看着早饭，别看清粥小菜，花样还挺多的。

    “阮嬷嬷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陶七妮咽下嘴里的虾饺笑着说道。

    虾子用的是河虾，味道也不差。

    “你手把手的教的能差吗？”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为了吃你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好吃吗？”陶七妮看着他们嫣然一笑道。

    “好吃。”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阮嬷嬷就是离开咱们，凭着这手艺也能养活一家子了。”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好好的走什么走？”沈氏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你这又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吃饭，吃饭。”陶七妮招呼他们道，垂眸继续吃饭。

    以后她这里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能放出去就最好出去更自由。

    沈氏和陶十五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摇摇头，这丫头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搞得心里满是疑问，回头问问她吧！

    吃的差不多了，陶十五放下筷子看着陶七妮问道，“对了，妮儿你和长生都有正事做，我们要种地，地呢？”

    “地穿过竹林就是，我这忙的忘了告诉你们了。”姚长生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赶紧说道，“五百亩，郑通他们已经将荒地养成熟地了。”

    “这样不太好吧！”陶十五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感觉跟抢了人家果实似的，不厚道。”

    “这有什么不厚道的。”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主上赏的爹要不要。”

    “赏我们的。”陶十五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不是有赏银了，咋还赏地啊！”

    “一起的。”姚长生笑了笑干脆说道，生怕他们拒绝了。

    “爹，娘，这五百亩地你们打算如何的耕种啊？”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爹跟着郑通一起耕作就好了。”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不太好吧！咱咋能如此的占便宜呢！”陶十五闻言连连摇头道，“不中，不中！”

    “怎么就不中呢？”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将士们还去帮着庄户人家夏收、秋收，你们怎么就不中了。”

    “还是不对劲儿。”陶十五轻蹙着眉头道。

    “郑通他们不来的话，咱就得找佃农了。”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而妮儿的事情需要保密，不可以有太多的陌生人围着的，这样太危险，您也不想再发生一次顾大帅的事情吧！”

    “这个……”陶十五闻言吭哧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事主上知道吗？”沈氏忽然开口道。

    “知道。”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抿嘴偷笑，这人现在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的。

    姚长生眼角的余波看向偷笑的陶七妮，笑什么？他跟楚九提一声，相信他不会拒绝。

    他们的安全可比那五百亩地重要太多了。

    “爹，反正您跟着干呢！真没什么？”陶七妮看着他开口劝道。

    “那好吧！”陶十五左思右想答应了下来。

    “我们吃饱了，走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向陶七妮道，“饱了吗？”

    “饱了，走。”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与姚长生两人骑马去了大帅府。

    楚泽元看见她来了，立马拉着她手道，“陶姨，走走走，咱们去吃煮花生，这一回先泡过入味儿了，咸香、咸香的，越嚼越香。”纯真的小脸看着她笑道，“这一回管够。”

    “好！”陶七妮被他给拉进了帅府的偏厅，坐在鼓凳上，剥着水煮花生吃。

    “对了，钟姐姐，我昨儿找二妞她们说过制衣坊的事情了，她们同意了。”陶七妮拿着放在桌子上的布巾，擦擦手上的汁水，抬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钟毓秀道，“你想去接她们什么时候都可以。”

    “太好了。”钟毓秀高兴地说道，“我马上安排人去接她们。”好奇地又问道，“你怎么说服她们的，我看她们都特别的依赖你。”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我是这么说的……”将如何说服她们详细的说了一遍。

    钟毓秀闻言若有所思，这样会惠及更多的姑娘，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能有人出手帮一把，就不会有更多的悲剧和憾事发生。

    “这样雪中送炭，说不定能改变自己的人生。”钟毓秀暖暖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点点头，剥着花生，放进嘴里，当然万事在自己，别人只能给一个契机。

    “陶姨，陶姨！”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叫道。

    “什么？”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他问道。

    “你吃好了吗？”楚泽元眼巴巴地瞅着她问道。

    “吃好了，小少爷有事。”陶七妮擦擦手看着他说道。

    “陶姨，陶姨！”楚泽元拉着她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坐！”

    “干什么？”陶七妮从善如流的坐在上面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拜师礼。”楚泽元白净白胖的小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不用吧！”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不兴这个。”

    “要的，要的。”钟毓秀转过身看着他们俩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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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欺负人

    “不用行大礼的。”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如此郑重地钟毓秀母子道，“你们这样我压力好大。”目光凝视着他们又道，“其实我已经教了小少爷了，只要按着坚持不懈的练下去，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教过了？”钟毓秀星眸轻闪恍然道，“就是被困的那三个月，天天为元儿疏通锻造筋骨。”

    “对啊！”陶七妮看着他们点点头道，当时怕孩子被关着哭闹，所以用这个转移他的注意力，没想到小少爷懂事，不吵不闹。

    钟毓秀感激地看着她，当时元儿可羡慕她来无影，去无踪了。

    “这能有什么压力？”钟毓秀看着紧张兮兮的她说道。

    “这要教不好了可咋整啊？”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钟毓秀闻言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我会监督他的，陶妹妹就不用妄自菲薄了，金虎他们就被教的很好！”

    陶七妮闻言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那个钟姐姐，我要是忙起来，可就没有时间教小少爷了。”

    钟毓秀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她身上的担子更重，关乎许多人的性命。

    “这样我会把每日的训练写下来，钟姐姐看着小少爷照做就是了。”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姨，陶姨，那个刀法怎么办？”楚泽元兴奋的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问道。

    “这简单，我做下来动作，你娘亲照着画下来啊！”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钟毓秀惊愕地看着她道，“还能这样。”

    “这样简单且直观，一看就会。”陶七妮言语轻松地说道。

    “这不就成了话本里的武功秘籍了。”钟毓秀忍不住担心地说道，“这样很容易流出去。”

    “没关系。”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招式与内功口诀都是公开的，但是能否有所成就要靠自己的悟性和天赋，这个谁也无法替代。”笑嘻嘻地又道，“这内功口诀，说不得主上都听过。”

    “阿九也知道。”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个都是师承的，他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什么？”楚九挑开竹帘，跨进了偏厅道，身后跟着姚长生。

    “主上。”陶七妮赶紧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好像不对，应该这样。”又行了个万福礼。

    “弟妹用什么礼都行，其实不必多礼。”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礼不可废。”陶七妮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不愧是夫妻，这说话的调调都一样。”楚九看着他们俩摇头失笑道，“坐，咱们坐下说话。”指指两旁的椅子说道。

    姚长生与陶七妮两人坐在左手边的圈椅上。

    楚九夫妻二人坐在主位八仙桌两旁的太师椅上。

    楚泽元则坐在中间的圆桌的鼓凳上。

    “你们刚才在说知道什么？”楚九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就是练习内家拳的心法。”钟毓秀扭头看着他问道，“你也知道。”

    “我知道，只不过没有练出来所谓的气。”楚九看着他们非常遗憾地说道，“看心法很像道家的。”

    “你不是在道观待过也不行吗？理解力应该很强的。”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理解力强也不行啊！这身体条件现在跟不上了。”楚九微微偏过脸看着她说道，“学武要趁早，咱是不行了。”目光转向楚泽元身上道，“希望落在儿子身上了。”

    “他理解那么高深的道家心法吗？”钟毓秀视线也转向儿子身上道。

    “这个不知道，看个人缘法吧！”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道家很难琢磨的，不好弄明白。”轻抚额头沉吟了片刻道，“道家它不是告诉你平常应该想什么、干什么？谁会保佑你，死后或者来世才能有收获之类的。它是让你感悟万物，对于那些神仙、真人顶礼膜拜感觉较少，更多的视其为修行道路上的前辈，门槛很高的。信奉的也不多。”

    “不多？”钟毓秀对这个不敢苟同。

    “那是俗世中的芸芸众生，对于在修行中的人，你算算有多少。”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在陶七妮看来，道家的门槛很高，算是精英阶级信仰吧！

    粗俗点儿说，陶七妮忽然开口道，“爱信信，不信就滚，别耽误老子修行。”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

    这丫头口无遮拦的，“妮儿，不可以这么说话。”姚长生闻言看着她赶紧说道，担心地看着她。

    楚九闻言则一愣，随即笑道，“弟妹还真是话糙理不糙，道家还真是注重自己的内在修行。”还真是耿直。

    “爹爹、娘亲，还拜不拜师了。”楚泽元看着他们说的热闹，显然把自己给忘了，他可是主角。

    “主上也知道内家功夫的心法了，还拜什么师啊！”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道，“主上自己就教了。”想了想又道，“外家功夫，战场上那些就可以了。”

    楚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你是不想收元儿为徒。”

    陶七妮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明明笑着表情也很温柔，但她却不敢怠慢了。

    “只是这天地君亲师。”陶七妮澄净地双眸看着他们道，“这个责任重大，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你们，更耽误了小少爷的成长。”

    楚九眸光流转，薄唇微弯，“我相信弟妹的为人。”

    “陶姨，我就想让您做我的师父。”楚泽元蹬蹬跑到陶七妮身前，拉着她的手摇着撒娇说道，可怜巴巴地又道，“师父不喜欢元儿吗？”

    “那师父可是很严格的。”陶七妮直接蹲下来，与他平视道，“习武很苦也很累的，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掉金豆豆哦！”

    “不会，不会。”楚泽元纯真的大眼睛直视着她保证道，“元儿见过兵哥哥们训练，元儿不怕。”

    “说到做到。”陶七妮目光和蔼地看着他揉揉他的脑袋道。

    陶七妮站起来看着楚九夫妻俩道，“主上虽然我有心，可是无力。”

    “为什么？”钟毓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说话前后矛盾，看着儿子失落的小脸蛋儿，不忍心。

    “主上交代的事情，我得亲力亲为，说不得都不在家，这完成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钟毓秀和楚九两人相视一眼，都忘了这茬了，分身乏术。

    “我跟着你。”楚泽元拉着陶七妮的手不撒。

    “呃……”陶七妮求助地看着钟毓秀，“钟姐姐。”

    “元儿过来。”钟毓秀看着自家儿子招招手道。

    “我不！”楚泽元松开了陶七妮的手，躲在了陶七妮身后，“我要跟着师父，我要学武，保护娘亲。”

    这话一出，钟毓秀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无奈地说了三个字，“这孩子。”

    “小少爷，我要去的地方，没有人烟的，风餐露宿，非常的艰苦。”陶七妮扭过身子拉着他走到身前道。

    “我不怕。”楚泽元圆嘟嘟的小脸板着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少爷很勇敢！”陶七妮目光宠溺地看着他表扬道，想了想说道，“我不在小少爷也可以习武啊！按照咱们刚才说的，我回来会检查的。”

    “对对对！”钟毓秀忙不迭地随声附和道。

    “而且小少爷不但要习武，还要读书，要文武双全才行。”陶七妮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

    “读书，师父也可以教我啊！”楚泽元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真是个聪明又难缠的小家伙，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我读的书太杂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只看自己喜欢的。”握着他肉呼呼的小手道，“而你必须系统性学习。”

    “系统性？”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满是疑惑。

    “就是全面。”陶七妮温润的双眸解释道。

    “可是……”楚泽元犹豫地看着她说道，“书上不是写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楚九和钟毓秀闻言两人相视一眼，眼底同样的惊讶，真没想到耶！

    目光齐齐地看过去，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

    “可是小少爷读了万卷书了吗？”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不厚道地说道，“会写字吗？会算术吗？”

    这明白的以大欺小，欺负人。

    “呃……”楚泽元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我们要去野外的话，小少爷能在野外生活吗？”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非常坦白的说道，“比我们逃命路上的条件还要艰苦。因为我们很快遇见了主上，而我要做的事情，必须做成了才能回来的。”看着纠结的他道，“小少爷要把这些都会了，我绝对带着你。”

    到时候估计自己都不会动了。

    眼底闪过一抹奸诈，直接将他给忽悠住了。

    “那拜师礼，师父不能推辞。”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她直接说道。

    “小少爷要求，我哪儿敢不从啊！”陶七妮眸光莹莹如暖玉一般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激动地回头看着钟毓秀说道，“娘亲！”

    “都给你准备着呢！”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于是接下来楚泽元郑重其事的拜陶七妮为师。

    传统的师徒关系仅此于父子关系，即俗谚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投师如投胎’。

    有的行业，一入师门，全由师父管教，父母无权干预，甚至是不能见面。

    所以陶七妮才让他们想清楚了，这师徒名分定下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更改了。

    但看他们态度坚决，陶七妮再推让倒显得矫情了。

    陶七妮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楚泽元，“快起来。”

    “师父，礼不可废。”楚泽元板着小脸严肃地说道。

    这话听着耳熟，陶七妮放在腿上的小手捏了捏。

    楚泽元跪的直直的，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陶七妮，“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邦邦邦……三叩首，陶七妮赶紧将他给拉起来，“我这也没有东西给小少爷。”食指点点道，“如果事情顺利，我亲自给你打一把宝剑。”

    “师父还会打造兵器。”楚泽元惊讶地说道。

    “我不会，但铁匠师父会呀！”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这下子储物胶囊中的刀剑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

    那些也算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宝贝！

    “和师父的刀一样棒吗？”楚泽元激动的双眸里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可见他有多喜欢那把削铁如泥的刀了。

    “一样，一样的。”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师父的礼物还要等，弟子的礼物可是准备好了。”楚泽元纯真的笑脸看着她说道。

    “给我的礼物？”陶七妮惊讶地指指自己道。

    “就是束脩！”姚长生看着十分意外的她道，“《礼记·少仪》记载“其以乘壶酒、束脩、一犬赐人。郑玄注‘束脩，十脡脯也。’老师在收下束脩后，并回赠《论语》、葱、芹菜等礼物同时带领学子齐颂《大学首章》，象征担下‘传道、授业、解惑’的重大责任。”

    “论语？我教的是武艺。”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

    “呃……”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这只是仪式，特别郑重。”

    “哦！”陶七妮闻言笑了笑，兴致高昂地看着他们道，“我要看。”

    钟毓秀星眸看着孩子气的她摇头失笑，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

    “娘亲。”楚泽元闻声看向钟毓秀笑嘻嘻地催促道，“快点儿。”

    “礼物都是有寓意的，向洗三似的。”钟毓秀看着兴致勃勃的她说道。

    “明白，明白。”陶七妮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提高声音看着门外道，“春桃。”

    “是！”春桃她们将礼物双手端了上来。

    “六礼束脩！”钟毓秀看着托盘里的实物道，“这是咱们平时吃的芹菜。”

    “我知道业精于勤，督促你勤奋好学。”陶七妮看着托盘上的一把芹菜笑着说道，她好奇地看着托盘中青瓷碗中的圆溜溜的白色的花生仁大小，“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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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神神秘秘

    “陶妹妹没见过。”钟毓秀惊讶地看着陶七妮问道。

    “没有。”陶七妮茶色的双眸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这白色的是莲子。”钟毓秀杏眸微微流转看着她说道，进一步解释道，“荷花，莲蓬。”

    “莲子？就是那个莲子羹。”陶七妮闻言眨眨眼想起来道。

    “对莲子羹。”钟毓秀星眸溢出笑意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让她们做。”

    陶七妮不好意思地食指蹭蹭鼻尖，小声地说道，“我是不是太贪吃了。”

    “民以食为天。”钟毓秀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记得书上写的莲子苦耶，这有什么寓意？”陶七妮忽灵灵的大眼睛直视着她道。

    “苦心教育。”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笑了笑道。

    “这是说我呢！”陶七妮闻言指指自己道，垂眸看着身旁的楚泽元，“我们一起努力。”

    “嗯！”楚泽元拉着她手重重地点头道。

    陶七妮抬眼看着向其他束脩，“这红豆呢？”

    “鸿运高照。”钟毓秀笑着解释道。

    “那红枣呢？”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早早高中。”钟毓秀笑着说道。

    “这个可实现不了了。”陶七妮闻言笑着调侃道。

    “为什么？”楚泽元抬起头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要考文武状元。”

    “有志气。”陶七妮闻言低头鼓励地看着他说道，随即摇摇头道，“因为等你长大了，这大燕还不知道有没有了。”

    “啊？”楚泽元小嘴张得大大的。

    姚长生心惊肉跳地看着她，这丫头真是啥都敢说。

    “那么惊讶干什么？”陶七妮理所当然地说道，“一个心里不装着百姓的朝廷，被推翻很正常。”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楚泽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红唇轻启道。

    “对！”陶七妮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道。转移话题道，“桂圆的寓意呢？”

    钟毓秀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功德圆满。”

    “都是美好的寓意。”陶七妮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这怎么还有肉条啊！”

    “娘亲说这个是表达弟子的心意。”楚泽元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陶七妮看向他们问道，“这些可以吃吗？”

    “当然。”钟毓秀闻言笑着说道，“这些是送给你的，你有权做主的。”

    “其他的还能放，这个肉条不能放，得尽快吃了，不然坏，就可惜了。”陶七妮目光转向他们道，“没意见吧！”

    “你说做什么吧？”钟毓秀看着贪吃的她道。

    “红烧肉、蒸米饭。”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红烧肉一定要炒糖色。”

    “好！”钟毓秀星眸湛湛看着她应道，“那莲子羹还做不做了。”

    “不做了，吃不完。”陶七妮非常实诚地说道。

    “行，听你的。”钟毓秀宠溺地看着她说道，挥手让春桃她们退下，又吩咐午膳加一道红烧肉。

    钟毓秀又看向楚九他们俩道，“你们俩谈完了。”

    “基本上定下来了。”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剩下的得准备，准备好就出发了。”目光看向陶七妮道，“弟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随传随到。”陶七妮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紧接着问道，“冒昧问一句，什么时候走？”

    “怎么了？”楚九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我得给小少爷列训练表，还得画……”陶七妮猛地刹车，改口道，“画许多东西。”

    “明白了。”楚九闻言看着一本正经地她笑了笑道，“大概要十天后，确定了具体时间在通知你。”

    “知道了。”陶七妮点了点头道。

    “师父，师父。”楚泽元抓着她的手摇摇道，“你要画什么啊？还有要去哪儿？”

    “这个秘密，不能说。”陶七妮微微弯腰，目光直视着他食指放在唇边说道。

    “好啊！不说，不说吧！”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乖巧地说道，“师父你为什么还叫我小少爷啊！”

    “不喜欢吗？”陶七妮食指点着他挺翘的鼻子道，“可我喜欢叫你小少爷。”

    “那好吧！”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最终说道。

    有楚泽元在，所以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了会儿。

    吃了午膳姚长生和陶七妮就牵着马离开了。

    走出城外的陶七妮看着他说道，“你这军营不在城里？”

    “对！”姚长生扶着马鞍拉着缰绳翻身上马道，“走，我送你回家。”

    “你回军营就好了，不用送我，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陶七妮纵身跃上了马背，看着他嫣然一笑道，“别耽误了你的时间。”

    “不急，我送你回去。”姚长生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态度坚决地说道。

    在对视中陶七妮败下阵来，给了他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真不耽误你。”

    “不耽误。”姚长生嘴角微微弯起看着她说道，“走吧！”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两人疾驰在午后寂静的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和着风声、虫鸣声，一路伴着他们回到家。

    姚长生亲自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转身翻身上马离开。

    *

    陶七妮进了家门边穿过院子边喊道，“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氏挑开竹帘看着走过来的她道，看向她身后道，“长生呢？”

    “回军营了。”陶七妮进了屋子坐在鼓凳上，将手里的布袋放在了圆桌上。

    伸手提着茶壶，沉沉的有水，揭开茶盏的盖子，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沈氏看着圆桌上布袋解开，一包一包的牛皮纸包裹着，“咋还有包裹着。”拿出来一一拆开，“这是啥？”

    “小少爷的拜师礼。”陶七妮点着它们将寓意一一说了出来。

    “美好的期望。”沈氏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这规矩真多。”重新包了起来，看着她道，“这咋办啊？”

    “吃了呗！”陶七妮理所应当地说道。

    “不留着吗？”沈氏看着她问道。

    “留着干什么？”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您过年摆的供品不最后都吃了。”食指点着它们道，“交给阮嬷嬷，熬粥喝！”

    “成。”沈氏笑着点头道。

    “我爹呢？”陶七妮看着她问道。

    “在地里，已经开始秋收了。”沈氏看向外面道，“怎么你没看见。”

    “没有。”陶七妮站起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闭关，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说着朝外走去，“那个吃饭的时候叫一声就行。”

    “哎哎！”沈氏看着她的背影，伸着手都没有叫住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啥事呀！”

    “妮儿回来了对吧！”陶十五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道。

    “咋了，你看见她了。”沈氏看着浑身灰土土的他问道，指着他道，“走走，我去给你扫扫，你看看你带的土。”说着拽着他出了堂屋。

    被拽出去的陶十五看着她问道，“人呢？”

    “说是要闭关，不让咱们打扰。”沈氏拿下挂在门头上的小扫帚，扫他裤腿上的土。

    “哎哎！你别走啊！”沈氏追着他说道，扯着他的胳膊说道，“你去后面干什么了？妮儿不让打扰。”

    “这孩子不懂事。”陶十五黑着脸说道，“你松开我。”

    “妮儿咋不懂事啦？”沈氏抓着他不放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长生跟她一起回来的，她却让长生连家门都没人进，一杯水也没喝，这长生就走了。”陶十五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长生回来了，我咋没见呢？”沈氏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门都没进，你咋看见。”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你松开我，我找妮儿好好的说道、说道。”

    “你冷静点儿。”沈氏看着他赶紧安抚道，“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又不知道实情，你掺和什么？等晚饭的时候再问她为啥？”

    “你闺女现在忙着大事情，就别去打扰了，长生已经走了，你数落妮儿一顿，被长生知道了说不得怨你多管闲事。”沈氏越说越觉得可能。

    陶十五闻言紧抿着双唇，气鼓鼓地看着她道，“等晚上再说。”话落转身离开。

    “你去干啥呀？”沈氏看着脚步匆匆地他的背影道。

    “地里活还没干完呢！”空气中飘散着陶十五的话，人已经出了家门。

    “真是个急性子。”沈氏看着大门摇头失道，转身又看看后院，“这丫头，长生都回来了，为啥不进来坐坐啊！一个个都是啥急事啊！”说着回到堂屋，山桃将屋里地板上的土清扫干净了。

    沈氏进了卧室坐在架子床上，拿着针线开始做针线活。

    *

    陶七妮一头扎进书房，直到晚膳摆上桌，才被沈氏给叫了过来。

    一家三口坐在圆桌前，陶十五看着她状似随意地问道，“今儿长生跟你一起回来的，你咋没让人家进门啊！”

    “哦！他急着回军营，我本来不想让他送的，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陶七妮将嘴里的馍馍咽下去看着他们说道。

    “这孩子，让他进来喝杯水啊！”沈氏忍不住埋怨她道。

    “差事重要。”陶七妮随口说道，一口菜，一口馍馍吃得那个叫快。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看看幸亏冷静下来了，不然误会孩子了。

    “你怎么吃这么快干什么？”沈氏看着她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忙着呢！”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端着碗西里呼噜的扒着粥。

    “这有多忙啊？”陶十五看着恨不得将粥倒进肚里的她道。

    “时间紧迫。”陶七妮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说着站了起来，“我走了。”

    “等等！你忙啥咧？”陶十五看着急匆匆的她道。

    “秘密。”陶七妮看着他们回了两个字，忽然又想起来道，“对了，别让阮嬷嬷他们随便到后院去。”

    “那屋子怎么打扫啊！”沈氏闻言忙说道，“你那么爱干净。”

    “我自己来。”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不是忙嘛？”沈氏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那没办法。”陶七妮边朝外走边说道。

    “我来，我帮你打扫屋子好了。”沈氏看着她地背影急匆匆地说道。

    陶七妮挑开帘子道了声，“谢了！”人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沈氏目光柔和地看着晃动的竹帘说道。

    “你给妮儿收拾屋子，别把她的东西给弄乱了。”陶十五乌黑的瞳仁看着她提醒道。

    “看你说的，这点儿小事我还办不好吗?”沈氏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抄起筷子道，“吃饭吧！”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升起。

    楚泽元蹲在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扒拉算盘珠子的钟毓秀道，“娘亲，咱什么时候去找师父啊！她都走了六天了，到现在也不来教我武艺。”

    “很快了，耐心点儿。”钟毓秀停下手看着他说道。

    “娘亲，咱明儿去找师父好不好。”楚泽元小嘴巴巴地说道。

    “不行啊！娘亲走不开。”钟毓秀食指点点眼前的算盘道，乔二妞她们已经被接来了，制衣坊有条不紊地铺开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不能去现场看看，但是连嬷嬷会告诉她每天的进度。

    乔二妞她们的行动力很迅速，已经有姑娘来了。

    在盐还没有出来前，这日子得精打细算的过。

    “那我自己去。”楚泽元放下手站在椅子上撑着八仙桌看着她说道，高兴地又道，“让爹爹派护卫送我过去。”

    “不行啊！你师父忙着呢？我们不能去打扰她。”钟毓秀看着积极热情的他忍心拒绝道。

    “师父在忙什么？”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来道，“你和爹爹神神秘秘的。”

    “既然知道神神秘秘的，那就是不能告诉你。”钟毓秀点点他的鼻尖道，“怎么天天玩儿不好吗？”

    “我想快点儿习武。”楚泽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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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老道

    “你现在还能玩儿几天，等过几天就像是小马驹拴上缰绳了。想玩儿都不行了。”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习武是很枯燥的，你也去军营看那些哥哥操练，不是一两日，三五日，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怕不怕。”

    “不怕！他们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楚泽元眸光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

    “在等两天，估计你师父就来了。”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道，“你师父不是教你练那个内家功夫吗？先练这个。”

    “可我想学刀法，这内家功夫看不见。”楚泽元忽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哟！不知道什么是好！多少人想学这内家功夫都找不到门路，你师父亲自给你锻造筋骨耶！”钟毓秀食指戳戳他的额头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我感觉不出来。”楚泽元紧皱着眉头道。

    “你才练了几天啊！要持之以恒！”钟毓秀捏捏他肉乎乎的脸颊道，“知道吗？”

    “知道，知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嘛！”楚泽元乖巧地说道。

    “我回来了。”楚九挑开帘子进来看着他们母子俩道。

    钟毓秀看着他进来站起来道，“回来了。”

    “爹爹。”楚泽元从椅子上蹦下来，蹬蹬跑了过去，扑到了他身上。

    “你这是洗漱过了。”钟毓秀走过去看着他一身常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问道。

    “啊！去军营一趟，和兄弟们切磋、切磋，弄了一身的土。”楚九笑一把抱起儿子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都安排妥当了。”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差不多了。”楚九抱着儿子坐就近的坐下来，把儿子放在自个腿上，“娘子，坐。”伸手拉着她坐在旁边。

    “你告诉他们自己要出去，是因为什么吗？”钟毓秀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初次只是去探路，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先不说的。”

    “那你打算带多少人去？”钟毓秀看着他又问道。

    “带五百精兵吧！”楚九看着她想了想道。

    “这人是不是太少了。”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万一……”

    “太多了就扎眼了，再说了这已经是咱的地盘儿了，你还怕啥。”楚九看着他大咧咧地说道，“我也没打算惊动平阳和淮南，免得走漏了消息。”

    “那需要我准备什么行李吗？”钟毓秀眨眨双眸看着他问道。

    “不用，我们轻装简行，除了必要的工具，啥都不带。”楚九轻笑出声道，“如弟妹所说风餐露宿，我们倒是没什么？行军打仗以地为席，天为被，餐风饮露很正常，只是辛苦她了。”

    “回来好好的犒劳她。”钟毓秀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轻抿了下唇道，“陶妹妹本可以不为此辛劳奔波的，虽然她没有怨言。”

    “咱知道！”楚九挠挠头道，“可只有弟妹有这手艺，别人不行啊！”

    “呃……”钟毓秀犹豫地看着他嘴张张合合的。

    “你想说啥？”楚九看着吞吞吐吐的她问道。

    “没什么？咱先吃饭去。”钟毓秀看了眼支棱着耳朵的楚泽元道，有些话这孩子不适合听。

    楚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看着兴致勃勃的儿子，“好！”

    楚泽言闻言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又要背着我讲悄悄话。”

    “知道就别抱怨。”钟毓秀闻言不厚道地笑道。

    “抱怨也没用是嘛！”楚泽元左右摇晃着脑袋哼哼道。

    “聪明。”楚九捏捏他肉包子的脸蛋儿道。

    “爹爹，饿了。”楚泽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道。

    “走，咱们洗洗吃饭去。”楚九单手抱着他站起来，朝钟毓秀伸出手，“走。”

    “你抱着儿子就好，我自己走。”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

    “单手我还抱得住！”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拉着她的手道，“走啦！”

    吃过晚饭，夫妻俩陪着儿子玩儿了会儿，天气渐渐黑下来。

    楚九亲自给儿子洗洗澡，哄着儿子睡了，转身进了书房。

    “有心事？”钟毓秀拍拍罗汉榻道，“坐。”

    “嗯！看出来了。”楚九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

    “吃饭心不在焉的。”钟毓秀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儿子也看出来了。”看着他惊讶地眼神，“你没看儿子在饭桌上老实的很，平常都叽叽喳喳的跟小鸟似的。”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忧心忡忡的。”

    “是有关弟妹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长生？”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情？”钟毓秀着急地看着他问道，“别告诉我跟舅舅有关。”

    “嗯！”楚九紧绷着下颚重重地点头道。

    “说吧！又给陶妹妹泼什么脏水。”钟毓秀忍着怒气看着他说道。

    “你别生气，只要长生和弟妹不在意，言语就伤不了他们。”楚九看着脸色发青气鼓鼓的她道。

    钟毓秀胸口剧烈的起伏，深吸几口气，才缓缓的平复了下来，“他们说什么了？”

    “还不就是老一套，说弟妹水性杨花，”楚九斟酌着说道。

    “不止这个吧！如果老一套你不会这么生气。”钟毓秀眸光直视着他说道，“说吧！我挺得住。”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这一次说了弟妹怎样爱慕他，叫他顾哥哥，反正把弟妹形容的上赶着似的。”

    “这个……”钟毓秀腾的一下站起来，气得来回的踱着步。

    “陶妹妹如果不虚与委蛇，早就像我一样被舅舅给关起来了，哪里还能帮助并完好无损的将我们救出来。”钟毓秀气得恨声道，“阿九我错了，我应该提刀宰了他们。”

    “坐下，坐下。”楚九搂着她轻轻地扶着她的后背道，“别气、别气。”

    “怎么能不气呢！”钟毓秀红着眼眶哽咽道，“女儿家名节最重要了，没有的事情都能污蔑。”眼泪吧嗒吧嗒只掉，“我更怕长生兄弟信的他们跟陶妹妹起了嫌隙。”

    “不会的，不会的，长生不会计较的，他那么稀罕弟妹，他又那么聪明，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是离间计。”楚九拍着她的后背劝道，“别哭，别哭。”

    “是吗！”钟毓秀慌乱地抬眼看着他说道，寻求安抚。

    “是的，是的。”楚九粗糙的大手擦着她的眼泪，结果是越抹越多，“别哭，别哭，现在他们就像是癞蛤蟆专门来恶心人的。”

    有的事情它不会致人死地，但是它会持续不断地恶心人，不断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令人烦躁！

    钟毓秀声音嘶哑地说道，“这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会的，不会的，二妞她们传来消息的时候，长生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楚九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说道，“听我说，当时我想着如果弟妹真遭遇不测，长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是一种折磨，这还没什么呢？看看都被说成啥样了？”钟毓秀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要相信长生的为人。”楚九不断的安抚她道，“他和弟妹的感情非同一般。”

    “不一样，不一样，没有成亲的话那是掌中宝，小心翼翼的千娇百宠的。这成亲就不一样了，就会苛责许多，跟野草似的。”钟毓秀慌乱地摇摇头道。

    “咋不一样了，长生只会更加的珍惜得来不易的姻缘。”楚九看着神色坚定地说道，“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忍不住念叨道，“这我还没告诉长生呢?你咋先崩溃了。”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说道，“我们还咋帮助长生他们俩。”

    钟毓秀揪着自己的袖口擦擦脸，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好吗？”楚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俊楠家的也是从腌臜地方被救出来的，人家两口子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夫妻恩爱。”

    “这不一样，俊楠他们两家是世交，青梅竹马，订的娃娃亲。”钟毓秀急切地说道，“感情非同一般。”

    “那长生和弟妹的感情还是同生共死的感情呢！甚至更加的牢固。”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乐观点儿，没事的。”拍拍她的肩头道，“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就不告诉你了。”

    “只要两个人是情比金坚，外界的一切都不是事。”楚九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如果感情不深厚，那么一点儿言语就完了。”直视着她又道，“我们要相信他们，这点言语还刺激不了他们。他们都不一般的人，心里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钟毓秀吸吸鼻子，冷静下来看着他说道，“那这流言蜚语要告诉他们俩吗？”

    “说肯定得说，不然这传到他们耳朵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那啥时候说？”钟毓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道。

    “等我们去平阳的时候再说。”楚九看着她想了想道，“左右就这几天了。”

    钟毓秀垂着双眸滴溜溜的直转，“其实对于这事，这庐州城再有一个比长生兄弟更盛大的婚礼，这样成为城中百姓的谈资，长生兄弟那点儿事很快就被淹没了。”

    “婚礼？”楚九闻言眼眸轻晃看着她说道。

    “这些风花雪月就跟那些东家长、西家短似的，有新的自然就被吸引过去了。”钟毓秀简单地解释道。

    “这么灵吗？”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灵的很！”钟毓秀激动地拍拍他的手道。

    “可是这比长生的婚礼更加盛大，这得多大的财力才能支撑的起来。”楚九为难地看着她说道，“我现在上哪儿找合适的啊！”

    “那就只能你们走了，淡化，最好是忘了。”钟毓秀气得闭上眼睛道。

    “没有别的办法吗？”楚九闻言干脆道，“我下令让他们闭口不谈此事。”

    “千万不要，你这样等于坐实了陶妹妹了。”钟毓秀闻言赶紧说道，“他巴不得你动呢！后边还有后招，就没完没了。流言蜚语就像是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你四处奔波都没用，在这里过多的纠缠是愚蠢的。”

    “那就任它肆意的扩散，我们不管不顾的话，人家还说这是默认了，岂不更糟。”楚九气的一巴掌拍在罗汉榻上，“娘的，这怎么做都不对。”

    “这就是流言蜚语的厉害之处。”钟毓秀闭了闭眼睛道，“我不得不佩服舅舅的老道。”

    “你咋还夸上了，这太卑鄙了。”楚九气愤地说道，言辞之间一点儿也不客气。

    话落担心的看着钟毓秀，“我……”

    “不光你骂，我也想骂。”钟毓秀鼓着腮帮子火冒三丈地说道，“幸好陶妹妹身手好，心里又强大，这要是换成其他姑娘，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你要这么说，这普通姑娘，你认为顾大帅会看得上。”楚九忍不住提醒她道。

    “说来说去，还是陶妹妹优秀，舅舅得不到，就想毁了呗！”钟毓秀苦笑一声道，“只是手段太下作了。”

    “他倒是想直接动手，别说弟妹身手好，在咱的保护下要是受伤了，咱这兵就白练了。”楚九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

    “说到底，是咱变强大了，舅舅不敢真刀真枪的干。”钟毓秀苦笑一声安慰自己道。

    “不！咱们还不够强大。”楚九黝黑的眸光看着她沉静地说道，“咱们要是强大，他们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造谣了。不敢这么欺负咱了。”

    “对！”钟毓秀握着他厚实热乎乎的大手道。

    “努力，变得更强。”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一起。”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天不早了，赶紧睡觉去。”楚九拍拍她的手道。

    “你呢！”钟毓秀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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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该打

    “我在看会儿书。”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钟毓秀说道。

    “早就想问你了，一直以来这么刻苦吗？”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来了这一个多月了，从来都是让自己先睡，在书房待到后半夜才回房休息。

    她先前以为自己身子重，他故意避开的，现在看来不是。

    “不刻苦不行啊！咱就跟着老道士粗学过些字，不像人家长生，从拿筷子就学会了拿笔，寒窗苦读十几年。咱没有正经上过私塾，没有全面读过书。咱得从头追赶！”楚九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六一他们比咱刻苦多了。投靠过来这几年，除了训练，上阵杀敌这是没办法了，平日里都在看书学习。沐休日都不出军营大门，更不出去花天酒地的。”

    钟毓秀闻言星眸轻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结果很明显，战场杀敌勇武在前，战术上打法更是灵活，出其不意。”楚九双眸落满星星看着她说道，“咱作为主上总不能被比下去吧！白天没时间，只有晚上努力追赶了。”

    “这么好呀？”钟毓秀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这**的毛病一点儿都没有吗？”

    “没有。”提及他们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咱培养的简直是谦谦君子，不吃喝嫖赌，也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嗜好就是看书。切磋武艺，切磋兵法、战策！这战斗力突飞猛进，是有道理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满脸笑意地又道，“赢了有奖励的……”

    “奖励？”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奖励鸡腿，红烧肉……”楚九笑得如春风拂面似的，真得非常的开心，“那种荣誉感大于实际。”

    “整个都是这样子吗？”钟毓秀好奇地问道。

    别看来了一个多月，她现在因为身子重的原因，被楚九给紧张的活动范围就这帅府中，连庐州城都没有好好看过。

    “那倒不是，除了六一他们，还有最早跟着我驻扎在凤凰岭那五百来人。”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当然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升上来了，在军纪上也是严格要求自己的属下。至于其他人，自有其带队的风格，那多少有些问题，不过已经整治了一番，都杜绝了。”

    钟毓秀现在有些理解她家阿九为何这般努力了，有人在屁股后面追着，不努力的话，在属下面前一问三不知，闹笑话不说，关键是丢不起这人。

    白天忙公务，夜晚还是努力学习，哪里还有时间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她该谢谢六一他们的鞭策，让他又努力，又自律。

    “你眼神这般温柔看着咱干什么？”楚九摆摆手道，“虽然我也想，但现在不行。”

    钟毓秀眨眨眼意味过来他说的什么？这双颊突然爆红，慌张的站起来道，“我睡觉去了，你别看得太晚了。”话落脚步匆匆地离开。

    “哎哎！你小心点儿别走那么快。”楚九看着她的背影慌忙说道。

    “没事，灯火通明的，这平地还能出什么事？”钟毓秀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道，听着珠帘的声音，人已经回到卧室了。

    “忘了跟她说了，自己不在家，得加强戒备，防止燕廷大举来犯，毕竟他们干掉了萨姆野汉，皇帝陛下的御弟。”楚九喃喃自语道，前路未卜，他们却只能勇往直前，闯出一条生路。因为后退将死无葬身之地。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

    “呜……终于写完了。”陶七妮双手交握向外伸展胳膊，又向上伸伸懒腰。

    熬了一个星期，加上挑灯夜战，终于把该写的都写了下来。

    陶七妮抬眼看看窗外，艳阳高照，鸟儿声声鸣叫，“咦！这鸟叫声，听着像喜鹊。这事有好事要发生。”

    陶七妮拿起桌上一摞自己写有关农业方面材料起身，走到了前院，看着在摘西红柿的沈氏道，“娘！”

    沈氏端着筐站起来扭头看着她惊讶地说道，“我的老天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整整七天没日没夜的。”

    三更半夜起夜，都能看见她书房灯火通明。

    “这是写完了。”沈氏端着筐走过去道，“来来，刚摘下来的西红柿，吃吧！再不吃就不行了，你看这叶子卷了，也泛黄了。等霜下来，一打就该拔了。”

    “娘，等我回来吃，我去给郑通送些东西。”陶七妮举着手中的劳动成果，弹了下道。

    “哎哎！别郑通、郑通的叫。人家现在是一场之主了。”沈氏看着她提醒道，“你们谈正事，要称呼正式一些。”

    “哟！这任命下来了。”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前天下来的。”沈氏看着她又说道，“对了，二妞她们被楚夫人接走了，她们来向你辞行的，我拦着了，说你太忙了。现在你出来了，进城去看看她们也好安心。”

    陶七妮闻言嘿嘿一笑道，“我正好有事情找她们。”

    “找她们做什么？”沈氏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纺线，织布。”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详细的等我回来说，我走了。”话落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早点儿回来，快晌午了，别忘了午饭。”沈氏看着她的背影叮嘱道。

    “知道了，去去就来了。”已经跨过门槛的陶七妮冲她挥挥手道。

    陶七妮穿过竹林，慢步走到田埂上，哟！这才一个星期没出来，高粱都收的差不多了。

    陶七妮远远的就看见犁地的陶十五，迎了上去，“爹！”

    “妮儿你咋出来了。”陶十五赶着牛，拉着犁抬眼看着她说道。

    “干完了，就出来了。”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好奇地问道，“这高粱收成如何？”

    提及这个陶十五是笑的满脸褶子，“好着呢！又是个大丰收，郑通他们下了死功夫，亩产比小麦高多了！”真是红光满面。

    “这么高呀？”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噘着嘴可惜地说道，“要是小麦就好了，高粱不太好吃。”

    “这丫头，知足吧！只要产量高，这高粱可比那草根树皮要好吃的多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别太贪心了。”

    “知道了。”陶七妮眉眼弯弯轻哼一声道，“打不了，咱高粱换小麦。”

    “这能行吗？”陶十五忍不住担心道。

    “怎么不行？”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以前换得现在也换得，会更加的容易。”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看着他轻松地说道。

    “行，咱换成小麦，吃白面馍馍。”陶十五笑容灿烂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去哪儿啊？”

    “爹忙吧！我去找找郑通，郑场主。”陶七妮看着他指指营地的方向说道。

    “他估计不在家，你去地里找找看。”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去西红柿地里试试看。”

    “知道了。”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朝他挥挥手道，“我走了。”

    踩着田埂一路朝西红柿地里而去，陶七妮走过去却发现好好的西红柿地现在是一片狼藉。

    二十来匹马在地里，连踩带糟蹋，现在啃的正欢实呢！

    陶七妮粗略的算下来，被糟蹋的地有五、六亩。

    高粱不好吃的连牲畜都不愿意吃，这西红柿那就是美味。

    可是没这么糟蹋的，把陶七妮给心疼的心都蹦出来了。

    种地不容易，还这般糟践，真是该打！

    郑通他们与一帮人对峙，这帮人穿绸裹缎，身后带着的人更是歪戴着帽子斜瞪着眼。

    陶七妮也大致能猜出来了，这纵马行凶，赶紧跑了过去。

    穿着粗布麻衣的人跑到地里去赶些马。

    这些马与他的主人一般凶巴巴的，四蹄是前踢后撅的，不敢靠近。

    “哈哈……”猖狂的笑声毫不掩饰。

    “徐三犳，把你的马拉出来。”郑通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说道。

    “嘁……爷到你的地里放马，这是给你脸上贴金你懂不懂。”徐三犳斜楞着眼嚣张地看着他说道，“既然知道爷是谁？就别叽叽歪歪的，行了！种你地去。别在这里碍眼。”挥挥手道，“要不是这里是咱自己的地儿，普通人敢拦着爷，非揍的他不可！”

    好大的口气啊！哪儿来的这么不讲理的。

    听郑通直呼他的姓名，这分明是熟悉啊！

    “徐三犳，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你赶紧走吧！我就不计较了。”郑通忍着怒气看着他说道。

    “计较？”徐三犳食指指着郑通，回头看着自己人道，“兄弟们，听见没，他还想跟我计较。”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撇这嘴说道，“你一个种地，而且是给我们种地的，还想怎么跟我计较。”那嚣张的模样，赤果果的瞧不起种地的，“满肚子大粪，一脑袋高粱花，”掏掏耳朵道，“说来听听，爷等着呢！”

    自己的地儿，这是自己人，答案陶七妮也已经隐约猜出来了。

    “徐三犳你别得寸进尺，别欺人太甚了。”郑通双眸瞪着他握紧拳头说道。

    “老子就欺负你了怎么着了。”徐三犳微微仰着下巴鼻孔朝天地看着他说道。

    “你就不怕徐将军知道这件事。”郑通看着不知死活地他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地。”

    “怕呀！我好怕呀！”徐三犳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哈哈……”狂妄的笑道，“我这是在好心帮你种地。”指着地道，“看看秋风冷呀~秋叶黄……我帮你把它们踩进泥里，沤肥，省得你清理地了。你该谢谢我才对。”展开双臂非常的大方，等着你谢呢！

    想用叔叔压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陶七妮站在郑通他们身后，透过人缝看着这个徐三犳，身高比郑通要高半头，头似麦斗，眼似钢铃，身形壮硕，肩宽背厚，膀大腰粗，空有武力。

    仔细看这五官有些熟悉，徐文栋，叔叔，这人年纪明显二十上下，估计家里辈分高。

    身上裹着绿色的绸缎，更显得人黑黢黢的。

    这品味不敢苟同！

    也难怪郑通不敢动手了，这背后站着尊大佛。

    这人还真有些小聪明。可惜没用在正途上。

    郑通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睁开眼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徐三犳，我最后在说一遍，带着你的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啊！”徐三犳手中的马鞭敲击着手掌说道。

    “兄弟们抄家伙。”郑通挥着手臂直接下令道。

    “好嘞！”他们扛着手里的扁担齐声应道，只等着郑通一声令下。

    “你敢。”徐三犳大喝一声道，“敢动爷的马试试。”

    郑通极力克制地看着他说道，“现在把马牵走，不然真动起手来，这扁担可没长眼睛，要是伤着了，别怪我事先没有知会。”

    “嘁……”徐三犳看着放狠话的他，原来是吓唬他们的，量他们也不敢动自己的马。

    就是把他们都卖了也赔不起。

    “你看我敢不敢。”郑通缓缓地抬起了手，缓缓的朝下挥……

    啪……的一声，徐三犳直接甩着马鞭，径直朝郑通的抬起的手臂而来。

    陶七妮快如闪电般欺身上前，揪着郑通的衣服向后扯，鞭子与郑通的手臂擦过。

    直接打在了地上，鞭痕在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嘶……”郑通倒抽一口冷气，这鞭子要真是打在手臂上，最轻的也是皮开肉绽。

    “手臂伤了吗？”陶七妮看着惊魂未定的郑通关心地问道。

    郑通眨眨眼看清来人后，立马叫道，“师父！”又看看自己的手臂道，“没事，只是衣服破了。”

    “衣服破了？”陶七妮直接抓着他的右手小手指侧下面与手腕连接处血呼啦差的，血顺着手臂直流，眨眼间整个手臂都是血。

    陶七妮伸手直接抖开他腰上的腰带。

    郑通脸红红地看着陶七妮，小声地说道，“师父，你干什么？”

    “先止血。”陶七妮拿着他的腰带缠着他的上臂，瞬间血流的速度减小，眨眼间就不流了。

    陶七妮扎紧了腰带，看向他们道，“你们谁先带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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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告状

    “师父，他……”郑通抬眼看着脸色铁青的徐三犳道。

    “这里有我呢！”陶七妮给了他一眼安心的眼神道。

    “他叔叔是徐文栋，徐将军。”郑通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五官上看得出来。”陶七妮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我会手下留情的。”看着踌躇着不敢走的他，直接推着他道，“带他带我家，我娘那有上好的药。”看着犹豫不决的他道，“快走，不然手就废了。”抿了抿唇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拉着他走。”

    终于有人上前架着郑通就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徐三犳挥着马鞭径直朝陶七妮的背后而来。

    郑通眼看着带着呼啸声的鞭子，冲着陶七妮背后而去，给吓的惊呼一声，“师父，小心！”

    陶七妮出手直接夺过他手中的扁担，轻轻的在身后一挡，砰的一声，挡住了这一鞭。

    “别管我，你们赶紧走。”陶七妮看着他们轻松地说道，“他们伤不了我。”

    陶七妮看着郑通被架走了，将扁担圈在怀里，微微眯着眼睛，“徐将军家的大侄子徐三犳。”将手里的资料折了一下放在袖笼里。

    “哟呵！想不到乡野之地，这小娘们挺标志的。”徐三犳眼睛色眯眯地看着陶七妮，粗布麻衣难以遮掩清丽之色。

    陶七妮也不跟他废话，“看在徐将军的面上，把你的马牵走了，这事就算完了。”

    “别介啊！没完好啊！别完。”徐三犳充满淫邪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小娘子种地多辛苦啊！跟爷走，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真是给脸不要脸。”拿着扁担劈头盖脸的就朝他们砸去。

    “哎哎！你怎么打人啊！”徐三犳左躲右闪的，看得出来身上有点儿身手。

    “你们是死人啊！还不给爷上，抓着这小娘们，咱们玩儿死她。”徐三犳被打的抱头鼠窜，边跑边喊道。

    陶七妮看在徐文栋的面子上没下死手，结果这小子真是上赶着找死啊！

    徐三犳后面的小咯罗一拥而上，“哎呦！哎呦……”噼里啪啦被陶七妮拿着竹扁担一个扁担一个，把给揍的稀里哗啦的，腿断胳膊折。

    滚得滚，爬得爬！

    “俺勒个亲娘，这是遇见母夜叉了！”徐三犳惊呼一声道，忽然笑道，“身手错哟！爷就喜欢制服烈马。”手中的鞭子挥起来，直奔陶七妮的胸前，那张艳丽的脸蛋儿他可舍不得毁了。

    他把陶七妮真当做庄稼人了，所以不知道她的身手了得。

    陶七妮不慌不忙的往旁边一闪，轻松的躲过了他这一鞭。

    手中的扁担也没闲着，直接打了过去，扁担勾直接勾住了他的马鞭，卷了卷，“过来把你！”将马鞭给勾了过来。

    徐三犳见情形不妙，陶七妮来了个秋风扫落叶，横这一扁担下去，正拍在徐三犳的屁股上，“啪……”的一声，紧接着是，“啊……呀呀……噗通”一声，摔出足有三丈远。

    来了个狗啃屎，差点儿没把门牙给磕掉了。

    “你们将他们给绑了。”陶七妮指着身后的人说道。

    “姚夫人，他可是徐将军的侄儿。”有人上前小声地说道。

    “出了事我扛着。”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不动的他们道，“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们？嗯……”尾音上扬，威压下来。

    “不是，不是，俺们怕姚夫人吃亏。”他们赶紧说道。

    陶七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绑！其余的事情你们别管。”

    “好嘞！”他们腰上就绑着麻绳，直接冲上去将他们一个个给绑了压回农场，直接扔在了打麦场上，有人看着也不怕跑了。

    而田里那些马儿，陶七妮走上前拍着它们的屁股，一个个老实的走到田埂上，乖乖的一匹接一匹的跟着她走。

    那些人的眼睛都直了，他们下去赶马的时候，差点儿没被踢着，这简直听话的跟自己马似的。

    “你们把马牵回场里，我回家看看你们郑场主。”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话落转身朝家跑去。

    遇见急匆匆跑来的陶十五道，“妮儿怎么回事？郑通咋受伤了。”

    “遇见……”陶七妮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啥？你把人家打了。”陶十五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说道，急得他家乡口音都带出来了，担心地又道，“他可是徐将军的侄儿。”

    “没宰了他，算我仁慈了。”陶七妮冷哼一声道。

    “这么生气他咋你了。”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不想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污了自家老爹的耳朵，“我现在去告状。”

    “告状？”陶十五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告什么状？”

    “像主上和钟姐姐啊！有人毁大家的地，打伤了他刚刚亲封的军垦农场的场主，这是赤果果的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陶七妮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说道，“看话本人家都是恶人先告状，我还怕人家兴师问罪呢！你把人家侄儿给打了。”

    “所以啊！我干嘛忍气吞声，”陶七妮娇声道，“我就是要告状去，让主上评评理。”急匆匆地说道，“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去。”脚步匆匆地朝家里赶。

    “哎哎！”陶十五追在她身后道，“你现在就去啊！”

    “是啊！”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道，“赶早不赶晚，先入为主。”

    “这天马上该吃午饭了。”陶十五追上她说道。

    “一顿饭不吃没事。”陶七妮看着身旁的他又道，“时间紧迫。”紧接着说道，“爹，我先走一步，你慢慢走，不着急。”话落撒腿跑回了家。

    陶七妮蹬蹬跑了回家，“娘，我回来了。”紧接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沈氏挑开帘子看着她说道，“咋回事？后来呢？”

    “后来我把人给绑了扔农场了。”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话落进了堂屋，看着清洗好伤口，正在伤药的郑通，走进看着狰狞的伤口，仔细端详了片刻道，“幸好这肉厚，阻挡了一下。还好没伤这筋脉，不然这手就废了。”

    “师父，徐三犳是徐文栋的本家侄子。”郑通脸色煞白，唇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可见有多疼。

    “一会儿上好药了，摁着止痛穴，减缓疼痛。”陶七妮在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我让穆青来帮你。”

    “谢师父了。”郑通倒抽了一口冷气道。

    “谢什么呀？你笨死了。”陶七妮忍不住数落他道，“你不知道躲啊！”

    “我知道他跋扈，我没想到他会出手。”郑通抬眼看着她说道。

    “阮嬷嬷你轻点儿。”陶七妮看着正在为她包扎的阮嬷嬷道。

    “小姐，奴婢已经很轻了。”阮嬷嬷小声地辩解都。

    “没关系我忍得住。”郑通看向阮嬷嬷道，“你尽管来。”

    “阮嬷嬷多包扎些。”陶七妮看着阮嬷嬷吩咐道。

    “小姐包的太多了，不透气，会捂坏的。”阮嬷嬷手轻轻的继续包扎伤口。

    “往小手臂上缠。”陶七妮看着她指导道。

    “妮儿，你想干嘛！”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受伤了当然要包扎好了。”陶七妮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说道。

    我听你瞎掰。沈氏在心里腹诽道，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你把徐将军家的侄儿给打了，现在咋办？”

    “负荆请罪去！”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现在就走。”

    “你要找徐将军去？”沈氏忧心忡忡地拉着她的胳膊道。

    “师父，还是我去吧！你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郑通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哎哎！坐下，坐下。”陶七妮摁着他的肩头将人给摁到了椅子上。

    “人是我打的，你去干什么？再说了大庭广众之下，你封得了口吗？”陶七妮看着冲动地他道，“谁说我找徐将军负荆请罪了，我找主上。”看着他们道，“好了不跟你们聊了，我走了。”话落转身朝外走去。

    沈氏一拍大腿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大门外，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这丫头不像是去负荆请罪，我看倒像是告状。”

    陶七妮奸诈的嘿嘿一笑道，“娘看破不说破。”

    “快去吧！”沈氏看着她催促道，也知道这事等不得。

    “嗯！！”陶七妮利落的吹了个哨声，稍顷听见黄骠马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陶七妮拉着缰绳纵身跃上了马背上，“我走了。”

    “快去快回。”沈氏仰着头看着她说道，目送她离开，刚转身就看见陶十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在外面，这是妮儿走了。”

    “嗯！刚走。”沈氏从袖笼里拿出帕子递给他道，“擦擦汗。”

    “不用，我这身上土土的给你擦脏了。”陶十五拽着自己的袖子直接擦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妮儿她娘，这事到底最后能成个啥样？那可是徐将军啊？”

    “徐将军咋了？他居然纵马在地里行凶，本身就不对，不知道这地是庄户人家的命嘛！还打伤了郑通。”沈氏毫不客气地数落道，“没想到为人正直的徐将军，居然不约束家里人。真是……”微微摇头，一脸的看不上。

    “我就怕主上怪罪咱家妮儿？”陶十五担心地说道。

    “凭啥呀！”沈氏闻言竖着眉毛说道，“又不是咱家妮儿的错。”忽然抿嘴一笑道，“我现在有些理解为啥妮儿让给郑通受伤的手多包扎了。”

    “啥意思？”陶十五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将刚才在屋里的事情向他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不是骗人吗？”陶十五惊呼道一声道，“不中，不中，这让主上知道了，咱有理也变成没理呢！哪儿能这么做。”

    “郑通是手伤你没见吧！进去看看那伤口深刻见骨！”沈氏指着自己的手比划道，“这么厚的肉都见骨了，这要是打到手腕上，这手就废了。一点儿都不夸张。”

    陶十五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知道是个啥结果？”

    “没闹出人命，就看主上怎么断这官司了。”沈氏轻叹一声道，“主上要是秉公断官司的话，咱家妮儿没事。如果是偏袒徐将军的话，咱家妮儿顶多被斥责几句，或者是各打五十大板。”眸光冷淡的下来道，“如果这样，反正我心里不会舒服的！”

    “是啊！徐将军跟主上的关系，那是光屁股长大的。咱才跟了人家几年。”陶十五越说心里越没底，“我就怕主上这官司断的不公的话，妮儿心里不带劲儿看咋办啊！”

    “还没发生的事情，别自己吓自己。”沈氏看着脸色难看的他说道，“我们要相信主上。”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陶十五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啦！别站在这里了。”

    夫妻俩转身进了家门穿过院子，就看着已经包扎好的郑通要往外走。

    “你这是上哪儿去啊？”陶十五看着站在走廊上郑通道。

    “陶叔，我回农场去。”郑通看着他们忙说道。

    “回啥农场啊！马上吃晌午饭了，吃了饭在走。”陶十五挑开帘子看着他说道，“快进去。”

    “陶叔！”郑通着急地看着他说道，“我农场有事？”

    “有啥事，也得吃完饭再说。”沈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包扎的也不对，得吊着胳膊固定了，不然这手腕不经意一直动，这啥时候能好啊！”催促道，“乖，快进去。”

    陶十五干脆拉着他的走手，直接将人给拉进去。

    先将他的胳膊给吊起来，然后吩咐阮嬷嬷上菜，吃了晌午饭，才放郑通离开。

    *

    陶七妮拍着马匹策马狂奔，已经是晚秋了，头顶的太阳虽说灿烂，可一点都不灼热，洒在身上的阳光很舒服。

    耳尖微动，前面这是有马队，这大中午的谁赶路呀！

    陶七妮稍微放慢了速度，然后又向路边靠了靠。

    稍顷一队人马疾驰而过，看穿着兵服的自己人，只是这些人陶七妮一个也不认识。

    心底虽然疑惑，这般急匆匆为何？算了不管自己的事，一夹马腹，朝城里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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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好兄弟

    陶七妮牵着马走到帅府门前，暗自嘀咕道，这贸贸然前来，不知道能进去吗？

    结果大门的守卫看见她来了，非常主动的牵过麻绳，“姚夫人稍等，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好的，好的，谢谢了。”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站在门柱边耐心的等待。

    *

    而此时帅府后堂，钟毓秀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的说道，“阿九这件事必须严惩。”

    “娘子，别气，别气。你说咋办就咋办，行不。”楚九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道，“小心咱二小子。”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小题大做。”钟毓秀凶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他是文栋的侄儿，能不能通融一面。”楚九伏低做小地看着他求情道。

    “你是不是觉得他做的也对啊！”钟毓秀指着外面说道，“抢了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在军营中行苟且之事也正常。”怒喝一声道，“你的军规都是摆设，就因为他是文栋兄弟的侄子就网开一面。”闭了闭眼漆黑如墨的星眸看着他说道，“约法三章，与百姓秋毫无犯都是一句空话，你以后还怎么治军，还怎么领着兄弟们解救万民于水火，还是这万民中没有女儿家，她们就该随意的被糟蹋。”哽咽道，“好不容易挣出来的名声被败坏了，咱们的脊梁骨会被百姓给戳烂的。”抽泣着又道，“你这样和官军和其他义军，纵容属下进城后烧杀抢掠有什么区别。”

    这几天二妞她们为了制衣坊忙进忙出的，今儿送来一个消息，就是徐三犳掳来不少穷人家的女儿，在军营中胡作非为。

    她知道消息后，顾不上大肚子亲自去了，她到了地儿，有些兵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

    她让乔二妞她们将这十八个姑娘，先带回了制衣坊。

    回来将这事情告诉了楚九，查明他的去向后，虽然楚九派人去逮徐三犳。

    但从心里不认为这是啥大事。

    “不哭，不哭。”楚九弯腰拽着袖子要给她擦眼泪。

    钟毓秀躲过去道，“别碰我。”从袖笼里拿出帕子，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自己擦。”

    “毓秀，你说的道理，咱都懂。”楚九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可文栋就这一个亲人了，要真是军法处置的话，死刑！”

    “那好啊！你讲你的哥们义气。”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说道，“我从此青灯古佛，为你赎罪去。”

    “钟毓秀！”楚九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她克制自己的怒气道，“你说的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我是认真的。”钟毓秀态度坚决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今儿是我身边的人犯了事，我会亲自压着她，军法处置，给怎么办，就怎么办！”

    “呵呵……”楚九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咱俩都没亲人了。”

    “我说的是身边的人，没说亲人。”钟毓秀眸光凝视着她道，“她们也是跟了我多年，感情不比你和文栋兄弟差！”

    楚九烦躁地挠挠头道，“你让我怎么跟文栋交代。”

    “实话实说！”钟毓秀铁面无私地看着他说道。

    “禀主上，姚夫人来了，在大门外等候。”

    “陶妹妹怎么来了？”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不知道。”楚九也是一头雾水道。

    “走咱们前面看看去。”楚九上前搀扶着她道。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钟毓秀使着小性子说道，却没有拂开他的手。

    “走吧！”楚九扶着她朝大堂走去。

    *

    陶七妮等在大门外，没有多久，等来了楚泽元，“师父！”直接飞扑到了她的身上。

    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师父，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是来找主上的。”陶七伸手抱着他说道。

    “找爹爹的。”楚泽元看看她，又看看大门，“师父怎么不进去啊！”

    “我在这里等啊！门卫已经进去通禀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师父还用等什么通禀啊！您直接进去不就得了。”楚泽元双眉轻扬看着她直接说道。

    “咦！那可不行。”陶七妮闻言竖起食指摇摇道。

    “为啥呀！你是我师父。”楚泽元瞪着忽灵灵地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我可不能仗着是你的师父坏了规矩呀！”陶七妮食指点着他鼻尖说道，“不能仗着是你的师父，就为所欲为啊！”

    “我要进去，而守卫不加阻拦的话，可是大大的失职！”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要挨罚的哟！”

    “我不能因为是你的师父就让守卫挨罚！”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这是不对的。”

    “你听听，陶妹妹和咱家儿子的关系不亚于你和文栋吧！”钟毓秀掐着楚九的胳膊说道。

    “娘亲。”楚泽元听见钟毓秀的声音，立马扭头看过去，“我师父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主上，钟姐姐。”陶七妮抱着孩子朝他们俩福了福身，算是行礼了。

    “可以，可以。”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怎么现在过来了，算路程，你这没吃午饭吧！有什么急事吗？”

    “钟姐姐咱们进去说话。”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道。

    “进来吧！”钟毓秀看着她脸上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可见事情有些严重。

    陶七妮抱着孩子跟在他们夫妻俩身后进了大堂将楚泽元放下。

    陶七妮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楚九，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陶七妮犯了错，特来请主上责罚！”

    这一句话将楚九夫妻俩给弄懵了，这好好的请罪做什么？

    “陶妹妹，你先起来说说是什么事？”钟毓秀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楚九心里泛起的嘀咕，难道是震天雷有什么不顺的地方。

    “我把徐将军的大侄子，徐三犳给打了。”陶七妮低垂着头，闷声道。

    “打的好！”钟毓秀脱口而出道，她还以为是啥事呢！原来是这个。

    楚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是事关他们的‘大业’都不是事。

    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什么叫‘打得好！！’看来这里面有事，还是不小的事情，才会让钟姐姐情绪失控。

    “起来，起来，坐下来说话。”钟毓秀看着陶七妮忙说道，食指点着自己的儿子道，“元儿扶你师父坐下。”

    “哦哦！”楚泽元拉着陶七妮一起坐在了钟毓秀的对面，自己依偎在她的身旁。

    “陶妹妹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他给徐三犳给打了。”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陶七妮看着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道。

    “就这？”钟毓秀星眸关切地看着她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没吃饭吧！先去吃饭。”钟毓秀看着她忙说道，“元儿领着你师父去吃饭。”

    “哦！”楚泽元拉着陶七妮出了大堂。

    钟毓秀目送他们俩离开，单手托腮，目光直直的看楚九。

    “你看着我干什么？”楚九垂眸有些心虚地说道。

    “看看你有什么想法啊？”钟毓秀星眸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

    “想法？”楚九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纵马毁地，又打伤郑通，是得好好教训一下。”

    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他咧嘴一笑道，“我饿了，我去陪陶妹妹在吃点儿东西。”抬脚就朝外走。

    “哎哎！”楚九慌里慌张地从桌案后面跑过来拉着她道，“娘子，别生气，别生气。”

    “我没生气啊！你看我高兴着呢！”钟毓秀食指戳着自己的嘴角朝上弯弯，语气阴阳怪气的，傻子都听出来不高兴。

    “你都不打算跟我说话，还说不生气啊！”楚九揪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摇摇道。

    “我跟你说什么？你又不听。”钟毓秀噘着嘴嘟囔道，“说多了，你嫌我烦，我就不招人厌了。”沉静地眸光看着他说道，“大道理你比我懂得多。”摸着凸起的肚子道，“我是真的饿了，我去陪陪陶妹妹，不知道被吓着了没。”

    “弟妹会被吓着，她不吓别人就不错了。”楚九轻笑着摇头道，“请罪，呵呵……”给了她一个意味明确两人都懂的笑容。

    “起码人家这态度有。”钟毓秀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把你这个主上放在第一位，聪明有分寸。”冷哼一声道，“你的好兄弟事发到现在都还没露面呢！我不相信他不知道。”

    “主上！”徐文栋急匆匆地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我听说，我家那臭小子又闯祸了，得罪嫂子了。”

    这一回换钟毓秀给了楚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没有通禀就这么径直的闯进来，这可真是你的好兄弟。

    楚九心虚的食指滑过鼻梁，“文栋来了。”

    “大哥，大哥，那小子在哪儿，我现在就给你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徐文栋撸着袖子，喷着火道，“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不听，这次一定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出去闯祸吗？”

    楚九闻言看向钟毓秀果然看见自家娘子那似笑非笑的笑容。

    徐文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钟毓秀立马双手抱拳行礼道，“嫂子也在啊！”

    听听这话，我这个大活人站在眼前居然没看见。

    “我不打扰你们兄弟说话了。”钟毓秀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俩道，笑意未及眼底，兄弟两字咬的特别重。

    “你这行动不方便，我送你。”楚九上前扶着她的胳膊道。

    “不用，文栋兄弟的事情比较着急。”钟毓秀拍拍他的手，“我走了。”

    楚九目送施施然离开的钟毓秀，“咱们坐，坐下说话。”他指了指圈椅道。

    两人落座，楚九提高声音道，“上茶。”目光转向徐文栋道，“大侄子闯的什么祸你知道吗？”

    “知道。”徐文栋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你的意思咋处理？”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处理？”徐文栋眼神游移着，沉思了半天道，“这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我回家揍他一顿，改了就好了。”

    “就这？”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大哥还想如何处理？”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说道，混不在意地说道，“不就是睡了几个姑娘吗？放了不就得了。”

    “这可是强抢民女，触犯军纪的。”楚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着他说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向其他兄弟交代，咱得军纪就成了空话，以后谁还听啊！”站起来来回地踱着步，“咱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就没了。这名声建起来不容易，毁起来那是一下子就坍塌了，谁还会信任咱们。”手背拍着手心道，“以后还怎么招兵买马，在平阳老百姓是怎么对咱们的，咱当时多感动，你就是这样回报的吗？”

    楚九走到大堂的桌案后，横刀立马地坐了下来。

    “大哥，平阳是平阳，这里是庐州。”徐文栋别着脸小声地嘀咕道。

    楚九错愕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一样，都是百姓。”

    “大哥，咱尽量把这件事给淡化了，反正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徐文栋抬眼看着他急切地说道，突然站起来冲到桌案前，“大哥要不这样，那些姑娘我给她们钱，只要把她们给安抚下来了，这事就过了。”双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文栋，咱以前可是最讨厌欺男霸女的之人的。”楚九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你也想让自己变成最为讨厌的人吗？”

    徐文栋脸色难看讪讪地别过脸，期期艾艾地说道，“我……”

    “当年徐姐姐怎么死的？”楚九突然眼神犀利地看着他说道，“你或许会忘了，但我不会忘。徐姐姐被**抢走了，咱们把人抢回来时，人已经被折磨……”声音嘶哑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来。

    “别说了。”徐文栋抱着头一屁股坐在桌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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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耍心眼

    楚九看着徐文栋痛苦的样子重重地叹口气道，“我老早就想问你，这徐三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让你这般护着。”走过来，席地坐在桌案前的台阶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又道，“你徐家就你一根独苗苗，有也是外甥，只是个本家侄子，让你连军纪家规都不要了。”

    “我就纳闷了，咱这姐姐、妹妹都没有享受片刻荣华富贵，他凭啥呀？”楚九拍着大腿喊冤道，“我真替咱姐姐、妹妹真的好不值！”

    徐文栋闻言闭上眼睛，紧攥着双拳，人微微地颤抖，好半晌才平复了情绪，睁开眼睛恢复了平静看着他道，“主上想要怎么样？”

    “看来上次咱们严肃军纪没有起到效果，太仁慈了。”楚九眼底闪着嗜血的光芒道。

    “主上的意思是？”徐文栋感到深深的杀意，吞咽了下口水道。

    “咱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借他们的人头一用。”楚九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毫不掩饰地说道。

    “不能网开一面吗？”徐文栋红着眼眶看着他试图说道，“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楚九古井无波的双眸就这么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徐文栋被他给看得毛毛的，喉头微动，狠下心来道，“能给他个全尸吗？”

    “可以。”楚九闭了闭眼看着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徐文栋松开了紧攥着的双手，抬起头，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道，“我走了。”扶着双膝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

    “小心。”楚九眼疾手快的扶着他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徐文栋拂开他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礼节性的笑容道，“我没事。”双手抱拳道，“卑职告辞。”

    “文栋！”楚九闻言瞳孔微缩看着他道。

    徐文栋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楚九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他的背影，终究不一样了。

    *

    楚九回到后堂，严肃的脸在进入花厅那一刻换上了笑颜。

    “主上！”陶七妮放下筷子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坐坐，继续吃。”楚九指着圆桌前的鼓凳道。

    “哎！”陶七妮坐下来抄起筷子继续呼噜呼噜吃面条。

    坐在陶七妮身旁的楚泽元抬眼看着楚九高兴地叫道，“爹爹。”

    “乖。”楚九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

    “师父，这个好吃。”楚泽元拿着小瓷勺给舀了一勺鸡肉放在她的碗里，“清炖的鸡，然后撕了又用蒜汁调过的，就连葱花都好那么好吃。特别的入味儿。”

    “嗯嗯！”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难怪坐那么近，原来是给弟妹夹菜。

    话说自己都没这么待遇，眼神不自觉的酸溜溜的。

    楚九走到八仙桌前坐到了钟毓秀对面，看着聚精会神的她盯着手里的一叠纸，连自己来了都没发现。

    “娘子，看什么呢？”楚九目光直视着她道。

    “自己看！”钟毓秀把前面自己看过的直接从桌子上推给了他。

    这气性真不小，连递都不递给自己了。

    有外人在楚九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纸，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吧！

    一眼看下去，再也拔不出来。

    确实是好东西，要真是弄成了，不但粮食增产，这鸡鸭鹅，鱼，猪、肉蛋都丰富了起来。

    楚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毓秀，“能事成吗？”

    “你说呢！”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本来我的庄子上已经小规模开始了，结果一场大火啥都没有了，后来又……”提及这个她就满肚子的火。

    “这一次一定能，咱当家做主了，先从郑通的农场开始，这样肉蛋供咱兄弟们。”楚九爽朗地大笑道，“吃饱了打仗才有劲儿。”

    “不止。”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道，说着放下手中的筷子，推开空碗。

    “还有什么？”钟毓秀和楚九两人齐齐看向她问道。

    “等西红柿的种子足够多了，耕种面积扩大。”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道，“吃不完怕烂了可以做西红柿酱，这样即便到了冬春季节也不缺吃的。除了贮藏方便，还可以拿来为农场增收。”双眸放光的又道，“这山地也可以大力的种植经济性的果树，迟早有一天，农场自给自足，就不用主上在养它了。”竖起食指道，“当然庄稼是必须先保持住的，粮食是最重要的。”

    “你这前景画的可真够大的。”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那主上这个大饼诱人吗？”陶七妮看着他调侃道。

    “太诱人了，不吃都不行。”楚九拍着桌子道，“让郑通他们加快脚步实现。”

    “主上，这脚步可快不了。”陶七妮晴朗如月的双眸看着他耿直地说道。

    “为啥？”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庄稼靠天吃饭，老爷不赏脸，咱就得受着。”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又道，“这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有生长周期，不能揠苗助长，所以快不来。”

    “那就慢慢来，三五年总有成效吧！”楚九闻言只好说道，这个真不能急，急也急不来。

    “钟姐姐棉花已经收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明白，我会让制衣坊的姑娘们开始织布。”钟毓秀轻抚额头道，“这棉花还得琢磨、琢磨如何织布呢！它又不像蚕丝，将茧抽成丝，然后在织。”

    “先将棉花纺成纱线，然后在用织布机，织成棉布。”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手比划着说道，“这个我写下来，也画下来了，看起来更直观。”

    “怎么没带来？”钟毓秀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叠纸道。

    “这个来得太急，没拿。”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本来这些是给郑通送去的，谁知道中间出了这档子事。”

    “这简单我让二妞她们去运棉花的时候，找你要拿。”钟毓秀星眸闪着细碎的光，“听你这意思，还改良了织布机。”

    “对！”陶七妮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只是不知道是否提高了效率，我也没时间做一台，自己先试试。”

    “你的事更加重要，这些交给我了。”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我们自己摸索，我还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棉布织不出来。”

    “可以找柳员外，他做绸缎生意的，在这方面是行家。”楚九微微歪头看着自家娘子提醒道。

    “成。”钟毓秀笑着点头道，“陶妹妹真是聪明。”

    “聪明啥呀！是你们给我机会，让我将农书上写的呈现出来。”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俩恭维道。

    这话听着极为熨帖，马匹拍的毫无痕迹。听的他们二人心花怒放的。

    “主上咱们什么时候走？”陶七妮目光看向楚九问道。

    “本来打算这两天就走的，可是出了这档子事，估计在等几天。”楚九闻言沉吟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那正好，做好了大爆竹咱再走。”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大爆竹。”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她说道。

    “弟妹将它叫做大爆竹也好，不会引起怀疑。”楚九视线转向钟毓秀笑呵呵地说道。

    “现在要大爆竹干什么？”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听响！”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打趣道，郑重地又道，“具体的让主上跟你解释好了。”朝支棱着耳朵的楚泽元使使眼色。

    “真是调皮。”钟毓秀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又要背着我说悄悄话。”楚泽元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一定会让你知道的。”楚九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这嘴噘的都能拴油瓶了。

    “再来的时候我会把这些日子写的东西都带来，有些前期的工作得准备起来。”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我走得急，家里担心，我得回去了。”

    “弟妹放心徐三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安心的回去吧！替我代郑通问声好。”楚九起身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朗声应道。

    “师父，这就要走啊！”楚泽元拉着她的手不舍道。

    “很快我就会再来的。”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到时候就不能睡懒觉，也不能偷懒了。”

    “我才没有睡懒觉呢！”楚泽元傲娇地说道。

    “咱们小少爷乖。”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师父，我送你。”楚泽元拉着她的手道，回头看向楚九他们俩道，“爹、娘。”

    “去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儿子说道。

    楚泽元拉着陶七妮的手朝外走去。

    *

    楚九透过竹帘看着他们俩渐渐的消失在眼前，才扭头看向钟毓秀道，“娘子还生气呢！”

    钟毓秀弹了下手上的纸，“看了这个就不气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楚九眸光黯淡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是以前，文栋根本不会来求情，直接就大义灭亲了。”

    钟毓秀看着眼神哀伤的他，长臂一伸越过八仙桌握着他的手，“人心难测。”

    楚九气愤地说道，“他居然说不就是睡了几个姑娘，实在不行用钱打发了。这是人话嘛！”胸部剧烈的起伏。

    “不气，不气。”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安抚道。

    楚九平复了情绪才缓缓地说道，“这军纪在他眼里算个啥？可以肆意践踏的吗？”闭了闭眼道，“还是觉得自己功劳大过天，可以为所欲为。”轻哼一声道，“就占了个庐州城，就了不起吗？”气得他捶着桌子，“不思进取，老子他娘现在都睡不踏实，就怕睁开眼睛，就怕人家兵临城下。每天想的是增加战斗力，想着夹缝里如何求生存。”

    “不是咱们军纪严明，能顺利拿下庐州城，能让庐州城如此快速的恢复繁华。”楚九气得脸色通红，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可见有多么的生气和失望，“真是气死我了。”

    “你打算怎么办？”钟毓秀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你来之前，我已经严肃的查过一次了，只是小以惩戒，没想到变本加厉，那就借他们的人头一用了。”楚九杀气腾腾地看着她说道。

    “那文栋兄弟同意了，他可是很宝贝他那侄儿的。”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对他耍心眼儿了。”楚九面色阴沉地说道。

    “耍心眼儿？”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将事情的详细的说一遍，“我居然对亲如兄弟的文栋耍心眼儿。”

    “你可真是哪儿能戳哪儿？”钟毓秀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

    “杀人诛心，不这样怎么才能让他大义灭亲呢！”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自作孽、不可活，已经给过他机会了。”钟毓秀不客气地说道。

    “其实有句话文栋说的对，人家投靠咱，都是只身前来，皆无妻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了姑娘都走不动道儿，情有可原。”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那也不能抢啊！又不是强盗，想的话，他成亲啊！得你情我愿吧！”钟毓秀没好气地说道。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她的目光晃了晃道，“那个……娘子，你想过没有，那些姑娘以后怎么办？”

    “我安排在了制衣坊。”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以后，她们还嫁不嫁人了。”楚九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向你那样处理，你等于把人家的男人给杀了。”

    “不会吧！”钟毓秀目光单纯的看着他说道。

    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道这贫苦的老百姓过的啥样儿。

    “这么说吧！她们被抢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机会为啥不跑。”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别告诉我她们是自愿的。”

    “不不不，也许刚开始是被迫的，但是有口饭吃，就……”楚九给了她一个懂得眼神，想了想道，“乱世人命如草芥，姑娘家生活尤其艰难！咱们得问问她们的意见吧！我是说假如人家愿意嫁呢！咱就当他们是两情相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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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不愉快

    “这……”钟毓秀紧咬着唇瓣犹豫地看着楚九，照他这么说还真不能一杀了之。

    “你问问呗！”楚九双眸兴致勃勃地看着她鼓动道。

    “但是此类事件不能在发生第二次。”钟毓秀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当然。”楚九闻言心中一喜，立马说道，“一次教训就够了，哪儿还敢来第二次啊！”

    “那徐三犳呢？”钟毓秀眸光看着他直接问道。

    “这当然要一视同仁了吧！不能别人都放了，就宰了他一个。这说不过去。”楚九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

    钟毓秀清澈的双眸倒影着他的身影，“你还是严肃的查过军纪再说，谁知道是不是还犯了别的罪无可赦的事情？”

    “行，回头我这次一定严查，然后严肃处理。”楚九闻言眼底漾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些人死罪可逃，活罪难免。”钟毓秀眸光微冷地看着他说道。

    “行，先关着他们。”楚九长长的松口气。

    钟毓秀突然想起来道，“这些人万一有成亲的呢？”

    “这个简单，有妇之夫的话，退还了不就得了。”楚九简单轻松地说道。

    “退还？”钟毓秀紧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就跟货物似的，退还！”

    “你能跟她们一样吗？”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这次把娘子接来，她是格外的敏感。

    “我们都是女人，我因为出生的家庭，从小没吃过苦，嫁给你又生活优渥，我不敢想象如她们一样，我该怎么生活。”钟毓秀攥紧他的手害怕地说道。

    “不怕，不怕，有我呢？不会让你过那种生活的。”楚九看着脸色煞白的她赶紧安抚道。

    “不要拿货物形容她们。”钟毓秀央求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错话了。”楚九看着眼睛惊恐地她忙说道，“不会了，不会了。”

    “我是不是有点儿莫名其妙。”钟毓秀眼神慌乱地看着他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也特别的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道，“你别生气。”

    “没事，没事。”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也是打抱不平嘛！娘子说的也在理儿，也是为了咱好。”安抚她道，“我没生气，真的，你又不是天天发脾气。”

    心里嘀咕着：等弟妹再来，让她给娘子看看，把把脉。

    “困不困，弟妹来了，也没睡成觉。”楚九看着她转移话题道，“去床上歪一会儿。”

    “春桃，春桃，来扶娘子回卧室休息。”楚九提高声音道。

    “是！”春桃进来行礼后，扶着钟毓秀回了卧室，伺候着躺在了床上。

    *

    楚九出了花厅，心里嘀咕：这小子去送他师父，怎么到现在还回来。

    正打算去帅府外看看，就看见唐秉忠抱着楚泽元进来了。

    “你这小子，你这是把人送哪儿了？”楚九看着自家儿子说道。

    “我送师父的时候，碰见了唐叔叔，在大门外聊了会儿。”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紧接着又问道，“娘亲呢？”

    “你娘累了，去休息了。”楚九看着他道，“快下来，你困吗？陪你娘休息会儿。”

    “哦！”楚泽元从唐秉忠的身上下来，行礼后，颠颠儿地朝后堂跑去。

    *

    “你怎么来了？”楚九惊讶地看着唐秉忠问道，“走咱们屋里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堂，随意的坐了下来，楚九让人上茶，待送茶的小厮退下去。

    楚九看着一身盔甲的唐秉忠道，“你这是从军营就急匆匆地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大哥，俺是为了文栋哥的事情来的？”唐秉忠犹豫了一下干脆直白地说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轻地晃晃，身体稍稍靠向椅子的扶手，与他拉开些距离，隔着茶几看着他突然问道，“是文栋让你来的？”

    “不是，不是。”唐秉忠闻言矢口否认道，“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俺能不知道吗？”

    楚九双手交握大拇指慢慢地转动，“你的意思呢？”

    “不就睡了些女人吗？又不是啥大事？”唐秉忠大咧咧地说道，“大哥不会真的军法处置吧！都是跟着咱出生入死的兄弟，那身上的刀疤一把一把的，别寒了其它兄弟的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九索然无味地看着他说道，“行了，我心里有数。”

    “大哥怎么处理俺都没意见，俺只是怕你和文栋哥闹的不愉快。”唐秉忠看着他委实担心地说道。

    看来还是为徐文栋来的，楚九掩下眼底的失望，我也是你兄弟，为什么不站在我这一边。

    “不会的，文栋非常的深明大义。”楚九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笑意未及眼底，甚至冰凉一片。

    楚九端起了茶杯看着他说道，“喝茶，喝茶。”

    唐秉忠从他眼里看不出喜怒，也敢贸贸然在劝，也怕适得其反。

    唐秉忠端起茶杯轻哆了一口，“大哥，俺咋听元儿拜陶七妮为师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楚九揭开茶盖轻抿了口茶，将茶盏托在了手中。

    “大哥，怎么能让元儿拜一个女人为师呢！这传出去，不太好吧！”唐秉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赞成。

    “有什么不太好，你给我指出来。”楚九面带微笑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军营里那么多武艺高强的好儿郎呢！你干嘛非找个女人来教元儿呢！”唐秉忠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俺也可以啊！”

    楚九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你可以把元儿和你嫂子在顾大帅的重重包围下救出来吗？弟妹的身手高强，教元儿没什么不可以。”

    “这个……”唐秉忠被问的一时语塞，“可是咱元儿不能空有武力吧！这兵书、战策也得学吧！”

    “这个你要教吗？”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不行、不行，俺不行，让俺教，那不是误人子弟吗？”唐秉忠赶紧摆手道。

    “那你说谁教合适呢？”楚九随口说道，茶盖斜着轻轻地撇着够不着的茶叶。

    “文栋啊！”唐秉忠积极热情地推荐道，“他是咱兄弟，值得信任，又文武双全。”

    此言一出大堂寂静无声，静的唐秉忠能听见急促的心跳声。

    奇怪呀！大哥只是在认真的撇着茶叶，不言不语，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却让自己冷汗渗渗的。

    “叮……”的一声，唐秉忠一个激灵，看着他盖上了茶盖。

    “秉忠啊！”楚九抬起头黝黑地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道。

    “大哥。”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元儿现在还小呢！这字都还没认全呢！这兵书、战策能读懂吗？再说了咱说不得啥时候就出征了，咱走了，元儿谁来教。”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是俺考虑欠缺了。”唐秉忠轻抚额头掩饰自己的尴尬道，“陶姑娘……”

    “现在是姚夫人了。”楚九提醒他道。

    “姚夫人，对姚夫人。”唐秉忠看着他讪讪一笑道，“都忘了她跟长生那小子成亲了。”话落瞳孔微缩，人家长生的兵书和战策比文栋哥强多了，他真是多什么嘴啊！

    “你什么时候成亲啊？你可比长生的年龄要大。”楚九将手中的茶盏放在茶几上看着他笑道。

    “俺！”唐秉忠一脸的傻笑，“不知道耶！”

    “这哪能不知道，你想成亲，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伺候你的女人，就成亲呗！看上谁了？咱提亲去。”楚九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柳员外家的小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唐秉忠眼神慌乱地看着他说道。

    “我可都看见了。”楚九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你要是喜欢就娶了，那招赘对咱不管用。”

    “咱……咱……”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哥，俺这军营还有事，先走了。”脚步匆匆地离开。

    楚九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今儿秉忠这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这儿子是老师得好好找。

    *

    陶七妮回家的路上，与被抓的徐三犳擦肩而过，心里升起了疑问。

    这小子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因为她打了他，这么快就被抓了。

    这事在陶七妮来说这架势有些兴师动众了。

    就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太快了。

    算了，反正解决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骑着马一路飞奔到家里，跳下马，让它自己活动去。

    跨进大门，穿过院子道，“爹，娘，我回来了。”

    “怎么回事妮儿，那家伙被大帅派人给五花大绑的抓起来了。”陶十五挑开帘子急匆匆地走到她身边问道。

    “师父。”郑通也从堂屋里走出来看着她一脸的着急。

    “咱们进屋说。”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四个人进了屋，各自落座，把她去大帅府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他们了，我想了想，以那小子的性格，犯的事情，肯定不只这纵马行凶吧！”陶七妮看着他们肯定地猜测道，“应该还有其他方面的我们不知道，且更严重的事情。”

    “我也想了，这速度未免太快了。”郑通长长的出了口气道，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郑通，主上让我带他向你问好。”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郑通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朝庐州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没想到主上还记得我。”

    “这话说的，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坐下说话。”

    “妮儿，午饭吃了吗？”沈氏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吃了，我吃过饭回来的。”陶七妮轻点了下头，突然拍着大腿道，“哎呀！”

    “咋了，咋了。”陶十五他们三人同时担心地问道。

    “我把本来要给郑通的有关农场方面的我写的东西给落在大帅府了。”陶七妮扁着嘴说道。

    “真是一惊一乍的，被你给吓死了。”沈氏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回头再写就是了。”

    “钟姐姐他们拿着也没用，说不得稍后就送来了。”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吓着你们了。”

    “师父写有关农场的东西。”郑通充满好奇心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对，具体的你看到东西就知道了，那个详细，还配了图。”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终极目标是增产增收。”

    “嗯嗯！”郑通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那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去了。”说着站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抬头看着他说道，“这药我娘给你了吗？得及时换药。”

    “我现在就去拿。”沈氏闻言站起来说道，转身进了卧室，从里面拿着一个黑匣子出来，看着郑通受伤的手，“这……”

    “给我吧！我送他回去。”陶十五拿过沈氏手中的黑匣子道。

    “记得不要沾水，也不要逞能的干活，手弄不好可就废了。”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你师父说的对，想干活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些日子。”陶十五看着他随声附和道，“妮儿放心，反正我天天下地，我看着他，务必将手给养好了。”拍拍匣子道，“这药我盯着他换。”

    “成！”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将他们俩送出门外，才和沈氏转身回了家。

    *

    夜凉如水，秋风乍起，吹的窗棂吱吱呀呀……

    钟毓秀看着哄睡了儿子的楚九，“有心事？我都答应你了这事交给你办了？你还愁什么？”伸手越过八仙桌握着他温热的双手。

    “今儿秉忠来了。”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听儿子说了。”钟毓秀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这半下午来干什么？”试探地问道，“为了文栋兄弟的事情。”

    楚九闭上眼睛道，“他是来为求情的。”

    “你在为这个生气。”钟毓秀摩挲着他的手道，“为兄弟求情应该的。”

    “咋不说哥们义气了，严肃军纪也不提了。”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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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没地位

    “我说了你又不听，我就不惹人嫌了。”钟毓秀优雅地翻了白眼星眸直视着楚九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该说的话我早说过了。”清灵的眸光看着他说道，“想要走的远不是靠哥们义气，靠的是规矩，严肃的军纪，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这史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的。”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劝慰道，“人都有私心，远近亲疏的，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亲近我。”楚九冷哼一声道，“干嘛帮着文栋说话。”

    “或许是同情弱者吧！”钟毓秀闻言随口说道。

    “弱者？”楚九挑眉看着她嘀咕道，“我现在才受伤，兄弟根本就不理解我。”

    “你可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钟毓秀星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楚九咬着后槽牙，站起来道，“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钟毓秀转头看着他问道，“这天都黑漆漆的了。”

    “谁让我们是兄弟呢！人家是弱小，我去告诉文栋兄弟，没有犯别的事情的话，他那大侄子的命保住了。”楚九边说边朝外走去。

    “刀子嘴，豆腐心。”钟毓秀看着晃动的竹帘呢喃道，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这情谊不是那么容易磨没的。

    *

    夜凉如水，皎洁地月色倾泻下来，大地如披了一层银纱似的。

    楚九骑着马，在宵禁了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飞驰，很快到了军营，将马儿给了守门的兵卒，朝军营里走去。

    徐文栋没有成亲，所以一直住在军营。

    楚九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朝徐文栋的营房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营房里点着蜡烛，灯火通明的，窗户上映着两道剪影。

    楚九吸吸鼻子，心里嘀咕道：好大的酒味儿，准是跟秉忠喝酒，这是借酒消愁呢！

    唉……幸亏今儿来了，站在门口的楚九刚想敲门，屋里传来了说话声。

    “他楚九算个什么兄弟？”徐文栋大着舌头说道，“是兄弟就不用老子求情，就该放了我侄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那大侄子也不地道，凭你现在的地位，上赶着有人来结亲的，这干嘛强抢民女嘛！”唐秉忠闻言忍不住说道，“确实触犯了军纪，大哥脸上无光。”

    “天天规矩，规矩，去他娘的规矩，造反不都是为了银子和女人，真当大家都为了解救万民与水火。”徐文栋破口大骂道，“睡个女人咋了。”哭着道，“他那混蛋，明知我姐的事情，居然还提，是哪疼戳哪儿。”

    “这将心比心的，你不反感你那侄子做的事情啊！”唐秉忠拿着酒壶为他满上。

    “我反感咋了，可那是我侄子，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现在为了不相干的人要杀了他。”徐文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我将来到地下怎么向他们交代。”

    “大哥也难，那么多人看着呢！”唐秉忠拿着酒壶继续为他满上。

    “大……什么哥，哪里还有大哥，他现在就是主上，眼里哪里还有我这兄弟。”徐文栋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道。

    “大哥现在也不是咱一个人的大哥了，还没有那么多兄弟呢！”唐秉忠闻言想了想道，“何况是这么多人，没个章法怎么令人服众，你也得体谅、体谅吧！”

    “我们体谅他，谁体谅我们呀！”徐文栋不服气地哭着说道，“拿我侄子的人头去立威，我们活该就当他的垫脚石啊！”

    “瞧你说的这是啥话？你那大侄子确实不像话，这么多人没有规矩约束着，还能谁想干啥就干啥，那你入行伍干什么，待在自家床头不得了。”唐秉忠话落夹了颗花生放嘴里，端起酒杯滋溜一口闷了。

    唐秉忠看着他又唠叨道，“你当兄弟的不为大哥着想，难不成大哥要处处为你着想。大哥管着那么多人比咱难多了，咱只要听令行事就行了，这吃喝拉撒，排兵布阵，啥不需要他。”轻叹一声道，“咱不能为大哥分忧，至少不能拖后腿吧！”

    “你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徐文栋哇哇大叫道，“到底站那边儿。”

    “哎，你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唐秉忠撇撇嘴嫌弃地说道。

    “我就是要哭，我大哥没了，我难道不该哭吗？”徐文栋冷哼一声道，“都是姚长生把咱大哥给教坏了。”

    “这跟长生扯上什么关系啊？”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这里有人家什么事？”

    “他不天天规矩的挂嘴边儿能有这事。”徐文栋斜楞着他说道，“都是他蛊惑的大哥，以前多好啊！大哥与咱们是不分彼此，现在倒好这谱摆的。主上……”冷哼一声道，“他一个人当什么主上，这是兄弟们齐心协力一起打下来的。他这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你这话说的欠公允啊！”唐秉忠看着他辩驳道。

    “咋地老子说的不对，没有兄弟们，他还在道观打坐呢！”徐文栋端起酒杯滋溜一声喝了，“倒酒，倒酒。”

    “好好好。”唐秉忠端着酒壶倒满了。

    “自从打下这庐州城，天天跟着姚长生嘀嘀咕咕的。他有多久没单独跟咱说话了，他就是偏心。”徐文栋拍着炕桌道。

    “喂喂，长生兄弟没得罪你吧！”唐秉忠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你兄弟，你居然也替他说好话。”徐文栋食指点着他说道，“说你到底跟谁亲近。”

    “跟你，跟你，你是我兄弟。”唐秉忠赶紧安抚他道，他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啊！

    “这还差不多。”徐文栋面露笑容的看着他说道。

    “你也别觉得我嫉妒，这个姚长生把主上的注意力全都吸走了，咱以后啥也不是。”徐文栋冷哼一声道。

    “人家有本事嘛！”唐秉忠实话实说道，“说起长生，那陶姑娘，不不应该称姚夫人了，现在可是小少爷的师父了。”

    “你说什么？”徐文栋闻言瞳孔骤缩，酒醒了一大半，紧攥着他的手道，“你说那个姓陶的丫头是元儿的师父了。”

    “是啊！”唐秉忠点了点头道，“咱也是今儿刚知道的。主上还真不拘一格，居然让姚夫人教元儿武艺。”

    “完了，完了，这以后更没有咱的地位了。”徐文栋苦笑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咱以后就夹着尾巴过日子吧！动不动就拿规矩对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你这话说的，人家咋挑刺了，这军规即便咱不是兵，有些做人也该守的吧！”唐秉忠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咱只要守规矩不就得了。”

    “你咋也这调调了。”徐文栋竖着眉毛看着他道，“这就是姓姚的险恶用心，他自己不出面，让他娘子去接近元儿，咱跟元儿相处的少，元儿眼里哪里还有咱这叔叔。”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姚夫人的身手了得，教元儿武艺咋了。”唐秉忠看着疑神疑鬼地他道，“你想多了，人家姚夫人可比咱们见元儿多，再说了姚夫人还救了嫂子和元儿，这次能没有一丝伤亡，还不就是嫂子他们先逃出来的。”

    徐文栋浑浊的双眸中跳动着烛光，看着他说道，“你说长生和姚夫人两人是文武双全，他们为啥要效力阿九这个乡巴佬呢！”

    “啥乡巴佬，别乱说。”唐秉忠闻言双手下压道。

    “你不奇怪啊！他姚长生是世家公子，加上悲惨的身世，登高一呼，扯旗应该容易吧！”徐文栋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再不济顾大帅也比阿九有前途吧！他们来的时候阿九可啥都不是？”

    “这咱哪儿知道啊？”唐秉忠眨眨眼困惑地看着他说道，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放进嘴里，嘎吱、嘎吱……“长生来的时候才十几岁，在顾大帅眼里那就是个小屁孩儿，能有啥本事！顾大帅直接将人家给扔在了凤凰岭大半年，这朝夕相处自然熟识了，还有就是……”笑呵呵地说道，“咱大哥有识人之明呗！像极了，秦国那个谁……谁？”敲敲脑袋道，“吕……”

    “你是想说他想学吕不韦奇货可居呗！”徐文栋看着他低喝一声道。

    “是吧！挺像的。”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的对，将元儿掌控在手中，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徐文栋黝黑如墨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真是喝糊涂了，你都说长生登高一呼自有人纳头来拜，人家干嘛辅佐大哥啊！”唐秉忠闻言微微摇头道，“这当家主妇不做，来你这儿做小媳妇儿，真是昏了头了。”倏地摇摇头道，“好像也不像，人家嬴异人那是秦国的皇子，咱大哥这啥也不是啊！”挠挠头道，“俺糊涂了，以后这事别问俺，俺是真不知道。”

    “那你说为啥？能力人家比咱这乡巴佬强，武力人家现在有了陶七妮，如虎添翼的，为什么要屈居人下啊！”徐文栋黑漆漆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这咱哪儿知道？”唐秉忠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给盯的吞咽了下口水道，调侃道，“也许大哥魅力超群呢！或者士为知己者死呗！”胡诌道，“也许人家目标一致呗！”

    “啥目标？”徐文栋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解救万民于水火呗！”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嘁！”徐文栋看着他嗤笑一声道，“那都是哄乡巴佬的，有几个相信这目标的，一点儿都不现实。”

    “现不现实咱不知道，反正咱打下来的这些地方，老百姓日子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好。”唐秉忠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那是以前过的太苦了，稍有变化就感恩戴德的。”徐文栋不屑地撇撇嘴道。

    “感恩戴德不好吗？这样才值得咱们守护。这要成白眼狼还不气死啊！”唐秉忠闻言目光直视着他道，“你到底在不满什么？看谁都不顺眼。”

    “你们都变了。”徐文栋愤恨地端起酒杯，滋溜一口。

    “没变啊！咱们那儿变了。”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以前咱三兄弟合力，其利断金，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现在咱是啥兄弟啊！人家有了新兄弟，就忘了旧了的。”徐文栋口无遮拦地说道，“只有咱对他阿九是一心一意的，他姚长生能跟他一条心吗？人家迟早踹了他，说不定直接学赵匡胤……”

    “你瞎说什么呢？”唐秉忠一脸惊悚地看着他说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真是酒喝多了，胡说八道，怎么能无缘的胡乱猜测兄弟。”

    “兄弟个屁，他有啥事都不跟咱说。”徐文栋食指戳着炕桌道，“主上马上要带五百精兵离开，这出去你知道干啥的？”

    “这大哥又没说，我哪儿知道啊！”唐秉忠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说道，“咱打听这个干啥？到时候就知道了呗！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现在主上干啥事都背着咱，就拿饷银来说，你知道咋来的？”徐文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说嫂子赚的。”唐秉忠随口说道。

    “那嫂子咋赚的？”徐文栋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问道，“那是四十万两白银，白银。”

    “这咱哪儿知道，再说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有银子你就花呗！你管他哪儿来的。”唐秉忠闻言白了他一眼道，“这银子不是小数目，大哥也没安排什么人行动啊！”摆摆手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招手道，“喝酒，喝酒！”夹着花生仁吃个不停，酒一盅接着一盅喝。

    “大哥背着咱们干了那么多事，你就不想知道。”徐文栋看着只知道吃喝的唐秉忠道。

    “你要想知道就去问呗！”唐秉忠一撩眼皮子看着他说道，“在这儿左猜右猜的，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指指自己道，“至于咱，咱不想知道，到时候反正总会知道，不着急。”

    ……

    楚九紧绷着下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凉风袭来，打了个冷颤。

    徐文栋的话勾起了楚九内心最为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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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患得患失

    楚九骑着马在寂静的夜里晃晃悠悠，内心不停的在挣扎着，文栋说的有道理，看看自己真没啥可取之处，一会儿秉忠说的也对，人家自己有本事，他这样都能拉起队伍，他为什么要辅佐自己。

    越想越糊涂，最终脑袋一团浆糊回到了家。

    钟毓秀迎上来看着他眸光涣散的他，“你怎么了？出去了一趟怎么跟失魂了似的。”

    楚九抓着他手，目光渐渐有神，看着她道，“娘子，元儿她娘？”

    “是我。”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拉着他进了书房直接坐在罗汉榻上。

    “跟文栋兄弟说了吗？他是不是很高兴啊！这下子侄子不用死了。”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你说姚长生为什么辅佐咱呀！那么多义军将军、大帅的，就顾大帅比咱的名气大。咱当时弱小，到现在名义上还是顾帅的。”楚九神情紧张地看着她急切地问道，他现在急需别人的认同感。

    “这个问题咱不是说过了吗？”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安抚道，“是不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破坏你们兄弟间的关系啊！你跟长生这几年，他可有过分的要求和不良企图。”

    “没有，甚至恭敬的很，客气还疏离冷漠，很难以亲近。小小年纪板着脸，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活泼。”楚九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她回忆道，“也就提及陶姑娘人才柔和了起来。”

    “活泼什么呀？背负着血海深仇，能笑得出来吗？”钟毓秀看着他声音低沉道。

    “咱一定宰了狗皇帝给长生报仇。”楚九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好端端的怎么又琢磨起这个了。”钟毓秀黑眸中跳动着烛光看着他问道，“如果有人说什么？也是出于嫉妒吧！嫉妒长生和陶妹妹能干，嫉妒他们为什么对你死心塌地的。”星眸盈满笑意道，“那震天雷咱虽然还不知道效果，但是这有关农场的那是绝对可行的，只不过就是我变大的庄子而已。绝对对你没有存在欺骗或者玩弄。”握着他的手道，“人家给予如此大的信任，还要怀疑什么？”

    楚九慌乱的心平复了下来，“只是觉得人家那么有本事，咱何德何能得到人家如此的青睐。人家三国的刘备，虽然落魄了，但人家也是皇叔。咱老楚家祖宗八代都跟人家别说皇室了，那名人都扯不上关系。刘邦咋说也是泗水亭长，咱可真是土里出来的，说话都是土味儿。”

    “土味儿咋了，谁也离不开这土地，它种出来的可是活命的粮食。我的相公很差吗？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钟毓秀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直视着他道，“长生接触的不多，但是你要说陶妹妹为什么？原因我知道，因为懒啊！”

    楚九惊愕地看着她道，“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陶妹妹经常说责任越大，担当越多，少有差池会造成无法承受的后果。”钟毓秀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她不想背负那么多人的责任，这压力很大的。说起来拍板定案很容易，拍下桌子就得了，可你要知道你拍下去将涉及多少人，造成多大的后果。三思而后行，不是嘴上说说。”眸光凝视着他道，“怎么样？相公现在担负着这么多人的生死，是不是压力很大啊！不是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吃饱了，全家都不饿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楚九松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膀道。

    “前两天还哄我开心呢！今儿怎么自己钻了牛角尖。”钟毓秀把玩着他的手指道。

    “什么？”楚九垂眸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你说陶妹妹出点子，但是要完成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成功的，那些碎碎的枯燥的事情也得有人来做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温婉地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想了起来，“是我说的。”

    “相公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们。”钟毓秀握着他的手道，“人家做事没有对你有任何隐瞒，且是好是坏，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嗯！”楚九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就是太过在乎自己的出身了，也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了。”钟毓秀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道，“童年的经历让你即使功成名就也总是患得患失的。”

    “哪有功成名就啊！是小有成就，小有。”楚九双眸盈满笑意傻乎乎地说道，“不过你说的患得患失倒是真的，感觉跟梦一样，总怕一觉醒来一无所有了。”

    “哎呀！”一声，楚九看着她掐着自己的手道，“娘子，你掐我干什么？”

    “知道疼，就不是做梦啦！”钟毓秀揉揉被她掐过的地方笑着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你哟！”

    “现在心平气和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钟毓秀抓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也没什么？就是本来去找文栋结果他和秉忠在喝酒，无意中听见……”楚九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钟毓秀听他说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这个徐文栋，还没怎么，就开始想着争宠了，沉吟了片刻道，“那么现在能理智的分析了吧！”

    “能啦！”楚九深吸一口气眸光清明地说道，“咱现在有深刻的认知，我不在是他们的大哥，而是大家的大哥啦！考虑问题要长远，要全面，不能凭喜好来事。”沉吟了一下道，“这人这一辈子，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能一直走下去，肯定是目标一致的同路人！”

    钟毓秀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那么惊讶干什么？这话还是秉忠说的呢！虽然是无心的，但有道理。这救万民于水火这目标不是空想。”楚九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刚到勇义的时候，高粱被顾大帅给拉走了，我们这粮食勒紧裤腰带，娘的也不够啊！这训练不能停下来，不能饿着兄弟们了，冬天在冰窟窿里抓鱼，掏老鼠洞找吃的。到最后县城的百姓，拿出自家的口粮，送给我们。”他指着自己的心，“这里当时滚烫、滚烫的。”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当时长生叫兄弟们来，看着摆在地上的篮子，他们在为谁打仗，在守护如此善良可爱的人。”

    “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钟毓秀吸吸鼻子道，眨眨眼，将眼底的雾气给逼回去，指责道，“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那时候咱根本不敢跟你过多的联系，我就是说了只是让你跟着担心。”楚九拍拍她的肩头说道，“不说这个了，今儿弟妹将人家给打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长生。”

    “这个说吧！从别人嘴里还不知道给传成什么样？”钟毓秀想了想道，忽然拍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挪了挪身子看着他兴奋的脸都红了。

    “你想到什么了？慢慢说别激动。”楚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安抚道。

    “你不是说让他们成亲吗？”钟毓秀亮晶晶地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把婚礼办在一天，让他们围着城里转一圈，热热闹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楚九笑着点点头道，“行！”

    “明儿我亲自去一趟，问问她们的想法。”钟毓秀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轻叹一声道，“不知道她们同意不同意。”

    “哪有不同意的，给些钱送回去，她们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楚九揽着她的肩头道，“别伤心了，咱们给他们办婚礼，我敲打那些小子们对媳妇儿好点儿。就这么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人家答应嫁给你们，按军法当斩！”

    “也只有这样了！”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你咋多愁善感起来了，乱世人命如草芥，能活着就不错了。”楚九摩挲着她肩头道，突然说道，“哟！时间不早了，走走，你不睡，儿子也得睡呢！”说着起身拉着她去洗漱，然后一起回卧室睡觉。

    “对了，明儿去找长生的时候，将陶妹妹留下有关农业的，让长生给稍回去。”躺下来的钟毓秀视线越过中间的楚泽元看着他说道。

    “不用，不用，明儿我让人给郑通送药还有赏赐，顺带着就行了。”楚九侧头看着她说道，“赶紧睡觉。”看着她闭上眼睛，自己也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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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得到消息回来时，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安静的伏案奋笔疾书的她，这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明知道以她的身手，对付那些酒囊饭袋三两下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他道，“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姚长生哗啦一下挑开珠帘走了进去。

    “这不到沐休日就回来了，所谓何事？”陶七妮澄净地双眸充满疑问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站在她身边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她，确定她无事，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急切地仿佛要吞人似的。

    “喂喂！大白天的。”陶七妮眼看着中衣也要被揭开，喘着粗气呢喃道。

    姚长生双眸冒着火，如一张密密织就的网看着她，声音讶异且嘶哑地说道，“我想你了。”

    “那也得回卧室啊！”陶七妮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道。

    得到鼓励的姚长生弯腰横抱着她起来，一路缠缠绵绵的到了卧室。

    &*&

    一番云雨后，陶七妮躺在他的怀里，“你怎么回来了。”

    “主上找我，把你打徐三犳的事情说了。”姚长生看着她，目光像是点点繁星倾泻在清澈的湖水中一般。

    “那家伙还犯了啥事呀？”陶七妮忽然想起来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道。

    “他这次死定了。”姚长生眼底闪着寒芒道，“作为粮草官倒卖军粮，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就连徐文栋也保不住他。”

    “胆子够大的。”陶七妮桃花眼睁的圆溜溜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

    “仗着身后的徐文栋呗！真是不知死活。”姚长生语气微凉地说道，其他的污耳朵的事情就不说给她听了。

    他强抢民女的事情早有耳闻，甚至还撞上了乔二妞她们。

    只不过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救她，救出来后，因为忙着成亲早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因为制衣坊的事情，钟皇后的介入，给逮了个正着。

    只是这在姚长生看来虽然触犯军纪，但死不了，而作为粮草官倒卖军粮才是最致命的。

    楚九打算严肃的整顿军纪，不愁查不出来，那小子笨的要死，贪的太直白了。

    “那会严惩吗？”陶七妮担心地说道，“我可不想给你树敌。”

    “会严惩。”姚长生看着她保证道，“至于树敌，人多是非就多，怎么可能少得了。”亲亲她的额头道，“不怕，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交给我。”

    “所以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陶七妮闭了闭眼道，“可又避免不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瞒着我，不会傻乎乎的落入别人的陷阱。”

    “我知道。”姚长生紧紧地搂着她道，他家妮儿聪明只是不想把脑子浪费在这里。

    “起来吧！”陶七妮拍拍他的胳膊道，“我去冲澡，这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好！”姚长生点头应道，松开了她。

    陶七妮看着散落在炕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炕，可见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陶七妮红着脸看着他娇嗔道，“幸好爹娘不在后院，不然没脸见人了。”

    “我应该说幸好你这炕都铺好了。”姚长生随意穿上中衣看着她调侃道。

    “我哪儿知道你今儿回来，铺炕是因为晒被子。”陶七妮指着透过窗棂射进了的斜阳道。

    “我回来的岂不是正好。”姚长生上前搂着她给一计深吻。

    本就敏感的陶七妮直接在他怀中软成一汪春水。

    姚长生直到气息不够才迫不得已的松开了她，抵着她的额头，气喘吁吁地说道，“现在饶了你，我们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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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银子

    “你怎么满脑子想都是这事。”陶七妮捶着姚长生的胸口，这是这拳头软绵绵无力的很！

    “我天天都想，只是你不在身边，我想也没用。”姚长生抱着她轻轻摇晃着腻歪歪地说道。

    “这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快点儿放开我。”陶七妮拍拍他的胳膊道。

    姚长生松开她直接跳下炕，然后抱着她出了门。

    “喂喂！换洗衣服。”陶七妮着急地忙说道。

    “我给你拿！”姚长生低头看着怀里的她道。

    两人痛快的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去了前院。

    “正说去叫你们呢？”沈氏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笑道。

    “看着日头差不多了，所以就过来了。”陶七妮坐在圆桌前的鼓凳上。

    “妮儿这衣服怎么换了。”沈氏上下打量着她说道，“我记得早上的鹅黄色的。”现在成了湖绿色。

    “哦！水撒在衣服上了。”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姚长生闻言低着头抿嘴偷笑，陶七妮眼角余波看见，姚长生低头抿嘴偷着乐，脚丫子不客气地踹过去，还不是因为他害的自己撒谎。

    “嘶……”姚长生倒抽一口冷气，微微歪头看着若无其事的陶七妮，‘你要谋杀亲夫’啊！

    陶七妮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贝齿，闪着寒光。

    沈氏双眸充满笑意，看着小两口眉来眼去的，打情骂俏，别提过高兴了。

    “长生这回来啥时候走啊？”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明儿就回。”姚长生赶紧扭过头去看着陶十五道，“爹，这次回来是因为徐三犳纵马行凶之事。”

    提及这个陶十五气鼓鼓地说道，“太可气了，好好的地让马给糟蹋了，本来在下霜之前还能在摘一回的。”

    “按军法处置，你们放心吧！”姚长生温润的眼神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好，我还怕会牵连妮儿呢！”沈氏长长的松口气道，“人家可是徐将军的侄儿。”

    “比后台咱们也不差。”陶七妮扬了扬双眉不客气地说道。

    “这孩子，咱可不能以势压人，你爹我最讨厌这种人了。”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爹，以势压人欺凌弱小，这种人我也讨厌，可是像徐三犳这种人，我不介意的。”陶七妮盈盈水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妮儿说的对！”姚长生开口声援道。

    “你真是，在你眼里，是不是妮儿说啥都是对的。”沈氏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姚长生郑重地点头道。

    “你这样无条件的附和，万一妮儿做坏事呢！这可不行。”陶十五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严肃地说道。

    “她才不会呢！平日里最是平和了，能危害到谁啊？”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陶七妮那双无辜的忽灵灵的如孩童般纯真的眼神。

    “按说你这么稀罕妮儿我们该高兴。”陶十五上下打量着他道，“我咋总觉得你这是哄人的伎俩呢！”

    “爹，天地良心您怎么会这么想？”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大呼冤枉道。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掩饰住自己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

    “因为我也是男人啊！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陶十五目光直视着他道。

    “这有啥的，人家新婚，如胶似漆，再说了人跟人不一样。”沈氏满脸温柔的笑容看着他们俩道，“像你爹要是突然说甜言蜜语，我还觉得是不是发烧烧糊涂啦。”

    “哈哈……”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不就是甜言蜜语吗？我也会说。”陶十五不服气地说道。

    “别别别，你就是能说，我这也听不惯啊！”沈氏目光看向他连忙说道，“跟你过了半辈子了，我还是习惯现在的你。”

    “呵呵……”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玩儿一笑道。

    在笑声中，阮嬷嬷她们将午膳端了上来。

    “长生突然来了，我让他们临时夹了俩菜。”沈氏看向姚长生道，“都是素的，这荤的来不及了，晚上咱们有时间。”

    “行！”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饱喝足了，姚长生和陶七妮回了后院。

    “拿来！”姚长生伸着手目光凝视着陶七妮道。

    “拿来什么？”陶七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这没头没尾的。”

    “想你啊！你说的要每天写的。”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没写吧！”

    “写了，写了。”陶七妮看见他脸上失落的表情赶紧说道，朝书房走去道，“只是跟你说的有些出入？”

    “什么意思？”姚长生追在她身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陶七妮在书桌上翻了翻，将宣纸递给了他道，“自己看。”

    姚长生接过宣纸，低头一看，这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那么高兴啊！”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耨看着他说道，“就只有一个想你耶！”

    “但整张纸都是我的名字，而且这都是无意识写的。”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折射出令人迷彩绚烂的光，“你心里有我。”

    “这纸怎么皱巴巴的。”姚长生看着宣纸一脸的傻笑，跟个孩子似的。

    “妮儿，你别告诉我你团过扔了。”姚长生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你都说是无意识写的，这意识到后，脸红心跳的，感觉被抓包似的，自然想毁掉，只不过后来又被捡回来了。”陶七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你看压平了。”

    “原谅你这次了。”姚长生珍视的叠了起来，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放进书页内，将书放在显眼的位置。

    陶七妮见状脸红红的有些发烫，“不用这样吧！”

    “要的，这是你的心意。”姚长生回身看着她郑重地说道，“先将它压平了，等我找个笔帖盒子在放进去。”

    “随你。”陶七妮冲着他无语的摇摇头道。

    “我不在家，你都干什么呢？”姚长生坐在书桌前看着站在书桌后面的她道。

    “闭关！”陶七妮坐下来看着点点书案上一摞宣纸道，“写这些。炼铁的窑炉，盐井如何的开凿，如何的制盐，还有震天雷……”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道，“还有关税，通商码头。”

    “可以看吗？”姚长生闻言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征求道。

    “当然，写出来就是让看的。”陶七妮欣然点头道，“顺便在看看有没有不合时宜的，我改。”

    “不合时宜？”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她说道。

    “我这算是纸上谈兵，要因地制宜嘛！这通商码头设在哪里？还得请教你这个翰林进士啊！”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双手抱拳调皮地说道。

    “这倒是，做海上贸易，起码这港口得停靠这些大型的海船。”姚长生眉峰轻挑莞尔一笑道，“足够的货物装卸场地还得有足够的兵力镇守，开卫府。衙门建在那里才合适，人多，这吃喝拉撒……吸引着做买卖的来。”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出去的是货物，换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咱们可是缺银子。”

    “不但缺银子，还缺铜。”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食指轻轻敲击着书案。

    “铜？铜钱？”陶七妮闻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圆形方孔钱。”

    “对！”姚长生深邃清澈地双眸看着她说道，“物依稀为贵，所以银子才值钱。”

    “我记得书上写的宋代就有纸钞，就是那个交子。”陶七妮忽然想起来道，“用这种稀缺金属，去制造单价较低的铜板，太亏了吧！”

    “这个我知道，当世面上含铜量较大的铜板时，就会有人大量收集铜板，熔了以后提取铜来套利。”姚长生紧皱着眉头道，“当铸造含铜较低的铜板时，又因为铜板粗制滥造，仿冒很容易，就会出现假币，被民间拒绝流通。”

    微微摇头道，“纸钞是好，携带方便，而也好印！大燕也有纸钞，只是我发现，纸钞越来越不值钱。打个比方以前一张纸钞买一个馍馍，后来得十张，这夸张让我瞠目结舌，现在跟废纸差不多。”挠挠头道，“奶奶的简直比草纸还便宜。”

    姚长生气呼呼地说道，“这民间就不用了，还是用铜板和银子，可是它制造难，市面上越来越少。”

    这不就是恶性通胀和通缩嘛！陶七妮阴阳怪气地说道，“纸钞没啥成本，可以可劲儿的印。”手如滚轴似的，“刷刷……想印多少印多少。”砸吧了下嘴道，“然后在限制民间用纸钞，但是交税的时候，朝廷只要银子。”微微摇头道，“这心真够黑的。”

    “对！这银子都流到了朝廷手里。”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点头道，“可这些东西是银子，不当吃、不当喝的。”食指挠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银子是货币，不流通的话，那就只是单纯的银子。”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简单说有价值的是粮食，布匹……”

    这些可以作为官员俸禄的，正是其价值所在。

    “嗯嗯！有道理。”姚长生点点头道，“我有些疑惑为什么宋朝发行纸钞，它就没有越来越不值钱呢！”

    “你完整的看过宋朝发行纸钞了吗？”陶七妮闻言提醒他道。

    “你让我想想啊！”姚长生食指轻扣着书案，在寂静的书房内非常的有节奏。

    陶七妮看着他直接分明白皙的修长的手指，粉嫩圆润的指甲，抓笔的手现在拿起了刀。

    姚长生眼前一亮道，“啊！想起来了，宋朝发行交子时有配套设计的，不是你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有限制的。”

    陶七妮最先想起的是准备金制度，简单来说得压舱石。

    “难怪了。”姚长生了然地点点头道，忽然目光直视着她道，“这样也不对啊！”

    “怎么了？”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宋朝海上贸易发达，那就是赚的银子多，可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这放在那里，太多了也不值钱啊！或者市面上没有也不行啊！”姚长生斟酌着说道，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忘了，两宋不是跟辽国打，就是跟金国打。战争是什么？那就是吞金的怪兽。这银子不就流动起来了。”陶七妮茶色的双眸轻轻流转道。

    “瞧！我这脑子，这方面我还真不太懂。”姚长生拍着自己的脑袋道，“打仗可以说这六部都调动起来，粮草，兵器，兵服，运输……需要大量的人和物，抬脚动手都要银子。这银子就动了起来。”

    “嗯嗯！”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聪明人真是脑子转的快。

    “想具体了解这方面知识，去钱庄看看。”陶七妮给他指了条路道。

    “这个一定，一定。”姚长生严肃且慎重地点点头道，“我发现以银子做武器的话，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战争，摧毁一国也可以。”

    “咳咳……”陶七妮闻言给惊地直咳嗽。

    “咋了！”姚长生赶紧起身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道。

    “没事，没事。”陶七妮深吸一口气，朝他竖起大拇指道，“你很棒！”

    “这好好的夸我做什么？”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老祖宗就用过。”陶七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挑眉看着她，尾音拉的长长的。

    “靓衣灭鲁梁！”陶七妮笑眯眯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眨眨眼恍然笑了笑道，“很有名的典故。”

    “对啊！”陶七妮握拳轻咳两声，特意压低声音道，“齐桓公对管仲说：鲁国和梁国与我们近在咫尺，如果不能吞并它们，老子的心里痒痒的，怎么办呢？”

    姚长生非常配合地说道，“管仲对他说：鲁、梁两国的老百姓，向来是以织绨为业，如果您带头穿棉绨衣服，近臣效仿，连带着咱们齐国老百姓也会举国效仿，与此同时，您还要下令齐国老百姓不允许织绨，这样就必须依赖于鲁、梁两国，于是乎他们为了利益，就放弃种粮而全民织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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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不寂寞

    陶七妮看着姚长生乐不可支地笑道，“齐桓公立马照办了，接着管仲又对鲁梁两国的商人说：你们给我贩卖来绨一千匹，我给你们三百斤；一万匹，给你们三千金。”

    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这就乐坏了鲁梁两国的国君，这两位仁兄掐指一算，如此一来，就算不向老百姓征税，也够国家的正常开支了，于是乎他们下令全民织绨。

    十三个月之后，管仲派人到鲁梁两国打探消息，举国为织绨、全民运绨忙，好一副热热闹闹的繁华景象。

    这时管仲对齐桓公说：老大，可以拿下鲁梁两国了！

    齐桓公迷茫的问道：为之奈何？

    管仲答曰：从今天起，您应该该穿皂料衣服，带领老百姓不再穿绨，同时下令关锁关卡，与鲁梁断绝经济往来。

    齐桓公照办。

    十个月后，管仲又派人到鲁梁两国打探情报，这时却见饿殍满地、举国饥荒，两国的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更不用说缴农业税了。

    鲁梁两国的国君急忙命令老百姓停止织绨专心务农，可是粮食又不能在三个月就种出来，以至于，鲁梁两国姓每石粮食上千钱，而齐国才十钱。

    两年后，齐鲁两国十分之六的老百姓投奔齐国。三年后，连带他们的国君也归顺了齐国。”

    姚长生笑呵呵地又道，“照你这么说？管仲没少干这事，砍柴误莱莒，生鹿服楚蛮……”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诱人又清亮的眼神，独特又绝美的弧度，真真是满目辰星璀璨！

    在惊呼声中，陶七妮被姚长生给抱了起来，“喂喂！你干什么？”

    “慌什么？”姚长生抱着她坐在了书案后的椅子上，“只是抱着你。”

    “你不觉得太热了。”陶七妮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如看见璀璨的星辰一般。

    “娘子，现在九月份了。”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都穿上夹衣了。”

    “你可以一心二用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漂亮的眼睛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当然。”姚长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单纯的抱着你。”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笑道，“老祖宗这一手玩儿的太漂亮了。”

    陶七妮笑着点点头，管仲发动了一系列贸易战，不仅仅是针对了上述几个国家，还有狐白臣服代国、器械灭掉衡山，玩的是同样的套路。

    “利用经济方式不比真刀真枪差，杀人于无形！”陶七妮沉静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管仲之所以能够屡屡得手来击溃其他国家，说到底，是鼓励他国贪欲、膨胀他国贪欲，让对方的百姓陷入的疯狂之中，荒废了最核心的农业，最后坐等着征服。”

    “农业都有生长周期，而且时间长，这砍柴、猎鹿无本的买卖，也无所谓时间限制了，银子来的太容易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忽然想起来，“我发现这史书上就没有专门讲经济的，这可关系到百姓生活，衣食住行。顺着经济脉络看历史一定也有趣。再说了一个王朝的灭亡，首先是没钱了，税收崩溃……”

    姚长生闻言眼睛亮的仿佛星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好主意！不过这个量够浩大的。”

    “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来。”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我发现现在我也成了财迷了。”

    “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没钱再大的王朝也得崩溃。”陶七妮清透如洗的茶色眸子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钱袋子，笔杆子，印把子，枪杆子。这四件套，钱袋子空了，笔杆子们都是偷国家钱袋子的国贼，大部分枪杆子常年不打仗废了，只有印把子勉强可以用，但是印把子只是利益分配方案，钱袋子空了，皇帝自然没什么利益可分，不是国家没有利益，而是皇帝没有利益分给地主们，皇帝也废了。枪杆子废了，也抢不来新利益，转嫁不了矛盾。最麻烦的是王朝末期，钱袋子，笔杆子，枪杆子合流，都站到皇帝对面了。就等着旧王朝完蛋，新王朝建立，这伙人弄一个‘从龙之功’。换身官袍拿着印把子，继续作威作福！”冷哼一声又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姚长生低头在她额头上啵……一下，“这是把我当自己人了。”高兴的眉开眼笑、

    “有这么高兴吗？”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当然了。”姚长生脸上漾着明媚的笑容看着她说道，“以前是不是很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陶七妮看着他那副等着自己点头的样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不会啊！我忙的很，时间都消耗在木工房里了。”

    “我可是很寂寞，这世上有个懂你的人很难！”姚长生执起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轻轻印上一吻。

    不含情欲的一吻，让陶七妮不争气的脸忽然火辣辣的烫，不用猜这脸肯定红的如煮熟的虾子似的。

    虽然她双颊如抹了胭脂似的很迷人，姚长生却状似随意地问道，“印把子，指的是官印。”转移了话题，体贴的没有戳破她。

    “对。”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按你这么简单粗暴的划分，这笔杆子、印把子、枪杆子，争的都是钱袋子。”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刚才说的宋朝是因为战争，那在承平年代了。”他可没忘记死之前楚九也是烂印纸钞的，这纸钞隐隐也有钱不值钱的架势。

    “这简单啊！挣钱难，花钱最容易了。”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的可不是小家那种大肆购买珠宝首饰，古玩字画，而是花的有意，惠及更多的人。”姚长生俊美的脸微微低头看着她说道。

    “大兴土木呗！”陶七妮眼尾微微上扬，眼波流转看着他说道。

    “说道大兴土木，那可是劳民伤财，史书上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和隋炀帝了，那可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姚长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书案道。

    “喂喂！搞清楚一点儿，你现在是银子多的花不出去了。”陶七妮食指点点书案通俗地说道，“你说的劳民伤财，那是强征民夫，不给钱的。你现在给银子，有钱赚，肯定大把的人来。这有了富余的钱，花钱就不会抠抠缩缩，就可以买东西。循环了起来。”

    姚长生闻言敛眉沉思，耳听着陶七妮继续说道，“再说了土木工程，我又不是让你盖宫殿，陵墓。可以修修官道啊！”

    “官道？”姚长生深邃清澈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对呀！这样南来北往的货也加快流通，粮草运输也快。你瞅瞅，你们从庐州到亳州带着辎重走的那个慢啊！”陶七妮食指划过唇边道，“这红衣大炮按上轮子，马拉着就能跑，不用肩扛手抬的。兵贵神速嘛！”

    一个字快！中央对地方的掌控能力就加强了。

    就像现在的燕廷，主要税收来源是农业，主要向农民多收税，如他所知都收到孙子辈了，关键还收不上来。

    现在整个燕廷从根子上烂了，腐朽的体系已经出现了蜕变，地主士绅、大小官员、王公贵族无需承担责任，说好的三十税一到了执行层面层层变形，已经成了十税七八。

    于是加税，民变，再加税，再民变，最终皇帝只能身死社稷.....

    翻看史书，历朝历代任何次针对农业的调整，别说是加税被官府层层盘剥，即使是王安石的青苗法，到了执行层面一样是成为了富户与官府勾结盘剥贫民的工具。

    贪官们不怕变法，就怕没有名头让他们搜刮民脂民膏。

    每到王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有武力的豪强士绅，有权力的官府，有财力的富商，加上被金钱圈养的文人，他们勾结起来。

    如果中央对地方掌控能力不足，地主豪强为中心在地方横行不法，陵轹乡里，对中央集权形成巨大威胁。如果不煞住这股风，中央政权就会像东周的天子一样，国小民寡财微，名存实亡了。

    而新朝建立后，这些豪强士绅、官老爷们儿，富商换身皮，接着酒池肉林田连阡陌;另一面则是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

    楚九当时杀了不少贪官，却仍然刹不住。

    陶七妮漫不经心地又道，“人家秦始皇还修驰道呢！隋朝大运河：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给功不较多。听听赤果果的赞美，现在不还用着的嘛！”

    “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这种事情只有朝廷有能力来做。指望那些大商贾，做梦呢！这么说虽然有些偏颇，但是修桥铺路，也只有巴掌点儿地方，也是为了洗去为富不仁的坏名声而已。”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圆溜溜地看着他感慨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想这事要办起来可不容易，这么大块儿肥肉可是很馋人的。”姚长生砸吧下嘴道，身为官宦人家的他太清楚那帮子人的贪欲了。

    “敢伸手就给他剁了呗！”陶七妮竖起手掌带着掌风挥了下去，杀气腾腾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要是这样的土木工程，那长城也能修了。”

    “不要，不要。”陶七妮想也不想地摇摇头道，“长城……”指指自己的心道，“应该修在每个人的心里。”

    姚长生闻言瞳孔骤缩，神色动容地看着她，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喂喂，你勒的不能呼吸了。”陶七妮手指戳戳他坚硬的手臂道。

    姚长生赶紧松了松，轻轻拍拍她的胸口。

    “这么激动干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陶七妮纤长的眼睫眨了眨，露出底下深邃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诧异地眼神道，“那么惊讶干什么？中华文明是从古至今延续的文明，无论改朝换代，甚至外族入侵都能由弱到强。女蜗补天，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都是拯救苍生的传说。几千年传承刻在骨子里，深入骨髓。”诚挚的目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历代先贤、典籍、文化、智慧、成果、境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数千年来，虽偶有挫折，但终能崛起，行健不息须自强，只要有海纳百川之心，就绝无落后之时。”轻哼一声又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如果不将老百姓放在眼里，那这个朝代也就到头了。”

    “以苍生为己任，只不过咱们这位主上或许还没有。”姚长生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野心也不是一天就生出来的。”陶七妮竖起食指笑了笑道，“成败得失他也会思考，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所有的政令都是围绕着巩固他的家天下，像始皇帝一样，代代相传，可讽刺的是，到了秦二世就没了。”姚长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严肃地说道，“当政令与他的家发生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背离了一心为公。”

    “这很正常！换做你，别告诉我没有这想法。”陶七妮抬眼平和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就连那小地主还想自己家长长久久的富贵下去呢！”

    “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姚长生冷静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公私兼顾，才能长长久久。”陶七妮简单轻松说道，“让他知道为一己私欲的下场有多惨！我想现在的例子比比皆是。”

    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这让他想起了庐州城住，萨姆野汉，死的有多惨了。

    “看样子有例子。”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点点头，将如何拿下庐州城详细的说了说。

    “我的天。”陶七妮震惊地看着他，听他的形容简直是现实版的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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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你刺我吧！

    “别惊讶，现实比我描述的还要惨烈。”姚长生至今还心有余悸，“现在可以那是因为经历过，可这后代都是富贵窝里，高高在上，忘了当初父辈们的艰难。”

    陶七妮闻言笑着调侃道，“那就让小辈们也经历、经历，让他们知道一粒米，一尺布都来之不易。”

    “这怎么可能？”姚长生好笑地摇头道。

    “咋不可能，当爹娘的心狠就可以了，让他们是四体也勤，五谷也分。”陶七妮看着他打趣道，“磨炼意志！”

    姚长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无解!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人家为自己着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如果是像妮儿所说的小地主，那怎么折腾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无关。

    但他站的位置，决定了他就不能随心所欲，他任意妄为了，黎民百姓就受苦了。

    唉……

    “想要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造船，兴修水利。”陶七妮双眉轻轻一扬看着他说道，“这虽然是吞钱的怪兽，但却是有利的。”

    “开山凿石，用震天雷炸吗？”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你还真是念念不忘。”

    “对呀！”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这次不会再拒绝吧！”

    “这威力在大，也不可能将三山五岳都炸了吧！”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调侃道。

    “喂喂！这人都在山顶住吗？能住多少人。”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人都是临水而居，肯定选择都是平坦的地区。”挑眉看着他说道，“故意抬杠不是。”

    “等看了效果再说吧！”姚长生脸颊亲昵地蹭蹭头顶道，拿起书案上的宣纸继续看。

    两人时不时的交流一下，及时的重新写下来。

    在书房里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陶七妮拍拍他的胳膊道，“可以放我下来吧！你的腿不麻啊！”

    “不麻。”姚长生抱着不撒手道。

    “可我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陶七妮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说道。

    “那好吧！”姚长生松开她，身体后倾，可以让她从容的起身。

    陶七妮站起来伸伸懒腰，跺跺脚，垂眸看着他说道，“这些，你明儿回去的时候，交给主上他好了。”

    “你不去啊！”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你进城顺手就送过去啦！”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小懒虫！”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宠溺地笑道。

    “哦！对了，还有这个。”陶七妮从书案上又抽出一叠纸递给他道，“这是给小少爷的。”

    “你把刀法都画下来了。”姚长生翻看着莞尔一笑道，“哟！主角还是咱们小少爷。”

    “这样更有代入感。”陶七妮探着脑袋看着他手中的宣纸道。

    “训练计划。”姚长生继续看了看，写的很详细，轻蹙了下眉头，“这训练量会不会太少了。”抬眼看着她说道。

    “小少爷才是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能跟你比吗？”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训练量是慢慢增加的，过犹不及，会损伤身体的。”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你小时候练习弓马射箭也像大人一样吗？”

    “呃……”姚长生尴尬地笑了笑道，“整日里训练他们下意识的。”

    “你说起这个，一定要告诉钟姐姐和小少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可以训练过猛。”陶七妮看着他叮嘱道，“算了还是我见面的我说吧！反正过两天也要去做大爆竹。”

    “听你这意思，我们要带着大爆竹上路。”姚长生看着她问道，“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那烟花爆竹运来运去的，你见有危险了，除非有明火。”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玩儿火药她是祖宗！那是手到擒来。出任务时手中的武器用完了，自己制造，更多的是化学，威力更大。

    “反正你小心，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大。”姚长生握着她的双手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安全第一。”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哦！对了，棉甲我做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做好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棉花摘下来就能做了，我还等什么吗？”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等着我去卧室拿。”

    稍顷陶七妮拿着一个棉甲走了过来，棉甲做的跟防弹背心似的，“来来来，我给你穿上。”

    姚长生走过来站在她身前，满眼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棉甲。

    “来，低头。”陶七妮撑起了棉甲，套到了他头上，然后忙前忙后的，帮着他穿好了。

    “这个行吗？”姚长生低头摸摸身上的棉甲，特地的又捏了捏，“这么轻薄。”

    “怎么不相信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故意地又道，“有没有胆量。”

    “什么意思？”姚长生手不停地摸这身上的棉甲。

    “有没有勇气让我我刺你一剑。”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姚长生犹豫地看着她道。

    “那换过来，你刺我一剑。”陶七妮指指自己道。

    “那还是你刺我吧！”姚长生非常干脆地说道，颤着音说道，“我下不去手。”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说着走到墙边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

    宝剑出鞘，虎啸龙吟，一看就是一把好剑。

    姚长生看着那闪着寒光的三尺剑锋，喉头滑动，食指蹭蹭鼻尖道，“那个咱们能换个短点儿的吗？这个有些吓人。”

    “短点儿？”陶七妮看着手中的宝剑，挠挠下巴道，“要不用我的刀，好像短点儿。”重重地点头。

    “千万别！”姚长生给吓得赶紧说道，他家妮儿那宝刀削铁如泥，这棉甲根本就不堪一击。

    “那个……”姚长生犹豫了一下道，“还是用剑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说道，“来吧！”

    陶七妮看着他紧张地额头都起了密密麻麻的汗，还硬挺着，握了握手里的剑道，“算了，咱出去把它套在木墩上也能试出效果。”

    姚长生闻言猛地睁开双眸看着她说道，“还是我来试吧！我也想知道效果如何？”

    “可是你？”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人都会紧张的。”姚长生轻扯唇角给她一个安心地眼神。

    “可是，我感觉我也下不了手。”陶七妮提着剑退后几步挥了挥道。

    “我们要这样僵持着吗？”姚长生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相信妮儿。”

    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面色平静的他道，“那我来了。”提着剑直接冲过去，挥剑就劈。

    姚长生看着锋利的剑冲着自己过来，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吹起了一缕头发，从上至下，劈了过来，心脏骤然停止，屏住了呼吸。

    陶七妮将宝剑直接扔到了罗汉榻上，眸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疼。”姚长生乌黑的瞳仁动也不动地看着她如实地说道。

    “疼？”陶七妮走上前，看着棉甲掰了掰，有些损伤，但可以忽略不计。

    慌里慌张的将棉甲给解了下来。

    姚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都没破，“妮儿，是不是没用力啊！”

    “我要是没用力，你会感觉到疼。”陶七妮上前直接扒开他的衣服，白皙结实的胸膛，赫然红了一道，“看看。”

    “难怪疼了。”姚长生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道。

    陶七妮食指戳戳红印子，姚长生吱哇乱叫道，“疼疼！”

    “看看还说我没用力吗？”陶七妮微微扬眉看着他说道。

    “这么灵吗？”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里的棉甲道。

    “你亲自试验了，最有权说话吧！”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等一下，你刚才是劈，如果刺的话。”姚长生双眸放光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这还不刺穿了。”

    “喂喂!它又不是金丝甲，刀枪不入，能挡住些许避开要害就不错了，再说了，又不是木头桩子，看着刺过来不知道躲啊！”陶七妮摇头如拨浪鼓道，“你还是绑在木墩上试好了。”说着将棉甲放在了书案上，“你赶紧把衣服穿好了，不冷啊！”

    姚长生麻溜的将自己的衣服裹好了，系上，“这么轻便，活动起来更加的自如。”

    “在装上薄薄的铁片，效果会更好。”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笑道，“这下子可以试着刺！”

    “都换这棉甲的话，可以节省很多铁。”姚长生眼波流动盘算着。

    “对！”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走到罗汉榻前将宝剑捡起来，蹭的一声放回剑鞘。

    “可惜现在棉田太少了。”姚长生非常遗憾地说道。

    “除了棉甲，还要做棉衣，棉被，那些真心不够分。”陶七妮垂头丧气地说道。

    “等重新开通商路就好了。”姚长生上前拉着她的手道。

    “那还要等些日子，太慢了。”陶七妮闻言微微摇头道。

    姚长生眨眨眼，想了想道，“我记得在书上看到的，好像陕西那边有大面积种植。”

    陶七妮闻言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他，然后想想地方，“这太远了吧！现在烽烟四起，路上也不安全。”

    这说了等于没说。

    陶七妮看着窗外的夕阳道，“走啦，该吃晚饭了。”拉着他起身。

    被拉着走的姚长生回头看着书案，“你这些东西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这儿。”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陶七妮回头看着他，又看看书案。

    “当然不妥了，你就不怕别人来偷啊！”姚长生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她道，“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我现在也没那么大的名气，将来更是要隐姓埋名，不会有人来的。”陶七妮眸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闭关这些日子，都是娘进来的打扫的。”

    “隐姓埋名？”姚长生闻言忽然抱着她道，“会不会不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小命要紧。”陶七妮双臂环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道，“别这么煽情，有些不适应。”

    “走啦！吃饭去。”姚长生松开她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小别胜新婚，刚回来只是垫垫肚子而已，晚上才是大餐。

    有个体力好的娘子，那就是两人很尽兴的探彼此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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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吃了早饭，姚长生这包里塞的鼓鼓囊囊踏着清晨的朝阳就走了。

    姚长生经过门口守卫通禀，进了大帅府。

    书房内楚九意外地看着他道，“怎么不多住两天。”

    “娘子没事，我就来了，军营还有许多事呢！”姚长生看着他说道。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坐了下来，指着茶几旁边的圈椅说道，“吃了吗？”

    “吃过了。”姚长生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我今儿来是替我家娘子送这个的。”说着从斜跨的布包里将一叠宣纸拿了出来，递给了楚九。

    “这是什么？”楚九接过来问道，低头看了起来。

    “是有关，制盐，盐井，炼铁的窑炉……”姚长生看着他简单的介绍道。

    楚九只是粗略的看了看，抬眼看着他，震惊地说道，“这都是弟妹写的。”

    “嗯！”姚长生点点头道，“详细的我们找人做就好了。”

    “这个简单。”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激动地说道，“咱早就选好地址了。”

    “要绝对的保证安全。”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慎重地说道。

    “精兵把守。”楚九闻言立马保证道，它的重要性，他很清楚，他比他更紧张。

    “必须保证自己人。”姚长生看着他又叮咛道。

    “这个当然。”楚九点了点下巴道。

    “我家妮儿的身份尽量不要被人知道。”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有可能的话，她想隐姓埋名一辈子。”

    楚九双眸震惊地看着他，“那个……长生，这功劳？”

    “与功劳相比，小命重要，我家妮儿说的。”姚长生眸光清明地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楚九闻言瞳孔骤缩，倏地又敛下眉头，这里固然是出于安全，也有让他安心的原因。

    “这功劳咱不会忘记的。”楚九坚毅的目光看着他保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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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别生气

    “小命要紧！我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姚长生眸光缱绻温柔地说道，抬眼看着楚九说道，“咱们什么时候走？得尽快了，不知道燕廷什么时候就又杀过来了，咱得尽早准备。”

    “本来过两天就走的，现在要推迟几天了。”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徐三犳的事情，咱得在走之前作出处理结果。”楚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

    “军法处置，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吗？”姚长生眼底轻轻晃了晃看着他说道，“曹操踩了庄稼地，还削发代首呢！这倒卖军粮还有异议吗？”

    “是那些被抢来的民女。”楚九看着他严肃说道。

    “不是被嫂夫人给弄到制衣坊了。”姚长生充满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了你可先别生气。”楚九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请说。”姚长生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楚九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感觉这话有些说不出来。

    “嗯？”姚长生支棱着耳朵看着他。

    “那些人老实说触犯了军法杀了他们都不为过，但是那些姑娘怎么办？”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送回去，这在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被人指指点点，这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那主上的意思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晃了晃看着他问道。

    “下不为例，这一次让他们成亲。”楚九轻抚额头看着他说道，“我和你嫂子亲自主持婚礼，为那些姑娘撑腰，晾那些小兔崽子也不敢在欺负她们。”赶紧又说道，“婚后让她们继续在制衣坊。”

    “你和嫂子想的很周到，我没意见。”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

    楚九闻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我以为你会反对的？毕竟你这军纪，规矩挂嘴边，要严惩不贷的。”

    “如果没有经历黑风寨的事情，我或许会严惩，现在嘛！想法有些变了。”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唏嘘道。

    “怎么回事？”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黑风寨本来是土匪窝，他们打劫我们的时候被我们给宰了，进了黑风寨解救了里面被关着的民女，她们没有回家，而是当场撞墙而亡了。”姚长生简单地说道，“她们应该清楚被放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反而会来自亲人的指责，令他们蒙羞，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之类的言语。这更加的伤人。”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唏嘘道，“也许这是最好的吧！”

    “唉……”楚九挠挠头道，“上次给了他们机会了，这次不会了，我决定在全面的整治军纪。这一次绝不会姑息了。”气愤地说道，“不能让咱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名声，因为他们给坏了。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那太好了。”姚长生闻言高兴地说道。

    “咱们要想走的远，这规矩就得立起来。”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点手上的宣纸道，“既然有它了，准备工作就得先做起来。”

    “主上听你的安排。”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没有意见。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楚九面色犹豫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事？”姚长生见状跟着紧张起来，“是跟我有关的吗？”

    “是跟弟妹有关。”楚九关切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家娘子？”姚长生闻言这心刷的一下提了起来，“是死性不改吗？”

    “是的！顾大帅那边继续给弟妹破脏水。”楚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如此的锲而不舍为难弟妹。”

    “想离间我们的关系吧！”姚长生想了想猜测道，“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我家娘子的全部。”

    楚九闻言一愣，看向手中的宣纸，了然地点点头道，“真要知道，大兵压境也得将人抢过去了。”摇头失笑道，“现在只是恶心人罢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事我知道了，不会有任何影响。”姚长生面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这只能说明，顾大帅拿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像碎嘴的三姑六婆，嘴上嚷嚷。”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随即笑道，“你放心这谣言起不来，很快就被扑灭了。”

    “嗯？”姚长生双眸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那些兔崽子的婚礼办的盛大，很快成为城百姓嘴中的新谈资。弟妹的事情也就淡忘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我想的，是你嫂子想的。”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替我谢谢嫂夫人。”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哦！这里还有关于小少爷习武的计划。”姚长生从包里又拿出一叠宣纸递给了他，“我家娘子事忙，不能专心的教小少爷，写下了训练计划。为了不耽误小少爷成长，我看主上还是得给小少爷找老师才行。”

    楚九接过他手中的宣纸，仔细的翻看了一遍，“很详细，我想不用找了。”

    “不是，这只是武艺，还得有骑射功夫，我家娘子这个不太擅长。”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夫妻俩总怕耽误了孩子，楚九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了。”目光看着他的包，“怎么还鼓鼓囊囊的。”

    “哦！”姚长生打开包拿出棉甲道，“这是棉花做的棉甲。”递给他。

    “干什么用的？”楚九接过来手不断摸着棉甲。

    “当盔甲。”姚长生清澈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咱没听错吧！当盔甲。”楚九拿着棉甲在身上比划道，不敢置信地说道，“就那个白白的，软软的棉花，做出来的。”

    “对效果跟铁甲差不多，我试过了。”姚长生指指自己笑道。

    “试过了？你咋试的？”楚九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穿在身上，让我家妮儿劈呀！”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主上看看上面还有剑伤呢！”

    “没看见啊！”楚九摸着棉甲道。

    “折一下，清晰明了。”姚长生双手向外掰比划着说道。

    “还真是。”楚九稍稍弯曲了一下，就看见了，“这么长？”还特意用手量了量，“将近两扎长。”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弟妹这是谋杀亲夫啊！”目光紧盯着他的身上说道，“伤哪儿了吗？”

    “你看着棉甲都没有彻底划开，没有伤到。”姚长生指着棉甲道。

    楚九用手捅了捅，“真的耶！没有穿透。”抬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可能？这可是棉花。”

    “这剑就是普通的，不是那种削铁如泥的。”姚长生赶紧声明道。

    “这削铁如泥的宝剑也不是每人都配备的，大部分这刀剑，一场战事下来不是豁口了就是钝了。”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比铁便宜多了。”

    “主上，回头试试长矛、长枪，看看刺的效果如何？我们这一次只是简单的劈。”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建议道。

    “行！回头我穿身上也试试。”楚九双眸放光跃跃欲试道。

    “别别别！”姚长生闻言赶紧制止道，这事可大可小，“主上将棉甲绑在树上试就可以了。”

    “你能穿在身上，咱为什么不能。”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我虽说没伤着，但是红了，这刀剑无眼，又没有轻重的。”姚长生看着他直言道，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亲自试。

    “主上要是坚持的话，这事我告诉嫂夫人了。”姚长生给逼的最后抬出了钟毓秀。

    “好吧！好吧！”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小子行啊！知道搬救兵了。”

    “为了你的安全我没法子了。”姚长生双手抱拳求饶道。

    “那回头我绑在树上，咱就拿站岗士兵手里的长矛试试。”楚九拍拍手上的棉甲，眼底清晰可见的欣喜，“真没想到它防护力量如此的强。”

    “这个棉甲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姚长生斟酌着想了想道，“只是现在还没证实。”

    “什么？”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棉甲在防护震天雷方面比咱平时穿的盔甲更有效。”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楚九双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就这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再看看手里的棉甲，能挡住刀枪剑戟已经不可思议了，那可是震天雷。

    “这个还没有证实，这一次出去可以穿上试试。”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忽然道，“哦！主上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震天雷可不像刀枪剑戟近距离攻击，它是投掷的，距离太近的话，这棉甲也护不住。”姚长生看着他赶紧解释道。

    对震天雷他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对于实物还是无法展开想象。

    这要误会了，玩笑可就开大了，会死人的。

    “明白了，这次正好见识、见识。”楚九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拍了拍自己已经干瘪的布包，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主上！”

    “去吧！忙你的去吧！”楚九起身看着他挥手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道，“长生既然不在乎顾大帅那边，那听到有人传弟妹叫顾小帅，顾哥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姚长生闻言推开帘子脚步顿了一下，放下帘子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

    “弟妹在与顾大帅周旋时，叫顾小帅顾哥哥，顾大帅，顾伯伯！”楚九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赶紧解释道，“长生别生气啊！这都是为了迷惑顾大帅，不然怎么能自由活动呢！”

    “我知道。”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拱手道，“我走了。”转身推开帘子走了出去。

    楚九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挠挠头道，“坏了！”蹬蹬追了出去。

    “长生，长生。”楚九追上他拦着他的去路道。

    “主上拦着我干什么？”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没生弟妹的气吧！”楚九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姚长生看着他担心地样子，“我真没有。”

    “你不会打弟妹吧！”楚九不放心地又问道。

    “主上，你说我能打赢吗？”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这倒是！”楚九点了下头，又讪讪地看着他说道，“你别多想啊！”

    “我没多想，虽然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嘛！”姚长生眸光清澈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楚九长长的松了口气，“我说出来，就是怕你从别的地方听到后，胡思乱想。只是担心你从别处听来的，那都是加油添醋的。”

    “我明白。”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道，“我相信我家娘子，没有人能逼她不想干的事情。”想了想道，“其实我更气自己，要是能早点儿将妮儿救出来就好了。”

    “别气了，弟妹平安无事，如果不是因为你嫂子他们，弟妹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楚九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可别生弟妹的气，有啥不愉快，找咱。”

    “主上这话说的，在公在私，我家娘子都义不容辞，能如此兵不血刃的平安归来，真是谢天谢地了。”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过几天咱们就要走了，你干脆回家，多陪陪弟妹。出门在外也不容易。”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得过两天，我得把军营的事情安排一下。”姚长生闻言眉峰轻挑，想了想说道。

    “行，时间上你安排吧！”楚九看着他笑着说道。

    “是！”姚长生双手抱拳应道。

    “整顿军纪这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在走之前我得清理干净了。”楚九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在阳光闪着细碎的光，“是！那我就奉命在家陪娘子了。”

    “去吧！”楚九拍拍他的肩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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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姚哥哥

    姚长生朝楚九行礼后，转身离开。

    只是这脸色可是不太好，顾哥哥？妮儿都没叫过我姚哥哥，生气是生气，不如说是抱着醋缸狂饮。

    *

    楚九目送姚长生离开，转身回了后堂。

    钟毓秀惊讶地看着挑开竹帘进来的他，“这个时间，你怎么有闲情逸致过来。”说着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楚九看着她忙说道，“你坐着就好。”

    “爹爹。”楚泽元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道，“您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棉甲，就是盔甲。”楚九走到八仙桌前，将棉甲递给了楚泽元。

    楚泽元高兴地接过去，眼底充满了好奇，翻看个不停。

    “这些你看看。”楚九将手里一叠宣纸递给了钟毓秀，“这是长生送来的，是弟妹写的，里面有有关儿子的武艺训练方面。”

    “师父给我的，我看看。”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瞪的溜圆，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能看懂吗？”钟毓秀担心地说道。

    “能看懂，大部分是画。”楚九坐在八仙桌前椅子上，看左右两边的他们俩笑道，目光看向钟毓秀指着宣纸道，“在最下面。”

    钟毓秀翻到下面，将儿子需要的摘出来递给了楚泽元，“给！”

    楚泽元拿过来，低头就看，上面有图画，站在圈椅上就迫不及待地比划了起来。

    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笑道，“小子先强健体魄，这刀法不着急。”笑着又道，“你师父制定了训练计划，每天要照做哦！”

    “嗯！”楚泽元乖巧的点点头道，翻到了训练计划，“我看得懂耶！”

    “你师父写的简洁明了，稍微认得字都看的明白。”楚九身体稍微向他斜了斜道，“看着画的小人儿熟悉吗？”食指特意点点。

    楚泽元端详了片刻，笑嘻嘻地说道，“师父画的我。”纯真的笑脸看着他又道，“跟娘画的一样耶！”

    “陶妹妹写的真详细啊！”钟毓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这窑炉尺寸都标的清清楚楚，连内部也有。”

    “下面还有纺线，织布机，也标得很详细。”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做事很严谨，在画图方面更甚。”钟毓秀头也不抬说道，“有些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是好东西。”

    “这是当然了。”楚九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一目十行的看完，递给他道，“你可要收好了。”

    “嗯！”楚九非常郑重地说道。

    “这是什么？”钟毓秀看着放在八仙桌上的东西问道。

    楚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道，“棉甲，有盔甲的效果。”兴奋地跃跃欲试道，“走走，咱们去外面试试。”

    “先把这些收起来。”钟毓秀下巴点着八仙桌，提醒他道。

    “哦哦！”楚九拿着桌上的宣纸进了卧室，锁在柜子里。

    一下三口去院子里试棉甲，钟毓秀摸着走廊上的立柱，被长矛给刺过，有棉甲只有浅浅印子，而直接刺，扎进立柱，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也太神奇了吧！”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做到的。”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比你还惊讶。”楚九看着手中的棉甲，笑呵呵地说道，“这戏法变的。”

    “这确实是那软绵绵的棉花做的。”钟毓秀双手不停的摩挲着棉甲道，“我一定要看看制作过程。”

    “有机会，有机会。”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敷衍道，“好了，好了，试过了，咱们进去吧！商量一下给那些兔崽子成亲的事情。”

    *

    姚长生用两天时间，安排好了军营的事务，就骑马回家了。

    姚长生兴致冲冲地回了家，结果他家妮儿不在家，让他扑了个空。

    秋季正是猎物肥美的季节，她去掏兔子洞，抓兔子了。

    “我回来了。”陶七妮提着四只兔子进了家门。

    “可算是回来了。”沈氏迎了上去看着她说道，“快，长生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说的什么傻话，回来就回来呗！什么叫又。”沈氏推着她催促道，“赶紧进去。”

    “娘，娘，别推啊！你好歹让我洗洗吧！这身上灰扑扑的。”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我这手里还拎着兔子呢！”

    “绑的结实着呢！你直接扔地上好了。”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娘啊！人回来了，还怕跑了不成。”陶七妮看着沈氏急不可耐的样子好笑地说道。

    沈氏将她手里的兔子给接过来，“现在可以走了吧！”

    “好好好！”陶七妮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中午我要吃麻辣兔子。”

    “中！”沈氏拎着兔子看着她催促道，“快走。”目送她朝后院走去，自己才去了厨房。

    *

    陶七妮走到后院，先去了洗澡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我回来了。”陶七妮挑开竹帘走了进去，就看着横刀立马坐在八仙桌前的姚长生。

    “今儿回来的正好，有口福了，我逮了四只肥硕的兔子。”陶七妮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道。

    “想吃的话，怎么没让穆青他们去抓。”姚长生看着她硬邦邦地说道，看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轻蹙了下眉头。

    “顺便出去走走。”陶七妮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壶，揭开茶盏的盖子倒水，抬眼看着他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喝水吗？”

    “不渴！”姚长生简洁地说道，琥珀色的双眸凝视着她，却没有她的倒影。

    陶七妮放下茶壶，端着茶盏喝了半杯润润嗓子道，“这三天两头回来，主上没有意见啊！”

    “我是奉命回来陪你的。”姚长生躲避着她的视线，他怕自己‘心软’。

    “奉命？”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叫我姚哥哥。”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她突然开口道。

    “咳咳……”陶七妮给惊的直咳嗽，桃花眼瞪的溜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知道了。”

    “嗯！”姚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顾哥哥。”

    陶七妮心虚地吞咽了下口水道，“姚大公子看起来很不开心啊！”

    迟钝的丫头，现在才看出来啊！姚长生勾起一个完美的唇角，“我没有不开心，我知道这是你迫不得已的，与他们周旋，这嘴不甜点儿怎么能行。”

    陶七妮身体前倾，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他，“真这么想？”

    “真的！”姚长生游移着双眸没有与她对视。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可不像没有事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酸味儿大老远都闻到了。嗯？”拉长着尾音不断的上扬。

    “我吃什么醋啊！”姚长生优雅地翻着白眼道，“你这是权宜之计，我懂！不就是叫了声顾哥哥吗？”

    “还说不醋。”陶七妮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道。

    “我真没吃醋。”姚长生板着脸特别强调地说道。

    “你这不吃醋，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了。”陶七妮眸光凝视着他说道。

    “老实说，我有些不舒服，在你被顾家父子逼迫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姚长生眼神黯淡极其自责地说道。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伤你的自尊，可是你在也帮不上什么忙！”陶七妮眸光直视着他实话实说道。

    “确实伤自尊了。”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她说道。

    “你在的话，又多了一张威胁我的牌。”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坦白道，“幸好你不在，要真是不管不顾的硬闯的话，那才是愚蠢！被我所鄙视的。”长臂一伸握着他的手道，“感谢你冷静的接应。”娇娇软软地叫了声，“姚哥哥！”

    姚长生闻言刷脸红了，身子顿时酥了半边，吞咽了下口水道，“你……你不会就这么叫他吧！”

    陶七妮自然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娇嗔道，“你想什么呢？顾从善全身上下都透着对我的厌恶。我越这么叫，他越恶心的想吐。”

    “啊！”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这声音软软糯糯，还甜甜的多好听啊！怎么会恶心呢！”

    “你不觉得腻味，假吗?”陶七妮晃动了下身体道，“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会，我觉得好听。”姚长生摩挲着她的手道，目光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多叫叫。”

    “不要！”陶七妮坚决地摇头道，“我喜欢叫你姚大公子。”

    无论姚长生怎么哄，陶七妮都没再叫一声‘姚哥哥！’

    “你这又回来干什么？”陶七妮突然严肃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还不是顾大帅不死心，继续泼你脏水。”姚长生眼底闪着寒芒看着她说道。

    “他怎么这么小肚鸡肠。”陶七妮摇头失笑道，“我早就忘了。”

    “这对顾大帅来说是奇耻大辱，在他最看不起的女人身上翻了船，他气的恨不得……”姚长生猛地停了下来，给了她一个眼神道，“你懂的！”

    “见识了。”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无能狂怒而已。”不屑地撇撇嘴道，“真要实力强悍早就杀过来了，也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小女人。”

    姚长生闻言宠溺地看着她，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就为这事，你回来的。”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主上怕咱俩因为这事吵架，所以我让我回来陪陪你。”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是那么不分是非的人吗？”

    “哟哟！”陶七妮看着他不厚道的调侃道，“刚才谁板着脸，说话都酸的把牙给弄掉了。”

    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脑袋左右晃了晃，无赖地说道，“那肯定不是我。”

    陶七妮被他耍赖样儿给逗笑了，“为什么回来？”

    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说道，“主上要彻底的整顿军纪，所以让我回来了。”

    “避嫌。”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这跟你有关系吗？”指着自己担心地说道，“还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别胡思乱想。”姚长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就是我天天强调军规，这一次他下狠手，估计有人要人头落地，这种事我就不出现了。”

    “这么严重。”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队伍发展到现在是该好好的整顿一下了。”姚长生面色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你没强调军纪如山吗？”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道，不应该啊！以他的性格。

    “怎么没强调，从他们到军营第一天起，但是总有人像你说的不信邪！想要以身试法。”姚长生闻言无奈地说道，“这次过后，应该会好点儿。”

    “我哥他们不会触犯军纪吧？”陶七妮直起身子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不会，不会，他们乖的很！”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赶紧安抚她道，“他们都不怎么出军营，想犯也没地儿犯啊！不是跟你说过了，时间都耗费在了书本上了。”

    “那就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我真怕，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仗着身手，冲动、易怒。”

    “他们沉稳的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他们小小年纪都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姚长生闭了闭眼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懂事的令人心疼，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他们张扬一些。”

    “张扬没有资格啊！现在有资格了，性格所致。归根到底是不幸的童年。”陶七妮深沉的双眸看着他感慨唏嘘道，“往好里想，小心驶得万年船！”

    姚长生温润清澈的双眸拉着她的手将她拽起来。

    “你干嘛？”陶七妮被他给拽的站起来。

    姚长生拉着她走过来，带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想抱抱你。”

    “真是的。”陶七妮窝在他怀里摇头失笑道，微微仰着脸看着他问道，“那你在家呆几天啊？”

    “怎么刚回来就想赶我走啊！”姚长生噘着嘴不满地看着她说道，“咱们可是新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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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情趣

    “不是！有时间了我好多陪陪你啊！”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对了这次出去，你也去吧！”

    “我也去，我熟悉地形。”姚长生将她圈在怀里，把玩着她修长的手指道，“不进城，条件会很艰苦，风餐露宿。”

    “还能比咱逃荒路上更加艰苦吗？”陶七妮轻笑出声道，“这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笑呵呵地说道，“何况顺利的话，花不了多少时间。”

    “对了，有个事，就是这一次强抢民女，主上和楚夫人要让他们成亲。”姚长生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听错吧？”陶七妮惊愕地看着他说道，“这太荒唐了，她们同意？”随后想想，苦笑一声道，“好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样还有条活路。”转过身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别说话，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姚长生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主上和楚夫人亲自主持婚礼，就是给了姑娘们最大的底气。”姚长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乱世人命如草芥，女儿家更惨，这是人吃人的地狱。这人要么被杀，要么加入杀人的队伍，没有其它选择。”

    “我知道，你们跟官军，其他义军相比，已经做的够好了。”陶七妮双手环上他的腰身道，“参加义军的，大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本来就没有什么追求，不过是为了粮食、银子、女人。加上从众心理，更加的心安理得了。”轻叹一声道，“本可以做的更好的。”

    “下不为例，下次再犯，可就杀无赦了。”姚长生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道。

    “我知道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陶七妮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道，“不说这个了。”闷声又道，“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不放。”姚长生抱着她不撒手道。

    陶七妮看着执拗的如小孩子的他道，“不想吃我做的饭。”

    “以前都吃过。”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一样，现在做的可好吃了，佐料丰富。”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真的不想？”

    姚长生松开了她，“走吧！我陪你去。”

    “你要去？”陶七妮从他身上跳下来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下巴都惊掉了，不至于吧！”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变脸的她道。

    “别说君子了，这普通男人都远庖厨的。”陶七妮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在逃荒路上什么都打破了，我可是什么都学会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捏捏她嫩滑的脸颊道，“你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笑眯眯地又道，“你可以当做夫妻间的情趣。”

    “呵呵……”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拉着他的手道，“走！”

    两人去了前院，直接进了厨房，陶七妮看着近在咫尺的厨房门口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走啦！”姚长生反手扣着她的手踏进厨房，“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麻辣兔子头。”

    *

    沈氏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摇头失笑道，“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慌，快把人家给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就是想自己做，好玩儿！”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噘着嘴道，“我又不会糟蹋粮食。”

    “谁说你这个了。”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这手艺不练容易生疏的，偶尔也得练练。”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振振有词道，笑眯眯地又道，“爹，娘，快试试，看看我这手艺退步了吗？今儿可是你这女婿烧的火。”

    “嗯嗯！看看火候掌握的如何？”姚长生闻言随声附和道，“我感觉还不错，我么俩配合的也好。”

    “咱们没那么讲究，大柴旺火，对咱来说烧出来的饭菜就是好吃。”陶十五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招呼道，“不说了，吃饭，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这麻辣兔子真过瘾。”陶七妮灌了一口凉白开道。

    姚长生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含着泪花和被辣的红的双唇，“太辣了就别吃了。”看着惨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负了。

    “这是体质的问题。”陶七妮吸吸鼻子道，“其实我不怕辣，真的！特别好吃。”不好意思道，“就是这样子什么形象都没了！”

    “自己家没关系。”姚长生双眸温柔地看着她宠溺地说道，说着将辣子兔丁夹给了她。

    沈氏左手捅捅身旁的陶十五，朝他点点下巴，使使眼色。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没有比小两口恩爱，更让他们高兴了。

    老实说他俩真怕自家闺女那脾气，怕对不起这贤婿了。

    *

    皎洁的月色，爬过树梢，透过窗棂倾泻在炕上起伏的男女身上。

    姚长生透过月色看着她漆黑如云的秀发在大红的喜被上披散开来，有几丝落在白皙娇嫩的脸颊上，勾勒出几分妖艳之色，粉嫩柔软的双唇微微喘息着，眼眸似迷醉，又似清醒。

    柔嫩的嘴唇此时又红又肿，在月色下闪着湿润的光泽，犹如雨后的花瓣诱人采撷，看起来娇嫩极了。

    那妩媚娇艳的模样，让姚长生彻底的疯狂，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双手撑在被子上，黝黑的双眸紧盯着她。

    陶七妮眨眨充满水雾的双眼，充满了疑惑，“你……”

    “叫姚哥哥！”

    陶七妮怀疑自己听错了，轻舔了下唇瓣，这家伙醋劲可真大，声音异常温柔地说道，“就那么喜欢姚哥哥三个字。”

    “对！”姚长生眼底冒着火焰执拗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汗顺着脸颊滴了下来，幼稚的家伙，忍那么辛苦。

    展开双臂圈着他的脖颈拉向自己，在他耳边娇滴滴喊道，“姚哥哥，喜欢的话，一直叫。”

    “嗷呜……”如狼一般的他，雨点般的吻不断的落下，洒向她清丽的脸颊，迷蒙的星眸，以及柔软得几乎一触即化的粉唇。

    她脸上迷人的风情，让他移不开视线，所有的话语，悉数化为唇舌间破碎的低吟，被他吞噬进嘴里。

    沉浸在情欲中的她，娇靥如花，充满了让男人疯狂的魅力，姚长生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兴奋的继续挑逗身下清丽绝美的她为他绽放最迷人的风姿。

    整个卧室充满了，情欲熏人欲醉的气息，让沉浸在其中的两人，都深深的陷落，无法自拔……

    姚长生醒来时，天色阴沉沉的，耳听着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哦！下雨了。”看着熟悉的卧室，微微勾起唇角。

    屋子里充满了两人的气味儿，而她就躺在自己身边。

    难得自己比妮儿先醒来，看来昨儿折腾的她太狠了。

    姚长生侧过头，眸光温柔地看着睡的香甜的妮儿。

    她的睡颜恬静且温柔，凌乱的刘海垂在额间，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安静的躺在眼睑处。

    姚长生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毛绒绒的，又没忍住，欺身上前，亲了亲。

    一下不解馋，最后干脆搂着妮儿亲了起来。

    “呜……”陶七妮皱了下眉头，小声的哼唧一声，本能的向后缩了缩，逃避突如其来的亲吻，“不要了，姚哥哥。”

    这声姚哥哥，让本想放弃的姚长生，紧追不舍。

    陶七妮抗拒的推了推姚长生的肩膀，不胜其扰的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看着他紧贴着自己耍赖，眨眨双眸恢复了清明，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一番缠绵，直到气喘吁吁才分开。

    “早！”陶七妮闭着眼睛，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声音略显嘶哑地说道，“睡的好吗？”

    姚长生亲昵的蹭蹭她的额头，“睡的好，抱着你睡的特别香。”

    “被你闹的我可没睡好，天还没亮，我在睡会儿。”陶七妮挪动了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道，“到时辰了叫我。”

    “那你可以多睡会儿，外面下雨了，不用那么早起来。”姚长生搂着她温柔地说道。

    “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不许打扰我。”

    “好！”姚长生鼻尖蹭蹭她的额头道，“睡吧！早膳好了我叫你。”

    姚长生陪着她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天大亮。

    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继续，姚长生看着还沉睡的她，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冲了冲澡，一身水汽的他在回来时，陶七妮已经醒了过来。

    “这一回精神了吧！”姚长生坐在炕沿上垂眸看着她说道。

    “谁害的。”陶七妮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一脸傻笑的看着她。

    “我没起晚吧！”陶七妮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道，“还下着呢！幸好秋收完毕了。”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姚长生的双唇，“还真是时刻惦记着。”

    “民以食为天。”陶七妮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娘子说的对。”姚长生看着她笑了笑道，“下雨呢！不晚。”

    陶七妮眨眨眼看着姚长生，“我衣服呢！”

    “在这儿呢！”姚长生将昨儿的衣服拿过来道，“洗完澡，在换。”

    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姚长生，突然伸出双手道，“帮我穿。”

    姚长生闻言一时呆住了，眨眨漂亮的双眼看着孩子气，向自己撒娇的她贼兮兮地笑道，“你确定？”

    “不许作怪！”陶七妮板着脸严肃地警告道。

    “好。”姚长生笑着点点头，帮着她简单的穿上衣服，直接将她弯腰横抱了起来，“下着雨，我送你过去，免得弄湿自己。”

    陶七妮双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着点头，“换洗衣服？”

    “我早给你拿过去了。”姚长生抱着她朝外走去，走到走廊下，陶七妮伸手拿着油纸伞，为两人撑开。

    姚长生抱着她踏入雨雾中，“一场秋雨一场寒，天冷了得穿厚点儿。”

    “嗯！”陶七妮洗澡出来，穿上夹衣后，外面又套着狐狸皮做的比甲，纯白的没有一丝杂毛，顿时暖和了起来。

    简单的绾了个发髻，出了卧室，穿上木屐，踩着青石板，哒哒声中去了前院。

    “来得正好，正说去叫你们呢？”沈氏看着进来的两人道。

    *

    秋雨连绵，整整下了一天，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在书房窝了一天，各自看着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温馨而宁静，偶尔两人眼神交汇，对视中满是缱绻温柔。

    姚长生眼睛移开了书本，轻轻捏捏了鼻梁，温润的双眸看着正在画图的她温柔地说道，“可惜路不好，不然咱出去欣赏秋雨。”

    “听雨声也不错啊！”陶七妮闻言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

    “在画什么？”姚长生离开罗汉榻走到书案前看着伏案认真的她道。

    “榨油装置。”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炭笔，抬眼看着他说道。

    “榨油？”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是咱们吃的油吗？”

    “对！花生可以炸油，这棉籽也可以榨油。”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油炸出来的丸子，炒出来的菜，啧啧……”吸溜着口水道，“那个叫香啊！”

    姚长生看着她那馋猫样儿，宠溺地说道，“不管什么最终到你这里都落到了吃上。”

    “不行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噘着嘴说道。

    “行，怎么不行？”姚长生好心地提醒她道，“只是现在种子不可能榨油。”

    “我先准备着不行啊！”被打击的陶七妮不服气地说道，“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趁着现在有时间。”

    姚长生了然的点点头，“忙起来，估计连家都回不来了。”

    “所以啊！不现在画什么时候画。”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哦！可能这么问有些僭越。”

    “你想问什么？”姚长生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说道。

    “这开凿盐井和煤矿，需要人，大量的人，你们打算怎么解决。”陶七妮澄亮的双眸充满好奇心。

    “咱们现在就不缺人。”姚长生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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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规矩就是规矩

    “可你得保密工作做的好吧！”陶七妮闻言眨眨眼道，“而且无论是挖矿还是盐井这活儿都很辛苦。”

    “我知道，还能有活着辛苦吗？”姚长生沉静地双眸看着她说道，“给钱会有人干的。这犯了事的人也不少，别担心。”

    陶七妮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道，“明白了。”重新拿起炭笔，接着画。

    姚长生则拿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

    两人窝在家里过的舒适恬淡，而城内却是腥风血雨。

    楚九既然下狠劲儿整顿军纪，这一回就不会在轻轻揭过去。

    书房内，楚九将一叠纸递给了徐文栋道，“你自己看？”

    徐文栋接过来低头一看，眼前一黑，倒卖军粮，一脸震惊地看着楚九道，“主上，这……不可能？我从未有亏待过他。”

    “这是从他家里搜来的，证据确凿。”楚九食指点着书案道，“银子就在隔壁，你可以去点。”

    “这个王八蛋，老子待他不薄，吃里扒外的东西。”徐文栋啪的一下摔了手里的东西，破口大骂道，转身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楚九看着他的背影道，“秉忠，俊楠拦着他。”

    唐秉忠和郭俊楠上前拦着徐文栋，将他给摁在了圈椅上。

    “你们放开我，老子宰了他。”徐文栋挣扎着看他们俩道，“是兄弟的就放开我。娘的，就为了一千两银子，就倒卖军粮，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二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查出来，自然有军法处置。”唐秉忠看着他劝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名单，都是罪无可赦的，手上犯了人命的。”楚九将花名册递给他们道。

    三人传阅了一下，唐秉忠看着名单中赫然有自己手下的名字，后面罗列着所触犯的军纪，“那个大哥，你要惩罚咱不反对，可是非得处死吗？”继续求情道，“他们可都是立过功，历经大小战斗七八十次，身上的刀疤数起来都能清晰的说出来历，一个个都领过赏的，就这么杀了，不寒了兄弟们的心吗？”

    “公是公，过是过，岂能相提并论。有功就赏，有过就罚。”郭俊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功过相抵，岂不是纵容他们下次还敢。”板着脸又道，“况且上次已经格外开恩了，还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唐秉忠闻言不客气地瞪了郭俊楠一眼，不说帮腔，怎么还火上浇油啊！

    “你别瞪我，我也是实话实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郭俊楠看着他耿直地说道，态度强硬，不留余地。

    “是不是这花名册上没有你的人，才站着说话不腰疼，看咱的笑话呢！”唐秉忠气冲冲地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

    “按理来说，你也有失职之责，治下不严，也应当受罚。”郭俊楠双手抱拳道，“主上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哦！合着你在这儿等着咱呢？”唐秉忠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有种把老子也宰了。”

    “秉忠，坐下！”楚九阴沉着脸看着他沉声道。

    “大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唐秉忠喘着粗气看着楚九说道。

    “怎么你觉得他话错了。”楚九双臂环绕，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这军纪在你眼里就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摆设。”

    “咱没那么个意思。”唐秉忠闻言懦懦地说道。

    “这些人不但要斩，我还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他们干下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楚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让百姓们来评评理，看看咱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大哥，过了吧！”唐秉忠闻言猛地抬眼看着他说道，“这样太羞辱人了吧！”

    “一点儿都不过。”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霍霍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觉的羞辱啊！他们应该感到羞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从穿上兵服，入伍的第一天就在强调军纪，为什么不听。”郭俊楠不客气地说道。

    “这事不用问问长生的意见？”唐秉忠眼神四处寻摸着都，“哎！长生呢？他去哪儿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出现，太诡异了。

    徐文栋闻言轻抚额头，秉忠这个笨蛋，找长生来，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些。

    “别找长生，他在的话，眼睛不眨一下，只会更加的严厉。”郭俊楠冷哼一声道，到现在还想着包庇，这脑子怎么想的。

    “呃……”唐秉忠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最终视线还是落在楚九的身上道，“大哥，不能留他们一条狗命。”

    “不能！”楚九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

    “像那些强抢民女的让他们成亲。”唐秉忠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问题他们犯的事情更严重，甚至不止一次。入城后，居高自傲，逞凶放纵，屡次欺害百姓，侵占民财，手上都还有人命，贪暴害民，这种败坏军法，逞凶害民，你让我怎么网开一面。”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别在求情了。”顿了一下又道，“咱会厚葬他们的。”

    唐秉忠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厚不厚葬的，那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楚九拍板定案且没有转圜余地，直接在城墙外，整肃军纪，开刀问斩。

    被全城百姓给围的水泄不通的。

    开刀问斩之前，将他们的出身履历，功劳、罪行公之于众。

    楚九是说到做到，眉头都不眨一下。

    *

    陶十五和沈氏根本就不知道这事，还是陶六一沐休回来，转告他们才知道的。

    “哥也去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兄弟们都去观斩了，大概齐是杀鸡儆猴，以后在想祸害百姓，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陶六一端着圆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抿抿唇上的水渍，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说道，“爹、娘，咱没跟错人。”

    “这话怎么说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一番话才真是以百姓为天。”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略显激动地说道。

    “他都说什么？让你如此的激动。”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这次被斩的六个人，都是自幼从军，都是战场上的英雄，都是主上的老乡，跟着主上一起出来的。可是他们一进了城，被城里的花花世界给迷的神魂颠倒了。居功自傲，祸害百姓，目无军纪，任意放纵，结果害了百姓，也害了自个儿，今儿把他们给砍了，这刀让他们身首异处，却砍了义军身上的毛病，是刮骨疗毒。”陶六一沉稳地又道，“不砍不行了，再不砍，义军的毛病会越来越大，整个义军都将被祸害了。主上站在这法场上，当着皇天后土，日月乾坤，向上天禀报，主上的义军是义字当头，是天下最仁义的义军。老百姓是咱义军的天！谁要祸害百姓，谁就天理难容。谁就不配当义军，更不配当人。”

    “说的好。”陶十五看着他们激动的红着脸说道，“这才是为民做主的队伍。”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眼底只有两人才明白的，得民心者的天下。

    “你教的。”陶七妮脑袋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没有，没有。”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老实的说道。

    “搞政治的，天生的好口才，会煽……”陶七妮猛地急刹车道，“是鼓舞人心。”

    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他知道这丫头想说煽动人心吧！

    “祸害百姓的人该杀，死不足惜。”沈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两天城里会非常的热闹。”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不要进城玩玩儿。”

    “热闹？”陶十五眨眨眼看着他道，“这不年不节的，有啥热闹。”

    “婚礼，主上要给兄弟们亲自主持婚礼。”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新娘子都是谁啊？”沈氏好奇地问道。

    “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陶六一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听你这意思，好多人成亲。”陶十五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对呀！三十多对儿呢！”陶六一手指比划了个三道。

    “这么多。”沈氏惊讶地说道。

    “对呀！”陶六一笑了笑道，“楚夫人介绍为兄弟们介绍的。”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看向姚长生，对外如此宣称是为了保护他们吧！

    姚长生看着她微微颔首。

    “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呢？”陶十五目光在自家闺女和姚长生身上转了转。

    “没干什么呀？”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在想这热闹要不要去凑凑，反正这冬已经种上了。”

    “不去了，人挤人的，在挤出个好歹来，在家就挺好的。”陶十五想了想摇摇头道。

    “这成亲也没啥好看的，你们刚成亲这该看的就都看了。”沈氏笑了笑看着他们道，“这一下这么多人成亲，这流程肯定要简便许多。”

    “娘说的对。”陶六一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

    “这人家都成亲了，六一你呢？”沈氏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突然开口问道。

    “俺？”陶六一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不着急。”

    “咋能不着急呢！你可都二十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眼看着长篇大论的架势，“那个……姚先生，咱有事请教。”陶六一伸手拉着姚长生就朝外走，溜之！

    “爹、娘，我去看看。”陶七妮站起来蹬蹬朝外奔去。

    眨眼间这屋内就剩下陶十五和沈氏了，陶十五呆愣愣地看着晃动的竹帘，“这咋都走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该成亲吗？”沈氏看着他问道，“这跑什么？”

    “谁知道呢！”陶十五挠挠头道，“这咱老实让他成亲，成亲，这没有姑娘，咋成亲？”

    “你这么一说，六一整日里都碰不到姑娘可咋办啊？”沈氏焦急地看着他说道，“这军营里都是男的，他找谁成亲。咱又初来乍到的，认识的人都不多。”

    “这可咋办啊？”陶十五挠挠头道，想想头发愁，忽然眼前一亮道，“这个事咱们找妮儿和长生说说，他们的办法多。”

    “嗯！”沈氏抬眼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当爹的倒是会推，当甩手掌柜啊！”

    “不是咱推，实在咱不知道咋办？”陶十五烦恼地看着她说道，“这孩子大了，也有想法了，接触的比咱广。虽说这成亲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咱也得让孩子喜欢吧！”顿了一下又道，“咱家妮儿和长生这般熟识，还状况不断呢！”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这万一过的不好，可咋办啊？”

    “人家老话不是说的，娶妻不贤，祸及三代。这日子得过的和和睦睦吧！”沈氏目光落在他身上道。

    *

    “你们去哪儿？”陶七妮追上去看着朝后院走的两人道。

    “去咱们的书房聊聊。”被拽着走的姚长生回头看着她说道，回头又看着陶六一道，“你慢点儿等等妮儿。”

    陶六一闻言摇头失笑，放慢了脚步。

    “你们先去，我去泡点山楂水，中午吃的太腻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转身去了厨房。

    回到书房时候，他们俩已经坐在了罗汉榻上，陶七妮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榻上的小炕桌上。

    “六一知道成亲的真实原因吗?”姚长生拿起茶壶，给他们倒上山楂水。

    “知道，她们都是被抢来的，对外这么说是为了好听点儿。”陶六一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在爹娘面前就不用说那么多了，反正成亲了，这事就过了。”

    “这次整肃军纪中咱们的人没有人违反军纪的吧！”陶七妮精致的眉眼看着他问道，顺势坐在了罗汉榻前的椅子上。

    “没有，不光咱们的人，郭将军的人都没有触犯军纪。”陶六一闻言抬眼看着她忙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道，“那就好。”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看着俺干什么？”陶六一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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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乖

    “我笑啊！逃之夭夭。”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陶六一不厚道地笑道。

    陶六一闻言红着脸颊看着她憨憨的一笑。

    “别笑，我是认真的。”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认真什么？”陶六一眨眨懵懂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的婚事？”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的婚事怎么了？怎么连你也催啊！”陶六一看着她傻呵呵地一笑道。

    “不是催，而是这婚事爹娘或者是我也做不了主。”陶七妮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陶六一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的意思是，你的婚事恐怕得主上给你做主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凝视着他道，“或者必须他同意才行。”

    “咱有那么重要吗？”陶六一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说的俺这心不安。”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吧！”陶七妮看着神色不安的他说道，“该怎么和你说呢！那就是你的未来妻子，利益必须与他们一致，即使不一致也不能有所冲突。”

    “怎么这么复杂。”陶六一迷糊的眨眨眼道，索性道，“那干脆让主上做主呗！”

    “喂喂，六一，这是你的亲事耶！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忙说道，“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这种事情，不懂！”陶六一挠挠头道，“俺宁愿多训练几回。”

    “你怎么跟我一样。”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要不咱俩是兄妹呢！”陶六一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诗歌里那种要死要活的情感，俺想不出来。”

    “你就没有想过未来的伴侣是什么样的？”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陶六一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山楂水，“在俺看来，爹娘就挺好，你们也挺好的。”

    “爹娘那是困苦中相依为命的感情，我和姚大公子是并肩作战的感情。”陶七妮紧绷着下颚看着他斟酌了下道，“这么说吧！你希望你未来妻子什么样儿？以你为天的娇小姐，还是与你一起迎接风雨的大树。”

    “娇小姐，不要，不要。”陶六一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夫为天的娇小姐不行，不行。这俺出征在外，家里的一切都交给她的，这要是扛不起来，可不行！这世道艰难，那些作诗绣花，悲春伤秋的……”微微摇头撇嘴道，“咱可要不起。”仔细想想道，“首先得会保护自己，然后才能保护他人。”挠挠下巴道，“被你这么一说杨门女将倒是适合俺。”

    “小子，你可真敢想。”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俺就那么一说，反正要喜欢也是这个方向的。”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那感情呢？你就没有心悦与谁？”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直白地问道。

    “这个需要考虑吗？婚后不就有了。”陶六一目光凝视着他说道，“这成亲大都是第一次见面，有几个像你和妮儿一样的。”哭笑不得地说道，“就咱家妮儿这样的，不知道该浸几回猪笼了。也就这世道，每次见面爹娘都在。”

    “我很离经叛道吗？”陶七妮目光转向姚长生指指自己道。

    “没有，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眸子里漾起繁星和缱绻深情。

    陶六一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道，“那个……咱还在呢！”眼神充满了调侃。

    一脸正色地又道，“俺的亲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这世上有几个能像你们一样懂得彼此呢！大都不是相敬如宾，平平安安的，相伴一生吗？”

    “没想到你这婚姻观这么务实！”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反正俺是这么理解的，那些诗歌歌颂男女感情的，听着也挺好的。可是搁在自己身上俺觉得不对味儿。”陶六一挠挠头道，“不适合俺！俺觉得不像过日子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等你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她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也许吧！”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哥，你不会学人家三妻四妾吧！”陶七妮眨眨茶色的双眸看着他突然问道。

    “俺哪儿养的得起啊！”陶六一闻言立马摆着手说道，“一个就够了。”

    “养得起，以后银子多了就养得起了。”陶七妮看着他努努嘴道。

    陶六一果断的摇摇头道，“人多是非多，不要！像咱爹娘，你们就挺好的，眼里只有彼此。”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

    “城里这场婚礼完了，我要和主上出去一趟，这家里你可得看好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话落端起了茶盏。

    “去干什么呀？”陶六一随口问道。

    “抱歉！重要的差事，不能告诉你。”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中，没问题。”陶六一爽快地应道。

    “我指的是家里家外。”姚长生看着如此利落的答应的他，赶紧说道。

    “家里家外？”陶六一目光转向了陶七妮道，“你这意思，咱家妮儿也不在家。”

    “对！”姚长生闻言看着他点头道。

    “差事还要带着妮儿，你们这是啥差事。”这话一落，陶六一看着他赶紧说道，“当咱没问。”目光凝视着他道，“姚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而且我想着，等我和妮儿走了，你把爹娘接到城里住。”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城里？”陶六一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你是怕有人燕军来偷袭，爹娘在城里更加的安全。”

    “对！”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庐州守城的燕廷郡王被咱给灭了，无论面子还是里子都没了，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咱得做最坏的打算。”紧张地又道，“妮儿在吧！还能带着爹娘逃，这我们不在，这城外简直就是活靶子。太危险了。”

    “行，听你的。”陶六一爽快地应道，“只是咱在城里没有买房，安置在在哪儿是个问题。”

    “现在买也不一定有合适的。”姚长生闻言斟酌着说道。

    “这样安置在驿站好了，那里方便，价格还便宜。”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二妞她们刚来的时候就在驿站住着。”

    “去驿站住的话，钟姐姐那边很快就知道了。”陶七妮清如朗月的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姚长生视线转向她道，“爹娘一进城，人家就知道了。”

    “我不是怕她知道，我是怕爹娘被接近帅府了，那边规矩多不自由。”陶七妮担心地说道，“爹娘不自在，我也怕钟姐姐生我的气。”

    “生气？”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太客气，太见外了。”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那既然这样，妮儿就主动提吧！”姚长生沉吟了一下看着她说道，“反正主上也不在家，爹娘跟楚夫人也熟悉。”

    “不是主上也跟着去啊！”陶六一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他们俩道，“这到底是什么差事啊！”

    “甭管什么差事，守好自己的本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咱知道。”陶六一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竖起食指道，“俺就在多嘴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年前应该可以回来。”姚长生目光看向陶七妮问道。

    “顺利的话，你们可以早点回来，我就归期不定了。”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找到了只是开始，要顺利地投产运行才行。

    陶六一闻言黑眸轻晃，看来这差事以他家妮儿为主了。

    姚长生想起那艰苦的条件，就忍不住心疼起来，也顾不得大舅子在这里了，伸手握着陶七妮的手。

    “我没事。”陶七妮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条件在她来看，真没什么？与末世比，是天堂了。

    “等一下，那你们岂不是要分开了。”陶六一看着他们俩说道。

    “是啊！”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黯淡了下来，打起精神看着他说道，“等咱东征西讨，在家的日子就更少了。”

    “所以啊！珍惜这段日子，沐休日就老老实实的回来。”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别嫌爹娘唠叨，他们那是关心你。”笑眯眯地又道，“反正左耳朵进，又耳朵出，忘了就行了。”

    “喂喂！你就是这样糊弄爹娘呢？”陶六一双眸瞪的溜圆惊掉下巴道。

    “什么叫糊弄啊！我可是都记在心里的。我多乖啊！”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在下佩服，佩服。”陶六一双手抱拳笑着说道。

    三人又闲聊到夕阳西下，才去了前院。

    *

    楚九整肃好军纪，就着手准备那些小兔崽子成亲的事宜。

    陶七妮则进了爆竹厂，制造大爆竹，这里原料齐备，如她来说，就是配比上动动手即可！

    成亲这天城里热闹的很，被挤的水泄不通的，都是来看婚礼的。

    毕竟这么多人一起成亲可是罕有的。

    新郎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喜服，十字披红，帽插宫花，喜气洋洋的。

    新娘坐在轿子里，笙管笛箫，鼓乐齐鸣，新人围着城，热热闹闹的走上一圈。

    不仅吸引了全城的注意，还成了城内最劲爆点话题。

    “这么多人一起成亲，新娘子又盖着盖头，不会认错吧！”

    “这怎么会认错呢！”

    “你想到的人家大帅也想到的，早就准备妥当了。”

    “况且错就错了呗！反正盲婚哑嫁的，掀开盖头都是第一次见面。”

    “有啥好歹！”

    “就是，谁也别嫌弃谁？”

    “反正跟谁成亲都是过日子。”

    “仁兄说的对！”

    “哈哈……”

    *

    楚九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帅府，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娘的，可算是把这事给办完了。”

    钟毓秀看着他问道，“要不要先去洗洗。”

    “去去去，这浑身的酒味儿，别熏着你了。”楚九赶紧站起来道。

    “你快去吧！我让厨房马上摆饭。”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

    “咦！儿子呢！”楚九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你儿子在演武场呢！”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说了，不能一直练，过犹不及，伤身体。”楚九拉下脸严肃地说道。

    “只是摆架子，想及早的熟悉那些招式。”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有人看着呢！”

    “真要想习武的话，可以打坐吐纳，不是交给他了吗？”楚九眨眨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打坐需要参悟，你认为咱儿子现在有这能力？”钟毓秀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陶妹妹说过，没有强健的体魄，这身体或许承受不了强大的内力，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摇头失笑道，“你儿子练的还不到半个月呢！怎么就想让他立马飞檐走壁，成为高手。”

    “记得叫他回来吃饭。”楚九边朝外走，边说道，猛地又回头道，“你老实的坐着，别乱动，由他们伺候。”

    双手撑着八仙桌站起来的钟毓秀又坐了下去道，“好！”目送楚九离开，让春桃她们摆饭。

    楚九冲了澡，换上在家穿的常服，去练武场将儿子给揪回来，坐在了饭桌前。

    “这孩子，自从开始训练，饭量见长啊！”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说道。

    “消耗体力了，自然要多补充了。”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目光看着儿子说道，“晚上就这么多，不许多吃，免的积食了。”

    “嗯嗯！”楚泽元点点头，饿坏的他，扒拉碗里的大米粥。

    楚九看着吃的喷香的儿子，不停地给他夹菜。

    一家人吃饱了，陪着儿子玩儿了会儿，楚九哄着儿子睡了，才进了书房。

    “什么时候走？”钟毓秀看着走进来的他问道。

    “就这两天了，安排一下就走。”楚九坐在罗汉榻上拉着她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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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不好奇

    “走的时候带上棉衣，棉被，狐裘、大氅这些冬衣。”钟毓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天越来越冷了。”

    “狐裘和大氅咱都有，这棉衣、棉被？”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让制衣坊紧急赶制的五百套。”钟毓秀关切地看着他说道，“这次都是在荒野上安营扎寨的，得穿厚点儿。”

    “那棉花够用吗？”楚九担心地说道。

    “足够用了，剩下的我打算织布，看看效果如何？”钟毓秀闻言笑了笑说道。

    “这制衣坊已经走上正轨了，我走了之后，天也冷了，你能不去就不去，有二妞她们看着呢！”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叮嘱道。

    “知道。”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还有吗？”

    “这城内外的防御我都让文栋和郭将军他们加强了，你别担心。”楚九轻轻地拍着她的手道，犹豫的看着她道，“有些事不想吓你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想说什么？我可不是被吓大的。”钟毓秀反握着他的手道。

    “我怕燕廷突然袭击，所以如果我不在他们真的来了，你和郭将军他们一起商量对策。”楚九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因为杀了萨姆野汉吗？”钟毓秀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道。

    “对！那可是皇帝的堂弟，郡王出身。”楚九轻叹一声道，“我们可是把天给戳了个大窟窿。”

    “你们都拿下庐州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行动。”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咱们对京城了解的太少了。”楚九伸手搓搓额头说道，“许多都只是猜测，反正提前准备吧！”

    “这生意向南做，北方太少了，还真没有什么消息来源。”钟毓秀遗憾地说道，轻笑出声道，“这次盐井成功的话，咱往北面卖，就能有消息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可别做。”楚九闻言抓着她的手忙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愣，“危险？”随即摇头失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咱们做正当的生意，收集市面的上的消息，你以为打探消息还得深入皇宫大内啊！将市面上的消息收集起来就能分析出很多有用的消息了。”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金钱收买我不反对，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咱现在日子紧巴巴的，这银子得花对了地方。”极其厌恶地说道，“我不喜欢用美女去收买，这手段很卑劣，感觉姑娘家如货物似的。”

    “啊！”楚九惊讶地看着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那么震惊干什么？”钟毓秀星眸如墨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将心比心，我也是姑娘家啊！不希望落到那样悲惨的境地。”

    “能用正当的方式，就简单点儿。”钟毓秀言语轻快地说道，“从当地米铺的价格就能看出今年南方是丰收了，还是欠收了。”

    楚九恍然地看着她笑道，“娘子聪明。”

    “细心观察都能发现，关键不会有人这么联想。”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就像是陶妹妹，这地方日志在咱手里那就是打发时间的书而已，可在她手里能发现那么重大的事情。”

    “那我娘子也聪明。”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揽着她的肩头笑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甜言蜜语。”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底漾起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假如真的被燕廷围了，你们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要轻易出兵。”楚九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钟毓秀闻言谨慎地重重点头道，“这么久不来，来的几率还大吗？”

    “燕廷估计太虚弱了，就是来为郡王报仇也得筹集、筹集才有可能出兵。”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是我和长生他们猜测的。”

    “这……”钟毓秀食指蹭蹭鼻尖道，“我说句丧气话，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楚九看着她轻点了下头道。

    “假如你们不在，这燕廷来袭，我们怎么摆脱困境啊！你那在外的只是五百精兵，怎么跟人家千军万马抗衡啊！”钟毓秀无比但心地看着他说道。

    “山人自有妙计。”楚九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她说道。

    “什么妙计？”钟毓秀兴致高昂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现在不能说，反正是让他们有来无回。”楚九眼底闪着寒光看着她说道。

    “算了，不问你了，我到希望他们别来打扰咱们安生的过日子。”钟毓秀由衷地期盼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楚九不厚道地泼冷水道。

    “你这是故意的？”钟毓秀微微眯起眼睛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这是实话。”楚九轻叹一声道，“老实说，咱也不希望的。”

    “难怪了？”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难怪什么？”楚九垂眸看着她问道。

    “陶妹妹这次来，想在她走后，将陶叔和陶婶送到城里来。”钟毓秀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等你们走了，我干脆直接派人去接，接到大帅府好了。”

    楚九闻言黑眸轻晃，“一定是长生告诉她的，防患于未然，与你们在亳州城外相比，城内反而安全的多。”

    “对呀！虽然城外不是高山密林，但以陶妹妹的身手，想要跑容易的多。”钟毓秀轻笑出声道，“现在陶妹妹不在，在城外将遭受第一波冲击，想想就恐怖。”

    “我走了，偌大的帅府就你和儿子，有他们来陪着你也好。”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好了，天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房睡觉。

    *

    打点好行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楚九他们五百人骑着马趁着月夜在城外上路。

    徐文栋和郭俊楠、唐秉忠目送他们离开，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哎！大哥这是去干什么呢？还是这大晚上的走。”唐秉忠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知道不？”

    “不知道。”郭俊楠非常干脆地说道，手里提着琉璃灯笼。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徐文栋冲着他摇头道。

    “别管那么多了，到时候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郭俊楠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徐文栋紧跟在他们俩身后说道。

    “好奇什么？不说自然有主上的道理。”郭俊楠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低沉悦耳地又道，“咱们现在只要守好咱得家就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出去主上为啥带着长生啊！咱们不能去吗？多带一个不行吗？”徐文栋扁着嘴酸溜溜地说道，“我也想去。”

    “带着长生自有主上的用意，咱们得守好了家。”郭俊楠闻言看着他笑着宽慰道，“咱们不是讨论过了，这燕军说不定就打过来了，得加强戒备。和他们比起来，咱们在家的也不会轻松。”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唐秉忠跟着随声附和道，“看看大哥他们是轻装便行，天又渐渐的冷了，就知道这一趟出门不容易。”

    “看你说的，我是怕吃苦的人吗？”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知道你能吃苦，可是大哥不带你，你冲咱发脾气也没用啊！”唐秉忠笑着拍拍他的胳膊道，“别胡思乱想，耐心的等大哥回来。”

    “走了，回去。”郭俊楠提着琉璃灯看着他们俩说道，“我送你们。”

    “送什么送？自家的军营，摸着黑都认得路，还能走丢啊！”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不回家啊！”

    “宵禁了，不回了。”郭俊楠边走边说道。

    “宵禁对咱没啥影响，让守城的打开门不就得了。”唐秉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又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就不去打扰人家了。”郭俊楠笑了笑说道。

    “又是规矩对吧！”唐秉忠微微摇头道，“你们呀！”

    郭俊楠自然听的出他言语中不屑一顾，笑了笑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那你今儿睡哪儿？”徐文栋跟在两人身后道。

    “求二位收留一夜喽！”郭俊楠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成，你要不嫌弃跟我挤挤好了。”唐秉忠看着他大咧咧地说道。

    “那就多谢了。”郭俊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谢啥子？跟咱客气什么？”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将徐文栋送回了营房，去了唐秉忠的营房，凑合一晚。

    *

    寒意入晚秋，露重夜更凉，有姚长生这个向导在，他们整整疾驰了一夜。

    天已经大亮，澄清的天，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初升的朝阳万道金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澜。

    田里的红红的高粱已经收完了，冒出头的冬小麦绿油油的，好似波动着的绿色的流水。

    而衰黄的叶片却给田野着上了凋敝的颜色。

    楚九拉着缰绳慢慢的停了下来，举起手臂道，“跑了一夜了，咱们休整一下在上路。”

    “是，主上。”姚长生拉着缰绳双手抱拳应道，“这前边有条河，正好可以埋锅造饭。大概再走一炷香的时间。”

    “那兄弟们，加把劲儿。”楚九一夹马腹，甩着马鞭说道。

    马儿瞬间加速！冲了出去。

    稍顷到了河边，真美啊！晚秋，是芦苇花盛开的季节，眼前一望无际的、洁白的、轻盈的，柔美的芦苇花，随着风从河畔铺天盖地的飘来。

    风儿在吹，苇杆儿在摇，朵朵芦苇花如雪花般在风中舞动着。

    楚九他们纷纷翻身下马，松开缰绳让马儿自由的吃草去。

    姚长生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埋锅造饭，提醒他们，“天干物燥，小心用火。”

    “是！姚先生。”

    姚长生和楚九他们三人坐在小马扎上，围在篝火旁，早晨气温低，还是有些冷的。

    姚长生从包里抽出地图，展开，“按照我家娘子提供的线索，咱还得走上三天。”

    “骑马也要三天吗？”楚九撅折了枯枝扔进了篝火里，发出噼啪声。

    “对！”姚长生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着他说道。

    楚九探着脑袋看了眼地图，“这是淮南煤矿。”

    “嗯！如果是盐井的话，还要在北上三天。”姚长生指着地图说道，“平阳在这里。”

    “成，反正有时间。”楚九沉静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就是不知道要找上多久。”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姚长生保守且谨慎地说道，“根据我家娘子的描述，大致位置有了，具体到地儿，还得仔细寻找。”砸吧了下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咱们白忙一场。”

    “为什么？”楚九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没有恼他为何不提前说。

    “因为我不知道这矿有多深，不知道开采起来成本有多大，万一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呢？咱的开采技术能否达到，值不值得咱们大动干戈。”姚长生眸光澄澈地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楚九沉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盯着篝火，篝火在他的眼中跳动着，沉吟了片刻道，“先找到再说，你说过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能找到，老子就能给它挖出来。”

    啪……的一声了折断了手中的烧火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道，“咱们一定能行！”

    “嗯！”姚长生看着他刚毅的脸庞，微微勾起唇角轻点了下头。

    “也许咱们可以乐观点儿，能写在地方日志上，或许煤层没有那么深。”姚长生看着眉头紧皱的他又宽慰道。

    “那你还这么说，不是自相矛盾嘛？”楚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真被你吓死了。”

    “我喜欢做最坏的打算。”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老实地说道，“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疾不徐地又道，“保持谨慎的乐观。总得有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老天站在咱这边吧！”

    “你居然信这个？”楚九闻言一愣，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不信，只是一种期盼吧！”姚长生嘴角微微翘起看着他说道。

    “别看咱从道观出来的，也不信这神龛上的泥胎。真要保佑世人，就不该让黎民百姓受苦。”楚九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这有点儿愤世嫉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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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一砍一伐

    “也许是上天的磨炼呢？”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在篝火的映衬下闪闪发亮，“这些被供奉在神龛中的泥胎，也曾经是肉体凡胎，有道是人间万苦人最苦，终不悔九死落尘埃。女蜗补天，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都是拯救苍生牺牲自己，最终被苍生供奉起来，流芳百世，为万民所敬仰。”

    姚长生莹莹如玉的双眸闪着暖暖的光，“百姓心中有杆秤，被百姓世世代代的记着，何尝不是长生不老呢！”

    楚九闻言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篝火。

    “就是当了神仙为苍生也得继续干活儿，不好好干活可是要被处罚的。没有香火还要饿肚子，可不得积极点。”姚长生瞥了眼陶七妮笑道，“过年都有差事。”

    “嗯？”楚九挑眉看着他拉长声音。

    “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除夕夜迎财神爷。”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被人求着。”

    “哈哈……”楚九闻言爽朗的大笑道，黑眸轻闪这个长生拐着弯儿的让他以苍生为己任啊！

    自己跟孩儿她娘分析的没错，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应该是道相同互相为谋！

    楚九忽然看着他道，“你说到长生，为什么皇帝都想？”

    “因为享尽人间富贵才想着长生，这路边的乞丐，你问他，他肯定不想着长生，继续讨饭吗？”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他肯定想着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楚九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笑道，“说到底舍不得人间富贵啊！”

    “对呀！”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这辈子都过不好，还想着下辈子，怎么可能？”

    “你这名字，长生？”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应该不会这么肤浅。

    “当然不是长生不老了，取自道德经：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天和地是永恒存在的。天地之所以能久远存在，因为它不为自己索取什么，故能长久。所以有道的人效仿天之道，把自己的利益放到最后面，结果别人都来成就他；保持自身处于利益之外，就可以保全自身。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放下私心吗？然后才能最终成就自己。”

    “咱背道德经的第一个感受就是——无我利他。圣人之道：人要放下自己的私利，去为众生做事。忘记自己的私利，用心为众生做实事，只有这样做，众生才会反过来成就他。反过来，私利一旦在我们心中出现，我们的内心就会患得患失，因为想拥有就会怕失去，在患得患失之间就会引发一系列的情绪产生。会出现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楚九感慨唏嘘道，“老实说咱……”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不相信的，然而这一路走来，还真是一再证实。无我利他！”

    “这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获得东西会喜，失去好处会怒，想要获取会忧，处心积虑会思，所爱分离会悲，利益突然受损会恐惊。所以这些情绪都和自己的利益的患得患失有关，所以在意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七情就会越来越多。如果不在意的话，就不会有七情出现了。”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陶七妮随声附和道，“从医学的角度来看：七情多了，会影响气血运行，身体就会出现问题。喜则气缓，怒则气伤，忧则气聚，思则气竭，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气血乱了就会伤五脏，所以人的病就来了。

    所以，不能放下自己的私心，人就会出现各种问题，就很难长久的保全自身。

    所以，无私的状态是一种养生的状态，想要身体健康也要控制私欲。”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摇头失笑，食指点点他们道，“你们俩呀？”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点点头，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劲儿，交换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

    “主上烤鱼好了。”

    “吃鱼，吃饱喝足了，咱们继续上路，争取早些到达。”楚九接过烤鱼，小口的啃了起来，还是烫的直“呼呼……”

    陶七妮见状抿嘴偷笑看着楚九抻着脖子将鱼肉咽了下去。

    察觉他们注视的目光，楚九笑呵呵地说道，“老实说咱不喜欢吃鱼，有刺，还有股子土腥味。不如鸡肉，猪肉，其他肉，可以大块吃肉。”

    “呵呵……”姚长生澄澈的目光看着他笑着说道，“靠水吃水，等进山了，咱们打野鸡吃。”

    “其实也没什么？这鱼挺好的，以前草根树皮也吃得，这鱼可是非常奢侈的。”楚九闻言看着金黄的喷香的烤鱼道。

    “时间太短，不然把鱼给炖化了，放米粉，那味道更棒！”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

    “弟妹说起吃的，眼睛就放光。”楚九看着陶七妮摇头失笑道，“跟我家元儿太像了。”

    “最直观的反应。”姚长生眸光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小少爷现在睡的安稳吗？”陶七妮看向楚九随口问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跟我和他娘一起睡可香了，一觉到天明。”

    “训练怎么样？”陶七妮看着他又追问道。

    “别的还没看出来，这饭量上来了！”楚九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这会不会吃个胖子啊！”姚长生闻言担心地说道。

    “不会！就小少爷现在的训练量，胖不起来，过些日子你会发现裤子短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笑道。

    “为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一看就是没养过孩子的。”楚九看着他好笑系说道，“因为长高了，可不裤子就短了。”

    “呵呵……”姚长生傻笑地看着他，“这个还真不知道。”

    “也有咱长生不知道的东西。”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沉稳的长生，此时看着傻乎乎的可爱的紧，真的很少见。

    “等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楚九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笑着道。

    “吃鱼。”姚长生若无其事地说道。

    吃饱喝足了，打点行装，将篝火用水浇灭了，然后又用土埋上，双重保险。

    翻身上马，继续北上。

    在楚九的治下，这人身还是安全的，渴了在马上喝点儿水，饿了啃干粮，实在马儿顶不住了，饮饮，溜溜，接着赶路。

    三天后到达淮南境内，放慢了脚程，姚长生拿着地图，边走边看图，尤其这地方在荒野山林中，又不是官道。

    自然就走的越来越慢，在野外走走停停的五天，终于找到了日志所记载的地方。

    “俺勒个亲娘，这要不是有个活地图，这谁能找得到啊！”楚九看着寂寥的荒野。

    远处不高的山丘，泛黄的灌木丛和密林。

    “娘子确定是这里吗？”姚长生收起手里的地图看着陶七妮问道。

    “是这里，没错。”陶七妮斩钉截铁地看着他们说道。

    “弟妹，你咋这么确定呢？”楚九黝黑地目光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眸道。

    “我现在相信老天爷站在咱们这边了。”陶七妮澄澈的双眸在阳光下折射着璀璨的光华。

    “你……你的意思煤层很浅。”姚长生激动地脸颊红红的看着她说道。

    “没错！”陶七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硕大无比的洼地道，“看看洼地上部的岩土了吗？将那些岩土炸了，煤炭就能重见天日了。”

    “真的？咱咋看不出来呢？”楚九瞪着铜铃般大眼看着她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很简单啊！因为它煤层浅的都冒头了。”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你可以去洼地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

    楚九迫不及待地挥手，指着带来的五百人精兵，“下去找找看。”

    “是！”他们齐齐抱拳应道。

    “可是主上，俺没见过煤炭，怎么找。”有人大胆地说道。

    “黑的像木炭似的那么黑。”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质地却不是木头，比木头重，比石头轻。”

    “你这样解释他们根本就听不懂。”陶七妮看着他们懵懂的样子道，“干脆去下面只要是黑乎乎的都拿上来得了。”

    “对！我家娘子说的对。”姚长生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是！”他们如猛虎下山似的，朝洼地跑去。

    姚长生从马背上卸下来三个小马扎放在地上，“我们坐下说话。”

    “这咱虽然没有挖过煤，但也听过，挖煤很辛苦的，要下到地底下几丈，几十丈，甚至上百丈，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干活。”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怎么弟妹说的煤层如此的浅。”

    “像这种应该叫露天矿。”陶七妮看着楚九解释道，“顾名思义。”

    “而主上说的是矿井，没错，有些煤炭，埋得很深，那就得有人用锤子和凿子将矿脉表层风化的煤层凿松，撬起来清理掉，露出下面坚硬的煤层，继续用锤子和凿子，沿着矿脉不断周而复始的往下凿。每凿出一定深度，把凿下来的煤块清理出去，卖掉，然后继续沿着矿脉往深处凿……这就是采煤的主要基本思路，就是沿着矿脉走，凿出一层清理一层，不断周而复始，一直向深处拓展。为了防止塌陷，需要用木头来支撑着。有的矿洞不高，人的腰直不起来，只能弯着。矿工们在砍下煤炭后，将炭块搬进筐里，背在身上，匍匐于地，光着屁股手脚并用爬出去。”姚长生深沉的双眸看着他声音沉沉地说道。

    “光着？”楚九惊讶地说道。

    “没错光着。”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矿工下井基本都光着，一是减少衣服磨损，二来浑身被煤粉染的乌黑，穿不穿都一样，啥也看不出来，第三，井下温度比地面高。”

    “不能挖的高点儿，用骡马运出来吗？”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娘子，骡马很贵的，用不起的。”姚长生看着天真的陶七妮说道，“别看队伍发展壮大了，可咱还是没有像样的骑兵。”

    “算我没说。”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拍拍她的手，继续说道，“这个说起简单也简单，说起来也复杂，这种纯靠人工的采煤法虽然看上去笨拙简单，确实行之有效的。从小规模开采煤炭冶炼铁器的西汉就开始了。”

    “这煤炭应该是石头吧！就这么开采太慢了吧！没有别的方法吗？”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有！我们的先人很聪明的。”姚长生闻言看着他继续说道，“古代石匠用的是水火相激法，先用木柴树枝堆放在石头上，点一把火烧的滚烫，然后迅速泼上冷水，促使石头自行裂开。”

    陶七妮知道这是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这种原理不但可以采煤，才花岗岩，大理石，青石都可以用。

    姚长生抿了下唇看着他们又道，“或者用锤子凿子在石头上不断的凿，凿出小坑，再打入铁楔子，沿着石材纹理嵌入一排铁楔子，再在每个楔子上不断敲击，直到把石头自然撑裂。”

    “这有点儿像庖丁解牛。”楚九闻言黑眸轻晃道。

    “对！水火相激还是楔子撑裂，都是以破坏石材内部来达到目的。当然煤炭相比于石头要软的多。”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先人们经验总结出了，挖煤的方法，先把煤层刻意凿成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的垂直煤墙，然后从最下面的墙根开始凿起，凿出一道深深的横槽，促使上面煤层重压之下自然产生裂隙，然后再用锤子凿子从横槽上方一拃高，的地方斜着往下凿，使煤块碎裂，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崩落。”边说这手边比划着，“同样周而复始，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往下凿，始终使下方呈掏空状态。等凿完一层煤墙，再接着从墙根处开槽……”

    “我常说：挖煤，你怎么说砍煤啊？”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采煤准确地说，叫伐炭和砍炭，意思是就像用斧子砍树伐木一样，一下一下往下砍伐，而不是挖煤，挖是挖不动的。”姚长生眸光悲悯地看向洼地道，“一砍一伐，从这两个字就能想象采煤是多么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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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体感

    “咱们是幸运的露天矿，不会那么辛苦的，搬运的话有骡马了。”楚九无比庆幸地说道。

    姚长生点了点头，微微歪头看向了陶七妮道，“妮儿刚才说用骡马运煤，骡马根本进不去到矿洞里，矿洞一般只有狗洞稍微大点儿。”

    “这么小？”陶七妮手比划了比划道，在她的印象中，现代化的矿井，那是全自动机械化，开车驰骋都行。

    末世他们的地下基地，那是如城市一般发达的。

    “就是这么小。”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有良心的矿主使用毛驴，将大筐架在驴鞍两侧，装满后由毛驴运出去，毛驴聪明，学过一两次就懂得自行驼运到井口，卸空后会自己返回去。这矿主在开矿伊始就把一头刚出生几个月的小毛驴买回来，养在矿井里，每日给水给草，一直到它死。如果是沿着矿脉蜿蜒而下的斜井，毛驴还有机会经常被牵出来，在地面上晒晒阳光，打个滚。如果是直上直下的立井，小毛驴被吊下去，一辈子活在矿洞里，基本上到死都见不到阳光。”

    “这太残忍了吧！”陶七妮忍不住说道。

    “弟妹，这人都不值钱，更别说驴了。没听长生说吗？有良心的矿主才会用毛驴的，大部分都是人力。”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现在好了，煤层浅，咱们可以用大爆竹。”陶七妮满眼欣喜地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你忙了些日子，弄的大爆竹。”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对！炸它丫的。”陶七妮高兴地眉飞色舞地说道，“轰……大爆竹一响，立刻倾泻而下，效率和产量，远胜于人工砍伐。”

    “嗯嗯！这个好。”楚九双眸盈满笑意随声附和道。

    “那个主上，娘子，想法是好的，咱先看看威力如何？”姚长生提醒两个明显高兴过头的两人道。

    “行，等明天我让你大开眼界。”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傲娇地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眸光温柔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对了，咱们得说说如果这煤炭储量高，又是露天的，得有人来看着吧！”陶七妮提醒他们道。

    “这个军管。”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看向陶七妮问道，“弟妹对这个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微微摇头道，食指轻轻滑过鼻梁道，“我就一个要求，那就是远处的密林不要大规模的破坏了。”

    “这如果要造房子就避免不了，总不能让兄弟们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我的意思是，用多少，补种多少。”陶七妮砸吧了下嘴，想了想说道。

    “这个没问题。”楚九爽快地应道，“只是为什么弟妹要提出这个要求。”

    总不能说是为了环保吧！“嗯？”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用大爆竹采煤，爆炸过后，肯定是尘土飞扬，有树的话可以减少尘土。”

    “这有什么的？”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总感觉有些大惊小怪。

    “吸入尘土过多的话对身体不好，咱吸入尘土还咳个不停，常年累月在这里干活儿，肺肯定受不了。”陶七妮板着脸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行！”楚九爽快地应道，不就是种树嘛！

    “还有吗？”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没了。”陶七妮笑着点了下头，“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懂，反正要是长期的话，就要好好的计划一下。”

    “嗯！”姚长生闻言站了起来道，“想要计划的话，得让我四周查探一下，才能合理的安置这吃喝拉撒睡。”

    “能者多劳，交给你了。”陶七妮仰着脸，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垂眸看着她满脸温柔地笑意。

    “主上，主上，这个是所谓的煤炭吗？”有人拿着黑乎乎的东西从洼地走了上来，举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玩意儿咱还真不认识，没见过。”楚九看着他手里黑乎乎的东西，目光转向了姚长生道，“你见多识广，这是煤炭吗？”

    “是！”姚长生欣喜地点点头道，“黑乎乎的，这侧面……”指着切面道，“黑的发亮，看上去油乎乎的。”

    “还真是。”楚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道。

    “其实更简单的办法，烧一下就知道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生火。”楚九看着他们催促道。

    “主上别着急，得先清理出空地来，这枯草，别着了，咱跑都没地儿跑。”姚长生面色柔和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现在确定是这里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楚九笑着点头道，搓搓手实在太兴奋了，惊喜来的超过了预期，他能不激动吗？

    五百人撒向洼地，只找上来五块煤炭，这煤块都不小，一块起码有篮球大小了。

    这已经出乎意料的收获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拿上工具，清理杂草，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点起篝火，煤块砸成小块儿，这样利于引燃，也能充分燃烧。

    他们将引燃煤块，放在一起，与燃烧的木材可以直观的做比较。

    楚九看着燃烧的红彤彤的煤炭，“热量高，还耐烧，确实比木柴好，不用一直添柴。”

    “热量高了，才能将铁化成水。”姚长生看着火苗窜的老高的煤块儿道，“书上还记载的一种煤炭专门用来炼铁的，比这个烧的还旺，说焦炭。”

    “这个能找到吗？”楚九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弟妹！”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一愣，随即笑道，“这个主上应该问他。”指向姚长生道，“我家相公。”

    “主上这个不是找到的，怎么说呢？焦炭顾名思义像木炭一样，经过特殊处理的。”姚长生看着他仔细斟酌着解释道，“这个抱歉，我目前不知道怎么做？”

    “这已经很好了。”楚九闻言抿了抿唇说道，反而宽慰他道，“这个咱们从书里在慢慢找。”

    陶七妮闻言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楚九越过篝火看着陶七妮的神情，诧异地问道，“弟妹这表情，有话要说。”

    “娘子。”姚长生微微歪头关心地看着她。

    “我？”陶七妮指指自己道，恍然道，“这个我得钻研、钻研。”

    “钻研？”楚九和姚长生两人齐齐说道，一脸的疑惑。

    “你们不会以为这书上就那么直白的写着吧！一步步的该怎么做？”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乌黑的瞳仁轻轻闪烁着，直白地说道，“这书里记录只是非常表象，没有具体的如何操作，更没有深层次的挖掘。这都需要摸索，黑暗中摸索很难！”

    “深层次的挖掘？”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就比如，这煤炭为什么能燃烧，其他的黑乎乎的石头为什么不会燃烧。”陶七妮指着红彤彤的煤炭道。

    “这个……”姚长生被问的，抓耳挠腮的，“我不知道。”看着她嘴张张合合的，憋不住的样子道，“娘子想说，就一次说个够。”

    陶七妮闻言眨眨眼看着他，‘可以吗？’眼角的余波看向楚九，‘他在也？’

    姚长生看着她微微颔首，‘可以！’

    陶七妮握拳轻咳两声，“那我要说的就太多了，快把我给憋死了。”

    “看得出来。”姚长生眉眼弯弯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就拿我孵蛋来说，我们的体温与母鸡的体温不一样，母鸡的体温明显要高。要想孵出小鸡的话，烧炕的温度必须达到母鸡的体温，且是一直保持这个体温。可是这个体温不能像度量衡一样，有一个度。”

    “那你怎么解决的？”楚九好奇地问道。

    “体感！”陶七妮苦笑一声道，“用自己的感知。”

    “这样除了你，现在要想掌握这技术岂不是很难？那还能大量的孵蛋吗？”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弟妹这农业方面还能实现吗？”

    “二妞她们几个倒是掌握了，这里面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了，短时间推广很难。”陶七妮扁着嘴微微摇头道，“这技术不好掌握。”茶色的双眸中跃动着火焰看着他们道，“这体温要是能像度量衡一样，有具体的数字就好了。”

    “这个……”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他也无解，因为书上没有，有些沮丧。

    “长生怎么了？”楚九关心的看着无精打采的姚长生问道。

    “受打击了。”陶七妮澄净的目光看着姚长生不厚道地说道。

    “这打击什么呀？”楚九非常不解地看着他们俩，“弟妹不要幸灾乐祸，能不能解释一下。”着急地看他们俩道，“别卖关子。”

    姚长生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这个要怎么说呢？就是对于我家娘子说的，就比如炼铁，战国时代就有了，铁制农具让我们开荒垦地更为容易，铁制兵器和铠甲在西汉的时候打的匈奴满地找牙。”振臂一挥杀气腾腾地说道，“汉剑出鞘，必定饮血；剑锋所指，皆为疆土；马踏匈奴，封狼居胥……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

    陶七妮看着他们一个个兴奋的热血沸腾的样子，还说自己是好战分子，看他们也不多承让。

    陶七妮轻咳两声，身体微微靠近姚长生道，“我知道那个时代很伟大，作为汉人而骄傲。”沉声道，“但是说重点。”

    “哦！”姚长生乖巧地点点头道，捏捏耳朵道，“就是这红红的石头块为啥能烧出铁来。主上也应该知道这窑炉，这我们把铁块扔进去，达到怎样的热度，就能把铁给化成水了，制成我们想要的形状。”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

    “还有海上贸易最为吃香的是瓷器，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土可以，有的土就不行。”姚长生沉静地眸光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老实说自己翻阅了不少的书了，只有现象级的表述，不知道其原理，不知道内部化学变化。

    “你说了这些咱不太明白什么意思？”楚九挠挠头道，虚心地又道，“有何实际意义？”

    “实际意义就是咱们现在做的事情被人嗤之以鼻。”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

    “咱不嫌弃，一点儿也不。”楚九闻言眉开眼笑地说道，“咱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眸光深沉地看着他继续道，“先秦诸子百家，墨家擅长机关术，但是墨家很快便被冷待，能工巧匠也被儒家士大夫斥为奇技淫巧。”唇边划过一抹冷笑，讥诮地说道，“可是他们无论攻城还是守城都在用。”黑眸轻轻晃晃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最简单的工匠这木匠、铁匠被人看不起，千年来这史书上有多少受到歌颂、赞美的。”

    “有啊！鲁班、干将莫邪。”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陶七妮看着被怼的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

    “主上说的对，可是有名的就这俩吧！”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我想说的是我们的祖先给我们留下许多灿烂辉煌著作，孔子、老子、庄子、孟子、孙子、鬼谷子，著书立说但是他们跟‘人’有关。我们的祖宗，历代的文人学士，给我们写下了大量的典籍，文集，史书，这些无论那个文人的书房内，都多的数不清，而里面的内容……该怎么形容呢？”

    “说白了，拢共就是人与人关系里的那么一点事。”陶七妮优雅地翻了白眼道，“在直白点儿，就是传统技能，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不客气地说道，“所有的学术流派，儒学、道学、法学、禅学、理学、心学都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详详细细的。可就是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万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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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官老爷

    “万物？”楚九眨眨困惑地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

    “这世上除了人，还有其他的一草一木啊！”陶七妮指指头上的天道，“日升月落，是因为什么？太阳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这真不知道。”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这有钦天监，也有夜观星象的，可是没有这方面的深入研究。”

    “他们观星都用来算卦了，算命占卜吉凶了。”陶七妮冷哼一声道，不怎么去关心天体的运行规律，预测天体运行轨迹这些东西了。

    “呃……”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后点了点头道，“说的对。”真是无从辩驳。

    陶七妮忽然竖起食指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有一个方面倒是深入研究了。”

    “什么东西？”楚九好奇地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姚长生漂亮的双眸看着她，这样诡异的笑容，一准没好话。

    果然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们道，“长生不老药，皇帝想着长生不老，炼丹术还是很有需求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又道，“可惜没研究出来，倒是研究出来火药，就是咱这大爆竹的基础。”重重地点头道，“这一回倒真是长生了，把自己给炸没了，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了。”摊开双手，一双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姚长生看着她那纯真的双眸，人畜无害的样子，苛责的话真说不出来。

    这丫头，他说让她畅所欲言，没有让她口无遮拦啊！什么话都敢说。

    陶七妮下巴点点他们手里正在烤的鸡，“为什么鸟儿会飞，我们可不可以啊！”

    “咳咳……”楚九闻言惊得直咳嗽。

    “主上你没事吧！”姚长生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弟妹说话这么耿……耿直的吗？”楚九双眸瞪的溜圆看向姚长生说道。

    “嗯哼！”姚长生视线转向陶七妮宠溺地看着她，“说到飞，这孔明灯倒是飞了起来。”

    “对呀！现在是消灾祈福的。”陶七妮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道，“从来不想为什么它会飞起来。”

    “不是，弟妹如此多的怨言，就是知道了为什么会飞起来，有什么用呢？”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呃……”陶七妮惊愕地看着楚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姚长生抿嘴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犯难的她。

    “这个……我要说肯定吓着你们了，还是不说了。”陶七妮斜睨着瞥了看戏的姚长生一眼，想了想说道。

    “不怕，不怕咱不是被吓大的。”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他实在太好奇了。

    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看着他们道，“想想啾啾吧！”

    “啾啾？”楚九看着落在她身旁的啾啾，“它怎么了？送信吗？这孔明灯没有意识，如狼烟还行，传递消息不靠谱。”

    “它的攻击力如何？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攻击能力。”陶七妮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般人招架不住。”楚九闻言立马说道，随后又道，“弟妹，你这太异想天开了，这不可能。”微微摇头道，“那孔明灯连个秤砣都带不上去，你还想带着人上去吗？”

    陶七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脑子转的够快的。

    “孔明灯才有多大，足够大了，像房子那么大呢？”姚长生闻言手比划着大大的说道。

    楚九闻言看着满天的火烧云，“飞起来的房子。”微微摇头道，“无法想象，这要如何飞起来啊！”

    “有想象就有可能成为现实。”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是我泼娘子冷水，没人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姚长生轻抚额头看着他说道，“这得雄厚的财力支撑吧！如果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估计没人愿意。当然猎奇者喜欢刺激地除外。”

    “猎奇，刺激？”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燕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让他们挥霍。平常的玩儿够了，就喜欢刺激的，说不定喜欢到天上，换个角度看看着大地。”姚长生指着天空说道。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轻轻晃了晃，“达官贵人的世界无法想象，咱还是实际点儿吧！”

    被姚长生一盆冷水给浇了透心凉，陶七妮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反正人多，即便战乱、灾荒、饥饿、瘟疫肆虐，人口的基数单位现在也是千万。

    只要是可以单纯堆人力就可以让统治阶级衣食无忧的话，他们是不会推崇提高生产力的科学。

    相反这种科学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给了下面的人弯道超车的机会，所以就会着重打压。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封建统治阶级过的太美了。

    大人物们不关心天体，不关心力学，不关心动能转换。他们只关心他们能否日复一日的剥削劳动阶级。

    用人力替代技术也许是大统一政权难以根除的弊病，反倒是那些散兵游勇亟需用技术来取得优势。

    就如现在楚九弱小，要想推翻强大的燕廷，就需要依靠技术，而等到他坐拥天下，维护家天下，自然就会打压技术了。

    想到这里陶七妮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古代历史上出现的，只有王朝更替，没有社会进步，生产方式没有变化，只有城头变幻大王旗，如此循环往复。

    “你怎么了？”姚长生看着突然默然无语的她道。

    “没事！”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

    “弟妹这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明明有话说。”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澄净的双眸在他们俩人身上转了转，敛眉沉思片刻，释然一笑。

    自己沉默就没有改变的可能，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用处，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最难改变的就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但能做点是一点，哪怕是撬出一条门缝，透些许光进来。

    “娘子也别那么悲观，咱们有一点那就是实用，这木匠，铁匠现在不都得到重用了。这算学，对农田水利的丈量，你说的它们出现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现实的问题。”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他真的明白刚才自己为何伤感。

    “对呀！木匠、铁匠咱现在不说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那待遇绝对是好的，不但伙食好，这饷银给得也比一般兵卒的高。”楚九闻言随声附和道。

    陶七妮闻言轻扯唇角，看向姚长生，黑眸闪着细碎的光，从他眼里读出来，已经在改变了，不要那么焦虑，慢慢来。

    楚九刚毅的脸庞在篝火的映照下红彤彤的，“弟妹刚才说诸子百家，写的都是人与人之间那些事对吧！”咬着下嘴唇想了想道，“可是不把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理顺了，想做些事是千难万难！就别提万物了。”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又道，“不管什么事，最后还得人去做吧！就如这打仗，弟妹别生气啊！没说你的意思，咱都想着火器了，可最终还得人去吧！”

    陶七妮闻言诧异地看着楚九，这领悟力，“说的对！”无法反驳。

    楚九脸上漾起笑容，粗糙的大手将树枝‘啪……’的一下折断，往篝火里添了把柴火。

    “我还有个疑问，我好奇这些官老爷都是考科举上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懂不懂农事、懂不懂水利，会不会真的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样的人为一方父母官，怎么造福一方。”陶七妮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个别问咱，咱见到的官老爷，那都是贪官污吏，不干人事，就连打下来的地盘上的父母官那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黑心肝！对百姓恨不得敲骨吸髓。”楚九咬牙切齿地说道，“义军兄弟那个没有受过官老爷压榨的。”嗤笑一声道，“别说造福一方了，不压榨就不错了。”

    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姚长生问道，“我看燕廷书上写的，官员书吏连简单的账目都算不清楚、甚至看不懂。”

    “真的、假的。”楚九惊讶地看着姚长生也问道。

    “真的！”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俺勒个老天，这让啥都不懂的人来当官老爷治理下辖，简直是胡闹！”楚九啪的一声撅折了手里的烧火棍，怒火中烧。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微微晃了晃道，“主上也别生气，这读书认字的人才有资格当官老爷啊！你让大字不识一个的，他连朝廷的邸报都不认识怎么办？”

    楚九突然拍着姚长生肩头道，“咱现在理解你的意思了，确实咱得培养自己的人，不但得读四书五经，还得懂农事、算学等等与百姓有关的各个方面。”激动地搓搓手道，“回去得加大读书的力度。”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楚九，这位真是脑子转得够快的。

    楚九双颊兴奋地红彤彤地看着他说道，“咱现在地盘还不大，正好可以治理地方上试试。”目光灼灼地看着姚长生说道，“而且有咱们先前的经验也容易。”又问道，“长生觉得怎么有样？”

    “挺好的。”姚长生轻点了下头，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主上，你真要这么做，这天下的读书人和地主乡绅该恨死你了。他们还等着你去求他们出山，等着你的招贤纳士榜呢！”

    “呵呵……”楚九闻言开怀大笑道，傲气地说道，“有道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傲气地说道，“咱得让他们来求着咱们。”

    “还是老调重弹，这豪强乡绅圈养的笔杆子，可对咱不利。”姚长生闻言看着他提醒道。

    “不怕，咱有枪杆子。”楚九双手绽放着璀璨的光芒道，“刀架在脖子上，立马就怂了。”挠挠下巴看着他说道，“咱发现宋朝的时候那些文人士大夫哎哟！厉害的很，与皇帝共治天下，可不还是被燕廷的铁蹄给压碎了脊梁吗？乖乖的给人家当牛做马，对百姓确实作威作福，真是两张脸，看得让人恶心。”

    “咳咳……”陶七妮闻言握拳轻咳两声。

    楚九意识到了姚长生曾经是燕廷的人，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长生，咱不是说你啊！你现在是义军了。”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呢！看破不说破。

    “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造反啊！”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他故意说道。

    “翻遍史书咱就没有看过他们造反成功的。都是农民才起义的。”楚九嗤笑一声道，轻抚额头看着他们道，“说来也奇怪，他们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的，书读的也多，脑袋也比咱聪明，除了人少点儿。咱们都苦哈哈的要啥没啥，看他们咋就不成功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正因为啥也没有，却豁的出去。”

    “他们家大业大的反而优柔寡断，有软肋，弱点太明显。”姚长生闻言冷笑一声道，“也就耍耍嘴皮子，动动笔杆子，真要真刀真枪的干，立马就退缩了。”

    “所以啊！咱不怕他们。”楚九双眸熠熠生辉，“听话呢！守规矩，咱就相安无事，不听话，想要炸毛，哼……”眼底的杀气毫不掩饰。

    “那他们肯定不敢。”姚长生双眉轻扬笑了笑道，“相反为了保住家业，反而会花钱消灾。”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才看懂的眼神，相视一笑！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烤鸡好了。”陶七妮吸吸鼻子看着他们两人道。

    姚长生走过去，那了三只烤鸡过来，递给他们俩。

    “香！”楚九嗅嗅鼻子，嗷呜……啃了上去，“真香。”

    秋天的野鸡肥硕，一只就足够了，吃饱喝足，他们各自进帐篷休息。

    这一回找到了煤炭，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拥被而眠，睡他个昏天黑地的。

    结果转过天，天大亮才一个个爬了起来。

    没有日上三竿起来，已经是很厚道了。

    兵分两路，埋锅造饭的，还有下到洼地，在陶七妮的指导下，钻孔，埋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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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恐惧

    楚九看着不远处忙活的兄弟们，看着身旁的姚长生道，“长生，这能行吗？”

    “肯定能行。”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相信我家娘子，她从不打诳语。”

    “可这是石头，看他们钻孔那费劲的样子。”楚九神色不安地看着他说道，“这心里没底儿。”

    “主上，这个我真无法解释，只能说你擎好吧！”姚长生看着他嘿嘿一笑道，“主上见过红衣大炮的威力，就更应该有信心啊！这些岩石在大炮面前不堪一击。”

    “走吧！”陶七妮拍着手朝他们俩走了过来，“吃了饭，咱们放炮仗。”

    “走！”姚长生朝她伸过手去，却被陶七妮躲开了，她摊开手道，“我这手脏。”

    “脏什么脏？脏了洗了就好了。”姚长生直接拉着她的手道，“走！”

    楚九看着他们俩笑着打趣道，“我原来以为就咱的郭将军跟弟妹俩黏黏糊糊的，你们俩真是也不多承让。”

    “哎呀！不知道钟姐姐和小少爷怎么样了？”陶七妮故意夸张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真是服了她了，敢如此的跟楚九开玩笑。

    而楚九也不恼，喜欢她这耿直的真性情。

    往往却让他替她捏一把冷汗，她却如没事人似的。

    “弟妹这么说，咱还真想他们了。”楚九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去了。”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对盐井是信心百倍。”

    “咱也是。”楚九眉开眼笑地说道。

    说话当中一行人从洼地走了上来，吃饱喝足后，陶七妮拿着燃烧的烧火棍子，对准了药捻子，嗤……药捻子一着，火花四溢。

    “爬下！”姚长生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大声的吼道。

    哗啦一下爬了一地，这些早就演练过的。

    一个个张着嘴，捂着耳朵，垂着脑袋，有胆大的偷偷的看着燃烧的火捻子。

    就见那个药捻子，这引线，时间好长啊！就着到他们埋炸药的地方，一眨眼的功夫，就听见惊天动地的声音，轰隆隆如打雷似的，四声响后，天崩地裂一般，大地都颤了三颤，树木都倒了不少。

    掀起了大片尘土，石头碎块从空中掉落，有的甚至砸到了身上。

    好半天没了动静，“这炸完了吧！”楚九晃了晃脑袋上的尘土，“噗噗……”满嘴的尘土，啪啪拍拍头上这浑身上下的土。

    “还没炸完呢！应该是五声。”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主上继续趴着。”

    楚九老实的趴好了，只听的一声巨响，又炸了。

    这一次离的较远，他们清晰的看见爆破的场景，看着岩石轰隆隆的崩塌，掀起巨大的尘土。

    “这一回炸完了。”陶七妮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看向他们道，“怎么样？没有受伤的吧！”

    “没有，带着头盔，又穿着棉甲，这石块就是砸过来，也跟挠痒痒的似的。”

    “主上！”姚长生上前两步看着目瞪口呆的楚九喊道。

    “长生，你……你看，它……它的威力。”楚九指着爆破的地方，坍塌了一大片，前后变化大的让他瞠目结舌，“感觉能把山给移平了。”

    “主上你看那黑乎乎的是什么？”姚长生指着岩壁道。

    “煤炭。”楚九高兴地如孩子似的，“走走走，咱下去看看。”激动地从上面朝洼地冲了过去。

    站在洼地底部，近距离的观看，清晰的感受到了爆破前后那种变化。

    楚九黑眸轻闪，看向陶七妮的眼神晦入莫深，高兴之余心底又升起了恐惧。

    一直小心观察着楚九的姚长生，自然察觉他的变化，开门见山地说道，“主上是不是害怕了。”

    事实上妮儿这个大爆竹把自己也给炸的凌乱了，简直比红衣大炮的威力还大。

    只是局限性很明显，这个只能打伏击，事先埋下来，两军对垒正面短兵相接就不能用了。

    火捻子太长，直接砍断了，就哑巴了。

    不能向红衣大炮直接用于攻击。

    不过如果能运用在投石机上，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不容小觑，当然前提是火捻子不会在飞的途中自行熄灭，或者提前爆炸，误伤自己人。

    这些都需要计算。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九害怕了，退缩了。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地说道，“谁说咱怕了。”

    “怕别人也掌握了这项技术，运用到咱的身上。”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这帅位可还做的稳。”

    “我……咱……俺……”楚九急切地辩解道，“没……没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坦然地说道，“确实怕！”喉头微动，“这杀伤力，一炮下去干翻一大片，如果像箭雨一般，那简直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颤了，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恐惧。

    “主上，怕有用吗？”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个……”楚九迟疑了一下道，“没用！”

    “燕廷有红衣大炮，征服了天下。都说红衣大炮不好造，还费银子，那是对咱，日子紧巴巴的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姚长生声音不高不低慢条斯理地又道，“对燕廷可不是，它也曾经富的流油。它如果多造红衣大炮，这遍地如牛毛的义军，早就镇压下去了。”

    “然而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最根本的原因？”楚九疑惑地上下大量着他道，眼波轻轻流转，忽然眼前一亮道，“官逼民反。”这个自己就有很深的体会，就连义军的兄弟们普遍都是。

    “农民能吃饱穿暖，谁特娘闲的去造反啊！不都是活不下去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主上是该害怕，想想庐州城外，那汹涌如潮水般的百姓将萨姆野汉硬生生给撕碎了。”

    楚九猛吞了几口口水，那场面血腥如地狱一般，单是想想就打了个冷颤。

    姚长生声音低沉地又道，“主上觉得这大炮能打退他们吗？落在潮水中，起个浪花，最终又被湮灭了。”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不要本末倒置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人。”

    楚九紧绷着下颚漆黑的双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一般，“你说的对。”

    不得不说，姚长生真的会说话，不过也说的是事实。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其实就像是红衣大炮，震天雷，知道了制造的原理，想要造出来也没那么容易。”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语气和缓地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楚九神态轻松地看着他说道。

    “这红衣大炮看着多简单啊！木制的底座，炮筒子，火药弹丸……”姚长生掰着手指一样样的比划道。

    “首先你得先造炮筒子。”姚长生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了个红衣大炮，“这炮筒子纯铁的，大约一丈三尺长。”不紧不慢地又说道，“这个要造的话，你得先找铁矿，还得自己炼，锻造，去杂质，弯曲，焊接成型。”

    “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复杂？”楚九弯着腰看着地上的红衣大炮道。

    “主上，铁呢？你得先找铁矿？”姚长生看着天真的他说道。

    楚九直起腰，直接看向陶七妮道，“弟妹。”

    “呃……”陶七妮摆摆手道，“这个得查阅大量的地方日志才行，反正目前以主上打下来的地盘来看。”微微摇头道，“没有。”

    “主上，这是有我家娘子这个意外，要是没有呢？兄弟们有几个能找到铁矿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砸吧了下嘴，挠挠耳朵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没有。”

    “这还不就得了，铁都弄不来，还怎么造炮筒子。”姚长生摊开空空如也地双手道。

    楚九着急地双手搓搓脸，“收缴来的，纯铁。”

    “那才多少？”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让弟妹多看地方日志。”楚九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陶七妮道。

    “那个……主上，这人家地方日志上记载的，咱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来。”陶七妮清澈透明的双眸看着他老实地说道，“如果人家没记得话，我还没有那通天的本领。”

    楚九闻言一脸的沮丧，“这铁矿不是那么好找的对吧！”

    “对呀！”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庆幸地说道，“咱们幸运这煤矿露天的，铁矿好开采吗？听听煤矿开采那注定是个死。”

    “即便幸运，咱们找到了铁矿，你先得开采出来，提炼，最后得到了铁疙瘩，你还需要锻造，这窑炉，锤子……等等，千辛万苦的将炮筒子的原料给做了出来。好了，你还需要焊接，焊接之前你需要把铁皮弯曲。这还不算完，你还得焊接，切割，打磨，火药弹丸，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把的银子终于把红衣大炮给造出来了。你还得试试效果如果，如果炸膛了，得一下子灰飞烟灭了。”

    “炸膛？”楚九迷糊地看着他问道。

    “简单说就是炮弹没有打出去，在炮筒子里炸了。”姚长生手中树枝点着地上画的炮筒子，“这要炸了，人和红衣大炮都没了。”

    “啊！”楚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

    “主上，咱们见到的燕廷的红衣大炮那都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试验，死了多少人，成功了才出现在你面前的。”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原来不是随便的人都能造出来的。”楚九喃喃自语道，这下子放心多了。

    “主上还真以为这红衣大炮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如果能的话，燕廷有条件有实力，多多的造，就没有咱什么事了。”姚长生轻笑出声，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也不用费劲巴力的四处扑火了。”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虽然长生这么说了，但是这些依然是机密，不能泄露的。”

    “这是当然了。”姚长生目光转向陶七妮温柔地说道，“重点保护对象。”

    “我说主上，相公，现在这煤炭找到了，咱们得安排一下，找钱袋子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提醒道。

    “对对对，得赶紧找钱袋子才行。”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看向楚九道，“主上，要如何安排。”

    “留下一百来人看守，造房子。”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造房子，咱就得先规划一下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这还需要啥规划？上去洼地就可以住人了。”楚九指着上面说道。

    “不行！”姚长生态度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离的近好干活呀！”楚九简单直白地说道。

    “离得太近了这大爆竹容易伤着人了。”姚长生手指点点洼地，又点点上面，“刚才咱可是灰头土脸的，幸好有头盔，有棉甲，不然这身上保不齐被砸成包。如果大爆竹放得多了，受伤的可能性加大。”

    “你打算如何的规划。”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这得研究了地形才知道，最起码得保证下雨不被淹了。”姚长生目光四下打量道。

    “那简单！挨着那边的远处的山丘。”楚九指着密林道。

    “等一下，咱们得查探一下这煤炭储量有多少，它矿脉的走向，不能将房子建在矿脉上，这大爆竹一响，一回头房子没了。”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赶紧说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果断的摇头道，“现在不行？咱们没时间，得抓紧去弄钱袋子。”想了想道，“木头房子也好造，先凑合吧！”

    时间紧确实不能在这耽搁了，而且规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陶七妮点了点头，“那好吧！”

    “别得可以往后推，这路得修。”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们就是肩扛手抬也得走的顺当点儿。”

    楚九闻言环顾四周想了想道，“修个斜坡，夯实了，能行马车，这样运起来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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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美髯公

    “主上这样说的话，还是得放个大爆竹！”陶七妮挠挠头道，“预判失误，咱带的大爆竹不够。”

    “弟妹不用自责，不着急，已经找到了，有的是人，这些都好办。”楚九看着自责的她反过来宽慰道。

    “好！”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主上，咱们什么时候走？”姚长生看向楚九问道。

    “留下来的人清理场地，尤其洼地里的植被都给除了。”楚九直接下令安排道，“房子也临水而建，建在高处。”

    “是，主上。”

    简单的安排好一切，陶七妮他们上马，继续向北疾驰。

    四天后在到达了平阳县内，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乌云翻滚，天阴沉沉的，这一场雨免不了了。

    姚长生拉着缰绳马儿慢了下来，双手抱拳看着楚九道，“主上，咱们是疾驰赶路进城，还是找个地方先避雨！”

    “不进城，先找个地方避雨。”楚九紧抓着缰绳看着暗下来的天空道。

    “咱们这么多人，可不好找地方，让我想想。”姚长生歪着脑袋仔细回忆平阳的一草一木。

    陶七妮眸光轻转，人马太多，找个土地庙也装不下啊！

    望着这一马平川没有躲避的地方啊！

    “不行，主上，没有足够大的地方。”姚长生最终摇头道，“如果十来个人还有土地庙可行。咱们这么多人土地庙是站都站不下。”

    “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姚长生看着他担心地说道，“道路泥泞就不好走了。”

    “这样！”楚九看看阴沉的仿佛要滴水的天空道，“进城！平阳县城也算是咱的老家了，走回家看看。”一夹马腹策马狂奔了起来。

    姚长生他们跟在他的身后，甩着马鞭，一路狂奔到了县城，出示了路引顺利的进了平阳县城。

    因为楚九突然到来，县衙里的人着实手忙脚乱，将他们给迎进了县衙。

    雨这时候也下来了，绵绵细雨不大，县城笼罩在一片雨雾中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先别忙活的，给我们烧点儿姜汤，去去寒，在烧些热水，然后在做些简单的吃的。一个字：快！”姚长生看着师爷道，“刘师爷，别紧张，我们突然到来，这么多人，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师爷抬头慌乱地说道，双手抱拳看着坐在大堂主位上的楚九道，“主上，卑职现在就去准备。”

    “饭菜就先简单的面条，这个扛饿。”楚九看向姚长生和陶七妮道，“长生、弟妹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齐齐点头道。

    “刘师爷就做面条，带点汤水，吃着暖和。”楚九看着刘师爷吩咐道。

    “是！”刘师爷应道，话落忙走出大堂交代人该准备，“先上茶，上茶！”

    差役们慌忙下去准备。

    刘师爷转身进了大堂听差。

    “你们知县呢？不在县衙吗?”楚九裹了一下身上的披风道。

    “回禀主上，我们知县去乡下了。”刘师爷双手抱拳禀告道，“这眼看这要入冬了，去查探一下冬小麦的情况，保障它们顺利过冬。”

    “哦！”楚九闻言面色柔和地看着他，回想从官道上一路走过来，地里的小麦长势确实良好，可见知县用心了。

    “主上，冒昧问一句，你和将士们要停留多久，如何的安置？”刘师爷小心翼翼的问道。

    “停留多久不好说，办完事我们就走了。”楚九砸吧了下嘴爽快的又道，“至于如何的安置，我和姚先生我们三人住县衙，其他人安置在以前的军营好了。”

    “以前的军营改造成了城防营，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了。”刘师爷赶忙回话道。

    “那就好。”楚九看着他点了点头道，紧接着又道，“刘师爷，先带兄弟们下去安置吧！”

    “是！”刘师爷双手抱拳脆生生地应道，弯着腰倒退到了门边，才转身出了大堂。

    “你们也退下吧！”楚九看着挤满大堂的兄弟们道。

    “主上，咱们走了，你的安危怎么办？”

    “在自己家里还能遇到什么危险，放心的去城防营，休息好了，等雨停了，有你们忙的。”楚九面容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快去，这些日子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的，趁机休整一下。”

    “是！”他们呼啦一下全退了出去，一个个穿上蓑衣，牵着马跟着领路人去了城防营。

    “看样子这齐知县把平阳治理的还不错。”楚九看着姚长生他们俩满意地说道。

    “主上，这话有些早，得看看才行。”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谨慎地说道。

    齐志远平阳县的知县，是他们打下平阳县城后，招兵买马登记时，居然还有秀才功名。

    本想着弃笔从戎，可是这身体条件限制，最后再军营里担任文书一职。

    虽然是秀才，却不是酸腐之人，农家出身，家里有十来亩自有地，一边种地，一边科考。

    不是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只靠种地这家境并不富裕，娘子勤劳绣花贴补家用。

    只是没想到二十来岁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燕廷却再无开科取士。

    这下子断了仕途，天灾人祸不断，地里出产可怜巴巴的，只好在县城私塾当老师，一家子勉强糊口。

    进入军营后，踏实勤恳，不是耍嘴皮子之人，没有因为秀才功名，居高临下，看不起这些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乡巴佬。

    最让姚长生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跟着兄弟们一起读书认字，学习算学，更认真的学习兵书、战策。

    为人话不多，却是很有眼色之人，不管谁交代的事情，甚至有些严苛，却都能出色的完成。

    从始至终不叫苦，不叫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埋头苦干！

    与兄弟们相处的也融洽，提及他虽然身手上是短板，这真的没办法，有些人真的天生的武艺不行。

    在粮草后勤这些重要的差事交给他绝对的放心。

    帅府人员不够，也经常借调过去，对全县政务也有清晰的了解。

    所以他们离开平阳后，他就成平阳知县，平阳的父母官。

    按照历代职官志，一县之长应该是七品。大部分人理解，县太爷以一己之力，掌握着一地的军事、民政、狱讼、治安、财务、贡赋等权力，顶多身边有个师爷。

    事实并非如此，在县这一级上，其实有着很细的分工，县太爷也不是只手遮天。

    姚长生他们喝完姜汤，齐志远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跑了进来。

    “下官不知主上到来，请主上责罚。”齐志远跪在大堂中央请罪道。

    “起来，起来。”楚九眸光平和地看着他道，“我们冒昧前来，是咱们打扰你了。”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他道，“赶紧下去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这……”站起来的齐志远迟疑地说道。

    “行了，别犹豫了，快去。”楚九看着他催促道，“我们也要去洗洗。”

    “是！”齐志远退了下去。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就这么退下去了，怎么说也得领路吧！

    进来的齐志远有些狼狈，浑身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发髻有些散了。

    看年龄三十上下，身材精瘦，相貌周正，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下颚三缕短须。

    看样子不像是经常坐堂的县太爷，皮肤风吹日晒的健康的小麦色。

    在齐志远刚离开，刘师爷进来，领着他们先去洗澡。

    三人分别洗了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被请进了饭厅。

    一大海碗鸡汤面，外加四盘小菜，凉拌鸡丝，清炒绿豆芽、蒜蓉白菜，胡萝卜炒肉丝。

    “姚先生说要快，卑职就准备这些，晚上一定比这个丰盛。”齐志远弯着腰双手抱拳告罪道。

    “这就很好了！”楚九大咧咧地看着他笑道，紧接着又吩咐道，“我们在这里的日子，饭菜就这样就行了。不要十个碗八个碟的，就时令菜就可以了。”想起来又道，“不要惊动城内的乡绅了，也不需要摆什么接风宴，酒也不要。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是！下官遵命。”齐志远双手抱拳应道，“请三位慢用，下官告退。”话落退了下去。

    “长生，弟妹，别看了吃饭。”楚九拿起筷子看着他们俩道，“出门在外，粗茶淡饭，弟妹等回到庐州咱一定请你吃好的。”

    “这已经很好了，我没那么多讲究。”陶七妮犹豫了一下道，“主上，我可以将这小菜直接夹到自己碗里吗？”

    “当然可以，自己夹。”楚九爽快地应道，看向姚长生道，“长生，快给弟妹夹菜。”

    “是！”姚长生拿着筷子，哐哐……一个盘子里给陶七妮夹了一筷子。

    楚九黝黑的双眸闪了闪，也给将小菜夹到自己碗里，绊了绊，唏哩呼噜开吃。

    姚长生见状干脆将盘子里剩下的菜，除了给自己碗里拨点儿，剩下的又分了分。

    总之三人吃得光光的，阴冷的初冬，吃上一碗汤面，不仅顶饱还浑身热乎乎的，舒坦！

    桌上的空碗筷，很快被人收了下去，又端上了香茗。

    “主上，这钱袋子的事情瞒不过齐知县。这个不是煤矿，特别的敏感，盐税历来关系重大。”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这一路也在想。”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盐井虽然咱也得派兵驻扎，但这后续需要县里支援。瞒的过别人，瞒不了志远。”

    “这个等找到盐井再告诉他。”楚九耳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道，“这天也没法出去，赶了这些天路，都回房休息吧！”

    “是！”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站起来双手抱拳告退。

    他们俩被人领着去了厢房，陶七妮蹬了脚上的鞋子，双脚跳上了架子床，在床上如孩子一般的打滚。

    “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陶七妮将头上的簪子摘下来，一头秀发铺满了整个床上。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姚长生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眼底的青黑都。

    “你也一样，看看这脸憔悴的。”陶七妮坐了起来，以指带梳，将长发给编了起来，“要是能将头发剪短点儿就好了，这太长了不好梳也不好洗，夏天还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许剪的。”姚长生看着又躺下去的她道。

    “对了，你不会留胡子吧！”陶七妮盯着他的下颚突然说道。

    “这爷们儿都留胡子。”姚长生想起来她让泰山大人刮胡子的事情，肯定的猜测道，“你不会让我不留胡子吧！”

    “是有这个打算，不留胡子显得年轻，只是只有太监没胡子，不知道你会不会被人家给误会了。”陶七妮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他挣扎地说道，“我现在很纠结，实在不喜欢胡子，脏兮兮的，又怕人家说三道四的。”

    “那咱就不留，谁想说就让他说去。”姚长生冷哼一声道，“老子不怕。”

    “别别别，这事还是入乡随俗的好。”陶七妮想了想最终地说道，“跟别人对着干，不太好。”忽然又道，“要不你留短点儿，不要美髯公，太长了，我可受不了。”

    “反正还年轻，现在不留胡子，等三十岁之后再说吧！”姚长生闻言想了想说道，捞起被子给她盖上被子道，“睡觉。”将她给搂进了怀里。

    “你不是说睡觉吗？这是在干在干什么？”陶七妮看着放在胸前的大手道。

    “搂着你啊！”姚长生很干脆地说道，“放心只是单纯的睡觉。”这些日子赶路他可不忍去闹她。

    “这样睡觉不舒服。”陶七妮抬眼看着他道，“你的胳膊也会被枕麻的。”亲亲他的下巴道，“乖咱们正常睡觉。”

    “可我喜欢抱着你。”姚长生垂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可真够固执的。”陶七妮闻言无奈地说道，“随你。”

    姚长生搂着她一起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看着怀里的她睡的香甜，没有打扰，轻手轻脚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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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钱袋子

    姚长生来到县衙后衙，看见正掀帘子进屋的楚九，快走几步道，“主上。”

    “长生，怎么不多睡会儿。”楚九放下帘子看着他说道。

    “睡的差不多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没事的话，一起进去，听听志远禀报一下县里的情况。”楚九看着他朝后衙歪歪脑袋道。

    “是！”姚长生爽快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衙，分别坐在主位和左侧首位。

    齐志远搬来县衙的账册，请楚九过目。

    “志远先说说县里的情况。”楚九边翻账册边说道。

    齐志远对县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说起来滔滔不绝，县里的田亩数，开垦的荒田数，人丁，原有多少人丁，新增了多少，新登记的流民数，死亡多少，这两年收成，平均亩产……他如数家珍的报给了楚九和姚长生。

    只有在禀报与他相关的差事的时候，少言的齐志远此时口才了得，都不打磕巴的。

    能将数字都记得这般清楚，可见聊熟于胸。

    不是一问三不知的草包，或者还要去查查账册才行。

    楚九看着他送来的账册，简洁、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总结的时候才能看出人家也是秀才出身，文笔了得。

    半下午就在齐志远汇报中度过了。

    *

    秋雨绵绵，楚九他们整整被困在县衙三天，才感谢太阳终于出来了。

    只是太阳出来，他们也没有立马行动，道路泥泞，尤其他们去的地方人迹罕至，走起来路来更加的辛苦。

    又等了大约四天姚长生他们才骑马出了城。

    对平阳姚长生熟悉的很，熟识到一草一木都记得，仿佛这舆图就刻在脑子里似的。

    根据她家妮儿的描述，姚长生他们很快的找到了盐矿。

    这古代的劳动人民就根据地形、地貌，表象特征，和地表油（石油），气（天然气），水（卤水），一些自然显示，来判断卤、气的分布位置及井的位置。

    “弟妹这也太准了吧！”楚九简直不敢相信地说道。

    “虽然盐卤深藏于地下，但地表仍能找到蛛丝马迹。”陶七妮站在水边看着他们说道，“通过地里形势，山脉构造，河流的走向，就能发现，山势奇骏，断裂构造明显有盐井。”指着两旁的山脉道，“凡有盐井之地，多于两河夹岸，山形险急，得沙势处，这两方面都是天然卤水富集的地方。一准儿有收获。”指着岩石白色的点点颗粒道，“看看这上面就是盐霜。”

    楚九摸摸了盐霜，放在嘴里舔了舔，“咸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主上就是发现了，咱也不认识啊！”姚长生苦笑一声道，“这盐井简直就在咱眼皮底下。”

    “通过观察这里植物相较于别的地方，明显的稀少。”陶七妮指指山势，脚踩之处道，“从植物上判断，这里的盐矿存储量超乎你们的想象。”

    “啊！”楚九仔细回想一路走来，植物的变化，顿时惊掉了下巴，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么多。”这在他眼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错。”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这要如何开采？这好像还跟煤矿不一样。”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我查过一些书籍，盐井都深藏于地下，浅的也有几丈深，更深的有三百丈。”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道。

    “得！这下想用大爆竹都不可能了。”楚九沮丧地说道，大爆竹的威力在大，也难以撼动三百丈的地下。

    “井位定在哪儿好？”姚长生视线转向陶七妮问道。

    “山边。”陶七妮手指指过去道。

    “这山顶首先就排除了，那过峡处，为什么不在选择中。”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黄砂石上面笼罩着一层黑壳并出现裂纹或鱼纹的地区，井位在山边。”陶七妮指着岩石的表面道，“而井位定在山顶的情况也有，那就是黑色石灰岩露出地表，呈梅花点的地区。”

    “弟妹这般断定有何依据啊！”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地方日志上描写山形地貌非常的详细。”陶七妮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道，这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的！那些字还是我一个一个抄上去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道，“只是我没有像娘子一般深究。”

    “相公研究山形地貌，多是为了如何排兵布阵，或者是在哪里设伏，打伏击最好。”陶七妮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

    “术业有专攻，不需要妄自菲薄。”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俩道，“弟妹专攻在这里。”

    “这是祖先们通过实践摸索积累的。如汉代的杨伯起通过气态物质和白鹿舔食咸泉的现象而凿井取得了地下盐卤。”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都有规律可循的，井位的定立，开凿与山势地势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根据弟妹你说的，咱们靠近河边低洼地带，打井更容易。”楚九环顾四周山势道。

    “不不！靠近水边含盐量低，因为有水。”陶七妮闻言看着他赶紧说道。

    楚九恍然地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咸了兑水。”

    陶七妮纯净地双眸看着他们俩不紧不慢地说道，“依山可作井，隔沟不同脉，开盐井宜择山坳旁有井者居中度地，近河之井，水多而淡。山间之井，水少而咸。山高大者，须择其低处平原，山低者，须择其曲折凸起处，开井乃有效也。”

    祖先们真的是不仅经验丰富，与此同时，人们还学会了通过一些与盐卤共生的矿物的自然流露来探测盐卤矿藏。

    “这说的如此明显直白，咱们就干起来。”楚九撸着袖子高兴地说道，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滚滚而来。

    “呃……”楚九不好意思地又道，“这盐井要怎么挖啊？像煤矿一样吗？”

    “盐矿又被称为盐井，顾名思义，就是像咱们打水井一样。”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这盐井跟水井一样，都是依地下水脉循迹开凿的。”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随声附和道，“所以呢？判定井盐的储藏，是依据天然盐泉的分布作为参考定址开采的。”想了想严肃地看着他们俩道，“你们把人留下，我得勘测一下，得有规划的开采，无计划的随意开采，只会破坏地下的卤水资源。”一脸正色地说道，“咱们要做长久的买卖，不能做一锤子买卖吧！”

    “行，这事你在行，咱听你的，兄弟们留给你，你说咋办？咱就咋办！”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爽快地说道。

    “那娘子什么时候回来？”姚长生眼神不舍地看着她说道，“点好盐井的位置就可以回来了，剩下的打井的事就交给他们就好了。”

    “不行！”陶七妮果断地摇头道。

    “为什么？”姚长生闻言眉毛立马竖起来不乐意地说道。

    “这跟水井不一样有危险。”陶七妮面容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危险？什么危险？”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盐井开采最早的文献记载出现在《华阳国志.蜀志》，也就是地方志著作。秦孝公时代李冰入蜀时。嬴正即位时三峡地区已经可以使用气蒸溜卤水制盐，原文这么写：有火井，夜时光映山昭。民欲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顷许如雷声，火焰出，通耀数十里……。井有二水，取井火煮之，一觥水得五饾盐……。”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里这里的井火，即天然气之火；二水，即卤水。老祖宗真是聪明。

    “这又是地方日志。”楚九惊讶地说道。

    “对啊！这些文字藏在犄角旮旯里，带着目的或许能找到它们。”陶七妮闻言笑嘻嘻地说道。

    “这就叫，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楚九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你说的这太危险了。”姚长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只要方法得当，没关系的。”陶七妮给了姚长生一个安心的眼神，“主上，我们留下来，这后勤你得做好保障。”

    “这你放心，齐志远就是你们坚实的后盾，需要什么找他要。”楚九特干脆地说道。

    “这盐要是制出来了，安全方面是我最担心的。这么大个钱袋子，没有不眼红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直言不讳地说道。

    “回去我会调三千精兵来，另外这投石机，大爆竹也会陆续送来，保障盐井的安全。”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关于怎么制作大爆竹，弟妹没有藏私，直接交给自己派去的人。

    现在已经掌握，独立的制造了。

    关于震天雷，只要材料齐全了，长生能立马做出来。

    只有自己眼馋的红衣大炮还遥遥无期。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现在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有了自己枪杆子，钱袋子，还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在没有比这更舒心的了。

    至于那些觊觎的，有枪杆子就能护住钱袋子。

    “既然已经找到了盐矿了，主上是回去呢？还是跟着我们勘察一下地形。”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

    “主上山里冷，别着凉了。”姚长生看着楚九劝说道。

    “不怕，我现在热血沸腾的，我也想跟着看看。”楚九黝黑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走吧！看看这山脉，盐矿有多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留下几个兄弟看着马匹，他们直接徒步朝山里走去。

    因为盐矿的存在，本来植被就稀少，加上萧瑟的冬季，更显得荒凉。

    峡谷中这风呼啸而来，飕飕的透心凉。

    走了两个时辰，居然还没走出来，峡谷是越走越高。

    “如弟妹所说，这盐的储量真的多的超乎想象。”楚九满脸通红的看着他们说道，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走的浑身热乎乎的。

    “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问道，“等回来我再来勘察，其实现在已经看清楚地势了，这盐井可以从低处向高处开采。”

    “为什么？”楚九看着她虚心地问道。

    “在下游的话不会破坏上游的卤水。”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简单地解释道。

    “明白了，就像是溪水，肯定在下游洗洗涮涮，上游要吃水的。”楚九闻言黑眸轻晃笑着说道。

    “对！”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走！”楚九率先顺着原路返回，边走边说道，“你们饿不饿，也没带干粮，饿的话，咱停下来弄些吃的。”

    “我不太饿，在这里弄吃的也不方便，干脆加把劲儿，回去好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们呢？”楚九回头看着他们问道。

    “回去吧！早上吃得饱饱的。”

    大家一致同意回去在填肚子，还都坚持得住。

    “行！咱们加快速度。”楚九挥舞着手臂高兴地说道，言语中都透着喜悦。

    全速前进下到了山脚下，一个个翻身上马，朝平阳城疾驰。

    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县城，吃完了齐志远准备好了饭菜。

    楚九他们把齐志远找来，道明了此次来意。

    齐志远听闻自己的治下有盐矿，瞪着差点儿脱窗的双眸，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主上！”

    “别激动，缓缓在说话。”楚九能理解他为何如此的激动，想当初自己也一样，很没出息。

    齐志远嘴张张合合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主上，这确定吗？”

    “我们这趟来的目的就是找盐矿的，自然是找到了。”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齐志远激动地搓着手，满脸通红，在花厅中央走来走去的。

    楚九能理解他心情超好的纵容的看着他，耐心的等他情绪平复。

    齐志远情绪稳定下来后，停下脚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主上，需要志远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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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盐

    “很简单，全力配合姚夫人，保障盐井顺利的开凿，保证盐顺利的出产。”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齐志远严肃地说道，“记住有关盐的一切听姚夫人的。”

    “姚夫人？”齐志远目光转向了陶七妮，这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虽然一身朴素的装扮，没有任何的金钗环佩，却明艳动人。

    明明不说话，只是单单的坐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之前还纳闷呢！这主上出来身边都不带女人，姚先生怎么带着自己的夫人出来。

    原来这盐井跟她有关啊！

    “具体的我不多说了，你只要记住了，盐矿是姚夫人找到了，盐井也得姚夫人亲自主持才能顺利的开凿。”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一切听姚夫人的指挥，还有这是机密不能泄露，否则……”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道，“格杀勿论。”

    “下官领命。”齐志远双手抱拳道。

    “志远，我夫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腕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拜托了。”

    “不敢当，不敢当！姚先生，你放心，尊夫人的安危，我一定尽全力保障。”齐志远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保证道。

    “另外志远，如果农业上出现什么问题？有病虫害的话，可以找我家夫人解决。”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高粱除草，小麦上的麦芽虫治疗的方法都出自我夫人之手。”

    “啊？”齐志远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陶七妮，“姚夫人真是失敬了。”

    “不敢当。”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未来请多多关照。”

    “咱们坐下说话。”楚九看着站起来的三人道，看着他们坐了下来，“等一切安排好了，我和长生我们就走了。”

    “这么快就走，主上不在多留些日子。”齐志远闻言看着他赶紧说道。

    “不了，庐州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呢！”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平阳治理的不错。”

    齐志远闻言赶紧站起来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在沿用主上在时的老规矩。”不敢居功。

    “行了，别谦虚。”楚九非常高兴地看着他说道，“时移世易，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

    “下官谨记主上的教诲。”齐志远双手抱拳朗声道。

    “好了，天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楚九看着他们说道，“长生，咱们明儿一早就启程。”

    “是，主上。”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与陶七妮两人一起行礼，退了下去。

    *

    客房内，陶七妮盘膝坐在床上，听着姚长生像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记得吃饭，冷了添衣，别只顾着盐井，有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只要把控着方向就好……”

    陶七妮看着他那小嘴巴巴个不停，眼见着向唐僧的方向发展，欺身上前，堵上他的双唇。

    姚长生双眸瞪的圆溜溜的，眨眼间就成斗鸡眼。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陶七妮的红唇，吐气如兰地说道，“姚哥哥不想吗？未来几个月可是见不到的。”

    “嗷呜……”这声姚哥哥直接叫的他身子酥了半边，双眼冒着绿光直接如饿狼一般朝她扑了过去，那架势像要把她吞下去似地。

    可不饿嘛！出来到现在，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寻找的路上，根本就没有时间亲昵。

    一番云雨后，陶七妮软着身子闭着眼睛平息自己的心跳，姚长生的双唇凑在她雪白的脖子处一下下的小心吻着，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遍布自己的杰作，让他心里又升起了想要肆意蹂躏她一番的冲动。

    姚长生亲了亲她圆润可爱的小耳垂，，嗓音里盈满高潮过後的慵懒，极力的克制道，“妮儿，志远是可以信任的。”

    “哦！”陶七妮水眸半敛拉长声音应道，语气中还有着未消散的情欲。

    姚长生将齐志远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你对他有什么想说的。”

    “我只是觉得这人圆滑，会拍马屁。”陶七妮水汪汪的媚眼里迷蒙一片，轻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很正常，世人都喜欢听漂亮话。”

    “我没说拍马屁不好啊！说话的技巧好，又能把事顺利的办了。何乐而不为呢？”陶七妮挑眉轻笑道，高情商，低情商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回来。”姚长生下巴蹭蹭她的头顶道。

    “这个不知道，怎么也得等一切走上正轨吧！我才能全身而退。”陶七妮伸手拦着他精壮的腰身道，脸颊蹭蹭他的胸膛，好奇地问道，“这拍马屁的怎么没有人送女人给你们啊？”一脸的八卦兮兮。

    “我？”姚长生闻言汗毛乍起敬谢不敏道，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道，“但求你一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别人。”幽深的双眸眨了眨又道，“再说了我平日里在田间地头的，满身的土腥味，人家也得看得上呢！”

    “至于主上，有人送，他没收。”姚长生黑眸轻闪笑了笑道。

    “哟！居然忍得住？”陶七妮诧异地说道。

    “这事怎么说呢？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他不想被人家拿捏。”姚长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前世楚九身边不乏女人，大都是豪强士绅因为利益送来的。

    仔细想想，这小子倒没有强抢民女之类的事，在义军中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今生为何到现在身边没有其他女人，这个他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没碰见自己心悦的，谁知道呢？

    “对了，你走的时候将我的刀给大哥带回去。”陶七妮手指把玩儿着他如丝缎一般长发道。

    “那你怎么办？”姚长生闻言有些着急地立马说道，“咱不缺兵器的。”

    “我又用不到。”陶七妮笑了笑说道，“我哥有件趁手的兵器也能大杀四方啊！”哼哼一声道，“你们的兵器能有我的刀好吗？”

    “那当然妮儿的刀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行，我将刀带回去给六一。”

    “还有时间想别人，看来为夫不够努力。”姚长生翻身将她给压在了身下。

    “喂喂！那是我哥。”陶七妮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轻笑出声道，“这醋也吃啊！”

    回答她的是甜蜜的吻，两人折腾到后半也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

    转过天，陶七妮他们将姚长生和楚九送到了城门外。

    “相公，多带两个人走吧！”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只你们两人上路我不放心。”

    “弟妹有什么不放心的，咱的身手不差的。”楚九挺了挺胸膛道。

    “娘子，我也不是文弱书生。”姚长生看着她好笑地说道，“再说了一路官道，心无杂事，很快就到家了。”

    “弟妹这里需要更多的人。”楚九拍着胸脯道，“咱会保护长生的。”

    话说道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道，“你们快走吧！”

    “保重。”姚长生眼底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路上小心。”陶七妮看着他叮嘱道，“带上傻鸟一起走。”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看向齐志远双手抱拳道，“志远兄，拜托了。”

    “放心吧！”齐志远双手抱腕回礼道，视线又转向楚九道，“恭送主上。”

    “我们走了。”楚九拉紧缰绳翻身上马看着他们道。

    姚长生蹬这马镫翻身上了马，与楚九两人一前一后疾驰而去。

    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齐志远道，“齐知县咱们走吧！”

    带着他一起去勘察一下现场，然后在好好的规划一下这盐场。

    “走！”齐志远有些费力的上了马，狠声道。

    陶七妮看着他底气明显不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齐知县，如果勉强的话，就坐马车好了。”看着他硬撑的样子，继续道，“如果这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我不好向主上交代。”

    “可是姚夫人，马车太慢了，我怕追不上你们。”齐志远为难地说道，“同样完成不了主上交代下来的差事，我也不好交代。”

    “没关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如果出了事，会拖延进度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他无从拒绝。

    “那好吧！”齐志远只好答应道，从马上滑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要多等我一会儿。”

    “没关系。”陶七妮看着他微微颔首道。

    耐心的等齐志远套上马车，才启程。

    陶七妮这一回真的见识了什么叫文弱书生，其实人家的身体挺健康的，就是在运动方面真是不擅长。

    齐志远亲自驾着马车，差点儿没将自己给颠的散架了。

    勘察盐场，全程徒步，累的气喘吁吁，也没嚷一声。

    因为齐志远知道这盐场的重要性。

    陶七妮自然也知道齐志远为何如此，因为盐铁历来是国家专营的，是朝廷赋税最重要的来源之一，快速的聚拢银子。

    盐是一种很特殊的商品。每个人都要吃盐，涨价了需求也不会变化太多，且没有替代品。加上管理相对容易，只要管控盐场，就可形成垄断，给拥有者源源不断提供财政支持。

    只是有一点，就是现在的盐特别的贵，因为生产力水平低下，产盐主要是来自海盐、井盐、池盐。

    现在的盐，很多时候，等于黄金。为了黄金，可以掘地三尺，为了盐，当然也可以掘地三尺的。

    一个地方，可能有盐，就算可能白费时间，人们也有愿意挖百米深的。

    交通不便，造成盐的价格很高。

    陆路运输效率比较低，时间成本高，一路人吃马喂，消耗太大。

    现在有漕运，还是方便了许多。

    在勘察和以后开凿盐井，制盐的相处后，陶七妮知道了为何姚长生如此推崇齐志远。

    确实在办差中实在太能干了，无论陶七妮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能圆满的达成，没有任何的怨言。

    是问这样的同事谁不喜欢呢！

    只是这全靠手工的煮盐工艺实在又慢又不容易，这种工艺，将盐井中的盐水取出经过简单的沉淀以后，舀入铁锅中熬煮。通过水份的蒸发来获得食盐。

    然而因为盐水当中还含有钙镁离子等多种杂质，所以不能直接把水煮干。在实际的操作流程中，当盐水挥发到一定的程度，食盐颗粒大量结晶析出时，就要把锅里的盐粒捞出，置于旁边已经备好的簸箕之内沥干水分。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可供食用的盐。

    不过，此时这种经过简单控干水份的散盐，还只能被称之为半成品而已。而且含杂质量太高，盐黑乎乎的。还需要后续的加工，再将熬煮好的散盐紧压成具有一定份量的坨坨盐，才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食盐。把散盐紧压成坚硬如铁的坨坨盐，才能被远距离的运输和保存。

    现在制盐费时、费力，且效率低下。

    然而在齐志远眼里经过陶七妮种种操作后，那就是神奇的存在，盐变的雪白味美。

    陶七妮在制盐时，用的方法是煎煮食盐的更耐高温的夹砂陶器，通过用火煮制，从而获得更多的，盐质较为洁净的结晶盐体，加上进一步提纯去掉杂质，就看到了洁白的盐粒了。

    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难，很容易上手，盐产出的比自己想象的多，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齐志远看着洁白的盐粒制出来后，高兴的如孩子似的。

    *

    楚九与姚长生迫切的想早点儿到家，所以两人无所顾忌，除了不得已让马儿休息，补充体力，饮马，喂马。

    他们俩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赶路，一路疾驰赶到了庐州。

    “总算到家了。”楚九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马儿交给了门口的小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帅府，姚长生去客房找泰山大人。

    楚九直接去了后堂，当钟毓秀看见风尘仆仆的他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回来了？”时间上也太快了，“是没有收获吗？”

    “不不不，收获超出预期了。”楚九激动的双颊红红的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怎么回事？”钟毓秀上前拉着他的手坐下来道，“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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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跑了

    “煤矿找到了，是露天的开采非常的容易。”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兴奋地又道，“盐井也顺利的找到了，弟妹留下来规划盐场，并领着他们开凿井盐，制盐。”拿着八仙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叽咕叽咕的喝。

    “怎么这么容易呢？我以为你们要找好久呢！我都打算你们过年都回不来了。”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弟妹做足了准备，人家将书给吃透了。”楚九抿了一下唇上的水渍，高兴的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找起来就非常的精准，这些都有规律可循的。”有些夸张地说道，“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我感觉我都能找到矿了。”

    “真的，假的？”钟毓秀杏眸圆睁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说笑呢！”楚九笑呵呵地说道，“不过确实学到不少。”

    “叽里咕噜……”

    “什么声音？”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叽里咕噜的声音又来了，她看向他的肚子，“是饿了对吗？”

    “嗯！”楚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急着赶回来。”

    “我马上让厨房先给你那些点心。”钟毓秀提高声音道，“春桃，春桃。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对了，也给长生送去些，他跟我一样。”楚九看着棉帘子冲着外面喊道。

    “是，小姐，姑爷。”春桃脆生生地应道，蹬蹬蹬脚步匆匆地朝厨房奔去。

    “长生兄弟跟着回来了。”钟毓秀星眸看着他问道。

    “就我们俩回来了。”楚九看着她微微点头道。

    “你可真是的，事情办的如此顺利，干嘛星夜兼程的往家赶啊！”钟毓秀看着他不太赞成道。

    “我俩都急着回来，这在战场上，哪里还能让你吃饱了喝足了在开战吗？”楚九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打起来没日没夜的。”

    “这能一样吗？又不是在战场上。”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埋怨道，“算了，都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对了，那大爆竹放的怎么样了？”双眸激动地看着他。

    “非常的成功！”楚九高兴地宣布道，“地动山摇的，直接将煤炭给炸出来了。”

    “你别让我问了，赶紧一次说了，真是让人心急。”钟毓秀着急地说道。

    “好好好！娘子听我慢慢说……”楚九将大爆竹的事详细地说一遍。

    “好！这样燕廷再来，咱就用大爆竹炸它丫的。”钟毓秀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说道。

    “你怎么跟弟妹似的，炸呀炸的。”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眸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近朱者赤嘛！”钟毓秀噘着嘴不甘地说道，“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还不兴咱高兴一会儿啊！”

    “先别高兴的太早，大爆竹虽然威力大，破坏力强，但是这材料得准备齐全。”楚九异常冷静地看着她说道。

    “你是说的震天雷。”钟毓秀星眸流转敏锐地说道。

    “对！”楚九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弟妹做的大爆竹缺陷有些太明显。”

    “不管如何，试过的效果太明显了，咱们努力的方向也是对的。”钟毓秀高兴且乐观地说道。

    这楚九无法反驳，见识了大爆竹的威力，他真的无法拒绝。

    “小姐，点心来了。”春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了八仙桌上，“姑爷这点心都是甜的。”

    “这是做给儿子的吧！”楚九闻言开口断定道。

    “是啊！”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这我吃了，儿子吃什么呀？”楚九小声地嘀咕道。

    “儿子再做呗！”钟毓秀简单轻松地说道。

    “爹爹，尽管吃。”楚泽元挑着棉帘子跨过门槛，蹬蹬跑进来扑向了楚九，“不够了让厨房再做。”

    “小子，去哪儿了？”楚九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道，看着他黑乎乎的小手道，“这手怎么？”抓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墨汁。”

    “我在描红写大字。”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么小就写字啊！”楚九视线看向钟毓秀道，“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人家三、四岁都开始启蒙了，咱家元儿都年龄也到了。”认真地又道，“我还想着过了年，给元儿找个启蒙老师呢！”

    “你不就行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不行，咱家老二到时生了，我还哪儿有时间教元儿啊！”钟毓秀果断的摇摇头道，“而且这男孩子不能一直拘在后院吧！长于妇人之手不好！”

    “这事你做主吧！咱也不懂，咱就是天生天养的，长成现在这样的。”楚九指指自己笑呵呵地说道。

    “攻城容易，守城难！”钟毓秀星眸看着傻乎乎的他道，“今时不同往日，你那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让儿子接受良好的教育了。”

    “其实咱觉着最好的教育就是跟着咱一起看一起学，多多实践。”楚九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兴奋地双眸冒光看着他说道，“下次爹爹出去，一定要带上我。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这个……”楚九给堵的结结巴巴地看向钟毓秀求救。

    钟毓秀很不厚道的别过脸，自己惹的，自个哄去。

    惹到了儿子，娘子又不搭理自己，楚九只好自救道，“哎呀！我这身上脏兮兮的，先去洗洗。”直接逃之夭夭了。

    楚泽元和钟毓秀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同样的错愕。

    “娘亲，爹爹这是跑了。”楚泽元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能说是吗？阿九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当然不是了，你看你爹一路赶回来，身上确实灰扑扑的，去洗澡，回来再吃啊！”钟毓秀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道，“啊！你饿不饿，有你喜欢吃的桂花糕、绿豆糕。”

    “我手脏……”楚泽元抬起手挥挥自己沾了墨汁的小手道，“我去让爹爹给我洗。”话落扭着小屁股颠颠地朝外跑去。

    “呵呵……小机灵鬼儿。”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喽！阿九，这一回看你往哪儿躲。”

    最终父子俩说了什么？达成什么？钟毓秀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看两人的脸色都挺好的。

    只是这找老师，关系到儿子的未来，得好好找？

    “夏莲在吗？”钟毓秀目光转向门口道。

    “奴婢在。”夏莲在门口应道，挑开棉帘子走了进来。

    “去给姚先生准备洗澡水，换洗衣服。”钟毓秀看着她吩咐道。

    “小姐，这换洗衣服？”夏莲迟疑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去我的绣房，里面有做好的棉衣，拿一身送过去好了。”钟毓秀食指点着绣房说道。

    “是！”夏莲领命退了下去。

    *

    “爹、娘，我回来了。”姚长生跨进小院冲着屋内喊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闻声，四目相对，“孩儿她娘，我没听错吧！”陶十五眼巴巴地瞅着沈氏问道。

    “没有，是长生的声音。”沈氏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蹬蹬朝外走去，挑开了棉帘子，“真的是长生。”

    陶十五紧随其后看着回来的他高兴地说道，“快进来，进来，外面冷。”挑着棉帘子的另一边，让姚长生赶紧进来。

    沈氏放下棉帘子朝外找找，“哎！长生咱家妮儿呢？”

    “娘，妮儿没回来。”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

    “为啥？”陶十五看着他惊讶地说道，指着鼓凳道，“坐下，咱们坐下说话。”

    沈氏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坐在陶十五身旁道，“咋把妮儿丢下了。”

    “我们办的事情很顺利，妮儿留下是因为那边暂时离不开她。”姚长生看着他们简单地解释道，“至于干什么？抱歉，保密！”

    “保密的话，我们也不打听，只想问啥时候回来。”陶十五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

    “这个不知道，只能说差事办完了就回来了。”姚长生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说道。

    “那条件怎么样？艰苦吗？吃的好吗？有地儿住吗？”沈氏看着姚长生着急地问道。

    “出去办差，哪有那么多要求，艰苦还能有咱逃荒的时候艰苦。”陶十五看了沈氏一眼道。

    “这点儿娘放心，饿不着，也冻不着。”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安全也有保障。”

    “那就好。”沈氏笑着点点头道，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水道，“喝水，喝水。”

    “饿不饿？”陶十五看着他关心地问道，看向沈氏道，“孩儿他娘，赶紧把楚夫人买的点心拿出来，先垫垫肚子。”

    “陶老爷，陶夫人，我来送点心来了。”夏莲站在帘子外提高声音道。

    “快进来，快进来。”沈氏走过去挑开帘子说道。

    夏莲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这是主上让送来的，刚出锅的桂花糕和绿豆糕。”

    “谢谢夏莲姑娘了。”沈氏看着夏莲道了声谢。

    “陶夫人你真是折煞奴婢了。”夏莲看着她忙说道，朝姚长生他们福了福身道，“姚先生，陶老爷。”

    “姑娘不用多礼。”陶十五看着她摆摆手道。

    “你们慢用，奴婢告退。”夏莲行礼后，退了下去。

    沈氏坐下来看着姚长生道，“赶紧吃，这一路上饿坏了吧！”

    “还行。”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道，“我去洗洗手。”说着去了门口的脸盆架子前，洗了洗手，用布巾擦擦手，回来坐下来，拿起筷子，夹着糕点就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儿。”沈氏看着吃的老快的姚长生说道。

    虽然吃的快，但一点儿都不粗鲁，相反优雅好看。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姚长生。

    姚长生察觉他们的目光，抬眼看着他们，将口中的绿豆糕咽了下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因为赶路，路上就啃干粮了。”

    “明白，明白，出门在外哪里有家里舒服。”陶十五看着他忙说道。

    “你们也吃啊！”姚长生下巴点点圆桌上的糕点道。

    “我们不饿。”陶十五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这你回来了，我们啥时候回去啊！”沈氏看着他着急地问道。

    “在这里住着不好吗？”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在自己家住的舒坦。”沈氏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爹、娘，我的意思，今年冬天最好不要出城。”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陶十五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给俺说道、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冬天了地里没啥活儿，我主要是担心有人来袭，妮儿不在你们应付不来，很危险。”

    “谁来袭？”沈氏紧张地看着他说道，手不自觉抓紧了。

    “燕廷或者是其他的义军，都有，不得不防。”姚长生目光凝视着他们俩说道，“妮儿不在，没人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这……”沈氏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气道，“咱听你的。”看向陶十五道，“他爹？”

    “我也是。”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怎么着咱一家人在一起。”

    “爹，那么悲观。”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话在舌尖上滚了滚道，“敢来的让他们有来无回。”

    “行了，咱们知道了，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不能帮忙，也绝不给你们添乱。”陶十五目光直视着他保证道。

    “长生，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沈氏犹豫了一下看着姚长生说道。

    “娘，你说。”姚长生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那个长生，这主上也回来了，这要是住一冬天，总觉得不太方便。”

    “这个咱们在城里买房好了。”姚长生看着他们干脆说道。

    “这个要怎么说服楚夫人啊！”陶十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来，你们放心吧！”姚长生爽快的大包大揽地说道。

    “快吃吧！”沈氏指指碟子里还剩下的糕点道，“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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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闲不住

    “没事。”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陶十五他们说道，抄起筷子将剩下的四五块桂花糕和绿豆糕都吃完了，将水也喝光光了。

    “还要吗？这还有。”沈氏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不了，一会儿吃饭。”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那进屋睡会儿，看看这脸色很差。”陶十五指着另一间卧室说道。

    “不累，这身上脏兮兮的躺床上也不好。”姚长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灰扑扑的衣服道。

    “那去洗洗啊！换身衣服。”沈氏拍着大腿道，“哎呀！这没你得换洗衣服啊！”眼睛转了转道，“孩儿他爹，把你的衣服先给长生穿穿。”看着陶十五道，“你没意见吧！”

    “我是没啥意见？”陶十五看向姚长生道，“就怕长生穿不惯。”

    “我没……”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夏莲的声音，“姚先生，我奉我家夫人之命来送换洗衣服的。”

    沈氏忙站起来，蹬蹬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道，“夏莲姑娘快进来，进来。”

    夏莲走了进来，朝他们福了福身，道明来意，将换洗衣服递给了沈氏。

    “洗澡水很快准备好，到时陶老爷领着姚先生过去就好。”夏莲清灵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谢谢夏莲姑娘了。”沈氏忙应道。

    “奴婢告退。”夏莲行礼后又退了下去。

    “好了，好了，这下子衣服的问题解决了。”陶十五看着姚长生笑道，“走走走，咱们赶紧洗洗去，看这身上灰土土的。”说着拿过沈氏手里的换洗衣服。

    “水还没好呢？”沈氏叫住他们俩道，“不慌！”

    “我去那边等着。”姚长生拍了拍手站起来道。

    翁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沈氏则把床铺了一下，好让女婿好好的睡上一觉。

    等沈氏铺好了床，陶十五走了进来，“孩儿她娘，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呢！”沈氏挑开珠帘走了出来。

    “你在这屋里干啥呢？”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给长生铺下床，好休息。”沈氏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道，“你咋怎么快就回来了。”

    “长生进去洗澡了，我进去干什么？”陶十五看着她笑道。

    “帮着搓搓背啊！”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忘了这茬了，我现在就过去。”陶十五忙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拿上丝瓜瓤和洗头用的。”沈氏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在出来时，手里多了丝瓜瓤和小瓷罐，直接放在了铜盆里，端给了他道，“这样方便。”

    “好好好！我去了。”陶十五端着盆出了房间。

    很快就回来了，“我回来了。”陶十五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沈氏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搓完了就回来了。”陶十五笑着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道。

    “多泡泡才好搓泥啊！你这能搓下来吗？”沈氏看着他深深地怀疑道。

    “当然能了，那泥扑簌扑簌的直掉。”陶十五看着她手比划道，“可见在外面就没有正经的好好洗洗。”

    “这天又不是夏天，可以跳河里。”沈氏指指外面道，“听飕飕刮冷风呢！”担心地说道，“也不知道咱家妮儿怎么样了？这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又走了。”

    “你就别叨叨了，孩子那是出去办正经的差事。”陶十五看着她庆幸地说道，“好在不是去上战场。”

    “你这么一说，我该高兴是不是。”沈氏眼神黯淡的看着他苦笑一声道。

    “现在说这些只能徒增烦恼，与其他无益。”陶十五担心的看着劝慰道。

    “知道了，不说了。”沈氏闭了闭眼轻叹一声道，打起精神看着他说道，“说说，咱要是住到了城里，总不能闲着吧！”

    “这大冬天咱也不能种地吧！”陶十五闻言看着她嘀咕道，“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忽然笑道，“屋里，咱屋里种青菜。”皱着眉头道，“就是不知道有炕没有。”

    “没有炕咱盘一个呗！”沈氏简单轻松地说道，“也不用使劲儿的烧，只要有点儿温度这苗就蹭蹭的长。”

    “咱多种点儿，过年的时候让大家都尝尝鲜儿。”陶十五眉飞色舞地说道，“过年了，起码韭菜够包顿饺子吧！”

    “那房间太小，种不了那么多。”沈氏看着他提醒道。

    “这样啊？”陶十五闻言挠挠头，仔细想想道，“有了，有了。”

    “什么办法？”沈氏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书架啊！”陶十五笑着手指比划着说道，“中间隔的空间大一些，用咱家的箩筐，装上土，那撒上种子就出苗。多做几个架子，多放点儿箩筐呗！”

    沈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捶着他的胳膊道，“孩儿她爹，你咋恁聪明呢？”

    “你发豆芽不都是弄两三层吗？”陶十五脸上漾起孩童般的笑意道。

    “成，搬了新家，咱俩一块儿侍弄。”沈氏高兴地说道。

    “侍弄什么？”姚长生端着脸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我和你娘商量住进城里来，怎么种菜？”陶十五看着进来的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天要怎么种菜？”披头散发姚长生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俩问道，“咱们又没有温泉庄子。”

    “要啥温泉庄子啊？”陶十五给他详细的说了说如何在家种菜。

    姚长生闻言双眸亮闪闪的看着他们说道，“可以，可以，这样挺好的。”

    “到时候多种点儿韭菜，给你们包韭菜饺子吃。”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离吃饭还有点儿时间，长生先回屋里歇会儿。”沈氏指指卧室道，“床铺我都给你铺好了。”

    “谢谢娘，我进去了。”姚长生站起来道，也不跟他们矫情了，实在太累了。

    “把头发擦干了，湿乎乎的睡的不舒服。”陶十五看着他发尾还在滴水的姚长生说道。

    “我给你拿干净的布巾。”沈氏蹬蹬进了资格的卧室，在出来手里多了布巾，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接过布巾，进了卧室擦了擦头发，看着松软的床铺直接躺上去拉开被子，闷头大睡。

    “走走走，咱进屋去。”陶十五看着沈氏指指自己的卧室小声地说道，“别吵着孩子了。”

    “嗯嗯！”沈氏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的回了卧室。

    沈氏坐在桌子前拿着针线筐里的鞋底子继续纳。

    陶十五这手里空落落的，“我干什么呀？”

    “你想干什么都行啊？”沈氏勾起唇角笑了笑道。

    “我这平时都去地里转转，要不编筐，编啥的，这啥也没有啊！”陶十五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道。

    “有书，看书去。”沈氏指着桌子角放着的书道。

    天冷了也不好出去，楚夫人怕他们闷，专门送些了话本，搜神记之类的，打发时间。

    “那些都快翻烂了。”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

    “翻烂了也翻。”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不然你就闭目养神去。”

    “我继续翻。”陶十五拿起一本话本翻看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安静的很，只有纳鞋底刺棱、刺棱抽麻绳的声音，和轻微的翻书的声音。

    姚长生这一觉睡到了夕阳西下，坐起来感觉浑身都精神了，穿上衣服，将头发梳好了绾了个发髻，插上简单的玉钗，出了卧室。

    “爹娘！”姚长生站在客厅喊道。

    “你醒了。”陶十五忙从对面的卧室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道，“嗯！现在精神多了。”

    “饿了吧！”陶十五看着他问道。

    “还好。”姚长生笑了笑道。

    “奇怪，这点儿应该送饭来了，今儿怎么还没来。”沈氏拍着身上的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

    话音刚落，夏莲就来了，请他们一起去饭厅用膳。

    “我说呢！”陶十五笑了笑道，“咱换身衣服去吧！”

    他们回卧室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去了饭厅。

    三人到达时，楚九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坐在圆桌前了。

    三人齐齐行礼道，“主上，楚夫人。”

    “坐，我们坐下。”楚九看着在一旁伺候的春桃道，“赶紧上菜。”

    “是，姑爷。”春桃连忙应道，退了下去。

    “陶爷爷，陶奶奶，姚先生。”楚泽元从鼓凳上蹦下来看着他们三人行礼道。

    三人稍微回避了一下，“小少爷。”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指着眼前的鼓凳道，上下打量着姚长生道，“饿不饿？”

    “还好吃了嫂夫人送来的点心。”姚长生感激地看了眼钟毓秀说道。

    “趁着晚膳还没上来，我有件事想说一下？”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楚九道。

    “什么事？”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这也回来了，想重新安置一下爹娘。”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想回去住啊！这不太安全？”楚九轻蹙着眉头说道。

    “陶妹妹又没有回来，回去干什么？就在这儿住着。”钟毓秀目光看向陶十五和沈氏道，“在这里陪我们不好吗？”

    这话让他们还怎么接话。

    “那个主上和嫂夫人误会了。”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赶紧解释道，“爹和娘，在城里住，我买个小院子给他们，起码住到娘子回来。”

    “那还买什么院子啊！这里房间多的是。”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

    “娘子，听长生解释。”楚九黝黑地双眸凝视着姚长生道。

    “住在这里，那真是啥也不用愁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可是太扎眼了。”

    “扎眼？”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话怎么说的？”

    “接下来的话爹娘先不要生气啊！”姚长生看着陶十五和沈氏先告罪道。

    陶十五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他笑道，“你想说啥就说啥？”

    “岳父、岳母大人凭什么住在这里？”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们俩直言不讳地说道。

    “因为陶妹妹不……”钟毓秀猛地停下来，“我明白了，这样就暴露了陶妹妹了。”

    “对呀！特殊的对待只会让人起疑的。”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解释道，“大隐隐于市，应该暗中保护，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长生说的对。”楚九闻言点头道，“这房子我来安排。”

    “那就多谢主上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陶十五看着楚九开口道。

    “陶叔请说。”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腾的一下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抱拳紧张地说道，“我的要求就是房间不用太多，要大一点儿，一进的院子就中。”

    “坐下，坐下说话。”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楚九。

    “行，没问题。”楚九爽快地答应道，“这两进的院子房间多了，不就弥补房间小了。”

    “主上，爹娘想再房子里种菜，所以想房间大一点儿，最好盘上炕。”姚长生琥珀色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解释道，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如何的种菜。

    “忙碌了一年了，这冬天了，你们就歇歇呗。”楚九看着他们俩说道。

    “闲不住，这手里没点儿事做感觉空落落的。”陶十五不好意思地说道。

    “成，这事我记下了。”楚九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爹爹，糟了！”楚泽元抓着楚九的胳膊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楚九垂眸看着身旁的儿子道。

    “陶爷爷、陶奶奶这些日子住到咱家……”楚泽元着急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的表达。

    “没关系，你陶爷爷、陶奶奶，住进来就没出过门，咱们也闭门谢客。所以不会有人知道的。”钟毓秀看着着急的楚泽元安抚道。

    “呼……那就好。”楚泽元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道，仰着脸看着楚九问道，“爹爹，师父什么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了。”楚九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不许在打听了。”点着他的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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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找不自在

    “哦！不问了，不问了。”楚泽元捂着自己的嘴微微摇着头闷声说道。

    可爱的举动把大家给逗乐了。

    此时春桃他们将晚膳端了上来，摆在了饭桌上。

    “自己人，我就不招呼你们了，想吃什么自己夹。”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爽朗的笑道。

    晚膳很丰盛摆满了饭桌，楚九和姚长生早就饿了，他们俩专心吃饭，自然没有人在聊。

    吃饱喝足了，姚长生他们三人告退离开。

    楚九这边刚放下碗筷，守卫进来通禀，徐文栋和唐秉忠来访。

    楚九站起来看着钟毓秀和楚泽元道，“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去书房看看。”

    “你忙你的吧！我们会照顾自己。”钟毓秀看着他笑了笑道。

    楚九抬脚朝前面走去，跨进了书房，“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来看看。”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道，“这是去哪儿了瘦了。”

    “咱们坐下说话。”楚九看着他们俩道，提高声音又道，“上茶！”

    “不用，不用，大晚上的喝茶，晚上该睡不着了。”唐秉忠看着他摆摆手道。

    “那水可以吧！”楚九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

    徐文栋和唐秉忠在书案前左右两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水也不要，天冷了，喝多了水，晚上该频繁起夜了，冻着屁股了。”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水也不端了啊！”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笑道。

    “不用了。”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吃了吗？”楚九关心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吃了。”唐秉忠看着他笑着说道，“大哥，去干什么了？”急切地看着他问道，“下午我们就想来，怕你赶路太累了，挨到晚上才来的。”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想了想，反正很快就知道了，“我们是出去找煤矿了？”

    “煤矿，那是什么？”唐秉忠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找这个有什么用处？”看向徐文栋问道，“你知道吗？”

    “煤炭，一种可以烧的跟木炭似的，耐烧，火力旺。”徐文栋把仅有的自己所知的说了说。

    “这用不完的木柴找煤炭干什么？”唐秉忠好奇地眨眨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打铁，用煤炭打铁的效果比木炭好。”楚九看向他们简单地说道。

    “打造兵器啊！”唐秉忠闻言恍然道，“这个好，咱的兵器铁匠师傅打起来费劲死了。”

    “那主上找到了没有？”徐文栋好奇地问道，时间上来说太短了前后不到一个月。

    “找到了。”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就在咱打下来的淮南县。”

    “哦！”唐秉忠闻言这嘴巴长成了O型，合上嘴想起来道，“等等，咱在淮南也驻扎了些日子，我咋就没有发现那有煤矿啊！”

    “你要能发现了，这大家还不都发现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大哥咋发现的？”唐秉忠实在太好奇了。

    “不是我发现的，是长生发现的。”楚九闻言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有人捡到了黑乎乎的煤炭，被长生认了出来，我们多方打听，查探才找到的。”

    这是回来的路上他们俩商量的，是为了保护弟妹让她置身事外，那就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到长生的身上。

    不是抢弟妹的功劳，而是将弟妹推出去，无法解释这人不出门，怎么知道并找到煤矿的。

    这详细的说起来，地方日志就会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这太危险了。

    “长生见多识广，难怪了。”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这煤炭好挖吗？我听说着挖煤的很少能活着回来的。”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好挖！”楚九高兴地说道，“煤层很浅的，不用下井的。”

    “这怎么可能？”徐文栋惊讶地瞪着大眼睛说道。

    “就因为煤层浅，才能被人捡到不是吗？深的话藏在地底下，咱也找不到啊！”楚九神色如常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那挖起来岂不是很容易。”唐秉忠傻乎乎地笑道。

    “是，很快就能看见煤炭被拉过来了。”楚九双眸欣喜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咱要打造兵器，修补兵器也容易的多。”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对呀！”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走吧！不打扰大哥休息了，这一路马不停蹄的怪累的。”唐秉忠站起来看着楚九说道。

    “我送你们。”楚九跟着起身道。

    “不用，不用。”徐文栋摆摆手道。

    “走走，我打着灯笼送你们出去，今儿又不是满月，黑乎乎的。”楚九抬脚朝外走去，提着灯笼将他们俩给送到了门外，看着他们上马离去，才转身回了帅府。

    *

    马背上，徐文栋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马鞭，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声声敲击着耳膜。

    “走快点儿啊？你慢悠悠的干什么？”唐秉忠催促道，骑着马缓缓的走着。

    “你觉得大哥说实话了吗？”徐文栋目光如炬地看着身边朦朦胧胧的他突然问道。

    “你啥意思？”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说道，“这不是长生，还能有谁？你让咱？俺连煤炭啥样子都没见过。”紧接着问道，“你见过吗？”

    “没有。”徐文栋微微摇头道。

    “这不就得了，咱见都没见过，人家拿给咱，咱也不认识啊！”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咱们这些人扒拉来扒拉去，也就长生懂得多，见得多。”唐秉忠极其羡慕地说道，“可这也眼红不来啊！”

    “谁眼红了？”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道，“我只是在想，咱们在淮南驻扎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怎么现在才发现。”积极地又道，“而且进入庐州以来，忙的脚不沾地的，又是解救嫂子，长生又是成亲的，他哪儿时间去淮南啊！他是怎么找到煤矿的？”

    “俺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唐秉忠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管长生怎么找到的，总之现在有煤炭了，打铁容易多了。”

    徐文栋闻言别过脸，跟他真是聊不到一起，总是拆你的台。

    “你呀！别胡思乱想了，应该高兴的事情，真不知道你天天想啥呢？”唐秉忠微微摇头道，“你就是证明跟长生没关系，有能咋地？”

    “你说能咋地，这说明大哥不信任咱们？”徐文栋双眸喷火地看着他说道，“大哥有什么事都不跟咱商量了，甚至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了。这很危险咧！”

    “危险什么呀？”唐秉忠哭笑不得地说道，“跟咱商量什么呀？咱懂吗？”

    “呃……”徐文栋被他给堵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我真没法跟你说了。”徐文栋吭哧了半天说道。

    “说啥呀？”唐秉忠虚心地求教道。

    “在这样下去，就没咱的地方了。”徐文栋克制着自己憋出一句话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一个好汉三个帮，大哥离不开咱们呀！”唐秉忠豁达地说道，“能者多劳！咱就在咱擅长地方发挥呗！你干嘛非要跟人家比你不擅长的，这不是自找的心里不舒服吗？自己找不自在吗？”

    徐文栋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道，“你能不能出息点儿，咱不能被人给比下去了。”

    “这不是出不出息的问题，咱除了在武艺上比人家强，别的地方咱怎么跟人家比。”唐秉忠目光平和地说道，“人家进士出身，这么说吧！咱吃过的米，都未必有人家看过的书多。这真比不过，人家确实比咱懂得多。不服气不行！”

    徐文栋给气的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在寂静的夜里，都能听见他头顶冒烟了。

    “你就是现在学，也追不上人家。”唐秉忠不怕死的继续泼冷水道，“我知道你担心啥？不就是担心功劳被抢了。咱就老实继续冲锋陷阵，凭咱和大哥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关系，这功劳还能少了咱的。”

    “看样子你也不憨啊！”徐文栋脱口而出道。

    “你才憨呢！”唐秉忠不客气地说道，“咱又不傻，又不瞎，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宽慰他道，“再说了这都是好事，也是为了赢呗！不管干什么，最后还得兄弟们向前冲，他一个人再能干，也不可能包圆了。”

    “我还用不着你来劝。”徐文栋没好气地说道，一夹马腹，加快速度，策马狂奔。

    “哎！你这人说走就走，咋不等等俺。”唐秉忠一夹马腹，甩着马鞭追了上去。

    “大哥对咱不错的，亲自提着灯笼送咱出来，大哥还是咱大哥，没变。”唐秉忠追上去边狂奔边说道，“你就别钻牛角尖了。”

    “谁钻牛角尖了。”徐文栋立马反驳道。

    唐秉忠闻言摇头失笑，加快了速度，“走咯！”

    “等等！”徐文栋叫住他道。

    “又怎么了？”唐秉忠放慢脚步回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徐文栋犹豫了下说道。

    “咱们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唐秉忠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快说，不然我走了。”

    “我想说咱……咱们，给大哥送漂亮女人好不好。”徐文栋把心一横说道。

    “咳咳……”唐秉忠给惊地直咳嗽，幸好紧拉着缰绳，差点儿没从马上掉下来。

    唐秉忠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疯了。你咋想起来出这个馊主意。”

    “这怎么能叫馊主意呢？”徐文栋白了一眼道，拉紧缰绳慢了下来，“嫂子现在有孩子，肯定不能伺候大哥，做兄弟的为大哥排忧解难应该的。”

    “你还知道大哥有嫂子了，人家夫妻俩被窝里的事情，管你这小叔子什么事？”唐秉忠摇头道，“就是亲兄弟也没这样的，你想什么呢？”忽然睁大眼睛道，“你想对大哥使美人计啊！他李维仁给大哥送女人，什么下场你没看见啊！”

    “他李维仁能跟咱比吗？咱和大哥什么关系？他一个商人，算个屁。”徐文栋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你跟大哥的关系近，你把嫂子放哪里了。”唐秉忠深吸一口气数落道，“嫂子对咱不薄吧！只要换季这衣服都按时送来，对咱是嘘寒问暖的，大哥有的也没有缺过咱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道，“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嫂子待咱不薄。”

    “不薄是不薄，咱跟大哥的关系近，还是跟她的关系近。”徐文栋如魔怔似的说道，“咱是通过大哥才认识这个嫂子的。”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唐秉忠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我哪里胡搅蛮缠了。”徐文栋振振有词地说道，“你我都是男人，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大着肚子这么霸着大哥也不对啊！”

    “大哥想要人伺候，自己不会找啊！用得着你这么上心吗？你信不信大哥这一句话这庐州城恨不得将待嫁女儿都送到帅府上。”唐秉忠毫不客气地说道，“咱呀还是把心思给摆正了，别得罪了嫂子，又在大哥那边讨不了好。”

    “人家送礼还讲究的送到心坎上呢！你别马屁没拍到，惹嫂子生气了。”唐秉忠苦口婆心的劝他。

    “我这主意不好啊？”徐文栋抿了抿唇道。

    “你说呢！”唐秉忠没好气地说道，“俺记得俊楠说过一句啥话来着。大意是，这是大哥的私事，咱无权过问的。”

    “那怎么才能讨大哥欢心呢？”徐文栋紧皱着眉头说道。

    “做好咱分内的事情，不给大哥惹事就行。”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想讨好大哥呀！简单？”

    “怎么说？”徐文栋支棱起耳朵洗耳恭听道。

    “让咱看大哥对天下的兴趣比女人有兴趣多了。”唐秉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这天下打下来，封侯拜相的，还能少得了你。”

    “走咯！”唐秉忠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徐文栋紧抓着缰绳，歪着脑袋想了想，拿不定主意，要不先看看再说。

    “喂！你走不走。”唐秉忠提高嗓门吆喝道，在寂静的夜里，声音传的老远。

    “来了。”徐文栋加快速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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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铁疙瘩

    楚九提着灯笼回了卧室，看着卧室黑漆漆的，书房灯火通明，直接转向了书房。

    楚九看着在烛光下做小衣服的钟毓秀道，“仔细伤眼睛，别做了，交给春桃她们呗！”

    “新织好的棉布，给儿子做的。”钟毓秀闻言停下手抬眼看着他说道，“经过浆洗，捶打，软绵的很，摸着很舒服，还不凉，丝缎刚上身有些凉。小孩子的指甲还容易刮丝，容易伤着孩子了。”

    “那这以前你怎么办的？”楚九坐在罗汉榻上眸光凝视着她问道。

    “及时给你儿子剪指甲啊！天冷了，套上小手套。”钟毓秀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这得感谢陶妹妹的启发。”

    “这棉布就好了。”楚九伸手摸了摸，“怪软和的。”心里算了一下，“这你生的时候天会越来越热的。”

    “这个吸汗！”钟毓秀闻言星眸转了转微微一笑道，接着又问道，“秉忠兄弟他们来干什么？”

    “咱这不是回来吗？关心我一下呗！”楚九轻描淡写地说道。

    钟毓秀见他不愿多说，体贴地说道，“别打扰我，我继续给儿子做小衣。你忙你的去吧！”

    “走了这么多天，我也得处理一下公务了。”楚九站起来走到书案前，翻开了公文，“这房子的事情你想好了安置在哪儿了吗？”

    钟毓秀闻言扭过身子看着他说道，“要保护陶叔他们的安全，那肯定是在帅府这条街上了。”

    “这条街只有帅府，没有别的院子。”楚九看着她直接说道。

    “那前街，后街呢？”钟毓秀没好气地说道，“这总有吧！”

    “你这么一说，让我想想？”楚九闻言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道，“后街有庄院子，挺符合陶叔的要求的，那房子是前衙门里官员的宅院，家具都是现成的。”

    “那还等什么呀？”钟毓秀闻言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没有陶叔要求的火炕。”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找人盘炕呗！一两天的事情，盘好了，先用火烘烘，让味儿散散。”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随即又道，“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别别，你身子重，我吩咐人就好了。”楚九黑眸看着她凸起的肚子道，“你就别操心了，安心的把孩子生下来。”

    “好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两人一个做小衣，一个处理公事，温馨恬静，直到二更鼓起，才回卧室休息。

    *

    关于房子，楚九吩咐下去，两天多就整好了，又烘烤了下房子，过了四五天，陶十五和沈氏就直接搬了过去。

    姚长生看着屋内的摆设，摇头失笑，炕明显一看就是新盘的，种菜的架子，箩筐，土都给装好了，他也给弄的齐齐整整的，只要撒种子就好。

    “这弄的这么全乎啊！”陶十五看着屋里的一切道，“这有种子就直接种了。”

    “是啊！”沈氏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热热的。

    姚长生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虽然楚九非常用心，但也不用感动的哭吧！

    “虽然是小事，但人家干大事的人，能记住，真的有心了。”沈氏吸吸鼻子动容地说道。

    “走，在去别的房间看看。”姚长生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他们三人参观了一下房间，厢房都盘了火炕，还特地弄的洗澡间，为了让他们住舒服，真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

    “咱什么时候搬进来。”陶十五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就可以。”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笑道，“只是这城里抬脚动手都需要银子。”

    “没事，咱不缺银子。”陶十五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粮食咱有，菜咱自己种，所以也不用啥钱。”

    “等危险解除了，咱家妮儿回来了，我们还回家住。”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这城里的房子呢？”陶十五扭头看着她问道。

    “还给主上呗！”沈氏闻言笑着说道，“咱留着干什么？”

    “中，听你的。”陶十五笑着点头道。

    “爹娘，在这里等着，我回家搬些东西来。”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顺便把家里安排一下。”

    “不是说城外危险吗？让穆青和景红看房子，怎有事跑也快，让阮家人来就好了。”沈氏想了想道。

    “听娘的。”姚长生看着他们点头道，“爹娘收拾一下，我现在去接他们。”

    “去吧！去吧！”陶十五朝他挥挥手道，“我们能照顾自己。”

    陶十五和沈氏目送姚长生骑马离开，抓紧时间安置屋子。

    姚长生将岳父大人的家当搬来后，帮着安置好了，就回了军营，将手中的宝刀给了陶六一，不要也得拿着。

    至于煤矿和盐井的事情，楚九另找心腹之人接管了过去。

    姚长生连过问一下都没有，直接抛开了，仿佛没有这档子事儿似的。

    楚九在干什么？一心铺在了窑炉炼钢铁和震天雷上。

    当煤炭源源不断的运来，这下子材料备齐了。

    震天雷还得姚长生亲自来主持，这玩意儿他连见都没见过。

    楚九拿着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的震天雷，“这个威力不大吧！”

    姚长生闻言连忙说道，“这要是和我娘子的大爆竹比那肯定威力小了。但是这玩儿意，造的多的话，如箭雨似的，万箭齐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主上会觉得效果如何？”

    “嘶……”楚九闻言倒抽一口冷气，看着他，“要造这么多？”

    “不然呢？咱这么费劲巴力干什么？”姚长生挑起眉看着他说道，笑眯眯地说道，“主上你说他们能扛住几波如此的攻击。”

    “这个一波能扛就不错了。”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能不吓傻就不错了。”

    “是啊！伤亡过大的话，直接就崩溃了。”姚长生冷笑一声道，“最多纪录的时候写上一句：屯兵坚城下，死伤甚重，不能克，乃还！”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食指点点他道，“长生，这嘴哟！”

    “怎么样？主上要不要去城外试试。”姚长生双眸放光跃跃欲试道。

    “走！安排人去制造几个目标试试。”楚九闻言笑着点头道，立马招手吩咐下去。

    “那个主上试试的话，就不能在瞒着他们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也瞒不住，还得他们扔呢！”楚九想了想应道，“准备好了，把他们都请来。”

    *

    一切安排妥当，楚九将人给请到了城外的开阔地。

    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如刀刮一样，远处的树枝在风中狂舞着，那干巴巴的树枝，不时的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仿佛随时被咔嚓一声给吹断了。

    地上枯萎的野草，无精打采的耷拉这脑袋，在风中战栗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天气主上叫咱们来这儿干什么？”唐秉忠坐在马背上看着左右道。

    “不知道。”郭俊楠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没想到今年冬天这么冷。”

    “感觉从秋天一下子跨如寒冬了。”徐文栋大手压压自己的皮帽子道。

    “这不会是让咱们喝西北风吧！”唐秉忠笑着调侃道。

    “谁知道呢？”徐文栋闻言轻哼一声道，看向一旁的陶六一道，“六一把你们也叫来了，你有什么消息吗？”

    “禀徐将军，俺也没有！”陶六一坐在马上双手抱拳认真的回禀道。

    “六一，出门在外那么多礼干什么？”唐秉忠看着一本正经地他笑道。

    “唐将军礼不能废。”陶六一双手抱腕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你可真是的，乍一看跟长生似的。”唐秉忠忍不住嘟囔道，“整日里将规矩，礼仪挂在嘴边。”

    “六一真不知道？”郭俊楠探着脑袋看着他说道。

    “真不知道。”陶六一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行了，也别打听了，等主上来了，就什么都清楚了。”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不过那立着稻草人干什么？”唐秉忠指着远处在风中屹立不倒稻草人道，“不会让咱在这恶劣的天气里射箭吧！”

    “有可能吧！”徐文栋闻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道。

    “这练习射箭不用来这荒郊野外吧！军营的校场就可以。”郭俊楠闻言轻蹙着眉头说道。

    “你这么说也对。”唐秉忠点点头，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稻草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就是在这恶劣的天气里练习呢？”徐文栋小声嘟囔道。

    “你这么说，大哥会看天气啊！怎么算到今儿大风呢？”唐秉忠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这不会下雪吧！”

    “保不齐，谁知道呢？”徐文栋看着红彤彤的天空道。

    话音刚落，楚九和姚长生身后跟着大队人马走了过来。

    陶六一他们纷纷跳下马，走上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主上。”

    “大哥，这天气叫我们出来干什么？”唐秉忠颠颠儿跑到他跟前道。

    “给你们看好东西。”楚九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秘密武器。”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

    “好好好，马上让你们开开眼。”楚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转向姚长生问道，“这鬼天气可以吗？这无论顺风还是逆风都不能试出什么效果。”

    “恰恰相反，打仗的时候这老天爷可不会风平浪静的。正好也看看如此大风天气，引线会不会被吹灭了。”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行，咱就试试，反正也没啥损失。”楚九爽快地应道。

    “来来来把震天雷给抬上来，让他们先开开眼。”楚九朝后面挥着手道。

    “震天雷！”郭俊楠闻言惊呼一声道，双眸急切地看向姚长生道，“长生，别告诉我你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了。”

    “自己看喽！”姚长生下巴点点被兵卒抬上来的两口樟木箱子。

    兵卒将箱子放下，然后打开，里面整齐的防着震天雷。

    “震天雷是什么？俊楠认识？”徐文栋看着郭俊楠问道。

    “威力很强的武器。”郭俊楠面色沉沉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不就是铁疙瘩，有啥稀奇的。”唐秉忠看着箱子中的东西大笑道，“大哥，大哥这太奢侈的了吧！”

    “奢侈？”楚九不解地看着他眨眨眼道。

    “这用铁疙瘩砸人可不奢侈吗？石头就成。”唐秉忠食指点着樟木箱子道，“这铁疙瘩能做好多盔甲的，这太浪费了。”

    “秉忠，一会儿让你看看值不值。”楚九轻笑出声道，看向身后的兵卒道，“咱们开始吧！”

    “是！主上。”他们齐声应道。

    楚九看着徐文栋他们道，“来来来，咱们站在他们后面，离他们远点儿。”

    “跟我来。”姚长生朝他们招招手道，“将马匹去拴到树上，别一会儿惊着马了。”

    “还能惊着马，这么大的动静啊！”徐文栋惊讶地说道。

    “走走走，先把马拴起来，”楚九看着他们挥手催促道，“马上就能看到结果。”

    骑马过来的，都将马牵的远远的拴在了树干上。

    一个个回来站在了姚长生指定的位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前方兵卒们。

    看着他们拿着铁疙瘩一字排开。

    姚长生看着他们提醒道，“你们最好捂着耳朵，不然待会耳朵受不了。”

    “还要捂着耳朵。”唐秉忠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很厉害吗？”

    “马上就知道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努努嘴道，“自己看！”

    “真的，假的。”徐文栋不太相信道，“就那么个小玩意儿，也就比咱两个拳头大点儿。这么远的距离，砸脑袋上也顶多一个包吧！还未必砸得到。”

    姚长生闻言含笑不语，马上就惊地他们说不出话了，还争什么？直接看效果。

    兵卒们一手拿着铁疙瘩，一手拿着火绳。

    最右边的兵卒手里拿着小红旗，高高的举起，重重地挥下，高声道，“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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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喜上眉梢

    兵卒们将药捻子点着，然后就大力的抛出去。

    铁疙瘩一个个划过美丽的弧度，径直奔向了稻草人，只听见砰砰砰……声不绝于耳。

    齐齐的爆炸声，盖过了呼啸的风声，惊天动地，震天动地的。

    看得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这嘴巴张的能塞颗鸡蛋。

    一片烟尘后，那些稻草人东倒西歪的，关键是‘残肢断臂’，伤亡惨重。

    “怎么样？”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震天雷真让你给做出来了。”郭俊楠看向站在身旁的他道，“威力不比燕廷的差！这下子无论是进攻和守城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姚先生得有足够的铁吧！”陶六一眸光清明地看着姚长生说道，“这铁可不好弄？”

    “所以啊！炸完之后，还得拿吸铁石将它们给找回来。”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

    郭俊楠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真亏你想得出来。”

    “不然怎么办？”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严重的缺铁啊！”

    “这有煤矿了，迟早会有铁矿的。”郭俊楠拍拍他的肩头宽慰道。

    “借你吉言了。”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

    “大哥，这……这就是你们说的震天雷？”唐秉忠激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这不是看到了。”楚九朝那边点点下巴笑道，“看样子，这药捻子不错，这么大的风都没吹灭了。”

    “大哥，你咋会造这个了。”徐文栋回过神儿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功劳我和不敢揽，是长生做的。”楚九双眸柔和地看着姚长生道。

    “卑职不敢居功。”姚长生站出来一步，双手抱拳躬身道，“是主上英明，敢于决断，咱没有完全的把握。也是兄弟们夜以继日钻研的结果。”

    这个长生，楚九眼底的笑容溢出来，“大家都有赏。”

    徐文栋黑漆漆的眼眸在他们之间转了转道。“主上打算大量制造。”

    “这当然了，不然咱费劲巴力的造这个干什么？”楚九异常高兴地说道，“以后咱不会怕红衣大炮了，就用它来对付。”

    “这红衣大炮的射程远，咱们只靠人力可不行。”郭俊楠闻言微微摇头道。

    “投石机。”徐文栋机灵地说道，“和投石机一起用，应该可以。”

    “文栋说的对，是有这个打算。”楚九满脸笑容地说道，萧瑟的寒风都吹不散这心头的火热。

    这么大的风都没将药捻子给熄灭了，让楚九有了信心。

    “大哥，我觉得以后训练中得加上投掷震天雷。投石机毕竟不如咱人多。”徐文栋非常积极地说道。

    “这个建议好，加上，加上。”楚九兴奋地食指点着脚下道。

    “还要试吗？”唐秉忠看着他跃跃欲试道，“让俺试试？”

    “这个很危险的。”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要是没投掷出去，在身边炸了，小命就没了。”

    “这俺能不知道吗？”唐秉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那稻草人可是‘血淋淋’的教训。”说着比划着道，“点火，扔出去。”目光看向楚九道，“多简单啊！”

    “你先捡着土坷垃给咱练练。”楚九食指点着他说道，实在不太相信他的为人。

    “大哥，不用这样吧！俺又不是傻子。”唐秉忠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点小事俺能做错。”

    “刚才还说要做投掷训练的，让你练练怎么了？”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要么现在就去练练，要么就别摸震天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选吧！”

    唐秉忠看着他沉静的双眸，动了动嘴，出声道，“俺练还不行吗？”

    大步走到铁疙瘩面前，捡起地上的土坷垃，拿着火绳，认真的演练了几遍，“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啦！”楚九无奈地看着他点头道。

    唐秉忠叫上兵卒们道，“来来来，一起啊！”

    动作标准的他们一起将手中的点燃的震天雷给扔了出去。

    这一次有了心里准备，没有吓的闭上眼睛，而且近距离的观察，更具冲击力。

    “呸呸……”铺面而来的烟尘呛的唐秉忠他们直咳嗽。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尘土。”唐秉忠拽着袖子扯着捂住的口鼻。

    “你扔的太近了。”楚九远远地冲他喊道，“看来是得练练。”

    “总不能拿真的震天雷练吧！”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得拿差不多的石块，这谁扔的远奖励鸡腿、猪蹄。”

    “就这么办！”楚九笑着点头道。

    “试完了吧！”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

    “效果不错，剩下的就不试了。”楚九高兴地说道，“留下人拿着吸铁石将铁给老子吸回来，余下的人回城。”

    “是！”安排妥当了，纷纷上马朝城里奔去。

    在城外该回军营的与楚九他们分开回军营。

    而楚九他们几个进了城，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

    雪粒子噼里啪啦的击打在盔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楚九惊讶地说道，“哦！下雪了。”

    “都阴了三天终于下来了。”姚长生看着红彤彤的天空道，“这场雪小不了。”

    “下吧！从咱回来到现在还没正经下过呢！”楚九慢悠悠的骑着马说道，“郑通都快急死了。”

    “再不下，咱就要用水车赶在上冻前浇浇地。”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

    “有这场雪，想要围咱也得停停吧！”徐文栋闻言黑眸轻闪，“这样咱们又有时间了。”

    “是啊！”楚九毫不掩饰的自己脸上的笑容。

    一行人边走边聊，到了帅府纷纷下马。

    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门口守卫，他们直接进了帅府。

    “主上，刚才夫人问您回来了吗？”亲卫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回禀道。

    “夫人有说什么事吗？”楚九看着他边走边问道。

    “夫人说，让你回来一定要去后堂，有急事。”亲卫回禀道。

    “你们先去花厅，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楚九回头看着姚长生他们道。

    “大哥先忙吧！我们会照顾自己的。”徐文栋热情地说道，然后招呼姚长生他们道，“走走走，咱们去花厅等着。”

    *

    楚九大步流星地朝后堂走去，人未到，声先道，“娘子，你这么急找咱干什么？”说着微微弯腰跨进了房里。

    “好消息。”钟毓秀站起来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好消息？”楚九三两步走到八仙桌前，“坐，咱们坐下说话。”端过她面前的茶盏。

    “陶妹妹来消息了。”钟毓秀坐下来仰着脸看着他说道。

    “什么？”楚九顾不得喝水，激动地看着她说道，“盐制出来了。”

    “先喝水，喝水。”钟毓秀指指他手中的茶盏道，“刚倒不久，不会烫到你。”

    楚九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确实不烫，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陶妹妹让人赶来十辆马车。”钟毓秀星眸溢满笑意看着他努努嘴道。

    “十辆马车？”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不会是咱想的吧！”

    “就是你想的。”钟毓秀重重地点头道。

    楚九放下茶盏，激动地搓着手，在房间中央来回地踱着步，碎碎念道，“咱想着这制盐肯定不太好弄，心里准备着五、六个月。”双手撑在八仙桌上，“没想到三个月。”

    “好了别激动。”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要不要去看看，我全部搬进了库房了。”

    “要要要！”楚九伸手拉着她起身道，“走走走。”

    “它们跑不了，我得穿衣服。”钟毓秀反手扣着他的手道。

    “我来，我来。”楚九松开她的手道，脚步匆匆进了卧室，在出来时，手里多了狐狸皮的帽子，披风，手套。

    “站着别动，我来。”楚九直接自己上手，给钟毓秀戴上帽子，系好披风，又戴上手套，拉着就走。

    夫妻俩径直去了库房，打开门，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的麻袋，“这些都是吗？”

    “对！”钟毓秀走上前拍着麻包道，“我看过，品质比我那时还好。”说着摘下手套。

    “我来解，你赶紧戴上手套。”楚九直接解开麻包，“这是咱吃的盐？”

    “对啊！”钟毓秀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说道，“是不是感觉太白了，跟雪一样。”

    “嗯嗯！我记得你那时的盐可没这么白，还有些泛黄。”楚九不敢置信地说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放嘴里品品味儿不就知道了。”钟毓秀看着不敢相信的他笑着说道。

    楚九扣了些盐粒放在了嘴里，还砸吧砸吧嘴，“咸！”

    “咸就对了，卖相更好了。”钟毓秀笑着说道，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自从接到了这些食盐，钟毓秀这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什么意思？”楚九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咱这生意被抢了，几个月没跟南方的大商贾联系，你想重新获得青睐，必须拿出品质好的，在相同的价格下，人家才会买咱的。”钟毓秀星眸闪着寒光看着他说道。

    “你这杀气好重啊！”楚九夸张地看着她调侃道，“怎么了？”

    “没什么？”钟毓秀闻言抬头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这明明有什么？谁惹你生气了。”楚九抓着她的双手担心地说道，“你脾气好着呢！”

    “真没啥？”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就是生意被人给截了，我派人去南方想找找做其他的买卖，结果……”轻飘飘地说道，“被人给拒之门外了。”

    “奶奶的，告诉老子是谁？老子灭了他。”楚九闻言火冒三丈道，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钟毓秀赶紧安抚暴躁的他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有这源源不断的盐，就能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的。”钟毓秀双手轻轻捋着他的双臂道，“不用打打杀杀，买卖人用做买卖的办法。”语气和缓地又道，“其实很正常，咱这前途未卜，空口白话，人家谁信咱啊！”

    “买卖不做就不做呗！不都说买卖不在，仁义在嘛！那也不用言语侮辱人啊！”楚九心疼将她拥进怀里道，“让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真的！”钟毓秀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看着他调侃道，“人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这立马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转移话题道，“你那震天雷今儿不是在城外试试吗？结果如何？”

    “超乎想象，简直是大杀器。”楚九开心地如孩子似的。

    “相公，恭喜了。”钟毓秀双手抱拳看着他笑眯眯地调侃道。

    “娘子，同喜，同喜。”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走了，走了。这里好冷，别冻着你了。”楚九拉着她朝外走去，嘱咐守卫将库房的门给锁好了。

    “哟！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了。”楚九看着地面上的雪道，搀扶着叮嘱道，“这下雪了，路滑，你可别出来乱跑啊！许多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办！”

    “知道。”钟毓秀目光暖暖地看着啰嗦的他道。

    “这盐比我想象的要快，那弟妹是不是就快回来了。”楚九扶着她边走边说道。

    “陶妹妹给我写信了，要多待上一些时间，将盐井好好的规划一下，这样可以持续的产盐，而不是没弄个几年，就没了。”钟毓秀小心翼翼地走着，边走边说道，“一会儿看见长生将陶妹妹写的信给他。”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将她送回了卧室，然后拿着她递来的信，塞进了袖笼里。

    “他们在前院花厅，你让厨房准备好吃的，今儿高兴，我留他们吃饭。”楚九看着她叮嘱道，“多做些好吃的。”

    “行。”钟毓秀连忙应道，“我交代春桃她们。”

    “下雪了，别出去。”楚九看着她叮咛道。

    “知道了。”钟毓秀乖巧地点头道，目送他离开，叫春桃进来，叮嘱道，“让厨房多做些肉菜，冬日里最好是羊肉滋补。”

    “那还不如涮羊肉呢！有辣椒，各色干菜。”春桃闻言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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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失态

    “羊肉？”钟毓秀闻言眼前一亮道，“那就涮羊肉，用铜火锅。”食指轻扣着八仙桌道，“也不知道有没有。”

    “有，奴婢在厨房见过。”春桃赶紧说道。

    “那让厨房准备吧！”钟毓秀闻言直接吩咐道。

    春桃退下去，脚步匆匆朝厨房走去。

    *

    花厅内，等热茶上来后，徐文栋看着姚长生迫不及待地说道，“长生太厉害了，这震天雷也会做。”满脸堆笑恭维着。

    “没有，没有。”姚长生笑着微微摇头道。

    徐文栋缠着姚长生问东问西的，都是关于震天雷的事情。

    结果半天没有问到有用的东西，他也耐心的回答了，都是表面自己能看到的，问了等于没问。

    “长生，这把震天雷做大了，是不是就有更大的效果。”徐文栋手比划着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只是那不好做。”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很危险。”

    “别人不知道，你长生一定能做到。”徐文栋无比信任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只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姚长生谦虚地说道，紧接着又道，“文栋兄倒是一个很好的提议，等会主上来了，可以提提。”

    “跟咱你还谦虚啥呢？”徐文栋拍着他的胳膊非常亲近地说道。

    “这真不是谦虚，一个好汉三个帮，单打独斗可成不了事。”姚长生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撇着茶叶，慢条斯理地说道。

    姚长生端着茶盏轻抿着，这嘴占着还怎么说话。

    郭俊楠手里端着茶盏，眼神不停地在姚长生和徐文栋之间来回的转转。

    嘴角微微勾起，今儿这坐姿也有意思，以往徐文栋跟自己坐一边儿的。

    “这震天雷怎么做到威力那么大的？”唐秉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姚长生十分好奇地问道。

    哎呀！秉忠不愧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老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不好开这个口。

    “这个说来话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姚长生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茶几上看着他说道。

    “哎哎，别说了。”唐秉忠一听说来话长，脑袋就疼了，以长生的性格，明明可以一句话说完的，非得给你来个长篇大论。

    “俺只要知道如何的用，能将官军给炸飞就行了，具体的不用知道。”唐秉忠直截了当地说道。

    郭俊楠看着徐文栋极度失落的表情，将茶盏端到嘴边，抿嘴偷笑。

    这小子心思不要太明显了，知道了怎么做的能有什么用。

    就像秉忠说的实在，会用就成了，你管它怎么做出来的，难不成还想自己做，怎么想自立山头啊！

    指望不上那个傻乎乎的唐秉忠了，徐文栋干脆问道，“长生怎么知道这震天雷如何做的，要是早点儿的话，咱打仗会顺利好多。”

    “以前就知道啊！只不过没有材料，就搁置了。”姚长生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就那个铁疙瘩，你没有煤炭就别想将铁给熔化了。”

    “这倒是。”郭俊楠闻言将茶盏放在茶几上，抬眼看着他们说道，“燕廷对铁管制的厉害，普通人家连菜刀都不许拥有，咱手上的刀枪剑戟可都是咱缴获而来的。”顿了一下又道，“咱跟燕廷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了，你们见他们用震天雷了吗？”

    “你这么一说，没有耶！红衣大炮倒是见过一次，可俺看着作用不大。”唐秉忠仔细回想一下，“那大炮被收缴了，还让顾大帅给熔了，做刀枪剑戟了。”

    “燕廷要是有能力的话，不做红衣大炮，但是这震天雷多做一些，咱们打起来会很困难的。”郭俊楠感慨唏嘘道，“死伤惨重。”

    “那他为啥不多造一些呢？”唐秉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说嘛？不好造呗！”郭俊楠精致如画的双眸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这也是长生这么多年了，今年才折腾出了震天雷。”郭俊楠闻言轻叹一声道，“干啥都不容易。”

    他们俩聊个没完，谁也插不上话，一直聊到了楚九进来。

    “今儿中午都别回去，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楚九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说道，坐到了书案后的圈椅上。

    “嫂子这么急巴巴地找你过去，是不是也想知道这震天雷结果如何？”唐秉忠笑得贼兮兮地说道。

    “是啊！她很紧张的。”楚九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说正事。”

    “请大哥指示。”徐文栋双手抱拳道。

    楚九闻言一愣，这家伙想干啥？随即笑道，“就如刚才文栋所说，这投掷必须提上日程。先站在地上练习，以后还得在马上练习。”

    “马背上？”唐秉忠闻言看着他说道，“这个有点儿难度吧！”

    “这马上射箭都可以，马背上投掷震天雷也可以。”徐文栋立马应道，“大哥这个想法好。”

    “这马背上射箭，他在如何也伤不到自己。”唐秉忠担心地说道，“这玩意儿扔的慢了，可就炸着自己了。”

    “所以才要训练呢！”楚九笑着点头道，“训练多了，出现这种情况就微乎其微了。”

    “主上，我有些担心数量上够咱用吗？”郭俊楠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楚九担心地说道。

    “数量上别担心，不能说管饱吧！绝对够用，是你们想象不到的。”楚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说道，真是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隐隐还有着财大气粗的感觉，腰板一下子就直了。

    郭俊楠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道，“主上那接下来咱们打哪里？”

    “按照原定计划，打襄阳。”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

    “哇哦！”唐秉忠高兴地叫起来道，“有震天雷打襄阳要容易的多了。”

    “大哥，我想说咱的眼光可以放长远一点儿。”徐文栋激动地看着楚九兴奋地说道，“诸位，要说当前燕廷的皇帝，昏庸无道，奸臣是悬称卖官，百姓沦陷在水火之中，现在各地英雄是，揭竿而起，大燕江山四分五裂，刘福生盘踞北方，程武亮占据九江，张士廉霸占着……还有什么破山王，那个帅的，我看这些都难成大器。”顿了一下又急切地说道，“这些人私心太重，他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都想着自己分到一块儿土地，称王称霸，作威作福。没什么大的志气，解救万民于水火，喊的响亮，却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兴奋地满脸通红道，“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是付诸行动，灭了它大燕，改朝换代，重整山河！”

    “喂喂！别激动，看破不说破。”唐秉忠看着激动不已的他说道。

    楚九兴奋的满脸通红，这心砰砰如鼓直跳，心里想啊！他放牛的出身，穷的在道观里做道童，后来要饭。

    嘿！现在无论是大家还是小家都来之不易，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他们。

    “秉忠说的对，咱现在还在人家顾大帅名下。”楚九板着脸压下内心的激动，双手下压道，“记住闷声发大财，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甭在意。”眼底那嘚瑟的笑意可是怎么都遮不住，“等咱实力够强大了，他们这腰就自动的弯下来了。”霸气地又道，“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失态，失态，主要今儿见了这震天雷，感觉推翻燕廷不在是遥不可及的梦了。”徐文栋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咱掐掐你如何？”唐秉忠伸出手捏捏手指道。

    “去你的。”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今儿太高兴了。”

    “咱也高兴。”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

    “那好既然要打襄阳，咱们就下手准备了。”楚九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得派人打探消息。”

    “大哥决定就好。”唐秉忠爽快地应道。

    “嗯？”姚长生犹豫不决的看着他。

    楚九看着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似有话要说，直接问道，“长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打襄阳，咱得想好燕廷的报复，尤其是荆州各部人马，他们不可能没有动静。”姚长生迟疑的看着他说道，“以咱们的兵马，要对付一省的兵马。”

    “听长生这意思，襄阳好像囊中之物了。”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说襄阳王完颜铁犳花乃是当朝的驸马爷，也是皇亲国戚，为人残暴不仁，杀了他都不解恨。”姚长生看着他们简单地说道。

    “那跟萨姆野汉不都是一路人，这不正好，城里的百姓肯定是怨声载道，咱拿下襄阳的机会就大多了。”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希望城中的百姓奋起反抗，撕碎了他才好呢！”

    “你这竟盼着好事呢！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的，但凡能过下去，百姓就不会反抗的。但是将他们给逼急了，那真是用最暴烈的手段摧毁一切。”姚长生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道。

    楚九一个激灵又想起来那惨烈的场面，打了个寒颤，吞咽了下口水道，“长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完颜铁犳花手下的一员猛将，姜钰，咱们如果能争取过来就好了。”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姜将军。”郭俊楠闻言笑道，“你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我小时候姜将军还抱过我呢！结果是尿了人家一身。”姚长生笑不可支地说道。

    “呵呵……”大家闻言会心一笑。

    “看长生推崇的样子，这姜钰很有本事？”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我学的人家也会，而且姜钰比我经验丰富多了。”姚长生热心的介绍道，“为人正直，家风简朴好学。”

    “那个长生别嫌咱兄弟说话不好听，大燕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死心塌地，愚忠。”唐秉忠撇撇嘴兴致不高道，“这个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我想的是活捉后，劝降。”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劝降？”楚九闻言双手交握手放在书案下不停的转着，“这个长生看在你的面子上，咱们劝降，他要是不同意，你可不能怪咱。”

    “这是当然。”姚长生闻言勾唇莞尔一笑道，“这人各有志，咱也不能勉强。”

    “不是咱说，燕廷那些名将咱还真看不上，咱自己培养的差吗？”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个个也都是骁勇善战，身经百战、”

    “喂喂，这俘虏咱还能善待呢！将军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区别对待啊！既然眼光放眼天下了，得有容人的雅量。”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不一样，人家心高气傲，能伏低做小喽！”徐文栋忍不住说道，“如果这日子过的还不如人家在襄阳时，这心里有怨气可怎么办？”

    “姜钰不是那样的人，他生活清贫，一心为国为民，只要初心不改，他不会背叛的。”姚长生眸光湛湛地看着楚九说道。

    “哎哎！长生这话有些矛盾。”徐文栋闻言轻蹙着眉头，“既然襄阳王完颜铁犳花不是东西，他为什么还效忠呢？”

    “你给我说说，那他效忠谁？”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主上什么品性？他知道吗？那些义军什么样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现在坐镇襄阳起码保襄阳平安。”

    “长生，有一点咱还担心，人家能看得上咱这乡巴佬出身。”楚九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他敢看不起大哥，老子宰了他。”唐秉忠闻言竖着眉毛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道，“乡巴佬怎么？乡巴佬给它改朝换代，送他们上西天……”倏地摇头道，“不行，不行，西天那是极乐世界，哪儿能让他们死后还享福呢！应该送他们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就他们那身上的罪恶是罄竹难书，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哪有你这样的。”

    “主上有一点你不知道，姜钰也是寒门子弟，所以没有看不起一说。”郭俊楠看着他们开口道。

    “即便是寒门子弟，那岂不是文人，高高在上，那更看不起咱了。”徐文栋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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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难以抗拒

    “那个二位，这件事只是预想，并没有板上钉钉，所以不用这么说。”姚长生目光在徐文栋身上转了转道，“既然投降而来，那么君臣身份已定，他心态自然早就想明白了，都是聪明人。”

    “对哦！”楚九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这件事咱们就定下了。”

    “什么时候出兵啊！”徐文栋看着他问道，“虽然粮草充足但现在天寒地冻的，不太好行动，御寒之物不够，兵卒们可受不了。”

    “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吧！咱还等着燕廷为萨姆野汉报仇呢！”楚九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到现在还不来，会不会不来了。”唐秉忠闻言干脆说道。

    “不会吧！这可是皇帝的弟弟。”徐文栋抿了抿唇道，“这般无情。”

    “想报仇也得有组织起来有效的行动力。”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你的意思是，燕廷现在连像样的兵力都拿不出来吗？”楚九闻言微微眯起眼睛道。

    “不敢肯定，但咱拿下的是庐州，没有任何表示，不太对劲儿。”姚长生撇着嘴仔细的想了想道。

    “这只能说，燕廷更加的虚弱了。”郭俊楠看向姚长生说道。

    “虚弱，虎威犹在，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想咱们是不是把篱笆扎的在严一些。”姚长生捏紧了双拳噼里啪啦作响道。

    “大帅府护卫森严，连蚊子都别想进来。”唐秉忠立马说道。

    “长生说的是整个庐州城！”楚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确实该查查了。”眼底闪过一抹狠辣道，“正好有鱼饵，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唐秉忠一头雾水说道。

    “查一下阴沟里的耗子啊！”郭俊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耗子，咱进入庐州后不是大肆灭了吗？哪里还有耗子。”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们说道，“搞得猫都抓不到耗子。”

    “哈哈……”屋里爆发哄然大笑。

    “喂喂，你们笑什么？”唐秉忠看着莫名其妙的他们道，“咱说错什么了吗？”

    “大哥说的是见不得人的耗子，是细作。”徐文栋好心地解释道。

    “真是的。”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有话明说嘛！”担心地说道，“好抓吗？咱感觉看不太出来。”

    “这方面有专门的人，你就别操心了。”楚九看着他笑了笑道。

    “禀主上，夫人那边准备好午膳了。”花厅外的亲卫禀报道。

    “那咱们走吧！”楚九站起来看着他们道。

    楚九他们出了花厅，“哇……这么大的雪。”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了。

    “幸好回来的及时。”徐文栋看着雪花笑着说道。

    他们沿着抄手游廊直接去了饭厅，人未到，铺面而来的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

    “嫂子做的什么？这么香。”唐秉忠吸溜着口水道。

    “我也不知道，进去就知道了。”楚九边走边说道，跨过门槛进了饭厅，“哟！是涮羊肉。”

    “夫人说吃这个暖和。”连嬷嬷看着他们行了行礼道。

    “不敢当。”姚长生他们避了避。

    “有辣椒吗？”楚九吸吸鼻子坐在鼓凳上抬眼看着连嬷嬷道。

    “有，辣椒是咱们自己炸的，想吃辣的自己放。”连嬷嬷食指点着他们眼前的小碟子道。

    唐秉忠看着眼前小碗，好奇地问道，“这土黄色是什么呀？闻这特别的香。”

    “芝麻酱。”连嬷嬷介绍道，“吃涮羊肉最好了。”说着将芝麻酱调了一下，“像老奴这样，就可以涮羊肉吃了。”

    姚长生他们自己动手，调了一下，闻着就香。

    “连嬷嬷，剩下的咱们自己来。”楚九抬眼看着她说道。

    “老奴退下了。”连嬷嬷退出了饭厅。

    “都是自家兄弟，来来，往里放肉，放菜！”楚九将切好的羊肉放进了翻腾的铜锅里。

    羊肉切的薄，一会儿就好了，蘸着调料，吃进嘴里。

    “呼呼……”唐秉忠鼓着腮帮子，手在嘴前面扇扇。

    “小心烫！”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抻着脖子咽了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实在太好吃了。”招呼他们道，“你们别看俺呀！赶紧吃。”

    对于吃谁也无法抗拒，好吃的能吞掉舌头，也没心思说话，一个个吃的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

    而在后堂的钟毓秀和儿子也在吃涮羊肉，比楚九他们的可小多了，却也更加的精致。

    “连嬷嬷，去给阿九他们在加些高汤，端些羊肉，都是特别能吃的，估计不够。”钟毓秀抬眼看着连嬷嬷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连嬷嬷转身离开。

    “儿子，别光吃肉，这菜也要吃些。”钟毓秀给楚泽元夹了些青菜，“没有一丝青气味儿，被涮过后，绵软顺滑，很好吃的。”

    “嗯嗯！”楚泽元嘴里塞满了，只能点点头。

    母子俩吃的撑的弯不下腰了，斜靠着椅背上。

    钟毓秀看着他直乐，“看咱俩没出息的。”目光不小心看到了楚泽元的小腿，“怎么露了半截腿啊！这裤子又短了。”

    “不是，不是。”楚泽元从椅子上跳下来，“娘亲，您看，裤子不短。”

    钟毓秀上下打量着他道，“怎么不短，前些日子还堆在脚踝上呢！现在穿着正好了。”抬眼看着儿子道，“你现在长的好快。”手比划了比划道，“又长高了一头。”

    “小少爷不但长高了，还吃得多呢！”收拾饭桌的春桃看着他笑道。

    “我饿吗？”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她们嘿嘿一笑道。

    “训练起来，消化的快。”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能吃是福。”

    “娘亲，我想去玩儿雪。”楚泽元看着窗外双眼冒着光说道。

    “现在不行，等雪不下了，再去。”钟毓秀透过朦胧的窗子看着外面是白茫茫一片，“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儿都行。”

    “那好吧！”楚泽元闻言挠挠头道，“这雪什么时候停啊！”

    “照这个架势，今儿是停不了。”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今儿也别训练了，在书房练大字吧！”

    “嗯！”楚泽元点点头道，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去睡一会儿，起来在练。”钟毓秀看着他叮嘱道。

    “好，我喝些山楂水。”楚泽元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说道，“吃得太多了，实在太好吃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

    “娘亲，娘亲，今儿抬了那么多麻袋到库房是什么呀？”楚泽元眨眨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秘密不能说。”钟毓秀食指放在唇边小声地说道。

    “哦！”楚泽元乖巧地点点头道，不在问了。

    “元儿是不是很伤心啊！”钟毓秀微微低头看着他说道，“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伤心有一点儿，但是娘亲有自己的考量。”楚泽元抬起点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懂事的说道。

    “该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现在，我们要多听、多看！”

    “那娘亲，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楚泽元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想你师父啦！”

    “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漾起纯真的小脸看着她说道，“我想让师父看看我训练的如何？”

    “你师父办完事很快就会回来的。”钟毓秀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

    “山楂水来了。”夏莲端着山楂水进来道。

    “喝点儿水，去睡会儿。”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

    “嗯！”楚泽元乖巧的应道。

    *

    楚九他们可真能吃啊！连嬷嬷又加了两回高汤，才作罢！

    其结果就是吃得一个个撑的腆着肚子，不敢弯腰。

    下午还有事，所以吃完涮锅就离开了。

    楚九则叫住了姚长生进了书房，从袖笼里掏出信来递给了他道，“这是弟妹送来的。”

    姚长生双眸冒着绿光接过了信，刚想打开，却收手了，将信放进了袖笼里，“我回去再看！”

    “好吧！”楚九指指椅子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姚长生等楚九坐下来，才跟着坐了下来。

    “喝水吗？”楚九看着他问道。

    “不了，不了。”姚长生猛摆手道，速度的快的都能看见残影了，“再喝的话肚子要撑爆了。”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叫你过来除了给你信之外，就是随着信来，还有十辆骡车。”

    “这……”姚长生激动地看着他说道，“主上！”

    “没错，是你想的，整整十辆车的细盐，白的如雪一样。”楚九兴奋的满脸通红地说道。

    “一车二百斤的话，这是两千斤啊！这么多？”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没想到，而且这盐比跟外面的雪一样白。”楚九指指窗户外面道。

    “这是技术又提高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你嫂子高兴的跟孩子似的。”楚九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不都是盐吗？有什么区别吗？”

    “观感上，这雪白的盐肯定招人稀罕，尤其跟泛黄的一对比，差距就太明显了。”楚九眼底闪着寒芒看着他说道，“也能为你嫂子报仇了。”

    “什么意思？”姚长生看着杀气腾腾的他问道。

    “这不是被顾大帅就食盐生意给截了，你嫂子曾派人去南方商谈以后这买卖如何做？”楚九特别心疼地说道。

    “行了，主上别说了，等打下来南方在收拾他们。”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说道，“商人重利。”

    “不用，你嫂子说了，有了这盐就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好，挤兑死他们。”姚长生冷哼一声道，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主上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想着读书识字，不能只在军营里。”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那军营外？”楚九轻蹙了下眉头道。

    “我说的是兄弟们的孩子。”姚长生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继续说！”楚九闻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这前两年兄弟们少，地盘也不大，很少有拖家带口的。这拿下庐州城后，家里有老小的都接来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兄弟们跟着主上为什么？以前那是为了活着，为了有口饭吃，为了能养家糊口，现在嘛！谁不想过好日子，不能只为自己，也得考虑一下下一代，孩子们的未来。不能只培养老子，不培养小子吧！得让人看到希望。”清明的眸光看着他又道，“授课时，第一课是忠君爱国！”

    “明白了。”楚九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得让他们相信跟着咱一定会有好日子过。”

    “对！而且也让娃娃们知道，这好日子是主上给的。”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就不会无人可用，也不会断了。”

    “正好你嫂子要给元儿找老师呢！这一个是教，一群也是教。”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晃，跟着小少爷一起长大，这情分可非同一般。

    “主上，我要说的说完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那我不留你了。”楚九跟着起身道，“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外面雪大，把衣服打湿了。”姚长生看着他婉言谢绝道。

    “我给你拿把伞。”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这骑马不好打伞，回军营我好好的拍打一下就没事了。”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我送你回来拍打一下也可以啊！”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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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修行在个人

    楚九眉眼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姚长生，“我送你。”

    堵的姚长生是哑口无言，最终被楚九送到帅府门外，看着他翻身上马，在鹅毛大雪中慢慢的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府。

    楚九径直去了后堂，“娘子，娘子，你在哪儿？”

    “我在书房，你小声点儿。”钟毓秀看向书房门外小声地说道。

    楚九挑开帘子进了书房，压低声音道，“元儿在睡觉是吗？”

    “对！”钟毓秀看着春风拂面的他道，“看把你给高兴的，还乐个没完啊！”

    “不是，是另一件事情。”楚九将姚长生的提议向钟毓秀详细的说了说。

    “阿九，陶妹妹他们夫妻俩是一点儿私心都没有。”钟毓秀闭了闭眼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楚九坐在罗汉榻上目光直视着他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道，“有个同窗之谊你知道吗？”

    “知道，这在科举上非常看重的。”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还有同乡、同门之谊。”乌黑的瞳仁转了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出意外的话，元儿会继承咱的衣钵，那么跟他们一起读书，这就是同窗之谊。日久生情，他们会天然的站在元儿这边。”

    “对！咱家元儿到明年就六岁了，陶妹妹才刚成亲，就是有孩子跟咱家元儿也差着六、七岁，根本就不可能玩儿到一起，更没有同窗之谊。”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这是在为元儿以后着想，孩子的世界是干净且纯粹的。”

    “这个长生？”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怎么了？”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长生说什么吗？授课时，第一课就是讲忠君爱国。”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是要从孩子抓起。”钟毓秀闻言漾起笑意道。

    “那咱就按长生说的办！”楚九闻言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那咱们教孩子们君子六艺。”

    “又没有到承平年代，还是先教孩子实用的，保命的功夫。”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琴棋书画，附庸风雅而已，现如今活着最重要。”

    “听你的，除了读书认字，算学，这弓马骑射都得先学起来。”楚九闻言点点头道，紧接着又说道，“这夏收、秋收，也给老子下地干活去。”

    “喂！他们有的还没有镰刀高呢！”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不能割麦子，那就是拾麦穗，一粒都不能丢，告诉他们一饭一粥，当思之来之不易。别给老子教成了纨绔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楚九想了想道。

    “他们不会的，都挨过饿，比咱更在乎粮食，更会珍惜的。”钟毓秀星眸看着他点头道，忽然想起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男孩子，那我们女孩子呢！”

    “这个……”楚九踌躇地看着她，最后干脆道，“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跟男孩子一起读书认字不现实。嗯……”想了想道，“有了，反正制衣坊也大，弄几间屋子，给孩子做学堂，读书认字，算学，女红、厨艺，还有武艺也得练练，女孩子得懂得保护自己。”

    “你这比男娃娃学的都多。”楚九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谁让这世道对女孩子苛刻呢！”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除了不会武艺，什么都学了。”

    “岳父大人将你当做男孩子养了。”楚九握着她的双手说道。

    “我现在庆幸爹爹开明，才能帮得上你。”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女孩子不为别人为自己也要多学点儿，为了自己将来的小家。”

    “成，你愿意怎么教就怎么教。”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些酸腐文人该骂我了。”钟毓秀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

    “为什么骂你？”楚九不解地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啊！”钟毓秀闻言冷哼一声道。

    “嘁！管他们做什么？在叽叽歪歪的，老子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看他敢放屁吗？”楚九嗤笑一声道，“老子还用他们教咱做事。欺软怕硬的东西，不就是霸占着他们会的，咱们不会吗？跟他们对着干就对了。他们才多少人，咱们的人可比他们多得多了。”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说了这么多，这只是设想而已，人家未必会来。”

    “为什么？这是好事，为啥不来。”楚九闻言竖起眉头看着她说道。

    “因为有些事情很难改变。”钟毓秀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顽固不化！”

    “难怪你要教她们女红、厨艺了。”楚九黝黑的双眸转了转道，“这还不简单，就告诉孩子父母，学这些是为了将来嫁个好人家，她们肯定巴巴的给你送来。重点突出女红、厨艺，剩下的你教什么都说顺带得，教读书认字是怕被人骗了，简单的算学过日子用的到。”

    钟毓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你好厉害。”

    “厉害啥呀！”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当时驻扎在凤凰岭的时候，长生就是这么教丁大他们的。”

    “这已经很不错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还得看女娃娃们自己。”钟毓秀明媚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做。”楚九垂眸看着她的大肚子说道。

    “知道了。”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制衣坊已经走上正轨，二妞她们抽出些时间就把这事给办的妥妥当当的。”抬眼看着突然道，“光说我呢！你呢，不也是亲力亲为。”

    “咱俩不一样。”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咱精力旺盛，你揣着孩子呢！必须保护好自己，不然留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遗憾，哭都没地儿哭。”楚九目光极其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天大地大，孩子最大。”钟毓秀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温柔地说道。

    “也不知道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在不在。”楚九眼底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要去哪儿？”钟毓秀紧抓着他的手关切地问道。

    “这拿下来庐州了，就要向西，直取襄阳了。”楚九犹豫了一下看着她坦白地说道，“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襄阳？准备什么？”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打探消息。”楚九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打探消息啊！”钟毓秀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

    “娘子在打什么主意？”楚九看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眸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想把盐卖进襄阳，暂时不去南方了。”钟毓秀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歪着脑袋看着她说道，“你想用盐收买他们吗？足够的利益下，有的人能把自己的爹娘给卖了。只是这样咱们赚的就少了。”

    “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上，无论是官面还是商会，更甚者私人方面三教九流都得拜码头，上上下下都得打点了，不然就别想进驻襄阳。”钟毓秀微微眯起眼睛闪烁着寒光道，“扔出去的银子，咱给他赚回来。”

    “拿下襄阳就是咱说了算了。”楚九眼底闪过一抹幽光道。

    “就怕襄阳破败不堪。”钟毓秀扁着嘴巴冷哼一声道，“那些人狠得恨不得将老百姓敲骨吸髓了。”

    “所以要解救他们，休养生息，恢复起来也挺快的。”楚九非常乐观地说道，“有农具，又有防治办法，只要安生的种地，吃不吃的饱先不说，起码不会啃树皮、吃草根了。”

    钟毓秀闻言轻笑出声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来。”

    “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这买卖咱还得做。”钟毓秀闻言沉静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道，“咱们可是正经的做买卖的。收集消息不一定非得要打入人家府邸，这市面上的消息，就能够分析出足够多的东西了。”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有一定水平的分析能力，可以通过看起来不相干的微小的信息拼凑起来，还原整体。”紧接着又道，“小时候我爹带着我经常逛市场，了解行情，一方面不被仆人给骗了，来个一两银子一个鸡蛋，一方面根据粮价，适时地购入和卖出粮食。”

    “我的天，泰山大人好厉害。”楚九双眸瞪的圆溜溜的看着她说道，“难怪泰山大人能成为远近驰名的粮商。”

    “爹爹，还让有经验老农，时刻观察着各处的田地，注意丰收还是欠收。”钟毓秀轻抚额头有些难过的说道，“也许因为做粮食生意了，所以才被人惦记了。”红着眼眶哽咽着。

    “不哭，不哭。”楚九心疼地揽着她的肩头道，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赶紧说道，“这方面咱没有人要怎么做，你得教教我。”

    “哦！”钟毓秀伸手擦擦双眼，“南方那面早就已经开始了，所以不用担心。而襄阳方面，直接将食盐打进去，另外这酒楼历来是消息的集散地，可以利用起来。”

    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酒楼？”楚九眼前一亮，松开她的肩头看着她说道，“你说这涮羊肉开个店如何？冬天吃最好了。”不仅明面上打探，还可以掩护私底下的打探。

    “可以、可以。”钟毓秀闻言笑着点头道，“这样公开收集市面上的信息就可以了。”

    “收集还不行，还得有人会解读才行，尤其是在海量细碎的消息中，抽丝剥茧，找到对自己有用的消息。”钟毓秀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先不管，把火锅店开起来。”楚九闻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挲着安抚道，“有些人，大嘴巴，也喜欢臭显摆，几杯酒下肚，就自吹自擂，无意中就泄露消息了。”

    “你说这个太常见了，比三姑六婆更嘴碎。”钟毓秀突然拍着他的胳膊道，“阿九，阿九，不能只说别人，咱们的嘴巴也得闭严了，尤其现在有震天雷和这食盐，都是令人眼红，又招人恨的。”

    “这个我知道。”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保密措施把能做的都做了，总怕百密一疏。”

    “我在叮嘱他们，尤其是喜欢喝酒的。”楚九看着她严肃地点点头道。

    “不能只是兵卒，还有将军，尤其你身边的人。”钟毓秀一脸正色地看着他提醒道。

    “嗯！”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投掷震天雷的训练得分批次。

    “只要在战场使用，这个就瞒不了多久了。”楚九清透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那也要养成嘴严的习惯，尤其是身在军营的兄弟们。”钟毓秀星眸看着他严厉地说道，“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不是君不密则失臣吗？”楚九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这样说的更为严重。”钟毓秀闻言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知道，知道。”楚九点了下头，“明儿我就挨个的找他们说说，别说喝醉了，就是说梦话，都不许给老子泄密。”

    “要是高明他们在就好了。”钟毓秀扁着嘴巴遗憾地说道，“他们的能力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那真是嘴皮子利索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到现在也没他们的消息，就怕他们凶多吉少了，只是这个楚九不敢告诉她，怕她受不了。

    也许刚开始跟娘子一样被关了起来，但是她成功脱困，以顾大帅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拿他们出气。

    “好了，不说了，我走了。”楚九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去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目送他离开。

    *

    姚长生一路骑马狂奔回了军营，下了马进了军营，甩开缰绳，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信件打开。

    满篇的想你，中间大大的一句话：想你，四季轮转，十二月间，想你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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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故友

    姚长生看着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却还是不满意，心里嘀咕道：只有你，你是谁啊？

    看着落在信上的雪花，赶紧抖落，仔细叠好了，塞进信封里，然后放进袖笼里。

    “幸好，幸好！够冷，雪没有将信给打湿了。”姚长生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哎！马呢？”回头一看，马儿因为下雪的关系在撒欢儿呢！高兴居然还躺在地上打滚呢！黑色皮毛上沾上了一层雪。

    “不怕冷啊！”姚长生上前拉着它的缰绳让它站了起来。

    厚厚的手套拍打着它身上的雪，结果它还不乐意呢！居然躲着姚长生。

    “别动。”姚长生拍了下马屁股说道。

    马儿果然乖乖的不动了，任姚长生将它身上的雪拍打下来，然后拉着它进了马棚。

    雪这么大校场上陶六一他们正在做着普通的耐寒训练。

    在一片白雪皑皑中他们头顶冒着热气，更加的仙气蒸腾似的。

    冬日里天黑的早，加上又是阴天，天早早的就暗了下来，有雪的反射也挡不住。

    所以这训练就结束的早，吃过晚饭，陶六一盘膝坐在炕上眼神一直在姚长生身上打转。

    “嘿嘿……”陶六一看着姚长生直乐。

    “你看着我傻笑什么？”姚长生摆好了笔墨纸砚，“有话快说，不然我可没时间理你了。”

    炕桌上摆着两盏煤油灯，加上雪透过窗棂反射进来，这屋里亮堂堂的。

    “那个有关那啥投掷训练，一定要有咱们。”陶六一挺直脊背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你就那么想啊！”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当然了，这多过瘾啊！炸的太爽了。”陶六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兴奋地说道，“如果能像万箭齐发似的那般，哇喔……”

    “想得美，我也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给你造不出来啊！”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黯淡的看着他沮丧地说道。

    “有多大的力量使多大劲儿。”陶六一看着他赶紧安慰道，“咱们多多缴获燕廷的刀枪剑戟，熔了，就啥都有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你这是缴获人家的缴上瘾了。”

    “那是当然了。”陶六一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高兴地说道，“只是我发现这刀枪剑戟的质量不一样。”

    “哦？”姚长生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笑道，“说说看。”

    “博尔汗那些兵器杠杠的，这庐州城的兵器，俺勒个亲娘，咱的刀砍上去都能砍断了。”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太脆了。”

    “不一样，博尔汗进攻，他手上的兵器要是脆弱的话，早就完蛋了。而庐州的萨姆野汉大名鼎鼎，又是皇亲国戚的。且是守城，想要招惹他得想想背后的燕廷。”姚长生歪着头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就是虚张声势。”

    “外强中干。”陶六一闻言嘿嘿有一笑道。

    “对！”姚长生清澈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嘴巴要严，不能到处乱说啊！”

    “这是当然了，俺又不是碎嘴的婆娘，到处向外嚷嚷。”陶六一纯净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可是这仗打起来，总归要知道的。”

    “这嘴要如河蚌似的，撬也撬不开才行。”姚长生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嘴不严的话，就会把妮儿和爹娘置于危险之地。”

    陶六一闻言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说道，“俺保证，保证。谁也不说，打死都不说，俺也不问妮儿去哪儿了。”

    “乖！”姚长生像哄孩子似的看着他道，“放心吧！平安无事。”

    “那就好。”陶六一点点头道，“姚先生，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这投掷训练一定要有咱们啊！”

    “放心吧！少不了咱们的人。”姚长生看着急切的他笑着说道，“这个训练肯定是嫡系之人，忠心自然是第一。”

    “知道。”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你就放心吧！”食指蹭蹭鼻尖道，“看你们做的那么容易，别人要是也会咋办？”

    “那你这么多年见别人做了吗？”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笑道，“就连强大的燕廷都没做到大规模的使用。”

    “这倒是。”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道，忽然压低声音道，“那要是向外卖呢！用它来打咱们呢！财帛动人心。”

    “这个不得不防，但这是一锤子买卖，用完就没了。”姚长生清冷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除非买会去，拆了自己造。不然它就是个会爆炸的铁疙瘩。而且即便拆了它想造也没那么容易。真要让人这么随随便便的造出来，那现在满大街都是了。”

    “还有这玩意儿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了，可是非常保密的。”姚长生看着笑着说道，“这么说吧！即便卖出去，也没人敢用到咱的头上，当咱的人是木头啊！他买了一个，居然敢来抢劫咱们手里有上百个的人。”指指脑袋道，“除非这里有问题，他只会去抢没有这个的人。”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这玩意儿可以继续钻研，深入研究，加大威力，或者加大射程……这学无止境，研究也是无止境的。”

    “是俺多想了。”陶六一憨憨的一笑道。

    “没有，总有为了银子铤而走险的人，防患于未然总没错。”姚长生清澈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纯净正直的眸光看着他说道，“姚先生你是不是对妮儿那句火力覆盖记得特别深啊！”

    “对啊！对啊！”姚长生笑着点头如捣蒜道，“炸它丫的。”

    姚长生食指点点炕桌道，“没问题了吧？我要开始抄书了。”

    “俺来给你磨墨。”陶六一拿起了墨锭道。

    *

    远在平阳的陶七妮撤回自己的三根手指，看着床上的死里逃生的男人道，“高明，恢复的不错。”

    钟毓秀被软禁起来后，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包括高明他们十个人乃是重点看管的对象。

    倒是没有严刑逼供，只是扔进了大牢，就这么关着他们。

    不知岁月，暗无天日，就当他们以为会被关到死的时候，突然被带了出去，直接被带到了刑场，这能让他们任人宰割嘛！

    十个人奋起抵抗，本来就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加上行刑一时大意，居然让他们十个人给逃了出来。

    在山里生活过的他们自然知道，往哪里躲了。

    只是这两条腿，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追兵，跑到凤凰岭的时候，被顾从善带人给追上了。

    面对这汹涌如潮的追兵，他们往最为熟悉的山洞跑去，跳崖也许有一线生机。

    十个人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下去，崖壁被陶七妮修有木梯。

    手中的刀剑插入崖壁一路火花四溅，如壁虎一般抓着木梯，趴在崖壁上。

    算是躲过了顾从善的追兵，只是这身上个个挂彩，刀伤、剑伤，跳崖时磕着、砰着，骨折，受伤严重。

    好在跟着陶七妮在崖底生活了些日子，知道哪些草药是止血的，将伤养的七七八八的，只是这骨折他们真的无法治疗。

    他们抬着受伤的兄弟，出了山谷，一路朝庐州方向而走。

    对于野外生活，他们一点儿也不发憷，只是带着伤员，走的有些慢。

    途径平阳的时候，被陶七妮给截住了。

    陶七妮看着受伤最严重的高明，“没有接骨，但现在伤口愈合，我得给你打断了，重新接上。”

    “那个陶姑娘，你的意思重新接上，能好吗？”高明激动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肯定能站起来，时间太久，只是不会像以前一样能跑能跳了，走路如常人一样。”陶七妮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这手臂也一样，以后不能干重活，提重物，但是生活自理，吃饭，拨拉算盘珠子还是可以的。”

    结果大小伙子哭的如个孩子似的，是淘淘大哭。

    “喂喂！应该高兴，你哭什么啊？”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俺以为这辈子完了，后半辈子要与床为伍了。”高明抽抽搭搭地看着她说道，“俺没想到会站起来，能走就中，俺不敢要求那么多了。”

    “我其他兄弟呢？”高明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粗鲁的擦擦眼泪道。

    “跟你的情况一样，你们避开了要害，因为没有及时救治，而耽搁了，未来会有些受罪，但都能恢复如常。”陶七妮看着他给予保证道。

    “听见了吗？兄弟们。”高明激动的不能自已地说道。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哭声，陶七妮让他们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

    “哭够了吧！”陶七妮看着他们道，“现在，好好给我去洗洗，洗干净了，把胡子也刮刮，跟野人似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是！陶姑娘。”高明声音洪亮地应道。

    “要叫姚夫人，我成亲了。”陶七妮面色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夫人？你嫁给姚先生了。”高明看着她忙说道，“恭喜，恭喜。”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赶紧去洗洗，我去医馆抓药。”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道，“未来三个月你们听我的安排，好好养伤。”

    “是！姚夫人。”高明他们朗声应道。

    “姚夫人，抓药的事情，交给下官来吧！”齐志远双手抱拳看着她说道。

    “这个必须我亲自去。”陶七妮看向齐志远道，“我现在需要你帮忙准备东西。”

    “请说。”齐志远忙应道。

    “夹板，麻布和生石灰水。”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齐志远满脸的疑惑，点头道，“是，下官马上准备。”

    陶七妮则去医馆抓药，有内服的，还有外敷的药膏。

    高明他们将自己打理干净了，躺在床上耐心的等待。

    齐志远和陶七妮将东西准备齐了，就开始给高明他们接骨，“高明，会很疼，咬着布巾。”

    “姚夫人俺不怕疼，俺承受的住。”高明咬紧牙关看着她说道。

    “行了，别逞强，咬着布巾。”陶七妮目光从高明身上移到其他人身上道，“一切听我指挥。”

    “是，姚夫人。”他们齐齐点头道。

    “那开始吧！”陶七妮让他们摁着高明，自己捏捏了拳头，噼里啪啦作响开始动手。

    将愈合的地方生生的折断，只听的咔嚓一声，听得在场的人一哆嗦。

    高明更是疼的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然后就听见骨头茬子磨来磨去，令人恐怖的声音。

    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了，听在耳朵里毛骨悚然。

    在又一声，“咔嚓……”声后，陶七妮来了句，“好了。”

    他们齐齐松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喂喂！你们可得撑住啊！还要另外两名兄弟呢！”陶七妮看着脸色煞白的他们道。

    “姚夫人，放心吧！俺们撑的住。”

    “问一下，姚夫人，下面接骨，也都这么……”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道，“必须这样。”

    “来吧！俺们还受的住。”

    接好骨，陶七妮先在接骨处抹了一层黑乎乎味道不太好闻的药膏，没有石膏绷带，只能用夹板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固定了。

    以现有的条件，陶七妮只能做到这些了。

    接完腿骨，给高明接手骨，然后给其他两位骨折的兄弟接好骨。

    “这个要多久才能好。”高明看着包裹的严实的伤患处问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要三个月才能拆了。”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高明、路天行、秦大川他们三最严重，现在不方便，你们要多加照顾。”

    “是，姚夫人。”剩下七个人朗声应道。

    “内服的药，我会给你们熬好了，按时吃药。”陶七妮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是！”

    “还有你们七个，也需要调养一下身体，熬好的药贴有标签自己喝，不用我看着吧！”陶七妮目视着他们说道。

    “不用，不用，俺们一定按时吃药。”他们七个齐声应道。

    “好了，我早上出去，晚上才能回来的，有什么需要找齐大人。”陶七妮嘱咐他们道。

    “姚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齐志远双手抱拳爽快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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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冷静

    “在膳食上，吃什么补什么，多熬些骨头汤。”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齐志远说道，“给他们好好补补，你看看瘦的。”

    “姚夫人我们不缺吃的，一路打猎过来的。”高明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我说要补的，里面放着药材的。”陶七妮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们态度坚决道。

    “那好吧！”高明他们只好应道。

    “没问题。”齐志远痛快地应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好是冬天了，陶七妮将厚厚的固定夹板给拆了，双手摸着曾经的骨折处，仔细检查了一遍，“恢复的不错，你们站起来自己活动、活动。”

    高明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腿，缓缓的屈腿，又伸直了，激动地看着陶七妮道，“姚夫人，俺……我……”

    “你们也伸伸胳膊，伸伸腿啊！怎么怕不好啊？”陶七妮看着他们三个暖暖的一笑道。

    “不是，感觉向在做梦一样，俺以为这辈子完了。”

    结果不言而喻，恢复如常，他们三人双手抱拳道，“谢谢姚夫人。”

    “行了，跟我客气什么？”陶七妮清澈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高明他们三个道，“别以为好了，记住不许干重活，不许提重物。”抬眼扫向他们七个道，“替我看着他们三个。”

    “是！姚夫人，俺们保证看着他们仨。”他们齐齐保证道。

    “既然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办？”陶七妮看着他们十个人问道。

    “俺们想尽快去庐州找夫人。”高明想也不想地说道。

    本来想跟着车队走的，因为没拆石膏，所以只能作罢！加上天降大雪，所以一推推到了现在。

    “雪也化的差不多的，但是不能骑马，你们只能坐骡车去。”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看着高明他们三个道，“尤其是你们三个，今后不能骑马。”

    马属于战略物资，等闲的人不能用，拉货的一般是骡车。

    “骡车就骡车！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俺们真是谢谢你了姚夫人。”他们齐齐的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上路吧！”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些日子见面三句不离谢谢，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钟姐姐现在正值用人之际。”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那我们走了。”高明直起身子看着她说道。

    “对了，到了庐州除了钟姐姐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是！姚夫人。”高明朗声应道，挠挠头道，“那姚先生也不说吗？”

    “钟姐姐知道了，他也就知道了。”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姚夫人，齐大人，我们走了。”高明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说道。

    “我送你们。”齐志远看着他们说道。

    城外十里亭，齐志远站在骡车前看着他们说道，“盘缠和行礼、干粮都在骡车里，路上小心。”

    “这骡车我们要怎么送回来。”高明站在车前看着他说道。

    “主上会安排的。”齐志远看着他们笑道，“赶紧上车吧！”

    目送他们离开才翻身上马，打马回了县衙。

    *

    “你说谁要见我？”楚九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亲卫道。

    “回禀主上，来人自称高明，是夫人的手下，他们有十个人。”

    楚九扔掉手中的毛笔，激动地站起来道，“快，快去请他们进来。”说着朝外走，“请到花厅，好茶招待着。”蹬蹬朝外走去，径直朝后院走去。

    “娘子，娘子。”楚九一边喊，一边脚步匆匆地朝后院走去。

    “我在书房。”钟毓秀提高声音道。

    楚九径直冲进书房，“娘子，娘子！”

    钟毓秀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着他说道，“什么事，看你这么激动的。”

    “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啊！”楚九走上前抓着她的肩头扭向自己道。

    “什么事你说吧！我不激动。”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听好了，高明他们回来了。”楚九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钟毓秀闻言腾的一下想站起来，结果被楚九摁着，想站也站不起来。

    “都说了别激动，别激动。”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他们在哪儿？”钟毓秀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我把人给请到花厅了，走我带着你去。”楚九搀扶着她一起去了花厅。

    高明他们十个排成两排，齐齐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夫人。”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坐在主位上的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坐，你们坐下说话。”楚九看着高明他们十个人道。

    “是！”他们十个人有的坐圈椅，有的坐鼓凳，同样的都是正襟危坐，双手扶膝，腰板挺的直直的。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钟毓秀目光在他们身上转呀转的。

    “我们起初是被顾大帅给扔进大牢关着……”高明将他们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在平阳待了三个多月。”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弟妹。”楚九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姚夫人治好了你们。”

    “对，俺本来都打算这辈子躺床上等死了，没想到重新站了起来。”高明说着站了起来道，“姚夫人说能像常人一般走，但不能跑，不能跳，做剧烈的运动。”

    “活着就好。”钟毓秀盈盈如水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只是不知道李庄头他们怎么样了？”

    “顾大帅倒是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在庄子上种地。”高明闻言双手抱拳忙说道。

    “那就好。”钟毓秀脸上泛起一丝笑容道，“你们先下去歇着，随后安排你们。”话落看向了楚九。

    楚九朝钟毓秀点点头，然后让人领着他们出去安置了。

    “娘子怎么看？”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你在怀疑什么？”钟毓秀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不论是真的逃出来，还是苦肉计，咱们都得控制住他们。”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糟了！他们去了平阳？”钟毓秀担心地紧张地看着他说道，“会不会盐井暴露了。”

    “你这么一说，他们在平阳待了三个月，有动静的话，顾大帅早就行动了。”楚九食指非常有节奏的轻扣着八仙桌道，“除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陶妹妹防着他们？”钟毓秀闻言杏眸圆睁看着他说道。

    “也许吧！他们伤重，七个人还要照顾三个不能随意活动的人，困在一个地方也有可能。”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猜测道，“依照现在的结果来推断的话他们应该不知道，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出半点的差错，否则我们将万劫不复，不能将所有的人的命放在那微小的良心上。”

    “我不反对你查他们。”钟毓秀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真没问题就不怕查！”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你说了，不能将我们大多数人的命置于危险之中，只能委屈他们。”钟毓秀星眸闪烁看着他冷静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就查！”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陶妹妹太莽撞了。”钟毓秀佯装生气地说道，“等她回来得好好的说说她。怎么能，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的。”

    “这个等她回来再说吧！”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话说陶妹妹好能干，接骨都会。”钟毓秀看着他惊讶地说道。

    “娘子忘了，她胯下那匹黄骠马就是接骨，被她给救回来的。”楚九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拍额头，“没有亲眼所见，早就忘了这茬了。”想起来看着他问道，“这事告诉长生兄弟吗？”

    “说！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等傍晚我在去，顺便问问高明这事怎么查，才能让兄弟们心里没有芥蒂。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人也不能像酷吏一般严刑逼供，什么刑具都上。”

    “你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审问。”钟毓秀星眸微转看着他说道。

    “嗯！都是兄弟，不想太伤感情了。”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这对待敌人咱可以多残忍的手段都用的上，自己人有些下不了手。”

    “长生兄弟能知道这种事情，他又没在刑部待过。”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那种腌臜事，不会污了他的眼睛的。”

    “你这么一说？”楚九迟疑地看着她想了想道，“咱问问，不行的话在想办法？”

    “行。”钟毓秀闻言点了点头。

    “走走走，我送你回去。”楚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道。

    “不用，你忙你的吧！”钟毓秀纯净的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春桃扶着我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那好吧！”楚九扶着她一起出了花厅，交给了春桃，目送她们俩离开才去了书房。

    这些日子忙这着清理阴沟里的耗子，还真不少，官军的、各个义军的都有。

    只不过他没有动他们，真清理了，在掺进来还不知道是啥玩意儿，还不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暗中监视着他们，有什么动静，这消息半真半假，九真一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照以往他的性格，那是逮着耗子，剥皮充草就是轻的，这几年他的行事变化‘温和’多了。

    楚九忙到傍晚，吃了晚膳才骑马去了军营，找到了正在给兵卒们讲战术、战略的姚长生。

    姚长生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楚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九指指外面，意思是在外面等他，手指指他，又指指听课的兵卒们，示意他继续上课。

    楚九在军营里转了转，顺便突击检查，军纪严明，没有违反军纪之事，一直等到天色黯了下来。

    楚九才盘膝坐在了炕上，炕桌上点着煤油灯，晕黄的灯光倾泻在方寸之地。

    “主上，这么晚了来找我什么事？”姚长生盘膝坐在他对面道。

    “高明他们回来了。”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谁？”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我派去保护你嫂子安全的，后来跟着你嫂子做买卖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怎么从看管严密的顾大帅手里出来的。”

    楚九闻言黑眸轻晃，详细的说一遍高明他们如何逃出来的。

    “主上想怎么做？”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无法判断是真的逃回来的，还是苦肉计。”楚九为难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咱又不能严刑逼供，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姚长生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道，“那就将他们十个人分开，从被关进牢里到逃出来这几个月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

    “你想说如果串供的话，会说的一样。”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不对，我见他们的时候，高明当着他们的面说的。这肯定不会有效果的。”

    “时隔三个多月，人的记忆力不会一样的，况且十个人，你天天问同样的问题，有的人就会出现偏差。”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你试试能将你十天前干过的事情详细的复述一遍吗？”

    楚九闻言抬眼看着房顶的草席，想了半天，苦笑一声道，“还真不能。”

    “所以让他们十个人将经历写下来。”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对比着看肯定有收获。”

    “这与刑讯逼供的手段温和的多了，先这么着吧！”楚九言语温和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温和，精神上的打击折磨可肉体上的痛苦多了。

    “我家娘子没让他们捎什么话吗？”姚长生希冀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楚九闻言微微摇头道。

    “也没说归期？”姚长生看着他追问道。

    “没有。”楚九很干脆地又说道，忽然转移话题道，“高明他们来了，我想着送一批震天雷到平阳。”

    “主上担心平阳有意外发生。”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在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有些期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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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炸毛

    “其实不管有没有高明这个意外，平阳我们都得加强防守。”楚九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钱袋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必须严防死守。

    “这应该的。”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重点防御。”

    “所以这个差事交给你了。”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姚长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期待和成真是两回事。

    “务必要训练平阳守军会使用震天雷。”楚九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是！”姚长生从炕上跳下来，双手抱拳欣然应允道。

    “不用急着回来。”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坐，坐下来说话。”

    “那我走了，万一燕廷来袭怎么办？”姚长生忍不住担心地说道，说着盘膝又坐在炕上。

    “有震天雷怕啥呀！敢来就炸它个稀巴烂。”楚九双眉轻扬看着他跃跃欲试道，“老实说，先前咱真有点儿怕他们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真没法跟人家官军比。现在嘛！我真希望他们来，磨磨咱的实力。”

    “我会赶在年前回来的。”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

    “还有个事，你嫂子打算把生意做到襄阳去。”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嫂夫人想以正大光明的方式收集情报。”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楚九惊讶地说道。

    “世家通过台前的商人自有一套得知当地消息的情报网。”姚长生看向他想了想道，“这风月场所更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你嫂子可不做这种生意。”楚九脱口而出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当然知道了。”故意又问道，“那嫂子要做什么生意啊！”

    “涮羊肉，就咱前些日子吃的。”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好是好，很是新鲜，只是这铜火锅不太好弄。”姚长生闻言挠挠下巴道，铁说管制品，这铜更加是了，尤其铜还关系到铜钱，更难弄。

    “这个对别人难，对咱来说简单。”楚九双眸闪着自信地光芒道，“实在不行了，瓦罐、砂锅，这些完全可以替代。活人还能让……”猛的刹车，“那个你明白的。”

    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道，“都是俗人也没啥。”粗俗的说道，“有吃就得拉！”

    “呵呵……”楚九闻言笑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和。

    “那主上要做这生意，就使劲儿的宰襄阳城的达官贵人。”姚长生挑眉轻哼一声道。

    “啊！”楚九眨眨困惑地双眸看着他。

    “物依稀为贵。”姚长生眼底闪着杀气腾腾的凶光道，“他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吃到别人吃不到的那份高高在上。”

    “明白了。”楚九闻言笑着点头道，做出了一个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手势。

    “行，该说完的都说完了，我走了。”楚九从炕上下来道，“天不早了。”

    “我送主上。”姚长生将楚九送走了，转过脸这脸色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嘀咕道：陶七妮，你怎么敢？情况不明的就敢救他们，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气死我了，这次过去一定要教训她。

    *

    楚九骑着马回到帅府，门卫禀报，徐文栋和唐秉忠两人等在花厅。

    “这大晚上的来干什么？”楚九边走边嘀咕道。

    “你们来有什么急事吗？”楚九跨进花厅看着他们二人道。

    “大哥我要成亲了。”徐文栋看着他忙说道。

    楚九坐下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对面的他道，“成亲？”坐下来看着他问道，“你小子够保密的，搞突然袭击啊！”调侃道，“谁家姑娘得到你的青睐呀！”一脸的好奇。

    “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徐文栋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小门小户？”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是槐溪书院，季山长的女儿。”徐文栋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楚九眉峰轻挑了一下道，“槐溪书院，这还小门小户啊！”看向唐秉忠打趣道，“咱家文栋终于娶到了心仪的大家闺秀了。”

    “对呀！远近闻名的才女。”唐秉忠傻呵呵地说道。

    “恭喜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今儿不光我有喜事，秉忠也有。”徐文栋春风拂面地看着楚九指了指唐秉忠说道。

    “哦！别告诉我秉忠也要成亲？”楚九视线落在唐秉忠身上一脸笑意地说道。

    “嗯！”唐秉忠点点头，“老子要成亲了。”

    “谁呀？哪家姑娘。”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那个柳员外家柳家小姐。”唐秉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大哥，你说说他，庐州城里这么多姑娘，他咋就相中了一个绸缎商的女儿啊！”徐文栋脸色难看地说道，“名声还那么的差。”

    “不许你这么说柳月娥，她是一个好女人。”唐秉忠闻言顿时这脸耷拉下来，很不高兴地说道，“俺就稀罕她咋了。”

    “大哥你看他。”徐文栋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因为什么抛绣球招亲全庐州城的人谁不知道啊！”

    “又不是她的错，她好好的姑娘招谁惹谁了。”唐秉忠面色阴沉冷哼一声道，“你那老丈人季家就是好东西了，不也在萨姆野汉帐下当差，明知道那萨姆野汉黑心烂肺之人，还听命与他，这叫什么？这叫助纣为虐！被世人所唾弃。”

    “喂喂！你搞清楚，季家人不来的话，整个家族都陷入危险了。”徐文栋立马为自己的老泰山辩解道。

    “那柳家不也一样，怎么只准你季家这么做，叫高风亮节。柳家小姐就罪该万死了。”唐秉忠气呼呼地不忿地说道，“柳家所受的伤害只能独自承担，他季家为萨姆野汉出谋划策，伤害的可是全庐州城的百姓，那个性质更为恶劣。”

    “你这胡搅蛮缠。”徐文栋气不过地说道，“季家是权宜之计，保护了庐州百姓。”

    “哈！”唐秉忠嗤之以鼻道，“这话哄三岁小孩儿呢！老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喂喂，说话就说话，在谁面前，称老子呢！”楚九食指点着他赶紧说道。

    “大哥你听听他那是人话吗？他季家委曲求全，倒成了好人了，这庐州城的百姓是不是要对他家的大恩大德铭记于心，要不要立个长生祠，早晚三炷香啊！”唐秉忠极尽嘲讽地说道，“人家姑娘遭到迫害，真是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怎么就喊打喊杀的，她是受害者，别再伤害人家行吗？”

    “我怎么伤害她了，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你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吧！”徐文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你要娶她，我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那真好，继续别给眼神。”唐秉忠干脆直接地说道，“他季家要真是有种，奶奶的就该反抗，死了我还高看一眼，威武不能屈。”

    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柳家小姐，死了，更是贞洁烈女了。”

    “啪……”唐秉忠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徐文栋一掌拍在茶几上不甘示弱地说道。

    两人彼此瞪着对方，空中火花四溅，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恨不得挠死对方。

    “够了。”楚九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开口道，“你们少说两句。”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你们吵什么？这是秉忠自己的事情，你说你又不跟人家柳家小姐过日子，你至于吗？”

    “这么说大哥同意啦？”徐文栋闻言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她……她……”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楚九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是大哥啊！长兄如父。”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咱也得尊重秉忠的意见吧！他要真心喜欢呢！”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大哥，说的才是人话嘛！”唐秉忠立马喜笑颜开地说道。

    “咱喜欢她。”唐秉忠看着他们俩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徐文栋给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

    “文栋你生啥气呢！”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你不就是嫌弃人家柳家小姐被人给那啥了。可这乱世中多少姑娘被霸占了，是不是都该想你说的那样，都死了，夸一声贞洁烈女啊！”厉声道，“那是她们想的吗？别人不知道上次婚礼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原委。”

    “这事能怪她们吗？有些是被抢的，有些为了口军粮无奈委身，但凡有点儿办法，你以为她们愿意，你能怪她们吗？这世道把人给逼的。”楚九食指用力的戳着茶几说道，“说到底还是作为男人的我们无能，如果能护得住自己妻女、姐妹，她们就不会沦落至此。”

    “大哥说的对！想想自己以后有了女儿，咱们没有护住她们，那真是全天下的臭男人都该死。”唐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

    徐文栋眸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动了动嘴唇，最后说道，“行行，你们都是大善人，就我是恶人行了吧！反正又不是跟我过日子。”看向唐秉忠道，“你愿意娶就娶呗！到时候别后悔。”

    “这有啥好后悔的。”唐秉忠看着莫名其妙的他道。

    “等一下，秉忠你确定是娶，不是你嫁。”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打趣道，“人家柳家可是要招赘的！”

    “对哦！堂堂大男人招赘可不好听。”徐文栋看着他努努嘴说道，“这赘婿的地位可是很低的。”

    “谁说是嫁了，是咱娶，娶媳妇。”唐秉忠闻言指着自己立马说道。

    “那柳员外能同意？”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他是巴不得呢！”唐秉忠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人家起先招赘也是为了保住家产，现在嫁给我自然就保住了，咱又不图她家的产业。”

    “对呀！傍上你这能干的女婿，还不乐死了。”徐文栋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说道。

    “你能不能说话正经点儿。”唐秉忠闻言不乐意地说道，眼睛滴溜溜一转道，“他季家不也是傍上你的大腿啦！”

    言外之意谁也别笑话谁。

    “大哥，这我和季家结秦晋之好，更多的是成为大哥的助力。”徐文栋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季家在士林中很有威望，对于收服天下学子很有裨益。得民心者得天下。”

    楚九黑眸轻轻晃了晃，嘴角耷拉下来，收起脸上的笑意，民心？他们是民心吗？谁的民心？

    “别的不说，给咱元儿他们当老师那是极好的。家里开书院的学问自是不在话下。”徐文栋眉飞色舞地说道。

    楚九闻言心里打了个激灵，这心里的小算盘，真是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你说对吧！大哥。”徐文栋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楚九说道。

    “目前孩子们那里用得上名士大儒啊！”楚九尴尬地笑了笑道。

    “用得上。”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名师出高徒。”

    “人家看不起咱们这乡巴佬。”楚九嘴角耷拉下来，“咱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他敢，翻了天了。”徐文栋闻言竖着眉毛看着楚九道，“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文栋你这样可不行，这样显得咱跟土匪恶霸似的。”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微微摇头道，“这样不好，不好！”看着他们俩赶紧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自家兄弟可好好的操办、操办。”

    “这大冷的天，咋操办？”唐秉忠闻言微微摇头道，“简单点儿就好。”

    “那可不行，柳员外在庐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嫁女儿怎么能简单呢！”楚九闻言不答应道。

    “咱这边可没有亲人了。”唐秉忠挠挠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我们当外人是不是，这兄弟们不是你的亲人吗？”楚九佯装生气地说道，“就得大操大办，让柳家小姐风光大嫁，这样显的你重视，也堵住那些小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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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厌恶

    “冷就冷吧！”唐秉忠一咬牙狠心地说道，“花轿里多放些汤婆子。”

    楚九闻言乌黑的瞳仁微微闪了闪，看得出来秉忠真心喜欢这个柳家小姐，不然不会为她这般设想。

    要知道秉忠这小子是打仗除外，不关心的事情，出了名的粗心的。

    “文栋呢？你这亲事和秉忠一起办，也算是美谈一件。”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还是不了吧！”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季家门风清廉，就不大操大办了。”

    “嘁！”唐秉忠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道，阴阳怪气地说道，“俺们是俗人，比不得人家门风清廉。”末尾特意加重语气。

    “你呀！少说两句。”楚九食指点点唐秉忠说道，“那需要咱给你们准备什么呀？银子够用吗？尽管说话。”

    “够用，够用。”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这些年攒了不少的银子。”

    “你能攒下银子，喜好杯中物。”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大哥军纪严的，军中不许酗酒，违者重罚，俺还哪儿敢啊！”唐秉忠缩着脖子一副怕怕的样子。

    “反正有事你们俩就吱一声，这成亲可不能让他们给看扁了。”楚九视线落在徐文栋的身上道。

    耳听的窗外呼啸声，楚九眨眨眼道，“哟！起风了。”紧接着又道，“天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那大哥，我们走了。”唐秉忠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我送你们。”楚九打着灯笼将两人亲自送到了府外，目送他们离开一转身，这脸色就耷拉下来，脸色阴沉如水。

    楚九站在房门外，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换上一副笑脸才挑开帘子，推门进去，声音轻快地喊道，“娘子。”

    “我在书房呢！”钟毓秀小声地说道，在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很。

    楚九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外面好冷啊！”说着坐在火盆前，双手烤着火。

    “你冷不冷，要不在加个火盆。”楚九伸手摸摸她的手，“还行，温乎乎的。”看向卧室道，“儿子睡的怎么样？冷不。”

    “屋里也放着俩火盆呢！被窝用汤婆子烫过的，不冷。”钟毓秀将手中的笔放在罗汉榻的炕桌上。

    “卧室不能关的太严了。”楚九提醒她道。

    “知道。”钟毓秀看着他点头笑道，“你去找长生兄弟，他怎么说的。”

    楚九将姚长生如何出谋划策的说了一遍。

    “这能行吗？”钟毓秀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说道。

    “试试看吧！咱以往那是直接上刑具，很快就招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既然长生这么说，应该有效，不然为什么要这么说。”看着她又道，“对了，我让长生将震天雷送到平阳去。”

    “防止舅舅偷袭。”钟毓秀闻言捏着拳头紧了紧。

    “有备无患吧！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钱袋子可得保护好了。”

    “那长生兄弟肯定高兴，这一别都三个多月了。”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乐得眼睛如月牙似的。”楚九看着她开心地说道。

    钟毓秀砸吧了下嘴道，“忘了把栗子扔进炭火里了。”吸溜着口水。

    “我现在去拿些。”楚九站起来道。

    “别，别。”钟毓秀长臂一伸拉着他说道，“我就这么顺嘴一说，栗子不好消化，一会儿睡了不吃了。”拉着他又道，“坐下，坐下。”

    楚九又坐了回了罗汉榻上，握着她的手，“要不咱也盘个炕吧！这样睡觉热乎乎的。门窗也可以关得严实点儿。”

    “听你的。”钟毓秀闻言笑着点头道，“哎！秉忠和文栋兄弟他们来找你干什么？”

    “哦！他们要成亲了。”楚九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亲？”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事前没有一点儿消息。”好奇地问道，“谁家姑娘？”

    “秉忠的是柳员外家的小姐。”楚九抬眼看着她说道。

    “噢！”钟毓秀杏眸圆睁惊讶地嘴巴张成了O型，吞咽了下口水道，“他……他不介意吗？”

    “不介意，反而非常稀罕和看中柳家小姐，不允许我们说她一点儿坏话。”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们？”钟毓秀星眸轻闪挑眉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文栋兄弟有意见。”

    “嗯！”楚九轻哼一声。

    “呵呵……”钟毓秀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突然看着他道，“相公，你不介意吗？”

    “咱介意啥子，又不是我娘子，秉忠不介意才是最主要的。”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这可是你弟妹，未来要打交道的。”钟毓秀上下打量着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都说弟妹了，我跟她能打什么交道。”楚九看着她摇头失笑道，“就俊楠家的媳妇儿，他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我见过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还都是他们两口子过年来拜年的时候。”紧接着又道，“至于你那陶妹妹，那是有本事的人，见的时候，也是你和长生兄弟在场，咱虽然算不上什么圣人，但避嫌，瓜田李下还是懂的。不给人家添乱，也不为自己惹麻烦。”

    “呵呵……”钟毓秀握着他的手道，“在我心里你是正人君子。”

    “刷……”的一下楚九的脸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楚九轻咳了两声道，“那个说起这个，你跟弟妹们打交道的机会才多，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钟毓秀清澈的目光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这种事情有时候女人比男人还苛刻。”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被逼的，已经够惨了，或许能做的不多，但最起码的不会去揭人家伤疤。”钟毓秀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相交尽量如常人一样，让柳家小姐自在一些。”

    “这文栋兄弟心悦谁家姑娘啊！他的眼光那么高。”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瞳仁如浓的化不开的墨，脸上的喜气全无。

    钟毓秀见状星眸微微流转道，“他们兄弟俩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情谊自是不同。”言语轻快地说道，“长兄如父，咱得好好给他们操办。”好爽地说道，“需要多少银子。”

    楚九闭了闭眼，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槐溪书院季家的姑娘。”

    “嘎？”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你说谁？新娘子是谁？”

    “槐溪书院季家的姑娘。”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想干什么？”钟毓秀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帮咱拉拢士林子弟呗！”楚九一撇嘴讥诮地说道，“赢得民心。”腾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特娘的，他们算个屁民心。”指着天破口大骂道，“怎么想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啊！”

    来回的踱着步，胸口的剧烈的起伏，“当我是傻子吗？民心，民心是芸芸众生，不是他们一小撮读书人。咱们这些糙汉子流血流汗的一刀一枪跟官军拼杀过来的，笔杆子现在想坐享其成。”手背拍着手心儿，啪啪作响，“他是不是要跟我说，马背上只能打天下，不能马背上治天下。让我拱手让给他所谓的‘民心’啊！”陡然拔高声音。

    “嘘嘘……”钟毓秀食指放在唇边，看着暴跳如雷的他，“咱们去厢房，你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楚九双手撑在罗汉榻上，双眸充血，瞪的如铜铃一般，声音嘶哑地说道，“别管我，让我冷静一下。”激烈的喘着粗气，“气死我了。”

    “不气，不气。”钟毓秀轻拍着他的后背道，“那些人成不了事，你不用他们不就得了。”

    “我没事，只是生气文栋怎么这样？”楚九闻言翻身坐了下来，抓着她手，汲取力量，“他为什么跟那些酸腐文人搅合在一起。”指着外面道，“咱拿下庐州城也快一年了吧！他季家要有心咱是什么样行事能知道，他有表达过亲近之意吗？没有！”

    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肉乎乎的大手随口说道，“也许人家等着你去请呢！”

    “做百日梦吧！等老子去请。”楚九嗤笑一声道，“不就是当官吗？就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奶奶的，猪都坐在那个位子上都能干。”深吸一口气道，“千年来，老百姓有伦理道德约束着，有饭吃，有地种，谁闲着没事去提着刀，去干这杀人掉脑袋的事情，不都是官逼民反。”食指用力的戳着炕桌道，“这要不是因为王朝末年义军多如牛毛，咱也成不了事。你到承平年月，咱要起义造反，早就被官军给灭了。”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说句实话，咱现在只是顺势而为。更多的是顺应时势，利用时势的风口。”清醒地又道，“说白了，有点儿，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钟毓秀灿若星辰的双眸熠熠生辉地崇拜的看着他。

    “说老实话，没投靠义军之前，咱见官的机会能有多少，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楚九翻了个白眼儿道，“见到最多的是敲着锣收税的官儿，那还是见着就躲。”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别笑，这是真的，咱就没见过县太爷长啥样？”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你见过县太爷吗？”

    “见过一次，是逼死我父亲，抢夺家产的时候。”钟毓秀带着恨意地说道。

    楚九反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安抚着。

    “我没事，那狗官已经被义军给杀了。”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所以那些文人都干啥了？”楚九不屑地撇撇嘴道，“欺上瞒下，勾心斗角。”

    “季家的槐溪书院可是在徽州都很有名的，这些地方的豪强士绅的子弟都在那儿读书。”钟毓秀星眸闪烁看着他说道，“聘请的都是饱学之士和有名的名士为老师，采用个别钻研，相互问答，课堂讲授三结合的教学方式讲学。以研究和学习儒家经典为主，其教育宗旨是，为朝廷培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才。其实都是培养科举人才的场所。”

    “可惜现在没有科举了。”楚九不厚道的讥诮地说道，嗤之以鼻道，“什么治国、平天下，他们没看见萨姆野汉怎么奴役庐州城百姓的吗？眼瞎嘛！都在装聋作哑，奶奶的屁都不放一个。还好意思给老子提什么治国。”

    “啊呸！”楚九黑着脸气愤地啐道，“满嘴的仁义道德，心里想着是怎么捞银子。还装什么正人君子，恶心，令人作呕！”极其厌恶。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任他尽情的发泄。

    “你笑什么，咱说的不对吗？”楚九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

    “不不不，说的对，都说到点子上了。”钟毓秀清亮的星眸看着他笑如朗月道。

    “学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帝王不行，在卖世家。咱刚进庐州城的时候，张贴招贤榜的时候怎么不来呀！还不是看不起咱，觉得咱是乡巴佬没啥见识。现在咱站稳脚跟了，想摆出名士的架子，怎么着老子还用他们来教我做事。”楚九极其厌恶地说道。

    “居然还想来教咱儿子……”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钟毓秀大吼一声，“什么？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教咱儿子。”真跟那大爆竹似的炸了。

    “别激动，别激动，小心孩子，孩子。”楚九揽着她的肩头，赶紧安抚道。

    “我冷静，你说说怎么回事？”钟毓秀怒瞪着他说道，平时和和气气，说话轻声细语的，涉及到自己的儿子，什么冷静都没了。

    “文栋提议请槐溪书院的老师给儿子和娃娃们当老师。”楚九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别激动，我没答应。”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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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厚道人

    楚九冷静下来看着钟毓秀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对儒家经典的讲解无人能敌。儿子想要继承咱的衣钵，就必须集百家之所长。”

    “你的意思学还是要学的。”钟毓秀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你就不怕他讲‘歪理’把儿子给带坏了。孩子们现在可是纯粹的很，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说什么，孩子们信什么。尤其是带着目的而来，别有用心之人。”

    “我知道。”楚九轻抚额头道，“所以我才头疼，这用关键要怎么用？”烦躁地搓搓脸，“奶奶的！”

    看着他如此的烦恼钟毓秀心疼的不得了，“别烦了，实在不行了，咱多关心一下儿子的课业，对于老师有疑问的地方，咱让儿子自己判断。”

    “咱要是那乡下土财主还真是得求着把儿子给送进去，考取功名，那真是光宗耀祖了。可咱走的路注定了不平凡，这培养就不能按照他们的路子，照本宣科的学了。”楚九目光凝视着她说道，“孩儿他娘，懂我的意思吗？”

    “懂！怎么不懂！”钟毓秀闪闪发光的双眸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可是你知道吗？我怕！”楚九黯淡无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怕什么？”钟毓秀着急地看着他担心地问道。

    “你说那些皇帝的老师，那个不是饱学之士，名士大师，可特娘的，这朝廷说亡就亡了，你说这是为啥？”楚九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咱想不明白，这皇帝的儿子为啥跟韭菜似的，一茬不如一茬。”紧皱着眉头又道，“你说咱，穷小子一个，读书认字那都是道观里学的，他咋就拿下了四县一府了。”

    “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钟毓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想不明白，才害怕呀！咱俩可没有任何的亲族了。”楚九抿了抿唇道，“能信任的也就是这帮兄弟了，可现在兄弟也有了自己小九九。”

    “这个我只能说说，并不知道对不对。”钟毓秀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说，你说，俺听听。”楚九看着她忙不迭地催促道。

    “老话常说：虎父无犬子。”钟毓秀见他点头道，“可这个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原因呢？父亲之所以为虎，就像你来说，你所处的环境逼迫着你不断的成长。为了生存你可以说吃一堑长一智，每吃一次亏对你来说都是成长。到现在已经成为你的本能。这些生活，教会你做人的道理。而我们的儿子没有你的生活的经历和体验，所以很难得出相同的感悟。”

    “吃的，喝的，穿的，都是咱们捧到他眼前的，不需要像我一样去争！”楚九深邃的双眸轻轻流转道。

    “对！”钟毓秀闻言点头道，“还有一句老话，富不过三代，这皇帝传儿子，儿子传孙子，一代代都无犬子，所以到了末代时，这皇帝就变的特别的弱，根本就无力掌控了。”

    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翻开史书，这朝代更迭，让我们看到的是，虎父经常出犬子，有时候，不但出犬子，还出丧子，败家子，纨绔子弟。当儿子与父亲没有能够保持在一个水平上时，儿子不会变成虎子，注定只能是犬子。还就像你说的跟韭菜似的一茬不如一茬！”

    “这个要怎么避免？”楚九发愁地看着她说道。

    “当爹娘的狠得下心，好好磨练儿子呗！”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跟着大儒要学，更重要的是……”想了想道，“该怎么说呢！你们出兵之前不是有沙盘演练吗？”

    “是有这个，怎么了？”楚九闻言恍然道，“我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咱和兄弟们对于打仗那真是只知道一窝蜂的向前冲，知道的也是浅显的战术，都是在一次次战斗中，总结下来的经验得失，下次不在犯同样的错误。”呼出一口浊气道，“咱教得更实在的，儿子不能保护的太好了，让他单纯的不知道人间险恶，反而反过来怪咱们心狠手辣。”

    “至于季家真想当娃娃们的老师，得先过我一关。”钟毓秀眼底闪着寒芒道，“四书五经我也不是白背的，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溜溜。”

    “咱都忘了娘子也是熟读经史子集的，由善史书的。”楚九盈满笑意地双眸笑呵呵地说道，“在学问上比咱强。”

    “我那都是纸上谈兵，真到了实际应用中，跟你比差远了。”钟毓秀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是看书了可以少走弯路，咱一路可是跌跌撞撞的。”楚九眉峰轻挑地看着她说道。

    “弯路也是经验啊！”钟毓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这些弯路造就了现在独一无二的你啊！”

    楚九双颊绯红，不好意思道，“你不用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在我眼里孩儿他爹，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呀！”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咱还是想想那些‘名士’吧！”楚九转移话题道。

    “那些名士大部分都是吹捧出来的。”钟毓秀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翻开史书看看，尤其是魏晋名士，有些甚至愚不可及，《颜氏家训》里有一段是这样说的：建康令王复性既儒雅，未尝乘骑，见马嘶喷陆梁，莫不震慑，乃谓人曰：正是虎，何故名为马乎？连马和虎都不知道，这就是魏晋名士风流。这些名士都是通过祖祖辈辈相互吹捧出来的。史书上，著名荆州名士黄香，就是那个二十四孝，黄香温席的故事！因为小时候母亲死了哭丧、给父亲暖床，就被州郡举荐为官，这时候他还没成年。后来去京师求学，继续受到追捧，号称天下无双。成年以后，很快就成为高官，官至尚书令。后来他去做地方官，搞得水灾严重，被撤职。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因为拿皇帝赏赐和私财救济灾民，在史书上享有盛誉。身为国家重臣，个人名利天下无双，政务一塌糊涂！他的儿子，则是大名士黄琼。黄琼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受到了大量追捧。这种互相抬轿的做法真是习以为常！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沆瀣一气，又因为权力而相互倾轧，勾心斗角。这些人相互吹捧，相互提携子弟，随着逐渐迭代，他们的能力越来越差。晋惠帝何不食肉糜，被骂了几千年。其实晋惠帝还是很冤枉的。因为他们这帮人，通通都是何不食肉糜的混蛋。可谁让晋惠帝是皇帝呢！挨骂也是应该的。”

    “来来来，喝口水。”楚九提着火盆上的铁壶，倒了些开水，又兑了些凉水。

    钟毓秀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放下茶盏，继续说道，“那些名士既沆瀣一气又尔虞我诈的手段，咱们普通人，都是没有见识过的。相比于他们，咱们在生活中见识到的大部分也是，小偷小摸的，偷鸡摸狗的，做买卖不实诚的，坑蒙拐骗的，这样算下来这些小恶，简直纯洁得像花朵一样。”冷哼一声道，“认真说起来，咱们被骗被坑，损失的也只是个人点儿银子，这些名士他们沆瀣一气坑的是百姓，坑的是朝廷，最终将整个王朝给坑进去。”

    “现在不是有了科举了，改变了举荐制。”楚九端起她的茶盏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拿着铁壶又倒满了水。

    “我知道，这打破了世家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有了希望。”钟毓秀掰着手指看着他说道，“可这些寒门子弟考科举的机会和这些豪强士绅子弟相比少得多。人家有钱还有机会上书院，无论见识还是学识都比寒门子弟好。”顿了一下又道，“这些豪强士绅即便是不学无术，但他们有钱也可以资助勤奋苦读的寒门子弟。”

    “这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楚九忙不迭的点头道。

    “这要是考上了，那肯定的报答知遇之恩吧！”钟毓秀冷哼一声道。

    楚九莫名的想起来道，“这些被圈养的文人，手里拿着笔杆子，肆意的攻击强势打压他们的皇帝。而软弱可欺的皇帝，则被他们吹捧。因为没人挡着他们捞银子，最后这骂名还有皇帝担着。即便改朝换代了，换身衣服咱们继续、”

    “对！”钟毓秀闻言眼前一亮道，“认识很深刻嘛！”

    “跟长生曾经浅浅的讨论过这个。”楚九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因为义军的口号，耕者有其田，等于跟地主乡绅对着干。长生怕他们的手里的笔杆子将咱骂的狗血淋头，提醒我来着。”

    “哈哈……”楚九忽然开怀的大笑。

    这笑的莫名其妙的把钟毓秀给笑的一头雾水，“你这笑什么呢？”

    “我笑咱早做打算，自己培养人才，不至于没有可用之人。虽然这之乎者也用的不太顺，但在实际应用中可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却不狗屁不通的人强。”兴奋地又说道，“再说了不会就学吗？又不是笨蛋，他们能学会，咱也会！”食指蹭蹭鼻尖道，“至于那些文人，分而治之，拉拢、打击，手段多的是。”

    “你不怕他们造反啊！”钟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从来都是农民起义，你见过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高高在上的文人造过反的。”楚九冷哼一声道，“不是咱看不起他们，在人数上就不占优，也只会耍耍嘴皮子。怀才不遇的，写一些酸腐文章，或者写文章做做白日梦，在自己的文章中那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嘴可真够了。”

    “跟他们那骂人不带脏字，一肚子花花肠子，咱很厚道咧！”楚九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钟毓秀笑得直接摊在了他身上，“厚道人，厚道人。”

    “咋了，咱不是厚道人吗？”楚九将她给揽进怀里，生怕她笑的出溜到了地上，“咱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喜欢那阴谋算计。”

    “对。”钟毓秀伸手揽着他的腰道，“直接摆明车马，告诉他们来呀，不怕死的就来！现在直接先扔震天雷过他一遍。”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道，“真不明白燕廷放着好东西为啥不用。”

    “人家有红衣大炮，看不上这小玩意儿。”钟毓秀微微仰着下巴，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说起红衣大炮咱可是馋的流口水，可惜想缴获都缴获不了。”楚九十分遗憾地说道。

    “以后会有机会的。”钟毓秀熠熠生辉的双眸看着他鼓励道，突然想起来道，“你说这红衣大炮长生兄弟会做吗？”

    楚九闻言瞳孔震动，随即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就是长生会做，咱也做不了。”

    “为什么？”钟毓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铁啊！光那破筒子就需要多少铁疙瘩。这震天雷炸了，咱还得在用吸铁石把它找回来。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儿敢做红衣大炮啊！”楚九看着她微微摇头道，“不敢想。”

    “要是能找到铁矿，就可以想了。”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哦！这样，咱得打下来更多的地盘。”楚九挺直脊背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星眸闪烁着晨光看着他说道，“这样才有更多的地方日志可看。”

    “对哟！”楚九笑着点头道，耳听这更鼓响起，“哟！二更了，赶紧睡觉去。”

    “你呢？”钟毓秀站起来道。

    “我不着急，在看一会儿公文。”楚九指指书案道。

    “那好吧！早点儿睡。”钟毓秀杏眸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提高声音叫春桃进来，伺候娘子睡觉。

    *

    一轮圆月挂在幕蓝色的空中，明亮皎洁的月色，一点儿都不妨碍人的视线。

    唐秉忠出了大帅府，骑着马疾驰起来，理都不理身后追着自己的徐文栋。

    “秉忠，秉忠。”徐文栋拍马追上来道。

    “干嘛！”唐秉忠粗声粗气地应道。

    “还生气呢！”徐文栋讨好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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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判断

    “自己的媳妇儿被人家说三道四的，是你不生气吗？”唐秉忠瞥了徐文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真是为你好。”徐文栋看着苦口婆心地说道，“她的事情这庐州城没有人不知道的，这是要背负一辈……”

    他这话还没说完，唐秉忠啪的一下甩着马鞭就狂奔起来。

    “哎哎！”徐文栋看着他的背影，挥着马鞭追了上去。

    “秉忠怎么不让人说实话啊！”徐文栋追上去看着他说道。

    “你再说连兄弟都没得做。”唐秉忠黑着脸看着他说道，拉紧了缰绳慢了下来，干脆一次说清楚。

    “这是我最后一次郑重的告诉你，咱就娶她了，你看不惯就别看，我没求着你。”唐秉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说句难听的，季家也不是啥好东西，将自己的学生送到萨姆野汉的床上，来保全自己，那山门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你……”徐文栋闻言脸色铁青地看着他道。

    “咋了，嫌俺说话难听，老子说的是事实。”唐秉忠得意地一笑道，“他季家要是把自家人送去，老子还能双手抱拳道一声敬佩！是条汉子，现在得了吧！沽名钓誉的东西。”

    “别告诉我那柳员外没有做过？”徐文栋直接质问道，“谁也别嫌弃谁？”

    “柳员外还真没做过，都是拿钱消灾，不然柳小姐也不会拖到二十了，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好好的婚事也没了。”唐秉忠轻哼一声道。

    “好好好，不提了行了吧！”徐文栋讨好地看着他说道，反正又不是自己娶，跟她见面的机会又不多。

    在说下去，闹的不愉快，把好好的兄弟情谊给闹僵了，不好！

    “秉忠你给我说说大哥什么意思？”徐文栋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你这没头没尾的，咱知道你说的啥？”唐秉忠一脸迷糊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季家给咱们的小少爷与娃娃们做老师，好像大哥不怎么愿意？”徐文栋眼神游移期期艾艾地说道。

    “就季家那人品，搁在老子身上，咱也不愿意。”唐秉忠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这也是被逼无奈。”徐文栋辩解道，只是这言语有些苍白无力，“以萨姆野汉的狠辣，胆敢反抗，那就是灭族的危险。”

    “你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别说的那么好听。”唐秉忠闻言直接怼道。

    “我这一步走错了。”徐文栋小声地嘀咕道，忍不住怀疑起自我来。

    “你说什么？”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什么错了。”

    “没事，没事。”徐文栋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让你这么说，那我在大哥面前就不提这事了。”

    “你已经提过了，大哥用就用，不用也别勉强。”唐秉忠闻言笑着说道，“没看见大哥和嫂子很宝贝元儿的，这人品有问题的人谁敢用，不怕带坏孩子呀！”

    徐文栋闻言一个激灵，真是失策呀！失策！

    真是千般算计，一招满盘皆输。

    这婚事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悔婚？徐文栋陷入了沉思。

    “哎哎！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唐秉忠手中的马鞭在他眼前挥了挥道。

    “没什么？”徐文栋回过神儿来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走吧！”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这鬼天气好冷！”

    两人纵马在无人的街道上，策马狂奔。

    *

    楚九回到卧室的时候三更鼓响，看着他们母子俩睡香甜，月色皎洁，不用点蜡烛，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什么时辰了？”钟毓秀睁开眼睛眨了眨看着他的黑影道。

    “吵醒你了。”楚九小声地说道。

    “没有！”钟毓秀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看着他说道。

    “几时了？”钟毓秀看着他又问道。

    “刚三更了。”楚九躺下来压低声音道。

    “又睡这么晚。”钟毓秀忍不住咕哝道。

    “忙起来忘了时辰。”楚九闻言小声的求饶道。

    “你说文栋和秉忠两兄弟为什么这么急着成亲，事先一点儿音信都没有？”钟毓秀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秉忠和柳家小姐，我见到过。”楚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道，“文栋……”想了想道，“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征兆。”笑了笑道，“反正到年纪了也该成家了，这不能耽搁了，不然一步落后，步步赶不上。”

    “什么意思？”钟毓秀闻言扭头看着黑暗中的他道。

    “孩子啊！他们肯定落后喽！咱家元儿不跟小屁孩儿玩。”楚九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肯定是我胡思乱想！”

    “你明明知道不是。”钟毓秀坐起来越过中间的儿子抓着他的手道，“元儿是大，可别忘了，我这肚子里还有一个的，生下来差不了多少，是同龄人。”

    楚九闻言身形一僵，机械地扭过头，透过月色看着她凸起的肚子。

    “不会的，不会的，文栋不会这么算计的。”楚九猛地摇头道。

    “别胡思乱想。”钟毓秀紧握着他的手道，“你和文栋他们是兄弟，怎么儿子他们也是兄弟，不很好吗？你呀别带有偏见。”

    “也许我真的胡思乱想吧！”楚九拍拍她的手道，“快睡觉，别着凉了。”

    楚九拉着她一起躺了下来，又忙给她盖好被子。

    钟毓秀躺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琢磨着，就徐文栋这事，真真是好盘算，胆敢算计她儿子，这事最好只是单纯的，希望下一辈也延续父辈的感情而已。

    胆敢谋算别的，威胁到她的家，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他和徐文栋说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徐家的家境比自家相公要好，没少接济阿九。

    这多年兄弟情谊不是她这个作为外姓嫂子几句话，就能说散了。

    话点到为止，为了一个外人争执，再伤了夫妻感情就不划算了。

    这事只能暗自警惕，防着他，有些事情还得孩儿他爹自己认为才行。

    耳边听着孩儿他娘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楚九怎么也睡不着，季家的品性如何？他在进庐州城的时候，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有这文人懦弱的共性，没有一点儿血性，为了保全家族，干了些龌龊肮脏的事情。

    可在文人看来那是伟大的值得宣扬的。

    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他们骨子里看不起自己，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不通文墨的粗鲁野蛮人。

    现在文栋要娶季家小姐，他们搅合在一起，不是他多想，是真的让他无法解释。

    楚九握紧拳头，思腹道：对他我不能存有偏见，文栋不是那样儿的人。

    想延续下一辈的也是人之常情，人家还定娃娃亲呢！

    咱果然说胡思乱想，至于儿子先生的事情找人查查季家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

    不管怎么说季家书院名声在外，这经史子集还真是无法挑剔的。

    对于这文人老实说尤其是酸腐文人他是真看不上。

    但也有正直的文人，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儒家经典，这诸子百家这还真躲不过！儿子必须得学的。

    是不是胡思乱想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这一晚上睡的昏昏沉沉的，早上醒来时，这气色明显不好。

    这事情多的忙得他脚不沾地的，根本没时间在细细琢磨。

    *

    十里亭外，“主上，我这就走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楚九道。

    “你这一走，肯定赶不上秉忠和文栋的婚礼了。”楚九略微遗憾地看着他说道。

    “人不到礼到好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盈满笑意说道，他这心早就飞到平阳了。

    楚九看着他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行！”拍拍他的肩头道，“快上路吧！冬日里黑的早。”

    姚长生朝他行礼告辞，拉着缰绳翻身上马，朝楚九挥挥手，然后跟着车队一起离开。

    楚九目送姚长生带着车队离开，慢慢的消失在官道上，他才翻身上马，带上亲卫一起回了城！

    *

    天公作美，一路走到平阳没有雨雪，但却干冷、干冷的。

    裹的如狗熊的他们，被凛冽的北风如刀一般钻进骨头缝里。

    当姚长生风尘仆仆站在陶七妮面前的时候，来不及打理自己，板着脸看着她沉声道，“陶七妮！”

    “干什么？”陶七妮抬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表情对我有意见？这几个月未见，你这么不高兴见到我啊！”

    他这一进门就将自己摁在了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别转移话题。”姚长生双手搭在圈椅的扶手上，严肃地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危险？”陶七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还请姚大公子明示？有人打平阳的主意吗？难怪你来，我们需要做什么防范吗？”

    姚长生被她这东拉西扯一通，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忘了。

    “你为什么收留高明他们。”姚长生干脆说道。

    “我和高明也算是并肩作战了，看着他们又伤又狼狈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就不怕这是苦肉计吗？”姚长生拍着她的肩头担心地说道，“这里现在的重要性，还用我明说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什么呢？”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说道，“不会啦！不是苦肉计。”

    “你怎么这般肯定？”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从他们身上的伤口就能看出来了，骨折处有擦伤，那细小的伤口清晰可辨，明显是意外，不是人为给打折的。”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详细地解释了一遍，“这人为的话太好分辨了。比如，这剑伤，比人刺，和自己刺，用的力道不一样，从伤口处就能判断出来。”

    “他们真的是从顾大帅手里侥幸逃出来的。”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相信我的判断啊！”陶七妮噘着嘴不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那倒不是，只是特殊时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主意。”姚长生十分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咱们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不能过多的分兵，尽量的保密，能多一天是一天。”

    “放心吧！他们自从进了衙门就再也没出去过，关于我为何在平阳他们也不知道。”陶七妮安抚的搭在他的手上轻轻的拍拍道，“规矩他们还是懂得，从来没有打听过，乖乖的养伤。”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错怪妮儿了，为夫给娘子赔不是了。”姚长生俯身吻上了她的双唇。

    “呜呜……”陶七妮桃花眼瞪的溜圆，“大……”白天两字给他给吞进了肚子里。

    直到气喘吁吁姚长生才不舍的离开，抬眼看着她美艳精致的脸庞，此时涨的红红的，一双桃花眼雾气蒙蒙的，红唇湿漉漉的闪着光。

    那样的鲜艳欲滴，如水蜜桃一般，甜蜜的汁液仿佛要滑落一般。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想你需要坐下来，喝些水。”陶七妮食指微微转向指指八仙桌上茶壶和茶盏，动作幅度小的很，就怕刺激如猎豹的他。

    姚长生喉结微动，身体像是沸腾的开水，这头顶仿佛要冒出烟来，恨不得咕嘟、咕嘟冒泡。

    姚长生走到八仙桌前，拿起茶壶和茶盏，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微凉的水冲散了脸上的火辣辣。

    “刚刚只是一解相思之苦，晚上为夫继续给娘子赔罪。”姚长生坐在八仙桌她的对面，与她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着引起歧义的话呢！”陶七妮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瞪着他说道。

    “是娘子想多了。”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怎么能怪为夫呢！”

    面对厚脸皮的他，陶七妮真是甘拜下风，“家里还好吧？”干脆转移了注意力。

    “都好，这城里主上提供的房子，二老一直在城里住着。房子离帅府很近，就隔了一条街。”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安全无虞，你不用担心。”端起茶盏又狠狠地灌了两口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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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盐场

    “你这次来？”陶七妮关心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高明他们去了，把主上给吓了一跳，让我带着震天雷火速赶来，要教会他们使用。”姚长生越说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可以有时间多陪陪娘子。”

    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为夫非常的正经！”姚长生朝她暧昧地眨眨眼道，“是娘子不正经吧！”

    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你那眼神恨不得将我一口给吞了，还说正经。”

    “有那么明显吗？”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这不能怪我，谁让娘子太诱人了。”

    这一脸正色，怎么能一本正经的不正经呢！

    陶七妮抿了抿唇抬眼看着他道，“这高明他们不会有事吧！”

    “我相信娘子的判断，只是他们要少不了接受盘问。”姚长生闻言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那他们会不会感到心寒啊！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跑回来，居然被质疑。”陶七妮双眸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无法避免，毕竟他们离开太久，谁也不能保证。主上不能因为高明他们十个，将更多的兄弟置于危险之中。”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真金不怕火炼，没有问题，不怕被查。”

    “你们不会像酷吏那样，各式刑具都要用吧！”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别紧张，别紧张，到底是自家兄弟，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不会直接严刑逼供的。”姚长生赶紧安抚她道，“要想查清楚，多的是手段，没必要用暴烈的手段。”接着将如何审问说了一遍。

    “这是你提出方法。”陶七想也不想地猜测道。

    “是啊！”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

    “你可真够损的，精神折磨比肉体更甚。”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有嘛！我觉得找个方法已经够仁慈的了，不打不骂的。只是将他们这三个多月的行事、行踪，一字不拉的全写下来。”姚长生面色和蔼地看着她说道，“只不过要天天写而已。”

    “这还不算啊！”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在我看来不算。”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算了，必经之路，他么也不怕你们查。”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对了，你这次要逗留多久啊！”

    “教会他们使用震天雷。”姚长生冲她暧昧地眨眨眼道，“咱有的是时间，可以多陪陪娘子。”关心地又问道，“话说娘子什么时候走，我看这三个月已经有不小的收获了。”

    “现在盐井只是初具规模，还得好好的规划一下，要持续不断的产出优质的食盐。”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反正我也不着急，能陪你到几时就几时。”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不担心官军突袭庐州城啊！”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早就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就怕他不来。”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说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现在又有震天雷，保证让他们来的走不得。”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娘子不会担心你的正事的。”

    “随你。”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姚先生，热水准备好了。”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快，快去洗个热水澡。”陶七妮看着他赶紧催促道，“看看你这身上灰扑扑的。”

    “我去了。”姚长生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换洗衣服。

    陶七妮将洗漱用具准备好放在铜盆里，递给了他，送他离开。

    一路上因为有车队，这速度自然提不上来，所以在路上走了不少日子。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冰天雪地里干什么更不方便。

    姚长生一身水汽地走过来，陶七妮帮着他捯饬好了。

    齐志远也登门，请他们吃晚膳。

    “姚先生，冬日里没有什么好的菜，请不要见怪。”齐志远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挺好的。”姚长生视线落在齐志远的夫人身上道，“劳烦齐夫人忙碌了。”

    “不麻烦，不麻烦。”齐夫人慌乱地摆摆手道。

    “齐大人，咱们也是旧识不必这么客气了。”姚长生拿起筷子看他们俩说道，“吃饭，我这肚子可早就饿了。”

    “好！”齐志远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桌子下面安抚的拍拍自家娘子的手，“吃饭。”

    吃完了饭，饭桌被收拾干净，齐夫人退了下去，让下人端上香茗，齐志远看着他们道，“六安茶。”

    “姚先生一路辛苦，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去盐场看看。”齐志远看着他直接问道。

    “不休息，去盐场看看。”姚长生直接说道，“喝完茶，我们就走。”

    “好！”齐志远点头应道。

    闲聊了一会儿，喝完茶，三人骑上马，向盐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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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来荒凉的地方，此时简直是拔地而起了一座镇子。

    “喂喂！看什么呢？”陶七妮探着身子在姚长生眼前晃晃。

    “这怎么建成的。”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道，“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好，但真的跟山寨似的，背靠大山易守难攻。”

    直接将巨大的盐场给圈了起来。

    “兄弟们一起努力建成的呗！”陶七妮轻松自若地看着他说道，翻身下马道，“走走走，咱们进去看看。”

    姚长生跟着跳下马来，齐志远可没有他们那么潇洒，拉着缰绳蹬着马镫下来了。

    三人牵着马走到高大的寨门前，寨门是吊门设计，两边还有高大的箭楼。

    姚长生清晰的看见箭楼中矗立着加强版的连弩，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强度是不是提高了。”

    “对啊！速度，射程，力度都有大幅提高。”陶七妮冷哼一声道，“敢来要有被射成刺猬的心里准备。”

    齐志远站在门外朝箭楼上喊话，从箭楼上滑下来一个竹篮子，

    陶七妮他们三人将县衙开具的身份证明放进去，被人拉着进去。

    “我说怎么有绳索呢？原来是‘验明正身’啊！”姚长生看着一番操作下来，摇头失笑道，“这应该少不了滑轮。”

    “是啊！防止外人，还是小心为上。”陶七妮澄澈正直的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规矩嘛！大家都得守，包括我和齐大人。”

    “那粮草，补给呢！”姚长生看着他们俩问道。

    “每十天送一回。”齐志远指指自己道，“我亲自带队。”

    “嗯！”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

    说话当中吊门被放下，三人牵着马顺利的进入了盐场。

    姚长生在心里忍不住赞叹，不用猜看得出来出自妮儿之手。

    整齐的房舍，质朴却实用。

    “这石材和木材单纯用人力的话够费劲儿的。”姚长生有些担心地看着陶七妮道。

    “老祖宗造了那么多土木工程，傻乎乎的单纯的人力吗？”陶七妮指指自己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简单的器械、滑轮，吊装，我还是造的出来的，有它们在，人多力量大，干什么都容易多了。”

    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要不要进去看看？”陶七妮指指房舍道，“盘的炕，大通铺！干净整洁，不比你们军营差。”

    “他们本来就是兵卒。”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都是最基本的，难不成那营房都是猪窝啊！”微微摇头道，“不看了，走上盐场看看。”

    穿过住宿的营房去，一路朝山上走去，“这路也修了。”姚长生踩着碎石子铺就的道路道。

    “对啊！不然这盐怎么运下来，并排行两列马车都没问题。”陶七妮边走边说道，“只是这石子有些硌脚。”

    “现在还行，脚上鞋厚实，到了夏天就不成了。”姚长生认同地点点头道，“去弄点儿河沙，将沟沟缝缝填满了，铺上一层，走路应该好一些。”

    “正在组织，这不是等着骡车回来吗？正好不运盐的话，先把路铺瓷实了，走起来方便。”齐志远看着他边走边说道。

    “虽然硌脚，但就算做了脚底按摩了。”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脚底按摩？”姚长生看向双脚道，他穿的厚底的羊皮靴子，走在上面还真有些酸爽的感觉。

    “脚下的穴位很多。”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说道，“滋味儿妙不可言吧！”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这样对身体好吧！”

    “嗯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

    “回家给爹娘弄条道，平日里多上去走走。”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双模看着她说道，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竹林不是有鹅卵石嘛！这圆溜溜的鹅卵石比棱角分明的石子儿好。”

    “你这联想够远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盈满笑意道。

    “那是井架吧！”姚长生远远的看着林立在山谷中的井架道。

    “对！”陶七妮看着远远的竖立的井架都。

    “娘子，你可真行啊！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就有这般规模了。”姚长生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夸也不是这时候夸呀！陶七妮莹莹如玉般的眸光看着他实话实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功劳，要感谢齐大人的大力支持和兄弟们齐心协力。”

    “不敢当，不敢当！”齐志远闻言立马说道，“姚夫人可是统筹安排，我也是听命行事。”

    “别谦虚，你们功劳不会少，我会亲自向主上禀报的。”姚长生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了然的点点头，原来这话是说给齐大人听的，让他继续好好干，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说话当中，三人走到了井架旁，陶七妮详细的向姚长生介绍了井架，如何的制盐……

    姚长生大开眼界，原来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才能制出雪白的食盐。

    三人在盐场消磨到夕阳西下，才打道回府。

    到到达县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也宵禁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他们三人纵马狂奔不用任何的担心。

    简单的吃了晚膳，姚长生和陶七妮回到了住处。

    “你没有去外面住？”姚长生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看着对面的她道。

    “我想来着，可是齐大人担心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不安全。”陶七妮挑眉看着他无奈地说道，“就留在县衙了，好在独门独院，也挺方便的。”

    妇道人家，姚长生闻言满脸黑线，“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老啊！听的老气横秋的。”

    “成了亲的女人可不就这么称呼的，少妇，也少不了妇。”陶七妮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听听对我们的称呼，都带个小子字，小丫头，小妞儿，小姑娘，好容易成亲了，还是小媳妇儿，这男人死了就更倒霉了，小寡妇。”

    “呵呵……”姚长生笑的肚子都疼了，“说这个小，那男人难不成都大吗？”

    “你自己想想？”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大老爷们儿，大小伙子。”姚长生仔细想了想道，“还真是。”

    “刚生下的娃娃都是大胖小子。”陶七妮看着他轻哼一声道。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无法辩解，“你这怨念颇深吗？可这是现实。”

    “所以我只有向你发发牢骚了，改变不了。”陶七妮轻抚额头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尽管向我发牢骚，我洗耳恭听。”姚长生指指自己谄媚的说道。

    “甜言蜜语。”陶七妮嘴上嫌弃地说道，眉眼含笑，可不是那么回事。

    “在这里住的如何？”姚长生长臂一神握着她的双手道。

    “挺好的，齐大人很配合我，没有任何的轻视，齐夫人也很照顾我。”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齐大人还真是谨小慎微。”

    “这话什么意思？”姚长生挑眉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避嫌。”陶七妮澄净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盐场，人多没关系。即便谈差事，那必须有第三人在场。在县衙，无论什么时候齐夫人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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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抱怨

    “你们谈公事也在吗？”姚长生温润的眼眸看着陶七妮诧异地说道。

    “对，齐夫人听不懂，就在旁边绣花。”陶七妮眼神幽暗地看着他说道，“这样是不是很麻烦，做女人很烦，怎么不是个男人呢！”

    “喂喂！你是男人了，我怎么办？”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道，“今儿怎么这么多感慨，怎么有人给你气受了。”

    “那倒没有，反倒非常的照顾，只是本可以不这样的，增加他们的负担。”陶七妮轻叹一声道，迎向他关切的目光，“我没事。”反手拉着他的手，安抚道，“幸好还有你，谢谢了。”

    这个真的无解，现实就是如此，她能干的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且现在这事也只有她，别人无法替代。

    “跟我客气什么？我才该谢谢你，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不然我就是孤独终老的命。”姚长生拉着她的手帖在他的脸颊，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双唇亲了亲她的小手。

    “对了，家里怎么样还好吧！”陶七妮脸颊红扑扑的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着呢！”姚长生放下她的手，“对了，文栋和秉忠要成亲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比你大，也该成亲了。”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恭喜他们了。”拉拉他的手道，“这你能赶上吗？礼钱呢？”

    “赶不上了，礼到人不到。”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这个就别操心了。”

    “新娘子是谁啊？”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秉忠的新娘子是柳员外家的小姐。”姚长生轻叹一声道，“家境优渥，柳员外时庐州城有名的绸缎商人，可也挡不住噩运。”

    “什么意思？”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将柳小姐的遭遇简单的说了说。

    “这可真是？希望他们幸福美满吧！”陶七妮由衷地希望道，“那徐文栋呢？他的新娘子何方人士啊？”

    “他呀，是季家小姐，槐溪书院季山长的女儿。”姚长生抿了抿唇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这兴致不高啊！”陶七妮眼波流转，努努嘴道，“你在我面前提及徐文栋的次数少的可怜。”倾身上前，小声地说道，“你不喜欢他啊！”

    “是他不喜欢我，没有实力，还总想着压我一头。”姚长生冷哼一声道，“老子不跟他计较而已。”

    “这就开始了。”陶七妮无语地微微摇头道。

    “什么开始了？”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党争。”陶七妮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还真是一语中的，“这真是无法避免。”

    “那是，争权夺利嘛！此消彼长，你们不争了，有人该头痛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与人斗其乐无穷，我看你乐在其中啊！”

    “他还不够资格，我不用出手，他就快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姚长生翻了个白眼不厚道的说道。

    “怎么这般笃定。”陶七妮闻言好奇地看着他追问道。

    “自以为是。”姚长生不屑地撇撇嘴道，“看看季家出身，主上能看得上才怪。”

    “槐溪书院，文人。”陶七妮眼波流转，忽然瞪大道，“这想干什么？想得民心啊！”

    “那些算什么民心。”姚长生闻言嗤笑一声道，“他的算盘要落空了，与求贤若渴相比，自己培养的人更加的放心。”

    “不过只是读书认字这水平还是太低了。书是无辜的，是读书的人，心思不正之人将书给读歪了。”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不然这些糙汉子，还是玩儿不过这有着九曲十八弯儿的文人，胜利果实还是落到人家手里。”

    “我知道，得加大力度，学更高深的学问，还要全面的学，不能在简单粗暴了。”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主上心里也明白，现在地盘还小，人丁也少。这以后发展壮大了，明显就不够了，只是到时候得照着咱的路子来。不会那般苦苦哀求了，饥渴到来一个自称贤士，就激动万分，兴奋的手舞足蹈。今时不同往日，有底气就是不一样了。”

    “见多识广，眼界、境界都不同了，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了。”陶七妮感慨唏嘘道。

    “平衡之道，始终少不了。”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

    “这些传统的技能，留给你慢慢的斗。”陶七妮闻言敬谢不敏地说道，“天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好啊！好啊！”姚长生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单纯的睡觉。”陶七妮食指放在他的唇边说道，“别忘了，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会耽误正事的。”姚长生走过来，拦腰抱起了她，“我可不能冷落你。”

    “放我下来，我得去洗漱，你不嫌脏啊！”陶七妮没好气地捏着他的脸颊道。

    “咱们一起。”姚长生抱着她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道。

    小别胜新婚，干柴碰烈火，那是熊熊燃烧，将两人彻底的淹没了。

    姚长生白天认真的训练兵卒们投掷，晚上是努力耕耘，好好的疼爱自个娘子。

    *

    就在姚长生夫妻二人过这神仙眷侣，乐不思蜀的日子的时候，远在庐州的也忙着准备唐秉忠和徐文栋婚礼。

    相比于唐秉忠盛大的婚礼，与姚长生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柳员外那是有钱的主儿，就这一个宝贝闺女，那很是舍得花钱，让女儿风光大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好好的嫁人了。

    相比于唐秉忠，徐文栋的婚礼则低调了许多。

    婚后楚九就开始了给儿子和娃娃们找老师了。

    自家兄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凡是季家人有意的都可以来。

    槐溪书院那般有名，季家子弟在读书上那是没得说。

    经史子集，背的滚瓜烂熟，甚至倒背如流。

    让钟毓秀无可挑剔，但是他们不能止步于只会背书吧！

    大帅府要求的老师不说武艺高强吧！起码你的弓马娴熟，毕竟说不得就要上战场的。

    这样刷下来一大半儿，也不许五谷不分，下地种田也得会。

    钟毓秀也有说辞，那就是自古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认识可不行！

    粮草的调派，安排……让他们漂亮的写下来。

    要的就是不但书本知识扎实，也实际经验也丰富。

    那真是通过重重考试，还真有人脱颖而出，季家三房季儒亦，父母双亡。

    在季家毫无存在感，当然书香门第，仁义之家，在吃穿上不会亏待的，那也只是不会亏待。

    有族规在，钟毓秀对于这族规还真是非常感兴趣，专门找来看了。

    首先解决吃穿问题，口粮，五岁以上的季家各房族人，不分男女，每口每月给白米三斗。

    布料，成年族人每人每年给冬衣衣料一匹；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的孩子各给半匹。

    生存不成问题，就是学业了凡是季家族人都必须在槐溪书院读书。

    还有婚嫁补贴，族人嫁女，三十两银子；女儿若改嫁，则给二十两银子；族人娶媳妇，二十两银子，再婚不给钱。

    有点儿意思，钟毓秀食指划过眉梢，就冲他们对自家的姑娘允许二嫁好感了许多。

    这年月对女人苛刻，讲究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从一而终，二嫁很难的。

    哟！连丧葬费都有，族人身亡，按其辈份大小，给予二两至二十五两银子的安葬费。

    到了科考或者是外出赴任，给予路费补助。

    倘若乡亲，姻亲，亲戚陷入贫困，或遇到饥荒不能生存时，家族商量共同量行济助。

    修桥铺路，赈济灾民，名声在外。

    ……

    耕读传家，一族之本在于祭田，祭田是一个家族的公共田产，用来祭祀祖先、赡族等。在萨姆野汉野蛮疯狂敛财后，还存有上千亩祭田，这季家还真是大地主。

    可以说所有季氏的族人都有了一个保底的生存条件和基本的婚嫁体面，然后族人们通过源源不断的接受教育不断入仕。

    书院的所在更是桃李满天下，可惜现在没有科举，不然的话以现在的家族底蕴，未来大有可为。

    算起来，这季氏一族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

    这就难怪季儒亦，学问没有落下，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这般自律也实属难得。

    读书是很枯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人敦促，很容易懈怠的。

    钟毓秀就钦点了，他作为娃娃们的老师。

    这天上意外砸下来的馅儿饼，把季儒亦给砸懵了。

    被大伯请到正房，听着那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去代表的是季家的门楣。

    交好，拉拢，投其所好，哄着点儿，笼络住。

    他统统点头，应了下来！

    然而出了正房，看着里面点燃的蜡烛，却黯然无光！

    大伯老了，两鬓都斑白了，把二房的妹妹嫁了，自己成了少爷的老师，就可以恢复昔日的荣耀吗？

    连人家为什么要考校都搞不清楚了，楚夫人要的是真才实学，不但要书本知识扎实，还要君子六艺统统精通，是真正能教导少爷的老师。

    不是陪玩儿的，那是误人子弟。

    唉……

    自己绝对要当好这个老师，不辜负楚夫人的期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

    楚泽元穿着普通的衣服，开启了上学堂的日子。

    钟毓秀对于孩子们的学业很上心，考虑到有些家庭不富裕的人家，中午学堂提供饭食。

    “干什么？”钟毓秀看着正在收拾明天上课所用的楚泽元问道。

    楚泽元闻声立马转身挪动了两步挡住了八仙桌道，“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你挡什么呀？”钟毓秀挑着眉看着他说道，上前两步看着包里露出来的牛皮纸包。

    这不用猜都知道是里面是糕点。

    “怎么了？学堂吃不饱啊！”钟毓秀坐下来抬眼看着他说道。

    “嗯！馍馍是高粱面和白面一起蒸的很粗，拉嗓子，稻米蒸出来的有些夹生，好像不熟似的。”楚泽元小嘴巴巴地说道。

    “说完了？”钟毓秀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眨眨眼看着娘亲不像生气的样子，鼓足勇气继续说道，“还有……还有那菜也好吃，没滋没味儿的。”

    “不好吃吗？可你的同学在家里也吃这个，甚至还不如这个，都是纯高粱蒸出来的窝窝头。”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你们一起吃饭，看他们吃的如何？”

    楚泽元低垂着头，绞着手指，小声地说道，“吃的可香了。”飞快地将牛皮纸包给拿出来，“娘，你别生气，我不吃了。”

    “我没生气。”钟毓秀平和地目光看着他拉着他的双手道，“你爹爹小时候还不到这个呢！”

    “那吃什么？”楚泽元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草根、树皮。”钟毓秀轻轻的摇着他的手道，“不说别的地方，这城内好多也吃不饱肚子。过年都吃不上一口肉。”想了想又道，“知道娘亲为什么给你们发一样的衣服吗？”

    “为什么？”楚泽元不解地眨眨眼看着她道。

    “因为那些孩子或许没有一件像样的能出门的衣服，都是大人的衣服改小的，补丁摞补丁，或者光屁股。”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说道，“你看看你爹爹几时添新衣了。”

    “没有。”楚泽元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除了盔甲，好像就两身衣服一直替换着穿。”

    “娘亲，我错了。”楚泽元低垂着头难过的说道，“我再也不抱怨了。”

    “在学堂怎么样？跟小伙伴相处的好不好。”钟毓秀拍拍椅子道，“来坐下，坐下跟娘说说。”说着松开他的手。

    楚泽元拖过椅子坐在她身边道，“相处的挺好的。”

    “嗯！”楚泽元想了想道，“但是我跟他们一看就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虽然他们的手没有冻疮，但是都磨出了茧子。”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摊开自己肉乎乎的双手，白净，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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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命

    “那是在家干活儿，磨出来的。”钟毓秀伸出自己的右手道，“你看我的手，也有茧子，这是经常拿笔和拿绣花针磨出来的。”指指他的小手道，“你的手等回来拿弓箭，大刀，也会磨出来的，尤其是虎口处。”

    “嗯！”楚泽元点了点头道。

    “学业跟的上吗？”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提及这个楚泽元高兴地说道，“跟得上，太简单了。”

    “那是你都学过了，当然觉得简单了。”钟毓秀星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那怎么办？”楚泽元烦恼地看着她说道，“很没意思的？”

    “常学常新！每个人对同一段的文字有不同的理解。”钟毓秀伸手捏捏他的鼻子道，敲敲他的小脑袋道，“这个要灵活一点儿，偏听则暗……”

    “兼听则明，记住了！”楚泽元乖巧地点点头道。

    “好了，天不早了去洗洗睡觉。”钟毓秀看着他说道。

    “哦！”楚泽元轻点了下头，看着她又道，“娘亲，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她了。”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非常想。”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

    “应该很快了！”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事情办成了吗？”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她闪闪发光道。

    “办成了。”钟毓秀一脸欣喜地看着他说道。

    经过对高明他们的‘盘问’确定没有背叛自己，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带上食盐和银子，向西进入襄阳；另一路人马南下，重新开启商道，除了赚银子之外，当然忘不了陶妹妹心心念念的种子。

    “到现在也不告诉人家偷偷摸摸干的什么事？”楚泽元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着什么急。”钟毓秀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儿道，“该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知道的。”

    “那好吧！”楚泽元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别噘嘴了，都能挂油瓶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娘亲能说个具体时间吗？”楚泽元拉着她的手摇晃着撒娇道。

    “舞勺之年吧！”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啊！还要那么久啊！”楚泽元失望的说道，“还得六七年呢！”

    “小傻瓜，六七年，眨眼就过了。”钟毓秀揉揉他的脑袋道。

    “我想快快长大，好帮爹爹！上阵父子兵。”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闪闪发光看着她说道，“爹爹太辛苦了。”

    “有你帮的时候，到时候可别叫苦叫累。”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不会。”楚泽元攥紧拳头，挥舞手臂道，“我只恨自己长的慢。”

    “你武艺如何了？”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师父给我打开穴道后，我感觉那些内功心法也没那么难了。”楚泽元眉飞色舞地看着她说道。

    “那练到所谓的气了吗？”钟毓秀明亮的双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娘，哪有那么容易，我才练了三个多月而已。”楚泽元忽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笑道，“有的人终其一生都难有。”高兴地又道，“不过师父说我天赋好，坚持不懈地话，会有所得的。”

    “成！反正都是训练，练什么都成。”钟毓秀无所谓的说道。

    “娘亲，没有钢筋铁骨是承受不了练出来的气的。”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你要是单纯的舞刀弄枪的话，我还能看懂，你说的这些，我真不懂。”钟毓秀看着他宠溺地笑道，“不过有你师父呢！听她的话。”

    “嗯！”楚泽元笑着点点头道。

    “好了，让春桃带你洗漱去。”钟毓秀拍拍他的肩头道。

    楚泽元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出了房间。

    钟毓秀从包里拿出儿子课业，仔细翻看了起来，这字有进步了，纸张也干净了许多，墨汁不会滴一团一团的。

    总体看来很稳，横平竖直，不在写的一团黑，让人分辨得出来。

    又翻开儿子的讲义，看着上面的注解，“这孩子分明很用心的听课吗？”食指抚着写下的注解，讲解四平八稳附和当下。

    启蒙的话绰绰有余了，想要更高深的学问，还得在继续找，毕竟人家的经验更加的丰富。

    *

    寒风凛冽，冷风如刀，也阻挡不了，燕廷官军的脚步。

    黑色的洪流夹杂着雪粒子，朝庐州城涌来。

    “报！”楚九收到斥候禀报时，大军直扑着庐州而来，估计在有一天的路程前锋就到了。

    时间紧迫楚九直接下令立马将城外军民全部撤回城内，为了加快速度出动兵卒帮着百姓挑担子，推独轮车，家里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藏匿起来，藏不了的，也要毁了，反正不给燕军留一点渣渣。

    城内的人忙着安置这些突然涌进来的百姓。

    柳员外将临街的店铺，织布的工坊也都贡献了出来。

    有他带头，城中的大小商铺都被安排城外的百姓暂时居住。

    就连钟毓秀的制衣坊和学堂也被征用了。

    冬日里大家挤在一起裹着被褥，关好门窗，也没那么难捱了！

    楚九则忙着部署兵马，加强戒备，城墙上，城中街道，日夜有人巡防，以防有些人趁乱心怀不轨。

    天色黯淡了下来，楚九一身雪花的走了进来。

    “外面还好吧！”钟毓秀站起来看着他忙问道。

    楚九摘下头上盔甲放在茶几上，看着她说道，“你别动，外面很好。”

    “爹爹！”楚泽元跑过来展开双臂飞扑过来。

    “你也别过来，我身上太凉了，别冻着你了。”楚泽元闻声急急停下脚步，又道，“不怕，不怕。”朝他走了过去。

    “你不怕，我怕，这时候生病了，可麻烦了。”楚九长臂一伸搭在他的肩膀上，拒绝他的靠近。

    “赶紧摆饭吧！”楚九抬眼看向钟毓秀道。

    “春桃，春桃，摆饭。”钟毓秀看向站在身后的春桃吩咐道，“就摆在这儿好了。”

    “是，小姐。”春桃福了福身，快步的出了房间。

    “你也把盔甲给脱了吧！”钟毓秀看着他身上的盔甲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更加的冷冽。

    “不了，吃完饭，我还得上城墙守城呢！”楚九一撩战袍，坐在了鼓凳上。

    钟毓秀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楚泽元则挨着娘亲坐下。

    “他们来了吗？”钟毓秀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打头阵的前锋已经来了，在城外安营扎寨了。”楚九看着他们母子俩道，“不用担心，这场仗咱早已经预料到了，甚至庆幸他们这是来。”

    “为什么？”楚泽元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外面冷不冷。”楚九闻言笑眯眯地指着外面道。

    “冷！”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

    “所以啊！这么冷的天打仗，是严峻的考验。”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城外住的是帐篷，这么冷的天，风一吹就透了，根本不保暖，不如城内的砖瓦房不惧严寒。”

    “可他们围着咱们，出不去，这吃喝怎么办？”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小子，行啊！”楚九刮了下他的鼻梁高兴地说道，“粮食很充足，今年夏收、秋收，咱们的粮仓满满的，他们就是围上半年都没问题。”

    “那蔬菜呢？不吃菜可不行。”楚泽元看着他又追问道。

    “冬天家家户户都有菘菜和萝卜，不缺菜。”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道，“而且马上要过年了，有钱没钱，也要买点儿过年的年货，这里大部分都是食物，所以饿不着。”笑了笑又道，“而城外的燕军就就惨了。”

    “为什么？”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透着疑惑看着他们道。

    “儿子猜猜看。”钟毓秀闻言鼓励地看着他说道。

    “猜猜啊！”楚泽元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咱们粮草充足不怕他围，这冰天雪地的，他们的粮草充足吗？”

    “继续说。”楚九眸光一亮看着他说道。

    “我发现进城的百姓，不但拖家带口，还把家当都带来了。”楚泽元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白天所看到的一切，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粮食大过天，这城外没有粮食了对吧！”忽然又烦恼地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家肯定准备的充足。”担心地说道，“爹爹啊！咱们怎么办？他们一直围着不走，这春耕怎么办？”

    “能考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楚九看着他五官都皱到一起了，“行了，甭管他粮草充不充足，爹爹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楚泽元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这个等回来你就知道了。”楚九笑着如朗月一般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你一会儿要上城墙，我也去。”楚泽元央求地看着他撒娇道，“爹爹……”

    “元儿不许胡闹。”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娘亲！”楚泽元眼巴巴地看着钟毓秀道。

    “这是打仗，不许胡闹。”钟毓秀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听话。”

    “可是娘亲……”

    楚泽元的话还没说完，钟毓秀直接说道，“没有可是。”

    “那个……”楚九看着神情低落的儿子道，又看向钟毓秀道，“娘子。”

    “不许你求情。”钟毓秀一副没有商量的架势道。

    “爹爹，您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绝知此事要躬行！”楚泽元眼巴巴地看向楚九道。

    楚九错愕地看着儿子，又看向钟毓秀道，“孩儿他娘，你给儿子解释，解释吧！”黝黑发亮的双眸看着钟毓秀，眼底清晰可辨的高兴。

    钟毓秀被儿子给堵的，紧绷着下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九低垂着头，抿嘴偷笑，钟毓秀伸脚提提他，这当爹的还有心情笑，没看见自己被儿子给问住了。

    楚九握拳轻咳两声道，“那个今天晚上肯定打不起来。”目光看向楚泽元道，“儿子你今儿去城墙上看了，直到仗打完了，你都得老实的待在家里，帮爹爹找看娘亲，好吗？”

    “好啊！好啊！”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

    “儿子，听清楚了，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多大的声音，你都不能踏出府门一步。”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楚泽元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我答应。”

    “一言为定哦！”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泽元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钟毓秀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你这当爹的，我让你劝儿子，怎么答应了。”

    “第一呢！儿子说对，这仗不知道要打多少年，这事无法避免，儿子迟早要面对的。”楚九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地又道，“别跟我说孩子还小，他燕军杀进来，可是人畜不留，可不管咱们的儿子小不小。”

    钟毓秀闻言话在舌尖转了转，最终咽回了肚子。

    “也许大发慈悲的，饶城中百姓不死，可是咱们，作为楚九的儿子，绝对不会让咱们一家四口活着的。”楚九清冷的眸光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钟毓秀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活在乱世，这就是命。”

    “是啊！必须争，不然连命都没了。”楚九伸手抓着她温热的手。

    “第二，你现在不让他去，这小子长着腿，自己偷跑出去，你怎么办？”楚九食指点着儿子道，“你敢保证他乖乖的！”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还不如约法三章。”

    钟毓秀被说的无可奈何，“我还能说什么？”

    “谢谢娘。”楚泽元高兴地跳起来道。

    “臭小子，你为打仗是玩儿吗？”钟毓秀伸手弹了他个爆栗道，“希望见识了真正的战场后，不要被吓着了。”

    “不会。”楚泽元板着小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嘻嘻……”楚泽元脸上绽放出纯真的小脸不知道怕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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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好奇宝宝

    钟毓秀看着儿子这天真的笑颜，这笑容不知道还能停留多久。

    “生在这乱世，没有天真的权利。”楚九轻轻地握着她的手道。

    钟毓秀难过地别过了脸，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一下子就低落的情绪。

    楚泽元发现这气氛一下子不对劲儿，担心地看着钟毓秀道，“娘亲？”

    钟毓秀吸吸鼻子，转过脸看着他说道，“我没事。”

    “幸好我师父不在。”楚泽元突然开心地说道，“不用打仗。”

    “你师父才不怕呢！如果不是女儿身，她勇猛不亚于她哥哥。”楚九非常惋惜地说道。

    “我师父也上过战场啊！那么厉害吗？”楚泽元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你师父可不只你一个徒弟，金虎他们都是你师父教出来的。”楚九盈满笑意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师父从来不在我面前展现，我知道她强大，却没有看到过，所以无法想象。”楚泽元扁着嘴，非常遗憾地说道。

    “说起这个你娘和你在博尔汗大兵压境的时候是你师父带着你们躲进山里的。”楚九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爹爹，快说说。”楚泽元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当时你才刚满月没多久，博尔汗带了十万兵马围亳州城，”楚九详细的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师父那么厉害。”楚泽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道，“可我怎么不知道？”

    “小傻瓜，你当时还只是个只会哭的奶娃娃.”钟毓秀看着他微微一笑道，“那时候你特别的乖，不吵不闹的，才没有暴露咱们。”

    “真的吗？”楚泽元被夸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是啊！像这种婴儿，一哭暴露目标，整个就完了。”楚九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行军途中如果遇到燕军，如果孩子一直哭的话，会很麻烦，为了保住大多数人只能将孩子掐死。”楚九深不见底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什么？”楚泽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爹爹，你骗我的吧！”

    “没骗你。”楚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有时候必须有所取舍。”

    “那我？”楚泽元指指自己道。

    “这要感谢你娘亲自喂你，奶水充足。还要感谢，你师父想尽办法给你娘做下奶的食物。”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太懂爹爹的意思？”楚泽元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婴儿吃奶长大的吧！”钟毓秀星眸湛湛看着他问道。

    “知道。”楚泽元点点头道，“郭伯伯的儿子，有奶娘的。”

    “你娘抱着你，又亲自喂你，哭了就让你吃，不用假他人之手。”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但是这奶水，得你娘吃好了才会有。这就必须生火炖鱼汤，这一有明火，也容易暴露。”

    “啊！娘吃饱了，我才能吃饱。”楚泽元总算听明白了，“师父是不是为了生火也想尽办法啊！”

    “对呀！当时就在博尔汗的眼皮子底下，十分的危险。”钟毓秀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打仗真的不好，尤其是被人家给追的东躲西藏的。”

    “那我们强大到追别人呗！”楚泽元直白地说道。

    “真是天真的家伙。”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强大哪儿有那么容易，你爹我辛辛苦苦四、五年，才攒下来这些家底儿。最穷的时候，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爹爹，辛苦了。”楚泽元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小傻瓜，为了你和你娘，还有一起拼杀的兄弟们不辛苦。”楚九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春桃她们端着晚膳进来，也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军情紧急，楚九和儿子两人西里呼噜的将饭吃光了。

    “我们走了。”楚九站起来看着急忙放下碗筷的楚泽元道，“儿子，走。”

    “穿厚点儿。”钟毓秀忙放下筷子站起来道。

    “别动，别动，我给儿子穿衣服，你继续吃饭。”楚九食指点着圆桌道。

    楚九将儿子裹的如熊似的，自己穿好了，抱着儿子出了房间，消失在鹅毛大雪中。

    楚九骑着马载着儿子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到城门下，翻身下马，抱着儿子蹬蹬拾阶而上，蹬上了城楼。

    这城墙上值岗的兵卒一个个都成了雪人，身上落着厚厚的积雪。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燃着篝火，可是这幕天席地的，篝火也只能带来些许暖意。

    “秉忠。”楚九看着站在篝火旁，烤火的唐秉忠道。

    “大哥！”唐秉忠见他们父子俩过来，迎了上去道，“怎么少爷也来了。”

    “唐叔叔。”楚泽元双手抱拳行礼道。

    “乖！”唐秉忠看着捂着严实的，只留着眼睛的楚泽元道，“大哥，这么冷的太难，你把大侄子抱上来干什么？”

    “元儿来上面看看，见识一下。”楚九看着他说道，接着又问道，“怎么样？兄弟们冷吗？”

    “这鬼天气能不冷吗？”唐秉忠直接爆粗口道，嘿嘿一笑道，“咱冷，下面那帮龟孙更冷。”

    “让兄弟们勤换着点儿岗，别冻着了，这姜汤吩咐伙房日夜不停的熬。”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早就嘱咐过了。”唐秉忠笑嘻嘻地说道，“幸好有手套，现在又有了棉衣，不然这鬼天气，准将冻伤不可。”

    “棉衣不够啊？”楚九担心地说道。

    唐秉忠嘿嘿一笑道，“换人不换衣，这衣服谁值岗谁穿。”

    “行啊！挺有想法的。”楚九闻言双眸在篝火下发亮道。

    “这活人能让尿憋死。”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就跟赶路似的，备足马匹，马歇人不谢。”庆幸地说道，“幸好有棉花，再裹上皮袄，还好。”

    “爹爹，这柴火够咱烧吗？不能去城外砍柴，这柴火没了，冬天可怎么熬啊！”楚泽元拍着他的肩头着急地说道。

    “哟！咱小少爷担心地还真对。”唐秉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不过不用担心，咱不缺柴火。”

    “可我没见柴火啊？”楚泽元忽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说道。

    “人家卖柴火的天不亮就进城来卖了。”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都没起来呢！怎么会知道？”

    “哦！”楚泽元虚心的点点头道，“可是唐叔叔你还是没说咱的柴火够不够烧啊！”

    “够够够，绝对够。”唐秉忠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咱们有煤炭，这四五个月来，煤炭可没少往城内拉，足够扛过冬天了。”

    “我怎么不知道？”楚泽元惊讶地看向楚九道，“爹爹。”

    “他们都是入夜后宵禁才进来的，你当然不知道了。”楚九看着好奇多多的儿子道。

    “那我怎么没听见？”楚泽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说道。

    “大哥咱家元儿可说到点子上了。”唐秉忠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爹爹？”楚泽元眨眨眼看着楚九道。

    “马车轮子都用兔皮包了一圈，马蹄也包着，所以声音没那么大。”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儿子说道。

    “啊！”楚泽元嘴巴张的大大的。

    “嘴里进毛了。”楚九看着可爱的儿子笑着说道。

    楚泽元合上嘴，然后趴在他的耳朵边小声地嘀咕道，“保密吗？”

    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对！”

    “那要是过了冬天他们还没走，煤炭也用完了呢？”楚泽元小嘴巴巴地又问道。

    “这简单啊！门窗都能烧，饿不着咱们元儿的。”唐秉忠闻言看着忧心忡忡的他笑道，“放心吧！你爹绝对不会让他们过了冬的，打的他们屁滚尿流的，将他们赶跑了。”

    “我相信爹爹和唐叔叔一定会把他们给打跑了。”楚泽元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重重的点头道。

    城墙外突然传来喧哗吵杂的声音，楚九抱着儿子走到城墙边上，朝下看去。

    鹅毛般的大雪丝毫不影响视线，火把篝火，穿过雪雾看得分明。

    楚九看着训练有素的他们，秩序井然的安营扎寨，很快这帐篷一座座拔地而起，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尽头。

    帐篷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开始拿着铁锹挖战壕。

    “大哥，这次来的不好对付啊！”唐秉忠看着他们顶着大雪，埋头苦干，动作整齐划一。

    “爹爹，他们有多少人啊！”楚泽元紧紧地搂着楚九的脖子担心地说道。

    直面而来的冲击着楚泽元幼小的心灵，第一次看见燕军军队如此快速的行动力。

    “依照帐篷的数量，不下与十万人。”唐秉忠面色凝重地看着城外道。

    “领兵的是谁？”楚泽元看着他们又问道。

    “看看竖的大旗。”楚九提醒儿子道，“这个字你应该认识。”

    “铁！”楚泽元看着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帅旗，“这是谁？”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铁木尔苏。”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城外，声音低沉道。

    “他是谁？”楚泽元看着他追问道。

    “萨姆野汉的弟弟。”唐秉忠脱口而出道，“看这军纪，可不是他那草包哥哥。”

    “是啊！我们要小心了。”楚九沉声说道。

    “他很厉害吗？”楚泽元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儿子没感受到吗？”楚九下巴朝城下点点道。

    “嗯！”楚泽元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与这暴风雪一般冷冽！”

    楚九他们在城墙上看的时候，城下的人也在看他们。

    自然有人禀报了铁木尔苏，很快营地有了不小的动静。

    排山倒海的铜锣声响起，这声音直冲云霄，只见从营地出来四十二人，手持着铜锣，边敲边整齐的走过来。

    突然又一分为二的分列两旁，大力的敲着手中的铜锣，哐……哐……动作整齐划一，这声音震天，恍若这城墙都随着颤抖。

    “捂着耳朵。”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儿子说道。

    “哦！”楚泽言赶紧捂着耳朵，微微张着嘴巴。

    楚九背后的城内，依旧安静如斯，没有好奇，没有张望。

    城墙上的兵卒，手持着长矛，笔挺的站立着，仿若青松扎根于地一般，动也不动，眉头都不皱一下。

    铁木尔苏铜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城墙上的诸位，眉峰轻挑，哟呵!纹丝不动，城内也丝毫不见慌张。

    也算个人物。

    楚九面容冷峻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依旧按部就班的干着手里的差事。

    果然训练有素！

    “大哥，这阵势？”唐秉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像是开战啊！战鼓擂才对啊！可这敲锣什么意思？”

    “鸣锣开道！”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确切的说冲咱们展现实力。”

    马褂銮铃声不绝于耳，哒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旗罗伞盖一色的骑兵朝城墙下涌来。

    为首的将军头上扳卷荷叶乌金盔，体挂大叶金锁连环黄金甲，兽面吞头护肩，外罩着黄斗篷，凤凰裙遮腿，腰系着狮暖宝带，足蹬虎头靴，胯下乌骓宝马。

    肃杀之气铺面而来，这排场真是胆小的能吓趴下。

    楚九打量着城下之人，不愧是兄弟，像是变瘦了的萨姆野汉，虎背熊腰，肩宽背阔，膀大腰圆，面似乌金，铜铃般的大眼，身上的腱子肉将盔甲撑的鼓鼓囊囊的。

    楚九在打量铁木尔苏的时候，人家也在打量着他。

    想不到夺取庐州，杀了自己哥哥的人居然跟个白面书生似的，看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面如冠玉，两道八字利剑眉，双眸是炯炯有神。

    一身普通的铁制的盔甲，透着穷酸相！身上裹着黑色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熊皮做的大氅。倒是显得贵气些，但也透着穷人乍富的气息。

    大战在即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娃娃，这是无知还是胸有成竹啊！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城墙上赏雪景呢！

    娃娃是一身火红的狐裘裹着，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双手捂着耳朵，眼睛黝黑格外的亮晶晶的。

    至于楚九身边的唐秉忠直接被他给忽视了。

    刷……铜锣声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寂静的只剩下扑簌扑簌的下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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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乖

    铁木尔苏凌厉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穿过大雪射向了楚九，微微勾起唇角伸出手，食指轻轻的划过脖子。

    楚九瞳孔微缩，他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铁木尔苏目光微微移了移，看向他怀里娃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摊开厚实的大掌，缓缓的攥紧，拇指与食指碾磨着。

    楚九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他当着自己的面表示捏死他们如捏死一只蚂蚁吗？

    楚泽元拉下围脖，眼睛睁的大大的，冲他“呲呲……”呲着牙。

    哟！还是个小狼崽子。

    那咱们就战场见真招吧！铁木尔苏大手一挥，骑兵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厚厚的积雪只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很快被雪覆盖了一层，在无痕迹。

    楚九散去周身的杀气，扭头看着他道，“这小子，赶紧戴好了。”说着拉上的围脖，“不冷啊！”

    “秉忠，我们先回去了。”楚九抱着儿子看着他说道，“一会儿在回来。”

    “大哥就别回来了，让俺看这也打不起来，这有我和文栋哥守着呢！”唐秉忠大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大哥还是休息好，明儿来接替我们好了。”

    “成！”楚九点头应道，抱着儿子朝台阶走去。

    “咱送你。”唐秉忠伸手扶着他道，“抱着大侄子呢！路滑，别摔着孩子了。”

    “刚下雪不滑。”楚九闻言任由他扶着自己道。

    “以防万一。”唐秉忠边走边说道，“大哥，你说着铁木尔苏为啥选在寒冬腊月来啊！这泼水成冰，攻城的话很难的？这城墙上浇上水，冻的咣咣的，这天梯、天车也用不了啊！还怎么攻城？”

    “我也想不通，这般受罪的天气，为什么？”楚九沉吟了片刻道，“打仗最好的时节是春秋。”微微摇头道，“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无论他们怎叫阵都别搭理他们。反正冻的不是咱们。”楚九眼底凝结成冰，冷冷地说道。

    “对冻死他们狗儿。”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说话当中两人下到了城墙下，兵卒见他们下来，立马将系在木橛子上的马儿给牵了回来。

    “来，咱抱着大侄子，大哥先上马。”唐秉忠接过他手里孩子道。

    “弟妹在家可好，食物备的如何？”楚九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不缺吃的，我老泰山那仓库里粮食堆积如山。我把月娥送回娘家了，叮嘱他们看好门户。”唐秉忠傻乎乎的笑道，“柳家的家丁有些身手，看家护院戳戳有余。”

    “那就行。”楚九闻言点点头道，拉着缰绳翻身上马，弯腰将楚泽元抱过来，放在胸前，“我走了。”

    “快走吧！这雪越下越大。”唐秉忠看着他们俩坐好，“坐好了，咱拍马屁了啊！”轻轻地拍了下马屁股，看着大哥骑着的马消失下茫茫大雪中，才转身上了城墙。

    “嘶……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唐秉忠站在篝火前烤着火，看看值岗的兵卒们道，“兄弟们，在坚持一下，马上就换岗，回去有姜汤，有热炕。”

    “是！”他们齐声喊道。

    唐秉忠则拿着小扫帚，挨个的将他们伸手积得厚厚的雪给扫了扫。

    *

    楚九骑着马回到帅府，抱着儿子翻身下马，将马儿递给了门卫，“将马牵到马厩吧！”

    “是，主上。”

    楚九抱着儿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朝后院走去。

    楚九抱着儿子站在走廊上，放下儿子道，“跺跺脚上的雪。”

    春桃和夏莲两人拿着小扫帚，将他们二人身上的雪，掀着帘子让二人进去。

    “春桃，去端些姜汤来。”楚九边跨着门槛边说道。

    “姜汤早就给你们备着呢！”钟毓秀提高声音忙说道，“我在书房。”

    父子俩进了书房，将儿子身上披风、帽子，围脖都给脱了放在了衣架上。

    楚九低着头开始解着自己身上的盔甲。

    “你不打算出去了。”钟毓秀见状看着他问道。

    “嗯！今儿不出去了。”楚九头也不抬地说道，将盔甲也挂在衣架上。

    “呼！还是屋里暖和。”楚泽元蹬蹬的跑过去，坐在鼓凳上，双手烤着火盆。

    “不让你出去，非得出去，冻着了吧！”钟毓秀伸手握着他的双手道，“看看这手冰的。”

    “娘，城墙上的哥哥们比我更冷，现在还在城墙上守着呢！”楚泽元板着小脸严肃地说道。

    楚九和钟毓秀闻言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钟毓秀满眼都是儿子欣慰的说道，“这孩子。”

    “咱儿子很勇敢，居然敢瞪铁木尔苏，还冲人家呲牙呢！”楚九坐在罗汉榻上开心地说道。

    “带兵的是铁木尔苏，萨姆野汉的亲弟弟。”钟毓秀惊讶地说道，“他们家一门虎将，你要小心了。”

    “嗯！”楚九点点头道，“粗略看来，治军严明，从身形上也能看出来，是个练家子，手上功夫不俗。真正的燕军精锐不愧是精锐。”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了她。

    “娘亲，没听见铜锣声吗？好大。”楚泽元抬眼看着她问道。

    “想不听见都难，春桃她们跑到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原来是四十二面铜锣啊！干什么？这是王爷的排场吗？”

    “说不得还真是，亲眼所见真的威风凛凛。”楚九努着嘴点点头道。

    “整这些形式有什么用，关键是战场上见真章。”钟毓秀嗤笑一声撇嘴道，“别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倒是希望，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看向楚泽元上下打量了半天，“你小子不害怕啊！铁木尔苏可是凶神恶煞的，那架势能把小孩儿给吓哭了。”

    “不害怕！”楚泽元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师父说了，害怕没用，有问题想办法解决。”

    “爹爹害怕吗？”楚泽元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不怕，就像你说的，怕没有用。”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我们能打跑了他们吗？他看起来好强。”楚泽元皱着眉头，一副小老头的样子愁眉苦脸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爹爹必须得打跑他们。不能有丝毫的退缩。”楚九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因为如果爹爹不能抵挡他们，这庐州城的百姓包括你和你娘亲，都会成为他们刀下亡魂。为了这么多人，爹爹也必须力战到底。”铿锵有力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生死不惧。”

    “爹爹，我们一起。”楚泽元站起来扑到他怀里抱着他道。

    “好，我们一起，爹爹等你长大，上阵父子兵。”楚九满脸笑容地高兴地说道，揉着他的脑袋道，“只是现在你得睡觉去了。”

    “嗯！”楚泽元乖巧地说道。

    “今儿怎么这么乖。”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不给爹爹添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真乖！”楚九高兴地看着他说道，“去找你春桃姐姐洗漱完睡觉。”

    楚泽元行礼后离开了书房，夫妻俩看着他走了。

    楚九伸手握着她的手道，“咱们元儿真懂事。”

    “唉……这么小就让他经历这些。”钟毓秀有些心疼地说道。

    “身在这世道，不可避免！”楚九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能赢吧！”钟毓秀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道。

    “咱们做足了准备，一定能赢。”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也是来者不善。”钟毓秀但心地说道，“没理由挑在这种天气，肯定也有准备的。”

    “这个咱猜不出来。”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能等他亮给咱们看了。”话锋一转道，“但是不管什么？老子都不怕。”

    “行吧！你可要多加小心。”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家里有我呢！”

    “你也是。”楚九拍拍她的双手道。

    “长生兄弟和陶妹妹不在，要是在的话，也能多个帮手。”钟毓秀略显遗憾地说道。

    “他们的事情也并不轻松。”楚九轻叹一声道。

    “那现在怎么办？”钟毓秀耳听着窗外扑簌扑簌的，“这么大的雪，也无法组织像样的反击吧！”

    “同样他们也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楚九冷哼一声道，恶狠狠地说道，“希望他们能熬不过这场雪。”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敢在数九寒天出兵，很明显有备而来。

    “阿九，阿九，雪停了，让啾啾给陶妹妹他们送信。”钟毓秀抓着他的胳膊道。

    “你要他们来驰援啊！不行、不行，我还怕他们遭受攻击呢！”楚九眉头紧皱的能夹死苍蝇，看着她果断地说道，“让他们加强戒备才是真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怕舅舅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钟毓秀面色阴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楚九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脸的犹豫。

    “阿九，舅舅如果敢派兵来趁火打劫，你不需要客气。”钟毓秀脸色阴沉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说道。

    “不会的，顾大帅在想置咱与死地，也不会现在吧！”楚九看着她微微摇头道，“这样会让天下义军看不起的。”

    “想不到你现在还有天真的时候，你人都没了，人家要怎么说都行，还不是上下嘴一碰就得了。说不定还给你哭丧呢！说你忠勇，力战到底……反正这溢美之词不要钱，想怎么说都成了。”钟毓秀苦笑一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真的不用顾忌我。”

    “他真的蠢的这时候来坐收渔翁之利，顺便干掉咱。”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那反过来，如果是你，这机会难得，你干不干？”钟毓秀看着他突然地说道。

    “这个……”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呶！娘子说真话，想！”

    “这不就得了。”钟毓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嗯嗯！”楚九轻点了下头道，“让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顾大帅派兵攻击咱长生和弟妹他们，那可是钱袋子，最为诱人的。”

    “这点儿到可以放心，不会的。”钟毓秀非常肯定地说道。

    “为何这般笃定？”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如果舅舅出兵的话，那肯定是顾从善……”

    钟毓秀的话还没说完，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以顾小帅对咱的恨意，那肯定直奔庐州而来。”

    “对！”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拿下了庐州，咱们又没了，其他平阳，淮南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现在庆幸咱的保密工作做的好，不然的话，后果真不堪设想。”楚九心有余悸地看着她说道，“咱们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可分。”

    “我等雪停就给长生去信，让他加强平阳的戒备。”楚九拍着胸脯道，“还好让长生带了些震天雷去了平阳。”冷哼一声道，“敢去招惹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了，不说了，赶紧休息，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必须保持充分的体力。”楚九拍拍她的手说道。

    “嗯！”钟毓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

    *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三天，才渐渐的停了，天地白茫茫一片，厚厚的积雪淹没了小腿。

    这恶劣的天气虽然不能出兵，可让楚九奇怪的是，铁木尔苏围而不歼，自己城门紧闭，人家就辕门紧闭。

    既没有阵前叫阵，也没有讨伐檄文，两边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居高临下的楚九探不得半点儿有用的消息。

    这城墙下，绵延数十里，营帐星罗棋布，密如蛛网。光是防线就设有三十八道。可谓戒备森严！

    这是准备和自己耗在这儿了，楚九我还真不怕，咱看谁耗得过谁。

    “大哥，咱就这么耗着！太憋屈了。”唐秉忠看着不远处的大营忍不住说道。

    “那你开城门，跟他们干去。”楚九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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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长命百岁

    “看！这没有大哥的命令，我敢擅自出兵啊！还不军法处置了我。”唐秉忠嘿嘿一笑道。

    “这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不远的营地道，看看左右问道，“你们说怎么回事？”

    “别问咱，咱不知道。”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这天也无法出兵吧！”徐文栋看着他们道，“这么大的雪，走路腿脚都不利索，这马走起来不顺畅。”

    “他们应该等雪化了，在进攻。”唐秉忠拍着手一副猜到的样子道，“我说的对吧！”

    “咱唐将军当然说道对了。”郭俊楠看着他调侃道。

    唐秉忠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浓浓的戏谑，“郭兄咱没有得罪你吧！至于拿兄弟开玩笑吗？”

    郭俊楠闻言双手抱拳赶紧赔不是。

    “你们别斗嘴了，赶紧说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九看看左右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郭俊楠闭了闭眼看着他们道，“我也算是在战场上经历的多了，从未见过如此的。”

    “不行的话，大哥，咱就用震天雷先炸他们得了。”唐秉忠搓搓手，跃跃欲试道。

    “这距离，你给我试试？”楚九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呃……”唐秉忠抡起手臂比划了比划，“好像够不到。”突然拍手道，“大哥投石机，投石机射程应该能达到。”

    “不行。”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咋不行了，咱看很行。”唐秉忠挥舞着拳头十分有信心道。

    “这点上厚厚的雪，就会把火捻子给你弄灭了。”徐文栋好心地提醒他道。

    “如果空中爆炸还好，这要是落到雪窝里，这简直是给燕军送震天雷呢！”郭俊楠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啊！”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难怪改冬天出兵啦！真是阴险小人。”

    “你可真是，他根本不知道咱们有震天雷，哪来的阴险小人。”楚九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咋办？”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只有等了，别无他法。”楚九深吸一口气非常遗憾地说道。

    “看来只有等到雪化了就好了。”郭俊楠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这些天在干什么？”楚九看着他们问道。

    “干啥？砍树呗！这么冷的天，没有柴火还不把人给冻死了。”唐秉忠冷哼一声道。

    “既然时间充足，点篝火，娘的，咱们在城墙上烤肉，馋死他们。”唐秉忠看着他们积极说道，“这肉弹似乎有用些，看他们埋锅造饭的，这香味都飘不过来，可见粮草上不如咱们充分。”

    “是！”兵卒们高兴地喊道。

    直接在城墙上忙活了起来，直接将腌制好的肉用大木盆端到城墙上来，滋滋啦啦的烤肉味儿，被这小西北风一吹，能飘老远。

    城墙下的燕军，吸吸鼻子，吸溜着口水，在看手里的高粱面窝窝头，顿时就不香了，本来也不香。

    中军帐内，四个大火盆在中央燃着，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冷。

    上面的烤全羊，金黄、金黄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火苗顿时窜的老高。

    铁木尔苏收到消息后，“无知、幼稚。”反手让人去激发兵卒们的血性，冲进庐州城，吃香的喝辣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王爷，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不着急等雪化了。”铁木尔苏老神在在地看着左右手下道，“等咱的宝贝疙瘩来了，在攻城也不迟。就它那城墙顶不住的，现在且让他们高兴一会儿吧！等回来哭都没地儿哭。”

    “哈哈……”大帐内顿时笑做一团。

    “王爷，那些乡巴佬估计见都没见过。”

    “这一回让他们好好的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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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听着房顶上的雪化成了水，顺着房檐流了下来，那哗啦啦的声音简直比下雨的动静都大。

    “下雪不冷，化雪冷。”姚长生看着她关心地问道，“你今儿要出去吗？”

    “去西山看看，因为下雪都停工了。”陶七妮微微歪头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盐场在西山，所以这西山就代替盐场了。

    “路不好走，你小心点儿。”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她叮嘱道。

    “路上的雪肯定没化呢！咱这里的雪化了，是因为屋内气温高。”陶七妮食指点点屋子中央的火盆道，灵动的眉眼看着他说道，“不行的话我有滑雪工具，这样更快。”

    “那你还不如坐着雪橇去呢！”姚长生闻言随口说道。

    “不行，我的黄骠马骨折过，这积雪太深，容易伤着它。”陶七妮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这都几年了，应该好利索了吧！”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毕竟是骨折，还是多多保护。”陶七妮澄亮的双眸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你这也算是家学渊源，那些老兵多少都落下病根的吧！”

    “明白了。”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

    “我去西山，你呢？”陶七妮指指外面道，“这不好训练吧！”

    “冬练三九，照旧。”姚长生没有一点儿商量余地的说道。

    两个换上外出的服装，姚长生看着她的穿着，“这太单薄了吧！”

    “一点儿都不冷。”陶七妮抓着他的手道，“看热乎乎的。”

    “咱们在屋里呢！”姚长生握着她的手笑道，“我的手也不凉啊！出去这冷风飕飕的直接将人给冻透了。”看着她道，“在穿点儿。”

    “还穿什么啊？已经穿了一身棉了，这狐狸披风，貂皮帽子。”陶七妮指指身上的衣服道。

    姚长生上下打量着她，盯着她的脖子，上面有自己昨晚的杰作，微微一笑道，“这脖子也得护着，不然风钻进来，就冻着你了。”

    “现在披风没系着，系好了，就不会露着了。”陶七妮低头将披风系好了。

    “外面在系一下围脖。”姚长生说着从衣架上拿下纯白的貂皮围脖，直接给她围了上去，又戴上兜帽，“好了。”

    “那个……”陶七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姚长生边戴兜帽边看着她说道。

    “老实说，我现在寒暑不侵。”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拿着手套给她套在了手上。

    “就是不怕热也不怕冷。”陶七妮简单地解释道，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套的手，握着他的手，体内的真气自己进入他的体内。

    姚长生双凤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

    “对！”陶七妮看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真好！”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那也得裹严实了，不能让我看着冷。”

    “你……”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怕我嫉妒啊！”姚长生轻轻将她拥入怀里，“这事要看个人缘法，六一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练出来所谓的气。这个真嫉妒不来。”轻轻推开她瞪大眼睛道，“妮儿不会修道成仙吧！”

    “你可真会想？你见过神仙啊！”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神仙也是死后被人抬上神龛的，而且都是以苍生为己任的。”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我这顶多强身健体，无病无灾的，活的久一些，长命百岁。”

    “啊！”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道，“那我岂不是也要长命百岁，这样才不会让你孤孤单单的。”

    “你在想些什么？”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我很认真的，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我们都要长命百岁。”姚长生拉着她的双手认真的说道。

    “我可以帮你松松筋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就当强身健体了。”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走吧！早去早回，路不好走。”

    “嗯！”陶七妮拿着滑雪工具出了县衙。

    姚长生将她送到城外，看着她戴好了滑雪工具，在眼前消失才翻身上马去了兵营。

    初升的太阳万道金光射向大地，皑皑白雪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却挡不住凛冽的寒风。

    干冷，干冷的！

    姚长生在兵营里消磨了一天，傍晚时分，骑马回县衙，听见了熟悉的鹰唳声，“一定是我听错了，啾啾这时候来干什么？”

    “吁……”姚长生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夕阳下红彤彤的天空，果然不出所料看着它熟悉的身影。

    姚长生抬起胳膊，穿的厚，不怕锋利的鹰爪，啾啾落在了他的胳膊上，看着脚个上的竹管颜色，“主上送来的，难怪来找我了，不会是燕廷出兵了吧！”拍拍马鞍道，“乖，落在这上面。”

    啾啾扑棱着翅膀，落在马鞍上，姚长生快速的拆下了竹管，打开消息，轻蹙起了眉头，“这时候来袭击庐州城。”扫了一眼四周的厚厚的积雪。

    “甭管什么时候来，让他们有去无回。”姚长生手里紧紧的攥着竹管眼神坚定地说道。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姚长生见状赶紧喊道，“哎哎！你上哪儿去？”回答他的是啾啾的屁股，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姚长生想了想，苦笑一声道，“一准找妮儿去了，这家伙还知道先送消息。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动物。”笑眯眯地说道，“非常有责任感！”一夹马腹道，“走，回县衙跟齐志远商量、商量。”

    陶七妮享受这疾风的速度感，听见熟悉的鹰唳声，急刹车，溅起飞雪，停了下来，“傻鸟，你怎么来了。”

    啾啾看见她那个激动啊！直接俯冲了下来。

    “哎哎！”陶七妮赶紧退后，这太热情了她可吃不消，自己这披风可禁不住它那锋利的鹰爪。

    陶七妮指指官道边上的树道，“树枝，树枝。”

    啾啾听话的落在上面，陶七妮走过去，伸手就能摸到它。

    啾啾高兴的在树枝上乱蹦，结果树枝上的雪，落了陶七妮一身。

    “淘气！”陶七妮嗔怪地看着它说道，晃了晃抖落了身上的白雪。

    啾啾讨好地蹭蹭她的手心，又衔着她的手指。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什么呢？”陶七妮放开精神力，天地之间就这一人一鸟。

    这鬼天气无人出来，陶七妮将傻鸟喂饱了，才滑雪回了平阳县衙。

    到了县衙才知道傻鸟所谓何来？

    接到消息，姚长生加强了城防，也让西山加强戒备，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床榻上，姚长生趴在床上吱哇乱叫道，“疼……疼……妮儿轻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陶七妮注入拇指的真气一点点从皮肤渗入体内，打通他的穴道，强健筋骨，只不过这过程有些疼而已。

    “你别叫了行不行，这样会引起别人误会的。”陶七妮小声地说道，“你没那么娇气的。”

    “可是真疼，忍不住。”姚长生语气尽是无奈地说道。

    “咬着枕头。”陶七妮下手丝毫也不手软道，“这样强身健体，整个身体仿佛被打开一样舒展，你没发现你睡的更沉了。”

    “是啊！我睡的沉，都没法跟妮儿卿卿我我了。”姚长生十分遗憾地说道，忽然说道，“妮儿你不会故意的吧！”

    “是啊！我故意的。”陶七妮加大力度，就听见姚长生嗷的一嗓子，“疼，疼，妮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呢！”

    “咱不用驰援主上吗？”陶七妮放松力道，看着他光洁的后背道。

    “不用，咱的目的就是保护好钱袋子。”姚长生舒服的哼哼一声道。

    “也不知道这震天雷够不够。”陶七妮担心地说道，“缺铁啊！”

    “足够了，我们拿下萨姆野汉的时候，他手中的兵器脆的互砍就断了，这些铁器短时间内无法用，所以都宝贝的归置好了。”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做震天雷，将燕军打跑没问题。”

    “那就好。”陶七妮收手道，拍着他的后背道，“好了！”

    “现在该我了。”姚长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黝黑的双眸看着她。

    “你现在不疼啦？”陶七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道。

    “不疼啦！”姚长生缓缓的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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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小九九

    顾从善顶着凛冽的寒风，一路狂奔而来，在大帅府面前跳了下来，手里的缰绳扔给了门卫，大步流星的朝帅府走去。

    “爹，你找我干什么？”顾从善径直走进书房道。

    好好的老爹，又找他做什么？顾从善一撩下摆，坐在圈椅上，手中的马鞭放在茶几上，摘下帽子盖住马鞭，“爹，说吧！啥急事，火急火燎的，如果是婚事免谈，等打下金陵城，老子一口气娶他十个八个，您就等着抱孙子得了。现在没空。”摘下手套，烤着火盆。

    “铁木尔苏把庐州城给围了。”顾子义起身从书案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谁？”顾从善顿住手抬眼看着他说道。

    “铁木尔苏，萨姆野汉的弟弟。”顾子义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他阿九也有今天，好，非常好。”

    “你先别急着幸灾乐祸好不好。”顾子义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道。

    “咋地，我乐还不行啊！他活该，招惹谁不好，去招惹王爷。那么多郡县不行吗？又不是王爷遍地。”顾从善嗤笑一声道。

    “你懂个屁，这庐州乃省府所在，打下它意义重大，再说了这也是兵家必争之地。”顾子义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道。

    “爹呀！你把庐州这般的看重，那咱为啥不打呢！”顾从善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呃……”顾子义被堵的哑口无言的，“那庐州能跟金陵比吗？拿下金陵那就是拿下了半壁江山，有长江做天堑咱们不但可以跟燕廷分庭抗礼，也与其他义军有了一争天下机会。”

    “那不就得了，我高兴你骂我干什么？”顾从善故意地哈哈两声道。

    “行行行，你乐完咱在说。”顾子义食指点点他道。

    “等等，听爹的意思，难不成你还打算派兵救援不成。”顾从善腾的一下站起来道，“爹，你混了头了，燕军灭了他阿九正好。”

    “我当然知道了，可阿九现在还是咱的属下知道吗？你让其他义军怎么看，看着他被燕军围困，咱没有一丝反应，未免太冷血了。”顾子义食指轻扣着扶手道，“天下义军一家亲。”

    “那口号唬人的，爹你相信啊！私底下还不是瞅准机会一口吞了对方。”顾从善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坐下来道，挠挠下巴道，“怕其他义军嚼口舌的话，这大雪封路不好出兵，或者干脆咱没得到消息。”双手摊开道，“不知道！”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这借口实在太烂了，三岁孩子都哄不住，能哄得住那些老狐狸。”顾子义指指着窗外说道，“这外面的雪都快化完了。”

    “这还不简单啊！让驰援的人走慢点儿，毕竟天寒地冻嘛！”顾从善斜靠着椅背轻飘飘地说道，忽然坐直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桀桀……笑道，“爹，爹，咱要驰援，还是大力的救援。”

    知子莫若父，顾子义食指点着他道，“你小子准没憋着好屁。”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打着两败俱伤，渔翁得利的主意。”

    “当然，这好事怎么能不干呢！这下子不但庐州城是咱的了，阿九也算是为咱尽忠了，死得其所。”顾从善直起身子一脸正色地说道，“爹，这到时候您可要好好的为阿九办个隆重体面的丧事，让这天下人知道您情深义重。”

    “嗯……”顾子义这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扶手，敛眉沉思。

    顾从善看着自家老爹没有一口反对，就知道老爷子心动了。

    “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顾从善继续游说道，“爹啊！咱还不用背负人家的谴责。不要在犹豫了。”

    急的他蹭的一下又站起来道，“爹，战机稍纵即逝。”

    “你急什么？你想的太好了吧！”顾子义食指点点他身后的圈椅道，“坐下。”

    顾从善给气得一撩下摆坐了下去，“你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多少事情就这么耽搁了。”

    “你想到的他阿九能想不到，防着咱呢！别把人家当傻瓜。”顾子义闭了闭眼道，“他说不定也打着你派兵去了，人家把你当燕军，一锅给烩了，你找谁说理去。”

    “这个？”顾从善被怼的迟疑了起来，忽然又瞪大眼睛道，“爹，我可不信他阿九有两线作战的能力。他才四万兵马，不说他铁木尔苏多少兵马吧！咱十万。”伸出巴掌左右翻了下。

    “你那是号称十万，你把民夫拉粮草的都给算上了，真正能打仗的精锐也只有三、四万人而已。”顾子义食指在扶手上画着圈圈道，“这精锐必须是实打实的，不是人数堆上去的。自己必须有清楚明确的认知，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那咱就是抽调出来两万人，在他们打的如火如荼死伤惨重胶着的时候，给他们致命的一击。”顾从善攥紧拳头挥出重拳道，“投石机咱们不是做好了，射程有两三百米，足够用了。”

    木匠们在他们的‘鞭策’下，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做成了。

    确实如他看到的有一样，射程远，威力大，是攻城的一把好利刃。

    他阿九能如此轻松的拿下庐州，还不是因为手里有趁手的兵器，少了攻城利器，他算个屁。

    “你让我在想想。”顾子义犹豫了半天才又摇头道。

    “爹啊！在耽搁下去，这黄花菜都凉了。”顾从善气呼呼地看着他说道，“你总是这样。”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我不管，我点齐人马，现在就出发。”话落拿着帽子扣到自己头上，拎着马鞭就走。

    “回来，回来。”顾子义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不说别的你这粮草还没准备呢？你看你猴急了的。”顾子义看着他赶紧说道。

    “兵贵神速，还带什么粮草啊！”顾从善回过身来看着他说道，“直接带些干粮，急行军，饿了啃干饼子，渴了直接抓把雪就行了。”

    “你能受得了。”顾子义挑眉看着他说道。

    “爹这是去打仗，我还带着高床软枕，吃着珍馐美味。”顾从善急得直跳脚道。

    “哟！”顾子义诧异地看着他，这变的让人快认不出了。

    “那臭丫头逃跑的时候，日夜兼程，没道理我还不如一个丫头。”顾从善冷哼一声道，“只要能打败阿九，这点儿苦算什么？”

    顾子义苦笑一声，我还以为真改了性了，“这闹了半天，又是为了阿九，你这连苦都能吃了。”勾起唇角调侃道，“照你这样，阿九不能死，用来鞭策你，真是效果非常好！”

    “爹，您还有心情开玩笑。”顾从善急得这眉毛都竖了起来。

    “好了说正事，就是要走你这大饼也得蒸好带上吧！”顾子义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这投石机怎么带？你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说不得到了庐州城下，人家这仗打完了，你就上赶着送人头的。”

    “不可能啦！”顾从善上前两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说道。

    “从他铁木尔苏……”顾从善忽然想起来道，“他围了庐州城多长时间了。”

    “以消息传递时间，加上路上时间，有十来天了。”顾子义仔细想了想道，“速战速决的话已经打完了，尤其这鬼天气，纯粹是找罪受。这事就当我没说过了。”

    “不可能啦！”顾从善闻言果断的摇摇头道，“算时间的话，他铁木尔苏如果携强大的力量，兵临城下直接就打进去了。我们收到的消息就是阿九完蛋了。”

    “现在是围而不歼，就像是博尔汗困死咱似的。”顾从善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种天气围而不歼，冻不死人。”顾子义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草原可比中原冷多了，也许人家耐寒呢！”顾从善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轻哼一声道，“好歹是皇室宗亲，王爷呢！这出兵的待遇要比其他人强吧！这后勤粮草充足吧！”越说越来劲儿道，“正因为冬天，城内的粮草够吗？炭火够吗？”指着窗外道，“这城外守着山林，上山砍柴，怎么都冻不着。”

    顾子义闻言眼前一亮，“有道理。”

    “冬日难熬，没有柴火，这城内还不翻了天了。”顾从善冷哼一声道，“单是安抚必行就够阿九头疼了。万一在冻死个人，哈……”冷嘲热讽道，“那就更热闹了。这为了活命的人，疯狂起来，他就是下一个萨姆野汉。”

    “这个……那个……”顾子义撇了下嘴，微微摇头道，“阿九打庐州的时候，不会想不到这些。”

    “好！就算他想得到，爹给我说他能撑到几时？一个月，两个月，能撑过冬天吗？”顾从善翻着白眼道，“爹如果只是他手上的四万兵马，那一准能撑过。可别忘了，那是庐州城，单单百姓以十万单位计，他们每天不说别的，吃吃喝喝，就需要多少。他阿九能撑到几时？”

    顾子义激动地搓搓手道，“准备，准备，你点齐两万兵马，立马出发。”

    “哎呀！爹爹你终于同意啦！”顾从善高兴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爹您放心，这一回不但拿下庐州城，也让阿九死得其所。”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顾子义看着他叮嘱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严肃地说道，“这些情况都是咱的猜测，具体情况不明朗，不能妄下判断。”

    “知道，知道。”顾从善嘿嘿一笑点头道。

    顾子义看着吊儿郎当的他道，“不说别的，你打算如何的走？你这途径勇义和平阳，要怎么说？”

    “当然是绕过去了，拿下庐州，这平阳和勇义，还有其他两个县，就成了咱的囊中之物了。”顾从善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兵贵神速，不能将时间浪费在那破地方上。”沉吟了片刻道，“咱和阿九的关系，虽不至于剑拔弩张吧！可也好不到哪儿去，万一被他们给绊住了岂不坐失良机。”

    顾子义欣慰地看着儿子，“真的长大了。”

    “见多了自然就知道天下之大，以前你眼里只有阿九，哪儿有我啊！”顾从善委屈巴巴地说道。

    “现在的你也是人家阿九的鞭策，不然你还是在勾栏院醉生梦死呢！”顾子义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爹呀！让你夸一句就那么难啊！”顾从善不服气地说道。

    “我这不夸你，尾巴都翘起来了，再夸你，这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啊！”顾子义看着又要炸毛的他道，“饿不饿，一路赶回来。”

    “饿了，早就饿了。”顾从善看向门外道，“秦管家，摆饭！”

    “是！”秦管家早就让厨房备着呢！所以这饭菜端上来的非常的快。

    “儿子，这投石机好带，可是这没有石弹怎么办？”顾子义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说道。

    “就地取材，没有石弹，有木头，砸不死的话，砸个半死，只要没了战斗力，还怕它个球。”顾从善信心十足地说道，“爹，您就擎好吧！”

    “你别太莽撞了。”顾子义看着兴奋过头儿的他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顾从善手中的筷子夹起排骨道，“吃饭，吃饭。”

    马不停蹄的准备了三天，顾从善带着两万人马就出发了。

    冬日里急行军可真是遭罪，冷啊！那西北风刮的飕飕的，冷风如刀，直接将人从里到外给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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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烈风将旌旗刮的猎猎作响，唐秉忠看着城外的营地，这些日子接连的修工事，看起来那真是星罗棋布，密如蛛网。

    共设有十八道防线，全长三十余里，可谓是戒备森严。

    “大哥，这铁木尔苏到底想干什么？”脾气暴躁的唐秉忠已经被他磨的没脾气了。

    这手中的烤肉在也没有前些日子香了，冬天天干物燥，吃烤肉吃的他满嘴气了泡，就此作罢。

    “不知道。”楚九面容冷峻的盯着对面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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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耍威风

    城墙上，“他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这样能耗死咱吧！”徐文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

    “看来这位铁木尔苏的消息不准确啊！”郭俊楠嘿嘿一笑道，“这说明城内的细作很老实嘛！”

    “呵呵……”

    一句话将大家都给逗笑了。

    “人家要耗咱们，等着咱们冻死、饿死，或者等着城内百姓焦躁不安，‘揭竿而起’，像对付萨姆野汉似的，将咱给撕吧了。”楚九黑眸轻闪，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咱们就舍命陪君子喽！”

    “那你们慢慢等吧！”唐秉忠冲着城下嘶喊道，“咳咳……”

    结果用力太大，声音都劈了，嗓子更加的难受。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他们又听不见。”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有水吗？快给唐将军拿水来，润润嗓子。”

    “不……用！”唐秉忠声音嘶哑地说道，从腰上取下水囊，狠狠的灌了两口，才觉得舒服多了。

    楚九吸吸鼻子道，“有股药味儿。”中药味儿太浓想忽略都难。

    “去火的。”唐秉忠看着他晃晃手里的水囊道。

    “黄连去火效果最好了。”郭俊楠眼睛盯着他的水囊道。

    “快别给咱提黄连，提起来咱这嘴就发苦。”唐秉忠一脸嫌弃地说道，感觉舌根都是苦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楚九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是的大哥也来，平时的药还行，这黄连真的咱不……”唐秉忠的话没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哥，快看，快看，他们有动静了。”

    楚九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对面的营地。

    只见辕门大开，人未见，这笙管笛箫，鼓号齐鸣。

    “大哥，这确定不是来唱大戏的。”唐秉忠扭头看向楚九道。

    “那就等着他粉墨登场呗！”楚九目光紧盯着营地说道，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铁木尔苏骑着马走了过来，没有鹅毛般大雪的遮挡，这阳光下的盔甲金光灿灿，能闪瞎人的眼睛。

    铁木尔苏大手一挥，骑着马继续向前走。

    楚九他们就听见从铁木尔苏的身后传来呼噜噜的声音。

    从里面陆续推出了五十门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筒子，对准了城墙。

    唐秉忠见状吞咽了下口水，“咱说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大哥，好像跟咱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徐文栋脸色煞白地看着他说道，“好像变大了。”

    一下子五十门红衣大炮，以前有个五六门那都是大户人家，现在整整五十门。

    徐文栋拍了下城墙，这个能抵挡的住嘛！

    楚九面容冷峻看着那五十门大炮，实话说真非常的眼馋，炮身一丈六尺长，大炮完全是用黄铜制造的，炮身那是油光锃亮。

    在阳光下散发着森森的寒光，浓浓的杀气铺面而来。

    “俊楠，见过这种红衣大炮吗？”楚九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炮道。

    “见过，这炮筒子里能砸下五颗弹药去。”郭俊楠闻言忙解释道。

    “你的意思不是普通的红衣大炮？”楚九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可以连发，威力更大。”

    “不止，射程更远。”郭俊楠面色阴沉如水道，“燕廷东征西讨，对火器有相当的研究。九铁连环炮，这一炮打出去，射程在三、五里地，伤亡在千儿八百上。”

    “嘶……”唐秉忠他们齐齐的倒抽一口冷气，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砸吧了下嘴道，“这玩意儿咱一场大战下来，砍杀百来人，这功劳都大加赞赏，赏银丰厚。人家这一炮下来轻松的千儿八百的……这仗还怎么打？”越说声音越小。

    铁木尔苏策马狂奔到城下，拉紧缰绳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城墙上楚九，手指比划着，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剑指城墙，“嗖……bang。”摊开手吹了吹，朝他们微微一笑，等着接受炮火的洗礼吧！

    “大哥，他什么意思？”唐秉忠食指怒指着城墙下的铁木尔苏道。

    “让我们灰飞烟灭。”楚九异常冷静地说道。

    “他好狂妄。”徐文栋冷哼一声道，“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人家有狂妄的资格。”楚九指指城墙下那一字排开的五十门红衣大炮。

    徐文栋黑漆漆地双眸看向楚九担心地说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城墙上楚九他们正在讨论当中，铁木尔苏调转马头，朝大营奔去，红衣大炮也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只留下一门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楚九他们。

    哐哐……锣声响起，出来五十个人，左右一分，站在红衣大炮两侧。

    “他……他这是想干什么？”唐秉忠食指颤抖着指着城下哆嗦着嘴唇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出城墙。”楚九看向左右道。

    “大哥，将士们下去了，谁来守城墙啊！”徐文栋闻言赶紧说道。

    “他只是像咱示威，并没有攻打的意思。”楚九清冷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对哦！如果攻打的话，还不五十门红衣大炮齐齐轰炸啊！”唐秉忠看着左右兵卒道，“还不传令下去。”忽然想起来道，“等等一下，这一门炮能有多大的威力，咱不撤也行吧！”

    “那散开，远离大炮的攻击的范围。”楚九下令，城墙上的将士们散开。

    “传令下去，都趴下，护着脑袋，捂住耳朵，嘴微微张开。”楚九直接下令道。

    “大哥这样能躲得过去。”唐秉忠抬头看着他说道。

    “能！”楚九重重地点头道，“趴好了。”

    楚九下令朝城墙两边撤离，远离炮口攻击的范围。

    看着将士们都趴好了，自己靠着城墙边坐下，探着脑袋向看了过去。

    铁木尔苏将城墙的一眼尽收眼底，乡巴佬，让你们开开眼。

    直接下令开炮！

    楚九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在干什么？”

    “那两名是炮手，看其中一人举着火绳，另一人揭开铁瓦盖，把药捻子点着了，炮马上发作，神仙也难躲一溜烟。”郭俊楠小声地解释道。

    楚九闻声看过去，这家伙跟自己一个姿势，在偷看呢！

    “你们怎么不趴下。”本来趴下的唐秉忠一抬眼，看着两人眼睛都直了，“俺也要看。”咕涌过去，靠着城墙坐起来，偷偷的探着脑袋。

    只见火攻司，手拿火绳，对准了药捻子，嗤……药捻子一着，火花四溢，大炮左右的兵卒呼啦一闪，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张着嘴。

    唐秉忠呵呵一笑，小声地嘀咕道，“原来他们也趴下啊！”

    “嘘嘘……”楚九食指放在唇边看着他。

    唐秉忠赶紧捂着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

    就见那个药捻子，引线，时间不大，着到炮里面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声，天崩地裂一般，大地都颤了三颤。

    “俺勒个老天。”唐秉忠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的看着下面，“烟尘好大啊！”

    “这……这……怎么回事？”徐文栋左右看看城墙，好好的，扒着城墙向外探去，厚厚的城墙纹丝不动，一点儿事都没有。

    楚九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对面营地。

    就见尘烟被风吹散之后，胳膊大腿，这死尸上天的上天，四面八方，血水奔流……

    辕门已经被炸的稀巴烂了。

    “他……他不是炸咱们吗？怎么把自己给炸了。”唐秉忠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即哈哈大笑，“该！这威风耍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威力确实大，连自己人都炸。”

    “这是怎么回事？”楚九看向郭俊楠问道，他们这些人也只有郭俊楠对红衣大炮有了解。

    他们只知道威力大，其他的一窍不通。

    “这是炸膛了。”郭俊楠看着他们解释道，“简单就是说，弹药他没有打出去，原地爆炸。”

    这一炸，炸的铁木尔苏暴跳如雷，头盔直接没了，披头散发的。金灿灿的盔甲现在是乌漆墨黑，脸上也是血呼啦差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幸亏人在辕门里，没有当场身亡。

    耳听的他咋呼声，再也没有先前那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样子。

    “走啦！”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回去商量，商量怎么应敌。”

    城墙上留守的兵卒叮嘱他们，遇见红衣大炮，立马躲开了，不要硬挺。

    城内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实行了宵禁，即便不宵禁也没人敢出来。

    所以楚九他们骑马狂奔回了帅府。

    大堂上，楚九端坐主位看着他们道，“说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在等红衣大炮到来。”唐秉忠首先开口道。

    “你这不是讲废话吗？”徐文栋闻言没好气地说道。

    “咱想说的是，他要是五十门大炮齐齐袭来，咱们怎么躲得过这一波攻击。”唐秉忠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威力很大咱瞅着这辕门内外直接给炸飞了。”

    “他的炮弹充足吗？”徐文栋直接问道。

    “他只要一轮攻击过后，咱们就已经崩溃了。”郭俊楠闻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还算有些见识，看看没见过的，这城墙上的兄弟们，在开炮直接都瑟瑟发抖。”抿了下唇道，“这人的恐惧一旦放大，信心全无，这么说吧！抗击的气势没了，就不好办了？”声音低沉地又道，“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

    一下子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担心。

    “俊楠咱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吧！不就红衣大炮吗？你看把自己先给炸了。”唐秉忠大大咧咧地笑道，“说不定其他红衣大炮那也是唬人的，bang把自己给炸了。”

    “那咱还不不用打了。”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感情好。”唐秉忠看着他傻乎乎地笑道。

    “永远别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俊楠说的是炸膛吧！怎么可能频繁发生呢！这只是意外。”楚九异常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说到这次炸膛，对对方开炮之人也是阴影。”郭俊楠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炮弹下去，是不是炸了自己。”

    徐文栋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这算是对咱有利的消息吧！”

    “阴影或许有，但是那些点炮手，不点也得点，不点的话皮鞭伺候。”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指望他们爱兵如子！”微微摇头道，“做梦！”

    “得！连这点儿期望都没了。”唐秉忠垂头丧气地说道。

    “俊楠这红衣大炮有什么弱点吗？”楚九目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弱点？”郭俊楠闻言食指滑过下巴，“有一点儿，就是炮弹不能持续的装填。”

    “什么意思？”楚九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就是不能连续奋战，炮筒子太热的话，容易炸膛。”郭俊楠想了想尽量的解释让他们明白。

    “感情一锤子买卖啊！”唐秉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楚九闻言眼底一喜，听着窗外呼啸地北风，一下子给浇了心凉了，“俊楠说的这个问题，这样的滴水成冰的天气，应该不会生热炸膛吧！”

    “难怪选择寒冬腊月出兵，就是想炮筒子降温快些。”郭俊楠看着他们恍然大悟，“他们这是要最大的效率的用好这五十门红衣大炮。”

    “我看他们打的算盘是，最好不费一兵一卒，就咱们统统给炸飞了。”徐文栋给气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上面的茶盏蹦了三蹦。

    可见这一掌用了多大的力气，又有多生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害怕了。”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那可是红衣大炮把人会炸飞的，那五十多个人眨眼间就没了。你没看见那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唐秉忠心有余悸地说道。

    “它的威力是大，咱躲远点儿不就成了。”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

    “躲远点儿？”唐秉忠眼前一亮拍着手道，“咱跑到他射程之外不就得了。”那个高兴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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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大轰炸

    “秉忠，咱被人家围着呢！往儿跑。”徐文栋看着他们轻叹一声道，“按照俊楠给的射程范围，这庐州城都在里面。”

    “啊！”唐秉忠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抬头看着房顶，一脸挫败地说道，“咱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了，真是上天不行，入地无门啊！”

    “上天咱没那本事，入地倒还行。”楚九看着他们镇定自若地说道。

    “啥意思？”郭俊楠看着他问道。

    “这城内家家户户有地窖，大户人家有密室，可以躲过他红衣大炮的攻击。”楚九竖起食指轻轻地点着。

    郭俊楠闻言眼前一亮道，“倒是个办法？”

    “大哥，城中百姓有地方躲，兄弟们可没地儿躲？”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四万多兵马呢！也没那大的密室装的下啊！”

    “俊楠，这红衣大炮确切射程有多远？”楚九看向认真地问道。

    “这个我得算算。”郭俊楠挠挠头看着他道，“要是长生在就好了，这大炮的覆盖范围他能给你算的分毫不差。”

    “大概就行。”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从城墙根儿下算，射程最远的距离，威力覆盖有多大。”

    “不能，不能到城墙根儿下，那样的话，炮弹都跃不过城墙，还谈何射程与威力，顶多把咱的城墙给炸了。”郭俊楠看着他们立马说道，“这炮弹，得打出一个弧度。”说着看向桌案后的楚九道，“主上，麻烦你把桌案上的惊堂木给扔过来。”

    “惊堂木？”楚九拿起右上角的惊堂木，“接好了。”扔给了他。

    郭俊楠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将惊堂木放在茶几上，“看到了吗？弧度，你们没看见红衣大炮的炮筒子是斜的有与地面有角度的，不是平行的。”双手比划着。

    “郭兄，别说这些俺听不懂的，你就算一下咱们躲哪儿去，不会挨炸。”唐秉忠紧攥着拳头敲击着身旁的茶几道。

    “这个不难，量量我就算出来了。”郭俊楠食指蹭蹭鼻尖道，“他炸完之后，一片废墟，攻击的话，我们是否抵挡的住。这个才是关键。”

    “这点不用担心，如果在城里打起来的话，他占不到半分便宜。”楚九胸有成竹地看着他说道，“咱手里的震天雷也不是铁疙瘩。”

    “那这样的话，庐州城可真的片瓦难留了。”郭俊楠忍不住砸吧了下嘴担心地说道。

    “只要人平安无事，咱在建呗！”唐秉忠特干脆地说道。

    徐文栋扒拉扒拉脑袋道，“我现在还有一点儿担心，自家兄弟不用担心，那是令行禁止。这城中的百姓能跟咱一条心吗？”

    “文栋哥这么一说，这红衣大炮这么一通乱炸，他们受不了直接投降了可咋整啊！”唐秉忠看着他们十分担心地说道。

    “想投降也不成，铁木尔苏不会饶了他们的。”楚九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为何如此的肯定。”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你忘了萨姆野汉是怎么死的了，被庐州的百姓给生撕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唐秉忠闻言一拍额头道，“妥了！这下子城内军民上下一心，定将铁木尔苏给打的屁滚尿流的。”

    “那咱就着手布置让百姓尽力的躲藏。”楚九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还走街串巷，敲锣打鼓的喊话吗？”徐文栋抬眼看向他问道。

    “当然。”楚九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想说铁木尔苏的鸣锣实在太容易让你心惊了。可这是现在最有效的办法。”

    “目前来说，也只有这样了。”唐秉忠无奈地说道。

    “主上，那些安置在临街店铺的百姓们怎么办？”郭俊楠看向他关心地问道。

    “这临街店铺都有结实的房间，暂时躲避起来。”楚九想了想说道。

    “那咱的兄弟们呢？”唐秉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实在不行，跳河里、湖里。”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河里？”徐文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这炮弹遇水还炸的起来吗？”楚九视线转向郭俊楠问道。

    “炸不起来。”郭俊楠给予他准确的答案道，“这炮筒子发烫，如果浇水冷却的话，早就用了，就是因为不行，只能等它自己冷却。”

    “这还怕什么？跳河里，就不怕了。”楚九闻言笑着说道。

    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这要感谢长生了进行抗寒训练了。”轻笑出声道，“咱当时还嫌弃的不要、不要的，没成想，现在就用上了。”

    “长生，希望他那边平安无事？”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能有什么危险，大哥就别担心了。”唐秉忠好生劝慰道。

    这个憨货，他知道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

    “其实他这红衣大炮的威力真的不算厉害的。”楚九看着他们忽然说道。

    “还有比红衣大炮厉害的。”唐秉忠双眸瞪的如铜铃一般。

    “有，只是现在没掌握。”楚九有些遗憾地说道，“距离太近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楚九看着他们道，“下去安排吧！”

    “是！”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

    敲锣声响起，将全城的百姓能安置的都安置在地窖，或者密室中，实在不行了结实的房子。

    郭俊楠计算下来的结果，那五十门红衣大炮射程正巧能覆盖整个庐州城，这下连一丝侥幸都没了。

    “孩儿他娘，咱们这帅府肯定是他们重点的轰炸对象。”楚九拉着她的双手道，“咱们躲哪儿去？”

    “帅府有地下室，可以躲的。”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不用担心我。”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倒是你想好对策了吗？”

    “想好了，等他轰完了，就轮到咱炸他们了。”楚九眼底闪着寒光冷冷地说道。

    “炸？”楚泽元眨眨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咱为什么不先炸他们呢？”

    “距离不够，只有等到他们攻城的时候，咱们动手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楚九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要乖乖的，替我照顾好你娘。”

    “嗯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陶叔、陶婶也接到咱这里吧！”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道。

    “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时间紧迫，且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楚九他们将全城的百姓给安置妥当，也是城中百姓全力配合，没有一丝抱怨。

    即便有抱怨的，指着城墙外道，“有什么不满去找铁木尔苏说。”

    一句话统统闭嘴，不想死的话就听话。

    *

    轰隆隆……轰炸整整持续了一天，人在密室的楚九，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房顶被震的灰尘掉落。

    陶十五站在墙角，紧紧的将楚泽元给护在怀里。

    沈氏和连嬷嬷将钟毓秀给护的紧紧的。

    “呸呸……”吃了一嘴土的楚泽元啐道，从陶十五怀里探出脑袋道，“爹爹！这里不会被震塌吧！”

    “不会。”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爹爹，这房子炸塌了，会不会掩埋住咱们啊！”楚泽元揪心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这个密室是在马厩的食槽下面，那厚重的大青石没那么容易被炸塌的。”楚九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况且我让人加固了。”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又道，“如果密室被掩埋了，咱们就该呼吸困难了。这蜡烛也该熄了。”指着晕黄的蜡烛道，“看着的挺好的。”看了看沙漏道，“天黑了，我出去看看。”

    以沙漏来计时，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四个时辰了。

    “你小心点儿。”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楚九离开了密室爬到地面上。

    “嗬！”楚九透过皎洁色月色，看着眼前的一切，“真是惨不忍睹。”

    大帅府果然是被重点关照，直接给炸毁了一半儿，到处是残垣断壁，火光冲天。

    这下子房子就是不炸毁，也会被大火给烧毁了，都是砖瓦木制结构，非常的易燃。

    楚九出了大帅府走到街边，昔日街道两边整齐的建筑物，给炸的面目全非，到处是废墟瓦砾。

    燃烧的房子时不时的发出噼啪声，或者砰的一声，木头断裂，从房上掉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已经有人从地窖中爬了上来，看着如废墟般的家，在看看灰头土脸的自己，有种劫后余生，庆幸自己还活着。

    骑马是不可能了，楚九是一路狂奔朝河边跑去。

    这一路上看到到处着火，冒黑烟……

    火也没法救，只能等它给烧完了，自己熄灭了。

    发现兄弟们完好无损且都上来了，没有一点儿湿漉漉的样子。

    “怎么回事？”楚九看着陶六一问道。

    “禀主上，炮弹不打俺们。”陶六一双手抱拳回禀道，“是不打这里。”

    陶六一本来可以跟着楚九躲在密室里，不过他拒绝了楚九的好意。

    要跟兄弟们在一起，共同一起应战！

    “不打你们？”楚九错愕地看着他们道。

    “估计铁木尔苏知道河的位置，所以这河边不在攻击范围内。”陶六一看着他肯定地猜测道，“俺沿着河边走了走，没有发现炮弹炸过的痕迹。”

    “铁木尔苏应该有庐州城城防图。”楚九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这样的话兄弟们不用跳水里受苦了。”

    “嗯！”陶六一看着他憨憨一笑点点头。

    “现在命令你们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或者房子不结实被不幸被掩埋的，全部搬到河边。”楚九看着他们直接下令道，“另一部分人，随我上城墙看看。”

    “是！”

    兵分两路，立马行动。

    尽管做足了准备，依然有不幸被掩埋的将人给救了出来，由于时间太长了，人已经没了。

    时间紧迫只能草草的将这些人给埋了，也没有悲痛流眼泪的时间，城外这铁木尔苏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呢！

    唉……

    也有不慎受伤的，被包扎好，安置在河边的帐篷内！

    楚九带着人悄悄的摸到了城墙上，直接席地而坐城墙上，探着脑袋偷偷地看着对面营地是篝火通明，正在喝庆功酒呢！

    远远的都能闻见羊肉的膻味，真是好心情。

    “娘的，炸的老子灰头土脸的，他们到有心情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唐秉忠气的鼓着腮帮子说道。

    “你和弟妹他们没事吧！”楚九看着他小声地问道。

    “没事，除了吃了不少的灰。”唐秉忠冷哼一声道。

    “等回来多煮点儿梨水，熬些银耳羹。”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道，看着郭俊楠和徐文栋道，“你们呢？”

    “密室结实，都没事。”郭俊楠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我也是。”徐文栋看着他点头笑道，“除了灰头土脸的，连皮都没蹭破。”

    “他们这炸了一天了，明天还来吗？”唐秉忠探着脑袋看着城外道。

    “有那么多炮弹吗？”徐文栋看向城外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有！对方是有备而来，打的注意就是将庐州城给轰平了。”郭俊楠指指城内道，“然后兵卒们进来收拾残局就成了。”

    “等等！给炸成这样，可是啥都没有了，还怎么抢劫。”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留下一座废墟有什么用。”

    “还抢他奶奶个腿儿啊！”唐秉忠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金银珠宝早就被他哥哥给搜刮干净了，现在人家估计就图个痛快。”

    “照秉忠这么说的话。”楚九望向对面营地的黑眸晃了晃道，“还得炸上几天、”

    “经过白天一轮轰炸，咱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红衣大炮的威力了！”郭俊楠淡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兄弟们还怕吗？”

    “不怕了！”唐秉忠压低声音道，“娘的等他们炸完了，就该老子了，让他们也尝尝被炸的滋味儿。”

    “那个俊楠你估计他们还要炸几天。”徐文栋看向郭俊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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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该咱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郭俊楠苦笑一声道，“反正总有炮弹炸完的时候。”

    “我就怕他炸完了，他攻城的时候咱不知道，攻进来怎么办？”唐秉忠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放心攻城的时候，肯定擂鼓。”郭俊楠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吹起战斗的号角。”

    “即便他们悄没声息的攻进来，咱们也不怕，就关起门打狗，让他们有去无回。”楚九眼底闪着狠辣看着他们冷冰冰地说道，神色和缓地又道，“走了，不看了。”

    楚九他们悄悄地退了下去，“吃喝都充足吧！”

    “充足。”唐秉忠点点头道，“老百姓比咱会过日子，人家从铁木尔苏围城以来，就开始准备干粮了，这寒冬腊月的也不怕坏。”嘿嘿一笑道，“有的夸张的吃到正月十五都没问题。”

    “那就好，注意不要在密室、地窖生火太危险，容易烧着自己了。”楚九看着他们叮嘱道，紧接着又说道，“在坚持几天就好，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炮弹的。”

    “反正这炮弹肯定抗不到过年。”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房子没了再建，只要有吃有喝咱就能挨！”楚九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道，“看谁先熬不过。”

    趁着皎洁的月色，各自回家。

    *

    城外营地内，篝火燃的老高，烤全羊的香味儿弥漫在整个营地，香的人口水直流。

    “王爷，我看这一波攻击，城内估计死伤大半了。”

    “就是，我们听听，城里都没声音传来。”

    “好像也没有火光，更没有炊烟袅袅。”

    “被吓的不敢吧！怕咱炮弹打过去。”

    “最好能吓死他们！为咱家王爷报仇。”

    “哈哈……”营帐内响起嚣张不可一世地笑声。

    “明天接着来。”

    “这样打仗实在太过瘾了。”

    “有红衣大炮在，横扫天下，将那些造反的所谓的义军杀个片甲不留。咱们就能恢复昔日大汗的荣耀了。”

    “哈哈……”

    结果没人跟着笑，场面一度安静的令人尴尬。

    真是蠢出天的东西，要是这红衣大炮有那么多，还轮的到他们吗？

    那些不入流的乌合之众早就被收拾了，哪里还能摁下葫芦起了瓢，让他们如此恣意的发展壮大。

    “这羊肉还是不如咱们草原的羊肉香。”

    结果没有人附和，大口大口的啃着羊腿，占着嘴，这下子就不说不错了。

    *

    顾从善趴在荒草堆中，远远的看着那一字排开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射出了炮弹划出美丽的弧度砸向城内，那砰砰砰的爆炸声，炸的他心直颤颤。

    这就是红衣大炮的威力啊！真是长见识了，给吓的他脸色煞白。

    这阿九能挡得住吗？会不会被炸的支离破碎。

    那么自己呢？自家的亳州城能抵挡得住和猛烈的炮火吗？

    别说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了，特娘的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满脑子里想的是这局该怎么破！

    “少帅，咱们不用看了，趁着这会声音大，咱们赶紧撤吧！不然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顾从善深吸一口气，回到安全的地方在思考吧！沉声道，“撤！”

    顾从善纵马撤回到了山里安全地带，下马的时候这脚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少帅，少帅。”

    一群人围上去，七手八脚的将顾从善给扶了起来坐在已经放好的交椅上。

    “少帅，事情发展到现在，咱还是走还是留。”

    顾从善沉吟了片刻，平复了情绪后，“留下来，看看最后的结果。”

    没想到阿九就这么没了，真有点儿兔死狐悲的感觉，燕军毕竟是官军，家底还是很厚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少帅，这很危险。”

    “没事，铁木尔苏主要目标是庐州城，咱也是偷偷的观看一下进程。”顾从善挑眉看着他说道，“我们全程观察，才能有应对之策。铁木尔苏赢了，难道目光只在庐州吗？咱不去招惹他，他如果四处出击怎么办？和咱对上了难不成直接投降吗？”

    “以燕军的个性，杀俘是他们的老传统，投降就等于是找死。”

    “看看他今儿炮轰的架势，这是城内人畜一个不留啊！”

    “所以啊！咱得密切注视着他的动向。”顾从善看着他们道，“如果感觉还是不安全的话，咱们在撤。”

    既然定下了继续观察，顾从善眼睁睁地看着这红衣大炮，轰了庐州城三天。

    城中的烟尘伴着火光，真如炼狱一般。

    “少帅，你看？”

    顾从善视线从城墙上转移到了铁木尔苏的营地，发现红衣大炮被推了回来。

    “这是炸完了，要准备攻城了。”

    “这还攻啥呀！让我看是去打扫战场收尸的吧！”

    “他们会有那么好心，我估计进城是补刀的，把幸存者给干掉。”

    “快看，天梯，天梯，看来还真是攻城啊！”

    耳听的战鼓擂起，“这下子没错了。”

    “我只是纳闷，这有红衣大炮，直接将城门给轰了不就得了，这样冲的岂不是更快。干吗费劲巴力的爬天梯啊！”

    “也许是没炮弹了，炸了三天，炸红了眼儿。”

    “有可能。”顾从善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通红实在眼馋那些红衣大炮，这特娘的打起仗来，太轻松容易了吧！

    总攻的号角吹起，燕军他们扛着天梯，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兵卒如潮水一般向城墙下涌去。

    顾从善心里不是滋味儿，虽然跟阿九争执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咱们撤吧！”顾从善看着左右手下道，“没什么可看的了。”他们匍匐着向后撤去，他回头在望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城墙，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大的楚字旗竖起在城墙上，在烈风中招展。

    空荡荡的城墙，一下子站满了灰头土脸的兵卒。

    “趴下，趴下！”顾从善低声说道，就地趴下，头转了过去。

    就看着城墙上扔下的玩意儿，在燕军中炸开了花。

    “孙子，该你们尝尝被炸的滋味儿了，爷爷好好伺候，伺候你们这帮孙子。”唐秉忠点燃手中震天雷，抛了出去，砰……

    燕军被炸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有的手臂被炸断了瘫坐在地上无助的抓着断臂，任鲜血肆流。

    有的盔甲被炸飞了，肚子上被炸了个洞，肠子流出来一大堆。

    有的燕军被炸的脑袋没了，脖子齐整整地断了。

    有血肉模糊的大腿横在地上，有乱成一堆的肠子还在蠕动。

    有带着凌乱的长发的半边脸被炸了，面部狰狞、恐怖。

    有的断臂手心里握着钢刀，抓着钢刀的手指还在微微的抖动！

    顾从善瞳孔震动，看着这些从城墙下投下来的能炸开花的东西，是他阿九的。

    阿九的！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最让顾从善惊恐的是，这些东西如箭雨似的普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砸向了汹涌的燕军。

    这让顾从善又想起了投石机的噩梦，那石弹遮天蔽日的朝自己砸来，害的他到现在还噩梦连连。

    “这混蛋，到底造了多少这玩意儿，感觉扔不完的似的。”顾从善忍不住嘀咕道，“这么大的规模，娘的，感觉比红衣大炮还厉害。”

    “少帅，我们现在这么办？”

    “你想怎么办？”顾从善没好气地说道，“不怕死的你冲上去。”

    “少帅，看样子咱们的楚将军要赢了啊！这谁能抵挡的住。”

    “赢啥了赢，这东西肯定有扔完的时候。”

    “人家可是十万，阿九才有多少人马……”顾从善越说声音越小，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燕军被炸懵了，四散逃亡，城墙下人挤人的太多了，你推我搡的，突然有人惊恐的大喊道，“踩死人了！踩死人了！”燕军更加的骚动起来，你拥我挤的，争相逃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踩死踩伤。

    楚九挥起小旗，停下投掷震天雷，燕军已经大乱，“兄弟们跟我杀下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嗷嗷……如饿狼一般跟着楚九冲下了城墙，冲出了城，如利剑一般直接砸向了燕军。

    乱做一团的燕军，四散逃命，根本无法组织气有效的反击。

    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王爷，咱们撤吧！这仗没法打了。”他的话音刚落，这人头也随之落地。

    “扰乱军心，该死！”铁木尔苏挥舞着手里的铜锤嘶喊道，“给老子杀！胆敢后退怯战者杀！”铜锤剑指庐州城道，“他们没有震天雷了，现在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

    甭管是铁木尔苏震慑或者是他的话起作用，给了大家定心丸。

    燕军反应迅速，调整后，直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朝楚九他们的军队如剑一般直插进去。

    唐秉忠看着骑着乌骓马朝自己狂奔过来的铁木尔苏。

    “哟呵！跟爷爷使用相同的兵器。”唐秉忠看着人家手中的铜锤，真是一眼望去，再也拔不开眼睛了。

    跟人家的铜锤相比，自己手里的简直就是烧火棍子。

    铁木尔苏的手中的兵器是人面赤铜锤，他这锤真是特殊，就仿佛人的俩脑袋似的，有鼻子，有眼，有嘴，底下按了两把。

    那锤柄都是三尺三长，上面用金水走了十来回，锃明瓦亮的。

    铁木尔苏这手中的捶非常有名，称称的话足有三百斤。

    楚九看重的是铁木尔苏是真的富有啊！除去五十门红衣大炮，朝自己冲过来的是大约有万把骑兵啊！

    实在是馋的楚九流口水啊！

    馋归馋，楚九也拎得清，所以才有些惋惜，要是能全部弄过来，自己的骑兵也能组成了，就是拉货的车马也有了，不至于在用骡车拖了。

    可惜了！楚九直接从后背的背篓里，拿出震天雷，点燃后直接扔到了铁木尔苏的骑兵中。

    顿时人仰马翻，坠下马的燕军，被同伴的马一下子给踩成了肉泥。

    唐秉忠他们手中的震天雷扔出去，愣是扔出了万雷齐发的感觉，给人造成的强烈的威慑力。

    顿时骑兵也乱做一团，这骑兵乱了，杀伤力就成倍增加。

    不知道多少燕军被自己的马给踩死了。

    “奶奶的，他到底弄了多少震天雷。”铁木尔苏拉住缰绳，看着远远的楚九，“怎么感觉仍不完似的，他怎么会制作这震天雷的。这同红衣大炮乃是朝廷机密，这乡巴佬怎么知道的。”

    战场上，哪里还有时间让你胡思乱想的。

    就在铁木尔苏心绪翻腾时，唐秉忠已经打马，追到了他的面前。

    唐秉忠脖子梗，挺胸抬头看着他不可一世地问道，“哎！认得咱吗？”

    铁木尔苏看了看微微摇头，用着蹩脚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听好了，我有名有姓，姓祖名宗。”唐秉忠扯着大嗓门看着他说道。

    “哦！你是祖……宗！”铁木尔苏话音越来越小，懂汉语的他很显然听出来这是骂他呢！

    “啊呸！”铁木尔苏直接啐道，“无名鼠辈，也配当老子的祖宗，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双手摆人面赤铜锤奔着唐秉忠是流星赶月便砸了过来。

    唐秉忠这蔫坏、蔫坏儿的，把马一拨，直接躲了过去。

    “等等！你显摆什么呀？就你这破捶，能赢得了老子吗？”唐秉忠斜睨着他不可一世地说道。

    “破捶？”铁木尔苏看着唐秉忠的手中的铜锤，“看看咱们谁的捶破。”

    两人顿时战在一起，铁锤相撞，火花四溅，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只是唐秉忠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虎口发麻，如果不是紧紧的攥着铜锤，这手中的兵器早就落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他直接打马溜了。

    这能骑马的在义军中应该地位不低，岂能轻易的放过唐秉忠，直接追了上去。

    陶六一拿着自家妮儿给打大刀，那真是如虎添翼，杀得正兴起呢！

    一抬眼看着唐秉忠从身边风驰电掣般的掠过。

    定睛看去，就看见铁木尔苏手中的铜锤将自家兄弟给捶得纷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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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一刀砍三首

    “呔！”陶六一足尖一点，踩着自家的兄弟的肩膀，飞身过来。

    “吁……”铁木尔苏直接拉住缰绳，急急的停了下来。

    “哪里来的毛小子，挡住老子的去路不想死的话赶紧闪开。”铁木尔苏边说这手中的铜锤如流星赶月一般嗖……朝陶六一砸了过去，径直奔他的脑袋而来。

    陶六一快步地朝后退去，轻轻的躲过了这一击。

    哟呵！这小子年纪不大，站在马下，没有任何优势，居然躲过去了，还真有两下子。

    铁木尔苏又使了一招叫拦腰锁玉带，大锤翻个，奔陶六一的腰部便砸，这要被砸中了直接能拦腰斩断了。

    呜……真是力猛捶沉，陶六一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轻松的下腰与地面贴平了，又躲了过去。

    哎呀，把个铁木尔苏给气的，干使劲儿，打不着。

    时间不大，加上先前的追击，闹的现在居然浑身是汗。

    骑着马的唐秉忠回头看看那丫的追上来了没，这一看给逗乐了，“丫丫的……”拉着缰绳，直接调转马头，又直奔铁木尔苏而来。

    “六一，你这功夫见长啊！”唐秉忠看着他惊讶地说道，“看看把人家给戏耍的满头大汗。”

    “本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铁木尔苏手中的铜锤指着陶六一道。

    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陶六一。”

    “贱民出身，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铁木尔苏轻蔑地看着陶六一道。

    “啧啧……亏你汉化已久，是不是忘了英雄莫问出处。忘记了祖上是草原放马牧羊。”陶六一闻言不客气地怼道，“蛮夷就是蛮夷，只会用蛮力。”剑眉轻挑微微一笑道，“不知道阁下死在这贱民手里要作何感想啊！王爷大人。”砸吧了下嘴道，“借阁下脑袋一用，小子就一举成名天下知，说起来应该感谢你了。”

    “无知狂妄。”铁木尔苏给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啐道。

    “咱就狂妄给你看。”陶六一不客气地说道。

    “六一，你这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打马过来的唐秉忠笑着说道，“看看把王爷给气的。”

    “他自己气量小，怪的了谁？”陶六一阴阳怪气地说道。

    “别跟他客气了，直接干死得了。”唐秉忠嚷嚷道，“赶紧解决了，晚上咱们也吃烤全羊。”

    “是！唐将军。”陶六一握了握手里的朴实无华的大刀。

    别看尺寸不长黑漆漆的毫无特色，却冷气逼人。

    “嘁……”铁木尔苏看着陶六一手中的大刀，嗤笑一声道，“这是从谁家柴房拿的砍柴用的吧！”

    “真是没有见识？”陶六一脚下一磕，颠起来铁锏，拿过来对准了刀锋，蹭蹭蹭……像削萝卜一样那么快，将铁锏给削没了。

    这把刀有多快，那就是搁在脸上，离这有一巴掌远的汗毛刷刷自己都往下掉。

    “啧啧……六一看不出来啊！你这刀其貌不扬，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啊！”唐秉忠双眸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他手里的大刀。

    铁木尔苏内心是是大吃一惊，这小子就跟眼前刀一般朴实无华。

    内心还真有点儿畏惧，这一回不但没有沾到便宜，还损失惨重，回去真不好交代。

    倒不是怕皇帝哥哥怪罪，而是来自朝廷官员的嘲笑。

    有心想逃可是当着手下的面就这么跑了，这脸以后往哪儿放啊！

    想到这他把眼睛一瞪，是不横装横，不冲装冲，双锤一碰，当的一声，“无知小儿，来来来，你我分个输赢胜败，吃我一锤。”

    铁木尔苏感觉自己不含糊，年纪轻，力气大，捶也沉，马也快。

    但是得分跟谁比，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在陶六一面前就显出他不行了，别看着几年陶六一没有连出来所谓的气，但是这身体的灵活度，速度、力量可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尽管铁木尔苏这力大捶沉，但这依旧是外加功夫，凭借自身的身体素质，总归差了些。

    两人一个马上，一个步下，你来我往，大战了三十回合。

    两人打的是难舍难分，唐秉忠站在一旁是根本就插不进去手。

    陶六一心里琢磨，这可不行，不能在这里消耗时间，得速战速决。

    及时的改变策略，抬眼一看，铁木尔苏的大锤从上而来，呼……搂头灌顶砸下来。

    在看陶六一刷身形快如闪电，往旁边一闪，正好跃到了铁木尔苏的左侧。

    那双锤就又砸空了。

    由于铁木尔苏使劲儿太大，身体前倾，好像没在马上掉下去。

    陶六一就抓紧这个机会，脚尖点地，身体向空中一纵。

    之所以一纵，是因为他在地上，人家在马上，身高上的劣势很明显。

    想砍铁木尔苏，够不到，必须得蹦起来，由于是身轻如燕，这一蹦就悬起来有七八尺高，单臂抡刀，就见手中的刀，一道寒光，直奔铁木尔苏的脖子就来。

    陶六一还大喝一声，“铁木尔苏，受死吧！”

    声到刀到，铁木尔苏想躲依然是来不及了，这小子知道不好，把眼睛一闭，牙一咬，“哎呀……”一声。

    耳边就听的噗……一声，这刀的劲风太大了，这一刀下去，连人头带马头，还有人面赤铜锤的头，这仨脑袋，一刀全给这么轻松的砍下去了。

    这真是一刀砍三首，铁木尔苏的尸身栽与马下，砰……扬起不小的灰尘。

    燕军给吓傻了，唐秉忠手中的铁锤挑起铁木尔苏的脑袋，大声地呼喊道，“铁木尔苏死了，铁木尔苏死了。”

    燕军一下子炸窝，崩溃了，本来就被铺天盖地的震天雷给打懵了，靠着铁木尔苏这主帅的主心骨撑到现在。

    现在主帅直接被人家给砍了，彻底的崩溃了，四散惊逃。

    有跑的，还有不服气的，居然围住了陶六一。

    陶六一双脚落地，把眼一瞪，刀锋指着这些燕军，“想死，咱就不客气了。”看你们是脑袋硬，还是咱手中大刀硬。

    直接大开杀戒，左一刀，右一刀，直接将眼前的人如砍瓜切菜似的，杀他个片甲

    不留。

    一下子震慑住了他们，哗啦一下子逃命去了。

    楚九他们乘胜追击，除了跑的快的逃走了两万人，没逮住。

    战场上被震天雷炸，被楚九他们拼尽全力击杀，有因为发生踩踏而死，最后俘虏了将近一万来人，五千匹战马，四十九门红衣大炮。

    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主上这些俘虏怎么办？”郭俊楠浑身是血的走到楚九面前，双手抱拳道。

    “当然是一个不留全杀了，看看他们把这庐州城给炸的，没有一间完好的房间了。”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蹲在地上的那些俘虏给大卸八块，以消这心头之恨！

    “别别别，上次俘虏咱都没杀，这此怎么好杀呢！”郭俊楠看着楚九开口道。

    “这不一样，上次人少，这次可是一万人，反起来。”唐秉忠压低声音道，“咱可招架不住，哪有精力看管他们。”

    “主上，他们大都是押运粮草的，武器的兵卒。”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

    “你咋知道的？”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目光盯着被自家兄弟给围起来的燕军道，“这从衣服上也看不出什么啊！”

    “从他们手上的茧子来看，或者让他们跑步，考校一下体力，肯定不是精锐。”郭俊楠温和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留着，咱另有他用。”楚九闻言想了想道，“现在让他们去城里给老子盖房子去。”

    “好好好！”唐秉忠闻言高兴地说道，“得尽快的把房子建起来，不能一直在密室或者地窖里呆着。”

    “留下他们，得先给他们上上弦。”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远的他们一个个对未知的命运，忐忑不安，瑟瑟发抖。

    “不就是唱黑脸吗？这个俺来。”唐秉忠拍着胸脯自告奋勇地说道，跳下马走到陶六一身前道，“六一，借你的大刀使使。”

    “你干什么？”陶六一蹭的一下将刀背在了身后。

    “不要你的刀啊！”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看你小气的样子，君子不夺人所好。”嘿嘿一笑道，“就是用用，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老实些。”

    “给！”陶六一爽快的将刀双手递给了他。

    唐秉忠双手接过刀，打马走到了俘虏区，“我们主上好心决定不杀你们。”

    “真的吗？”他们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马背上唐秉忠道。

    “说话算话。”唐秉忠凌厉的眼神看着他们道，“你们老实点儿，听话，咱也不会亏待你们。”拇指指指远处的楚九道，“咱们主上那是出了名的仁义。”刀锋出了刀鞘，又伸手从拿出别在腰间的铁锤，道，“不听话的话，看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这铁锤硬。”一刀砍在铁锤上，锤头应声落地，骨碌碌还滚了几滚。

    众人感觉脖颈处冷飕飕的，畏惧地看着唐秉忠。

    唐秉忠忽然又想起来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对了，那个铁木尔苏的脑袋就是被这把普普通通的刀将脑袋给砍下来的。”

    咕咚……咕咚……唐秉忠清晰的听见吞口水的声音，是真的给吓着了。

    “将军，将军，俺们会听话的，俺也是被抓壮丁来的。”

    有人带头这么说，其他人随之立马附和。

    “只要不杀俺，让俺干啥都行！”

    “听话就好。”唐秉忠刀锋指向庐州城道，“别的不说先把房子给盖起来。”

    “行行行！”他们纷纷点头应道。

    唐秉忠将他们交给其他人，骑马走到了陶六一面前将刀双手还给了他。

    “唐将军你怎么把自己的铁锤给砍断了，这没有兵器了。”陶六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会？”唐秉忠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那人面赤铜锤就是俺的兵器。”

    “那锤头？”陶六一挠挠头纯净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小声地嘀咕道，“可是被俺给一刀给砍断了。”

    “这还不简单让铁匠重新接上去。”唐秉忠简单轻松地说道，看着他笑了笑道，“不给你说了，咱回去交差。”

    唐秉忠一夹马腹朝楚九走去，楚九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走了，回城。”

    留下人打扫战场，其他人回城，开始盖房子，重建家园。

    楚九猛地回头，看着远处了干枯的荒草，总觉得这背后有人盯着自己。

    凌厉的视线扫过那些比人还荒草，寒风吹过只有一边倒，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徐文栋看着他犀利的视线道，“那都是草，没有什么？”

    “总感觉有人盯着咱？”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时候谁敢来盯着咱，不怕咱冲过去宰了它啊！估计是因为饥饿而出来的小兽吧！”徐文栋猜测道，“大哥，咱得赶紧回去，人都从地窖、密室里出来，这上面炸没了，怎么也得安置他们吧！”

    楚九闻言点点头道，“也许是感觉错了吧！”转头加快速度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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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趴在枯草丛里的顾从善是一动也不敢动，心脏紧张地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还真怕他打马冲过来。

    大冬天的愣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兄弟们，撤！”顾从善看着他们小声地说道，匍匐着撤了出去。

    “少帅，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顾从善直接吐出两个字道。

    不回家干什么？等着被人家的震天雷炸吗？

    奶奶的，楚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了，来之前的豪言壮语，现在想起来更像是一场笑话。

    还特娘的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呢！结果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还气势汹汹的铁木尔苏，没想到转瞬间成了刀下亡魂，快的措手不及，也是兵败如山倒。

    真是养虎为患了，顾从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少帅小心！”

    顾从善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幸好自己够稳，才没有在手下面前出丑。

    不想了，这些事情回去跟爹爹商量、商量，楚九现在这般强，要拿下他难度极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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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驾鹤西去

    顾从善拉着两万兵马斗志昂扬地兴冲冲的来了，又灰溜溜的走了。

    来时的豪言壮语都成了笑话。

    幸好自己没有冲动，没有头脑发热的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不然的话自己就回不去了。

    楚九可不知道被人盯着，他们进了城，面对满目疮痍，如废墟一般城郭。

    什么也不说，撸起袖子，一个字干！

    全城的军民服从安排，该清理的清理，该重建的重建。

    人多力量大，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废墟上几乎是重建了一座城，比原来的还结实。

    木头从城外砍了有缴获的战马拉进来，至于青砖，把原来青砖清理一下，还能继续使用，就近取材上下一心，终于都住近了屋内。

    “哎呀！终于不用在住密室了。”楚泽元站在房间中，“这房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照着原来盖的，当然是一样了。”钟毓秀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道。

    “孩儿他娘，你怎么样？这一个多月身体还好吧！”楚九无比担心地看着她道。

    “我没事，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干，除了吃就是睡。”钟毓秀神色轻松地看着他们俩道。

    “还没干啊！二妞她们每天都来汇报进度。”楚九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虽然没有四处奔波，可这操心的一样都不少。”直接表达道，“我真担心你的身体，这肚子里还揣这个小的呢！”

    “他很乖，一点儿也不闹。”钟毓秀垂眸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眸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这孩子也知道咱多灾多难的，所以体谅咱们。”

    “好了！”钟毓秀抬眼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我没事，真的，不行你让大夫来把把脉，就知道了。”浅浅一笑看着他说道，“已经忙完了，我可以安心的养胎了。制衣坊和学堂有二妞和季儒亦，他们会尽快恢复的。”

    噘着嘴不满地说道，“好好的年，在盖房子中度过了。被他们给搅合了。”

    “想热闹还不成啊！”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别，过了，就是过了，意思到了，味儿也不对，明年咱们好好的热闹。”钟毓秀星眸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这房子也盖好了，那些俘虏怎么办？”

    “嗯！他们大部分是民夫。”楚九闻言沉吟了片刻道，“我想着，如果回家的话咱给盘缠，不走的话，让他们挖矿去。”

    “你没打算收编他们啊！”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看着她想了想微微摇头道，“留在咱们的军队里那得考校一下才行，得要壮劳力，年轻、有力气的。”

    “我发现你招兵买马不那么热衷了。”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人家都号称百万，你这四万人行吗？”有些担心地说道。

    “兵在精，不在多。”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咱这四万人可是以一顶十，个顶个的强悍！”笑了笑又道，“招兵买马自然不会停了，只不过这些要训练，都在丙字营和丁字营。咱想要的兵卒们单纯一些，大部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些好训练。”

    “随你。”钟毓秀看着他无所谓的说道，忽然想起来道，“陶妹妹什么时候回来，能赶上我生孩子吗？”

    “能！快回来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燕军围住庐州城的时候，楚九就派啾啾出马跟长生传递消息。

    等燕军被打败了，楚九和姚长生传递消息更加的密切了。

    还真让姚长生发现顾从善的行踪，两万兵马，真是有惊无险啊！

    姚长生也没有贸然的追击，一切以平阳的安危为主。

    钱袋子是重中之重，保密为主，绝不能以一时之义气暴露了。

    姚长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从善的兵马踩着平阳的边儿掠过。

    这件事楚九没有告诉孩儿他娘，怀着孩子呢！就不让她在为这事操心了。

    从时间上判断，顾从善观察了整个庐州的战事，相信脑子只要不糊涂，就不会上赶着找死。

    只是楚九没想到的是，等到的却是顾子义作古了。

    楚九赶紧将秦管家给请了进来。

    秦管家头戴麻冠身穿重孝，手里拿着哭丧棒，进门便磕丧头。

    丧头磕完了，秦管家站起来眼含着泪，抽泣道，“楚将军，顾大帅他驾鹤西去了，顾少帅作息又想不能不给你信儿啊！”

    楚九闻言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这怎么可能？”然而看着书案前来送消息的人披麻戴孝的秦管家，他可是帅府的管家，顾大帅心腹之人。

    这种事情肯定做不了假，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这是咒自己死呢！

    “快说顾大帅是怎么死的？”楚九着急地看着他问道。

    秦管家哭哭啼啼地声音嘶哑着说道，“顾大帅知道这庐州城被围是心急如焚，当下就带兵骑着马杀过来，谁知道人从马上摔了下来……”拽着袖子粗鲁的擦擦眼，“谁知道这一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这一个多月，不知道请了多少郎中，怎么治也不好，最后……最后……就走了。”

    呜呜……秦管家是掩面痛哭，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秦管家吸吸鼻子，哽咽道，“顾大帅在临终前，还记挂着你这外甥女婿，他想着你们，惦记着小姐和外甥。知道这庐州之围解了，真的好高兴。”又擦擦泪道，“以前的事啥都不说了，只是说能有机会的话，他要是没了，你们能看看他。这顾大帅有这个愿望我们就不能不送信。”红着眼睛看着楚九道，“楚将军，顾大帅待您可不薄，把亲如闺女的表小姐嫁给了你，这么多将领，顾大帅就夸你才高志广，英勇善战。顾大帅临死都惦念着你，他走了，你要是被人欺负了，连个帮手都没有。”抽抽搭搭的又道，“楚将军啊！甭管怎么说，你要能脱开身啊！你就去看看，你要是脱不开身，老奴把信给你送到了，就算了。”

    再看楚九是痛哭流涕啊！想那顾大帅为人正直，有情有义。

    对自己真的不错，尤其自己是个讨饭花子，刚到他麾下，就被提拔为亲兵，更把亲外甥女嫁给自己这个初出茅庐，寸功未见的穷小子。

    至于后来走到这个地步，人死不记仇，不说也罢。

    楚九哭的跟泪人一样，“秦管家，我一定去吊孝，在他老人家面前，磕几个头，敬顾大帅的知遇之恩，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迟疑地看着他说道，“只是……”

    秦管家猛地抬头目光紧盯着他，“楚将军莫非有变。”

    “不是，是我家娘子，身怀六甲，不便前往吊孝。”楚九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秦管家闻言一愣，随即双手抱拳道，“恭喜楚将军了。”人家又添新丁，这边却人丁凋落，真是世事无常，随即又道，“咱们的风俗也是孕妇不便前往，顾大帅泉下有知，也会体谅表小姐的。”

    “咱会代毓秀一起送别顾大帅的。”楚九潸然泪下又道。

    “那楚将军什么时候启程。”秦管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看着他问道。

    “明儿，最迟后儿启程。”楚九给了他确切地时间。

    “好好好！老奴现在就回去。”秦管家闻言立马说道。

    “秦管家这路途遥远，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对于丧事，咱年轻，没啥经历，还要详细问问。”楚九黝黑不见地的双眸看着他挽留道。

    “那好吧！”秦管家闻言点点头道。

    “来人，送秦管家下去先歇息，好生伺候。”楚九提高声音道。

    秦管家行了行礼，转身退了下去。

    *

    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秦管家转身偷偷松了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怕自己不去奔丧吗？他说的结合长生递来的消息，应该是半真半假。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而是顾大帅没了，要怎么告诉钟毓秀啊！

    孩儿他娘能承受的住吗？

    然而这个不说也得说，不然秦管家跑到她面前在刺激了，可就糟了。

    楚九起身朝后院走去，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娘子，在哪儿呢？”楚九边问边左右看看。

    “我在这儿呢！”钟毓秀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楚九转身朝卧室走去，看着歪在床上的她道，“今儿怎么这么乖，居然躺床上。”

    “有些困了，就眯了一会儿。”钟毓秀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别别，你还是躺着吧！”楚九将她摁在了床上，自己坐在了床沿上，这话还真不好开口。

    “你先扶我坐起来，这样躺着不舒服。”钟毓秀看着他伸着手道。

    “等一下！”楚九拿过叠好的棉被，放在她的身后，然后扶着她坐起来，斜靠着棉被舒服些。

    “这时间你过来干什么？”钟毓秀坐起来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可我怕你承受不住。”楚九握着她伸出棉被的手道。

    “看你严肃的样子，很严重吗？”钟毓秀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紧张地说道，“跟咱们有关吗？”

    “这个应该怎么说？肯定跟咱有关系啦！但不是咱们这边出事了。”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道。

    “不是咱们这边，那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意。”钟毓秀闻言云淡风轻地说道，忽然紧张地抓着他的手道，“是陶妹妹他们出事了？”

    “别胡思乱想，他们很好，没事，没事。”楚九赶紧安抚她道。

    钟毓秀闻言松了口气，蹭地又紧抓着他的手道，“那是城里又出什么事啦？”

    “没有，没有，城里很好。”楚九赶忙又说道。

    钟毓秀杏眸圆睁看着他催促道，“那你快说，是什么事？别让我瞎猜了。”

    “是有关顾大帅的。”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有关舅舅的，他怎么了？”钟毓秀眨眨眼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你要有心里准备，多想想我还有儿子，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楚九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说道。

    “准备，我要准备什么？”钟毓秀紧张地看着他说道，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嘴唇哆哆嗦嗦道，“是不是他……他……”

    “没了。”楚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秦管家亲自来报的丧！”

    钟毓秀眼神呆滞地看着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没了。”

    “生老病死，人力也无法。”楚九关切地看着她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会舒服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钟毓秀红着眼眶，“好像随着他没了，我这心里的一下子松口气，你不用和舅舅正面冲突了。”眼底漾起水雾道，“这脑子里想起的都是舅舅的好，仿佛不好的都已经没了。”哽咽道，“其实舅舅小时候对我很好的，把我当女儿来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楚九粗糙的拇指温柔地擦这她的眼角，这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越擦越多。

    也不知道钟毓秀哭了多久，反正这眼睛哭的肿的如核桃似的，眼睛更是红的如兔子似的。

    楚九从脸盆架上拿下布巾递给她擦擦脸。

    “现在情绪好点儿了没？”楚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问道。

    “我没事了。”钟毓秀吸吸鼻子道，“秦管家亲自来报丧，这是让你去奔丧。”倏地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不准去。”

    “这不慌，你饿不饿？”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不准去。”钟毓秀紧抓着他的手道，“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太危险了，不能去。”

    “哟！”楚九看着窗外的夕阳道，“真该吃晚膳了。”

    “楚九，孩儿他爹！”钟毓秀坐直身子道，“要去也是我去，你老实的待在庐州。”

    楚九闻言无奈地看着她说道，“你去干什么？都快生了，你才该老实的待在家里。”

    “我这亲外甥女奔丧也是应该的。”钟毓秀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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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去！

    “人家的目标是我，你去干什么？”楚九看着固执的钟毓秀点明道，“你去我更加不放心，在拿你和孩子做人质，那真是要了咱的命喽！”拍拍她的手道，“乖，冷静点儿。”

    “你让我怎么冷静，明知山有虎，你还非要去试试！”钟毓秀气地捶着他的肩头道，“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气呼呼地别过头道，“我不理你了。”

    “哎！这事于公于私咱都得去，不然将会失礼于人。”楚九看着背对自己的生气的她道。

    “失礼就失礼呗！我只要你平安。”钟毓秀扭过来看着他赌气地说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敢乱嚼舌根，炸他们。”

    楚九看着暴躁的她，莞尔一笑道，“你怎么也把炸放在嘴边啊！”

    “他们都不要脸了，我还讲什么礼？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钟毓秀挥舞着自己的拳头道，“敢不服，就炸到他们服为止。”

    “虽然娘子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不能这么做。”楚九眸光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像你保证平安回来好不好。”

    “你拿什么保证？”钟毓秀给气的火冒三丈道，“舅舅优柔寡断，才让咱们有喘息的时候，可他顾从善那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万一他头脑发热呢！在人家地盘上，还不是任人宰割啊！”

    “你说的我都知道。”楚九闭了闭眼看着固执的她道，“这个咱先吃饭去，你不饿，儿子也饿了。”

    “反正你别想去，我时刻看着你。”钟毓秀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道，“别说我不同意，你那些兄弟们也不会同意你冒险的。”

    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一个她就够头疼了，想起秉忠他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咱先吃饭行不？”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吃饱了，咱们在商量行吧！也有力气对吧！”

    结果自然是无果，分歧太大，钟毓秀最后耍赖，你要去，她也跟着去。

    楚九怎么可能叫她去呢？不说分心，这孩子快生了，也不适合远行。

    再说了有孕的女人不允许出现在丧事上。

    葬礼一直是历来送别死者最郑重的一场仪式，人们对待葬礼的态度也是格外神秘和忌讳。常常说孕妇不能参加亲人的葬礼，一旦不顾劝阻参加，很有可能会被死者鬼附身，不仅对自身不好，对肚中胎儿更是不利，所以很多孕妇因为身孕不能去参加亲人的葬礼。

    *

    楚九知道自己去奔丧阻力大，没想到除了俊楠同意，其他人都不同意。

    帅府的大堂内，讨论无果，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是坚决反对，说什么都不答应，开玩笑，明知道是鸿门宴还去。

    “禀主上，姚先生回来了。”亲卫进来通禀，打破了大堂的令人沉闷的气氛。

    “快请！”楚九蹭的一下站起来忙说道。

    稍顷风尘仆仆的姚长生被请了进来，双手抱拳，满脸笑容地看着楚九道，“主上，我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楚九高兴地看着出现的他道，指着堂上的椅子道，“坐坐坐！咱们坐下说话。”

    姚长生双手抱腕，看着堂上的三人拱了拱手，才坐在了郭俊楠的旁边。

    “长生你去哪儿了？”郭俊楠看着他随口问道，“你不知道咱们被萨姆野汉的弟弟铁木尔苏给围了，那红衣大炮的威力把咱庐州城给炸成了废墟，现在这些建筑物，都是城内军民齐心协力建的。”

    “看得出来。”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点头笑道，“整个城郭新建的。”

    “郭兄，别说这个，这些稍后就知道了，现在说说奔丧的事情。”唐秉忠看着姚长生道。

    “奔丧，谁没了。”姚长生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道。

    “顾大帅没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谁？”姚长生诧异地问道，怀疑自己耳朵听差了。

    “你没听错，顾大帅没了。”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的、假的？”姚长生尽量维护自己面上的平静道。

    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顾大帅可比前世早死了一年。

    “秦管家亲自来报的丧，还能有假啊！”楚九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姚长生挑眉看着楚九说道。

    “病了，病死的。”楚九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秦管家这么说的……”将秦管家的话转述给了他。

    “长生别信，摔一跤，人就没了。”唐秉忠嚷嚷道，“反正咱是不信。”

    “他的身体不是挺好的吗？”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们说道，“年纪不大，才五十多吧！”

    “这生病了也不会告诉咱们啊！”郭俊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怕咱们生事肯定是千方百计的瞒着了。”

    “大哥，会不会是假的啊！”徐文栋看着楚九突然说道。

    “好好的谁咒自己死啊！也不嫌晦气，秦管家亲自来报丧，不会有假的。”楚九直接否认道。

    “不排除他知道震天雷的情况，所以设下的局。”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嗬……”郭俊楠他们齐齐地跳了起来道，异口同声地说道，“他怎么知道的？”

    “那个咱们跟铁木尔苏鏖战的时候，顾少帅他们就在。”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顾少帅在，想干什么？”唐秉忠闻言视线凌厉地看着楚九问道。

    “还能干什么？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呗！”徐文栋不客气地嘲讽道，“还指望他来救援吗？”

    “那……大哥，这丧事有假，那就更不能去。”唐秉忠看着他立马说道。

    “不管他是真还是假，咱都得去。”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是那句话，与公他是咱的大帅，与私他还是咱的亲戚。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就说不过去。”徐文栋黑着脸说道，“管他外面怎么说呢！”

    “是在天下义军面前说不过去，他的丧事肯定要大操大办，这有名有姓的义军首领肯定都知道了，咱这一言一行都被人家盯着呢！”楚九食指点点自己道，“咱不去，这忘恩负义的帽子可就结结实实的扣到咱头上了。”

    “一个义字，就能把咱压趴下了。”楚九竖着食指指天道。

    “那这明摆着鸿门宴，你的安全谁来保证。”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在天下众英雄面前，他顾小帅不敢怎么样？”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闪着异样的华光道，努努嘴道，“老实说，我到希望他做些什么？丢人的可是他。”

    “聪明的话，不会做什么的?”楚九闭了闭眼轻笑出声道，“他无外乎能做的就是继续让咱承认他是大帅呗！在名分上压咱一头。”微微摇头道，“可那都是虚的，咱现在还在发展阶段，与其他义军相比咱还弱小的很，最不需要的就是大帽子，那是大帽子吗？那是活靶子。”

    “我还有一点担心。”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担心什么？”楚九视线落在他身上道。

    “顾小帅肯定知道震天雷的情况，他如果提出向你购买的话，主上答不答应。”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问道。

    这问题极其尖锐啊！

    “不卖，不卖，这怎么能卖呢！”唐秉忠手都摆出了残影了，“这卖了如果对准咱们了怎么办？这简直是把刀递到了人家的手上。”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能卖！咱自己还不够用呢！”

    “他如果说两家是兄弟呢？应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许诺一大堆好处呢！”姚长生抿了抿唇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怎么可能？这话哄三岁孩子都没人信。”徐文栋嗤之以鼻地嘲笑道。

    姚长生冷哼一声红唇轻启又道，“人家还觉得自己仁义呢！咱们主上识相的应该把人交给他。”

    “还要脸不？”唐秉忠黑着脸气呼呼地说道，“他咋不明抢呢！”

    “脸算啥？震天雷到手了，丢了面子又何妨。”姚长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真的会这么做？”徐文栋砸吧了下嘴道。

    “假设呢！不能排除吧！我从不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然而有人总是无耻的刷新我对他的认知。”姚长生清明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得把一切都想到了，有应对之法才行。别到时候手忙脚乱，顾小帅来报丧，肯定不是单纯的让主上去奔丧的。”

    “对对，就像是沙盘似的，咱得先排兵布阵，有万全之策。”郭俊楠忙不迭地附和道。

    “等等！长生你这么说就是同意让主上冒险了。”徐文栋紧张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嗯！”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轻点了下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嗯嗯！去了才能知道顾小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九看着他们说道，“这样也不会落人口实，不然人家来日声讨檄文里，无论骂什么咱都得受着。”眼睛忽然亮晶晶地又道，“咱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奔丧吗？这哭丧要哭的响亮点儿。让亳州城的百姓都知道。外人面前我和顾小帅都是顾部的，那是一体的，被欺负了也有个帮手是不是，敢动手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帮手？不拆台，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指望顾小帅，咱不知道死几回了，这坟头的草都老高了。”唐秉忠冷哼一声嘟囔道。

    “你哟！心里知道就行，咱本来也没指望人家。”楚九面色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说的对！”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楚九道，“这哭丧就像是死了亲爹一般，哭的痛点儿！亲自打帆，亲自扶灵！”

    “喂喂！你这比喻有些过了啊！”郭俊楠忍不住提醒姚长生道。

    姚长生赶紧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卑职言语失当，请主上责罚！”

    “无妨，无妨。”楚九哈哈一笑道，“死者为大，再说顾大帅对咱也有知遇之恩，说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没有他咱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欣然应允道，“哭丧应该的。”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又道，“守孝也是应该的。”

    郭俊楠看两人说的热闹且投入，双眉轻扬，哼哼道，“那个长生你要不要在给主上写篇声情并茂的悼词啊！最好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这个当然得有啦！”姚长生食指点着扶手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咱在道义上占据主动。”

    “不不不！这悼词不能长生写。”楚九闻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为什么？长生文笔绝对没有问题，绝对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郭俊楠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的文笔没问题，可是那不是咱写的，一看就是代笔，没诚意。”楚九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咱在外人面前那就是胸无点墨，所以这悼词必须是大白话，发自内心的质朴的话，才行！”

    “主上说的对！”郭俊楠双眸轻闪笑着点头道。

    “安全上咱有震天雷，顾少帅没那个胆子，尤其见识了震天雷的威力后，就更不敢了。”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道。

    “长生怎么知道的，万一头脑一热扣着主上呢！”徐文栋古井般深不见底双眸看着他说道，“这顾大帅没了，顾小帅自然就是成了大帅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拿咱主上立威怎么办？”

    “这以前有顾大帅在，他可以任性妄为，就是把天给捅破了，有人善后。现在嘛！作为大帅，就必须三思而后行了，他敢扣着主上，这亳州城给他轰平了。”姚长生琥珀色的琉璃珠子的似的双眸转了转，“他现在不敢，这大帅椅子还没坐热呢！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可不想激怒咱们。一下子可什么都没了。”

    “越是有权有势的，越惜命。”唐秉忠闻言点点头道，“舍不得死，这荣华富贵还没享够呢！”

    “按长生的思路来看，他这是想把咱给推出去。”楚九挑眉看着他们道，“想给咱树敌，又玩儿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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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敲诈

    “那咱可就是众矢之的了。”徐文栋冷哼一声道，“老把戏了，背后捅刀子。”

    “也许应该这么想，他想用咱震慑其他大帅呢！”郭俊楠闻言眼波流转看着他们说道，“毕竟咱们手里有好家伙。”

    “能行吗？人家一个个比咱名气大。”唐秉忠微微摇头道，“咱还是别冒头了，出头的椽子先烂。”视线又落在楚九身上道，“这老话说财不露白，咱闷声发财才是正理儿。”

    “咱到是想猫着，躲着发财，这灭了博尔汗那确实是顾大帅的功劳，可是拿下庐州城，现在又灭了铁木尔苏，咱就是说没有野心，秉忠……”姚长生看向他挑眉问道，“你觉得人家会相信吗？”

    “这个……”唐秉忠迟疑地看着他。

    “唐兄，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加官进爵，光宗耀祖。”郭俊楠朝他努努嘴道。

    “想！”唐秉忠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憨憨一笑道，“光宗耀祖谈不上，俺连族谱都没有。”

    “那主上真的要赴这鸿门宴了。”徐文栋眸光凝视着他问道。

    “去，干嘛不去。”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认真地说道。

    “那现在来说说，顾小帅如果提出无理要求，咱们怎么办？”姚长生将话题给扯了回来道。

    “咱还是那句话不卖。”唐秉忠直接表明态度道，“顾小帅就是扣下在多的大帽子咱也不卖。”

    “我只说一点，你卖给他一个，咱手里有一百个呢！”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唐秉忠闻言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挠挠头道，“这个……”目光转向楚九，“那个……嘻嘻……哈哈。”

    “你什么意思？”楚九好笑地看着尴尬的他道，“秉忠想说什么？”

    “大哥，好像也能卖。”唐秉忠食指蹭蹭鼻尖道，“咱掌握着制作方法呢！这次又收缴了不少的兵器，熔了以后。”搓着手嘿嘿一笑道，“咱这转变太快，你们不会笑话咱吧！”

    “不会，不会，赚钱呢！笑话你干什么？”楚九克制着微微勾起唇角道。

    “那大哥咱可得卖高价，便宜了可不卖。”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这是当然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郭俊楠突然开口道，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姚长生目光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害怕顾小帅把震天雷给买回去，拆了它做出来，怎么办？”郭俊楠说出自己的担心道。

    “拆了他也做不出来。”姚长生闻言清亮的双眸闪着自信的光道，“别看巴掌大的小玩意儿，不是那么好做的。”双眉轻扬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买它不好吗？咱们顾小帅有钱。”极尽嘲讽的语气。

    “长生说的对，真要那么好做的话，遍地都是了。”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说起这个我这回来就碰见丧事，这你们怎么打败铁木尔苏的，那小子在燕廷中，也是一员猛将。”姚长生忽然想起来道。

    “俺来说，俺来说。”唐秉忠撸起袖子，眉飞色舞的将怎样大战铁木尔苏给详细地说了说。

    “没想到六一这么能干啊！”姚长生高兴的眉开眼笑道，“一刀斩下仨脑袋。”

    “喂喂！你别光顾着夸你大舅子啊！咱们，咱们可是躲过了他们的红衣大炮。”唐秉忠拍拍胸脯道，“他可是整整轰了咱三天。”

    “没那么夸张，炮筒子太热的话，会炸膛的。即便是冬天，这也不可能瞬间变凉的。”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分析道，“铁木尔苏应该是有指向性的重点的炸。”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咱这帅府，可是给轰的瓦砾了，全城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我想经过这一次咱们不应该不怕它了，它也没传说中的可怕。”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道，“这红衣大炮也是可以对付的。”

    “在咱看来这震天雷更加的灵活。”唐秉忠一脸正色地说道，“但是这红衣大炮威力还是不容小觑，它这是没炸城门和城墙，如果动真格的，城门和城墙可守不住。”

    “这才五十门就把庐州城给夷为平地了。”徐文栋担心地说道，“这要上百门可怎么办？”目光灼灼地看着姚长生道，“这个红衣大炮会造吗？”

    “对啊！对啊！”楚九他们眼巴巴地看向了姚长生，那眼神如饿狼似的冒着绿光。

    “红衣大炮的制作工艺更高，不想震天雷那般粗糙，生铁都行。”姚长生斟酌了一下道，“而且这里还要培养熟练的工匠，明白吗！不是吹口气就行了。”

    那就是会喽！只是条件有些限制，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做人不能太贪了。”楚九轻抚眉头笑着说道，“咱这里还是太小了，工匠太少了。”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城里想要躲的话，有地窖，有密室，能扛住。可这如果在野外怎么办？”郭俊楠担心地说道，“在野外没有躲避，人家一字排开，奶奶的，咱只有受死的份儿了。”

    “这个也不难，红衣大炮的灵活性较差。”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可以挖壕沟。”

    “等等，这壕沟他炮弹打过来，咱还防不住啊！”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你把壕沟挖在它的射程外。”姚长生目光看向楚九道，“主上，我把茶水泼地上没问题吧！”

    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开口道，“当然。”

    姚长生拿起茶几上的茶盏，泼了点儿水在地上，然后蹲在地上，手指蘸着水，画了起红衣大炮和壕沟，“这个红衣大炮，它是有射程的太远，或者太近都不行。”

    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壕沟挖的近，在震天雷的射程中。”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说道，“你猜结果会如何？”

    “咳咳……”楚九握拳轻咳两声，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长生是不是心里一直琢磨这个了。”

    “嗯！”姚长生站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他点了下头，“这红衣大炮和震天雷有了，这攻防咱都得有法子应对才行。”

    “长生，你把步兵和骑兵忘了。”徐文栋好心地提醒他道。

    “这红衣大炮为主先炸的话，不怕炸着自己人吗？”姚长生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咱的壕沟难不成只挖一条啊！为了防止被炸，那是层层推进，这满地的鸿沟，你让马儿给老子跑跑。”

    “还跑什么啊！”唐秉忠哈哈一笑道，“这还不把马腿给崴了，更惨的是骨折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见招拆招，肯定有破解之法。”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镇定自若地说道。

    “好了，顾小帅要买，咱就放心大胆的卖。”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把咱孝敬给顾大帅的钱在挣回来。”心疼地说道，“奶奶的，每回看见那长长的车队，真是比割老子的肉都疼啊！那都是咱用血汗换来的。”

    “这一回你使劲儿的敲诈。”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男人在一起，要谨防美人计。”唐秉忠看着他们忽然说道。

    “喂喂！咱是去奔丧。”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太不尊重死者了。”

    “那是丧家的事情，不是还有其他去祭奠的，也不全是朋友吧！万一带着目的来呢！吃吃喝喝的，这不得不防。”唐秉忠板着脸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要守孝，孝期怎可饮酒作乐。”楚九闻言黑眸轻闪道，“倒是你们谁要跟着去得小心了，说不得这美人计就用在你们身上了。”

    “咱还没说谁跟着去呢？”徐文栋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咱去啊！”唐秉忠展开双臂拉开架势道，“咱的身手可是最好的。”激动地说道，“这鸿门宴上，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要比武助兴，那还得咱来。”

    “主上，秉忠说的对，咱得挑身手好的，不但是贴身护卫，也得防着正当的比武切磋。”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刀剑无眼，也得防着他们暗箭伤人吧！”

    “那这里六一武艺最好了。”徐文栋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铁木尔苏可是被他给砍了。”

    “带上六一。”楚九点了点头。

    “这次大哥带多少人去？”徐文栋看着他追问道。

    “五百精兵吧！”楚九沉吟片刻看着他们说道，“另外，文栋和长生也去，家里就留下俊楠和秉忠守着了。”

    “干啥不让咱去啊！”唐秉忠顿时不乐意道，“俺的身手不差的。”

    “这次是去奔丧，不是跟人家打架。”楚九食指点着桌案道，“更多的是斗智斗勇。”

    “耍心眼儿。”唐秉忠闻言摇头道，“咱不在行，俺还是看家好了。”

    徐文栋则担心地说道，“这五百精兵是不是太少了，万一有什么不测，咱可杀不出来。”

    “兵贵在精，不在多。”楚九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咱可是有备而去，刚才分析了那么多，下马威，使绊子，给咱树敌那肯定都有，但却不会鱼死网破，尤其是当这那么多的人面。除非他不想安稳的坐上主帅的位置。”轻笑出声道，“家丑还不可外扬，顾小帅拉上咱也是向外面表明，他这个大帅的位置坐的稳着呢！向外界表达我们君臣同心协力，谁想趁着换帅之际，趁火打劫，那真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又讨论具体的细节，最终敲定了奔丧。

    *

    后院内，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陶七妮，拍着她的肩头道，“真的回来了，丫头们通禀，我还不敢相信呢！”

    “钟姐姐这样子，快生了吧！”陶七妮看着她的大肚子说道，赶紧拉着她坐下。

    “快了，再有个把月。”钟毓秀坐在棉垫子上，看着她笑道，“有你在我就可以安心生了。”

    “我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就赶回来了。”陶七妮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说道。

    “盐场的事情都办好了。”钟毓秀眼巴巴地瞅着她问道。

    “都办妥了，产盐量比我预想的要多，但是却达不到我的要求。”陶七妮非常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别着急，不是技术上的问题，是人不够。”陶七妮扁着嘴难过地说道。

    “我还当什么呢？咱现在不缺人。”钟毓秀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这次打败铁木尔苏，俘虏了一万人呢！”

    “那就好。”陶七妮闻言眼底漾起笑意道。

    “怎么打败铁木尔苏的，听我家相公介绍，那也是治军严谨，燕廷有名的猛将。”

    傻鸟传递消息，那是简洁明了，详细不起来，没地儿写。

    钟毓秀将事情的详细的告诉了她。

    “我哥那么能干吗？”陶七妮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她问道。

    “那么多人看着呢！非常能干。”钟毓秀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那边走上正轨了，我是功成身退。”陶七妮桃花眼折射出细碎的光道，“说不得就要春耕了，我也得忙起来了。”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轻笑出声，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对了，高明他们又送来几样种子。”提高声音道，“春桃，春桃，去书房把种子拿来。”

    “是，小姐。”春桃连忙应道。

    稍顷春桃拿着种子走了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陶七妮打开油纸包裹的严实的种子，眼睛瞬间点亮，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了，“好东西。”

    “陶妹妹，咱还不知道种出来什么样呢？”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那漂亮的眼睛瞬间点亮了。

    陶七妮闻言若无其事地说道，“高明送来的东西能差了，他没有写如何种植吗？”

    “写了，写了，简单的很，这春暖花开直接播种就可以了。”钟毓秀食指点着茶几上的两样种子道。

    “那咱就试试喽！”陶七妮郑重地将两样种子重新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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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土匪’

    种子是瓜子和玉米，这下子有瓜子可以磕了，玉米的出现可比高粱好多了，不但高产，还能喂牲口。

    而且玉米更加的好伺候，不挑土壤，贫瘠的土地也能种。

    提及玉米，陶七妮就想着那些美食画册上，玉米羹，窝窝头，烤玉米，煮玉米……

    不行了，光是想着这口水又泛滥了。

    钟毓秀星眸看着她馋猫迷醉的模样好笑地说道，“陶妹妹，你这又想起来什么好吃的了。”

    “我想着它们被咱们给种出来，能做出什么美食？”陶七妮砸吧了下嘴眉开眼笑地说道。

    “成，咱就看看能种出来什么？”钟毓秀被她勾搭的也是非常的期待。

    “就这么点儿吗？”陶七妮看着纸包里的种子，太少了，还不够留种呢！就别提吃的了。

    “有，有，两大麻袋呢！还有西红柿，辣椒，花生这三样种子都是成麻袋装的，在库房，等你走的时候带走。”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没问题。”陶七妮闻言眉眼弯弯高兴地说道，“这下子扩大面积，不愁吃的。”笑嘻嘻地又问道，“小少爷应该高兴吧！”

    “看见花生就想吃，我拦着没让，这是种子。等秋天丰收了，可以吃个够。”钟毓秀目光直视着她严肃地说道。

    “真不差这点儿。”陶七妮看着一脸正色的她道。

    “这种子不能吃，不能开这个口子。”钟毓秀态度强硬地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想起来又道，“钟姐姐，别叫高明只送种子啊！水果呢？蔬菜呢？”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把果实拿来，咱也可以尝试着种吗？南方见多识广，像安南、吕宋那当地吃的水果应该可以吧！”

    “水果和蔬菜不太好放，容易烂。”钟毓秀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能放的就送果实来，不能放的，送种子。”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没问题！”钟毓秀欣然答应道，“等一下，等一下，安南、吕宋书上写着，常年如夏季似的。他们的水果，咱这不能种吧！”

    “咱这里不能种，那最南边能种吧！”陶七妮吧唧了下嘴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

    “你可真是为了吃不遗余力。”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丰富大家的餐桌，我可是非常努力的。”陶七妮双眸波光流转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短时期内不太可能，咱连长江都没打过去呢！”钟毓秀非常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目标，目标，未来奋斗的目标。”陶七妮精致的双眸透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饿不饿。”钟毓秀拍着额头羞赧地说道。

    “不饿，我不饿。”陶七妮闻言冲着她摆摆手道。

    “那今儿留下来吃饭，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钟毓秀直接拉着她的手道。

    “好！”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点点头道，“那个，钟姐姐松下手，我想喝水。”

    “哦哦！”钟毓秀赶紧松开了她的手。

    陶七妮端起面前的茶盏道，“我爹、娘，他们还好吧！”

    “好着呢！”钟毓秀看着喝水的她说道，“就在隔着帅府一条街的后街住着。”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又道，“铁木尔苏用红衣大炮炸庐州城的时候，陶叔、陶婶被接到了帅府，密室里东西齐全，没有过多的受罪。”很是遗憾地说道，“可惜陶叔、陶婶种的蔬菜，在炮火中化为乌有了。”

    “人没事就好，没了再种呗！”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陶七妮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杯水，“哎！小少爷呢！”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

    “去学堂了。”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还要吗？”

    “不了，不了。”陶七妮微微摇头道，好奇地眨眨眼道，“学堂，是私塾吗？”

    “是也不是！”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收的娃娃们是将士们的孩子，不能父辈们读书认字，这小辈们什么也不学吧！还有战火中的孤儿。”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这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那父辈们还不死心塌地，这么好的机会其他农民还积极投奔义军啊！

    参加义军除了活不下去了，就是想出人头地，让儿孙不在受自己吃过的苦。

    为了儿孙有前程，有出路，为了子孙后代操碎了心。

    这简直是牢牢的抓住他们的心。

    陶七妮在心里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很好啊！”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忽然又道，“不会只有男孩子上学堂，女孩子呢！”

    “有！”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她说道。

    固有的思想很难改变，“那些长辈有那么容易同意？”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深深的怀疑道。

    “除了读书认字，算学，教她们女红、厨艺，这样能嫁个好人家。”钟毓秀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

    “这样也行？”陶七妮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不然怎么办？只有这样说，长辈们才会放女娃娃来。”钟毓秀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甭管怎么做，目的达到了。”

    陶七妮笑着点点头，有机会通过书本见识外面的世界，已经实属不易了，能否立起来要靠她们自己。

    “陶妹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钟毓秀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钟姐姐你说。”陶七妮眨眨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想把这庐州城的稳婆集中起来，你能不能详细的给她们讲讲接生方面的事情。”钟毓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郎中大都是男，这产妇出什么事，也不能请郎中

    ，只有无助的等死，一尸两命。”

    “没问题。”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我乐意之至，这样就有更多的健康的宝宝出生，产妇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轻蹙了下眉头道，“只是这稳婆都是有些年纪的已婚妇女，我虽然成亲了，年纪轻，不足以令人信服啊！”想了想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形容小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不过你说的这个，还真是得注意。”想了想道，“这样我先问问她们是否愿意。”

    愿意就好办了，不愿意，这嘴皮说破了都不行。

    还有这同行是冤家，总喜欢留一手。

    “甭管愿意的有几个我都教。”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她说道，“最后咱用事实说话。”

    “呵呵……”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

    “娘亲，我回来了。”楚泽元跑了进来，“有吃的吗？我饿了。”看见端坐着的陶七妮，“嗷呜……”一声扑了过来，“师父。”

    “哎哎！”陶七妮一把搂住他道，“有日子没见了，长高，也长壮了。”

    “可能因为巡练的缘故，饭量都比以前大了。”钟毓秀目光慈爱地看着儿子说道，“这一冬天都没怎么吃药。”

    “是吗？”陶七妮拍着他的小身板道，“看这样子，没有偷懒。”

    “往年冬日里拘着他，着风就咳嗽，就得抓点药，幸好有秋梨膏。”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这小子拿它当糖，可喜欢喝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没关系，这个咱有，不过是药三分毒，也不能多吃。”

    “知道。”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师父还走吗？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不走了。”陶七妮面色柔和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目光转向钟毓秀，使使眼色，‘他不知道吗？’

    钟毓秀看着她微微摇头，‘不知道！’

    这保密功夫做的，虽然楚泽元‘经历’丰富，到底是小孩子，被有心人套话还是很容易的。

    “小少爷的衣服很漂亮。”陶七妮上下打量着楚泽元的衣服道，“摸这软和。”

    “棉花纺的线，又织的布，染的色。”钟毓秀杏眸盈满笑容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孩子们统一的服装。”

    陶七妮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眨眨看着他们道，“感觉款式跟我的很像。”

    “劲装，小孩子活泼好动的，这个穿着行动方便。”钟毓秀精致的双眸看着她又道。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统一的服装恐怕还有别的深意，模糊小少爷的身份，更多的是让孩子们都有衣服穿，不至于光着屁股。

    参加义军的多是穷苦人家，现在能有顿饱饭吃就不错了，在穿的上面粗布麻衣，日子艰苦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不又三年。

    “等棉花大面积种植了，就不愁衣服穿了。”陶七妮温润的桃花眼看着钟毓秀温柔地说道。

    “要是咱自己能出海就好了，这样就能拿到更多的种子了。”钟毓秀扁着嘴非常遗憾地说道，“这样太慢了。”

    “哦！会很快的。”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盐井给力，小钱钱会赚的越来越多，船不是问题。

    “说起出海，钟姐姐你得储备会造船的工匠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高明南下，有在准备在这方面动手。”钟毓秀星眸圆溜溜地看着她笑道。

    陶七妮闻言犹豫了一下道，“钟姐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钟毓秀直起身子，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这船上要装上红衣大炮。”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这书上记载着海盗非常的猖狂，要保障自己人员和货物的安全，这红衣大炮必须装备上。”红唇轻启看着他说道，“就目前现阶段军商两用，除非建立庞大的水师！”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这压力又大了。”钟毓秀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腰包，“缺银子啊！”

    陶七妮闻言茶色的双眸轻轻流转道，“不是缴获了红衣大炮吗?打到海边，直接架起大炮，像在庐州城收商税一般，收税？”

    钟毓秀错愕地看着她道，“陶妹妹土匪行径，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不不不！”陶七妮竖起食指摇摇道，“我要真是土匪的话，连人带货带船都给你吞。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可是明码标价，让你平安的做生意。按照《大燕律》，他们的行径可是违法的，抄家可不为过。”

    “《大燕律》？”钟毓秀挑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咱是义军耶！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大燕的治下吧！”陶七妮看着她嘿嘿一笑道，“加强海上贸易税收，小钱钱多了，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挑眉看着她又道，“指望那些商人……”冷哼一声道，“只有被人家海盗抢的份儿，还敢怒不敢言。”嗤笑一声道，“安慰自己一声，花钱消灾，自认倒霉。南方那些大商贾富的流油，为什么不组织船队消灭海盗。他们没有那种格局，只有蝇头小利。”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可你要是收他们的税，跟杀了一般哭爹喊娘的。总是耗子别抢，窝里横！欺负自己人那是丝毫都不手软，对外哈……”撇撇嘴道，“怕人家说他为富不仁，赶紧的修桥铺路，给自己脸上贴金，华丽的摇身一变被人称颂。有本事把官道全修了，我绝对佩服。”

    “呵呵……”钟毓秀摇头失笑，“很少看你这般埋怨。”气的头顶都冒烟了。

    “看着种子我有些生气。”陶七妮直言不讳地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本来没什么疑惑，可是钟姐姐都提出了棉花种子了，为什么高明送来的种子有新品种，老品种也都有，听你说的还不少。那为什么单单没有棉花。”陶七妮眸光轻闪看着她说道，“这不值得深思吗？”轻咬了下唇边道，“咱们的丝绸在海外可是最受欢迎的，汉代可就有了丝绸之路了。”

    钟毓秀闻言瞳孔微缩，面色阴沉如水。

    “棉花的好处，钟姐姐亲眼见识了，成本可比蚕宝宝低多了。”陶七妮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眼波轻转道，“这个棉花明显很适合北方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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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下地去

    “见利忘义，谁也不会嫌钱少，为了这独门生意，无所不用其极。”钟毓秀闭了闭眼幽深地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可是这棉布和丝绸比起来，丝绸更加的高级，棉布看着就显得土了。”

    “再土也比麻布强吧！再说了这物依稀为贵，不是所有的人都穿的起丝绸吧！”陶七妮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看着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

    钟毓秀闻言深吸一口气，商人的思维，独占利益，这事真做得出来。

    “这棉布织的有些粗，改进一下纺织机，织成细棉，虽比不上丝绸，但比小少爷身上穿的要好的多。”陶七妮抓着楚泽元的袖子道，纺织机不给力，有些像老土布。

    “真的吗？”钟毓秀惊喜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今年种好了棉花，咱们重新纺纱线，织布。织出来的布应该更加的致密，紧实。”陶七妮搓搓手准备大干一场。

    “成！”钟毓秀高兴地点头道。

    陶七妮一转头看着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楚泽元道，“小少爷，不饿吗？刚才不是喊饿了吗？”

    “只顾着听咱们说话呢！都忘记饿了。”钟毓秀看着支棱着耳朵听的起劲儿儿子笑道。

    “那听了有什么感想呢？”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口问道。

    “商人很可恶，自私自利小人。”楚泽元毫不掩饰地说道。

    “小傻瓜。”陶七妮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关键看你怎么用。利用和引导他们对钱的追逐，向外引导，赚更多的小钱钱！”

    “知道管仲吧？”陶七妮看着他突然问道。

    “知道。”楚泽元点点头道，张口就来，“管仲生于春秋时期，是周文王姬昌的后代，帝王之后，实打实的贵族之后。所以其实管仲并不姓管，而是姓姬，管是氏，名夷吾，字仲，古人一般不点名道姓，所以大家都叫他管仲，而不是姬夷吾。”

    “不错，记得很清楚。”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管仲的父亲管庄是齐国的大夫，随着周王室的衰落，管仲的家族在齐国也家道中落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身世显赫又不能当饭吃，为了谋生，管仲跟着好朋友鲍叔牙一起去做了商人。商人是最卑贱的职业，士农工商，没办法的人才去做商人。

    齐桓公即位后，听从鲍叔牙的建议，拜管仲为相，并称其为‘仲父’。

    管仲也是不负所望，辅助齐桓公当上了春秋五霸之一，还是首位。

    也是正是有了经商的经历，让管仲明白了经济和贸易可以决定了一个国家的生死。”

    “真的吗？”楚泽元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真的。”钟毓秀星眸折射着璀璨的光道，“不费一兵一卒。”

    “有这种事？”楚泽元惊讶地说道，“娘，书在哪儿？我要看。”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

    “师父，你笑什么？”楚泽元看着笑得莫名的她道。

    “笑你说的对，找书看看。”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孩儿他娘，午饭好了吗？”楚九人未到，声先到。

    “爹爹。”楚泽元闻声朝门口跑去，正好扑到进来楚九的身上。

    “儿子。”楚九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主上。”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免礼，免礼。”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辛苦你了，咱给弟妹记首功。”

    “不敢，不敢，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陶七妮轻轻摆了摆手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长生说话一个调调。”楚九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独木难支，不能因为他们没有姓名就忽略不计了。”陶七妮灵秀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都记，都记。”楚九沉静眸光看着她爽朗的笑道，视线落在钟毓秀身上道，“摆饭吧！都饿了。”

    “嗯嗯！”钟毓秀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春桃吩咐道。

    “是！”春桃福身应道，看向楚九和姚长生福了福身行礼道，“姑爷，姚先生。”

    “免礼。”楚九催促道，“快去，快去。”

    “是！”春桃行礼退了出去。

    “姚先生。”楚泽元看着他双手抱拳行礼道。

    姚长生看着他笑了笑道，“小少爷。”看向钟毓秀双手抱腕行礼道，“嫂夫人。”

    “这一路辛苦了。”钟毓秀面色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走走走，咱们去饭厅。”

    楚九将儿子放下来，上前扶着钟毓秀，楚泽元颠颠儿的上前拉着钟毓秀的手。

    一家三口朝外走去。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去了饭厅。

    夏莲在饭厅准备了热水，先让他们简单的洗漱一下，才坐在圆桌旁。

    不大会儿春桃领着人将饭菜端上来，摆满了桌子。

    待下人们退下去，楚九拿起筷子道，“自己人咱就不招呼你们了，想吃什么自己夹。”

    “嗯！”姚长生闻言笑着点点头。

    初春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时令菜没有多少，所以都是硬扎扎的荤菜。

    吃饱喝足了，楚九等着饭桌被收拾干净了，端上了茶，才看向陶七妮道，“弟妹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回家种地。”陶七妮非常干脆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还真是耿直的一点儿不打磕巴。

    “师父，又要去城外住吗？陶爷爷、陶奶奶可是在城里。”楚泽元闻言赶紧说道，眼底明显不舍得她走，在城里见面的机会多。

    “你娘将新种子都给我，我必须将它们种起来。”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楚泽元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过期就不候了。”笑了笑又道，“不过我会等钟姐姐顺利生完小宝宝我在走。”

    “那娘您慢点儿生。”楚泽元看向钟毓秀猛然说道。

    孩子气的话逗乐了大家。

    “真是个傻小子，这是你说晚就晚的。”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瓜熟蒂落，还能推迟的吗？”

    “可我舍不得师父走。”楚泽元扁着嘴不乐意道。

    “城外到城里，坐马车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小少爷可以来找我啊！”陶七妮灵动的眉眼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忽然又摇头道，“不行啊！我还得上学堂呢！”

    “没有沐休日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对哦！”楚泽元重新又喜笑颜开道，目光又转向楚九夫妻俩道，“爹爹，娘亲可以吧！”

    “可以，很快春耕了，你们这些孩子都得我下地去。”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让我们去种地吗？”楚泽元双眸兴奋的直放光。

    “是啊！不能学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高兴地直点头。

    “是种地，不是让你们玩儿土呢！别高兴的太早了。”楚九看着兴奋不已的儿子忙说道。

    “知道，知道。”楚泽元拍着胸脯说道，“我又不是没种过。”

    “咱们院子里那巴掌大的地，地还是别人锄的，你也就播播种。”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爹爹呀，我还没有锄头高呢！”楚泽元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好像只能播播种子。”

    “这孩子怎么跟你爹爹说话呢！没大没小的。”钟毓秀佯装生气地说道，眼底可满是笑意。

    “娘亲，我说的是实话嘛！”楚泽元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傻瓜，你娘没生气，没看见那眉宇间的笑容。”楚九毫不客气地拆穿孩儿他娘的小把戏。

    “娘亲，又骗我。”楚泽元嘟着嘴巴小声道。

    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主上，我有个请求希望主上能答应。”

    “直接说！”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这随身的兵器给了我哥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兵器随你挑，看上什么了？”楚九闻言爽快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想自己打造，请主上批准。”陶七妮隐晦地看着他说道。

    要打造兵器，肯定要去炼铁的熔炉那边，那可是严格保密的地方。

    “行，将我的令牌给你，随时可以进去。”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谢主上。”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真是跟孩子似的，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师父你还会打造兵器啊？”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会啊！不过我可以学，学会了先给我们小少爷打造一把剑。”陶七妮坐下来，看着他说道。

    “给我的。”楚泽元激动地说道，小脸红扑扑的。

    “师父送你的礼物。”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不过这剑肯定不会太华丽，有纹饰什么的。就像是我原来的黑刀似的，看着灰扑扑的。”

    “实用就好，师父的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最棒的。”楚泽元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小少爷喜欢就好。”陶七妮茶色的双眸含着笑意道。

    “师父，你叫我小少爷，那娘亲生个弟弟出来，这怎么称呼啊！”楚泽元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笑着说道，“那以后叫大少爷好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楚家三口道。

    陶七妮跟着站起来和姚长生一起行礼，告辞离开。

    “好好休息两天，过两天咱们就走。”楚九拍着姚长生的肩头道。

    “嗯！”姚长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被楚九和楚泽元亲自送出了大帅府。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顾大帅走了。”姚长生面容如水一般边走边说道。

    “走了，往哪儿走？”陶七妮不解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说道，“是死了。”

    “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又道，“怎么就死了，他那个身体多多休养，在活个七八年没问题。”

    “妮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姚长生停下脚步拉着她说道。

    “你确定要在这大庭广众，讨论这个问题吗？”陶七妮小声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春寒料峭，大中午的，又是帅府大街，虽然没什么人，但是两人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不怎么好。

    姚长生直接拉着她的手，不避嫌的，直接朝家里跑。

    “这么急啊！”陶七妮站在家门口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他道。

    “非常紧急。”姚长生站在门口，手中的铜环轻扣着大门。

    “来啦，来啦。”沈氏急促的脚步声朝大门走来，“大中午的谁呀？”

    “娘，是我回来了。”陶七妮提高声音冲着门喊道。

    沈氏激动地忙把门打开，看着眼前的闺女道，“你可是回来了。”

    “娘。”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沈氏道。

    “哎呀！长生也回来了，快进来，进来，外面冷，咱们屋里说话。”沈氏侧身让开，让他们进来，然后又关上了门。

    “吃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沈氏慌慌张张地说道。

    “别别，我们在大帅府吃过饭，才回来的。”陶七妮赶紧拦着她说道，“怎么家里这么冷清，其他人呢！”

    “阮嬷嬷一家和穆青、景红都先回城外的家了，这开春要春耕了，他们回去准备、准备。”沈氏边走边说道。

    “我爹呢？”陶七妮看着她又问道。

    “摆弄那些菜呢！”沈氏提高声音道，“他爹，他爹，你看谁回来了。”

    “谁呀？”陶十五嗓门洪亮地说道，“是六一吗？好像还不到沐休日。”

    “爹，是我们。”陶七妮挑开帘子蹦了进去，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呀！”陶十五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道，“赶紧进来，进来。”边朝屋里走边问道，“吃了吗？饿不饿。”

    “怎么都先问吃了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因为吃饭是大事。”陶十五乌黑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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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气死的

    “民以食为天。”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这吃饭自古就是大事。”

    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吃过了。”走过去坐在圈椅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这房子挺好的吗？”

    “新建的，当然不错了。”陶十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都瘦了。”

    “没瘦。”陶七妮捏捏自己的脸颊道，“看看还是肉乎乎的。”

    “事情都办完了，还走吗？”沈氏坐在鼓凳上看着他们俩问道。

    “办完了，不走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还是在家好。”陶十五笑着说道。

    “那个，爹，等会在问。”姚长生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问妮儿。”

    “好吧！好吧！你们谈正事。”陶十五看着急切地他笑道，“到底啥事啊！这么着急。”

    “顾大帅没了。”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二人缓缓地说道。

    “怎么可能？”陶十五惊讶地说道，“去年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外强中干而已，硬撑着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咋知道他病了。”姚长生看着她着急地问道。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就顺便把把脉。”陶七妮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有中风的前兆，好好保养，不要生气，不要操心。”

    “不生气，不操心，这根本不可能。单单主上发展的越来越好。”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加上那四十万两银子，你和楚夫人在他眼皮子低下跑了出来，这次的震天雷。好人都能被气得七窍生烟，别说他这上了年纪的老人了。”随口又道，“我都怀疑顾大帅是被咱给气死的。”

    “有可能。”陶七妮随声附和道，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等一下，他走了，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

    “主上决定要去奔丧。”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说道。

    “不行，不行，照你的猜测，你把人家爹给气死了，这顾少帅能放过你们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坚决地不同意道，“不行，这太危险了。”磕磕巴巴地说道，“这就像是刘邦、项羽，那个鸿……鸿什么来着，到嘴边想不起来了。”

    “是鸿门宴。”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对对，鸿门宴。”陶十五闻言立马点头道，“这丫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爹，这只是猜测而已，具体谁也不知道。”姚长生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以两家在外人面前的关系，这丧事必须去。不然人家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以后怎么办？对主上十分的不利。”

    “这倒是，你们不能落人口舌，至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了就知道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既然见识了震天雷的威力，就不会傻的鸡蛋碰石头。”

    “去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姚长生眸光沉静的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我们也不懂，反正你们小心点儿。”陶十五看着他叮嘱道，“别忘了都是有家有业的。”

    “知道，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既然妮儿回来了，不走了。”沈氏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咱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这城里住着不好啊？”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老实说不好，这周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陶十五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就连种个菜，都这么的屈就到房子里。回去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啥也不干我也高兴。”

    “成，等楚夫人生了孩子，咱们就回去。”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左右就个把月的时间，回去正好不耽误春耕。”沈氏看着她高兴地说道，看着她平坦的小腹道，“说起孩子，你们俩就没有喜讯告诉我们吗？”

    “娘，这个随缘。”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对呀！慌什么？”陶七妮神色如常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哦！对了，对了，钟姐姐又送来好多种子，这次种植范围扩大了。”眉飞色舞地又道，“这一回又有新品种。”

    “新品种是什么？”陶十五双眸放光看着她问道，“能做成什么美食？”

    “你咋也跟馋猫似的。”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种出来不就是为了吃吗？”陶十五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让我种花草，我还不种咧！花草好看是好看，不能吃不能喝的。”

    “呵呵……”陶七妮点头笑道，“咱就是俗人。”

    “没错。”陶十五重重地点头道，双眸冒着绿光道，“快说是什么？”

    “这个得种出来再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具体说明白。”陶七妮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毕竟我也没吃过。”

    这是实话，人在末世美食只能在画册上见过，对着猛流口水却不知滋味儿。

    “左右春天种了，到了秋天咱就知道了。”陶十五耐心十足地说道。

    陶七妮优雅的打了个哈气道，“不跟你们聊了，我要去睡会，这一路马不停蹄的。”

    “去吧！去吧！”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家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洗。”

    “可以洗澡吗？”陶七妮双眸瞬间点亮，困意顿消。

    “可以，炉灶一直烧着呢！不缺热水。”沈氏目光温暖的看着她说道。

    “那我去洗洗。”陶七妮站了起来道。

    “你先进去，我给你拿换洗衣服。”姚长生跟着起身道。

    “你知道放在哪儿？”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我在这儿住过几日。”姚长生跟着她出了正房。

    陶七妮去了厨房，姚长生则去了厢房。

    两人轮流洗了洗，回到卧室是拥被而眠。

    *

    楚九和儿子将姚长生夫妻俩送走了，转身朝帅府走去。

    相较于儿子的无忧无虑，楚九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

    和兄弟们讨论过后，一致同意他去奔丧，可是孩儿他娘现在还没说服呢！要说服固执的她有些不容易。

    尤其这大着肚子，重不得！

    “哎呀！”楚泽元惊叫一声道。

    “怎么了？”楚九担心地看着儿子问道。

    “师父还没考校一下我呢！”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他说道。

    “你师父不走了，有的是时间。”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是哦！”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忽然拉着他道，“快走，快走，去书房。”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楚九被他给拉着边走边问道，“找什么书啊？”

    “找管仲。”楚泽元头也不回地说道。

    “管仲？齐桓公，春秋。”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圆鼓鼓的后脑勺道。

    “对！”楚泽元边跑边说道，着急的他直接跑了起来。

    “你找他做什么？”楚九大步流星的跟在他身后道。

    “他好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许多国家。”楚泽元言语中透着兴奋地说道。

    “这么厉害？”楚九讶异地说道，被儿子的话给勾起了兴致。

    父子俩飞奔到了后院，人未到，声先道，“娘亲，娘亲，有关管仲的书在哪儿？”

    “我在书房呢？有关书籍给你找到了。”坐在罗汉榻上的钟毓秀拍拍炕桌上的基本书道，“都给你翻到了，自己看看吧！”

    楚泽元迫不及待的拿起书翻开就看。

    “这孩子，坐下来看啊！”楚九拉过鼓凳直接将儿子给摁到了上面。

    “看把他给急的。”钟毓秀摇头失笑道，“能理解意思吗？会句读吗？”

    楚九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对面的她道，“才学了几个月，不熟练吧！老师讲到了吗？”

    “没有，现在讲的论语。”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这么急忙忙地找有关管仲的书籍干什么？”楚九讶异地看着她说道，“这不费一兵一卒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钟毓秀将自己和陶七妮两人扯闲篇的话详细的告诉了他。

    “你们可真敢想？”楚九看着她摇头失笑道，“感觉这钱还没焐热呢？就没了。”顿了一下又道，“对海外贸易收商税的话，咱首先得打到海边吧！”

    “所以啊！咱现在先准备着，也就是储备。”钟毓秀闻言看着紧张兮兮的他，笑着又道，“就是不在海上，这过长江你也需要船吧！总不能游过去吧！水师也必要的，南方河流多，航运也需要船。”

    “嗯！”楚九闻言轻点了下头。

    “呃……对了，你那些红衣大炮没给熔了吧！”钟毓秀突然抓着他的手慌张地说道。

    “没有，没有。”楚九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那些宝贝我怎么舍的毁了它，都收在库房里，妥善的安置，风吹不着，雨打不到的。”挠挠头道，“只是这玩意儿是铁，容易生锈，在保养方面在不擅长啊！万一好心办坏事就惨了。”

    “这简单，问问长生兄弟，这方面他在行。”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

    “你问红衣大炮干什么？”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想办法将红衣大炮放在船上。”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有震天雷这种灵活性强的，也能批量制造。在水面上作战的话，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大，更合适。”

    “行，那咱就好好留着，就是没有炮弹。”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

    “长生兄弟不是回来了，让他去看看，能否做出炮弹，这样红衣大炮就‘活’了。”钟毓秀圆溜溜的杏眸看着他说道，“他比咱知道的多。”

    “希望他能做出来炮弹，这样红衣大炮就不是摆设了。”楚九欣喜地看着她说道，“如果船上能装上红衣大炮，啧啧……”激动地说道，“那咱在行驶在长江沿线，想打谁就打谁？敢不投降，就炸它丫的。”

    钟毓秀闻言看着孩子气的他摇头失笑。

    楚九蹭的一下站起来，面色严肃的走到墙边，刷的一声拉开了布帘，露出里面的地图，“这个九江上盘踞着汉王。”指着九江的位置，“这小子渔民出身，擅长打水战，如果跟他终有一战的话，咱可是没有半点儿胜算。”面容冷峻地盯着地图。

    楚九回头看着她道，“这次真的是到手的银子捂不热了。”

    “那怎么办？咱可什么都没有？别说大船了，连打渔的渔船都没有。”钟毓秀跟着着急上火的说道。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忙走过来看着她安抚道。

    “我怎么能不激动呢？”钟毓秀抓着他的胳膊道，“咱不但没船，这兄弟们也不擅长水战啊！”

    “兄弟们有这方面的训练。”楚九安抚地拍拍他的手道。

    “什么？”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训练也只是简单的游水，还有防晕船。”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游水我知道就是秃水，这晕船怎么训练，在那小渔船上晃荡吗？这个能行吗？”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个我也没坐过大船，感觉不出来。”

    “长生做了简单的……”楚九想了想道，“就是你应该打过秋千吧！”

    “当然。”钟毓秀看着他点头道，“小时候没少让爹爹推我。”

    “做出来的工具就像是大号的秋千。”楚九站起来道，“你等一下，咱给你画画。”说着走到了书案旁，笔在墨中蘸蘸，在纸上画了画，放下笔，拿着纸走了过来，放在小炕桌上，“看看！”

    “原来这就是大号的秋千啊！还真像。”钟毓秀看着画摇头失笑道，“这能行吗？”

    “那船不是随着水，起伏不平，来回的晃悠吗？这站在上面不也晃晃悠悠的吗？”楚九坐下来，食指点着画道，“反正不是平地，总要有些用吧！”

    “这次去奔丧，希望能见到其他义军的首领，这样咱们也好探探虚实。”楚九抬眼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在看见她黑色的脸庞，“那个……嘿嘿……这个。”

    这咋秃噜嘴了，楚九眼神四处了游移，得赶紧安抚孩儿她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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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欲壑难填

    楚九隽黑的瞳仁看着还在认真看书的儿子，“这个咱等会儿解释。”朝儿子努努嘴，示意现在不方便。

    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脾气，理智上她清楚的明白，他去是应该的，可是她怕，这事不能有一点儿侥幸。

    “喝水吗？我给你倒水，中午吃的咸，也有些油腻。”楚九黑亮的双眸讨好地看着她说道。

    “献殷勤也没用。”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直接戳穿道，“那些义军首领不会去的。”

    “这般肯定？”楚九双眸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看着她说道。

    “说是天下义军是一家，其实都是各扫门前雪，且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去祭奠舅舅……”钟毓秀努着嘴微微摇头道，“怎么想都不靠谱。”

    “管他呢！去了更好，不去也没啥。”楚九一双眼微微弯起，不太在意地说道，“总会见面的。”在心里默默加上四个字：在战场上。

    前路忐忑须小心翼翼，一步都不能走错，不然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钟毓秀宁静深邃的星眸看着他，轻轻握着他的手道，“这次见不到也没关系，咱把这买卖做到他们家去，还怕收集不到他们的情报吗？”

    “呵呵……”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温柔的一笑，微微颔首。

    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钟毓秀可怜巴巴地开口道，“娘亲您还是给讲讲吧！这看着有些费劲儿，有的地方不懂！”

    “好吧！”钟毓秀拿过他手里的书，“会读吧！”

    “没有生僻字，读没问题。”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快速的看了一遍，抬眼看着他说道，“衡山之谋，简单通俗的说：衡山国盛产兵器，衡山利剑，天下无双。齐国想吞并衡山国老久了，但是人家制造兵器无人能敌，所以衡山国不好对付，要是强攻，齐国也落不着好。

    管仲先和衡山国做生意，你衡山国的武器不是天下第一吗，我有钱，你有货，咱们开开心心地做买卖。

    其他国家见齐国花了那么多钱购买兵器，心里也有点慌，你齐国是想干嘛啊，想干架吗？为了不落人后，其他国家也纷纷向衡山国收购兵器，大家一起买。

    衡山国国君是一个聪明人，看到自家武器那么抢手，当然是提高价格啦，先涨个20倍不过分吧。

    衡山国的老百姓也是聪明人，兵器价格都涨了20倍了，还种啥田啊，打铁去，卖一把武器比种一年田赚得多多了。

    大量购买兵器实行了一年后，齐国开始买米了。管仲到种粮大户赵国那里以3倍的市场价采购粮食，包括衡山国在内的诸侯国觉得便宜不能给赵国都占了，于是纷纷把自家的粮食卖给齐国，甚至把库存都卖了。

    衡山国卖武器卖大米，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个个有钱之家，香车宝马上街，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忒寒酸。

    粮食夏收前，齐国准备就绪，齐军装备了先进武器，而且粮草充足、

    另一边，衡山国即没有存粮，兵器也卖得差不多了，虽然有钱，但是周边国家也没粮食可买，都学衡山国把米卖给齐国了。

    当齐军压境时，衡山国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选择。

    齐国把之前花出去的钱都拿了回来，还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了一个打造兵器的好地方。”

    “钱再多也不行，粮食必须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楚九听完就一个感想，“这衡山在多的金子，都买不到一粒粮食。”

    “没错！”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败给齐国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全国上下追求眼前利益，荒废农田。”

    “管仲在军事不太行，这玩儿阴谋诡计可真是没人比得过。”楚九黝黑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她，不得不佩服地说道，“老祖宗聪明。”

    “可是拿衡山国从上到下都是傻子吗？”楚泽元挠挠头说道，“总有聪明的吧！”

    “不是傻！而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此能简单的赚到银子，是人都会疯狂的。”钟毓秀眸光凝视着他说道，“他利用人的贪欲，欲壑难填。”

    “不要把这个看得太简单了，想要如管仲这般，必须有钱，且物产丰富。”楚九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咱现在地盘儿跟天下比起来。”举着小指，掐了一点点道，“就这么大。至于银子开销大，不够花。”看着五官皱到一起，如小老头似的儿子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可是我想为爹爹分忧。”楚泽元黑溜溜的瞳仁看着他噘着嘴说道。

    “小子，你现在连书都读不通还怎么为我分忧。”楚九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他个爆栗道，“虽然这些我也弄不明白，看来咱得找各行各业的能人才行。”

    “爹爹也不懂吗？”楚泽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字面意思，就像你娘亲说的我也懂。”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可是为什么管仲能成功，这里面肯定有咱不知道的，不会像这文字，短短几百个字而已。它里面应该有更深奥的东西。”斟酌了一下又道，“《管子》文集，不是他本人写的，所以他在如何治国方面写的不全，而且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虽然有大量的佐证，可也只感觉太轻，不如在军事上移平来的干脆。”看着懵圈的儿子笑道，“看看我问的你能解答吗？”

    “所以呀！小子不要急，先把这些读透了才行。”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不懂，师父肯定懂！”楚泽元纯真的笑脸看着他说道。

    “小子，你是不是太武断了。”楚九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心里思腹：这个还真不好说，起因就是她和孩儿他娘聊天嘛！

    “师父读的书多。”楚泽元无比坚信地说道。

    “你要这么说，长生肯定也懂。”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那书可都是他抄过去的。”

    钟毓秀看着幼稚的两人道，“元儿你是不是该走了。”指指沙漏。

    “嗷……”的一嗓子，楚泽元如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这孩子。”钟毓秀宠溺地看着摇晃的门帘摇头失笑，一回头就看见敛眉沉思的楚九道，“孩儿他爹，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把买卖做到人家义军的地盘上，是个好主意。”楚九食指轻轻刮过下巴，“别看他们称霸一方，这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都是造反起家的，克扣百姓太狠了，那城头的大王旗可刚换了，他们也不想被人给换了。靠抢始终成不了大事。”

    “喂喂，你这样的话，就不怕他们发展壮大了，对付起来不容易。”钟毓秀闻言担心地说道。

    “嘁……就他们。”楚九闻言嗤之以鼻道，“有了钱，他们想的不是扩张，而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食盐打进去，收集消息也容易些，不然咱们跟瞎子似的，两眼一抹黑。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道听途说不准确。”轻蹙了下眉头道，“就是不知道这食盐量能否供的上。”

    “这个没问题。”钟毓秀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大的量，会不会咱弄不了多久就没了。”楚九忍不住担心道。

    “不会，陶妹妹勘察过，储量非常的丰富。”钟毓秀看着忐忑不安地他说道，“你要真是怕，打到海边咱晒海盐。”

    “嗯嗯！”楚九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听说大海很大，那肯定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咱也没见过。”

    “打过去，就见到了。”钟毓秀看着意气风发的他笑着说道。

    “那也得按计划打完了襄阳再说。”楚九闻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要打襄阳了。”钟毓秀星眸不舍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道，“要不是顾大帅出事了，我们现在就要开拔了。”

    “这真的要去奔丧。”钟毓秀使劲儿的抓着他的手道。

    “是！”楚九神色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那要做足了准备。”钟毓秀看着他仔细叮嘱道。

    “这是自然，放心。”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双手安抚道。

    “都带谁去？”钟毓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追问道。

    “长生和文栋跟我走。”楚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秉忠和俊楠留下来看家。另外带五百精兵。”

    “五百会不会太少了。”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你这是深入虎穴。”

    “咱是去奔丧，不是去打架，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顾小晒敢在其他大帅面前出手，那他简直是疯了，嫌自己死的慢。”斟酌着又道，“他想扩张的话，就更不能动咱了。拉上咱也是为他自个助威。”

    钟毓秀心里其实很明白，将心中的担心压下去，“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事情顺利的话，我能看见咱家老二的到来。”楚九看着她的大肚子说道。

    “我只要你平安，生孩子你又帮不上忙。”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知道了。”楚九温柔的点点头道，“好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得去准备了。”

    “你忙去吧！被管我了。”钟毓秀松开他的手道，目送他离开。

    “春桃，春桃。”钟毓秀提高声音道。

    “来了，小姐。”春桃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走，咱们去给姑爷收拾东西，他准备出趟远门。”钟毓秀搭着她的手站起来道。

    “小姐，这个奴婢来就可以了。”春桃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说道。

    “放心我不动手。”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

    楚九亲自去见了秦管家通知他明儿一早就上路。

    秦管家这提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心里，总算完成少爷交代的事情。

    楚九接下来忙着准备去奔丧的事宜。

    “禀主上，姚参事求见。”

    听到门卫通禀，楚九还纳闷呢！不是让他休息吗？怎么这时候又跑过来了。

    “去请他进来。”楚九提高声音道。

    稍顷姚长生踏进书房双手抱拳道，“主上，我有个事想说一下，只是有些是猜测，但起码咱心里有数。”

    “坐，坐下说话。”楚九指着书案前的椅子道，又提高声音道，“上茶。”

    待小厮上茶退下去后，楚九才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顾大帅是真的病了。”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啥？你咋知道的？”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也是巧合。”姚长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这弟妹真是……这要是顾大帅知道了，会不会又被气活了。”

    “所以此次去咱们得小心了，把人家爹给气死了，人家肯定不会给咱好脸色看。”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提醒道。

    “请咱去奔丧，如果布下天罗地网置咱于死地，到没什么，在咱的预料之中了。如果咱们能平安回来，那顾小帅忍下这口气，那真是所图很大啊！”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所以咱得防着他下死手。”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看来咱得多带点儿震天雷傍身。”楚九庆幸地说道，“幸好上次没用完，不然现做就来不及了。”

    与铁木尔苏在城外炸红了眼，差点儿没收住。

    “长生，另外跟你商量个事。”楚九乌黑的瞳仁看着他将食盐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买卖能做，只是主上也得表现出贪财的架势。”姚长生闻言黑眸轻晃道，“不能表露自己的野心。”

    “这是当然。”楚九有些挠头道，“这贪财的架势该怎么表现。”

    “最简单的穿金戴银！将自己打扮的金碧辉煌的。”姚长生上下打量朴素的不能在朴素的他道。

    “咱是去奔丧，穿成那样，不但不尊重死者，且太容易让他们看出来，咱和顾小帅不睦啦！”楚九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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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臭不要脸

    “就是因为不睦，主上才迫切的需要银子。才会在他们眼里不足畏惧。”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贪财的人通常没有多大的出息，眼睛里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主上要和顾小帅好的穿一条裤子，其他义军首领他们该辗转反侧睡不着了，担心一觉醒来，主上打到人家家门口。”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主上羽翼未丰之前，必须这般迷惑他们。”

    “不就是穿金戴银嘛！这还不简单。”楚九闻言欣然应允道。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楚九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才回来，又要跟着咱出远门了。”

    “为主上分忧，这是我应该做的。”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神色坚定地说道。

    “坐，坐。”楚九指指椅子道。

    姚长生坐下来端起茶盏轻抿了两口。

    “长生应该读过《管子》吧！”楚九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

    “读过，倒背如流，怎么了？”姚长生闻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倒背如流？”楚九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私塾里背书是稀松平常的，老师不解释，先句读，然后背诵。”姚长生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是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就连帝师也是这么教的。”

    “主上想了解《管子》什么？”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管子》咱也看过，那里面的故事也是知之甚详了。”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犯嘀咕，那还来问他干什么？

    “这故事简单易懂，咱想知道它内在的……”楚九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内在的东西，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治世之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简单点儿就是最核心的，围绕着‘钱’怎么操作拿下一个国家，这里面涉及的不止是钱的问题。”

    “对对对！”楚九啪的一拍手道，“就是这个意思。”

    “主上，这个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姚长生看着他指指外面道，“这天晚了，咱们奔丧的来回的路上我详细说行吗？”

    “成，成，这事你记住了。”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这奔丧是大事。”

    姚长生端起茶盏将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主上，时间不早了。”

    “你赶紧回家也准备一下，咱们明儿一早就走。”楚九跟着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不用。”姚长生看着他摆摆手道。

    “走吧！跟我客气什么？坐了一下午了，也活动一下筋骨。”楚九率先朝外走去。

    姚长生被楚九给送到了大门外，行礼告诉离开。

    楚九转身回了帅府，顾大帅病了的这事打算告诉孩儿他娘，至于是否被气死的，这个就算了，无凭无据的，就不信口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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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回到了家，陶家三口正等着他吃饭呢！

    “抱歉回来晚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做在饭桌前。

    “这有什么的？你正事要紧。”陶十五闻言笑着说道。

    陶七妮和沈氏将饭菜端上来，“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晚饭清粥小菜，粥是大米熬的，浓香软滑，菜则是自己腌的辣白菜，酱萝卜，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站起来收拾碗筷，在厨房用热水洗干净了，才甩着手回了正房。

    “哎！长生呢？”陶七妮看着正房就陶十五他们两人。

    “长生明儿就走，现在收拾东西去了。”沈氏指指外面看着她说道。

    “我去帮忙。”陶七妮黑白分明看着他们说道，转身出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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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点好行装，楚九他们骑着马就上路了。

    因为是奔丧所以马不停蹄的赶路，渴了在马上喝点儿水，饿了啃干粮，实在马儿顶不住了，饮饮，溜溜，然后接着赶路。

    楚九他们个个都是马上好手，如此赶路也没什么？打仗时条件可比这辛苦多了。

    可苦了秦管家了，这年纪大了，几乎是日夜赶路，这哪里受得了。

    幸亏这天还冷，穿得厚，不然这双腿内侧就无法看了，肯定是血呼啦差的。

    就这下了马，双腿打颤，走路是夸张的罗圈腿。

    楚九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朝帅府走去，拾阶而上，走到门口却被人拦着。

    “楚将军，你的佩剑。”

    陶六一和韩金虎他们闻言眉毛顿时就竖起来，眼睛瞪着左右门卫，手暗暗的握着刀柄。

    两人这眼角眉梢，带着千层杀气。

    姚长生赶紧上前拦着他们二人，朝陶六一他们微微摇头。

    这进府卸下佩剑是应该的。

    楚九从容的卸下佩剑，递给了守卫，伸手道，“孝衣！”

    有人赶紧送来麻绳，孝布……

    “这不对！”楚九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道，“重孝！”

    这没人告诉他们啊！重孝的关系与丧家非常的近，可大帅只有一个儿子。

    秦管家见状闭了闭眼，不管是不是少爷故意刁难，这时候也不合适啊！

    秦管家抬手就给了守卫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这是楚将军，大帅的外甥女婿。”斥责道，“还不赶紧去拿。”

    挨打之人赶紧退了下去，去拿孝衣。

    秦管家看向楚九，唉声道，“楚将军大人有大量别见怪，他不认识你。”

    楚九闻言心里腹诽道：这是指责他不回来，兄弟们都不认你了。

    秦管家把这事算是给圆回来了，这是

    这脸面上无光。

    连自己人都不认识，这大帅府的掌控在外人面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帅府大堂听着门口的动静，一个个都支棱着耳朵。

    来吊孝，居然也有好戏看，纷纷交头接耳，“这谁呀？”

    “咱知道，咱知道。”

    嘀嘀咕咕声响起。

    气得跪在灵柩前的顾从善脸上青筋暴起，垂眸遮住眼底的杀意，双手紧紧的攥着缩在袖笼里。

    不大一会儿守卫亲自双手捧着孝衣走了过来。

    秦管家亲自为楚九穿上孝衣，头戴孝帽，头系着白布包头，包头从后边向前绕，把扣子系在脑门上，两边自然下垂；身上披着白布，用麻绳系上。腿上系白布条，楚九脱下脚上穿的厚底的鹿皮靴子，穿上白布裹着的孝鞋。

    “你们留下吧！咱一个人进去。”楚九看着姚长生他们道，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看向秦管家道，“有秦管家在呢！”

    “楚将军，请随老奴来。”秦管家前面带路。

    姚长生叮嘱兄弟们将纸扎一字在府外两边排开，前来奔丧该有的礼节都有，决不能让人家指摘。

    楚九还用秦管家带路吗？直接越过他，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跑上大堂，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声：“大帅……”

    以往庄严沉稳的大堂，此时被灵堂覆盖，呈现出一派肃穆、悲痛之色。

    楚九撩着衣服的下摆，跪膝向前，直至灵前，“大帅……您怎么就驾鹤西去了，这让兄弟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句话说的灵堂上的兄弟们心有戚戚，难过的更是抽泣不止。

    楚九拿起身前桌案上的酒樽，亲自奠酒，撒与堂前。

    楚九跪与堂前，痛哭流涕地说道，“大帅，您怎么撇下兄弟们就走了呢！听闻噩耗，肝肠寸断！听闻仙逝，山河同泣，听闻仙逝，日月黯淡！”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顺着脸颊滑落。

    “大帅如有灵，听俺哭诉。”楚九抽抽搭搭的拿起桌案上另外两个酒樽，祭奠顾大帅。

    短短数语，真诚感人，引的灵堂内众兄弟抽泣声不止。

    兄弟们的情绪随着楚九而走，自然而然的凭吊大帅，哀悼大帅的氛围之中。

    却气的顾从善七窍生烟，亲爹就是被他给气死的，现在说什么也没人相信。

    毕竟顾家父子与楚九之间的明争暗斗，根本就没有宣扬与世，在兄弟们面前，他楚九还是好兄弟。

    “燕廷无道，刀兵四起，官逼民反，大帅年富力强带领兄弟们奋起反抗，解救万民于水火，开创霸业，威震四方。博尔汗那狗贼围了亳州城，要耗死城中军民，是大帅领着城中军民死守，死拼到底，解了亳州之围，全歼了博尔汗，大获全胜。大帅英明神武，仁义美名传天下，忠义之心，名垂百世，英灵之气，万代流芳。如今大业未成，你怎么忍心撒手归西啊！留下兄弟们，群龙无首，失去您这个主心骨，咱们可怎么办啊？呜呜……”嚎啕大哭，“大帅，大帅，小子家境贫寒，给地主放牛，换取微薄的口粮，后来家乡发生了旱灾，次年瘟疫和蝗灾接踵而来，父母兄弟姊妹也接连去世，家里穷到没钱埋葬亲人，为了活命，不得不背井离乡进了道观，在道观里包揽各种杂活累活，时不时还会受人欺负，但好歹有口饭吃。哪知没多久，饥荒也波及道观，道士们也揭不开锅了。燕廷无道，哪里有什么栖身之地，也曾乞讨过，后来投到大帅帐下，兴得大帅赏识，委以重任，甚至将外甥女下嫁与我。您就是小子的再生父母。”

    “大帅……”楚九哭的不能自已，泪如雨洒，悲痛欲绝，直哭的天昏地暗，大地蒙霜，怆然泪涌。

    站在府外的姚长生清楚的听着里面的楚九的泣血祭文，勾起惨烈的战事，眼底也泛起了水雾。

    没想到这小子口才了得，没有华丽的辞藻，说的都是粗粝质朴的大白话，却直戳人心窝。

    在看看其他人个个都红着眼睛，听到楚九的自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对自己出身毫无遮掩，说的坦坦荡荡。

    要知道世人好面子，对于难堪的过去那是恨不得捂死了，攀扯上千年，从史书中的名人，给自己找同姓出身好的祖宗。

    仔细想想，投身义军的大都是楚九这般穷苦出身，一下子击中的他们心中的软肋，引发强烈的共鸣。

    世人骨子里深刻了几千年的东西，不是“谦谦君子，优雅贵族”，不是“门阀士族，官宦之家”，更不是“千秋功业，万世帝皇”，而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大炮开兮轰他娘，这个皇帝俺也想当”。

    践祚高位者，著书立传之时大都会极力渲染早年之贫苦，立业之坎坷，起事之艰难，这对于天下万千百姓来说，是最强的鼓励，是最有效的招贤纳士的告示。

    这一步一个脚印，打天下的经历，是庙堂之上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既能引起强烈的共鸣、深得民心，又可彰显实力、收获崇拜。

    在姚长生看来，楚九这是赤果果的炫耀，艰苦奋斗的亲身经历，那是值得一辈子炫耀的巨大荣誉。

    姚长生胡思乱想之际，灵堂又起了变化，就听见楚九嘶吼，“大帅，慢走，慢……走。”只见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冲到了棺椁前，拍着棺椁，一声声饱含不舍的泣喊，“大……帅……”

    灵堂哭声四起，个个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楚九噗通一声又跪在棺椁前，头磕在棺椁上梆梆作响，“大帅，我来也……”

    堂上，堂外，兄弟们呼啦啦跪了一片，又哭做一团。

    秦管家看着不停的撞棺椁的楚九，亦是悲痛欲绝，可是决不能让楚九在这灵堂上出什么闪失。

    秦管家朝自家少爷使使眼色，将人拉起来啊！

    顾从善根本就不看秦管家，闹的秦管家只好扯扯他的衣袖，眼神哀求的朝棺椁看了看。

    ‘撞死才好呢！’顾从善眼底闪着杀意毫无掩饰，老管家也是，没看出来他做戏呢！

    娘的比他这个亲儿子哭的都惨，当着他的面搁这儿收买人心。

    臭不要脸！气得顾从善脸红脖子粗，在外人看来确实情绪激动。

    灵堂上不止是自家人，还有前来祭奠的各方人士，不能在灵堂上闹出事来，让别人看笑话，更不能扰了大帅的安宁。

    秦管家看着无动于衷地顾从善，只好自己起身走到棺椁前拉着楚九道，“楚将军，楚将军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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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小家子气

    “秦管家，莫要拦我。”楚九拂开他的手，这脑袋继续哐哐的撞在棺椁上，额头顿时就红了起来，“大帅，大帅……”拳头捶着棺椁梆梆作响。

    人道顾子义心性狭窄，与这手下猛将并不和睦，今观其祭奠之情，人皆虚言。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没有顾大帅的顾部也不容小觑。

    这个楚九能干啊！年初拿下了庐州城，年尾干掉了铁木尔苏，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看着与顾子义情谊深厚，不会轻易的背叛顾部。

    秦管家年纪大了，哪里能拉得住年轻力壮的楚九，几次三番被楚九给拨到了一边儿。

    闹的秦管家是气喘吁吁的，最后干脆招手，让灵堂上其他兄弟才劝住了要哭晕过去的楚九。

    楚九跪在了顾从善身旁一起守灵，“嘶……”倒抽一口冷气，娘的，这蒲团里面夹带着私货呢！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耍小伎俩，使绊子，上不了台面。

    顾从善低垂着头，双眸上挑看看楚九，眼角微微上翘，又看看他跪着的蒲团，“楚将军，我爹没了。”

    “顾少帅，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楚九神色如常客套地说道。

    楚九知道这家伙不想看见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杀了自己，却不得不忍着。

    “有客来！”

    “家属回礼！”

    秦管家是一刻也不敢离开灵堂，可这楚九带来的五百兵马不能扔在外面吧！

    安排人给他们系上麻绳、孝布，将他们给领到休息处。

    姚长生领着兄弟们下去，安排陶六一和韩金虎两人进了灵堂，跪在楚九身后，保护楚九的安危。

    姚长生知道自己跟顾从善有嫌隙，自己就不出现在人家面前了，免得更加刺激人家可怜的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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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楚九和陶六一他们回到了秦管家给安排的休息处。

    楚九对亳州的一切非常熟悉，看矗立整齐的营房，就知道这是兵营。

    “姚先生，姚先生。”陶六一冲着营房大喊道。

    姚长生吱呀一声打开门，看着被搀扶的楚九，“这是怎么了？”

    “顾从善那……”

    陶六一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打断他说的话道，“我们进屋说。”

    陶六一和韩金虎两人架着楚九进了屋，将楚九放在了炕上。

    “这是怎么了？”姚长生皱着眉头看着楚九道。

    “还不是顾从善那个王八蛋，在蒲团上做了手脚，塞了石子儿。”陶六一黑着脸直接破口大骂道。

    姚长生直接蹲了下来，直接伸手直接脱了孝鞋，就要卷楚九的裤腿。

    “我去拿药酒。”徐文栋见状立马说道。

    楚九躲了躲道，“别别别，长生。”垂眸看着他道，“没那么严重，咱穿的厚棉衣，你嫂子怕在骑马风吹透了膝盖，特意将膝盖处垫的厚厚的棉花。”伸手拦着他道，“所以真没啥？”

    “没什么你干嘛？”姚长生抬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这不是要称了顾小帅的意嘛！”楚九眉眼弯弯嘿嘿一笑道，“装得像点儿。”

    “主上可真是的。”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摇头道，“还是看看吧！咱有药酒将淤血揉散了。”

    “药来了，药来了。”徐文栋拿着药酒蹬蹬跑了进来。

    “咱没那么娇气，不就是跪吗？”楚九大大咧咧地说道。

    “主上，膝盖受损可大可小，年纪大了受罪的可是自己。”姚长生严肃地看着楚九说道。

    “主上。”屋内的人齐齐双手抱拳喊道。

    “好吧！好吧！”楚九利落的将腿放在了炕上。

    姚长生站在炕沿边上，弯腰将他绑腿解了下来。

    屋里还烧着炕，所以也不冷，姚长生将裤腿给卷了起来。

    “六一，金虎去伙房看看吃的做好了吗？端过来。”姚长生边说这手上的动作可一点儿没慢。

    “是！”陶六一和韩金虎两人退了下去。

    “还说没事，这膝盖都搁的青了。”姚长生抬眼看着徐文栋道，“药酒。”双手合十使劲儿搓了搓。

    徐文栋拔开木塞，将药瓶递给了姚长生道，“给！”

    姚长生接过药瓶倒在手心儿，将药瓶放下，然后将药酒倒在膝盖上，“有些疼，主上你忍着点儿。”

    “刀剑伤咱都不怕，这些有啥！”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姚长生温热的手使劲儿的揉搓着膝盖，楚九倒是没有疼的吱哇乱叫的，只是这脸色很诡异。

    “大哥，很疼吗？”徐文栋担心地看着楚九道。

    “没有，不是疼，是酸是胀。”楚九倒抽着冷气说道。

    “淤血散开就好了。”姚长生揉搓着说道。

    楚九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开口问道，“这屋里怪暖和的，他们给准备的挺好的。”

    “大哥，想美事呢！这屋里刚进来时冷如冰窖。”徐文栋没好气地说道，“想也知道，顾小帅没那么好心，是兄弟们自己现砍的柴，烧的炕。”

    楚九闭了闭眼，不抱希望地说道，“你们吃了吗？”

    “咱们自己做的，粮食，蔬菜人家倒是管够，只不过冷锅冷灶的，只能自己动手了。”徐文栋冷哼一声道，“这顾小帅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小气，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要真有种，派人灭了咱们啊！”

    “主上，感觉如何？”姚长生撤回手看着肤色已经恢复如常的膝盖道。

    “热乎乎的，舒服。”楚九闻言回头看看自己的膝盖道，“这药酒真管用。”

    “我家娘子做的，当然效果好了。”姚长生说着将棉裤放了下来，卷起了另一条腿的棉裤。

    “知道你娘子好，也不用天天挂嘴边吧！”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儿道。

    br/>“为什么不挂在嘴边。”姚长生揉搓着楚九的膝盖道，头也不抬地说道，“除非你以后别找我家娘子。”

    这还让人怎么接话，这刀剑无眼，谁还没有受伤的时候，弟妹的药那真是没得说。

    “说不过你。”徐文栋干脆鸣金收兵道，目光又转向楚九问道，“大哥。看见其他大帅了吗？”

    “不知道，有几个陌生人，穿的盔甲一看就特别好，只不过没人给咱介绍，咱不知道是谁啊！”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

    “总体的观感呢？”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听谣传，都长的很吓人，能止小儿夜啼。”

    “你也说谣传了，没有那么夸张，可能上过战场杀过人，这满身的戾气藏不住。”楚九回头看着他说道。

    “大哥这么说，咱们跟普通人不一样吗？”徐文栋看看自己道，“我感觉没什么？”

    “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很凶。”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个很难改变。”

    “对！长生说的有道理。”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咱观察他们都是练家子，就是不知道这身手如何？”

    “打仗打的是整体作战实力，自己空有武力，只能证明个人能力强，算不得本事。那杀猪的还刀法好呢！”姚长生轻哼一声不厚道地说道，“再说了安逸的环境容易消磨让你的意志，早忘了当初的苦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你这嘴还真是尖酸刻薄。”徐文栋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实话通常不中听。”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大哥，顾大帅何时下葬。”徐文栋有些着急地看着楚九问道。

    “三天后。”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

    “太好了，咱可以早点儿回家。”徐文栋扭了扭身子道，“站在这儿一刻都不舒服。”

    “那这两天得加强戒备，以防万一。”姚长生面色严肃地说道，说着撤回了手，放下楚九的棉裤。

    “剩下的我自己来。”楚九拿着绑腿的布条看着他说道。

    “那好吧！”姚长生将药酒口用木塞塞住了，“我去洗洗手。”拿着药酒放回了药箱，洗了洗手，才甩着湿漉漉的走了进来。

    楚九打好了绑腿，盘膝坐在了炕上。

    “晚上还要守灵吗？”姚长生看着他追问道。

    “长生坐，坐下说话。”楚九指指炕道，紧接着又道，“肯定去守灵。”

    姚长生一欠身坐在了炕沿上看着他说道，“那晚上穿厚点儿，灵堂太大，又四面透风，放着火盆也没用。”

    “有大氅呢！”楚九笑着点点头道。

    “那晚上多安排几个人陪着你，反正这灵堂也空了。”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嗯！”楚九点头答应道。

    “饭来了。”陶六一端着大碗面条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韩金虎则端着切好的咸菜跟着进来放在炕桌上。

    “这顾小帅够扣的，连饭菜都不准备。”徐文栋忍不住嘲讽道，“大帅府很穷吗？”

    “你呀！”楚九调着面条，随口说道，“他准备饭，我敢吃吗？”抬眼看着陶六一和韩金虎道，“你们跟着我跪了那么久，怎么样？膝盖没事吧？”

    “没事，俺们跪在地板上，看没事。”陶六一拍拍膝盖道，“棉衣一点儿不比蒲团差。”

    “你们也赶紧下去吃饭，都饿坏了。”楚九看着他们俩说道。

    “是！”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楚九吃完面条，又喝了些水，带着十个人去了灵堂守灵。

    在顾小帅的地盘上，姚长生他们可不敢呼呼睡，两帮人轮流睡觉，务必保证一半儿的人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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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瑟瑟，幕蓝色的空中星辰寥落，透着萧瑟。

    秦管家站在书房内看着自家哀伤不已的顾从善道，“少爷，你的振作起来。”

    “可我真想杀了他们，不是他们我爹不会被活活气死。”顾从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少爷想想大帅临终前的叮嘱，大局为重。”秦管家看着痛苦的伤心不已的少爷，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大帅还等着少爷你打下金陵城，告慰大帅的在天之灵。”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顾从善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可我这里很疼，很疼……”说着蓄满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以后我就是没爹了，再也没人疼我了。”捂着脸呜呜痛哭，泪水从指缝里肆无忌惮的流出。

    “唉……”秦管家鼻头一酸，双眸顿时模糊了起来。

    等着顾从善哭完了，“少爷，求你不要在做那些事情了好吗？”秦管家无奈地看着幼稚的他说道，只要对上楚将军，他家少爷就像是爆竹似的，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顾从善闻言吸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这样做，那小子才放心，我仍然是那个碰上他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这样他才会放低戒心。”

    “少爷，是老奴想左了。”秦管家闻言眼底一亮，随即说道，“少爷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将震天雷买回来，等咱仿造出来，到时候就是咱说了算了。”顾从善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少爷，我有个疑问，你和大帅当时商量，为什么不找会做的人呢！这样更快。”秦管家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阿九不是笨蛋，会做这个的人肯定被他保护的很好。咱很难找到的，阿九家的篱笆扎的紧，我们派去的探子都铩羽而归。”顾从善极其郁闷地说道，“连个简单的扩散谣言都做不到，真是笨死了。”

    “少爷不是咱们的人不努力，而是楚将军制造更大的谈资，一下在就将咱的流言蜚语给冲散了。”秦管家极其郁闷地说道，“楚将军根本就不跟着咱的思路走。”

    “你这是在夸他吗？”顾从善闻言顿时不高兴的说道。

    “少爷，见贤思齐！”秦管家梗着脖子直言道。

    “行了，不会罚你，别摆出视死如归的样子。”顾从善翻了白眼轻哼一声道，“大道理我懂！”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秦管家，你说他阿九为何这般护着姓陶的那死丫头。”

    “这还用说嘛？陶姑娘能创造大量财富，不护着，也太寒心了吧！”秦管家看着他冷静地分析道。

    “你说，这震天雷会不会是那死丫头弄出来的。”顾从善黑眸看着他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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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抢劫

    “从书房里留下陶姑娘大量书籍，记录中来看，字里行间没有有关震天雷的只言片语。”秦管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那丫头制的药药效真是太好了。”顾从善尽管恨陶七妮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真的有水平。

    “男人……”顾从善微微眯着眼睛，摇摇头道，“在这方面可真舍得下本，看看那几个大帅趋之若鹜的样子。”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这样咱才能赚钱啊！”秦管家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是啊！钱还没捂热乎的就转身给了阿九那混蛋。”顾从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少爷，等打下这江山，不什么都有了。”秦管家看着他忙劝道。

    “知道了，我不会那么过分的。”顾从善捏着鼻子认道，抬眼看着他说道，“可你就那么确定这震天雷他会卖给咱们。”

    “这就要看少爷如何说话了？”秦管家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让我伏低做小，我做不到。”顾从善黑着脸冷哼一声道，“对阿九，这辈子都别想。”

    “那就你跟楚将军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抛弃前嫌，一致对外。”秦管家精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灵堂上的其他的义军首领，可都虎视眈眈的想吞了你们，来探听虚实的。”

    “这么说是可以，引起阿九的警觉。”顾从善担心地说道，“这纸包住不火，我怕被拆穿了咋办？”

    “不会的。”秦管家斩钉截铁地说道，“男人最爱面子，谁也不会将私密的事情说出去。他们只会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顾从善闻言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道，“为了顾家的大业我忍了。”

    “秦管家，这震天雷咱不能自己造吗？”顾从善不放弃地看着他说道，他实在不想受制于人，尤其是阿九。

    “少爷，就是想仿造，咱也得有把它买回来，拆了看看吧！”秦管家看着执拗地他说道。

    “那就是还要像阿九那混蛋低头了。”顾从善黑着脸看着他不甘心地说道。

    “少爷，等你翻身了，在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秦管家黑眸晃了晃看着他说道，“虽然今儿在灵堂上，楚将军唱的这一出你是看不起，嗤之以鼻。可是楚将军赢得了大家的青睐和共鸣。”

    “也不嫌丢人，要饭花子值得大肆宣扬啊！”顾从善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

    “人家坦坦荡荡的，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参加义军的九成九都是楚将军这样的人，没看见他们激动的脸色通红。”秦管家实话实说道，“这样的成功更加激励他们，会对少爷你死心塌地卖力干的。”

    “哼……”顾从善冷哼一声，心里更加气愤灵堂上那些没出息的人，三言两语就被人给蛊惑了。

    顾从善站了起来道，“我去守灵了。”忽然指着他道，“不许多添火盆。”

    “少爷！”秦管家拉长声音道，语气是浓浓的不赞成。

    “这事就这么定了，这样才显得他阿九心诚。”顾从善边大步朝外走，边说道，“我爹爹会喜欢的。”

    “唉……”秦管家只能一声叹息，根本就拦不住，随他吧！

    顾从善途径门口的时候摘下来披风，帽子，穿戴整齐出了书房，去了前面的灵堂。

    少了来祭奠之人，灵堂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

    夜晚的灵堂只有棺椁前灯火亮亮的，显得异常冷清，风吹来吹得烛火左右摇摆，忽明忽暗的，更透着深深的阴森诡异。

    楚九跪在灵堂钱，烧着纸钱，眼睛出神的看着火盆。

    “咳咳……”顾从善握拳轻咳两声，走进了灵堂。

    蹭……在黑暗中猫着的人，齐刷刷的走出来，手握着刀柄，随时刀剑出鞘。

    顾从善见状翻了个白眼，“楚将军，这般小心，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楚九瞥了手下护卫一眼，他们齐齐的退后，淹没在黑暗中。

    楚九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烧纸，根本就不搭理他。

    顾从善感觉深深地被蔑视了，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踩着重重的步伐走到火盆前，跪在了他的对面。

    顾从善斜睨着他冷哼一声道，“是不是觉的有底气了，这腰杆子就直起来了。”

    楚九将手中的纸钱扔进火中，手轻轻的抚着，抬眼看着他坦言道，“是啊！”

    两个字把顾从善给噎了个半死，“神气什么？不就是有震天雷吗？”

    “对啊！我就是有震天雷。”楚九微微扬起下巴黝黑的双眸跳动烛光看着他说道，一副欠揍的样子。

    “你还是那么令人讨厌。”顾从善抛弃伪善直言不讳地说道。

    “彼此、彼此。”楚九身体后倾坐在脚上。

    “看见陌生的那三位了吗？”顾从善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看见了，看军服应该是义军其他兄弟。”楚九黑眸轻晃看着他声音低沉道。

    这小子开门见山想干什么？心思微转。

    “你阿九聪明，来说说，他们齐齐来干什么的？”顾从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说道。

    “来奔丧呗！天下义军是一家。”楚九双眉轻扬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闻言闭上眼别过了脸，这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转过脸克制着自己的怒气看着他道，“你故意的。”

    楚九看着明明气的火冒三丈却不得不压抑着自己，这是有所求啊！不会真是他们所想的，这震天雷的真是魅力大。

    “我说错了吗？”楚九无辜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有事就直说，咱们俩不需要‘客套’。”

    他们来干什么？楚九真猜不出来，本来这交集也不多啊！奔丧他才不相信呢！

    顾从善也抛弃了脉脉温情，干脆地说道，“咱们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呗！”

    “噢！”楚九呆呆地点了下头道。

    顾从善等了半天就给了他这个反应，“咱们处境很危险，你知不知道？燕廷随时来袭，义军其他各部也对咱虎视眈眈的。”

    “我的处境什么时候不危险了。”楚九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

    这话简直没法说下来了，这话简直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从善胸口剧烈的起伏，抓起一把纸钱扔进火盆里，火苗被压了压，忽的一下又窜的老高。

    “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们三家联手，咱们这点儿兵可不够拼的，咱俩可是人家砧板上的鱼。”顾从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不怕，咱有震天雷。”楚九神色如常看着微微一笑道，“炸他丫的。”

    顾从善身体后倾跪坐了下来，这家伙现在就占着自己有利器。

    重重的叹口气，人家现在有这个底气。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这家伙怎么都不接茬啊！顾从善想了想目光凝视着他道，“你能来奔丧，还认我爹这个大帅吧！”

    楚九闻言垂眸遮住眼里的心思，这小子，不谈正事又盘起了交情了。

    “是！”楚九抬眼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咱俩家还是亲戚，你还是我的妹婿。”顾从善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楚九在心底打了个冷颤，满脸的恶寒，抬眼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佩服他是豁得出去，脸皮够厚，微微一笑道，“更正一下是表妹婿。”怕他再说什么‘刺激’的话，干脆道，“既然是亲戚了，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直说吧！你说的费劲儿，我也听着难受。”

    “爽快人。”顾从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很简单，我想买震天雷。”

    “可真是简单？”楚九直接甩了他个白眼道，“简单嘛！你给我造一个试试。”

    “你这话说的？”顾从善这火腾的一下就升了起来，目光看了看棺椁，又看向他道，“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你卖不卖吧！”

    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小帅，楚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可不便宜。”

    呼！顾从善闻言在内心偷偷松了口气，没有一口回绝，有门！

    “这咱知道，物以稀为贵。”顾从善眼底跳动着火光道，老实说现在的他不差钱。

    “说吧你想要多少？”楚九双手环胸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多多益善啦！”顾从善身体前倾目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你不会前脚买去，后脚就来炸我吧！”楚九眉峰轻挑直白地看着他说道。

    “看你说的，咱是那样的人吗？”顾从善闻言立马说道，“你卖给咱一千，你就能造一万。咱怎么都赶不上你的速度啊！对吧！”直言不讳地说道，“再说了这天下这么大，有的是地儿，我干嘛非死磕着你啊！”

    想打的话也得等老子也造出震天雷，你能咱也能！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你说是吧！表妹夫。”

    楚九闻言满脸黑线，喉头微动看着他说道，“一百两银子一个。”

    “你抢劫啊！”顾从善腾的一下直起身子，双眸瞪着他，急吼吼地说道。

    楚九摊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就是抢劫。”轻飘飘地说道，“你可以不要吗？我又没逼你。”轻笑出声道，“你也说了物以稀为贵，你以为菜市场卖鸡蛋啊！几个铜板。”轻撇了下嘴。

    顾从善缩在袖子的手捏成了拳头，“五千个。”心里默念着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拿下金陵是正事。

    钱现在自己不缺，这些年阿九孝敬的不少，加上自己又找到了生钱的门路，真不差钱。

    楚九咬着牙闷声道，“成！”真是心不甘、情不愿。

    顾从善肉疼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娘的等他造出来，连本带利的在拿回来。

    楚九看着勉为其难的他答应的他，好心地说道，“用我教你如何使用吗？”

    “不用。”顾从善随口说道，“老子见过。”

    “哦！”楚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拉长声音道。

    顾从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知道就知道呗！

    “砰……”的一声，大堂紧闭的双门被风给吹开了。

    “哎呀！长明灯，快灭了。”赶紧站起来双手护着桌案上的油灯。

    楚九忙起身，结果有人比他快，门口的守卫将门赶紧给关上了。

    “起风了。”楚九回头看，长明灯已经恢复了正常。

    顾从善手离开了油灯，重新跪了下来，“怎么就突然起风了。”

    “春季本来就多风。”楚九感觉这灵堂又冷了，“顾少帅，天这么冷多加个火盆吧！”

    既然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他就要让自己和兄弟们过的舒服点儿。

    “行！”顾少帅爽快的答应道，招手让人又添了五个火盆。

    灵堂一下子暖和了起来，起码穿着棉衣的楚九他们不感觉冷了。

    *

    楚九守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就靠着柱子迷瞪了一会儿。

    天亮后，吃了简单的早饭，就又跪在灵堂前，祭奠者陆陆续续的来了。

    一直到了中午楚九他们才回了休息处，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去接着去。

    “长生跟我去吧！”楚九小睡了一会儿起来道。

    “我？”姚长生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哦！回来忘了说了，顾小帅目的如咱们猜测为了震天雷，我答应他卖给他五千个，一百两银子一个。”楚九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徐文栋端着木盆冲进来道。

    “那么惊讶干什么？这是震天雷，又不是鸡蛋。卖得贵是应该的。”楚九边穿外罩边说道，“他用这震天雷打下城郭所获的单银子就比所花费的要多。”

    “我只是惊讶这钱也太好赚了吧！”徐文栋将木盆放在了方桌上，“五十万两啊！”

    “好赚，你得有货才行，没有的话，也没得赚。”楚九轻笑出声道，起身下炕，拿着木盆上搭着的布巾，洗洗脸。

    姚长生随手将炕上的褥子叠了一下，坐在炕沿上看着楚九道，“所以我去灵堂没事了。”

    “人家顾小帅现在一心是皇图霸业，你那些小情小爱的人家不放在眼里。”楚九洗了把脸看着他说道，转过脸看着他道，“去见见其他大帅，总有一天战场上会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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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不虚此行

    “是！”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楚九说道，老朋友了，相比于燕廷日薄西山，不足为惧，和那些义军首领他们交手时那时楚九跟人家比还是弱了些，基本上是被他们追着打。

    最后能问鼎天下真是天命所归，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在多如牛毛的义军中，楚九真不是势力最大的，甚至在夹缝中求生存。

    和这三位大帅交手时，在实力上差人家一截，他们成名甚早，现在已经是称霸一方了。

    相比之下楚九才现在才拿下一府四县，整个徽州还没全拿下来呢！

    跟他们三人打的时候是真的艰苦，那真是拿人命堆上去的，姚长生眼里充满了愧疚，想起尸山血海，胃里是翻江倒海，“呕……”

    “喂喂！你这是怎么了?”楚九一个箭步冲过来，拍着他后背了，“中午吃什么了？吃得不舒服了。”

    “没有啊！普通的面条，咱们自己人做的。”徐文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拿起方桌上的茶壶，和粗陶碗，倒了半碗水，递给了姚长生道，“喝点儿水压压。”

    “大家一起吃饭，要说有事，不可能单他一个。”徐文栋站在炕沿前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拂开了楚九的手，脸色苍白的冲他们摆摆手道，“我没事。”接过了徐文栋手里的粗陶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压下内心的恶心感。

    “真没事？”楚九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咱们走吧！”

    “你们去哪儿？”徐文栋看着他们两人问道。

    “一起去守灵。”楚九看着他说道。

    “我也去。”徐文栋立马说道。

    姚长生端着碗将里面的水一口一口的给喝完了。

    心里一直默念着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变了，不会在让兄弟们无辜的枉死，今生实力大增，不会重蹈覆辙的。

    一定！姚长生的手攥的紧紧的在心里发誓。

    “那你出去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就走。”楚九看着他催促道。

    “好！”徐文栋闻言一蹦三跳出去了。

    “顾小帅这边安全应该无虞了，我想不明白他们三人怎么会来，没有交集吧！”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顾小帅怎么说？”姚长生起身走到方桌前将空碗放在了方桌上，顺势坐在了长凳上。

    楚九则坐在了炕沿上看着他说道，“顾小帅说他们是来查探虚实的。”努努嘴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虽然天下义军是一家，大家共同的敌人是燕廷。可彼此心里都明白，一山不容二虎，迟早得短兵相接。”楚九清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轻蹙了下眉头道，“希望咱们的生意能顺利的打进去。”

    “银子没人不喜欢的，在他们的治下光明正大的做买卖，没理由不答应。”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这般肯定？”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他们跟主上一样都是官逼民反，杀官夺府，从穷光蛋一下子富有了起来，跟随的兄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可是他们亦如当初的咱们一样不善经济之道。”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想想多亏了你嫂子和弟妹了。”楚九闻言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银子赚的时候可真难，可是花的时候尤其是养军队那真是如流水一般，哗哗……”姚长生手指划拉着一下子就没了。

    “他们跟咱一样有兵在手，抢劫再行。那就扩大地盘，继续抢！”楚九眼前一亮道。

    “对！但是越抢越穷。”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

    楚九眨眨眼就想明白了，“银子都集中在省府，地盘越大开销越大，维持起来不容易。”食指点着炕桌看着他突然道，“我记得南方富庶，商贾都富的流油，直接抄家就什么都有了。”

    “那他们抢了吗？”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他们不会治理，有人会吧！”

    “是啊！他们还是沿着老一套治理，百姓头上只是换了一批人，本质没变。减免赋税也只是一时。”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转了转道，“咱们勒紧裤腰带可是自给自足。毕竟他们不是主上，真正的做到与百姓秋毫无犯。”

    “那老百姓可榨不出二两油，穷的叮当响。”楚九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想想那些豪强、乡绅给主上你美人，银子。”姚长生眉眼含笑看着他调侃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两股势力同流合污跟着一起盘剥百姓。”楚九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

    “没错！”姚长生轻点下了头。

    “这人做到一方霸主，都不是笨蛋，怎么起家的还不知道吗？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有机会正当赚钱，指定会同意的。”楚九越说信心越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克制不住私欲，终究难成大器。”

    徐文栋兴冲冲地走进来道，“好了，走吧！”

    三人带着护卫一起去了灵堂，顾从善亲自带着楚九他们登门拜谢，并介绍了三位大人物。

    九江汉王年龄三十七八岁，身高八尺开外，宽肩膀，威风凛凛，望脸上看，面如紫铜，剑眉虎目，双眸如炬，胸前是五柳长髯，头戴金盔，身挂金甲，外罩绿罗袍，半披半挂，墨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虎头战靴。

    九江汉王乃十八国总盟主，家住江南九江，打渔的出身，力气大，好功夫，因为对朝廷不满，他把九江府的水师提督给宰了，又到知府衙门把知府给杀了。

    自立汉王，然后是招兵买马，又因为地处鄱阳湖鱼米之乡，条件好，很快这势力就起来了。

    在江南的名气非常大，各个起义军推选他当总盟主，十八路反王的总盟主。

    齐王三十多岁，农民出身，齐鲁有名的反王。身高九尺挂零，宽肩膀细腰梁，腰里扎着香牛皮的板带，下面是打岔蹲裆滚裤，脚蹬厚底儿的靴子，周身穿着遍体挂皂，身上披着青缎英雄氅。

    脸色姜黄，两道八字眉，一对大眼睛。

    别看人长的黑灿灿的，五官英俊，说话声音也洪亮。

    江浙楚王杀官夺府，手下兵马七八万人，身高一丈挂零，膀大腰圆，头顶银盔，身披银甲，银灿灿的，外罩皂罗袍，往脸上一看，面如晚霞红扑扑的，两道浓眉，杂乱无章，一对大环眼，宽鼻子，阔口。

    都是雄霸一方的霸主！楚九在他们面前真是弱小的都挂不上号。

    *

    楚九总算将名字与他们对上号了。

    晚饭桌上，徐文栋感慨道，“这不亏都是一方英雄，这一趟来值了。”

    “主上，我打听了一下，江浙的楚王盘踞江南苏杭一带，擅长水战，手上战船五、六百艘。

    齐王家底也甚厚，燕赵多猛士，兵强马壮，号称二十万。

    九江汉王手中兵马有五十万，战船千余艘，风光无量。是实力最强的！”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缓缓地说道。

    “什么？咋这么多人。”徐文栋惊讶地说道。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战船吗？上面有红衣大炮吗？”

    “有！九江的汉王将水师提督给宰了，那可是朝廷的水师，当然配备齐全了。”姚长生闻言看着他说道，“与他正面交锋的话，咱们赢面不大。”

    “喂喂！长生你是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徐文栋顿时不乐意地说道，“咱也很强的好不好，有震天雷怕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水战怎么打？”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真的他道，“不说别的，水上作战，人家的红衣大炮打过来，你能躲哪儿去？咱得船就是活靶子。”

    “呃……”徐文栋被堵的哑口无言。

    “你震天雷靠人投掷只能打水漂。”姚长生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那和投石机结合呢？”徐文栋吭哧了半天机灵地说道。

    “射程不够。”姚长生开口直接否道，“咱的投石机最多五百步，人家红衣大炮以里为单位的，一炮下去，最少几里地，最长能达十里。”

    “那咱怎么办？”徐文栋被打击的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打造水师，造船武装自己。”姚长生闻言直接说道。

    徐文栋咕咚、咕咚吞咽着口水道，“那得多少银子啊！我觉得咱还是缴获别人的更实在些。”

    “对对！”楚九紧皱着的眉头闻言舒展开来，“江浙的吴王不是才五、六百艘战船吗？”

    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天真的他们，“等你们见识了真正的长江，就会知道，五、六百艘那是毛毛雨，咱们在商量对策。”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拿下襄阳再说。”楚九尽管馋的直流口水，可也知道急不得。

    和人家比自己的实力实在太弱了，在他们面前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了。

    所以这弱小的他在分别拜访他们三位时，提出做些买卖，人家没打磕巴直接就同意了。

    但是开的条件也极为苛刻，简直是抢劫！真正的抢劫。

    幸好有盐井自己开采，不然这抢钱架势，别说赚了，自己还得倒贴。

    不过为了收集三地消息，少赚就少赚吧！

    这次来的目的基本达成了，安葬了顾大帅就可以回家了。

    出殡那天，满城皆缟素，三军恸哭，这葬礼极其风光，当然钱也令人惊叹！

    *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楚九轻蹙着眉头，姚长生快步走到他身边道，“主上有心事？”

    “嗯！这顾大帅入土为安了，咱马上就走了，我想和李先生见上一面。”楚九闻言看着他压低声音道。

    “李先生，李道通。”徐文栋皱着眉头说道，“大哥，在人家的地盘上见面不好吧！这要是被顾少帅发现了，李先生就倒霉了。”

    “那就不见了。”楚九闻言想了想道。

    “李先生是庐州名士，咱只要照顾好他的家人就好了。”徐文栋别有深意的说道，有家人扣在手里，晾他李先生也不敢乱来。

    楚九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把这事给忘了，仔细回想了一下，查庐州城被炸伤亡的花名册的时候，没有李先生的家人。

    楚九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回去一定要专门拜访。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墓地一路走回了帅府，楚九他们被请去吃席。

    饭桌上，顾从善做东请楚九他们几个吃饭。

    顾从善心里那个气啊！被楚九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疼啊！

    一百两银子一个，奶奶的，金子做的也不卖不上这么高的价。

    可金子做不出来震天雷啊！谁让他阿九是独门生意呢！

    咬着牙，捏着鼻子认了，有一丝奇怪，顾从善在心里琢磨，那臭丫头在制药上如此的牛，可据他观察怎么就没见这药从庐州方向流出来。

    既没有大量的收购药材，也没有成药出来。

    真是让人猜不透！难道那臭丫头没有向着楚九。

    这不可能啊！药的价值他清楚的知道，不然为啥这么痛快的应了。

    以那丫头的性格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宅，这事透着古怪，却又让他猜不透。

    ‘娘的，气不到楚九，我还气不到你姚长生吗？’顾从善黝黑的双眸看着吃的正欢实的姚长生充满了杀气，倏地微微一笑道，“这鱼挺好的，就是有刺，要是有人挑鱼刺就好了。”目光凝视着姚长生道，“你说是吧！长生兄弟。”

    姚长生没头没尾的被他点名，挑鱼刺？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有什么深意？

    乌黑的瞳仁转了转，不会以为这样就刺激到他了吧！

    虽然这心里很酸但更多的是心疼，凭你也配让妮儿给挑鱼刺，眼睛滴溜溜的一转。

    “鱼刺啊！我帮你。”姚长生直起身子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带着汤汁滴答一路，哐……的一下砸在顾从善面前的碟子里。

    恶心人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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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仁人

    “顾小帅……不对，应该叫顾少帅，哎也不对，顾大帅作古了，应该叫顾大帅了。”姚长生夸张的嚷嚷道，目光挑衅地看着顾从善道，“怎么不吃啊！这糖醋鱼真不错。”忽然惊叫一声道，“这死了爹了，吃这么好是不孝吧！这还没过头七呢？更没过周年呢！哪能大鱼大肉呢！吃素，吃素！”

    顾从善忍着怒气瞪着姚长生，跟那臭丫头一样粗俗。

    楚九也看出来了，这顾小帅就跟癞蛤蟆似的，他就是来恶心你的，放下筷子，在加一把火道，“哎！素应该也吃不下，现在顾大帅作古了，作为儿子，应该茶不思、饭不想的。”直接招手道，“撤下，撤下。”

    秦管家赶紧上前道，“这是答谢诸位前来祭奠的。”

    “秦管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是丧家，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啊！”楚九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撤！”顾从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席自然是不欢而散，谁管顾从善呢！反正本次目的已经达到了。

    告辞离开。

    相较于来的时候马不停蹄，这回家的路上，就轻松了许多。

    尤其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就更不慌了。

    没想到此行如此的顺利，既然出来了，楚九当然要去看看自己的钱袋子了。

    盐井姚长生早就看过了，他也没兴趣，所以拉着徐文栋出去逛大街。

    “这平阳县有什么好买的，咱在这里住了些日子，有什么还不知道啊！”徐文栋边走边说道，“还不如跟主上去城外看看庄稼的长势呢！”

    “有齐志远陪着你就安心吧！”姚长生热情积极地说道，“怎么说出来一趟，不给嫂子买些珠钗吗？”

    “她可看不上这小地方的东西。”徐文栋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野趣。”姚长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既然来了就逛逛看。”

    “这许久未来，这平阳繁华了许多。”徐文栋打起精神看着街道两边的幌子道。

    “这都是齐志远治理有功啊！”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珍宝斋，走进去看看。”拉着他一同进去。

    两人从珍宝斋出来，徐文栋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你可真挑剔，把人家珍宝斋的给挑了个遍。”指指天上的太阳道，“瞅瞅都正午了，在珍宝斋消磨了一上午。”边走边说道，“幸亏这掌柜的认识咱，不然的话照你那样批评人家的货早就被人给轰出去了。”

    “我那是帮助他们改进，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徐文栋看着他笑了笑道。

    “买东西当然挑自己满意的了，不然干嘛买。”姚长生振振有词地说道。

    徐文栋笑着摇头道，“你让我买珠钗，你怎么只买的个笛子啊！”

    “我家娘子你何时见她满头珠钗的。”姚长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对哦！”徐文栋笑着点点头，他手中的笛子羊脂白玉，可不便宜，比他首饰盒子里的珠钗可贵多了。

    “长生应该会吹笛子吧！”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许久未吹了，都生疏了。”姚长生紧了紧手中的锦盒道。

    “生疏啥呀？多练练，这感觉就又回来了。”徐文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

    两人边聊边回到了县衙，楚九和齐志远已经回来了。

    姚长生看着楚九春风拂面就知道此行非常的满意。

    楚九见识过盐场内心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复，这原本荒凉之地，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让他不敢认了。

    花厅内

    “你们上午干什么了？”楚九坐在主位上看着姚长生他们俩问道。

    “我们去逛街了，在珍宝斋买了些珠钗。”徐文栋笑呵呵地说道，“长生买了把笛子。”

    “长生精通音律。”楚九视线转向他好奇地问道。

    “懂点儿。”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谦虚地说道。

    “怎只买了笛子，没有买珠钗佩饰吗？”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可不像是把弟妹捧在心尖尖上的样子。

    “这笛子就是买给我家娘子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至于珠钗，我想我家娘子更喜欢黄白之物。”

    “啊！”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感觉俗气啊！”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本就俗人一个。”

    徐文栋在心里忍不住腹诽道：你还俗人啊！落在泥沼里那也是风光霁月的翩翩君子，和你站在一起那真是格格不入了。

    “我要说是，你可别生气。”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小声地说道，“像你这种斯斯文文的人大都喜欢的多是玉石，宝石，高雅之物。”

    “不生气，毕竟人各有所好。”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年纪越大，越喜欢金子。”

    “年纪越大？”徐文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在座的年纪可都比你大。”

    “我说的是我经历丰富，心老了。”姚长生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唉……楚九闻言在心里叹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道，“说到金子，长生现在有时间给咱讲讲管子了吧！他的治世之道，具体的操作和内在的联系。”

    “那个……主上，咱先吃完午饭在说行吗？”姚长生指指外面太阳道，“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瞧我，太心急了。”楚九拍了下额头道，“咱们先吃饭。”

    “我马上去摆饭。”齐志远立马站起来道，行完礼脚步匆匆的离开。

    楚九看着齐志远的背影喊道，“就摆在这儿吧！这样快。”

    齐志远回身双眸抱拳行礼道，“是！”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管子》？大哥什么时候对管仲感兴趣了。”徐文栋眨眨黑眸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咱发现老祖宗真聪明，一千多年来，还是那么的实用。有许多经验可以借鉴。”楚九兴奋的双眸冒着绿光道，有些惋惜地说道，“只可惜很多书都有遗失，不完整，像《管子》只有半部。而且怎么说呢？好多书都不是他们本人写的，后人整理的，带入很多自己主观的情绪。这样解读起来就有偏差了。”

    “大哥，咱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这解读起来可差着上千年呢！”徐文栋闻言轻笑出声道。

    “所以是借鉴啊！不能生搬硬套。”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嘛！”

    说话当中齐志远和下人们将饭菜端了上来。

    “又是菘菜、萝卜，吃了一冬天了。”徐文栋砸吧了下嘴不太乐意道，“已经开春了，这菜就不好吃了。”

    “徐将军，下官……”齐志远弯着腰双手抱腕惶恐地看着他说道。

    “志远，别管他，刚吃了两天饱饭就挑三拣四了。”楚九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桌上有肉菜就可以了，这菘菜，萝卜没人吃不是浪费吗？”徐文栋闻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不慌不乱地说道，“看着它还倒胃口，就别端上来了。”

    “总吃肉不好，还是有蔬菜才行。”楚九面色和缓的看着他说道，“而且量也不多，一个人叨两筷子就没了。”食指点点鼓凳道，“志远坐，坐下一起。”

    “是！”齐志远忐忑不安的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真要吃菘菜和萝卜的话，我宁愿吃腌制的辣白菜，酱萝卜。”徐文栋闻言吸溜这口水道，“齐大人这冬天没腌菜吗？”

    齐志远闻言赶紧站起来道，“腌了，只是这菜上不得台面，就没端上来。”说着离席道，“下官现在就去。”

    “别别别，咸菜到晚上再吃，这些不吃都浪费了。”楚九伸手拦着齐志远道，“坐下，坐下。”

    四个人将一桌子菜吃得精光，菘菜和萝卜大都进了姚长生和楚九的肚子。

    开春了菘菜和萝卜就不太好吃了，煮的时候不到，吃起来感觉嚼不烂似的。

    今儿的菘菜和萝卜用高汤炖的软烂，味道还不错，可见齐志远用心了。

    姚长生放下筷子看着有些局促的齐志远，“志远，家里没种菜。”

    “这天怎么种？”齐志远闻言看向他不解地说道。

    看来妮儿一心铺在盐场，根本就没有时间教他。

    “志远，你这县衙房子多，冬天在房子里种菜。”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房子里？”齐志远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种蒜苗，菠菜，韭菜，这些好成活。让你当配菜，有个绿色，又没让你当主菜。”楚九面容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是！”齐志远站起来双手抱拳朗声应道，喃喃自语地说道，“看来屋里铺上厚厚的土吗？”

    “不用，不用！”楚九热心地说道，“编的箩筐装满土就可以了，怕少的话，做成架子，跟书架似的，一格一格的，多放几层。”楚九手指不停地比划着道，“明白吗？”

    “懂了，懂了。”齐志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赶紧把这些空碗碟撤了上茶水，解解油腻。”徐文栋食指点点桌上的碗碟道，不放心的又叮嘱道，“不要团茶，清茶，清茶。”

    “是是！马上，马上。”齐志远忙叫人进来，收拾圆桌，上茶水。

    一通忙活后，齐志远双手抱拳道，“下官告退。”

    “留下，留下，坐下也听听。”楚九指着右手边的椅子说道。

    齐志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坐在了圈椅上。

    徐文栋低垂着双眸心思翻转，大哥今儿一直跟他唱反调，几个意思啊！

    干嘛处处抬举齐志远，一个小小的知县而已。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楚九道，“主上《管子》里面的故事通俗易懂，但是里面涉及内容却很丰富，有时候钱不值钱，有时候市面上又缺钱，货物的价格与市面存有量，税收，朝廷需要出手……”

    “等等……你一样一样的说，咱一时无法消化。”楚九拦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主上这是我的一些浅见，一家之言，咱们讨论啊！”

    “你就别谦虚了，快说，快说。”楚九食指点点他催促道。

    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们说道，“管仲治下的齐国不是靠军事手段号召天下，那么是靠什么手段呢？答案是：经济手段！”顿了一下又道，“就是司马迁所谓的：管子设轻重九府，行伊尹之术，则桓公以霸。”看着懵懂地楚九，姚长生轻咬了下唇瓣道，“齐桓公要争霸，那么鲁国就是第一个障碍物，直接短兵相接，那是各有胜负。不管胜负打仗是要死人的，尤其牺牲的都是壮劳力。我们知道壮劳力被打完了有多惨，秦国白起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赵国从此一蹶不振。”

    “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姚长生满眼小星星佩服地说道，“管子可以称得上真正的仁人，这可是孔圣人给出的理由：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

    “就是不靠军事手段，就靠的银子，钱，经济之道。”楚九闻言努努嘴道。

    “对呀！《管子》里面写着呢！难道单纯的依靠西汉大儒董仲舒所谓的‘大信、大义’吗？”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看看现实，就知道有多不靠谱了。”

    姚长生慢条斯理地说道，“干掉鲁国，让齐桓公用鲁国特产绨做衣服，他是齐国的王，上行下效。管仲真是把人心给揣摩透了。然后又下令齐国人不许自己织绨，必须买绨就行了。于是桓公就穿着绨做的衣服到处晃。齐国百姓都争相买鲁绨效仿。管仲让鲁国的商人把绨卖到齐国，一千匹价格三百斤黄金，一万匹三千斤。鲁国靠着卖这个就赚了大钱，鲁国王都不用对老百姓收税了，国库十分富裕。十三个月后，管仲派斥候去鲁国查探，发现鲁国的百姓太忙了，国家太繁荣了，城里熙熙攘攘，人都得慢慢挪着走。然后鲁国就断言鲁国完了。管仲请齐王以后不要再穿绨，也不要让老百姓穿了，跟鲁国断交。结果十个月以后，管仲再次派斥候去侦察，发现鲁国人饿死的很多，鲁国政府命令老百姓赶紧去把绨厂关了改种粮食，但是，粮食三两个月根本长不出来，鲁国粮食价格涨到了齐国的十倍。两年后，鲁国的老百姓六成的人都逃难到了齐国，三年以后，鲁国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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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半部管子

    姚长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润润嗓子道，“收拾莱国，用的是把莱国特产的柴抬高价格大肆购买，结果莱国为了赚银子，荒废了农业，后果是两年后，莱国粮食价格是齐国的三十七倍，莱国老百姓又都逃难到了齐国，莱国只有投降。

    收拾楚国，是购买楚国的鹿，过程一模一样，楚国粮食因此贵了四十倍，楚国老百姓又大举逃离，楚国也只有降了。

    收拾代国，是购买代国特产的传说中的白色变异狐狸，代国最惨，一只都没卖出去，一回头国没了，家也没了，据说管仲给购买这狐狸制定的价格，高的令代国国君都不思朝政，亲自出马进山逮狐狸去了，结果，黄的有的是，白的两年一只都没逮着，国家没粮食，没军队都进山当猎户去了，被速灭。”

    “以农为本不是说说。”楚九闻言感慨道，“咱就是因为没得吃，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的。”

    “哎哎！长生你说的这些才看《管子》就能看懂，你想说什么？”徐文栋看着他催促道。

    “我想说的是，管仲的中心思想，就是利用‘天下下我高，天下轻我重’的阴谋原则，即将其他国家的特产之国内价格抬高到比正常水平高的多的水准，使其变成单一的生财之道，整个国家的不但税收畸形成长，生产方向也畸形，然后突然改变交易的规矩，全面破坏他国的税收收入，最终迫使其投降。”姚长生食指轻轻点着扶手椅子道，“朝廷的赋税大部分来自农业。”

    “这个咱知道。”楚九闻言嘀咕道，商税为零嘛！“饥荒之中，那些大户人家堆满了金子，也救不了自己的命，逃荒时，手捧着金子也买不来一粒米，反而是被宰的肥羊。”

    “总结下来，以‘得物为胜，得币为亏’，主张通过提高价格等手段，实现‘以末易其本，以虚易其实’。具体策略常常表现为直接以金钱‘末’换取对方的基本商品‘本’，就是粮食，或诱使对方国家发挥比较优势，摧毁其基础就是农业，攫取其人力、物力……使之人财两失，最后国也没了。”姚长生非常精炼地说道。

    “按照长生讲的，那就都种田呗！”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文栋兄也应该听过谷贱伤农。”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有，还亲身体验过，粮食丰收了，反而卖不上价了。”徐文栋气得咬着牙道。

    “文栋兄，关于你说的，可以去看看西汉桑弘羊，这位长期职掌西汉朝廷钱袋子的大臣怎么说的，他引用的就是管仲事例。”姚长生闻言看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从前，管仲筹策谋划辅助齐桓公成就了霸业，而纪氏由于只搞农业亡了国。如果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必须从事农业，那么舜就不应该去制作陶器，伊尹也不应当去当厨师。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应该是天下的东西贱时，我则使之价格高；天下人所轻视的商品，我却重视。用各类商品交易农产品，用无用的东西换取有用的。现在从山林川泽取得的财富，实行均输法所获得的积累，是为了施用轻重之法来役使天下的诸侯。汝、汉一带的金子，各地进贡的丝织品，可以引诱外国人和换取胡、羌的珍贵财物。用我们两丈丝绸，就能得到匈奴的很多贵重物品，从而减少了他们的财物。这样，骡、驴、骆驼就可以成群结队地进到边塞之内，各种良马也都变成了我国的牲畜，鼠皮、貂皮、狐貉等各种贵重皮料，彩色的毡子，有花纹的毯子将充满皇宫里的仓库，璧玉、珊瑚、琉璃也都成了我国的宝贵物品。这样，外部的各种物品源源不断地运进来，而内地的财物不外流。外族的东西运进来，国家财用就充足，自己的财物不外流，人民家用就丰足。”

    听得楚九热血沸腾的，“咱明白了，纪氏之国只顾发展农业，不能掌握有效的经商之法，导致国家灭亡的惨痛教训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成书于战国的《管子·轻重乙第八十一》中也提到这件事，其目的不过是告诉人们，善治天下者，必须严守高价流通政策，这样各诸侯国就无法泄散本国的粮食。”食指点点道，“这就是长生刚才说的朝廷得出手的控制的缘故。”

    “对！通过政令调节。”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纪氏的国家就是加强农业节约开支的，但粮食丰富而不能经营管理，粮食便四下外流而归于天下各国。这样，纪氏虽加强农业节约开支，但不能经营管理，恰恰使他的百姓粮食外流净尽而成为他国的俘虏。因而他自己也国亡而无处容身。所以说单纯强本节用只能使经济情况更好些，而不能保证不亡。所以善于主持国家的，总是在各国物价降低时，我则使它提高；各国轻视此种商品时，我则重视；各国市场供过于求时，我则通过囤积使之供不应求。这样就可以号召天下了。“”双眸跃跃欲试地看着他道，“请注意，这里的‘谨守重流’不是盲目的高价政策，还要和各国的物价保持齐准，防止别国用低价的货物冲击我们。除非天下统一为一个国家，否则一定要注意本国货物的物价政策，不能过低或过高。”

    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九，他可是准备将食盐打入那三家大帅治下的，对此不会只是简单的卖盐吧！现在一定会有所启发的。

    楚九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自己得消化、消化，还得看收集上来的消息再做打算。

    如果能兵不血刃，那当然最好了，不然这水战他们可不擅长，甚至现在连船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打。

    想起来楚九挠头啊！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继续道，“西汉桑弘羊的盐铁论被汉武帝采纳，武帝下令商人不得私自生产盐铁，以后由朝廷进行生产和贩卖。此举彻底了断了大汉豪强士绅的敛财之路，群起而反抗，汉武帝采取了雷霆手段，在长安闹市杀了一批违反禁令的投机商人，坚定了政策的持续推进。盐铁作为寻常百姓家的必需品，很快让国库充盈。盐铁专营的制度是一项伟大的壮举，其后，历朝历代纷纷效仿汉武帝，把盐铁的生产经营权牢牢地握在手中。”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而与盐铁专营配套的是朝廷驿站，在天下推行均输法，下令各郡设均输盐铁官，将上贡物品运往缺乏该类货物的地区出售，然后在适当地区购入长安需求的物资。此法既能解决运费高昂的问题，又可调节物价。桑弘羊对此曾有所赞扬：山东被灾，齐赵大饥，赖均输之蓄，仓禀之积，战士以奉，饥民以赈。”

    “说到底家有余粮，银钱充足，才能从容应对各种灾害。”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感慨道。

    “快速聚集的财富，让汉武帝攻打匈奴有了底气，这才是最伟大的：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闪发亮地看着他们道，“汉剑出鞘，必定饮血；剑锋所指，皆为疆土；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以三十税一，远征匈奴，开疆拓土，饮马贝尔加湖，更从丝绸之路开始，奠定大汉王朝的不朽史诗！”

    这个楚九深有体会，那四十万两对他的冲击力太大。

    “长生老弟，你这么说没错，汉武帝在盐铁上没少被诟病，与民争利。”徐文栋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提醒道。

    “民？你指的是什么民？”姚长生挪了下身体直视着他问道，“百姓？还是走私的盐的不法商人！从始至终，汉武帝对将士的厚禄从来没有盘剥过普通百姓，三十税一从始而终。所以他打击是民吗？”

    “是豪强、乡绅，那些官商勾结，挖朝廷根基的硕鼠！”楚九眼底闪着寒芒看着他说道。

    “呃……”徐文栋挠挠头这话该怎么接。

    姚长生食指轻点着茶几说道，“武帝时代为了解除边患、抗击匈奴，武帝大幅提高军人的薪金待遇，让军人们不但能养家糊口还富足起来。汉代边防兵卒的饷银是每月600钱，而高级将官是每月16000钱。薪水之外还有补贴，如汉武帝巡视北方时，一次犒赏边防军就达100万匹丝绸和200万钱。

    武帝时代，没有拖欠饷银。而大幅提高的军人待遇，使草民百姓又多了一条从军的阶层跨越之路。贫民中的热血男儿以万里觅封侯相激励，远赴边疆参军报国，而班超之类的底层知识分子也纷纷投笔从戎。”

    “看你把银子看重的，是不是有钱万事足啊！”徐文栋不服气地说道。

    “只有钱袋子，没有强有力的枪杆子，就跟弱宋似的任人宰割。”姚长生怒其不争地说道，“弱宋百姓生活如何？朝廷富的流油，可是呢？靖康之耻，7万金兵围困20万禁兵，招募的青壮又有十万之众，再加上陕西军来援二十多万，城内的汴梁守军堪称五十万。50万大军，不战而降，包括徽宗、郑皇后及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等一行人沿滑州被金人掠走，另一路由宗翰监押，包括钦宗、朱皇后、太子、宗室及孙傅、张叔夜、秦桧等人沿郑州北行，其中还有教坊乐工、技艺工匠等数千人，携文籍舆图、宝器法物，百姓男女不下10万人等北返。真是奇耻大辱！”

    “文人误国！什么狗屁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时候那些朝里的文臣怎么不吭声了，在金人的铁蹄和屠刀面前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孬种！没有一点儿血性男儿的气概。”楚九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桌上的茶盏蹦了三蹦，可见有多生气。

    削弱武将，让那帮文臣牵着鼻子走，真是蠢出生天。

    齐志远缩了缩脖子，他可是对自己秀才之名非常看重的。

    姚长生闻言看着对面的齐志远莞尔一笑，这小子还是书生气重了点儿。

    楚九端起茶盏，灌了两口，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你给咱说说？怎么才能国富民强。”

    姚长生慢条斯理地说道，“桓公对管仲说：'我要保住国内资源，不被天下各国捞取，反而要外取于天下，可以么？'管仲回答说：'可以。水流激荡则流势湍急，征收的号令急则物价上升。先王就是掌握号令的缓急，对内据守国财而对外取之于天下的。'桓公继续问管仲说：'他们是怎么做的？'……管仲回答说：楚国有汝、汉所产的黄金，齐国有渠展所产的盐，燕国有辽东所煮的盐。运用这三者也可以相当于武王的理财之法。一个十口之家就有十人吃盐，百口之家就有百人吃盐。关于吃盐的数量，每月成年男子近五升，成年女子近三升，小孩近二升。如每升盐价提高半钱，每釜就增加五十钱；每升提高一钱，每釜就是百钱；每升提高十钱，每釜就是干钱。君上若下令砍柴煮盐，征集起来使之达三万钟，阳春一到，就可以在盐的时价上取得收入了。'桓公说：'何谓在盐的时价上取得收入？'管仲回答说：'在阳春农事开始时，命令百姓不许筑墙垣，修坟墓，大夫不可营建宫室台榭，同时也命令北海居民一律不准雇人煮盐。那么，盐价必然上涨四十倍。君上用这涨价四十倍的食盐，沿着黄河、济水流域，南运到梁、赵、宋、卫和濮阳等地出卖。粗食无盐则人们浮肿，保卫自己国家，用盐特别重要。君上通过砍柴煮盐以取得收入于天下，那么，天下就无法削弱我们了。'”

    “这说白了，不是盐朝廷经营嘛！”徐文栋忍不住说道。

    “有些经营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姚长生异常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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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治天下

    “内守国财而外因天下。”楚九微微眯起眼睛道，“都说半部《论语》治天下，让我看更实用的是，是真的半部《管子》治天下。”忽然想起来道，“长生刚才说什么？钱不值钱了，钱又值钱了，这个怎么解释？”

    “就像是，管仲高价收购当地土特产，那么齐国的银子就都跑到其他国家了。这手里的银子就特别的值钱。”姚长生闻言斟酌了一下道。

    “因为少了对吗？”徐文栋看着他说道，“相反，别的国家高价卖货，手里一大堆银子，多了就不值钱了。”

    “对！这银子不当吃，不当喝，它只有动起来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姚长生目光转向楚九道，“所以这铸币权一定得掌握在朝廷手里。”

    “铸币权？”楚九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实说这个话题，他有些懵，从来没想过。

    “还是以汉武帝为例：武帝先后进行了六次币制变革，基本解决了汉初以来一直未能解决的币制问题。一方面稳定了朝廷税收，另一方面将地方的铸币权重新统一于中央。六次币制后三官五铢的发行一举解决了困扰西汉多年的私铸、盗铸问题。”姚长生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私铸的危害不用我详说了吧！”

    “嗯嗯！”楚九点点头道，这都懂！

    “汉武帝还发行了两种货币，一种是白金三品，另一种就是白鹿皮币。白金三品还有真实价值，而白鹿皮币就是用白鹿皮，画上特定的花纹。汉武帝规定这种白鹿皮币，一块白鹿皮，哪里值四十金？”姚长生看着他们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我咋听着这白鹿皮跟现在的纸钞似的。”楚九突然开口道。

    “所以啊！你看现在民间认纸钞吗？交易都是用铜板和银子。燕廷印的纸钞越多，越不值钱，当草纸都嫌弃把屁股给抹黑了。”姚长生不厚道地直接讽刺道。

    “那汉武帝明知道这白鹿皮不值钱为什么还发行？”楚九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汉武帝发行的白鹿币，本来就不是要去收百姓的钱！百姓手里才有几个子儿了。而是富庶的诸侯王们。在记载中：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缋，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西汉诸侯王们每年都要进献玉璧，汉武帝规定：进献每块玉璧必须用白鹿皮币垫着，不然就是大不敬。”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下子俺明白了，这下子诸侯王不得不听从，花钱去购买白鹿皮币。汉武帝又从各地诸侯那里，弄来了一大笔金钱，支撑大汉的军事行动。”

    “对呀！这打仗就是吞钱的怪兽，没有钱是寸步难行。”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想想没有嫂夫人及时时，他们现在还在为了钱烦恼呢！

    姚长生端起茶盏灌了两口，微凉的水滑过嗓子顿时湿润了起来。

    这话只能说到这儿，先让他们消化、消化，有些话不能当这其他人说了，涉及钱袋子。

    “看史书看多了，这朝代末年最先崩溃的是税收，也就是没钱了，这个怎么回事？”楚九深邃的眸光凝视着他道，“长生说的，这税都收到孙子辈了。”

    “简单的说，就是交税的人少了，原来自有地的农民，变着法的被士绅豪强掠夺，成为佃农，而士绅豪强不用交税，此消彼长，当然就无人交税了。”姚长生想了想道，“交税的人少了，朝廷开支大了，主上可以去算算就知道为啥入不敷出了。”有徐文栋和齐志远在，他不方便明说，这是很得罪人的话题。

    楚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去休息吧！明儿咱们继续赶路，争取早日到家。”

    “是！”姚长生他们三人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离开。

    楚九拿起桌上的茶盏，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让自己冷静、冷静，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啊！

    还以为自己干的还不错，没想到一盆冷水浇下来，自己还差的远呢！

    这钱的事情掰扯不明白了，也有亡国的可能。

    回家将书找出来继续苦读吧！

    *

    转过天，楚九他们带上齐志远准备好的干粮，挥着马鞭，策马朝家里狂奔。

    楚九在大帅府前翻身下马，看着姚长生他们道，“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再当差。”

    “是！”姚长生和徐文栋两人双手抱拳应道，目送楚九进了大帅府，两人才各回各家。

    楚九穿过前院，径直朝后院走去，人未到，声先道，“我回来了。”

    钟毓秀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张地朝外走，没走两步就看见楚九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钟毓秀自从他走后，这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见他这一刻，眼眶顿时红了，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我这平安回来了，你哭什么啊？”楚九上前两步将她拥入怀里，发现她这大肚子不方便，干脆揽着她的肩头，走到椅子前，将她摁在椅子上。

    楚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调皮地说道，“禀告娘子，这次之行非常的圆满。你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遗不遗憾啊！”

    “说什么呢你？”钟毓秀捶着他的胳膊道，“我这提心吊胆的，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是我的错，吓着娘子了。”楚九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眸光直视着她道，“真的没事了，你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了吧！”

    “顾从善能轻易放过你？”钟毓秀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他人完好无损。

    “他的主要目的是用震天雷，攻城拔寨，天下那么大，现阶段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楚九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累了吧！赶紧坐下，坐下。”钟毓秀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还是有些遗憾，见到李道通先生没有说上话。”楚九拉着她的手轻叹一声道。

    “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让他难做。”钟毓秀闻言宽慰他道。

    楚九满脸笑容的看着她说道，“也多亏他在顾从善那边，让他的眼界、格局大了起来，不在盯着咱。”

    “你饿不饿？我去给拿吃的。”钟毓秀猛地站起来道。

    “你小心点儿。”楚九心惊胆战地看着她说道，忙起身摁着她坐下来，“我不饿，一会儿一起吃。”走到八仙桌前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道，“倒是渴了。”

    “那水不热了。”钟毓秀看着他忙说道。

    “正好。”楚九咕咚……咕咚灌了一杯道。

    “顾从善让你尊称他为大帅了吗？”钟毓秀忽然想起来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楚九停下倒水的手，闻言看向她，睁大了眼睛，“你这么说没有啊？”放下手中的茶壶，端着茶盏走过来道，“哎！稀罕了，他顾小帅事事都要压我一头，这么好的机会，让我称他为顾大帅怎么可能错过呢！”

    “也许知道你口服心不服呢？”钟毓秀眼波流转胡乱的猜测道。

    “不不不，即便口服，他也想看咱弯下腰的样子。”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这很不正常。”

    “那你说为什么？”钟毓秀清澈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不知道。”钟毓秀干脆老实地说道，随口道，“也许你腰杆子直了，不能在俯视你，从此只能与你平视呢！”

    “管他呢！”楚九笑嘻嘻地说道，“他不说，咱也乐得装糊涂。”

    聪明的两人谁也没有捅破，照这么发展下去，两人的正面冲突是免不了的。

    楚九又灌了一杯水，起身道，“我去洗洗，这身上脏兮兮的。”食指点着她道，“你别动，乖乖的坐着，换洗衣服我自己拿。”

    钟毓秀只好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提高声音道，“春桃，去让厨房下碗面过来，要快。这洗完澡一准儿的饿。”

    “是！”春桃福身应道。

    *

    姚长生兴冲冲地回了家，“我回来了。”

    “总算平安回来了。”沈氏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个遍道。

    “妮儿呢？”姚长生越过她看向院子里道。

    “你们走后，妮儿就丢了一句去锻造刀了，就再也没回来。”沈氏侧身让开道，“快进来。”

    “咱也不知道在哪儿，也不敢乱打听，反正这回来就跟没回来似的，连影儿都见不到了。”沈氏边走边说道。

    “我知道她去哪儿了？”姚长生关上房门跟在她的身后笑着说道，“她手里的刀不是给了六一了，自己就在去打一把。”

    “那也不用不回家吧！”沈氏拾阶而上嘴里碎碎念道。

    “你知道啥？这得时刻盯着，就跟妮儿孵蛋似的。”陶十五挑着棉帘子看着他们俩说道。

    “算了，我现在说那孩子又听不见。”沈氏轻笑一声道，看向他道，“吃了吗？我给你做饭去。”

    “不饿，不饿，我想先洗洗。”姚长生指指灰扑扑的自己道。

    “有热水，那快去吧！”陶十五看着他忙说道。

    陶十五目送姚长生出了正房，才看向沈氏道，“等长生出来，早点儿做午饭。”

    “知道了，这还用你说啊！”沈氏看着屋子里韭菜长的不错，“这韭菜该割了，中午吃饺子如何，也快。”

    “那我去肉铺割点儿猪肉。”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穿戴整齐了，拿上些散碎银子，就出了家门。

    “哎哎！你不拿上菜篮子啊！”沈氏站在大门口看着他说道。

    “就买点儿肉，草绳提溜着就成，又不买别的。”陶十五冲她摆摆手道，“我快去快回。”

    “快去吧！”沈氏看着他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回了屋，拿着剪刀将韭菜剪下来，择了择韭菜，正巧姚长生也洗完澡出来。

    沈氏又和上面，盖上干净的布，醒着。

    正好陶十五提着肉也回来了，姚长生眨眨眼看着他们道，“咱这是吃饺子啊！”

    “这个也快。”沈氏接过陶十五手里的肉道，“我去切肉，你们翁婿俩聊聊。”

    “娘，调好了馅儿，叫一声，我跟着一起包。”姚长生看着沈氏出声道。

    “就咱三人的份儿，我自己能行。”沈氏闻言笑着说道。

    “一起包，快！我饿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听见他喊饿，沈氏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是！你会包吗？”

    “会，就这几年学的。”姚长生明朗如月的双眸看着他们自夸道，“包的还不错。”

    “你这还包饺子啊！”陶十五惊讶地说道。

    “这我们也过年吃饺子，只让伙房的人包，那要包到猴年马月啊！所以大家一起包。”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所以就学会了。”

    “你们大男人会包啊？”陶十五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不会了，有的长这么大也没吃过饺子，反正就是捏在一起，什么奇形怪状都有，煮的时候，破了，就当馄饨呗！”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过年吗？怎么也要吃顿好的。”

    “还能这样？”陶十五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

    “不然怎么样？怎么都是吃吧！”姚长生勾起唇角笑吟吟地又道，“现在包的不错了，好不好看不说，反正捏的紧紧的，不会煮破了。”

    “娘，一起包。”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态度坚决地说道。

    “中！都弄好了，我叫你们。”沈氏点头应道。

    “等等，我还要包啊！”陶十五错愕地指指自己道。

    “长生饿了。”沈氏开口轻飘飘地说出四个字。

    “好吧！我包。”陶十五痛快地应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这么管用吗？”

    “当然了，你可是贤婿。”陶十五笑眯眯地看着他打趣道。

    沈氏麻溜的将馅儿调好了，喊他们一起坐在厨房包饺子，还是这里暖和。

    *

    楚九洗完澡回来，儿子也回来了，父子俩那个腻歪了一会儿。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吃完饭，楚九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娘子，这史书上有关经济方面的书籍在哪儿放着呢？”楚九看着正面墙的书，感觉找起来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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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都是咱得

    “爹爹，你找这些书籍干什么？”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楚九充满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学习喽！”楚九垂眸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我发现它的实用性更强，这里面学问大的很！而在这方面你爹我一无所知，得赶紧补起来。”

    “都在这儿！”钟毓秀双手托着腰走过来道。

    “你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楚九上前搀扶着她坐在了罗汉榻上。

    “就在正中间，凡是涉及经济之道的我都归在一起了。”钟毓秀指着书架中间道，“一眼就能看到。”

    楚九径直走过去，抽了出来。

    “看着有点儿新的，有点儿薄的，是我将史书上誊抄下来的。”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只不过没有抄完。”

    “你……你……怎么也抄开书了。”楚九回头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涉及经济之道的太少，又夹在史书中，只有摘抄出来了。看得时候方便。”钟毓秀食指蹭蹭鼻尖又道，“你想看原版的话，后面写着书籍的名称和页码！”

    楚九翻开就看见孩儿他娘那熟悉的梅花小楷，果然详细的很！

    “别站在那儿看啊！过来坐下。”钟毓秀看着楚泽元道，“儿子，把你爹拉过来坐下。”

    “哎！”楚泽元拉着楚九的胳膊，走到罗汉榻前，让他坐下。

    “你怎么对它感兴趣了。”钟毓秀眨了眨清澈的星眸看着他问道。

    “跟长生聊起这些，总觉得长生没说完，我得仔细在琢磨、琢磨。”楚九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自己看吧！我们不打扰你了。”钟毓秀冲着儿子招招手，“走，咱们出去。”拉着儿子的书，一起出了书房。

    母子俩出了书房，钟毓秀看着楚泽元道，“儿子，带上房门。”

    楚泽元松开她，关上书房的门，扶着她坐在了八仙桌旁，“娘亲，现在可以放心了吧！爹爹平安回来了。”

    “小人精，你也不担心啊！”钟毓秀捏捏她他挺翘地鼻子道。

    这些天母子俩虽然没说，但心里都担心着他。

    “爹爹，还回出去吗？”楚泽元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钟毓秀闻言手顿了一下道，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很快，就又要走了，我们要习惯你爹爹不在我们身旁。”

    “又要走？去干吗？”楚泽元扁着嘴看着她说道，“这在家屁股还没坐热呢！”

    “儿子，看见书房的舆图了吗？”钟毓秀指了指书房道。

    “知道！”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可我感觉这舆图好小，我一会儿就走完了。”

    “小傻瓜，这舆图是画的比例小，真要实际的走，不知道要走多久喽。”钟毓秀简单地给他说道，“我只能说实际很大，很大。”

    “哦！”楚泽元满眼小星星地看着舆图道，“等我走上一遍，就知道它有多大了。”

    “看见上面贴这小红旗的地方吗？”钟毓秀明媚的星眸看着他问道，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看到了。”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为什么其他的地方不贴啊！”

    “那些贴着小红旗的地方才是你爹爹打下来的。”钟毓秀清澈正直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啊！”楚泽元嘴张的大大的，眼底不敢置信清晰可辨。

    “怎么了？”钟毓秀看着他故意的问道。

    “这样一比感觉好小。”楚泽元扁着嘴直接说道。

    “就这么小的地方也是你爹爹和叔叔们很辛苦打下来的，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和汗。”钟毓秀沉静如海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未来你爹爹要把地图上贴满小红旗。”

    “明白了，我不问了。”楚泽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呗！”

    “乖！”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

    “娘亲，娘亲，贴满小红旗都是咱得了。”楚泽元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道。

    “这舆图没画完整，燕廷的疆域图比这个还大。”钟毓秀杏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比这个还大。”楚泽元黑溜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她说道。

    “对呀！这个找姚先生他能给你说说到底有多大。”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爹爹出去的话要好久才能回来哦！”楚泽元小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嘟囔道。

    “是啊！”钟毓秀看着他点点头道。

    “不怕，不怕，我们可以去看爹爹。”楚泽元拍着小胸脯道，“我只要学会骑马就快多了。”

    “小傻瓜。”钟毓秀伸手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道，“路很远的，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路远总有走到的时候吧！”楚泽元机灵地说道，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爹爹不怕苦，我也不怕。”

    “这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他忽然问道，“儿子不觉得地方小也有好处嘛！就可以早点儿见到你爹爹了。”

    “不行！”楚泽元板着脸看着书房的方向想也不想地说道，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钟毓秀严肃地说道，“是我们家的，一个都不放过，就像是师父，离开凤凰岭的时候马牛羊鸡统统带走。”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他开心地笑道，“呵呵……对是咱得绝不放过。”

    “嗯嗯！”楚泽元笑着点点头道。

    钟毓秀看看条案上的沙漏，“好了，去练会儿大字，该去学堂了。”

    “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站在八仙桌前练大字。

    楚九只看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句，“书别乱动哦！等我回来接着看。”

    “爹爹，怎么走的那么急？”楚泽元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砚台上。

    “你爹几天没在家，积累了不少的事情，接下来会很忙的。”钟毓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娘亲，放心吧！我不会烦爹爹的。”楚泽元傲娇地抬起小脑袋说道。

    “是啊！是啊！大忙人，赶紧忙吧！”钟毓秀下巴点点八仙桌上的大字道。

    “哦！”楚泽元重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继续练习写大字。

    *

    楚九回到了庐州第一时间派人打探李道通的家人，有名有姓很快就找到了。

    楚九紧皱着眉头，听完了手下的禀报，让他退了下去。

    起身去了后堂，在书房找到了钟毓秀，“孩儿她娘，去库房找些锦缎来。”

    钟毓秀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托上，抬眼看着他问道，“好好的你要锦缎干什么？做衣服？”

    “不是给我的，是给李先生的夫人林氏的。”楚九站在书案前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李道通的夫人林氏。”钟毓秀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对！是我的疏忽，李先生的家在这里我都忘了。”楚九有些自责地说道，“我派人打听了，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不怎么好，在城外还种着地，林氏靠织布贴补家用。”

    “李先生没有给家里送银两吗？”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没有，估计不方便吧！”楚九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怕不好解释吧！毕竟人在庐州。”

    “那你送银两和锦缎不合适？”钟毓秀闻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楚九拉开书案前的椅子坐下来，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咱们这里肯定有顾从善的探子，一举一动被人盯着，你这时候对李夫人诸多照顾，会让顾从善引起警觉，也让李先生难做。”钟毓秀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呃……”楚九闻言点了点头道，“我这样贸贸然上去，无功不受禄，李夫人心里还嘀咕呢！”抬眼看着她说道，“那咱要怎么办？才能不动声色的照顾到他们呢！”

    “你不是说李夫人织布吗？她织多少咱收多少。”钟毓秀星眸湛湛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听你的叙述，家里清贫，她去绸缎庄卖布，以掌柜的性格肯定往死里压价，咱只要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就好。”

    “给的太高的价格也不合适，没得吓着人家。”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按你说的办，不扎眼。”

    钟毓秀仔细想了想又道，“至于种地，兄弟们不是在帮庄户人家嘛！让兄弟们在夏收和秋收的时候捎带着就帮了，这样也不至于引起过多的注意。”

    “嗯嗯！”楚九闻言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来安排就这么办。”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还是娘子心细。”

    钟毓秀闻言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些事交给我来办。”

    “你这大着肚子，不方便出去，还是我来吧！”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这事咱们不能出面的。”钟毓秀星眸渐深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嗯……”楚九想了想道，“你这么说，我让秉忠他家的来办这件事，弟妹开绸缎庄的收乡下来的麻布正合适。”

    “但不要太刻意了。”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又提醒道。

    “那就都涨，多出来的钱咱补上。”楚九闻言斟酌了一下说道。

    “成！”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

    “那我走了，你别忙了，知道吗！”楚九站起来看着不赞同地说道，“小心孩子。”

    “只是写字而已，累不着我，我晓得。”钟毓秀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九紧抿着唇，又看看外面的天色，知道说不动她，只有亲自来了。

    楚九将接济李先生夫人这个事告诉了唐秉忠，拜托弟妹出面。

    唐秉忠爽快应道，“这些钱俺们出了，哪能让大哥出钱呢！不值几个钱。”

    “哎！公是公，私是私。你也说了不值几个钱。”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咱现在饷银紧张，哪里还能让大哥再出钱呢！”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饷银的事情你别担心，这点儿银子我还挤得出来。”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态度强硬地说道。

    “那好吧！”唐秉忠动动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记住了，神不知，鬼不觉。”楚九看着他叮嘱道。

    “明白。”唐秉忠笑着应道。

    “麻烦弟妹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为大哥做事应该的。”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大哥这次去见了其它的义军首领了吗？”

    “见到了。”楚九看着他点了点头道。

    “什么样？是不是英勇魁梧啊！”唐秉忠满眼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像大家传的那样，张牙舞爪的。”

    “想什么呢？跟咱一样的普通人。”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又不是跟哪吒似的，三头六臂，你相信啊！”

    “呵呵……”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他问道，“感觉他们如何？”

    “就见了一面能看出什么？不过能成为一方霸主，自有过人之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也算是认认人，不至于对面相见不相识吧！”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平安回来了。”唐秉忠双手合十看着窗外的天空道，“你不知道，你们走了这些天，咱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就怕顾小帅脑子发热，不管不顾。”

    “现在可以安心了。”楚九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忙去吧！”

    “咱走了。”唐秉忠双手抱拳朝他拱拱手，告辞离开。

    钟毓秀在楚九走后，呆愣愣地看着书案上的账本，自言自语道，“这样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忽略了，得必须找人专门打理有关家属的事情，不能在出现这种失误了。”

    *

    姚长生回来一等就是半个月，楚九家的二公子都生下来了，他们马上就要开拔了，他的亲亲娘子都没有出现。

    “那个长生你别生气啊！”沈氏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扯扯身旁陶十五的衣袖，使使眼色，‘说话啊！’

    ‘我说什么？’陶十五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她，‘你闺女不出现，我说什么都是瞎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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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火铳

    陶十五在沈氏的瞪视下，硬着头皮说道，“长生你知道妮儿在哪儿呢？怎么不去找她啊！”

    “那个地方不方便进，我也不想打扰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没生气，只是有些遗憾，想着走之前能见上一面。”心里嘀咕：以现在窑炉，温度极高，不管是冶炼，还是锻造，应该很容易的。

    多少刀也能打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将她给绊住了。

    从他们奔丧那天开始算的话，将近一个月了，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走？”陶十五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呃……”姚长生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三天后。”

    “什么时候回来呀？”沈氏目光落在他身上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微微摇头道。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呗！问这个干什么？”陶十五微微转头看着沈氏说道。

    “不说这个，那我们需要给你准备什么吗？”沈氏看向姚长生问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姚长生温润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这时候谁来了？我去开门。”姚长生闻声站了起来，穿过院子，边走边说道，“来啦，别敲了，谁呀？”

    “是我！你在家啊！”

    姚长生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打开门闩，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就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儿，“妮儿，你可算回来了。”看着她的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你的脸怎么回事？”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没烧啊！”

    “在窑炉待的时间长了，没事，过两天就恢复了。”陶七妮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话。”

    “哦哦哦！”姚长生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

    陶七妮走了进去，就听见身后的关门声。

    陶七妮站在原地等着他，看着他转身立马说道，“让我先睡一觉，有什么等我睡醒了再说。”将身上背着的长形包裹递给他道，“里面是我的劳动成果，你自己先玩儿吧！”直接扔给了他，径直朝厢房走去，“这二十多天我就没睡一个囫囵觉。”

    姚长生手忙脚乱的接过包抱在怀里，心疼地追在她后面道，“你干什么了？这些又不着急。”

    陶七妮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就被陶十五和沈氏围住了，“你这孩子，怎么就给家里捎个信儿，让人担心死了。”

    “打住，打住。”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你看着黑眼圈，让我睡一觉，你们在三堂会审行不。”话落人窜进了厢房。

    “爹，娘，妮儿这些日子太累了，让她睡醒了再说。”姚长生拦着他们二人说道。

    “这孩子，你午饭吃不吃啊！”沈氏冲着窗户喊道。

    “不吃，别叫我，我睡饱了自然就醒了。”陶七妮的声音从厢房了传了出来。

    “走走走，咱们回屋，在这儿说话，影响她睡觉。”陶十五看着他们俩说道。

    三人一起回了正房，陶十五坐在鼓凳上看着姚长生手里的包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妮儿给我的。”姚长生将包放在圆桌上，解开包袱，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刀剑是妮儿之前就说好的，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陶十五眼睛盯着姚长生拿起来的东西问道。

    “是火铳。”姚长生双眸异常发亮地说道，手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打磨的非常的光滑，摩挲着上面刻下来的字，‘姚’，眼神异常的温柔，这是妮儿日夜不休做出来送给自己的。

    “火铳是什么？”沈氏好奇地问道，“这黑漆漆的东西干啥用的？”

    “兵器，战场上用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俩说道。

    “长生，你这双眼放光，是不是特喜欢啊！”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很少见你这样的。”

    “嗯嗯！”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

    沈氏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道，“我咋看着像那个……那个连弩。”手比划着道，“去掉两边翅膀，好像就剩中间似的。”指着扳手道，“你看，你看这扣扳手的地方更像了。”

    “娘说的对，连弩射出去的是箭矢，这个射出去的是弹药。”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说道，“应该有弹药的。”目光移到了包袱皮上，果然看见木盒子，直接打开，看着里面整齐的放着弹药。

    “这也是铁做的？”陶十五看着头尖尖的寸把长的弹药道，“怎么看着像写字的毛笔头似的。”

    “对！”沈氏好奇地盯着那些弹药道，“这个要怎么用？”抬眼看着姚长生道，“长生会吗？”

    “家里曾经有一把，只不过没有妮儿做的精致。”姚长生拿着火铳仔细的摸索着，跟自己见过的不一样，还得研究、研究。

    不知道射程与威力如何？按捺住叫妮儿起来的冲动，自己先摆弄吧！得先把弹药装进去吧！

    “这是妮儿打造的刀剑。”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刀剑，“这孩子就用兽皮直接裹着。”

    他拿着刀起身，朝后退了两步，握着刀柄抽出了刀，“跟咱家妮儿经常使的刀差不多，看着平平无奇。”

    “他爹，薅根头发试试。”沈氏很干脆的揪了根自己的头发，“你把刀刃朝上，我试试。”

    “哎哎！”陶十五将刀刃朝上，沈氏站起来双手拉紧了头发，在刀刃上面松开。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头发落在刀刃上，一下子成了两半。

    “哇……”两人抬眼四目相对，“跟妮儿的刀一样耶！”

    “快找铁，看看是不是削铁如泥。”陶十五慌里慌张地说道。

    “铁？咱家除了菜刀，没啥铁制的。”沈氏嘴里嘟囔着道，抬眼看着他说道，“你可不许将我的菜刀给劈了，这以后还咋做饭。”

    “这我哪儿敢啊！”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其实不用试，这吹毛断发的，已经证明是把好刀了。”沈氏笑呵呵地说道，“看看这把剑如何？”

    陶十五将刀给放下了，又抽出了剑，噌啷啷，虎啸龙吟，剑身通体乌黑，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散发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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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十五揪了根自己的头发，亦如刀一般吹毛断发。

    “咱家妮儿还会锻造刀剑了。”沈氏嘿嘿一笑道，“这样原来的黑刀看起来就没那么起眼儿了。”

    陶十五闻言一愣，随即笑呵呵地说道，“你说的对。”看着还在研究火铳的姚长生道，“长生，这火铳有说法吗？不会出问题吧？”一脸的担心。

    “不会！”姚长生闻声抬眼看着他说道，“这个书上有详细记载，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不稀罕？”陶十五挑眉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可是喜欢的不舍得移开视线。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在我眼里真不稀罕，这……”

    “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又是谁啊？”陶十五站起来看向了大门。

    “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氏闻言催促道，“赶紧开门去。”

    “我去吧！”姚长生将火铳给放了下来，起身朝外走去。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已经是闻见鱼的猫儿来了。

    他家妮儿做了火铳，怎么会没有人上报呢！

    果然姚长生打开大门看着门外的楚九，“弟妹回来了吧！我听说她做了把火铳，哪儿呢？”

    姚长生双手抱拳行礼，站在门中央拦着去路，“主上先说好，火铳可以看，但不许拿走，这是我家娘子送我的礼物。”

    “知道了，咱就看看，君子不夺人所好。”楚九闻言立马说道，“真是小气的家伙，让弟妹再做不就行了，你至于吗？”

    “礼物的意义能一样吗？”姚长生侧身让开道，“进来吧！”

    楚九迫不及待地窜进了院子，“在哪儿呢？”

    姚长生关上门，插上门闩，回头看着他说道，“主上小声点儿，我家娘子在睡觉。”

    “睡觉？”楚九闻声眼睛瞪的如铜铃，看看天空灿烂的太阳道，“这个点儿。”

    “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可不要好好补个觉。”姚长生指着堂屋说道，“我们去正房说话，火铳就在里面。”

    屋里的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立马出来了，看着楚九两人行礼道，“主上。”

    “免礼，免礼！”楚九快步走过来看着他们道，“冒昧前来，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快请进。”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齐齐的打着帘子道。

    “你们聊，我去倒茶。”陶十五看着进屋的两人说道。

    “不忙，不忙，我不渴。”楚九闻言看着他们两人立马说道，他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啊！

    “那你们聊，我们做饭去。”陶十五紧接着又说道，“主上晌午在这儿吃吧！”

    “行啊！”楚九爽快地应道。

    陶十五将帘子放下来，拉着沈氏去了厨房。

    “这主上留下来吃晌午饭，咱做啥呀？这青黄不接地没啥可吃的。”沈氏看着他问道。

    “饺子，咱包饺子吃。”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个招待人主上不掉价。”

    “成，听你的。”沈氏点头道，两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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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九一眼就看见放在圆桌上的火铳，双眸放光的看着它，“这就是火铳吧！”

    “是！”姚长生点了点头道，“坐，坐下说话。”

    楚九拿着火铳坐在了鼓凳上，左看右看，看了八十三遍，“这个要怎么用？”

    “这个我还没研究出来。”姚长生看着他手里的火铳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说什么？”楚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你画的图纸，弟妹做的。”

    “我是画图纸了，只是我家娘子改动了有些大。”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说道，说着站起来道，“你等一下，我去把图纸给你拿来，你比对一下。”抬脚去了厢房，临时画了一下火铳的样子，回到正房，递给他道，“具体详细的图纸在我家娘子手里，我只是画了外观。”食指点点图纸道，“看看区别大吧！”

    “这起码在个头上，弟妹的要小巧的多了。”楚九比照了一下说道，“杀伤力如何？”

    “不知道。”姚长生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老实的说道。

    “你没试试吗？”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还没来得及，也没弄明白。”姚长生挠挠耳朵道，“变化有些大还没看透。”

    “那你叫弟妹啊？”楚九闻言着急地说道。

    “她在休息，我不着急，自己先摸索吧！”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

    “如果效果好的话，能大批量的制造吗？”楚九放下图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具体的没有了解整个制作的过程，我无法回答你。”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严谨地说道，“但是有一点儿，想批量生产，最起码的有铁。”挑眉看着他说道，“有吗？虽然这火铳一次性的，但是弹药……”他指指圆桌上的‘毛笔头’，“这个要以千或者万为单位来计算，别看它小，但架不住量多。”

    一盆冷水浇下来，楚九是透心凉，忽然又的打起精神来，“打下来襄阳就有了。”

    “这只能一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一语中的地说道。

    “像是盐井、煤矿，咱还得找铁矿。”楚九极其迫切地说道，微微一笑道，“看来为了找矿产咱得打下来更多的地盘，看更多的地方日志。”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对地方日志这么有信心啊！万一没有记载呢！”

    “有地方日志起码有方向，这万一没有记载，那就看……”楚九指指天空道，“看老天的意思了。”

    “你这是撞大运呢！”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那不然怎么办？”楚九垮着脸看着他说道，“要是有超大的吸铁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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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咋成这样了

    姚长生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楚九说道，“不会是我想的，用吸铁石将山川给过一遍。”

    “是滴，是滴！”楚九笑的合不拢嘴，显然也知道说笑呢！

    “那是矿，埋的很深的，吸铁石根本不管用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万一像煤矿露天的呢！”楚九超级乐观地说道。

    “咱们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的。”姚长生看着天真的他微微摇头道。

    “万一老天开眼呢！”楚九笑呵呵地说道，“开玩笑别当真，不过真的想！”兴致勃勃地说道，“说真的弟妹太厉害了吧！还能做火铳。”

    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

    “啊！你也厉害，功劳少不了你的。”楚九晃过神来看着他大大地夸赞道。

    “其实这火铳书上记载的很详细。”姚长生食指点着放在圆桌上的火铳道，“火铳以火药发射石弹、箭、铁弹，现在是燕廷军队的也有装备。火枪，火炮的竹管改用金属制作，起初是用铜铸造，叫做铜火铳，后来又改用生铁铸造，称为铁火铳。金属管形火器不仅装填火药，而且还装有球形铁弹丸或石球，从而开创了在金属管形火器中装填弹丸的先例。燕廷还有专门的火器营，全员的火铳。”

    “等等，你说这火器营咱怎么没见过。”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拱卫京畿！”姚长生轻轻吐出四个字。

    “闹了半天咱还不够资格啊！好东西要紧着皇帝用。”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主上等一下。”姚长生站起来去了书房，将笔墨纸砚拿来。

    “你干什么？”楚九见状，赶紧腾了一下地方，让他将笔墨纸砚放在圆桌上。

    “详细给主上介绍一下火铳……”姚长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介绍了火铳的构造，都由前膛、药室和尾銎构成，将它的火铳的前世今生也不遗余力的说了一遍。

    这丫头又突然袭击，幸好自己脑子好使，储备够多，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背书了。

    “这些书上都有，《武经总要》综述了当时的火器有10多种，如火箭、火炮、火药鞭箭、引火球、蒺藜火球、铁咀火鹞、竹火鹞、霹雳火球、烟球、毒烟毬等，并详细记述了火药的成分，还有载炮火药有14种成分配制……”

    “这般详细？”楚九抬眼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白纸黑字写着呢！”姚长生食指点着宣纸说道，“宋代在火器方面是相当庞大且完备。火器制造有专门的部门来研究制造各种炸药和火器。为了鼓励研制兵器者，宋朝规定给予兵器发明者、创造者以奖励和支持，所以那时常有人把自己新创制的兵器献给朝廷。”

    “那咋弱的跟小鸡崽子似的。”楚九闻言嗤笑一声道。

    “火铳制作再好也要人使用才行啊！”姚长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这武将是将在外吃苦受累的，可抵不住朝堂上小人谗言，怕火器炮口对准自己呗！这皇帝耳根子软啊！这后腿拖的也没谁了？”幽深的双眸看着他别有深意地说道，“算起来，还是怕武将们功高震主，这攘外必先安内嘛！对外俯首称臣，反正我这皇帝照做。”

    “屁！内没安住，自掘坟墓，倒是让人家把老窝都给端了，啥也没了，死的更惨！”楚九冷哼一声道，“不思进取，不想着一致对外，真是好好的局面，弄得是国破山河碎，百姓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罪人！”

    姚长生闻言深吸一口气道，“宋代军队在对金作战中，依仗火器的威力，占据了相当的优势，不仅能有效抵挡敌人骑兵队的冲击，而且常把敌兵击溃。金兵深知火器的厉害，千方百计想得到制造火药和火器的技术。后来金军攻占汴京后，有人把这一技术献给金人，金兵如获至宝，立即动手大量制造火药火器，用来反击宋军。在金人手中还推陈出新，研制出一新的火器。后来燕廷又从金人的手上得到了，制造火药火器的技术工匠有的被俘，有的投降。由此金人所掌握的火药火器制造技术，开始为燕廷所用。”

    “奶奶的什么时候都有叛徒。”楚九气愤不已地说道。

    “主上话不能这么说，那些匠人是被俘虏的，那王公大臣可都投降了，作为小人物他们能怎么办？”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说到底还是皇帝大臣们不作为。”楚九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道。

    “大燕在西征使用了大量火器，燕军攻击尼沙城时，修筑了一座高炮台，使用20门弩炮对城内连续轰击了15天，发射了大量火箭、毒火罐、火炮弹。在围攻黑衣大食的都城时，使用过铁火炮，就是咱们现在用的震天雷，当地人通俗的称铁瓶。”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燕军制造火炮的时候不仅单纯的火药，还加入毒草药。”

    “那是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毒药的成分有，草乌头，芭豆不是泻药的巴豆、狼毒其实是狼的粪便、砒霜等，加入火药成分捣合成毬，用麻绳串住，长1.2丈，重半斤，为弦子。再用故纸、沥青、麻皮、黄蜡等物捣合涂在外表，用炮放出，毒气熏人，可致人口鼻出血，中毒身亡。”姚长生心有戚戚地说道，“这杀伤力更大。”

    楚九目光紧盯着姚长生不敢置信地说道，“唉……这偌大的大燕就百十年的功夫，怎么特娘的变成这样了。”

    “我想燕廷那些老爷们也想知道。”姚长生嗤笑一声浓浓的嘲讽道，“现在只能怀念祖上的荣光喽！”

    “他们不会想知道，只会想着自己的富贵生活咋没了。”楚九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这嘲讽味儿十足。

    “哎！长生你说，这书上写的这么想，这朝廷就不怕被人学了去。”楚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百姓也得先学会认字吧！”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这书本上看明白了，与实际做出来可是天差地别。”轻声笑道，“再说了，这衙门的差役干什么的？还没等做出来就被团团围住了。”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家风真的很重要，比咱懂得就是多！”

    “家风重要我同意，但学得多还是因为我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什么书都看的缘故。”姚长生温润的平和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会，在军事上，我在行，其他方面那真是不行。”

    “谁说的？

    ”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你这与经济之道上也比咱强啊！”

    “强什么强，那都是现学的，论起来还不如嫂夫人呢！”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谦虚地说道。

    “哎哎！谦虚了啊！你见识可比咱强，学习能力也强。”楚九清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是在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而主上是从无到有。这样算起来，我们谁强？”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长生快收拾桌子，饺子煮好了。”陶十五端着饺子走了进来。

    “我来。”楚九拿走了火铳和刀剑。

    姚长生则赶紧把笔墨纸砚和写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楚九看着长生将刚才写的东西折起来朝外走，“长生你干什么去？”

    “烧了它。”姚长生抬起画道。

    楚九了然的点点头，确实这些东西不能随便处理，烧了更为妥当。

    这点儿上长生谨慎的很。

    吃完了饺子，楚九带着剑就离开了，走之前对着长生是千叮咛，万嘱咐，“弟妹醒了，不管多晚我都等着啊！”

    “是！”姚长生赶忙应道，送走了他，直接回了厢房，看着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妮儿，坐在床沿上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把自己累成这样该罚！”放开了她，干脆上炕，坐在了窗户边从炕头拿了本书，随意的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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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九提着手中的宝剑回了家，“儿子，给你师父给你做好的宝剑。”将手中的宝剑直接递给了楚泽元。

    楚泽元双手接过宝剑，黑葡萄似的双眸放着光看着他说道，“师父回来了。”

    “对！”楚九笑着点头道，“我刚从你师父家回来。”

    “那爹爹吃了吗？”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吃过了。”楚九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娘亲呢！”

    “娘亲在喂弟弟。”楚泽元指了指卧室道，“我在写大字。”

    “不看看你师父送你的宝剑吗？”楚九下巴点点他手上的宝剑道。

    “哦哦！”楚泽元看着兽皮包裹的剑身，“得再做把剑鞘。”

    “这个交给我来办。”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儿子说道，“保证给你弄个有气势的剑鞘。”

    “谢谢爹爹。”楚泽元高兴地抽出了宝剑，通体漆黑，朴实无华，却寒气逼人。

    “爹爹，咱们去演武场试试。”楚泽元拎着箭蹬蹬跑了出去。

    “小子，你慢点儿。”楚九担心地追了出去。

    父子俩齐齐的来到了练武场的武器架子前，上面是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爹爹，拿着玄铁棍。”楚泽元仰着小脸看着他说道。

    “还是让我试吧！你别伤着自己了。”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楚泽元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撒娇道。

    “好吧！好吧！就一下。”楚九真受不了儿子那小狗般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先说好，震的手臂发麻可不许哭。”说着从架子上抽出了婴儿拳头粗的铁棍，一头点地，斜拿在手中。

    “嗯嗯！”楚泽元退后一步，握紧了剑柄，高高举起，奶乎乎的小脸此时板着，眼睛紧盯着铁棍。

    “嗬……”楚泽元大喝一声手中的宝剑朝铁棍砍去，只听见当的一声，铁棍被如切豆腐一般给砍成了两截。

    楚九有些想不到，这宝剑真的削铁如泥，毕竟他没听过弟妹会锻造宝剑的。

    弟妹手里的宝刀那是无意中捡到的，这锻造的水平中上就不错了，现在有些意外了。

    楚九双眸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来来来，让爹爹试试。”从儿子手中接过宝剑，拿着断了一半的铁棍，退后几步，如切萝卜似的，将铁棍给削了个痛快。

    楚九削的过瘾，可这利器现在在儿子手中他有些担心了，微微弯腰看着楚泽元，语气温和地说道，“儿子，这宝剑你先放起来，等长大了再用，太锋利了我怕伤着你了。”

    “爹爹啊！你看我现在多高，这剑明显我长大了才能用。”楚泽元水晶般纯净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要挂在我的房里。”要求道，“还要娘亲给我打漂亮的流苏。”

    自从弟弟出生后，楚泽元就搬到了前院，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了。

    而且有时候父亲跟人在书房谈政事不管自己能否听得懂，都让他老实的坐着，仔细的听。

    “你这小子。”楚九伸手捏捏他挺翘的鼻子道，“要不要剑鞘给你镶满珠宝啊！”

    “不用，不用。不需要那么华丽。”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实用！能保护好我的宝剑。”

    “走，咱们回屋说话。”楚九拉着他的手说道。

    “爹爹，去找师父，就是去拿宝剑吗？”楚泽元抬眼看着他问道。

    “不是，你师父又做了好东西。”楚九脸上漾起春风般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什么好东西？在哪儿呢？我看看。”楚泽元的小脸瞬间被点亮，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我没拿来在姚先生手里，你师父太累了，不眠不休的，我去的时候，人在睡觉，所以没有打扰。”楚九拉着他边走边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楚泽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我说不清，反正我走之前一定能见识到。”楚九看着他想了想说道。

    父子俩聊着天回了屋子，楚九将宝剑放回兽皮做的剑鞘放在了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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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礼物

    “你写大字，我去看看你娘亲。”楚九拍拍楚泽元的小脑袋道。

    “嗯！”楚泽元进了书房。

    楚九推开卧室的房门，看着钟毓秀怀里的孩子，小声地说道，“睡了吗？”

    “没呢！吃的正香呢！”钟毓秀抱着儿子温柔地说道。

    楚九走过来坐在炕沿上，提高声音道，“你还要自己喂啊！”

    “不是已经喂了，你想说什么？”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怕你辛苦。”楚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这家里家外的这么一大摊子事，还要照顾这个磨人精。”

    “我晓得，实在不行，让奶娘，这最少让他吃的出了月子，身体撑得住话，最多半年。”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别听着时间长一眨眼就过去了。”想了想又道，“再说了一切都走上正轨，照章办事，真没那么多事，我应付的过来。”

    “反正你别累着自己了。”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也就喂他的时候抱过来，其他的时候有丫头婆子呢！”钟毓秀轻松地说道。

    “这小子哭起来没完，你不怕他哭啊！”楚九有些嫌弃地看着她怀里的二小子道，“整个一个夜哭郎！”

    这才出生十天，哭的楚九脑袋疼，“以前还夸他乖呢！经历了那么多都平安无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哭累了就没事了，现在闹腾就闹腾吧！反正在自己家没关系。”钟毓秀心大地说道，心情超好。

    “对了，陶妹妹又做了什么了？让你撂下公事，午饭都不回来吃。”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弟妹啊！又办了件大事，做出了火铳。”楚九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天！”钟毓秀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真的吗？”

    “瞧你这话说的，假的我还去干吗？”楚九看着她摇头失笑道，“我见到实物了，只是弟妹休息了，现在无法知道具体的效果。”语气很是遗憾。

    “陶妹妹不眠不休的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既然做出来了，就不怕它跑了，不尽如人意的话，咱们在琢磨改进。”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宽慰道，“你应该有信心，陶妹妹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这我知道，只是弟妹做出来的火铳与长生画的不一样，小巧了许多，咱才有此担心的。”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

    “改的也许更好呢！”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言语轻快地说道。

    “这个看看结果吧！”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食指点点他怀里地儿子道，“睡着了。”

    “哦！”钟毓秀将儿子放在身旁，盖好被子。

    “你们休息吧！我走了。”楚九站了起来，却发现孩儿他娘拿起了枕头旁边的书，“你干什么？”

    “看会儿书。”钟毓秀手拿着书晃了晃道。

    “孩儿他娘，你现在在做月子。”楚九抽走她手里的书道，“不要眼睛了，你现在应该闭上眼睛睡觉。”

    “可我现在不困。”钟毓秀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闭目养神懂不懂。”楚九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忽然看着她说道，“你不会一直在看吧！”

    “没有，没有。”钟毓秀看着他赶紧说道，“今儿才拿来，一页都没看呢！”

    “我会叮嘱连嬷嬷，仔细看着你。”楚九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快躺下去，闭上眼睛。”说着抽走她身后的被子，扶着她躺了下来。

    “我保证不看了，你赶紧走吧！别耽搁了正事。”钟毓秀挥手催着他说道。

    “不许看书。”楚九不放心地又板着脸说道。

    “知道了。”钟毓秀闭上眼睛道。

    楚九放心的离开，找到连嬷嬷又再三叮嘱，才去了前院，准备出兵，这些日子忙的他脚不沾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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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这一觉睡到了夕阳西下，再睁开眼屋内红红的，艳丽的晚霞透过窗棂射进室内，将室内给染的红彤彤的。

    “呼……”陶七妮眨眨眼微微摇摇头，感觉活了过来。

    从外面走进来的姚长生一脸惊喜地看着她说道，“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从你上午回来，一直到太阳落山吧！”姚长生走过去坐在炕沿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饿不饿，先起来洗漱吃饭。”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道。

    姚长生打开衣柜将衣服给她拿出来放在炕头，“赶紧换衣服，我去给你端饭。”

    “谢谢。”陶七妮看着他懒洋洋地说道。

    “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我之间不需要。”姚长生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快起来。”话落转身出了屋子。

    陶七妮麻溜的穿上衣服，出了厢房，去厨房简单的洗漱一下。

    “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沈氏看着她说道。

    “一出去就没了人影儿，捎口信回来很难吗？”陶十五看着她直接数落道。

    “爹、娘！”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沈氏上下打量着她道，“这脸能好吗？”

    “好不容易给捂白了。”陶十五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道。

    “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别担心。”陶七妮摸摸自己的脸颊道，“要骂的话，等我吃饱饭再骂！”

    “这孩子怎么舍得骂你，不过是担心你。”沈氏看着她催促道，“快回屋吃饭去，饿坏了吧！”

    人家小夫妻久别重逢，他们俩就不去凑热闹了，有话有的是时间。

    “嗯！”陶七妮转身回了房间，炕桌上摆上了晚饭，盘膝坐在炕上的她道，“看见我送你的礼物了吗？”

    “看见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嘴上却不悦地说道，“你呀！又给我搞突然袭击。”

    “那是我相信你啊！”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目光直视着他道，“从亳州回

    来，估计你又该出去了，我可不想你拿着强弓上战场，这个正合适你用，还好赶上了。”

    “妮儿！”姚长生闻言惊愕地看着她身体前倾，大手一捞，扣住她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呜呜……”陶七妮挣扎下，最后回吻，结束了这倾注两人思念的一吻，两人都气喘吁吁。

    陶七妮冲着他伸手道，“拿来。”

    “拿什么？”姚长生看着她被自己肆虐过微微肿的双唇，眼神幽暗了下来。

    “枪……”陶七妮猛地刹车道，“应该是火铳。”

    “赶紧吃饭，要它做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让你拿来赶紧的。”陶七妮看着他招招手催促道，“快点儿。”

    姚长生从炕头柜上将火铳递给了她，然后将看着她如变戏法似的，将枪给拆解了。

    “自己玩儿吧！”陶七妮指指摆在炕上的零件道，“我吃饭了。”

    “考我啊！”姚长生双眸异常发亮的看着她说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哼！”陶七妮双眉轻扬，拿起了筷子。

    姚长生低头摆弄了起了炕上的零部件，越看越震惊，越看越精巧，越觉得巧夺天工。

    这些还真难不住他，尽管与他画的火铳有些出入，但基本构造没大的变化。

    姚长生在一顿饭的功夫下，将枪给装好了。

    陶七妮放下筷子朝他竖起大拇指，“这火铳的有效射程在五十到一百五十步。威力吗？像你射箭那般百步穿杨的话，那射中心脏，死定了。”

    “它能穿破盔甲和护心镜。”姚长生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不知道，我没有试过。”陶七妮老实地说道。

    “没关系，打人体的脆弱部位。”姚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吃饱了吗？”

    “饱了。”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还累不累？”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睡饱了，现在精神好的很。”陶七妮看看窗外，火烧云已经退了下去。

    “那咱们去帅府一趟。”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主上说，不管你什么时候醒都得去帅府。”

    “走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对了，装上弹药，趁着天亮，咱们直接去练武场试试。”

    “中。”姚长生直接卸下弹夹，装了八个弹药进去，重新装上。

    “行啊！不用我介绍。”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调侃道。

    “嘁！这简单的一看就知道了。”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臭屁地说道。

    陶七妮收拾了一下炕桌将空碗碟端到了厨房，与姚长生告知陶十五他们俩一声就出了家门。

    “钟姐姐生了没有？”陶七妮看着他忽然问道，在锻造兵器时知道他们回来了，所以人家有相公陪着，自己就没出来，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生孩子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况且自己在‘闭关’前有检查过钟毓秀的身体，各方面都非常的好，只等着瓜熟蒂落。

    “顺产，母子平安。”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孩子刚刚出生十天。”

    “那就好。”陶七妮笑着说道，“你们呢！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姚长生不舍地看着她说道，“走之前能看见你太好了。”

    “这时候正值春耕，你们不怕影响秋收嘛？”陶七妮闻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这样咱就别动了，夏天我还怕影响夏收呢！即便不收获，还怕踩着苗呢！”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放心吧！咱跟曹操一样，不会踩着田里的苗呢！粮食可是命根子，不会随意糟蹋的。”

    “坚壁清野的时候，可不管，都给毁了。”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说道。

    “为了阻止铁蹄前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姚长生闻言眨眨双眸无奈地说道，“咱们不会故意的去毁坏人家的田地，不管对谁？”

    “这次去亳州，姓顾的没有为难你吧！”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问道，“那小肚鸡肠的家伙，他可是很记仇的。”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人家现在眼界高，格局大，不会为难咱这小人物的。”姚长生轻哼一声道，“震天雷的魅力比我大，这天下的魅力更是极具诱惑。”

    对于妮儿‘迫不得已’给顾从善挑鱼刺这事，因为火铳这个礼物，姚长生现在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哪里还会酸啊！

    “你们还干起卖军火的勾当了。”陶七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道。

    “干嘛不卖，一百两银子一个。”姚长生竖起食指摇摇道，“这才真是真正的暴利！”

    一直以来，军火贸易都是世界上所有产业中最为暴利的一种，没有之一，其利润不但数额巨大，而且还会产生长久持续的收益，并附加着政治收益，是一种非常赚钱且非常不单纯的生意。

    没想到他们真敢干！

    “你这胆儿够肥的，不怕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怕什么？怕他掉过头来打咱们，还是怕被他仿造了。”姚长生清澈明亮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要那么容易，咱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微微一笑道，“也许是见识了，所以就没那么怕了。”

    “正所谓生平多阅历，胸中有丘壑。”陶七妮清透如洗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优雅地说道。

    “对未知的事物才会产生恐惧，现在嘛！了解了，自然有办法了。”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方法。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真的是很笨拙的方法，不过总比那些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的好，傻乎乎的向前冲。”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道，“不会有这么笨的人吧？”

    陶七妮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露出深邃乌黑的瞳仁，轻哼一声道，“上位者，不顾别人死活人，蝼蚁嘛！死就死了。反正炸一遍就完了，不可能永无休止的炸下去。”

    姚长生忽然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脸色煞白、煞白的。

    “嘶……”陶七妮吃痛的喊道，“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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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请功

    “对不起，对不起。”姚长生赶紧拉起陶七妮的手，“都红了。”轻轻的揉着。

    “你这又想起什么了？我的话刺激你了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面色难看的他问道。

    “没事，没事。”姚长生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脸色不好看。”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姚长生轻轻握着她的手道，“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些愧疚，感觉以前的自己很不是东西。希望未来能弥补。”

    “一定会的。”陶七妮澄净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好像你比我努力。”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都。

    “我只是开个头而已。未来还需要更多的人。”陶七妮清澈正直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万事开头难，知不知道。”姚长生非常不赞同她这么贬低自己。

    “好了，好了，快走，一会儿天黑了，就该看不见了。”陶七妮拉着他边走边说道。

    两人一起走到了大帅府，等在府门外，通禀的人急急忙忙跑了进去。

    稍顷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跑了过来，楚九和楚泽言看着陶七妮的脸，“弟妹（师父）你的脸。”

    “啊！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咱们去练武场，具体的稍后再说。”

    “好的，好的。”楚九忙不迭地说道，“走走走。”

    楚泽元拉着陶七妮脚步匆匆的精致朝练武场走去。

    “真是比我还心急。”楚九看着急急忙忙的儿子笑道。

    “我着急看宝贝呢！爹爹又不告诉我，那我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楚泽元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大规模的投放到军队上以前记住保密。”陶七妮看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叮嘱道。

    “嗯嗯！”楚泽元回头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头道。

    “能大规模制造。”楚九激动地说道。

    “不能大规模的制造，我费劲巴力的干什么？”陶七妮回头看着他们微微仰着下巴道，“他们燕廷有的咱们也要有。”

    “呵呵……”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傲娇的样子一脸的笑意。

    “没有铁矿只能在这些小玩儿意上下功夫。”陶七妮遗憾地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志向远大的她说道。

    “你夸的红衣大炮啊！”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么精致的都能做出来，换成大个的钻研一下我觉也可以。”

    “想法不错，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姚长生非常遗憾地告诉她道，“这个我们早就有讨论的。”

    “就这火铳搞不好也得勒紧裤腰带。”姚长生好心地提醒她道。

    “等咱打下更多的地方就好了，不知道燕廷的铁矿在哪儿？”楚九双眸放光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这属于机密，我真不知道。”姚长生眸光黯淡地看着他非常遗憾地说道。

    “算了，咱们慢慢找，日子紧巴咱就紧巴着过日子呗！”楚九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中到了练武场，冬天已过，天黑的越来越晚，此时光线非常的充足。

    “相公这个你能打到靶上吗？”陶七妮指指他手里的火铳道。

    “百步穿杨，这还简单啊！靶心，你们擎好吧！”姚长生拎着火铳走到墙边，仔细看着五十步开外的箭靶。

    “师父这会不会太远了。”楚泽元仰着脸看着陶七妮问道。

    “它的有效射程是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陶七妮垂眸看着他说道，“这个刚刚好。”朝姚长生指指手，“快看。”

    只见姚长生拿着火铳举了起来，手臂与肩持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箭靶，扣动扳机，只听见砰的一声。

    “打中了吗？”楚九看着箭靶问道，这玩意儿不像雕翎箭，射中箭靶看的清楚明白。

    “打中了！”陶七妮和楚泽元异口同声地说道。

    “只不过没打中靶心哟！”陶七妮挑眉看着姚长生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熟悉，这次一定行。”姚长生被她给激起了胜负心，不打中靶心誓不罢休。

    “长生，你等等，咱们先去箭靶看看。”楚九目光转向姚长生道。

    “行，咱们近距离看看。”姚长生提着火铳，大步流星地朝箭靶走去。

    陶七妮他们先姚长生一步到达箭靶前，看着黑洞洞的弹孔。

    “这是穿过箭靶了。”楚九手摸着弹孔道，绕过箭靶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弹药，手轻轻抚摸，“还热乎乎的。”使劲儿又是抠又是拽的，居然没弄下来。

    “主上你的拿东西撬才行。”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力量好强啊！”楚九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平时射箭射到箭靶上就不错了，能穿透箭靶的可不多见，这火铳轻松地就射穿了。”

    “厉害！”楚泽元仰着纯真的笑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让我试试。”楚九眼底迸发狂喜看着姚长生道。

    “给。”姚长生双手将火铳递给了楚九，“我家娘子改良的确实性能提高了许多，火铳又细又长，火铳下前方是装弹药的，比原来的装的多，换起来也方便。下后方是手柄。这是扣动这里，弹药从火铳口射出去。”

    “这扳机很像连弩扣动的扳机。”楚九摸着扳机道。

    “哎哎！主上小心，别扣动了误伤着人了。”姚长生见状赶紧说道，“火铳口不要对着人。”

    “扣下它就没事了。”陶七妮指指保险道，“这样扳机就无法扣动了。”

    姚长生闻言伸手放下保险，“主上试试。”

    楚九拿着火铳，口朝下，扣动扳机果然扣不动了。

    “弟妹连这都设想好了。”楚九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我这不是怕擦枪走火，万一误伤可真就不美了。”陶七妮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主上，要抓紧时间了。”指指天空道。

    “哦哦！”楚九闻言拿着火铳朝箭靶的对面走去。

    陶七妮则拉着姚长生和楚泽元躲得远远的。

    楚九举起了火铳，打开保险，凝神静气，瞄准了箭靶，扣动扳机，砰砰砰……一口气将弹药给打完了，直到扣动扳机没反应了。

    “主上，打完了，别在扣了。”姚长生赶紧制止他道。

    “还有弹药吗？”楚九意犹未尽地看着他说道。

    “我只装了这么多，咱们得省着点儿用。”姚长生看着他兴致高昂的他无奈地摇摇头。

    “啊！爹爹，你都打完了，我怎么办？”楚泽元扁着嘴看着楚九嘟囔道。

    “这个你不能玩儿。”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大少爷还不行，它容易伤着你。”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伤着我？”楚泽元挠挠头看看陶七妮在看看楚九手里的火铳，“不可能吧！我看爹爹很轻松啊！”

    “一点儿也不，第一次没有准备震的手臂发麻。”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以你的力量现在不行。”看着儿子狐疑的目光，“下次爹爹跟你一起，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楚泽元的小脸立马阴转晴。

    “这孩子，啥都得试试才行。”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宠溺道。

    “爹爹，绝知此事要躬行。”楚泽元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说道。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姚长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天暗了，咱回屋说去。”

    “走，去书房，还得请弟妹详细的讲讲。”楚九看着他们忙说道。

    一行人进了书房，楚九嚷嚷着，“掌灯、掌灯。”

    有些昏暗的书房立马亮堂了起来。

    姚长生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的楚九道，“主上将火铳给我。”

    楚九利落的将火铳递给了姚长生，只见他将火铳一一给拆卸了下来。

    “哎哎！你怎么给拆了。”楚九点着茶几上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火铳道。

    “拆了主上可以更直观的感受火铳啊！”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而且这样可以拆卸的话，哪里磨损的快，就可以配上新的。不至于这个火铳给废了。”

    “明白了，制作的时候，也可以加快速度，像投石机似的。对吧！”楚九烛火下他的双眸闪闪发光，忽然想起来道，“说起制作？”目光转向对面的陶七妮道，“弟妹做这个这般耗时，大规模的话不容易吧！”

    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非常郑重地看着楚九道，“主上，我要给铁匠们请功。”

    “弟妹，坐下说。”楚九坐直了食指点点她身后的椅子说道。

    “主上，还是站着的好。”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铁匠们的技艺实在太精湛了。”老实地坦白道，“说实话，我本来只是单纯的给大少爷和自己打一把趁手的兵器而已。无意中聊起来的，没想到他们的技艺超乎我的想象，有的地方真是我拿最苛刻的眼神都挑剔不出来。”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实话实说道，“没有这高超的水平，这图纸只是图纸而已，将火铳变为现实是这些老实的恳恳勤勤的人，默默无闻，一丝不苟的他们，一锤一锤打出来。”

    “赏，重重的赏。”楚九大手一挥道。

    “只单纯的赏银子啊！”陶七妮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主上给的饷银已经很多了。”

    “那弟妹的意思呢？”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娘子。”姚长生眸光深沉的看着陶七妮不赞成地说道，“你这是在挟功邀赏。”

    “那就当我没说，银子挺好的。”陶七妮乖巧地坐了回去，“这个火铳做出工具的话效率可以提高，我和铁匠兄弟是纯手工做出来的当然慢了。”

    楚九目光在他们夫妻俩身上转了转道，“我懂弟妹的意思？父辈们这么辛苦是为什么？还不是想让儿孙们日子好一些。”看着支棱起耳朵陶七妮，真是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莞尔一笑道，“除了日子好一些，就是想要过的更加的体面，说出去铁匠、木匠就自觉的矮人家三分对不对！”

    “对对对！”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黑着脸的姚长生，“我就说一句，我就是在这方面想讨个赏，至于怎么赏，主上说了算。”

    楚九的视线转向了姚长生，食指点着他道，“你就没有弟妹耿直。”神情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们讨论这些火器的时候，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他金人，大燕可没有火器，匠人都是被俘虏过去的。人家这蛮夷都知道他们是宝贝，咱没有理由让他们还是贱籍。”严肃地看着他说道，“除贱籍，鼓励他们发明、创造，重重有赏。”食指轻叩着圈椅的扶手道，“让他们的孩子也来学堂，将来也能考科举。”

    陶七妮高兴地蹦起来，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双手抱拳道，“主上我替他们谢谢了。”

    “这他们有赏，弟妹要什么赏赐啊？”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赏赐？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不需要什么赏赐。”陶七妮老老实实地说道，想了想道，“我一个小女人又不能做官儿，主上要赏就实惠点儿，我喜欢金子。”

    楚九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跟长生一样喜欢金子啊！”看着满脸写着疑惑的陶七妮笑着说了说长生逛珍宝斋的情形。

    “我们这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陶七妮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意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说道。

    楚九看着姚长生不好意思的垂眸浅浅一笑，看着他打趣道，“长生，你还没有弟妹直爽呢！”

    姚长生还能说什么？尽管心里美的冒泡，妮儿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表达她对自己情意。

    “行，弟妹既然喜欢金子，咱就给金子。”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痛快地说道，“对了，弟妹刚才说工具，什么工具？”

    “就像是农民种地有农具提高效率，这织布的织布机改也进提高效率，这铁疙瘩做成火铳，也可以有工具，这个我跟铁匠师傅们讨论了，图纸我都画好了，就等着师傅们做好了，试试效果如何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太好了。”楚九高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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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恐惧

    “主上，我们要说的都说完了。”陶七妮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道。

    “不早了，你们回吧！”楚九眸光看着他们俩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站起来，行礼告辞。

    “等一下，长生，这是弟妹送你的礼物。”楚九食指点点茶几上的凌乱的火铳道。

    “哦！”姚长生赶紧将火铳给组装了起来。

    “那个这次出去一定要带上，让兄弟一们也开开眼。”楚九看着他叮嘱道。

    “是！”姚长生朗声应道。

    楚九父子俩将姚长生夫妻俩给送走了，楚泽元拉着他的手希冀地说道，“爹爹，这火铳做好了，可不可以给我一把。”

    “可以。”楚九痛快地应道，不给他弹药，那火铳就是个摆设。

    儿子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傻乎乎的不知道被老爹给骗的团团转。

    “走，去看看你娘亲和弟弟。”楚九拉着他朝后院走去。

    “娘亲，娘亲。”楚泽元蹬蹬地跑进了卧室，“我看见了爹爹说的宝贝了，火铳，好厉害。”坐在炕沿上摆起射击的架势，“爹爹好厉害，都打在了箭靶上。”

    “还得练，跟射箭比起来还差一些，没有正中靶心。”楚九了过椅子坐在炕边上。

    “这才刚摸到，等熟悉就好了。”钟毓秀看着兴奋的父子俩道，好奇地问道，“效果如何？”

    “比弓箭的强度要大，五十步距离，直接射穿箭靶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哟！那这么说来，射程的话要比弓箭好。”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长生说的有效射程在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关键它小巧，最多两个巴掌那么长。比弓可小多了。”

    “怎么不拿来让我看看？”钟毓秀看着他们俩两手空空的，火铳呢？

    “那是弟妹送给长生的礼物，以后做出来，你再看也不迟。”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礼物？”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弟妹原先只是想打两件趁手的兵器，跟铁匠们聊天的时候……”楚九简单地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啊！那我不着急。”钟毓秀闻言笑了笑道，“反正迟早会见到的。”

    “火铳不大，你到时候可以拿着防身用，比袖箭的威力可大多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笑着点点头，看向楚泽元道，“元儿，见识到了，天都黑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哦哦！”楚泽元探着脑袋看向炕上的弟弟，“弟弟，居然没有睡，也没哭。”

    “这会儿乖着呢！”钟毓秀低头看着躺在身旁的小儿子道，“谁知道稍后会不会闹起来。”

    “走，咱俩洗澡去。”楚九站起来拉着楚泽元道。

    钟毓秀目送他们父子俩离开，连嬷嬷则端着碗鸡汤面走进来，“小姐，趁着二少爷不闹，赶紧补一顿。”

    “嗯！”钟毓秀端过鸡汤面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等楚九照看着楚泽元睡了，回到卧室时，正巧连嬷嬷收拾空碗出去。

    连嬷嬷看着他福了福身道，“姑爷。”然后退了下去。

    “这个陶妹妹来了不说来看看我。”钟毓秀噘着嘴嘀咕道。

    “她怕吓到你了。”一身水汽的楚九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她说道。

    “怎么回事？”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弟妹可能在窑炉待的时间太长了，这脸整个红红的给蒸过的螃蟹似的。”楚九看着她笑道，“你不知道见到她的时候我和儿子吓了一跳。”笑着又道，“明儿一准儿来看你。”

    “让她好好休息吧！迟几天也没关系。”钟毓秀言语温和地说道。

    “孩儿他娘，跟你说个事。”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这么严肃。”钟毓秀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想让铁匠，木匠他们的孩子一起上学堂。”楚九斟酌着看着她说道，“除去他们的贱籍，以后也能考科举。”握着她是手道，“他们和兄弟们一样重要，太有用了，我这感触太深了。”想了想又道，“要想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咱干！得让他们体面的活着。”

    “这很好啊！没问题，我让季儒亦安排。”钟毓秀笑着点头道，随即好奇地问道，“怎么想到这个。”

    “弟妹给他们请功了。”楚九摇头失笑道，“弟妹耿直，长生啊！这心思真是九曲十八弯。”

    “这么怎么说的？”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楚九将书房发生的一切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们夫妻俩还真是一样，功劳都是大家的。”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跟你一样，从不居功自傲。”

    “是吗？”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忽然又道，“不对，不对，咱可没有那么直白的说自己喜欢金子。”

    “那你喜欢金子吗？说老实话。”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问道。

    “那当然了喜欢了，谁跟金子有仇啊！这天下没有不喜欢的。”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可是很多清高之人，视金钱如粪土，不喜欢黄白之物。”

    “那就要看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了。”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轻哼一声道，“这世上沽名钓誉之人太多了，像陶妹妹这般坦诚的反而更显得可爱。”

    “她一直这样吗？”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写在脸上，跟她相处很舒服。”钟毓秀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她把握这分寸，从不僭越。”

    “所以是精明且耿直，对嘛！”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点点头，“我现在很庆幸赢得陶妹妹的信任，站在咱们这边，如果成为敌人的话，我想我们会像你打败的那些人一般，很惨！”

    “你说的对！”楚九闻言笑眯眯地看着她，看着儿子打哈气，“哟哟！这小子困了。”站起来道，“你哄他睡觉吧！我去忙了。”

    “别忙太晚。”钟毓秀把儿子抱在怀里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点了点头，出了卧室，进了书房。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慢步回了家，进了家门。

    姚长生横刀立马的坐在炕沿上，板着脸看着她说道，“陶七妮，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陶七妮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偷偷瞄着他道，“好处啊……还真有不少。”看着他呼吸都不稳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想说我妄议政事，该当何罪。”

    “知道你还来这一手。”姚长生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说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耿直嘛！”陶七妮指指自己道，“况且我只是说换个赏赐，具体又没说什么？那些赏赐可都是主上说的。”

    “你倒是会推卸。”姚长生伸手拉着她的双手道，“以后别这样，伴君如伴虎，老虎通常是喜怒无常的。”

    “虽然我总是恶意的揣测别人，但是对于老虎我们从没有善意的揣测。”陶七妮黑白分明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身体前倾，手搭在她的额头上道，“不烧啊！”

    “我又没生病，烧什么烧？”陶七妮顺势拉下他的手道。

    “那怎么说胡话啊！那是老虎，老虎会吃的人。”姚长生漆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惊悚地说道。

    “老虎也会护短的。”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随口说道。

    “天真！”姚长生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不过他喜欢这样不遗余力，执着的她。

    “我只是想让他认识到工匠的重要性，他们实实在在的提高生产效率，可比那些耍嘴皮子的，或者是只会写华丽辞藻的笔杆子强多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有一点是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知道又如何？只怕到时候用过即丢。毫不留情。”姚长生冷哼一声道。

    “我也知道你怕什么？”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怕什么？”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伸手拉着她的双手轻轻的摇着。

    “不外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呗！等回来飞鸟尽、良弓藏。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直白的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这天下是大家伙一起打下来的，本来大家年龄、出身就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捧你，你才做了老大，其实各自心里都是不服气的。

    这和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还不是一回事，赵匡胤人家本来就是老大，现在当皇上了，给你们钱，你们把权放下回家。而他真的是从土里爬起来的，大家都是一样的，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你真是说出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了。”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直视着她道。

    “说到底，还是人与人之间不信任。历史上太多太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例子，欺骗、内斗、背叛，一代代流传，每个人都以最坏的心态揣度对方的心理，越猜忌越恐惧，而为了消除这种自己给自己造成的恐惧，往往付诸以暴力。”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呵呵……不是我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的非常的脆弱，善意揣测简直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平静地又道，“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泥腿子，一举成为天下之主，面对着缺乏原始主从君臣关系的勋贵，他太害怕眼前的一切会突然失去。为了自己的家天下的延续，皇帝一怒血流千里。”

    “现在呢？嗜杀吗？”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直白地问道。

    “没有。”姚长生砸吧下嘴仔细想了想道，“跟现在的义军，官军相比，他简直是圣人。”

    “那你还怕什么？”陶七妮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说道。

    “不一样，现在这种打天下时期，与君临天下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姚长生黑漆漆如浓的化不开的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知道，还不小心谨慎。现在种种都是好，等用不到你了，干什么都是错。”姚长生目光凝视着她道，“还说我实在呢！我看你更实在。”

    “到时候连呼吸都是错。”陶七妮冷哼一声准确地说道。

    “那还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姚长生板着脸教训她道。

    “有所为，有所不为。”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那你还辅佐他。”

    “逃不过这俗世。”姚长生忽然将她搂进怀里道，他也不知道这走向会走向何方。

    “既然逃不开，那就上呗！”陶七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语调轻快，“来这世上又走一遭，还怕什么？活的恣意一些。”

    本身就是赚来的嘛！

    姚长生轻轻急切地吻上她的红唇……

    *

    转过天，陶七妮拿上薄礼来看钟毓秀和新鲜的二少爷。

    “气色不错。”陶七妮拉过钟毓秀的手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大约一盏茶后，“恢复的不错。”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打趣道，“有主上陪着就是不一样。”

    “你哟！”钟毓秀双颊绯红羞涩地说道。

    “来来来，让我看看咱们二少爷。”陶七妮看向她道。

    钟毓秀将小婴儿抱给了她。

    “别别别，放在炕上，我可不敢抱他，我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伤着他了。”陶七妮摆摆手，指指炕道。

    “你抱元儿的时候可是挺稳的。”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大少爷可是满月的时候，现在他软软的，我怕。”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其实他没有那么脆弱。”

    “不不不，还是小心为上。”陶七妮轻轻拉着他粉丢丢的小手，一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他的脉搏，“强而有力，很健康。”食指摸摸他肉嘟嘟、滑溜溜的脸颊道，“辛苦了，小家伙很坚强。”

    二少爷冲她咧嘴一笑，口水流了一地，精神的他四肢有劲儿的驴踢马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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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小宝贝儿

    “他这么精神吗？”陶七妮看着楚二少快要把包被给提散了。

    “这小子可能闹腾了，哭起来没完。”钟毓秀嘴上嫌弃的不要、不要，眼底却温柔的很。

    “那咋办？”陶七妮闻言傻眼了。

    “娇气的小子，让他哭够了，哭累了，知道没人搭理他就不哭了。”钟毓秀言语轻快地说道。

    “真是狠心的娘亲。”陶七妮啧啧……看着她说道，“这是有经验了不怕了。”

    “你别说，还真是。”钟毓秀重重地点头道，“元儿的时候，那真是跟惊弓之鸟似的，现在只要无病无灾的，随便他闹。心态稳着呢！”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倏地收起脸上的笑意道，“那个钟姐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钟毓秀看着面色严肃的她心跟着提起来道。

    “钟姐姐这生孩子别太频繁了，不然伤身体。”陶七妮深邃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中间间隔一些，也让身体恢复、恢复！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你不心疼自己，没人会心疼。”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钟毓秀握着她的手道，“阿九这一出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正好趁机养身体。”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自己辛苦生下来的乖巧可爱的孩子，温柔体贴的相公，就因为生孩子伤了身子，便宜了别人那多亏呀！”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说道，“这真是成亲了什么话都敢说。”

    “我们要好好的活着，活得久才能见识不同吗？”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不怕与自己所盼的结果不同，伤心吗？”钟毓秀杏眸流转直视着她道。

    “这就是人生啊！我从不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ba九，要常想一二。”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坦坦荡荡地说道，“众生皆苦，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了。”明亮的双眸看着她，指指自己的脑袋，俏皮地说道，“过分的贪婪，是要秃头的。”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乌黑亮丽的头发，“你这可不会秃头的。”

    陶七妮傻乎乎的摸摸自己的头发，“这头发总算养出来了，不是黄毛丫头了。”

    “哪有儿这么说自己的。”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接下来干什么？”

    “回家种地。”陶七妮想起来道，“那个种子，种子呢？”

    “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到家里了。”钟毓秀闻言明媚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那就好。”陶七妮兴奋地搓搓手道，“到秋天看看种出来什么小宝贝儿。”

    钟毓秀看着她那馋猫样儿，莞尔一笑。

    “咱现在可以安心种地了吧！”陶七妮清澈如水般的双眸看着她突然说道。

    “可以，刚刚痛揍了铁木尔苏，谁不开眼的再来找揍。”钟毓秀杏眸圆睁努努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青黄不接的时候，这粮草也得筹集、筹集吧！”

    “也对，就是来抢，也得夏收和秋收的时候。老百姓都吃草根、挖树皮，真榨不出二两油了。”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对了，对了。”她从袖笼里摸出一个金坠子在二少爷眼前晃了晃，“不能把二少爷给看丑了。”

    “观音。”钟毓秀看着指肚大的小像道。

    “官印，保佑咱们二少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陶七妮说着将金坠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楚二少紧紧的拿着金坠子，使劲儿的摇晃着，穿的厚，也不怕碰着自己了。

    “贪财的家伙。”钟毓秀看着儿子轻笑出声道。

    “我们这要回乡下，房子怎么办？没人住的话会败坏的。”陶七妮担心地说道。

    “这房子给你了，就是你的。”钟毓秀笑着说道，“不就是找人看房子吗？交给我好了。”

    “那就拜托了。”陶七妮看着她谢道。

    “哟哟！打哈气了，这是困了。”陶七妮看着眨眨眼的二少爷道。

    “难得今儿还没哭呢！”钟毓秀将孩子抱了过去。

    “哪儿能天天哭呢？”陶七妮看着她怀里的宝宝道，“应该笑。”说着站起来道，“钟姐姐哄二少爷睡吧！”指指外面小声地说道，“我先走了。”

    “嗯嗯！”钟毓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哄孩子睡觉。

    *

    “来啦！来啦！小宝贝儿。”顾从善桀桀……笑的阴风阵阵的看着眼前仿制的震天雷，双手捧起冰凉的铁疙瘩，双眸如看美人儿一般痴痴地看着。

    “恭喜少爷了，咱终于造出来了。”秦管家高兴地说道。

    “哼哼！”顾从善阴鸷的双眸看着他阴恻恻地说道，“等拿下金陵，回首就炸掉阿九！”

    秦管家面对执拗的小少爷真是没办法了，不过有震天雷在手其他的不重要了。

    楚将军也非常的守信，回到庐州，这边钱给了，这五千个震天雷立马就拉回来了。

    顾从善让人将仔细的研究震天雷，震天雷外面非常的直观那就是铁疙瘩。

    比葫芦画瓢看着很容易，关键这铁疙瘩里包裹的什么？

    顾从善找人强行的将铁疙瘩给砸开了，里面露出黑乎乎的粉末。

    “这是什么？”顾从善满脸疑惑地伸手就要捏那黑色的粉末。

    “少爷小心，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有毒呢！”秦管家摁着顾从善的手谨慎地说道。

    “秦管家你太小心了，没毒的。”顾从善拂开他的手，捏了起来一些黑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嫌弃地别过了脸，“这是什么？”看向铁匠们问道，“查出来了吗？”

    “有硫磺的味道。”

    “其他的不敢贸然猜测。”

    “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们何用。”顾从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顾大帅，这黑色的粉末像是爆竹中的火药。”

    “爆竹？”顾从善闻言歪着脑袋仔细想想，食指点着他们道，“快快快，给老子找个爆竹过来。”

    有人自然跑出去找了个过年放的爆竹来了，顾从善直接将爆竹给撅折了，将里面的火药给倒了出来。

    “颜色有些浅。”顾从善捏着火药放在鼻尖闻闻，“味道差不多。”

    “那就用这火药试试呗！”顾从善简单轻松地说道，“奶奶的，我还以为有多难，特娘的就是咱过年放的爆竹。”心里那个肉疼啊！一百两银子一个，咬着后槽牙，真是气死他了，楚九，老子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顾大帅，这个小的不知道这火药的配比。”有人鼓足勇气看着顾从善说道。

    “那知道这火药都有什么吗？”顾从善满脸笑容的看着他阴恻恻地说道。

    “知道！”

    “那配比就一样样的给老子试。”顾从善阴沉着脸瞪这他们道。

    “顾大帅，这火药很危险，爆炸的话，伤亡难料。”

    “哦！”顾从善眸光如阴冷的毒蛇一般看着他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小的……”他结结巴巴地看着顾从善，初春的天气，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我只要结果！”顾从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然后和秦管家一起离开了房间。

    *

    “秦管家，看看，现在做好了吧！不逼他们就不行。”顾从善眼睛黏在震天雷上，激动地说道，“走走走，带上它们去试试。”

    叫上人抬着自己仿造好的震天雷打马去了城外，人烟稀少之地。

    草木枯黄，却没有一丝春的气息。

    顾从善激动地搓搓手，兴奋地看着他们道，“开始吧！”

    那些工匠们双眸亮晶晶的跃跃欲试，也希望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

    结果让顾从善大失所望，嘁……土作坊做出来的震天雷，哪有那么容易。

    就那铁疙瘩就充满了各种缺陷扔出去的震天雷因为黑火药质量差装药也松松垮垮，爆炸威力参差不齐，有的震天雷一炸两半，有的甚至只崩飞一角露出一个窟窿，有的直接将自家兄弟给炸伤了，有的甚至被炸身亡。

    顾从善脸黑的如锅底似的，冲着工匠们嘶吼道，“怎么回事？”声音都劈了，“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这个无法解释，刚才的一切，但是看着暴躁的如头恶狼似的顾从善，要不说出点儿什么来，感觉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一个个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希望被看见。

    秦管家则上前劝道，“少爷这个不太好做，这才一个月，咱得给他们时间，那投石机那些木匠也是琢磨了好久。”温言又道，“何况是这震天雷呢！要是好做的话，满大街都是了。咱得给他们时间。”

    顾从善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冒火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

    “顾大帅，火药的配比需要不停的试。”有人鼓起勇气道。

    “好！老子就给你们时间，做不出来……”顾从善食指一个个点过去，阴鸷的双眸如毒蛇一般看着他们，“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工匠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抖如筛糠。

    *

    楚九接到消息，冷哼一声，震天雷要是那么容易做出来，就不会一百两银子一个了，将手中的纸条放在蜡烛前点燃，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火光渐大，唇角微微勾起，扔进了空空如也的笔洗里，看着它渐渐的熄灭，最后化为灰烬。

    赶在出征前一天收到这个消息，真是好兆头。

    *

    车辚辚、马萧萧、旌旗猎猎出了庐州。

    陶七妮受不了送别的场景，就没有去送他们，等他们凯旋归来，一定去接他们。

    陶家三口打包收拾了一下，陶七妮架着马车就回了家。

    车子出了城，哒哒……的走在官道上，陶十五将车窗帘拉开，看着道路两旁的庄稼，“呼！这泥土的香味儿真好。”看着返绿的庄稼，田里忙碌的庄稼人，眼里都透着喜悦。

    “爹娘，抓紧了，我要加快速度了。”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

    “好！”陶十五和沈氏坐稳了，抓紧了。

    马车在不太平坦的官道上疾驰，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家。

    “呼！总算到家了，还是家里舒服。”陶十五跳下马车看着熟悉的黑色大门道，转身扶着沈氏从马车上下来。

    “哎哎！咱家这两边怎么回事？怎么多房子了。”陶十五左右看看忍不住嘀咕道。

    “有邻居不好吗？省得孤零零的就咱一家。”陶七妮黑眸轻轻晃了晃道，“爹串门也方便了！”

    “走吧！回家先安置起来，咱们在看看邻，远亲不如近邻吗？”陶七妮笑着先将黄骠马上套着的马车给卸下来。

    “自己玩儿去。”陶七妮拍拍马背温柔地说道。

    黄骠马嘶鸣一声，自己哒哒跑了起来，吃草去了。

    大家伙聪明着呢！自己找吃的一点儿都不含糊。

    陶七妮他们在门外动静不小，自然惊动了里面的人。

    “小姐，陶叔、陶婶，你们回来了。”景红拉开门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

    “回来了。”陶十五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家里还好吧！”

    “好着呢！”穆青走出来道，看着景红他道，“还愣着干什么啊！卸行李啊！”

    “我们来帮忙。”左右两边出来各出来五个人道。

    “不用，不用，这点儿东西我们自己就行了，不劳驾了。”陶十五看着他们赶紧摆摆手道。

    “你们这是？”沈氏看着他们十来个人道，六男，四女。

    陶七妮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都是练家子，长相很普通，扔进人堆儿里，都不带引起注意的。

    这身上一楞一楞的腱子肉仿佛要把衣服撑破似的。

    “我们也是在农场干活的，主上觉得您在这太偏僻了，有啥事，也不能及时的过来。就让我们跟您做个伴儿。”他自我介绍道，“我姓宋，叫宋一。”然后又介绍了其它人。

    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一到十，简单好记。

    这年月没名字的多了，像她一样。

    有他们帮忙这行李三两下就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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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春耕

    陶十五看着宋一他们连声感谢，送他们出去。

    “午饭做的时候多做一些，给他们送去，表达咱的谢意。”沈氏看着陶七妮说道。

    “陶婶，咱家厨师换人了。”景红看着她们俩忙说道。

    “换谁了？”沈氏目光转向他问道。

    “我们以后这做饭、打扫的事情交给我们了。”穆青清澈的目光看着她们俩说道。

    “不是，你们行吗？”陶十五走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行！没问题。”穆青看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些日子来，他们俩可是苦学厨艺的，主上交代他们务必保证陶家三口的安全。

    其他的事情不得干涉，也不必事事都禀报，除非有陌生人，或者威胁到陶家让人的安全。

    “那阮家一家呢？”沈氏看着他们俩问道。

    “他们去制衣坊了。”景红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

    “那边儿更好。”沈氏闻言高兴地说道，叫上陶七妮道，“走了，走了，赶紧收拾一下行李。”

    陶家三口在家里忙着安置行李的时候。

    这左右两边的新邻居，也泛起的嘀咕，主要这任务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有点儿大材小用，主上交代他们的时候，有些摸不着北，什么叫如平常邻居一般交往，外松内紧，不要让人家感觉自己的行动被监视一般。

    这难度有点儿大，后来发现就如普通人活着一般，陶家三口的生活也太单调了吧！

    陶姑娘也就是姚夫人和她父亲只知道种地，种的还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品种。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一样种地，这里是农场，不愁没活儿干！

    陶婶只是普通的农家妇人，没什么奇特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保护的，主上亲自交代的，他们自然是要做好。

    不会因为任务简单就放松了对自己的训练。

    “想不到穆青和景红的厨艺这么好！”沈氏看着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熟能生巧。”陶七妮笑了笑道。

    “宋一他们还坚持不懈的训练耶！”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留在这里太可惜了，还那么年轻，上战场杀敌的话，也有军功可领。”语气中浓浓的遗憾。

    陶七妮闻言抿嘴一笑，“也许有什么难掩的伤痛呢！人家总不能把伤口露给您看吧！刀剑无眼，谁知道伤着哪儿了？”

    “你不能治治吗？”陶十五闻言积极地说道。

    “爹啊！这旧伤就是治好了，也难在上战场的，种地不好吗？”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也挺好的。”

    “说的也是。”陶十五略微遗憾地说道，“只是看着他们拳不离手的，唉……”

    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的，人家又不是真的来种地的，只是不想他们不自在。

    这侧面说明人家尽职尽责，怕荒废了武艺才坚持不懈的训练。

    宋一他们到来对自己的生活没有过多的改变。

    “六一和长生他们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沈氏突然开口道。

    “这个别问我，不知道。”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招呼他们道，“快吃饭，这棉花苗都出来了，我去看看出苗情况，天气在暖的话，就该移到地里了。”

    “你这蛋孵的如何了？”沈氏看着她又问道。

    “不错，不错，很快咱们就有小鸡大军了。”陶七妮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鸡你可得看严了，不能乱跑，不然这苗都被它们给糟蹋了。”陶十五急吼吼地说道。

    “不会的，有鸡场，鸡笼，专门养它们。”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

    “这鸡要是不吃苗，单吃虫就好了。”沈氏非常遗憾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收了庄稼，把鸡大军放进了田里，这虫让它们吃光光。减少虫害，这鸡也长的肥壮，肉质鲜美。”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

    “这鸡立了大功，咱在吃了人家，感觉这心里怪不带劲儿的。”沈氏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娘别吃好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不厚道地说道。

    “矫情，这其他肉你也吃的挺欢的。”陶十五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眼不见为净。”沈氏轻哼一声道。

    “那你就别去看。”陶十五轻笑出声道。

    “那场面肯定壮观，我要去看。”沈氏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别胡思乱想。”陶十五高兴地说道，“我还想着离开凤凰岭啥也没了，现在嘛！规模一下子好大。”言语中透着欣喜。

    “人多力量大，咱们在凤凰岭，小的可怜，那都是小打小闹。”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才是撸起袖子干！”

    “对对对。”陶十五乐得眼睛都不见了。

    “在凤凰岭那是积累经验。”沈氏笑吟吟地看着陶十五道，“你闺女单单是记录，都这么厚。”比划了一扎长。

    “好了，快吃饭，吃完饭有的忙。”陶七妮看着说的热闹的两人道。

    “哦哦！”陶十五忙不迭点头道，拿起筷子扒拉早饭吃。

    吃完饭陶家三口穿着短褐就下地了。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师父！”楚泽元透过鸡栅栏看着忙碌的陶七妮激动地喊道。

    “大少爷怎么来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春耕了，我们也来了。”楚泽元高兴地看着她说道，指着鸡笼里嫩黄的，毛毛绒的小鸡道，“这就是师父孵出来的鸡蛋吗？它们好可爱。”

    “进来。”陶七妮打开栅栏让他进来。

    楚泽元趴在鸡笼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小鸡道，“这么多。”

    “对啊！”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自己的成就特别的有满足感。

    “它们那个是公鸡，那个是母鸡。”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这个还真难住我了，等它们长大了，长出鸡冠就知道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你和谁来的？”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和季老师他们来的。”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她说道。

    “来干什么呀？”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又追问道。

    “播种。”楚泽元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娘亲不让我们学成书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让我们春耕时来播种，体会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这么说来，你们这夏收、秋收是不是还要来。”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嗯嗯！”楚泽元点点头道。

    陶七妮看着兴奋的他，确定不是来玩儿的。

    “你这也就比镰刀高不了多少，能收麦子吗?”陶七妮伸手比划着说道。

    “不能割麦子，捡麦穗总可以吧！”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机灵地说道。

    “对！”陶七妮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人也没有耧车高，这播种不会是最原始的吧！

    本以为楚泽元所谓的春耕只是来体会、体会而已。

    没想到是认真的来播种的，提着小篮子，在犁过的田里，播种，盖土。

    别说他们这些孩子，就是大人干上一天也腰酸背痛的。

    陶七妮给这小子按摩、按摩，缓解一下酸疼，这吱哇乱叫的声音差点儿把房顶给冲破了。

    “妮儿轻点儿，轻点儿，这是大少爷。”沈氏站在炕沿边上担心地说道。

    “娘，只有这样明儿才不会酸痛的。”陶七妮看着着急上火的沈氏好笑地说道。

    “大少爷这时候跑出来没事吧！”陶七妮关心地问道，这手上的劲儿可一点儿都没松。

    “没事，我告诉季老师了，天黑之前回去就行了。”楚泽元闷声说道。

    “你都这样了，其他孩子呢？岂不是也惨兮兮的。”沈氏想起跟着一起来的孩子道，“你说这好好的少爷非来乡下受这个罪干什么？”

    “娘！”陶七妮抬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大少爷一会儿回去，那些药酒回去，小伙伴们哪里酸疼，用药酒擦擦，摁摁就可以了。”

    “嗯！”楚泽元忙不迭地应道，忽然想起来道，“师父，我可以跟你一起晨练吗？”

    “当然。”陶七妮微微一笑应道。

    “这样师父可以教我武艺了。”楚泽元高兴地差点儿没蹦起来。

    “这么开心，我可是很严格的，到时候可比这要痛苦的多。”陶七妮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不怕。”楚泽元回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行！”陶七妮手上一使劲儿，杀猪般的嚎叫又想了起来。

    “就这还不怕呢？”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师父，叫归叫，练归练。”楚泽元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小子。”陶七妮宠溺地看着他说道，“好了，起来吧！”

    楚泽元翻身坐了起来，纯真的双眸看着陶七妮道，“谢谢师父。”

    “活动，活动，看看感觉如何？”陶七妮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站起来在炕上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道，“哎！没那么酸疼了，感觉舒服多了。”

    “天不早了，拿上药酒走吧！我送你回去。”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哦！”楚泽元从炕上跳了下来。

    陶七妮抱着一坛子药酒，将楚泽元送回了农场，交给了季儒亦。

    并嘱咐了药酒如何使用。

    楚泽元现在特别高兴来到农场，早上天刚亮就爬了起来，亲自得到陶七妮在武艺上的指点。

    “师父终于有师父的样子了。”楚泽元特别高兴地说道。

    “大少爷，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陶七妮看着喂招的他说道，“专心点儿，小心我这树枝打到你身上。”

    “哦！”楚泽元板着小脸认真了起来，与师父拆招，对招，才真的感受到了力量。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只有十天，十天后楚泽元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回了城。

    *

    夕阳西下，沈氏去了后院，在正房没找到她，站在院子里提高声音道，“妮儿，你在哪儿呢?”

    “我在木工房。”陶七妮透过朦胧的纱窗看着院子里的沈氏道。

    “你这又忙什么呢?”沈氏挑开帘子走了进去道。

    “做纺纱机和织布机。”陶七妮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木工活道。

    “咱不是有纺纱和织布机吗？怎么又做。”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不是刚做的。”

    “发现效果不好，纺出来的纱线不够细，织出来的布不够紧实致密，所以改良的它们。”陶七妮平和的目光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在家了一刻不得闲。”沈氏看着忙碌的她心疼坏了。

    “这又不难，对我来说小意思。”陶七妮看着她轻松自若地说道，摸着自己瘪了了肚子道，“饿了，饭好了吗？”

    “好了，我就是叫你来吃饭的，一聊起来给忘了，赶紧走。”陶七妮将身上的工作服解了下来，抖了抖，搭在绳子上。

    “你看你这头上的刨花。”沈氏抬手将她头上沾的木屑，刨花捡了捡。

    “一会儿洗澡，别整了。”陶七妮拉着她朝外走去。

    “哎哎！你这房间不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沈氏拉着她指指房间道。

    “等吃饱了肚子再说。”陶七妮轻松地说道。

    母女俩去了前院，饭菜已经摆好了，大晚上清粥小菜。

    “这地都播种完了。”陶十五长长的出了口气道，“总算能喘口气。”

    “咱院子里还没种菜呢！”陶七妮指指外面道。

    “种了，种了，穆青他们抽空就给种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笑了笑又道，“都是你爱吃的。”

    “这房前屋后，丝瓜，南瓜种了吗？”陶七妮指指两边道，“最好院子里搭上架子，这样到了夏天就可以纳凉了。”

    “种了！保证整个院子阴凉、阴凉的。”沈氏笑着又道，“就咱几个人估计到时候吃不完了。”

    “没关系吃不完做菜干，省的冬天没有菜。”陶七妮双手攥着劈啪作响道，“今年可好好的腌菜，花样种类多了。”

    “提及吃的你真是能玩儿出花来，只有俺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陶十五真是服了她了。

    “那是！”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道，她要把书上的美食吃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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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兵家必争之地

    “行了，别流口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有的忙呢！”沈氏看着馋猫样儿的闺女催促道。

    “这么久也没消息，不知道长生和六一他们怎么样了？”沈氏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肯定没事。”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把庄稼种好了，他们在外面不至于饿肚子。”

    “嗯嗯！”沈氏点点头道。

    陶家三口也没时间想陶六一他们，春耕让他们忙的脚不沾地。

    *

    被大家惦记的姚长生他们在襄阳城外的御桥镇驻扎！

    御桥镇据说当年有皇帝在此经过，看桥破烂不堪，下旨重修此桥，便得名御桥镇。

    楚九的中军大帐就坐落在破庙内，楚九伸手烤着面前燃起的篝火。

    “大哥。”唐秉忠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坐在关帝爷下面的楚九道，“咱这几乎是到襄阳了，这外面的地咋都荒着，无人耕种啊！现在正值春耕之际。”

    “这人呢？这好歹也是个大镇，咱咋都没看见人。”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人都被拉到城里大兴土木了。”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给完颜铁犳花在汉江边上盖亭台楼阁了。”

    “我的乖乖，这么多人得盖多大啊！”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

    “就冲他不顾农时，汉江不决堤才怪呢！”郭俊楠闻言不客气地说道，“看着地荒的样子，才不久。”

    “那咱打下它容易多了。”唐秉忠闻言激动地搓着双手道。

    “没那么容易。”姚长生直接泼冷水道。

    “像庐州那样呢！里应外合。”唐秉忠立马说道。

    “那只是意外巧合，你不能把它当做理所当然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所有的人有那个勇气的，大多数人沉默，只要能活下去就会默默忍受的。”楚九抬眼看向郭俊楠道，“就像是俊楠说的，这地是才荒的，那野草长的比麦苗疯，却没见人反抗。”

    “也许有反抗的，可襄阳城固若金汤，想拿下来可不容易。”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咱来干什么？”唐秉忠轻哼一声道，“还不如回家挨着炕头睡觉呢！”

    “我说不容易，又没说拿不下来。”姚长生看着急脾气的他摇头失笑道，从袖笼里拿出尺八长的画轴道，“劳驾帮个忙，展开了。”

    他身旁的郭俊楠，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子，拍拍手道，“我来！”抓着画轴一侧，将画轴展开。

    “哇……”唐秉忠眼睛瞪的直直的，“长生，咱知道你做沙盘厉害，没想到这行军图也画的跟真的一样。”

    “行了，别废话了，听我简单的讲讲襄阳。”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唐秉忠说道。

    “你讲，你讲。”唐秉忠指着地图忙说道。

    “襄阳的地形西高东低，整体走势是西北向东南倾斜。”姚长生手指比划着说道，“东部丘陵，中部岗地，西部山地，襄阳内大小河流六百多条，其中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江，穿境而过，为襄阳境内最大的河流。”

    “有办法了。”唐秉忠拍手激动地说道。

    “什么办法？”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这地都不种，城内的粮食肯定不多，咱们围而不歼，耗死他们。”唐秉忠笑嘻嘻地说道。

    “先不说这襄阳的粮食，咱带的粮草够吗？”徐文栋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

    “呃……”唐秉忠给堵的吭哧了半天道，“这西部不是山地吗？咱进山打猎去。”

    “咱这不是山里的猎户，打点儿就够了，咱们是五六万大军，怎么可能靠打猎。”徐文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就水淹，汉江穿境而过，咱堵住上游，冲了它襄阳。”唐秉忠积极热情的又道。

    “秉忠，这是汉江，不是家里的河沟，铲两锨土就堵了。”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不能堵啊！”唐秉忠遗憾地说道。

    “先不说能不能堵，水淹的话有伤天和，城内的百姓是无辜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知道啦！不伤及无辜吗？”唐秉忠挑眉看着他们道，忽然又兴奋地说道，“我怎么把震天雷给忘了，炸它丫的，把城墙给炸开了。”

    “也不行。”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咱还不信炸不开。”唐秉忠撸起袖子看着他说道。

    “我刚才介绍的是襄阳的地形，我现在介绍一下襄阳城，你听我说完行不？”姚长生看着心急火燎的他道。

    “你说，你说。”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

    “襄阳易守难攻可是出了名的，襄阳的防御体系是最著名的，襄阳城始建于西汉，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宋朝由土城改为砖城，古城总长为七千多步，城垣上设置垛堞四千多个，襄阳城的护城河最宽处有二百五十步。平均宽度为一百八十步，是这天下所有城郭的护城河最宽的。”

    “咕咚……咕咚……”唐秉忠吞咽着口水道，“好像超过震天雷的射程了。”

    “而且这距离，人家用强弩射杀咱们更容易了。”徐文栋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的攻城的战车有这么宽的护城河根本就无法使用。”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说道，“难怪有铁打的襄阳之说，也难怪大燕横扫天下的时候，围攻了襄阳七年之久，也是因为襄阳城内弹尽粮绝才被攻破。”

    “什么？”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一声惊呼。

    “大燕初期铁骑那可是无人能敌，连它打襄阳都这么费劲，咱们能行吗？”唐秉忠缩着脖子看着楚九说道，“大哥，俺绝对没有退缩的意思。”

    徐文栋目光看向楚九，这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然而不用说，他这脸上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一切，能行吗？未战先怯了。

    气氛凝滞，只有柴火的噼啪声。

    姚长生低着头敛眉遮住眼底的痛苦，打襄阳是前世最惨烈的，那真是尸山血海，兄弟们的尸体堆满了护城河，尸体多到连水都不流动了。

    楚九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周身难掩暮气沉沉，关心地看着他问道，“长生怎么了？”

    姚长生抬起头看着他微微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没什么？”

    “你眼睛怎么红了？”楚九目光直视着他的问道。

    “呃……”姚长生被问的一时语塞，故作轻松地看着他眨眨满是雾气的双眸道，“红吗？我怎么没察觉。”吸吸鼻子道，“可能是这篝火烟太大，熏的吧！”

    “这柴火有些潮，烟大味儿又大。”郭俊楠指指眼前的篝火道，“我这眼睛也熏的眼疼。”

    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襄阳和南阳占据着南阳盆地，襄阳占据着盆地的南端，南阳占据着盆地的北端，每逢南北对峙时期，基本都是双方各据一端，南方以襄阳为据点，做防御和北伐的基地。而北方泽一南阳为前沿，做南下的基地。因此襄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你说这个干啥呀？”唐秉忠忍不住嘟囔道。

    “我想说打下来襄阳，咱们就蚕食鲸吞荆州。”姚长生眉眼弯弯看着他说道，指着行军图说道，“荆州的地里位置处在了东西南北交汇的中心，不仅在历史上决定着王朝是否能一统天下。

    荆州与周边六个省份相邻，东接苏杭金，西连巴蜀藏，北可上中原，下可通两广。荆州北部就是中原王朝的中心，荆州南部则有两条通过湖南或者江西避开大山南下的山间河谷通道，但凡想要统一南方地区，荆州则是毕竟之路。

    华夏第一城池襄阳！

    在历史上是历代王朝南下统一过程中的必争之地。处在中原与两湖盆地的必经之路，最典型的就是，大燕铁骑踏遍天下之前，被襄阳遏制，南宋在拥有襄阳的时候，坚强的抵御了大燕一百年，然而在失去襄阳以后，仅两个月就亡国了。

    当年曹操也是一个样，就是在占据荆州一个顺江而下，直达金陵。这样一来，相比从下游渡江逆江而上就要轻松得多了。”

    “长生啊！咱得先打下来再说。”徐文栋指着地图道，“你看看你画的襄阳城河宽，城高，咱要攻下来都是个问题。”吞咽了下口水道，“再说中原现在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唾手可得又如何？”

    “得中原者得天下。”郭俊楠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以前，现在只能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中原被战乱和灾祸给霍霍的不轻。”

    “我知道，但它是粮仓。”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粮仓也得有人种，也得平平安安的才能种地。就现在这样，无论是官军、义军还是兵匪，奶奶的跟过境的蝗虫似的。”徐文栋指着北边道，“那中原他安生不了。”

    “咱只是先占据有利的位置，襄阳为南北要冲，必须拿下。”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态度坚决的说道。

    “这关键要怎么拿下？”徐文栋看着他们关心地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既然来打了，自然有办法。”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成竹在胸地说道。

    “啥办法？”唐秉忠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暂时保密，倒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神秘一笑道。

    不紧不慢地又道，“虽然长生把襄阳城说的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在咱眼里却也不是那么难。咱们占着天时、地利、人和。”

    “大哥这话怎么说的？”唐秉忠目光直视着他道。

    “天时，现在是阳春三月，不冷不热的。我本来还担心咱惊的百姓无法春耕，现在看来，我多虑了。”楚九食指指着外面道，“这青纱帐还没倒又添了新绿，好隐藏，好打仗，天气正好。”顿了一下又道，“要说地利呢！这御桥镇远处山峦起伏，可以藏兵，可以设伏。而且自从咱们来了，就在这儿挖壕沟，能打则打，不能打，就种地，完全可以守它个两三年，这算地利。”轻笑一声道，“至于人和，上下一心，人心齐泰山移！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咱都占了，没道理不赢。”

    “守两三年？”唐秉忠吧唧一下嘴道，“守一年半载那咱肯定见不到儿子出生了。”

    “哟！秉忠要当爹了，弟妹有了。”楚九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笑道，“恭喜了。”

    “呵呵……”唐秉忠傻呵呵的挠挠头道，“同喜，同喜。”

    “我刚才那是最坏的打算。”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希望拿下襄阳，还来得及春耕。”

    “这么快。”徐文栋惊讶地说道。

    “速战速决，围的时间太长，我怕荆州各部得到消息，里应外合，咱们就被动了。”楚九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难道你真想在这荒野上守他们两三年。”

    “传令下去，挖壕沟，除草。”楚九直起身体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下令道。

    “是！”

    “安排斥候密切关注襄阳城的动静，一有情况马上禀报。”楚九看着他们继续下令道。

    “是！”

    徐文栋他们鱼贯而出，下去安排行动。

    *

    草长莺飞三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春光无限美无边，和风细雨轻吹面。

    山花绽笑添烂漫，碧水绕山带笑颜，此情此景映眼帘，一方情意漫心田。

    姚长生站在田野上，摘着身旁的野花，编成了花环在手里把玩，目光看着襄阳的方向。

    “呵呵……”楚九看着他手中的花环笑道，“编的不错。”

    姚长生闻声看过去，将手背在身后，又慌忙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行了，在外面就不用多礼了。”楚九看着他摆摆手道，“咱以前也编来着，哄妹妹玩儿的。”

    “我编来是为了吃。”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举了举手里的花环道。

    “吃？”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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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够仁义

    “逃荒路上，而且这花也有水分。”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风轻云淡地说道，“那个甜，那个苦，我都知道。”笑了笑又道，“我现在编的都是甜的。”揪了一朵塞在嘴里，递给他道，“要品尝一下吗？”

    “长生介绍的，当然要试试了。”楚九摘了一朵放进嘴里，“果然甜丝丝的。”

    “城里来信了吗？”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问道。

    “来了，里面的情况比我想想的要严重。”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他问道。

    “我以为这完颜铁犳花修亭台楼阁，是享乐用的。”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难道不是？”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揪了一朵花又塞进嘴里。

    “是修七星台。”楚九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七星台？”姚长生闻言沉吟了一下道，“别告诉我他想摆七星阵续命。”又微微摇头道，“他才四十多岁，不老啊！”

    “不是为自己续命，而是为大燕续命。”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忠臣啊！大大的忠臣。”言语中浓浓的讥讽。

    “不信苍生，信鬼神。”姚长生闭了闭眼微微摇头道，“这国祚到头了。”

    “也难怪拉民夫这男女老少齐上阵了。”楚九面色难看的说道，“这地可不就荒了，真是该死啊！”

    “自作孽不可活。”姚长生眼底凝结成冰，冷冷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你想要劝姜钰投降的话有点儿难度。”楚九非常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他的老母亲和娘子、孩子都在襄阳城内，我们必须得保证他家人的安全。不然的话肯定成不了。”

    “主上既然考虑到了，应该有办法了吧！”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办法是有。”楚九皂白分明的双模看着他笑道，“就是我们的人怎样说服姜钰将军。人家肯定不信咱。”

    “我进城。”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去说服姜钰起事，咱们里应外合。”

    “不行。”楚九断然的拒绝道，“这太危险了，万一姜钰顽固不化，将你送给完颜铁犳花怎么办？”摆手道，“不行，绝对不行。”食指点着襄阳方向道，“他姜钰还不值得你亲自以身犯险。”

    “主上，只有我能说服他，他是心怀天下之人，值得我们争取，这样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襄阳的机会就大。”姚长生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不行。”楚九态度坚决地说道，“作为襄阳的主要军事将领，你告诉我他心怀天下。”指着远处的田地道，“那些荒芜的田地可是历历在目。”指指自己道，“你觉得我会相信。”食指点点他道，“这个没必要再说了，他可不值得你冒险。”

    生怕他一意孤行，“你给我好好想想弟妹。你要真背着我偷偷行动，这事我是不会替你保密的。”

    “好好好，我放弃。”姚长生立马投降道。

    “呵呵……”楚九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姚长生轻笑道，“这么怕弟妹啊！”

    “不是怕。”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是舍不得让她伤心。”

    “对城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立马部署攻城事宜。”楚九看着他忙说道，到了这里二十多天，挖壕沟，给庄稼除草都差不多了。

    “是！”姚长生只好点头应道。

    “大哥，大哥，斥候回来了。”唐秉忠急匆匆地跑来道，“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走走走！”楚九大步流星朝自己的中军帐，也就是关帝庙走去。

    这关帝庙也给修修了，起码住人，不会风吹雨淋了。

    唐秉忠和姚长生两人紧随其后进了关帝庙。

    “什么情况。”楚九看着站在中央的斥候道。

    “启禀主上，襄阳九郡的大帅姜钰，率领五千精兵，朝咱们奔来。”

    “再探再报！”楚九看着他下令道。

    “是！”斥候领命退了下去。

    “二十多天了，这襄阳终于发现咱的存在了。”唐秉忠忍不住说道。

    “人家对自己固若金汤的襄阳城很有信心。”徐文栋嗤笑一声道，“根本就没想到咱们会在人家眼皮子低下。”

    “终于来了，可把咱给憋死了。”唐秉忠激动地搓搓双手道，“咱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地的。”笑呵呵地说道，“俺这人面赤金锤终于可以大显神威了。”兴奋地看着楚九道，“大哥什么时候出兵。”

    “不着急，等斥候查探清楚了。”楚九看着迫不及待的他摇头失笑道。

    “看来是天助我也了。”姚长生高兴地说道，“正愁着见不到姜钰呢！”

    “那也不许你这么傻乎乎的自投罗网去。”楚九视线落在他身上直接说道。

    “什么意思？”徐文栋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你打算去劝降姜钰。”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这样去可不行。”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我知道，当然是活捉他，展现咱的实力，让他心服口服才行。”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们说道。

    “我还真以为你不管不顾的。”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劝降也得有技巧才行，攻心为上。”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当中，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报！”

    斥候跑进来，双手抱拳道，“启禀主上，发现耶律洪带着数千人马朝咱们奔来。”

    “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这完颜铁犳花手下两员大将都出来。”楚九眼底波光流转，胸有成竹地说道，“那就留下吧！”

    “两路人马加起来有万把人吧！”唐秉忠挠挠头道，“他们是不是太瞧不起咱了。”

    “主上的威名他们或许不知道呢？”郭俊楠闻言猜测道。

    “咱帅旗都没立起来，他们以为是阿猫阿狗呢！”徐文栋目光看向楚九道，“大哥，我去把咱的帅旗给打起来。”

    “这个不忙。”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轻敌是要吃大亏的。”一脸的贼笑。

    “两路人马直奔咱们而来，这个仗要怎么打？”楚九看向他们问道，“走

    ，咱们升台点将，部署一下。”

    楚九率先出了关帝庙，来到了点将台，看向姚长生道，“姚先生请吧！”

    姚长生当仁不让的拾阶而上，站在了点将台上，“丁大听令。”

    “末将在。”丁大出列双手抱拳道。

    “丁大你带二百人，到镇外去战耶律洪。”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记住了，要两名小卒，穿上华丽的盔甲，扮成主上的模样。叫他们等在峪沟口，你将耶律洪引进峪沟口。”

    “遵命！”丁大带着二百人马走了。

    “唐秉忠，陶六一，韩金虎……”姚长生看着他们三人道，“你们个带二百人到峪沟口内，记住了在峪沟口内埋上震天雷，震天雷上面铺上干草，在撒上硫磺、硝石粉，然后埋伏在两侧的山头，单等耶律洪带人进了峪沟口，我们的人离开沟口之后，你们把两侧的沟口用树枝和岩石给堵住了。然后引爆震天雷，我们不但要炸他丫，还要火烧耶律洪。烧一个时辰之后，你们赶快撤走，放三声炮。”

    “尊领。”唐秉忠双手抱拳道。

    “下边怎么回事？你们就别问了。”姚长生目光凌厉地看着他们道。

    “何二楞、陈鹤鸣听令。”姚长生看着他们两人道。

    “末将在。”何二楞和陈鹤鸣两人上前听令。

    “你们两人带三百人马，穿过峪沟口，向前走是余江，你们到余江口，用砂石叠坝，将流水给我憋着。不许水向峪沟口流，单等听三声炮响后，你们把这口子扒开，我要水淹峪沟口。”姚长生看着他们下令道。

    “长生你真够损的，这耶律洪先在山沟里挨火烧，烧不死的在用水淹。”郭俊楠食指点着他嘿嘿大笑道。

    “哎！此言差矣，咱可是吃过山火的亏，差点儿没把咱一锅给端了。”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这管放，还管灭。够仁义吧！”

    “我信你的邪！”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怎么我说真话就没人信呢！”姚长生大呼冤枉道。

    “别贫了，继续。”楚九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催促道。

    “郭俊楠听令。”姚长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在。”郭俊楠出列看着他说道。

    “你点齐人马，在余江口的下边，打捞燕军尸体。”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喂喂！长生，咱没得罪你吧！”郭俊楠闻言顿时不乐意道，“让我去打捞尸体。”

    “这是很重要的。”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尸体长时间泡在水里，腐烂，会引起瘟疫的。”

    郭俊楠闻言脸色大变，“长生放心，这任务我一定给你完成。”

    郭俊楠转身离开，点齐兵马朝指定地点奔去。

    这些日子可不是只顾着种田来着，这御桥镇方圆三十里地，地形都让他们给摸透了。

    “长生，这不公平，他们都打仗去了，我干什么？”徐文栋看着从点将台上下来的姚长生问道。

    “徐将军莫慌。”姚长生看着他招招手道，“附耳过来。”

    徐文栋上前一步，脸贴过去。

    姚长生在徐文栋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嘀咕了一会儿，“记住没有。”

    “得令。”徐文栋乐呵呵的令命下去了。

    “家驹，你过来。”姚长生看着李家驹招了招手。

    “姚先生。”李家驹闻言上前两步，双手抱拳道。

    姚长生上前与他咬起了耳朵，“你要，这么……这么着。”

    “末将领命。”李家驹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这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看着他说道，“咱们关帝庙等着去。”边走边将刚才下令的事情说了说。

    “你可真是动摇军心，挖人家的基石。”楚九闻言食指点点他道。

    “我这是在救他！不要在助纣为虐。”姚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话当中两人进了关帝庙，坐在小马扎上。

    “不对哎！他们都有任务，我呢？”楚九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啥也没有。

    “主上和我一起等着见姜钰。”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的大兵都没动呢！”

    “行！”楚九笑着点头道，别看兵分几路，可每路所带的人马都只有二三百人。

    两人就在这关帝庙里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这等的都不耐烦了，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传令兵跑了进来，双手抱拳，单腿点地，“启禀主上，姚先生，大帅姜钰，在镇外叫阵，要咱们火速出战，要不然他就会杀进御桥镇。”

    “出去再探。”姚长生下令道。

    “是！”传令兵蹬蹬退了下去。

    “等等，长生，你不是要向姜钰展现咱的实力呢！怎么不派兵打他啊！”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杀鸡儆猴。”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明白了。”楚九闻言了然地笑了笑道。

    “主上，这要收降姜钰你的亲自出马，才能显诚意。”姚长生眸光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成！”楚九爽快地应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人家既然都在镇外了，咱们走吧！”姚长生站起来道。

    两人出了关帝庙，骑上自己的宝马，打马走到了镇外。

    就他们两人，也没带任何的兵卒。

    而此时，镇外的姜钰正着急呢！在镇外已经叫阵了一个多时辰了，都不见人出来。

    气得他还叫什么阵啊！改骂阵了。

    正当骂阵的时候，姜钰看着从镇子里面出来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晃晃悠悠的，不慌不忙的，这马四六步，懒散蹄儿，这仿佛不是打仗，而是来踏青的。

    姜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由远及近的男人，金盔金甲，外罩红袍，肋下系着佩剑。

    落后他一匹马的人，青衣青衫，人长的是俊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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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春秋大梦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骑马来到镇外，往远处看，对面有五千人马。

    是襄阳守军，一字长蛇式，压着阵脚，队前有一员大将。

    年过四旬，头戴三叉帅字盔，背背八杆护背旗，上面绣着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身挂锁子连环甲，护心镜亮如秋水，飞虎战裙，挡磕膝，遮马面，大红的中衣，足蹬虎头战靴。

    面似银盆，一副墨髯胸前飘洒，此人正是荆襄九郡大帅姜钰。

    楚九看着此人面色，就知道姚长生为何要百般劝降了，确实这正直都写在脸上了。

    姜钰看着楚九并不认识，只是从战袍上来看应是义军，通身的气度，像个人物，只是并不知道是哪一家。

    就冲这身战袍，这气质，看来他逮这个大的，待他将他们生擒活捉了。

    天下义军多如牛毛，不自报家名，还真不知道。

    姜钰催马上前，朝他们走去。

    姚长生双手抱拳禀手满脸带笑，看着他说道，“姜元帅，别来无恙。”

    姜钰闻声上下打量着姚长生，“听这口气，你认识我。”

    “姜元帅贵人多忘事，想来也不记得我。”姚长生明媚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姓姚名长生，我小时候姜元帅还抱过小子我呢！调皮的我尿了姜元帅一身。”

    姜钰闻言一脸的惊喜，“你……你是长生，你没……”

    “侥幸躲过一劫。”姚长生温润地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君臣二人不知道姜元帅在此，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君臣？这小子称他为君。

    姜钰拉住缰绳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楚九，“你是何人？”能让姚家小子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在下，楚九，常听长生说姜元帅仁义之名，心怀天下，久仰、久仰。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楚九看着他客套地说道。

    “楚九？”姜钰闻言心中的是翻江倒海，“你就是那个拿下庐州，灭了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的楚九。”

    “正是在下。”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客气有礼地说道。

    姜钰诧异的看着他们俩，这不好好的在庐州呆着，居然跑到了襄阳。

    野心不小，也不看看自己能否吃得下。

    “姜元帅，相请不如偶遇，请到镇子里叙叙旧。”楚九满面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呸！”姜钰不客气地啐道，“反贼，竟敢反抗朝廷，该当死罪。”

    楚九闻言神色未变，回头看向了姚长生，“长生，咱们现在是反贼。”

    “长生，你也是忠臣良将，听我一声劝，能活下来就好好的活着，你干嘛跟着反贼造反啊！”姜钰痛心地看着他说道。

    “皇帝杀我全家，我还要保他吗？”姚长生眼底微凉看着他冷冰冰地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姜钰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劝说道。

    “如果我就是要杀了狗皇帝呢！”姚长生身体前倾伏在马背上，云淡风轻地说道。

    “长生你不要执迷不悟，就凭你们几个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也想成大气候，别以为拿下庐州，就能拿下襄阳。”姜钰横眉看着他怒道，“也太小瞧了这襄阳了。”

    “执迷不悟？”姚长生直起身子挑眉看着他说道，“姜元帅，枉你也熟读圣贤之书，二十万里锦绣江山现在是刀兵四起。燕帝无道，残害忠良，比隋炀帝和纣王还要混蛋十倍。现在的皇帝深居内宫，不理朝政，荒淫与酒色之中，悬称卖官，任人唯亲，亲小人，远贤臣，只弄的国政日废，民怨沸腾。南北荒旱，瘟疫四起，饿殍千里，官逼民反，不得不反！”目光悲悯的看着姜钰道，“姜元帅看在父辈的交情上，这风雨飘摇的大燕王朝，迟早覆灭，及早的回头，不要在助纣为虐！”

    姜钰闭了闭眼看着姚长生道，“长生不要自甘堕落。皇帝陛下也是被奸人蒙蔽，不该听信谗言。”

    “哎哟哟！不是皇帝勾红下令吗？这会儿听信谗言了。这皇帝是三岁小孩儿吗？这么就被糊弄住了。”姚长生眼神透着轻蔑，嗤之以鼻道，“这国祚在风雨飘摇之中了，这么着吧！人家汉武帝有担当，下罪己诏，现在天下灾荒连年，刀兵四起，这可是皇帝陛下的重大失职！你也让咱的皇帝陛下下个罪己诏呗！杀了那些奸佞小人，清君侧！”

    “住口。”姜钰恼羞成怒道，“当今天子岂容你放肆。”

    “你看看，忠言逆耳利于行，这都接受不了，还没让皇帝陛下一死以谢天下呢！”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红唇轻启轻飘飘地说道，“现在嘛！还能有个全尸，等义军攻进燕京城，只怕会死的很惨！”

    “你……你……”姜钰被他给气的哇哇大叫。

    “姜元帅，你生气什么啊？”姚长生看着他继续刺激道，陡然拔高声音道，“你生气因为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是铁了心要当反贼了。”姜钰怒指着他道，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我们是替天行道，解救万民于水火。”姚长生目光清明看着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是反贼，我乃官军，我奉了襄阳王完颜铁犳花之名来抓你们，你们赶紧跪下缚绑。”姜钰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厉声道。

    “冥顽不明！”姚长生紧绷着下颚，胸部剧烈的起伏，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感觉自己跟跳梁小丑似的，如笑话一样。

    “襄阳王，就这？百姓呢？人呢？都上哪儿去了，姜元帅不会不知道吧！”姚长生凌厉地视线看着他言辞犀利地问道。

    “我们也是为了国祚祈福。”姜钰吞咽了下口水，回避着他的视线，心虚地说道。

    “你也信这个，这田里的庄稼是农民的汗水浇灌出来的，靠自己的双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姚长生气急败坏地说道，“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

    “国运昌隆一切都会好的。”姜钰看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人都饿死了，还国运昌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姚长生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长生你也饱读圣贤之书，怎么却做了反贼呢！”姜钰怒其不争地看着姚长生道。

    “姜元帅，你我都深受圣人教诲，那更应当知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姜伯伯你治下的百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看不见吗？”

    “只要你们不闹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立马束手就擒，不要连累镇子上的百姓，你们于心何忍。”姜钰冲着他们两人喊道，“小小御桥镇，乃弹丸之地，不堪一击，一旦被我打开，御桥镇必定会瓦解冰消……”

    “姜元帅是吧！容咱说两句。”楚九闻言一乐，端坐在马鞍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

    “说！”姜钰很给面子地说道。

    “姜元帅，咱还挺佩服你的，天下都这样了还能忠于大燕。”楚九非常可惜地说道，“可惜了这份忠肝义胆，注定了要付之东流。”上下打量着他道，“听说你饱读诗书，胸有沟壑，武艺了得是文武双全，怎么就看不清这天下大势呢！皇帝啥样儿你肯定比咱知道的多，连俺都知道皇帝他昏庸无道，沉迷酒色，信奸佞小人，今儿害文臣，明儿害武将，不知道像你这般的忠臣良将有没有好下场。”食指蹭蹭鼻尖道，“不过天高皇帝远，人家也许都不记得你这小人物，如今在襄阳王完颜铁犳花帐下听差。这襄阳王，残暴不仁，致百姓生死与不顾，不知道你这保国安民的忠臣良将是否心安理得。”环指四周，看着他怒道，“你安得什么民？”

    姜钰被他给说的脸色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愧的。

    “要知道大将保明主，俊鸟蹬高枝，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楚九看着他啧啧……微微摇头道，“比咱们这些义军都不如。”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楚九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咱知道爱民如子，善待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弟兄们上下一心，必将成其大事。”目光直视着他道，“如果姜元帅要能倒戈投降，咱必当重用。”

    姜钰闻言上下打量着他，没想到一个乡巴佬，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肚子里还算有点儿见识。

    楚九看着半天没言语的姜钰，这啥意思？冲着他干脆说道，“姜元帅，反了吧！”

    一个反字，让姜钰回过神儿来，开口道，“我是大燕的朝廷官员，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忠臣不保二主，烈女不嫁二夫。你要把我打败了，我愿意以身殉国，投降万万不能！”

    “说老实话，咱挺羡慕燕廷的，有你这样到死都尽忠职守的。”楚九闻言努努嘴道，微微摇头期期艾艾地说道，“只是不值啊！”

    “楚九你不用来这套，你们这些所谓的义军，不过也是打家劫舍，土匪、草寇而已。说的比唱的好听，为苍生？鬼才信你。”姜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抓你了吗？纳命来。”说着提起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直奔楚九而来。

    “这说着说着，怎么打过来了。”楚九拉着紧缰绳，右脚踹蹬，左腿岔裆，大喝一声道，“长生闪开，让咱会会这荆襄九郡的大元帅。”眼底满是兴奋。

    姚长生闻言夹紧马腹，拉紧缰绳，调转马头，“主上，咱们就俩人还不赶紧撤啊！”使使眼色，‘活捉’呀！

    “撤，撤！”楚九闻言心领神会调转马头，朝镇子疾驰。

    姜钰眼看着两人要跑，那能让他们跑了，挥着马鞭奋起直追，“哪里逃！”

    三匹马疾驰了一会儿，在也看不见姜钰的身后的大军。

    姚长生勒住了缰绳，“吁……”马儿停了下来。

    楚九紧跟着停下马来，挥手道，“长生离远点儿，别一会儿打起来伤着你了。”

    姚长生闻言满脸黑线，“主上小心点儿，姜钰不容小觑。”

    “晓得，晓得，咱就会会他。”楚九眼底迸发着兴奋，那是棋逢敌手的感觉。

    调转马头，看着直奔他们而来的姜钰。

    姜钰打马直追，这追着，追着，发现他们停了下来，就明白了这是想活捉他，奶奶的这是看不起谁啊？

    就让老子看看你们几斤几两重。

    “拿命来。”姜钰这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直接朝楚九刺来。

    楚九一缰绳一甩马头，轻松的躲过了这一枪。

    姜钰连着又刺了两枪，都被楚九轻松的躲了过去。

    哟呵！居然有人能夺过他的夺命三枪，姜钰的眼神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还真有两下子。

    看他的路数分明是野路子出身，没有章法，颇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

    身手矫捷，凌厉，更有着野兽般的警觉，敏锐，这应该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

    楚九心里也嘀咕真是下死手，往死里扎自己，这夺命三枪还真是够狠的。

    不愧是名家出身，打起来有章有法，出手狠辣，完全要人命。

    得小心应付，不然吃亏的是自己。楚九在心里思腹道，既然是名家，那么都有套路，说难听点儿就有点儿死板了。

    姜钰看着走神的楚九，这是有多瞧不起自己啊！

    楚九愣神之际，姜钰这枪又刺了过来，“哎！扎……”

    楚九下意识的一闪身，又轻松的躲了过去。

    但是姜钰使得是五钩神飞亮银枪，在这个枪头上有五把钢构，躲过了枪尖儿，这钢构却挂住了盔甲，刺啦一声，盔甲让他给钩住扯破了，露出了宝蓝色的剑袖长衫。

    “主上！”姚长生害怕的喊了一声，手摸到了腰间。

    “长生别乱动。”楚九当然知道他是去拿火铳了，他此时才抽出了腰间的金丝软剑，噌啷啷……虎啸龙吟之声喷薄而出，剑身在阳光照耀下金灿灿的晃眼睛。

    楚九干脆将耷拉着的盔甲一剑给砍了下来，“这样利落多了。”将盔甲朝后扔去，“长生接着，回去咱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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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劝降

    姚长生手忙脚乱的站在马镫上，直起身子，接住了楚九扔来的盔甲，坐回到马鞍上小声地嘀咕道，“你这砍的到干脆，可不好缝。”

    楚九全身心的都在姜钰的身上，握了握手中的剑柄。

    姜钰这才发现，自己打了人家半天，他连兵器都没亮出来。

    “姜元帅，该咱了。”楚九抖动了一下手中的软剑，如抖落金子一般，金光闪闪的，拍马向姜钰冲了过去。

    “华而不实。”姜钰冷哼一声道。

    兵器之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连最基本的都不懂，还学人家打仗，简直是自寻死路。

    “看枪。”姜钰也催马上前，正面应战楚九。

    “当……”的一声兵器相交，只见楚九手中的软剑如金蛇一般缠住了姜钰的五钩神飞亮银枪，顺着枪身一路火花四溅，直奔手臂而去。

    吓的姜钰这躲的话就要扔掉手里的五钩神飞亮银枪，不躲的话看着闪着寒光的金丝软剑，这手可就要废了。

    手要是废了，这辈子就完了。

    就在姜钰犹豫不决之际，这一闪神儿的功夫，枪挣脱了自己的手。

    原来楚九趁他失神之际，缠着枪身的金丝软剑，紧紧的裹着枪身，使劲儿一拽，枪脱离了姜钰的手。

    这自己看家的兵器都让人给缴了，姜钰是勒紧缰绳，掉头就想跑。

    楚九能让他跑吗？他得抓活的，直接追上去，然后勒着他的后脖颈的衣服，这手如大簸箕似的，直接将人给拽落马下。

    在看姜钰这盔也掉了，发髻也散了，浑身如驴打滚似的，都是土。

    刚要起身，金丝软剑明晃晃的就在眼前，他是单膝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这玩意儿锋利的，生怕自己是身首异处。

    此时此景，有个地缝，姜钰恨不得钻进去，或者一头碰死，就凭我荆襄九郡的大帅，让一个乡巴佬给一招毙命，抓住了。

    这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啊！

    想死都死不，姚长生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五钩神飞亮银枪，还有掉落在地上的头盔，走到姜钰面前道，“姜元帅，请随我们走吧！”

    姜钰踉跄着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极力保持着自己的体面。

    跟着姚长生朝关帝庙走去，而楚九认命的牵着三匹马，跟在他们俩的身后。

    楚九将三匹马拴在关帝庙外的木橛子上，然后和等在一旁的姚长生、姜钰进了关帝庙。

    楚九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还站在中央的姜钰道，“姜元帅坐吧！”

    姜钰负手而立，微微仰着下巴，斜睨着他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死的话，刚才就不会拍打身上的土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

    想死之人还在乎自己的仪表，这一路上不知道又多少种死法，乖乖的跟着咱回来，就证明不想死。

    此时大义凛然，真是显得幼稚，可笑。

    被戳穿的姜钰，满脸的通红，也不知是臊的还是给气的。

    楚九这毫不留情面，在开口多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看向了姚长生，朝他歪歪头，那意思交给你了。

    你们老熟人了，说话肯定比他强。

    结果姚长生根本就不接这茬，将头盔和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放到一边，生火烧热水。

    得！自己来吧！楚九嘻嘻哈哈地看着姜钰站起来说道，“哎呀！姜兄，受惊了，咱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你请到这里来了。”郑重地又道，“咱呢！还是那句话投降。”看着不言语的姜钰，抿了抿唇又都，“姜元帅难道你就不给这个面子吗？”

    楚九围着他说了半天，姜钰是一言不发，他也没辙了。

    他这不言语，也不知道这心里怎么想的，这可怎么办？

    此时唐秉忠从外面如风一般的跑了进来，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大哥，成了，成了！”

    “秉忠！”楚九使使眼色看着他提醒道，有外人。

    “哟呵！”唐秉忠此时才发现站在中央的有些狼狈的男人，看身上的盔甲，这官阶还不低啊！

    不认识，肯定不是自家人，这战袍是官军，隐隐有了猜测。

    “大哥，这谁呀？”唐秉忠看着楚九问道。

    “这是荆襄九郡的大元帅，姜钰姜大人。”楚九认真地给唐秉忠介绍。

    “哎呀！大哥你比俺有能耐耶！居然抓着活得了。”唐秉忠双眸放光地看着楚九道，上下打量着鼻孔朝天的姜钰，这明显不服气啊！“他这个啥意思？”

    “咱不是想劝降这位姜大人，只不过人家这进来后不言不语的，无声的抗议。”楚九摊开双手看着他说道，“我是一点儿折都没有了。”

    “这还不简单啊！”唐秉忠走到姜钰面前道，“姓姜的，听见我大哥的话了吗？降不降，说句话？”

    “哼！”姜钰极其嫌弃地别过脸，真是野蛮、粗鲁。

    “大哥，像这种自视甚高，看不清形势的人留着干什么？推出去砍了得了。”唐秉忠见状这脸立马耷拉下来，粗生粗气的说道，“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秉忠怎么说话呢？客气点儿。”楚九板着脸看着唐秉忠说道。

    “行，客气点儿，斯文人吗？”唐秉忠轻哼一声随口说道。

    姜钰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窝囊啊！他真是瞅瞅这都是啥人啊！被俩乡巴佬给奚落。

    别说面子了，里子都没有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求一死。

    楚九一看这样不行啊！这不言不语，到底想干什么？

    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长生，你看看这不说话，咋办啊？”

    蹲在地上烧水的姚长生站了起来，看着姜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姜钰看着围着自己不停的转圈的姚长生道，“姚长生你围着我转什么圈啊！想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看向楚九和唐秉忠，这不说话了。

    姜钰是一脸的懊恼，怎么就沉不住气呢！估计因为是子侄的关系，一定是！

    “我还以为真不说话呢？”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姜钰道，“哎呀！姜元帅，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楚九真是佩服长生，不问围着他直转悠，倒是姜钰先沉不住气了。

    说话就能知道他所思所想，说话就好好办了！

    姜钰诧异地看着姚长生道，“我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多。”

    “刚才我家主上说的非常好，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投降，委以重任。”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别看我家主上出身低微，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你现在是阶下囚，可我家主上拿你待为上宾。这叫礼贤下士，你别告诉我你不懂！”

    姜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礼贤下士？就他乡巴佬。

    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姜钰，自然知道看不起他们，“襄阳王是出身高贵，可那又如何？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没错你是荆襄九郡的大元帅，可是他拿你当人了吗？挥之则来，挥之则去，你可是朝廷命官，不是他襄阳王的府兵。”

    “长生。”姜钰叹口气看着他说道，“要杀便杀，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目光扫向楚九和唐秉忠道，“你们随便办！”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姚长生抿了抿唇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要杀你，十个姜钰也没了，咱不强求。”竖起三根手指道，“现在有三条道看你怎么走？第一条：你阔利的投降归顺好不好！第二条：你不愿意在这儿当官你可以走，送给你金银，你呀隐居深山。第三条：实在你要不服，我们还给你马匹兵刃，咱们二次交战。”

    “姚长生你说话算数吗？”姜钰的目光落在楚九身上，神情很明显，询问他能代表你吗？

    “算数。”楚九笑着点头道。

    “既然这样，我愿意二次和你们打。”姜钰非常痛快地说道。

    “好啊！来人，给姜元帅准备马匹、兵刃。”姚长生提高声音道。

    有亲兵过来，递给姜钰盔，递给他自己的兵刃五钩神飞亮银枪。

    姜钰也没客气，顶上盔，将甲胄穿好了，拿上大枪，“既然这样，后会有期。”话落转身抬脚就走。

    姚长生伸手看着他的后背道，“慢！姜元帅你等等。”

    “嗯？”姜钰回身挑眉看着他说道，“怎么？你后悔了？”

    “哎！怎么可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姚长生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不后悔，只是你回去之后，见了襄阳王，你怎么说呢？”声音拉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姜钰心里咯噔一声，呆呆的看着姚长生。

    人直接傻了，是啊！我直接回去跟襄阳王怎么说呢？

    别人不知道襄阳王的脾气他能不知道嘛！襄阳王为人残暴，疑心又重、杀人如麻。

    “姜元帅，你回到襄阳就是你的死期。”姚长生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襄阳王，可真杀你不可。”

    这下子姜钰可真为难了，姜钰这次出来之前差点儿让襄阳王给杀了。

    原因是什么？督造七星台不利，不能按时完成，误了时辰，他就是死也难辞其咎。

    可他实在不愿意来监督这项工程，那些被强制征来的民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吃得是糟糠，干的是繁重的体力活，咳血，尿血，每天倒下再也起不来的不知凡几，他见的太多了。

    人死了，直接往这汉江一扔，连个尸身都找不到了。

    最可气的不光是民夫，这老少、农妇也不放过，如赶牛羊一般，赶到七星台如民夫一样干苦力。

    就因为替百姓说了些好话，自己差点儿人头落地，如果不是因为怕手下三军不服，他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为了按时完工，他只能眼不见为净，交给属下督造。

    “姜元帅，你这么久不出现，不知道你的手下会怎么想？”姚长生双眉轻扬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莫须有都能定岳飞岳将军的罪。不知道这通敌之罪的帽子扣到你的头上，有没有破解之法啊！”

    “我……”姜钰现在是百口莫辩。

    “再有，有没有拿你的人头来为自己铺路呢？”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继续道，一次比一次诛心，瓦解他的意志。

    姜钰此时心里难受啊！心想完了，我忠心耿耿，我莫名其妙的就通敌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哎哎！姜伯伯，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罪名可不是我们扣的啊！”姚长生闻言立马反驳道，“好没道理，我们诚意十足，你要走便走，咱可没有拦着你对吧！”

    襄阳王探得城外动静，下令姜钰自己带齐人马，兴冲冲的来剿匪，没想到，没损伤一兵一卒，自己到被生擒活捉了。

    姚长生他们要放了自己，自己回去见了襄阳王，我要怎么说啊？

    我说人家好心把我给放了，这襄阳王立马宰了自己。

    我走，我走什么呀！我现在浑身是嘴，我都说不清了。

    姜钰将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递给了姚长生道，“姚贤侄，你给我一枪，我现在只求速死。”

    姚长生闻言乐了，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怎么姜元帅如此的轻生。”目光凝视着他道，“你死了干脆，你的高堂老母何人赡养。你的娘子和孩儿又该如何？襄阳王会善待他们吗？”

    “这？”姜钰这提着的心劲儿一下子泄了下来，浑身难掩哀伤。

    姜钰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他母亲快七十岁了，我死了容易，我娘在襄阳城还不得疼死啊！

    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一大悲！

    就在此时蹬蹬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亲兵跑了进来，双手抱拳道，“启禀主上，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姜钰姜元帅的家丁。要见姜元帅。”

    姜钰闻言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姚长生道，“姚贤侄，我家来人了，都找到这儿来了，想必有急事，可否让我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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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攻心为上

    姚长生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主上，你看？”

    楚九点头道，“可以，将人带进来。”

    时间不大，从外面领着家将进来了，三十多岁，进来噗通就跪在了姜钰的脚下，哭着道，“大帅呀！大事不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钰定睛一看这人他认识，“姜保，我们家出什么事了。”

    “大帅，您走之后，襄阳王命人把老夫人，少夫人和孩子们都抓走了，都抓进大牢了。”姜保哭着说道。

    姜钰闻言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脚下不稳向后退了步，幸好姚长生眼疾手快扶着他，不然就摔倒了。

    姜钰站稳后，疾步上前抓着姜保的双臂道，“姜保，他们为什么被抓啊？”

    “来抓老夫人的兵丁，说怕你投降，反叛，就将人抓到牢里了。”姜保赶紧又道，“小的派人去牢里打点，狱卒说了，老夫人他们没有遭多大的罪，不过出不来呀！”

    “哎呀！”姜钰给急的捶胸顿足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楚九摆摆手，让人将姜钰的家丁给带了下去。

    楚九看着姜钰闻声道，“姜元帅，这叫人怕逼，马怕蹄！这是襄阳王逼你造反啊！这怪谁啊？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襄阳王叫你来卖命，转头就将你的母亲家眷做人质，押进大牢。这样的人你还保他做什么？”紧接着又道，“如果你能投降，咱把你的母亲和家眷都救出来。”

    话说到这里，姜钰低头沉思，襄阳王你实在太绝情了，我为你卖命，你还把我的满门都押起来。

    自嘲的一笑，前脚刚劝人家姚长生回头是岸，不要助纣为虐。

    这后脚自己的老母家人就被人给投进了大牢，还有性命之忧。

    真是天大的讽刺！此时才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姜钰闭了闭眼抬眼看着楚九道，“楚将军，你让我回去跟我手下战将商量、商量，我带了十员将官来，这些人跟我在一起驰骋疆场十多年了，同舟共济，问问他们怎么办？”

    楚九跟姚长生两人一对儿眼，成了！

    “这我降了，可他们的妻儿老小可都在襄阳城呢！要有三长两短的，我对不起人了。”姜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道，“我跟他们合计合计，能否让我回军中呢？”

    楚九闻言立马爽快地说道，“可以，送客。”

    姜钰转头就出了关帝庙，往远处一看，就看见熟悉的盔甲，定睛一看自己人。

    在干什么？在远处扎着帐篷，站在外面朝这边张望。

    姜钰走过来，他们呼啦啦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元帅啊！怎么样？”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他们想干什么？”

    姜钰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熟悉的脸庞，重重地叹口气道，“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襄阳王派我出来剿匪，可转过头，把我的妻儿老小给抓进了大牢里了。而这边楚将军想让我投降，归顺他们。”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道，“你们看，咱们是降还是不降。”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又道，“要降，咱们一块儿降，要不降，我跟你们一起去。”

    “元帅，咱们听你的，你说降，咱们就降。”他们齐声说道，“你要说不降，呵呵……咱们就在商量呗！”

    姜钰闻言挑眉，这听话听音，这是都愿意投降，难得这般齐刷刷的，这是为什么？居然没有犹豫，更没有反对的声音。

    “你们想清楚了，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选择。”姜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提醒道。

    “元帅，俺们想清楚了。”

    “人家真的是一心为百姓的队伍，与其他只知道烧杀抢掠的义军不一样。”

    “这话怎么说的？”姜钰闻言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他们道。

    “元帅，这一路走来，你发现这地里的小麦长势如何？”

    姜钰闻言眨眨眼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道，“这地是他们给收拾了。”

    “对！这去岁入冬之前城外的百姓都被襄阳王给抓进了城内修七星台。地里的庄稼无人照看。春暖花开了，野草疯长，比麦苗还疯狂。然而咱们这次出来不见杂草，只能是他们给除的草。”

    “还有，还有，他们还挖了沟渠，引水灌溉。”

    “元帅，这样咱的夏粮就有保证了。”

    “这样的队伍咱信得过。”

    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姜钰只能说：佩服！

    “人家还说了，等拿下襄阳城，要继续播种水稻，不能让地荒废了。”

    “你说什么？”姜钰猛地抬头看着他问道。

    “播种水稻啊！得把耽搁的时间给补回来。”

    “不是，这个你们怎么知道的？”姜钰好奇地看着他们说道。

    “听他们跟哪儿商量的。”

    “元帅，没有他们放行，咱们怎么可能在这儿的安营扎寨呢！”

    “元帅，听他们的口气，那拿下襄阳是十拿九稳。”

    “你要种地，这是在城外，襄阳城固若金汤，哪有那么容易。是故意说给咱听的。”

    “俺看不像，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笃定。”

    “俺觉得他们整体战斗力非常的强悍。”

    “这还能看出来？人家又没给咱露一手。”

    “从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啊！脸上的笑容憨厚质朴，哪里像咱们连个笑容都没有。”

    “人家吃的都是白面馍馍，大白米饭，咱吃啥，掺了沙子米面，娘的老子为他们卖命，连个白面馍馍都吃不上，他们却是大鱼大肉的，这还有天理吗？”

    “人家自己种的。”

    “自己种也愿意啊！入伍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嘛！”

    “对对对！人家那入伍的还教读书认字呢！不但兵卒学，这孩子们也要学。”

    这纷纷把自己听来的学给姜钰听，语气中那是浓浓的羡慕，只差没流口水了。

    得！姜钰在心里苦笑一声，就这儿功夫把自己的根儿都挖了。

    姜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道，“虽然你们都一致同意投降，但这事关重大，咱还是需要问问兵丁、军卒他们的意见。”

    姜钰向前走几步，就看见军丁都在那等着呢！

    “呵呵……”他们一脸的傻笑，齐声喊道，“元帅，我们都愿意归顺。”

    经过刚才那么一说，这么心齐也在姜钰的意料之中了。

    &*&

    这里面姚长生可是做足了准备的，他叮嘱徐文栋和李家驹两人带上人马，带足了酒菜，等姜钰一被擒，两个人叫军卒抬着酒菜出来了。

    准备了两桌，有徐文栋领着人奔着副将去了。

    剩下的往军丁的队伍中送，这人家能傻乎乎的吃李家驹他们送来的酒菜吗？

    不怕里面掺些别的东西吗？即使不是毒药，下点巴豆，也能让他们拉的腿软、脚软吧！

    李家驹看着他们憨憨的一笑道，“放心吧！这是你们姜元帅让送来的。”

    “我们元帅呢？”

    “你们元帅跟俺们主上在关帝庙内，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呢！”李家驹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怕兄弟们饿着专门让俺送酒菜来了。”

    “你说俺们就相信啊！”

    “咱跟你们一起吃中不，反正俺也没吃饭。”

    一起吃？军丁们彼此相视一眼，这应该没问题吧！

    “那也不行。”他们齐齐摇头道，“没有姜元帅的命令俺们不吃。”

    这军纪严明让李家驹有些着急，好说歹说就是不吃，这咋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这回去还不让兄弟们给笑话死啊！

    无颜见江东父老！

    李家驹这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你说这我要带回去，姜元帅肯定生气。”看着身后抬着酒菜的自己人干脆道，“我倒了，倒了就说你们吃了，我回去也好交差。”

    抱起一坛子酒给直接打开泥封，给咕嘟、咕嘟的倒在地上。

    这酒香四散开来，直往鼻翼里钻，这帮子当兵的都爱喝酒，这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直接吸着鼻子，真是好酒啊！

    这个杀伤力可是真大，不停的吞咽口水，这恨不得把地给舔了。

    “哎哎！我们就是不吃，你也不能这般糟蹋吧！”

    “这你们不吃，俺也没办法，这样回去，交不了差，可是要挨罚的。”李家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酒没毒，菜也没毒，要不咱们吃吧！”

    “你这嘴，怎么那么馋，万一不是元帅命令呢？”

    “这扔了怪可惜的，不吃白不吃。”

    “咱真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了呀！”

    这酒香，菜香勾搭的着人，实在忍不住啊！有的人这肚子直接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你们真要不吃，那我就都倒了。”李家驹作势又要倒。

    “别，别，俺们就少吃点儿。”

    这就怕有人挑头，这有挑头的说吃，其他人纷纷附和。

    “来来来，摆上来。”军丁们齐齐搭上简易的木板。

    李家驹招手，将酒菜齐齐的摆上桌子上，没有板凳那就站着吃呗，还能多吃一个馍馍。

    “来来，不光有酒有菜，还有白面馍馍，管够！”李家驹指着抬上来的两个箩筐，揭开上面盖着的干净白布道。

    “把酒收起来，行军打仗严禁喝酒，咱们吃馍馍。”

    李家驹闻言黑眸轻闪，这还是怕酒里动手脚吧！“好没问题，馍馍管够。”

    李家驹错愕地看着他们，将鼓肚的酒坛子给抬了下去。

    这是给了他们就是人家的了，不喝也得抬走。

    “你们的伙食这么好吗?居然是白面馍馍。”

    “嗷呜……”咬上一口尽是麦子的清香。

    “呜呜……太好吃了。”

    李家驹惊讶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没吃过馍馍吗？这不可能啊？军营的伙食应该不差啊！最不济也是二合面，三合面啊！”

    “吃是吃过，里面掺着锯末，树皮磨的粉。”

    “啊！”李家驹闻言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这还不错了，大米里面掺沙子，捡都没法捡。”

    “你们都吃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了，远来是客，这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李家驹看着他们大大方方地说道。

    “你们平时吃什么？”

    “一般都是二合面的馍馍管够。”李家驹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们说道，“俺们还养猪，种蔬菜！”

    “你们这么伙食也太好了。”

    “养猪、种菜？”

    “对呀！俺们种地，自给自足，所以吃得饱饱的。”

    “能吃饱，自己种俺也愿意。”

    李家驹不经意间将自家那些家底，如竹筒倒豆子似的都抖露了出来。

    “吹牛的吧！”

    “真的，假的？”

    “能有那么好？”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随便抓个兵卒问问他们。”

    这些军丁们心里泛起嘀咕：感觉这样才像个人，而不是被当做牲口一样对待。

    “再告诉你们个事，俺们家先生跟你们元帅那是旧识，他们正在研究投降、归顺，直取襄阳。”李家驹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们说道。

    &*&

    李家驹这边东拉西扯的，鼓动人心，事情办的非常顺利。

    而徐文栋应酬将官，帐篷内，酒菜摆上两桌。

    徐文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我家主上请你家元帅是想叫他投降归顺。 我到这儿来是奉了我家主上命令来的。我家主上说了，襄阳王残暴不仁，怀疑姜钰姜元帅早有不臣之心。这回去有危险，想叫你们投靠我家主上。”顿了一下又道，“我话说完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们走了。”话落转身朝帐篷外面走去。

    “哎哎！等一下，你们主上是谁啊？”

    “我们主上就是打败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的英雄。”话落徐文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文栋潇洒的走了，剩下姜钰这十员将领，大眼瞪小眼。

    “这怎么办？”

    作为将领，不但知道自家事，也通晓天下事，所以楚九的赫赫威名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毕竟连续干掉萨姆野汉，铁木尔苏，这两位可是正经的王爷。

    比他们这襄阳王跟皇帝的关系近多了。

    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被无名小卒楚九给杀了，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楚九突然就从半路杀出来，自然有人要查他的底儿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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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诈降

    祖宗八代都被人给扒了，对于楚九的发迹过程他们也是了如指掌。

    老实说还真有点儿羡慕，穷小子出身，有现在的成就真的很了不起。

    而他们好歹也是燕廷所封的荆襄九郡的大元帅，娘的过得日子还不如人家义军。

    他们都跟随姜钰多年，都是他的嫡系。

    “俺跟着大元帅，他要投降，俺就投降。”

    有一部分人不同意，但是不敢言语。

    这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这没有吃的，喝的，大家干巴巴的等着也没啥。

    可这酒菜的香味刺激着他们，“要不，咱先吃，边吃边等。”

    “别饿着呀！”

    就这样开吃，大家吃饱了喝足了，都走到帐篷外，一站，没多久姜钰回来了。

    大家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姜钰一说这投降的事情，这妻儿老小，都被襄阳王给压下来了。

    姜钰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我现在不投降是死，投降也是死。你们怎么办？”

    原来还有些犹豫的将官，现在也彻底死心了，“降！”

    哎呀！真是人心所向，人心也是天意，姜钰拍板道，“好，咱们降了。”

    就在姜钰他们这边决定好了，军卒来报，楚九他们列队迎接元帅他们进入御桥镇。

    姜钰神色动容，深受感动，急忙上马，到外面一看，楚九带着所有的将士迎接自己。

    我是降将却被人家待为上宾。

    别不识抬举，赶紧下马跪下磕头，“主上，姜钰投降来迟，望请恕罪。”

    楚九翻身下马，疾步走到姜钰跟前，双手将他给搀扶了起来，“姜元帅，我这军中缺元帅啊！咱就等着你给我领兵带队呢！”

    这话说的漂亮，可姜钰不会傻乎乎的当真。

    “不不不！”姜钰摆手婉言谢绝道，“我姜钰是一郡的元帅，不够一国的元帅。主上手下猛将如云，我没那个才。”

    楚九闻言黑眸轻晃，为人谦虚，高看他一眼，如长生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请，请，请，咱们里面说话。”楚九挽着他的胳膊朝镇子里走去。

    就这样大家进了御桥镇，把军丁安置好。

    姜钰被带到了关帝庙，双手抱拳看着他们道，“主上，不是我心眼儿小，我实在是着急。我母亲和妻子儿女都在城里受罪。我的将士们的家眷可都在襄阳城里。”着急上火地又道，“一旦襄阳王知道，我们反了，必定加害他们，这可如何是好！”

    姚长生看着他微微一乐道，“姜伯伯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胸有成竹地又道，“你按计划行事，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目光直视着他道，“姜伯伯别着急，咱先吃饭，吃了饭有力气，才能拿下襄阳。”

    说话当中，袭击耶律洪的人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楚九他们彼此又是一番介绍。

    郭俊楠与姜钰算不上多么亲近，但也是旧识。

    “你怎么在这儿？”姜钰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家父早就投奔义军了。”郭俊楠俊美的脸上漾起笑意看着他说道。

    姜钰这才想起来，郭家也是被奸人陷害，侥幸保住性命，发配原籍的。

    “咱稍后叙旧。”郭俊楠食指点点摆好的酒菜道。

    “好！”姜钰欣然应允道，能再次碰见旧识，让他这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

    荆襄九郡兵马大元帅姜钰，率领这五千人马归顺了楚九。

    这旗开得胜，楚九非常的高兴，在关帝庙大摆酒宴，为姜钰迎风洗尘。

    这关帝庙虽不至于破破烂烂，却也上不得台面。

    “姜元帅，有些仓促，今日就凑合了，改日拿下襄阳，再为你接风洗尘。”楚九黑曜石般闪闪发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会，不会，已经很好了。”姜钰客气地说道。

    老实说老母和妻儿在受罪，他真的吃不下，但人家盛情难却，也只得吃！

    “主上，主上，俺还没禀报呢？”唐秉忠看着楚九想起来道。“刚才被打了茬，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说！”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出去与耶律洪交战胜负怎么样了？”

    唐秉忠双手抱拳看着楚九道，“回主上，俺将耶律洪引进峪谷沟，火烧峪谷沟，耶律洪的人马损伤一半。”言语中透着兴奋又道，“耶律洪杀出峪谷沟之后，余江上游听炮声放水，又被水淹。耶律洪的兵马损失了三分之二。”

    郭俊楠双手抱腕道，“启禀主上，在余江打捞尸体时，没打捞上耶律洪的尸体。末将请求责罚。”非常的遗憾。

    楚九闻言点了点头，“这不怪你，在意料之中。”精神奕奕地看着他们道，“只要挫其锐气，咱就是胜利。”满脸笑意地看着郭俊楠道，“郭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姚先生算无遗策，也是兄弟们齐心协力，才能大获全胜。”郭俊楠看着他们谦虚地说道。

    姜钰闻言脸色微变心里是咯噔一声，这次出兵，是他和耶律洪同时各带五千人马，来打御桥镇。

    这个唐秉忠跟耶律洪交战，听这意思，又是火攻，又是水淹的，耶律洪是大败而归啊！

    姚长生因为旧识且想收降我，所以说服主上，这样我的人才算是保住了。

    这如果我要是不识抬举，不投降，恐怕也得像耶律洪一样了。

    姜钰看向姚长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想不到这小子长大了，用兵如神，颇有其父的风范。

    姚兄在世的话，应该会特别的高兴，唉……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转入正题了。

    楚九看向姜钰道，“姜元帅，咱从长生嘴里知道你，文韬武略，善于用兵样样都行。”

    “没没没，那都是吹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和姚贤侄比起来，落伍了。”姜钰闻言赶紧摆手道，“承蒙抬爱，没那么神。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姜钰知道自己的本事，才疏学浅。”

    天色不早，姜钰心里那个着急啊！“主上，现在我来这五千兵马，他们的家眷可都在襄阳城里呢!一旦襄阳王知道，我们归顺了你们。这如果要加害家属，咱们怎么办？”

    楚九胸有成竹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不着急，让襄阳换旗号，那是几炷香的事情。”

    姜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牛皮吹的可有点儿大，“襄阳城现在是四门紧闭，固若金汤。”余下的话不用明说，也知道他觉得不可能。

    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咱们就走，今儿晚上就直取襄阳，走，出兵。”

    *

    襄阳王完颜铁犳花，自从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去岁开始建造七星台。

    借助上天神秘力量，延续国运。

    工程量大，工期又紧，完颜铁犳花只好强征民夫，壮劳力不够，老弱妇孺也不放过。

    对此姜钰很不赞成，尤其是春耕开始，他整日里与自己为此事争执。

    这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也堵不住姜钰的嘴，又不缺你的。

    至于那些蝼蚁，草根、树皮，又不是没吃过，将就着，凑合着这一季，夏粮没了，种秋粮不就得了。

    在完颜铁犳花看来，一切都得为七星台让步，这乃是国家大事，关系国运，容不的一点儿马虎，全力以赴。

    姜钰就像是那敲木鱼的和尚似的，天天在耳边叨叨个没完。

    烦都烦死了，这建造七星台离不开他手里的督造。

    等着，等七星台建好了，老子早晚找个名头，整死你，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恰巧此时，探子来报，御桥镇发现来历不明的人马。

    完颜铁犳花是想也不想地就把姜钰给派出去，让他去剿灭这支兵马。

    姜钰领兵走了，可这完颜铁犳花却心绪不宁。

    这自古小人都善于钻营，早就有人发现了完颜铁犳花和姜钰两人不睦。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就有人像完颜铁犳花进谗言，这姜钰要是临阵反了，可怎么办？

    人家要投降了，咱这襄阳可就保不住了。

    襄阳王立马下令，四门紧闭，吊桥高挑城头之上。

    准备滚木礌石，弩弓要箭，严守城池。

    仗着护城河的宽度，想要攻进襄阳，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后告诉文武官员，谁也不许回家，都在王府大堂上等着。

    武将者不卸甲，战马不卸鞍，随时应战。

    这还不算，完颜铁犳花又出了个损招，把姜钰高堂老母，妻子和孩子都抓来了，押入大牢，当做人质，是以防万一。

    未时十分，头路传令官飞马在城下报信，说是：姜钰已经到了御桥镇。

    完颜铁犳花沉吟出声，“再探再报。”

    又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又有人来报，“启禀王爷，姜元帅大获全胜，活捉了贼人，贼人的兵马全军覆没。”

    “太好了！”完颜铁犳花闻言腾的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要这么说的话，姜钰对本王还算忠心。就是不知道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在爷的头上动土。”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继续来报，“启禀王爷，姜元帅活捉的贼子乃是庐州的楚九。”

    完颜铁犳花激动地双手撑着大堂的桌案，看着堂中央的军卒道，“你在说一遍。”

    军卒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完颜铁犳花高兴的差点儿没蹦起来。

    “奶奶的，这一回抓了个大的，不但老王叔重赏，皇帝也是赏赐多多。”

    老王叔就是铁木尔苏和萨姆野汉的爹爹，当今天子的亲叔叔。

    老王叔痛失两位爱子的事情，当今天子至今还瞒着，就怕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将老王叔给击垮了。

    “哎呀！哈哈……这姜钰还真有两下子。”完颜铁犳花砸吧着嘴道，“这汉人还是对付汉人，最擅长了。”突然自责了起来，“唉……这事也怪我听信小人谗言。”

    姜钰他们一路让传令官回去报信，就是要诈开襄阳城。

    完颜铁犳花这空有武力的武夫，哪里是姚长生他们的对手啊！

    这完颜铁犳花也是皇亲国戚，朝廷派来的，有没有本事，人家占这位置，全襄阳那就得听他的。

    要不姜钰为什么反了，本来姜钰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那是能忍则忍，谁让人家是自己的上峰呢！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将姜钰的老母和妻儿老小抓进了大牢。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襄阳王这么做，谁也不服，谁也反抗，即便你是王爷，皇亲国戚，那也不好使。

    又过了一阵，又有人军卒前来报信，“启禀王爷，姜元帅押着罪犯凯旋而归，现在在城外三十里地，临时安营扎寨。请令进城。”

    完颜铁犳花搓着手激动地说道，“这就回来了，早晨派的兵马，这晚上就回来了。快的超乎想象。”

    “哎！姜钰怎么不把人带进来啊！”完颜铁犳花看着他们催促道。

    “启禀王爷，这四门紧闭，没有您的将令，您的旨意，谁也进不来。”

    在外打仗的兵马不能随便进城的，这玩意儿打完仗，呼啦一下子进城了，那谁看得住，还不抢，还不夺啊！

    所以必须安营扎寨在城外，这是规矩。

    埋锅造饭，吃饱了，放假才能到城里溜达溜达。

    但有一样，这元帅将官你得允许进城，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城里呢！

    “哈哈……”完颜铁犳花高兴的大笑道，“姜钰真乃虎将也！”看看左右文武，“众位卿家，随我迎接姜元帅。”

    “是！”

    文武群臣在心里憋屈的慌，他姜钰打仗，却把他们扣在王府大堂，算特娘的什么事啊！

    真是遭老罪了，尤其是武将顶盔挂甲的，他难受啊！这盔甲死沉、死沉的。

    刚向外走，有人却高声喊道，“王爷，且慢。”

    “怎么了？”完颜铁犳花看着自己的心腹说道。

    “王爷，这姜钰打了胜仗，您这是要去亲自迎接吗？”

    “怎么有问题吗？”完颜铁犳花回身看着他问道，“姜钰打了胜仗，去接他不行吗？”

    “王爷，这城开不得，这单凭传令兵来报，万一消息不准怎么办？”他紧接着又道，“这抓住楚九都是姜钰说的，这真假咱也不认识，万一他贪功冒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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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五花大绑

    “不会，姜钰这人非常正直，不屑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完颜铁犳花浑浊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既然姜钰说抓到楚九，那就真的是楚九。”

    “王爷说的是。”他迟疑地又道，“只是我怕？”

    “怕什么？”完颜铁犳花挑眉看着他问道。

    “王爷，这姜钰可是老奸巨猾，他跟您可不是一条心。这要真是楚九，那么他在义军中的风评是最好的。而这许多想法跟姜钰是不谋而合的。”他别有深意地又道，“你猜楚九会不会说服他投降归顺，共谋大事，拿下襄阳啊！”

    完颜铁犳花闻言大惊失色，随后又摇摇头道，“不会，不会，他姜钰也是名门世家，怎可屈居人下，就那乡巴佬，想想他也看不上。”

    “那姜钰如果是借刀杀人，窃取襄阳呢！”

    “这个……”完颜铁犳花眼神闪烁迟疑地看着他，不确定道，“他如果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王爷，卑职不是说姜钰反，在你来襄阳之前，他襄阳实际的掌权者。”他偷偷瞄了一眼脸色漆黑的完颜铁犳花继续说道，“王爷来了，抢了本该他的位置，这心里能平和吗？他和楚九拿下襄阳，事后在干掉楚九为王爷报仇，这样姜钰不仅是理所当然的成了襄阳的王，还能得到皇帝的嘉奖和老王爷的赏赐。”

    “嘶……”完颜铁犳花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好毒的计策。

    “汉人果然奸诈狡猾，信不过。现在怎么办？”完颜铁犳花看着他问道。

    “王爷，要我看您先到城头上看一看，打听、打听，察言观色。问清楚了再开城门，以防万一。襄阳城门一开，那姜钰万一反了，这楚九的人马引进城里，这襄阳危矣！”他接着又道，“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完颜铁犳花舒展眉头看着他说道，“有理！”看向文武官员道，“诸位卿家，走，咱们到城头看看去。”

    完颜铁犳花率领众臣出了王府，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来到了城下，甩镫下坐骑，蹬蹬顺着城马道，上了城头。

    襄阳王身靠垛口，向下面定睛看去，护城河对面，五个传令官都在呢！

    襄阳王看了看，微微转头看向身侧之人，“问问他们是报事的吗？”

    城上之人大喊道，“哎！你们是姜元帅的传令官吗？”

    “是啊！我们是报信的。”城下之人扯着嗓门声音洪亮地回道，“你们怎么不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城啊！”

    “大呼小叫什么？没看见王爷在此吗？”

    “不知王爷在上面，请恕罪，恕罪。”他们几个赶紧行礼道，“王爷，你好，你好，我们给你施礼了。”

    完颜铁犳花看着身后的文武道，“哎哎，你们看看这下面的传令官你们认识吗？是咱们的襄阳城的吗？”

    文武趴在垛口，仔细看了看道，“是是是，是姜元帅手下的传令官。”

    “没错，姜元帅最得力的人。”

    “我问你们，姜钰到御桥镇与人开兵见仗，胜负如何？”完颜铁犳花双手扶着垛口看着他们问道。

    “回王爷。”来人嗓门洪亮地说道，“姜元帅勇猛异常，这一场大战，活捉了楚九及其手下，他们的人全军覆没，现在已经把反贼给抓来了。在三十里外，临时安营扎寨。请旨定夺，请姜元帅进城。”

    完颜铁犳花激动的拍着双手道，“好！呵呵呵……”目光转向心腹道，“听听清清楚楚的，没有一点儿疑问了。”

    “王爷，不行啊！”他微微摇头道，“仅凭他们一面之词，怎么能确定呢？咱看见了吗？”贼眉眼滴溜溜一转道，“王爷，您这么着，让姜钰亲自来报，咱们察言观色之后，在定夺。”

    “嗯……”襄阳王想了想，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不能大意了。看着下面提高嗓门道，“哎！下面的传令官，你给姜钰送信去，你叫他单人独骑到城下答话。本王有话问他。”

    “得令。”传令官调转马头，哒哒疾驰而去。

    过了好长时间，这三十里地得打个来回，就是骑马也得有段时间。

    姜钰带着四员将来了，护城河对岸，手搭在额前，看着城墙上的完颜铁犳花，翻身下马道，“哎呀！王驾千岁，恕姜钰有盔甲在身不能施以大礼。”双手抱拳彬彬有礼地说道，“王爷不知道呼唤微臣有何吩咐？”

    完颜铁犳花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姜钰啊！听说你在御桥镇，这一仗打的漂亮，大获全胜。”

    “是是是，托王爷的福。”姜钰拱手道，“像那楚九的人马都没有经过训练，与其他义军一般都是老百姓扯旗造反，我军一到是神兵天降，他们大败而逃，王爷千岁火速开城。”

    “姜钰，他楚九可是拿下庐州，杀了两位郡王爷，有你说的那么笨吗？”完颜铁犳花明显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姜钰心里泛起嘀咕，这位王爷什么时候警觉性这般高了。

    目光一扫，看见他身边的心腹，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丫的小人一枚，时刻想着踩死自己。

    “王爷千岁，那二位郡王爷真实情况想必王爷应该很清楚。”姜钰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这言外之意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们跟完颜铁犳花一样草包了。

    窃居高位，确不是凭本事而是占着出身高贵。

    “二位郡王爷神勇无比，但是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轻敌。”姜钰沉着应对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那不要命的打法，自然是不好应对。”

    “姜元帅这话说的，你怎么就一击即中，就抓着他们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姜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因为我比他们更狠。”姜钰非常傲气地看着他说道，语气和缓地说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城了吧！”

    “是是是。”完颜铁犳花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早说了姜元帅勇猛，那些反贼怎么能是你的对手。”指着身旁的心腹道，“这都是他说的，怕你有不臣之心。”

    这人直接将自己人给卖了。

    姜钰当即竖起眉毛，质问他道，“你什么意思？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害我。”

    “姜元帅休要血口喷人。”他直接跳起来道，双手抱拳拱了拱道，“咱都是为王爷做事，我也不是无端的猜测，你说你把楚九他们抓住了，人呢？”目光转向完颜铁犳花道，“王爷，让姜元帅把楚九他们押到城下，咱们看见了楚九就放他们进城，要是没有王爷千岁可小心他诈城。”

    “嗯！有理。”完颜铁犳花闻言点头道，视线转向城下道，“姜钰啊！听见了吗？楚九既然抓住了，那就请你把他带到城下，让我一观！”

    姜钰奉楚九的命令，来襄阳诈城，没想到完颜铁犳花心眼儿多，小心谨慎，不见兔子是不撒鹰。

    完颜铁犳花心里琢磨：庐州的楚九能接连斩杀了两位郡王爷，绝对不是酒囊饭袋，千里迢迢的直奔襄阳而来，不说倾巢而出，这手中兵马也少不了。

    而姜钰只带了五千人马，到御桥镇，就把楚九给灭了，这么一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绝不是燕京城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那是真才实学，勇冠三军，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真没法跟人家比。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是老王叔鞭子下面教出来的。

    绝没有姜钰说的那么轻松，这楚九也不是他口中的莽夫。

    一天的光景，战果如此辉煌，完颜铁犳花也不信，所以才想着将楚九他们押到城下，验明正身！

    完颜铁犳花这话一出来，这城墙上的文臣武将个个点头，是啊！姜钰有本事不假，可他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这姜钰闻言也着急了，敛眉沉思，主上啊！这是你出的主意，叫传令官连连报捷，这适得其反了。

    真要我把楚九他们绑了压到城下，这可就糟了。

    可是不答应马上就露底了，答应要怎么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王爷千岁，让我押来没问题，可是你根本不认识楚九，这要怎么分辨啊！”

    “本王认识，作为上了皇帝勾红名单的人，谁不认识，他的画像已经传遍天下了。”完颜铁犳花咬牙切齿地说道。

    得！这借口也不能用了，姜钰闻言想了想道，“王爷千岁，将人押到城下，没问题，只是请通融一下。”

    “什么意思？”完颜铁犳花挑眉看着他说道。

    “王爷千岁，我和将士们打了一天的仗，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人困马乏的，能不能让我们吃点儿东西。”姜钰双手抱拳看着他请求道，“等我们用完战饭，再回来，晚一点儿。”

    “可以，我等着。”完颜铁犳花点头应道。

    姜钰调转马头带着人走了，明明来之前又是酒又是菜的，都吃饱喝足了，为什么还要吃饭呢？

    这简单啊！拖时间，好想主意啊！

    拖的时间长点儿，别让襄阳王生疑心。

    三十里地这快马加鞭，转瞬间就到了，前面是片树林，楚九他们都在这里等着呢！

    远远的姜钰就下马了，“主上！”姜钰蹬蹬跑到他们面前，“完颜铁犳花为人狡诈，非要我将你们绑到城下，他看见了才开城门，不然他不给开城门。这可怎么办？”

    本来楚九的人向穿上姜钰他们兵马的战衣，跟着混进城内，杀完颜铁犳花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这连城都进不去了。

    楚九看着他轻松的一笑道，“简单啊！就将我们全绑上不就得了。”

    “那怎么能成呢？”姜钰摇摇头不同意道。

    “你可真是死心眼儿。”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把我们都绑上，别系死扣不就得了，系个活扣，绳子头，我们自己抓在手心儿里。”

    “那这马匹兵刃怎么办？”姜钰闻言立马说道。

    “这简单，把兵刃挂在马匹上不就得了。”楚九简单轻松地笑道。

    “还有，还有，盔甲，甲胄，也都得脱了，挂在马鞍上。”姚长生闻言提醒道，哪有投降之人还穿着整齐的盔甲的。

    “到了襄阳城下，襄阳王检查过了，必然开城门。”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到了城门洞，我们自己抖开绑绳，穿好盔甲，翻身上马，拿上兵器，直接往里冲！只要冲进去，嘿嘿……”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想法是不错，但是咱这兵马满打满算才五千人马。”姜钰忍不住担心地又道，“这襄阳守军怎么说也五六万人，这还不算城防，各家乡绅的府兵。”

    “姜伯伯，我们有两手准备的。”姚长生琥珀色的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应该说是三手准备，保证拿下襄阳城。”

    姜钰也没在问，“那行，就委屈主上和兄弟们了。”

    “委屈什么啊！”楚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下令将官们将盔甲、甲胄都拔下来挂在马鞍上。

    “头盔，头盔。”郭俊楠指指他们头上的头盔道。

    “哦！摘下来。”姚长生将头盔摘下来，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唐秉忠目光扫过他们忽然说道，“要不咱披头散发，这样更显得狼狈。”

    “你要不要在来个驴打滚，更狼狈。”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调侃道。

    “啥意思？”唐秉忠不解地问道。

    “你没见过驴打滚吗？”徐文栋指指地道。

    “哦！”唐秉忠白了他一眼道，“长生你可真够损的。”看看脚下的黄土地，想想驴打滚，“还不是不了。”

    “就是不驴打滚，那咱的衣服太整齐了。”楚九看着他们干净干净的中衣道。

    “简单，拿刀划两下或者撕扯一下。”徐文栋闻言想了想道。

    “行！就这么办。”楚九拿过自己的软剑，划破衣服，又扯了扯。

    一切准备就绪了，“来来来，绑上，绑上。”唐秉忠伸着双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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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识破

    “背着绑！在前面太明显了。”姚长生见状立马说道，“而且要五花大绑。”

    “这能行挣脱吗？”徐文栋担心地说道，别假绑变成真绑，那就完了个乖乖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姚长生将双臂背过去道，“来绑上。”

    “我来！”姜钰上前拿着比拇指还粗的麻绳，将姚长生五花大绑，看着那是结结实实的。

    “怎么样？勒得紧不紧？”姜钰侧着身看着姚长生关心地问道。

    “穿的厚，没事。”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笑道，“得逼真不是吗？”

    姜钰将姚长生给绑好了，将绳子头塞到了他手里道，“拿好了，看能不能抖落开。”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一使劲儿这绳子就松了，麻溜的将绳子从身上拿了下来，看着他们笑道，“怎么样？”

    “俺看中。”唐秉忠笑着点头道。

    陶六一看着他们赤果果的造假糊弄人，抿嘴偷笑。

    “六一笑什么？”姚长生抬头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哎！你怎么不脱盔甲啊！”姚长生看着穿着整齐盔甲的他道。

    “俺也要脱啊！不用了吧！俺这小人物，谁认识啊！”陶六一看着他憨憨的一笑道。

    “杀了铁木尔苏，可不是小人物了。”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你的大名可是被皇帝惦记上了。”

    “对对对！”姜钰闻言立马点头道，“我刚才还说这襄阳王根本没见过主上，我就是绑过去他也不认识啊！谁知道襄阳王说认识。”

    “当然认识了，主上拿下庐州城，又连杀了两位皇亲国戚，早就上了皇帝勾红的花名册了。”姚长生轻哼一声道，“说不得这画像都传遍天下了。”

    “哈哈……”楚九闻言开怀大笑。

    “大哥，你还有心情笑啊！被皇帝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好事了，咱以前在皇帝眼中那只是蝼蚁。”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能入了皇帝的法眼难道不该高兴嘛！”

    “这么一说，也对哦！”徐文栋指着自己笑笑道，“咱大小也算个人物喽！”

    “六一，赶紧脱。”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好吧！好吧！”陶六一将盔甲脱了下来挂在马鞍上，发髻直接弄散了，披头散发的，中衣上直接抓着树叶在身上揉搓了一下。

    “不想驴打滚的话，这倒是个办法。”姚长生见状笑了笑道，直接抓着树叶有样学样。

    反正怎么狼狈怎么折腾自己。

    “这衣服就毁了。”徐文栋嫌恶地撇撇嘴道。

    “想当年咱还滚一身泥巴呢！”唐秉忠闻言大咧咧地说道。

    “天色渐暗，这样的话更利于隐蔽。”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抹！”

    折腾了一遍，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彼此看看，还有需要遮掩的地方吗？”

    互相看看，有够狼狈的，确实像被打败的，垂头丧气的。

    “绑上，绑上。”楚九双手背过去道。

    姜钰他们给他们五花大绑了，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他们纷纷上了拉粮草用的板车，姜钰在前，后面军卒护送，浩浩荡荡的直奔襄阳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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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九他们到达襄阳时，天色已黑，城头上火把点燃，恍如白昼。

    姜钰吩咐人点起火把，刹那间也是亮堂堂的，让城头上的人看个清楚。

    襄阳王始终就没走，就在这城头上盯着呢！

    姜钰翻身下马双手抱拳道，“王爷千岁。微臣回来了，将楚九他们这些反贼全部押到，请王爷过目！”

    襄阳王闻言双手扶着垛口，身体前倾，向护城河对面看去。

    “这披头散发的看不清啊！”襄阳王小声地嘀咕道，一个个真够狼狈的，忽然提高声音道，“让那个楚九抬起头来，头发拨拉、扒拉，挡着脸啦！”

    姜钰走到板车前，看着楚九小声地说道，“得罪了。”伸手将他的头发给拢了起来，然后又朝军卒道，“火把近前，让咱们的襄阳王看个清楚。”

    这下子襄阳王看个清楚，立马高兴地说道，“哟呵，还真是耶！”

    姜钰松开楚九的头发，看向襄阳王道，“王爷千岁，看清楚了吗？认得吗？”

    襄阳王招手道，“来来来，往前来，让本王都一一看看。”

    姜钰无奈只好将板车全部赶到了护城河边上，让襄阳王看个够。

    别看姜钰嘴上不说，可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苍天保佑，期盼着襄阳王别看出破绽来。

    等吊桥放下，城门打开，他们向里面一冲，也就能诈开襄阳城了。

    襄阳王看着眼前被俘的楚九，乐的眼睛都没了，忽然想起来道，“你们之中谁一刀砍下三个头。”

    “俺！”陶六一直起身体看着他说道。

    “你？”襄阳王看着普普通通的陶六一不太相信道，“就凭你。”

    “咋了，看不起人咋地？”陶六一微微仰着下巴道，“下来试试，你的脑袋照样给砍了。”

    陶六一清楚的看着襄阳王，四十来岁，身高过丈，雄浑背后，肚大腰圆，往脸上看去，面如紫金，粗黑八字眉毛像两条大豆毛毛虫一样，贴在额角下。

    蒜头鼻子，大嘴叉，生就一双铜铃眼，头戴黄金盔，身穿锁子连环黄金甲，耳戴大金环，这打扮一看就不是汉人。

    “死到临头了，还伶牙俐齿。”襄阳王冷哼一声道，要不是向老王叔讨赏，爷一刀就砍了他了。

    可怜老王叔白发人送黑发人，将这毛头小子亲自交给老王叔碎尸万段，定能消解老王叔这心头之恨！

    襄阳王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后，看着姜钰笑的满脸褶子道，“姜元帅功高如日月啊！”双手抱拳朝北方拱了拱，“待我禀明圣上为你请功。”张开嘴刚说，“开城……”门字没喊出来，却出现了变故。

    发生了什么？唐秉忠露馅儿了，他本来双手被绑着，手里攥着绳头，本来一切都顺利，结果一个大马蜂，落在他的脸上，好家伙，他斜着眼就能看见它那屁股上‘毒针’。

    眼睁睁地看着这大马蜂将毒针扎进自己的皮肤里，当即疼的他直晃脑袋。

    无论唐秉忠怎么晃，这大马蜂铁了心一动不动，急得他抬手一巴掌‘啪……’将大马蜂给拍死了。

    这灯火通明，襄阳王又紧盯着他们，看得真真的。

    唐秉忠见状顾不上脸颊疼痛，赶紧又像模像样的给自己绑上。

    这不是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半个月了。

    姚长生闭了闭眼，功亏一篑。

    姜钰一看完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楚九他们也装不下去了，纷纷挣脱了绑在身上的麻绳。

    一个个跳下板车，赶紧的顶盔系甲，罩袍束带，浑身上下收拾利落了，翻身上马，拿刀的拿刀，拿枪的拿枪。

    “襄阳王，赶紧出来受死。”楚九大喝一声道。

    得！这诈城诈不了了，只能强攻了。

    襄阳王见状气的脸色铁青，“好你个姜钰你竟敢胳膊肘朝外，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居然来诈襄阳城。你真是罪该万死。”

    姜钰双眸冒火，悲愤地看着他说道，“襄阳王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错，我归顺了庐州的楚九！”痛斥道，“是因为燕廷皇帝昏庸无道，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就是你也不信任我姜钰啊！我姜钰这么为你卖命，可是你拿我当外人。你强征民夫，老弱妇孺也不放过，耽误农时，不顾百姓死活。”指着眼前的护城河道，“这你数数这里被你扔了多少人，你草菅人命，不配为人。”指着黑漆漆地天空道，“现在群雄揭竿而起，我顺天应人投奔主上，你认清现实的话，交出襄阳，我在主上面前替你说好话，能留你一条性命，保住你的家产。你如果冥顽不明的话，死守襄阳。别忘了本帅久居此地，对这里的地里形势非常的熟悉，想保此城是比登天还难！”冷哼一声道。

    “姜钰，口出狂言，胡说八道，别忘了爷这座城现在是四门紧闭，看你怎么打。”完颜铁犳花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道，“姜钰你现在要是幡然悔悟，抓住楚九，及时补救，爷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不然的话……”恶狠狠地说道，“爷将你五马分尸。”

    “来人，攻城！”姜钰挥手下令道。

    “姜钰你还敢攻城，你看看这是谁？”襄阳王揪着一个老人押在垛口。

    姜钰看清来人后，大惊失色，人都傻了，只见他的母亲、妻子都在城头。

    每人身后都有个刽子手，手拿鬼头刀，在火把下寒光闪闪。

    “姜钰，这是你娘，这是你娘子和孩子，你胆敢向前一步，我立马让他们人头落地。”襄阳王一脸狞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说攻城吗？来呀！”猖狂地大笑道。

    姜钰脸色煞白的看着城头上的家人，顿时肝胆俱裂，这个卑鄙小人，身形栽一栽，晃一晃，差点儿摔倒。

    姚长生和楚九相视一眼，这计策彻底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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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六一他们几个则忙着救治唐秉忠，这脸颊瞬间又红又肿，肿的如发面馍馍似的。

    这谁能想到被大马蜂给蛰了，没有药啊！只能先将毒刺拔了，毒液挤出来。

    这期间唐秉忠硬忍着疼痛，哼都没哼一声，很是硬气。

    “这只能进城让郎中看了。”徐文栋看着他肿的老高的脸颊道。

    “这城里的郎中能行吗？”郭俊楠不放心地说道。

    “谁小时候没有被马蜂蜇啊！大不了过几天就好了。”徐文栋笑呵呵地说道。

    “说起来，被马蜂蜇，捣些蒜泥糊住应该消肿止痛。”陶六一闻言想起来道。

    “可现在没大蒜啊！”徐文栋砸吧了下嘴道，“秉忠，忍忍，进城就好了。”

    “嗯嗯！”唐秉忠只能点头道，垂眸看着自己鼓着的腮帮子，在心里重重的叹口气。

    不然还能咋地！奶奶的这大马蜂不蜇别人，偏蜇自己。

    别人不都是自家兄弟嘛！那还是蜇自己吧！应该蜇襄阳王那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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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襄阳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道，“来呀！来呀！敢动一动，老子将他们直接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姜钰此时是心乱如麻，疾步走到护城河边上，撩起衣服的下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孩儿不孝了。”话落是泪如雨下。

    襄阳王得意地看着姜钰的母亲，年过七旬，头发已然是花白，眼不花，耳不聋，背不驼，直挺挺的站着。

    下面乱哄哄的，老太太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只知道被扔进了大牢，有被押上城头。

    “哎！老婆子，往对面看，护城河对面跪的是你儿子姜钰。”襄阳王朝护城河对面努努嘴道，“你儿子背叛朝廷，成了反贼啦！他投降了楚九，就那个庐州的楚九，他现在领着人要诈襄阳城，被本王识破了。”狞笑地看着她说道，“今儿把你押到这儿没别的，你劝你儿子不要投降楚九，回到本王的帐下，本王会既往不咎。不然的话今儿本王要大开杀戒，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杀你的儿媳，孙子、孙女，将他们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丢进护城河里喂鱼。”

    老太太这回听明白了，半天没言语，她旁边的儿媳妇也就是姜钰的妻子华氏泪流满面地说道，“娘，娘，您儿子在对面给你跪着呢！”

    “我儿在哪里？我儿在哪里？”老太太激动地四处张望道。

    “娘，儿子在这儿给您跪着呢！”姜钰粗鲁的擦擦眼泪，看着城头上的母亲。

    老太太闻声看了过去，这才看见儿子，擦擦双眼看着他说道，“儿啊！刚才襄阳王说你归顺了庐州的楚九楚大帅啦！”

    “是！”姜钰漆黑如透亮的双眸看着自家娘亲眼神坚定地说道，“娘，主上才是真正的解救万民与水火明主，而不是一句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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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一枪毙命

    姜钰吸吸鼻子紧接着又道，“孩儿我带兵去剿匪，没想到碰到的是楚大帅，更没想到的是，被人给抓住了。本来我想一死报效朝廷，那楚大帅，义薄云天，百般的留我。如今大燕当灭，群雄四起，为了拯救黎民百姓他们才扯旗造反的。那楚大帅，礼贤下士，把儿留在军中，儿就归顺了楚大帅。”愤恨地又道，“没想到连累娘，落在了襄阳王的手里，孩儿不孝！”身体伏地长跪不起。

    “哦！”老太太总算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如此啊！”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儿啊！别说了，你说这些娘都懂！别看我老了，可不糊涂，你给襄阳王那么卖命，可襄阳王对你如何呢？娘知道，这大燕的气数已尽，不思着拯救百姓，却想着神鬼之术，延长国运，简直是愚不可及！”

    噢嗬！楚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老太太可是明白人，难怪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儿子。

    “儿啊！娘知道你是明白人，你做的对。人生七十古来稀，娘活了这么大的年纪，死活又有什么？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只要我儿为国为民，为娘终死九泉也瞑目啦！”老太太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轻轻道，“儿，你去吧！”

    “娘，娘……”姜钰听这话音给吓的大惊失色，“娘您要干什么？”

    “哎！”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冷哼一声道，“襄阳王残暴不仁，娘早就知道，只是我不忍心让你离开，事已至此，你做的好。”

    襄阳王闻言勃然大怒，“死老太婆，爷让你劝他，你居然还支持他。”凶狠地说道，“信不信爷宰了你。”

    “襄阳王，我老婆子怕你吗？有本事你就杀！”老太太怒瞪着他道，“呸！”吐了他一脸的唾沫。

    “死老太婆。”襄阳王一抹脸，竖着眉毛，啪……一巴掌甩在老太太的脸上，顿时脸颊红了起来，一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死老太婆，你不怕死是吧！”襄阳王直接揪着她的领口道，“那你儿媳妇，孙子，孙女也不怕吗？”忽然微微一笑道，“还别说，你这儿媳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你这孙子和孙女都细品嫩肉的……”

    “你想干什么？”老太太怒瞪着他呲着牙道。

    “我想干什么？我这些手下因为七星台的事情，日以继夜的赶工，素了这么久，玩儿玩呗！”襄阳王面色狰狞地看着她语气异常温和地说道。

    “娘，儿媳妇不孝，不能伺候您了。”华氏眼神刚毅地看着跪在护城河边上的姜钰，“相公为我们报仇！”拉着一双儿女直接从垛口跳了下去，噗通……一声，落入了护城河。

    变故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救人！”陶六一纵身跃进了护城河。

    姚长生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伸手拉都没拉住。

    “放箭，放箭。”襄阳王在城头叫嚣着，“我特娘的看谁敢救。”

    城头上一波箭雨，嗖嗖的射进水里。

    站在岸上的人没在敢往水里跳。

    “六一没事吧！”楚九担心地说道，“这黑灯瞎火的。”

    “秃水没问题，在水下憋气也没问题。”姚长生琉璃似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些都训练过。”

    “可这是护城河，不知道水底的情况。”楚九很是担心地说道，“这傻孩子，不知道咱安排好了。”

    “放心下面有咱的人，六一没事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该看我的了。”

    “能行吗？距离有些远吧！”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打不死，打伤就足够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又道，“少了，就剩下姜奶奶了，高明他们行动应该容易的多。”

    “嗯！”楚九拍拍他的肩头沉声道，“看你的了。”说着后退一步。

    姜钰的妻子和孩子跳了护城河，他都傻了，呆呆愣愣的看着冰冷的护城河。

    本来他们三人跳了河，襄阳王就给气的七窍生烟，结果老太太接下来的话更是激怒了他。

    老太太冲着姜钰喊道，“儿啊！快攻城，为你媳妇和孩子们报仇。”然后是打骂襄阳王。

    襄阳王举起了钢刀，冲着老太太砍去，“去死吧！”

    “砰……”的一声，又听着当啷一声钢刀落地，又是砰的一声，人倒在了城墙上。

    一时间城头上都懵了，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钰还来不及哀悼自己的娘子和孩子，就看着城头上自己的娘危矣，着急地嘶喊道，“娘！”

    “姜伯伯，看清楚了再喊！”姚长生站在他身旁指指城头上笑道。

    “啊！”姜钰急切地拨拉拨拉双眼，却发现倒下的是襄阳王，猛地扭头惊愕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

    姚长生挽了个枪花，吹了吹黑洞洞枪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火铳。”姜钰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道，回过神儿来，“我娘？”看向城头，哆嗦着嘴唇激动地说道，“这怎么回事？”

    “自己人，姜老夫人没事。”姚长生温润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城头上原来趁大家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则被人背着就向城下跑去。

    “哎哎！”老太太给吓得挣扎道，“你……”

    “我是你儿子派来的。”高明一句话让老太太安心地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小伙子谢谢你啊！”

    *

    襄阳王一死城墙上的文武，将官，军丁是惶惶然。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好好的人咋一下躺倒了，这额头上黑洞洞的伤口，淌着血……一时间惊声尖叫，乱作一团。

    姜钰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人背着消失在城墙上，心却不能放下来，毕竟还没真正脱离险境。

    “爹爹。”

    熟悉的声音让姜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机械转过头，看着自家小子浑身湿漉漉的，水滴答滴的。

    “儿子。”姜钰眨巴眨巴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轻声道，生怕声音大了把人给吓跑了。

    “爹爹。”姜家小子突然上前抱着姜钰道，“爹爹我们没事。”将他的手帖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温热的。”

    “你们？”姜钰敏锐地察觉道。

    “娘和姐姐都没事。”姜家小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姜钰道。

    “都没事？”姜钰呆呆地看着他重复道。

    “都没事！”姜家小子指着不远处，缩在地上的母女俩道。

    在姜家三口从护城河里被救上来那一刻，姚长生他们齐齐后退，背对着姜家母女。

    姜钰立马将身上的皂袍解了下来快步走过去，为她们二人裹上。

    这落水了，晚上又冷，好人也得给冻病了，又没有干净的衣服可换。

    姜钰走到自己手下面前，“把你们的披风解下来一用。”

    他们纷纷解下来披风递给了姜钰，“快给嫂子和大侄子裹上。”

    “那个元帅，点上篝火会好点儿。”有人提醒道。

    “哦哦哦！”姜钰忙和儿子跑前跑后的忙准备着，这篝火点起来，披风裹了一层又一层的。

    “娘子，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姜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叮嘱道。

    “你去吧！这里有我呢？”华氏抬眼看着他温婉地说道。

    *

    姜钰脚步匆匆地走到了楚九身前，他们也燃起了篝火，真是安然的很，仿佛不是来打仗的。

    “六一，近前点儿烤烤。”楚九拍着陶六一的肩膀催促道。

    “是！”陶六一裹着大红色的披风朝篝火走了走。

    “你这傻小子真是的，不等我们说话就往下跳。”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白忙一场吧！”

    “我哪儿知道咱们的人埋伏在护城河内。”陶六一委屈巴巴地说道，“哎！咱们的人怎么埋伏呢？总不能一直潜在水里，不上来透气吧！”

    这水和冬天比起来暖和多了，他们经过耐寒训练一点儿也不怕。

    “嘴里含着柳笛喘气呢！”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柳笛？”陶六一闻言摇头失笑，“所以人跳下来，他们立马就将人给救了。”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

    姜钰噗通跪在楚九面前，感激地说道，“感谢主上救了我全家。”

    “快起来，起来。”楚九双手将他搀扶起来，“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也多亏了姜夫人跳了护城河，不然的话我们还真得再费些功夫。”

    姜钰指指乱作一团的城头道，“主上，襄阳王已死，咱们现在应该趁乱攻进襄阳。”

    “不慌，一会儿有人开城门。”楚九看着他镇定自若地说道，“你还是去提醒你的人别吓着了。”

    “吓着了？”姜钰不解地看着他们，就听见砰砰砰……

    姜钰寻声看过去，“这是南城门，火光四起。”又转过头来看向楚九诧异地问道，“主上。”

    “这是我的人在攻城，用的是震天雷。”楚九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震天雷，霹雳炮。”姜钰惊讶的嘴巴张成了O型。

    “对！震天雷。”楚九笑着点头道，“姜元帅安心的等着城门打开，咱们进城。”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估计那时候城内已经安全了。”

    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姜伯伯你还是陪陪姜夫人吧！安抚一下他们。”这估计被吓的不轻。

    话说道这里姜钰双手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

    “长生，你可真不够意思，做出来火铳居然瞒了我这么久。”郭俊楠看着身旁的他不满地嘟着嘴道。

    “给你们一个惊喜呗！”姚长生转着火铳满脸笑意看着他说道，神情是嘚瑟欠揍。

    “来来来，让我看看。”郭俊楠朝他伸着手道。

    “等一下。”姚长生将弹夹拔下来，里面的弹药取出来，将火铳递给了郭俊楠，“给。”

    郭俊楠眼睛都直了，“这个好高级，可比我见过的火铳好多了。”

    “我们也瞅瞅。”徐文栋和唐秉忠围到了郭俊楠身前道，“这是什么？给我们讲讲。”

    “讲讲？”郭俊楠想了想道，“红衣大炮缩小版，可以拿在手里发射的。”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也能杀人。”唐秉忠指指他手里的火铳道。

    “你看见，襄阳王就是死在它手里的。”郭俊楠仔细的查看手中的火铳道。

    “它的威力咱见识了，射程呢？”徐文栋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在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姚长生琥珀色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大哥，大哥，这个要是普及到军中，咱们的战斗力会大大的提高。”徐文栋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没那么容易，一个铁就卡着你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直接泼冷水道。

    “呃……”徐文栋被一盆冷水兜下来，浇了个透心凉，吭哧了半天道，“那先有多少做多少呗！”

    “也只能这样了。”徐文栋扁着嘴不甘心地说道。

    这铁真不好弄，朝廷管制，他们的兵器都是缴获官军的。

    “长生，长生，放上弹药，让咱们试试呗！”唐秉忠激动地搓着手跃跃欲试道。

    “这乌漆嘛黑的，你怎么试，怎么着也得等天亮吧！”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先说好，天亮了，咱第一个。”唐秉忠闻言食指点着他立马说道。

    “我就这点儿弹药，你试完了，它可就是个摆设了。”姚长生拍了拍放在腰间的弹药道。

    “反正襄阳也拿下来了，暂时用不到这个火……。”唐秉忠费劲巴力地想起来道，“火铳。”小声的嘀咕道，“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抬眼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就让俺玩玩儿呗！大不了你在做吗？”

    “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容易的很，你知道这个做起来有多难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玩意儿弹药射出去，很难找回来，用一颗少一颗。”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给我看看这弹药可以吧！”唐秉忠激动地搓搓手道。

    “给！”姚长生将弹药给了他。

    唐秉忠拿着光溜溜的弹药，在篝火前，左看右看，“就这么个小玩意儿，那么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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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揣摩

    “是啊！”姚长生点漆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难以想象。”唐秉忠瞪大眼睛微微摇头道，忽然道，“哎哎！这玩意儿怎么不平啊？”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道，“这像是刻上去的，这写的啥？”

    “数字。”姚长生微微探头扫了一眼道。

    “这咋跟咱的数字不一样？”唐秉忠满脸疑惑地说道。

    “阿拉伯数字简单，咱的数字字太稠密了，这么小的面积不好刻。”姚长生澄净的双眸中跳动着火光看着他说道。

    他家妮儿真是不遗余力的‘推广’阿拉伯数字，楚九嘴角浮起甜蜜的笑意。

    “阿拉伯数字，这咋这么熟悉呢！”唐秉忠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道。

    “我想起来了，顾大帅被围的时候，咱们点火传递消息时，用的就是阿拉伯数字。”徐文栋拍着手眼前一亮道。

    “啊！”唐秉忠了然的点点头道。

    “其实咱们用的震天雷也都刻着数字。”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咋注意，只顾着激动了，炸起来很爽。”唐秉忠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可是刻这些有什么用啊！”

    “最简单的好查数啊！”郭俊楠嘿嘿一笑道。

    “这要是军中都配备上，还不无敌了。”唐秉忠爱不释手的看着如毛笔头的弹药道。

    “在军中大量使用，火铳易造，关键用不起弹药。”姚长生手指比划着弹药道，“别看它小，但是量大，都是用银子堆起来的，可不是免费的。”苦笑一声又道，“而且这个你还得像射箭一般练习，这箭羽还能反复使用。可这火铳练习的话这弹药用多少废多少。要培养一个百步穿杨，应该说百发百中，需要多少弹药，你得算算多少银子！”

    “嘶……”徐文栋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感情这都是要银子堆起来的。”唐秉忠闻言忍不住嘀咕道。

    “就是培养普通的兵卒那也是银子砸出来的，吃喝拉撒，训练所用的兵器，盾牌，弓箭……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姚长生掰着手指看着他们一样样的数道，“看着实物用着好，那是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和汗水。”黑白分明的眼神中仿佛月亮坠落，清澈而又透亮。

    “不当家知道柴米油盐贵。”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轻叹一声道。

    “大哥，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唐秉忠嘿嘿一笑道，“又够咱……”搓着双手，一脸的激动。

    “长生，这火铳能拆卸吗？”郭俊楠指指手里的火铳道。

    “看出来啦？”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行啊！有眼力。”

    “不是有眼力，是看着填充弹药的居然能拆下来。”郭俊楠将火铳递给他道，“故而有此一问。”

    “能！”姚长生接过火铳，在他们的惊叹声中，麻溜的刷刷的将火铳给拆的七零八落的。

    “哇……这太神奇了。”郭俊楠忍不住赞叹道，“我以前见的火铳又笨又重，准确率还低，也不能连射。”双眸放光地看着姚长生道，“长生你太厉害了。”

    “还好啦！”姚长生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说着将手中的火铳给咔咔……重新组装了起来。

    “虽说不能大规模的使用，咱兄弟能不能拥有一把啊？”唐秉忠眼冒绿光地看着火铳道。

    “能！等咱回了庐州，将官都有。”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下子俺不用羡慕长生了。”唐秉忠憨直地看着他说道。

    “有一件事，我要当场说出来，请主上不要怪罪。”郭俊楠站起来突然双手抱拳道。

    “什么事？”楚九指指他身后的小马扎道，“坐下来说。”

    “今儿你和长生两人只身生擒姜钰，这事非常的冒险，如果出了差错，兄弟们怎么办？”郭俊楠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主上，咱们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不能以身犯险。”

    “对对对！”徐文栋随身附和道。

    “长生身上有火铳，打不过，直接……”楚九手指比划了射击的姿势，言辞很明确，自己有完全之策，不是那般的鲁莽。

    “那也不成！”郭俊楠严肃地说道，“主上的安全乃重中之重。”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咱没那么弱不禁风。”满脸疑惑地说道，“事实上我感觉姜钰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姜钰善于领兵，善奇谋，武艺不是绝顶高手。”姚长生闻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可也不该这么弱啊！我都准备了大战三百回合呢！”楚九拽了拽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那当然是大哥强了呗！这一路打出来的。”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也许你说的对。”楚九歪着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

    “秉忠你的脸怎么样了？”楚九关心地看着他依然肿的老高的脸颊道。

    “还能怎么样？看来俺得顶着这脸几天。”唐秉忠抬手轻轻的碰了下，疼的龇牙咧嘴的。

    “明知道脸肿了你还碰他。”楚九看着他数落道，“等天亮了，进城赶紧找个郎中看看，别落下病根了。”

    “不就是被马蜂蜇了一下，能留下啥病根。”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过些日子就好了。”

    “疼不疼？”姚长生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不疼在别人身上。”唐秉忠呲牙咧嘴地说都。

    姚长生闻言抿嘴偷笑道，“也不知道，天亮咱能进城吗？”

    “肯定能！”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他们的战斗力还不相信啊！有心算无心，而且襄阳王还没了，这城头上你看看像是无头苍蝇似的。”

    “肯定有抵抗的。”楚九看着灯火明显黯淡下来的城头道，是不是地还能听见城里的砰砰的爆炸声，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也只是无谓的抵抗而已。”徐文栋撇撇嘴嗤之以鼻道，“以卵击石，遇到咱们肯定是嘁哩喀喳的给剁了。”

    *

    战斗持续了一夜，天微微亮，楚字帅旗，已经插在了襄阳的城头上。

    城门打开，吊桥放了下来，韩金虎恭迎楚九他们进城。

    楚九领着城外这五千兵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街道上未干的血迹彰显着昨晚战斗有多么的激烈。

    “没伤这百姓吧！”楚九骑在高头大马上边走边问身旁的韩金虎道。

    “没有，夜晚实行宵禁，所以老百姓都在家里呢！”韩金虎接着继续禀报道，“外面这般大的声响动静，如果这都不怕死冒头，那被误杀了，也只能他倒霉了。”

    “呵呵……”楚九闻言讪讪一笑，“尸体要焚烧后在掩埋。”

    “是！”韩金虎抱拳应道。

    “俘虏了多少？”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他问道。

    “俘虏了大概有两万人。”韩金虎闻言赶紧回禀道。

    “不少啊！”唐秉忠惊讶地说道，“咱以为会负隅顽抗呢！没想到都投降了。”

    “把他们安置好了吗？”楚九关心地又问道。

    “手中的兵器已经缴了，人都安排城内的军营中，请主上定夺如何处置他们。”韩金虎看着楚九又回禀道。

    “让咱的人先看着他们。”楚九沉吟了一下道，“走，进王府看看。”

    “姜元帅的母亲现在就在王府，高明陪着呢！”韩金虎微微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姜钰道。

    可把姜钰给高兴坏了，听了一夜的砰砰……轰轰……爆炸声，凄厉的喊叫，厮杀的声音，真是听得他提心吊胆的。

    一行人纵马到了王府，楚九横刀立马的坐在大堂上，看着大堂上原来襄阳的文臣武将直白地说道，“现在襄阳城已经是我的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等愿为大帅效劳。”他们齐齐喊道。

    “别！你们还是想清楚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轻松，别感觉不就换个大王旗，别想像以前一样外甥打灯笼——照旧。”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看他们一个个养的脑满肥肠的，还想想以前小日子过的滋润着呢！你们想，老子还不要呢！

    “想留下来，得通过考校，能者留下，庸者离开。”楚九黝黑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道，“想走的话本帅不拦着，赶紧搬家不许在城里。”至于敢反抗的，他成全他们，让他们下去陪襄阳王，这样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寂寞。

    一夜的功夫这城头变换大王旗，粮仓，府库都有重兵把守。

    随后贴出告示安抚城内百姓，公买公卖，秋毫不犯，不骚扰百姓。

    本来姜钰在襄阳就有威信，他大旗一挑，襄阳算是平稳下来，这本就是人心所向。

    随后开仓放粮，赈济城内百姓，至于被拉到七星台的民夫直接给钱、给粮，让他们安生的回家种地去。

    当这些庄户人家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这地不但没有荒，反而长势良好，真是喜出望外。

    这明显被人收拾过，加上有心人散播，他们知道了是楚九大军所为，跪倒在地，是喜极而泣，终于盼来青天大老爷了！

    一系列政令下去，有着丰富治理经验的楚九他们，根据襄阳的实际情况作出调整，尽快的让襄阳恢复起来。

    赶上春耕，他们又带着俘虏去种水稻了，又开荒种地。

    *

    纷乱的襄阳城彻底的安定了下来，姜钰的在府邸宴请楚九他们。

    不说别的单是人家救了自己母亲和妻儿的性命就给重重的酬谢。

    楚九迈步走进姜家，边走边看道，“姜钰啊！你这宅子真好看，花团锦簇的。”

    “我娘喜欢摆弄花草。”姜钰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什么名贵花草，主要是种的多，开起来确实漂亮。”

    “我家娘子也种过这种花，藤蔓长的搭起来夏天乘凉都成。”楚九边走边说道，“不过现在改种菜了，那花当不得吃，当不得喝的。”

    “种菜？”姜钰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我是不是也要将这花铲了改种菜啊！

    姚长生看着垂眸琢磨的姜钰，真是官场老油条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揣摩上意，揣摩惯了，随便一句话，就让他掰开了，揉碎了，琢磨半天要怎么做。

    这也不能怪姜钰，这已经是渗入到骨髓里了，不多思、多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这扯皮的事就多，推过来，推过去的，啥正事都办不了，最后不了了之。

    只是咱这位主上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话很直的！

    要求非常的简单办事脚踏实地，安心的做实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成。

    马上姜伯伯就会体验到的。

    宴席就摆在了大堂内，楚九他们纷纷入座，在酒菜还没有端上来之前。

    姜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出来特地的谢谢他们。

    “不用，不用。”楚九看着姜钰摆摆手道，“我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不好见外男啥的，咱都是粗人别吓着姜夫人和大侄女了。”

    “主上，咱是武将，没那么讲究，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当面谢谢是应该的。”姜钰双手抱拳站立在楚九身侧态度坚决地说道。

    “要不这样，让大侄子出来得了，女眷就别了。”楚九闻言想了想道，“就这么说定了，都说虎父无犬子，大侄子肯定是尽得真传。”

    姚长生抬眼看着姜钰道，“姜伯伯，主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这么多男人，有碍大侄女的闺誉。”

    “那好吧！”姜钰只好应了下来，转身出去。

    “秉忠你这脸颊好多了，没想到这拔火罐，把蜂毒给拔出来了。”楚九仔细看着他的脸颊道。

    天亮进城，唐秉忠直接去了医馆，找郎中治病。

    唐秉忠摸摸自己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这脸差不多快好了。前几天娘的肿得跟猪头似的，吃饭都费劲。”

    “你说你看见还不躲啊？”徐文栋看着他调侃道，“白白受了苦，还一下子暴露了。”

    “当时那种情况咱哪儿敢动啊！”唐秉忠沮丧地说道，“咱想着不动它自己飞走就得了，谁知道，它使劲扎啊！本想着忍忍就过去，实在忍不住才拍死它了。”

    “哈哈……”徐文栋不厚道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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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傲慢

    其他的人的眼里也透着笑意只是不敢大笑，没看见唐秉忠这脸色都黑了，只是憋笑很痛苦。

    “好了，好了，这事过了，总算治好了。”楚九黑眸尽是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当中姜钰去了后院和儿子搀扶着姜老太太一起来了。

    楚九他们看见姜老太太亲自来了，纷纷站了起来。

    “老身亲自来谢谢诸位，不但救了我还救了我们一家。”姜老太太朝他们福了福身道。

    楚九坐下来安然的受了姜老太太这一礼，“姜钰赶紧将老夫人扶起来，老夫人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敬佩。”

    “不敢当，不敢当。”姜老夫人谦虚地说道，拍着自家孙子道，“快跪下谢谢主上救命之恩。”

    姜家小子噗通跪下，“谢主上救命之恩。”

    “好孩子快起来。”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看着眼前，长的英俊的唇红齿白的玉面小公子。

    “多大了，叫什么呀？”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问道。

    “姜北辰，十二了。”姜北辰抬头挺胸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落落大方地说道。

    “北辰？”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论语》《为政篇》第一句，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不会以这个起的名字吧！”

    “主上英明，还真是。”姜钰笑着拱手道。

    “你爹爹文武双全，从名字来看期望很大耶！这功课怎么样？武艺怎么样？”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问道。

    “这孩子与学业上还凑合。”姜钰笑着贬低自家孩子。

    “哎！好就是好，不好咱努力嘛！哪儿能说凑合呀！”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姜北辰道，“北辰自己说说。”

    姜北辰口齿伶俐的一一回答，证明自己是真才实学，可不是凑合。

    “行，改天让你爹爹带着来军营，咱练练。”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真的吗？”姜北辰高兴地问道，可见有多么的想。

    “真的！”楚九笑着点头道。

    姜钰在旁边拼命的给儿子使眼色，这小子别太猖狂了，然而确实瞎子点灯白费蜡。

    “姜元帅干嘛拦着呀！”楚九视线落在他身上笑道。

    “不是，这主上他要在功课上还可以，这武艺上，人家知道他是我的儿子，都让着他。”姜钰慌乱地赶紧解释道，这去练练可就露馅儿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楚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不教他认识真实的世界，别人教起来可就没你那么温柔了。”

    “主上说对！我改，一定改，好好的教他武艺。”姜钰忙不迭地说道，“惯子如杀子。”

    “不好意思啊！有点儿多嘴了，主要是我也有儿子，难免多唠叨几句，别见怪。”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说了，不说了。”

    “姜元帅，什么时候开饭啊！为了你这顿饭，我可是早上都没怎么吃。”唐秉忠傻呵呵一笑道，“我等着吃襄阳的美食呢！”

    “马上，马上上菜。”姜钰忙说道。

    姜老夫人和姜北辰两人行礼退下后，仆人赶紧上菜。

    摆满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

    “这酒你们随意，我一杯就好。”楚九直接定下基调道，他眼前这杯子也就二两，小酌怡情。

    跟姜钰不熟，喝醉了丑态百出像什么样子。

    姜钰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自己抱着酒坛给他们一人倒了二两酒。

    “姜钰啊！这有的才咱认识，糖醋排骨、大肉丸子、清炖鸡……”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这其他的都是什么？”

    “这青黄不接的，招待不周，但这本地小菜，别有风味。”姜钰热情地介绍道，“这是孔明菜，三国里的诸葛孔明，香脆可口，风味极佳，主上一定要尝尝。”笑着又道，“这大虾也要试试，本地的河虾，个大肉多，鲜嫩爽口。这个、这个，腊肉粑粑，本地特色，味道浓香、酥脆可口。”

    “这是五花肉。”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我最喜欢吃了。”

    “本地称夹沙肉。”姜钰笑着介绍道，“鲜香甜糯，肥而不腻。”

    “甜的啊？”徐文栋闻言微微摇头道，“我们喜欢吃咸香的。”

    “我让人立马重新去做。”姜钰闻言蹭的一下站起来道。

    “坐下，坐下。”楚九食指点点椅子道，“咱吃人家本地的就是要原滋原味儿嘛！偶尔换一下口味也不错。”

    姜钰忐忑的又坐了下来，继续介绍道，“这是爆炒河虾，这个咸香，附和徐将军的口味。”

    “那我一定要多吃。”徐文栋闻言笑着说道。

    姜钰闻言舒了口气，“这个可是名菜，缠蹄，可与金华火腿媲美，将猪蹄肉用多种香料腌数天。后用细麻绳缠紧在通风处吹晾，数日后即可取下煮熟食之。食用时切成圆片状，外圈的猪皮颜色深红，内圈的肥肉颜色透亮，十分好看。味道醇香，是下酒的好菜。”

    “金华火腿，这俺知道，跟那个宋代的名将宗泽据说还有些关系。”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能跟金华火腿起名，一定要尝尝。”指着靠近自己的一盘菜好奇地问道，“这个是啥？这么多辣椒。”

    辣椒？姜钰闻言心思微转，都忘了高明这火锅店里最有名的就是辣椒涮锅了。

    这辣椒就是他们带来的。

    原来人家早就盯上襄阳了，那么早就来了。

    “爆炒黄鳝。”姜钰闻言笑着介绍道，“肉嫩味鲜，香辣可口。”

    “来来来，都饿了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楚九抄起筷子，招呼他们道。

    小酌怡情，菜是真的好吃，好吃的能吞掉舌头，吃得满嘴流油。

    菜过五味，吃的差不多了，姜钰看着楚九放下筷子，跟着放下，“主上，我想问一下，这所谓的考校都考什么？”

    “这个啊！特简单。”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心思微转道，这请客吃饭还带着目的来的，也罢给你个面子。

    最好他们能知难而退，不是不用你们，是你们哼哼……

    楚九眼波流转看着他说道，“比如你这管钱粮的，最起码你得会看账册，会打算盘算账吧！管刑律的，你这律法得知道吧！”

    姜钰轻抚额头，吞咽了下口水，那帮子老爷仗着自己的出身，家财万贯捐了官儿，酒囊饭袋草包一个知道个屁，都是下面人干活。

    “那这武将呢？”姜钰抿了抿唇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又问道。

    “武将就更简单了。”楚九笑容如春风拂面看着他说道，“这作为将官你得服众吧！在军中这战斗力不能太弱了吧！拉得开弓射箭百步穿杨！骑射得娴熟吧！这武艺上不说绝顶高手，这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然怎么带兵。”

    楚九每说一样，姜钰的脸就沉一分，显然那帮子脑满肥肠的武将能拉开弓，骑上马就不错了，指望他们武艺高强，哼哼下辈子吧！

    “当然，武艺不高的话，这谋略水平要高，有道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兵书战策你得懂吧！这行军打仗地图也得会看吧！不然把将士们给带迷路了可怎么办？最最后，你就是以上统统都不行，你得能跑吧！”

    至于兵书战策，那是一个个字认识，合在一起啥意思不懂！

    “跑？”姜钰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说句不客气的你得有力气吧！没力气，你连逃跑都不行，四体不勤就啥也不中了。”楚九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说道，“我说过的他们要走，咱也没拦着啊！想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眼神凌厉起来温和地说道，“那是别想。”

    “咳咳……”姚长生给惊的直咳嗽。

    “长生没事吧！”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这是在饭桌上。”姚长生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不是故意的，话赶话的说道这儿了。”楚九不好意思地说道，目光扫了一圈他们道，“你们吃，继续！”

    这还怎么吃得下，况且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本来都跟在楚九后面放下了筷子了，不吃了。

    “姜钰你可以将这些话传给那些文臣武将，及早做出选择。”楚九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话落站起来道，“今儿吃的不错，襄阳美食名不虚传。”

    姚长生他们也纷纷的站了起来，谢谢姜钰的款待。

    姜钰将他们送了出了府门外，目送他们离开。

    *

    “这个姜钰真是不识抬举。”徐文栋不客气地说道，“居然还想着帮那些人求情。”

    “毕竟同僚一场，问问也不多，把咱的意思直接转述给他们，知情识趣的走也好。这死皮赖脸的，就别怪咱给他们难堪了！”楚九闻言黑眸轻晃道，在心里冷哼一声：想左右逢源，哪有那么容易。太精明了也不是好事。

    徐文栋轻哼一声道，“还不如都杀了得了，留着他们真是事事的。”

    “这也不能一杀了之，杀也杀不完啊！”楚九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这以后啥样人都有，难不成看不顺眼了，都宰了。”云淡风轻地说道，“对于无关之人，何必费心呢！”

    “就是生啥气呢！刀在咱手里，他们还不是任咱们搓圆搓扁啊！”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哪有那闲心思跟他们计较，咱都忙的脚不沾地。”

    “行了，你们赶紧忙去吧！”楚九挥手让他们离开。

    *

    楚九和姚长生慢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朝王府慢慢地走去。

    “长生啊！”楚九突然看着他开口道。

    “主上有何吩咐？”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我只是担心，接下来贴出来有关商税，乡绅交税的告示，会进行的不太顺利。”楚九紧绷着下额看着他说道。

    “主上，我提出招降姜钰只是觉得此人还算正直，并无私交。我不是因私废公之人。”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刚才主上有句话是对的！以后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它与庐州的情况不同，正好可以试试推行政令所遇到的各种情况。”

    “这算是牛刀小试。”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看看阻力如何？不仅对咱是考验，对大家都是。”

    姚长生闻言乌黑的瞳仁闪了闪，“这样也能及早的发现问题，找到解决之道。”

    “对！”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发现问题是前提，分析问题是手段，解决问题才是目的。还可以避免在同样的问题上出错。”

    “这样与整个世俗对抗，会辛苦的。”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人家都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之后，余下的外甥打灯笼——照旧，主上偏要与众不同。会被这些豪强、乡绅所圈养的文人给骂的体无完肤的。”

    “长生，你说他们那么聪明，会不知道问题症结的所在吗？”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知道！甚至能分析比咱还详细，还透彻，解决之道也有。”

    “可他们为什么就偏偏不做，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官逼民反，却不改。反而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楚九纳闷地看着他说道，冷哼一声道，“就是傲慢与不屑，在他们眼里这芸芸众生就是蝼蚁而已。对于他们的指责，刀架子脖子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反不起来。”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这个我深有体会，从姜钰前后变化就能看出来。”

    “这震天雷的威力真大，姜钰在不知道前，还很有傲气，现在只剩下战战兢兢了。”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道。

    说话当中两人进了王府，楚九看着向书房走的姚长生道，“别看太晚了。”

    “只看日志其实也没多少。”姚长生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九挠挠下巴突然说道，“那个襄阳咱也拿下了，这抄书太麻烦了，你干脆让啾啾跑一趟，让弟妹来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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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个我也想过让娘子来，可是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姚长生闻言看着楚九挠挠头道。

    “就说她想你了呗！”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不不不！应该是你想她了。该感谢你以前把弟妹放在心尖上，挂在嘴边。这样也合情合理。”

    “我再看看有没有收获，实在不行，我就说我想她了。”姚长生闻言沉吟了片刻道。

    与楚九分开，姚长生直接去了王府的藏书阁。

    这藏书阁，可真是无人进来，不但结了蛛网，还接了厚厚的灰尘。

    姚长生与兵卒们一起收拾的两天才，打扫干净能进人了。

    *

    徐文栋回头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楚九和姚长生。

    唐秉忠走着、走着发现徐文栋没跟上来，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看大哥和长生干什么？”好奇地问道，“怎么有事啊！找他们去。”

    “不是！”徐文栋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噘着嘴又道，“我只是觉得大哥偏心，凭啥长生就住进王府，咱就的回兵营。”

    “长生进王府那是因为要抄书。”唐秉忠看着冒酸水的他道，“咱刚拿下襄阳，这兵营不能有一丝松懈，甚至得加强警戒，你不进兵营，你想上哪儿去啊！”指着已经走的郭俊楠道，“人家俊楠可是在城外驻扎的，没啥意见？咱俩在城里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就是觉得长生哪里还有那么多书要抄啊！”徐文栋吭哧了半天才道。

    “长生一直不都是这样，咱拿下一城，他就把人家官衙里的书搜刮一遍。”唐秉忠哈哈大笑道，“也不嫌脏，那灰积的老厚。”手指比划着，“这么厚。”

    “你这夸张了，一扎长，哪有那么厚，你干脆扬土得了。”徐文栋哭笑不得地说都。

    “总算笑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像个娘们儿似的，计较这些干什么？”唐秉忠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滋味儿，你觉得好受啊！”徐文栋满腹怨气地说道，“你看那火铳咱又是最后才知道的吧！”

    “这又咋了，这俊楠还有六一那可是长生的大舅子，不也不知道。”唐秉忠看着他真是无语地摇头道，“而且这火铳就一把，大哥都没有。”耿直地笑道，“这回该没意见了吧！”

    徐文栋闻言这心里顿时好受了些。

    “走了，事情多的做不完。”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

    两人加快了脚步，赶往兵营。

    *

    姜钰送走了他们，转身回了府，直接去了后院。

    “娘！”姜钰行礼后坐在了姜老夫人旁边的圈椅上。

    “爹爹。”姜北辰看着他行礼道。

    姜钰板着脸看着姜北辰说道，“你小子不知道收敛点儿啊！快被你吓死了。”

    姜北辰偷偷瞄了他一眼道，“我觉得主上人看着挺好的，是爹太小心了。”

    “你爹我不小心，就活不到现在。”姜钰板着脸看着他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华氏和闺女端着茶水一起进来，将茶盏一一放下，坐在了姜钰的下手位。

    “相公，今儿招待主上的酒菜他们吃的好吗？”华氏看着他关心地问道，她列的菜单，生怕出错了。

    “都吃光了。”姜钰闻言面容和缓下来看着她说道。

    吃光了！“那应该是满意吧！”华氏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跟人家接触不深也不知道有什么忌口的，喜欢的，只能根据地域，做些本地特色，中规中矩。

    “娘费尽心思的，我都馋的流口水，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看看人家很捧场的。”姜家女儿笑嘻嘻地说道，“以他们的出身……”

    “住口。”姜老夫人突然大喝一声道。

    吓得屋内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姜老夫人黑着脸看着僵立在当场的宝贝孙女道，“人家的出身也是你妄自议论的。”拍着桌子道，“你想说什么？说人家乡巴佬，没啥见识，那点儿吃的就糊弄住了。”食指点着她道，“你才是没见识，人家没见识能打下现在的成就。”

    “竹喧还不跪下，跟奶奶承认错误。”华氏朝她使使眼色道。

    姜竹喧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奶奶我错了。”

    “就凭人家进入襄阳后，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老婆子我敢说这天下将来都是人家的。”姜老夫人斩钉截铁地看着她说道，“下去，去祠堂跪着，老实的反省去。”

    “是！”姜竹喧眼眶里含着泪退了下去。

    华氏跟着站起来福了福身，“媳妇儿去教教她。”说着脚步匆匆地退下去。

    “娘，是我没教好竹喧。”姜钰自责地说道，中年得女，家世优渥，所以把孩子给养的骄纵了些。

    “这不是你一个错，女儿本来就该我和你媳妇一起教的。”姜老夫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道，“好在还小，才十来岁，有时间。”

    “娘，您怎么就确定这天下一定是主上的了，这反王可是多如九毛。”姜钰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得民心者的天下。”姜老夫人送了他一句道。

    “这我当然知道了，可我现在担心，他把文臣武将都得罪光了，这襄阳可怎么办？”姜钰十分担心地说道。

    “别告诉我你替他们求情了。”姜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

    “没有，没有。”姜钰摆摆手道，“我只是问了问主上所谓的考校是什么？”

    “那他怎么说的？”姜老夫人兴致高昂地看着他说道。

    姜钰将才在酒席上的话复述一遍。

    “呵呵……”姜老夫人看着他笑道，“儿好好跟着人家干，别在为那些所谓的文臣武将求情了。”

    “娘啊！那些文臣武将盘踞襄阳多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姜钰无比担心地说道，“就比如今儿这事，他们虽然个个草包，但是带着能干事的人一起退下了，这就没有做事的人了。”

    “傻小子，人家敢这样说，肯定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让他们体面的离开不走，就别怪人家出手了。”姜老夫人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到时候还不知道谁难堪呢！”

    “娘啊！你咋对主上这般有信心啊！这襄阳城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水有多深。”姜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这朝廷派来多少官员，都被这上下沆瀣一气给坑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人家用的就是釜底抽薪这一招。”姜老夫人轻哼一声道，“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这位主上可真是仁慈了。”

    这姜钰真无法辩驳，轻抚额头道，“这襄阳王说白了就是建七星台别的事情啥也不管。”苦笑一声道，“至于我，要不是外面刀兵四起，需要我守卫襄阳，早就被他们给掀了。”

    “傻小子，人家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姜老夫人老神在在地说道。

    “我能不着急吗？这襄阳城好不容易平静了，我可不想又起风波，又起杀戮。”姜钰感慨唏嘘道。

    “不起风波，哪里显的你重要呢！你就不怕马放南山，解甲归田啊！”姜老夫人看着傻乎乎的他道。

    “不怕，大不了回家种田去！我也不想起兵戈。”姜钰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姜老夫人欣慰地看着他道，“人家手里的刀兵可不是摆设。”

    “你说杀人啊！”姜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个与他们说的秋毫无犯明显违背了，这翻脸不认会被人诟病的。”

    “真是榆木疙瘩，杀人非要自己动手吗？”姜老夫人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暗杀吗？”姜钰耿直地看着她说道。

    姜老夫人气得闭了闭眼，“你呀！在打仗上还行，与其他方面就跟个傻瓜似的，好好的看着，学着！”

    “娘！”姜钰虚心地看着他说道。

    “自己看！”姜老夫人干脆说道。

    *

    夕阳西下，湛蓝的天空被染的红彤彤的，倦鸟归巢。

    楚九脚步匆匆地走进王府的藏书阁，急切地看着姚长生问道，“有发现吗？”

    “襄阳的日志都在这里，我已经看了五、六天了，都快倒背如流了。和普通的日志没有什么区别，记载的都是风土人情。”姚长生放下书，露出红红的双眸道，眨眨又酸又涩的双眸，捏捏自己的鼻梁。

    “你别看了。”楚九看着狼狈的他道，“看来咱都不是那料。”想了想道，“啾啾早就送信过去了，快马加鞭的算时间应该到了啊！弟妹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姚长生将书放在书案上，端起了茶盏，灌了一口凉茶，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

    “这日志如果打发时间，看着特别有趣。这带着目的来看，真是看得我头昏脑涨的。”姚长生非常沮丧地说道，“最最关键的是没有好消息，真是备受打击。”

    “行了，别为难自己了，等弟妹来了吧！”楚九看着面容憔悴的他说道。

    “对了襄阳下辖的县府日志，也要找来。”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又灌了口凉茶润润嗓子，“我在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

    “行，没问题。”楚九爽快地应道，“我尽快让他们送来。”

    “主上那边怎么样了？”姚长生挑眉看着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的他问道。

    提及这个楚九是乐不可支地说道，“那些文臣武将，说酒囊饭袋都是抬举他们，简直是草包。就没有一个合格的，管钱粮的账本不会看，算盘不会打。这武将，拉不开弓，上个马都费劲儿，最起码的跑步都不行，围着校场一圈下来，噗通直接栽倒在地了。”满脸的嫌弃，“真不知道怎么坐在这个位置的。”

    “世袭或者拿钱捐的。”姚长生闻言随口说道，“至于那些有真才实学的，科考上来的寒门子弟，在他们手低下老实的做事就行了。”

    “我说占着……”楚九笑了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懂！”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反正就这襄阳一隅，还玩儿不死他们啊！”楚九心情超好地看着他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忽然问道。

    “都滚蛋，难不成还留着他们不成。”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提醒你他们都是本地的，姻亲故旧连起来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姚长生将这几天梳理下来的关系图递给他道，“看看吧！”

    楚九接过来他递来的宣纸，“啧啧……跟蜘蛛网似的。”仔细看了半个时辰才将上面的人物关系给掰扯清楚了。

    “他们反扑起来会很厉害的。”姚长生食指点着关系图道。

    “他们要怎么反扑？”楚九食指轻扣着书案有一下没一下说道，不屑地撇撇嘴道，“就凭他们？手里的府兵。”竖起食指道，“一根手指就摁死他们了，我还真怕他们不动呢！既然来找死，那咱就不客气了。”食指划过脖子，“咔……”

    姚长生轻笑出声道，“人家知道你兵厉害，不会傻的硬碰硬的。”

    “那他们会怎么办？”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着名单道，“这些乡绅豪强，个个都是大地主，从粮食上攻击咱。”猛地睁大眼睛道，“还真有可能，离夏收还有两、三个月呢！”

    “不会的。”姚长生清明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般肯定？咱们可是开仓放粮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斟酌道。

    “我们要感谢襄阳王了，粮仓里的粮食足够了咱们入秋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还有俘虏呢！不怕他们被煽动啊！”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提醒他道。

    “主上咱们的兵马不会一直在这里，将他们料理干净，留下部分人马就够了。”姚长生琉璃似的双眸转了转道，“再不济了老本行，咱们可挨着汉江的。”

    “呵呵……”楚九食指点点他道，“抓鱼。”紧抿着唇想了想道，“那他们会从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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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祭奠

    “从这张关系图上来看，他们不但是大地主，本地近八成的临街的店铺都是他们所有或者经营的。”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楚九说道，“主上要推行田亩税和商税，可不好办！那些都是貔貅只进不出，让他们乖乖的交税，真是比杀他们还难！”

    “白花花的银子谁都喜欢。”楚九微微眯起眼睛道。

    “影响不论是咱们还是普通人的生活休戚相关的，不外乎是衣食。”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衣服不用担心，咱不缺，而且往热里走，不会冻着的，能蔽体就成。粮食也许吃不饱，但饿不死，不至于去吃草根、树皮。”

    “临街店铺？”楚九闻言黑眸轻转道，“他们不会给老子关门吧！”拍着桌子气哄哄地说道，“真特娘，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庐州老百姓的彪悍。城里的乡绅豪强那么快的倒向咱们就是害怕了，怕他们冲进他们家里，摧毁一切。”

    “这个得防着他们。”姚长生精致的双眸轻轻流转，“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还真不好说。”挠挠下巴道，“不过老百姓都是自给自足，他就是关门影响有限。像是珍宝斋，锦绣坊之类的，本身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关不关门都是上门做生意的。意义不大，顶多制造恐慌。”斟酌着说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楚九看着他突然问道。

    “用他们最擅长的招数，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以次充好。”姚长生冷笑一声道，“这赈灾的时候见多了，黑心肝的，只会发国难财。”

    “那你觉得他们要最有可能说哪方面？”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

    “当然是跟生活一刻也离不开的。”姚长生紧绷着下颚沉吟了片刻说道，“民以食为天，还是离不开吃的，不外乎是油盐酱醋。”

    姚长生猛的睁大眼睛与同样震惊的楚九四目相对道，“盐！”

    楚九激动地看着他说道，“肯定是这个了。这油、酱油、醋，老百姓还舍不得放呢！基本跟清水煮的差不多。却不能不吃盐，没盐就没力气。”

    “襄阳不是产盐地，这个动手脚最容易了。”姚长生提醒他道，“如果主上要推行政令的话，让人密切注意街面上的价格。最好一天一记录，对比着清晰明了。”

    “我知道了。”楚九轻抚额头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长生这买卖上门了，咱是不是赚票大的，恁死他们。”贼兮兮笑道，“老子也想做一回管子。”

    “等啾啾回来，让嫂夫人那边准备好银子，打仗嘛！得‘弹药’充足。”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想死。”楚九食指划过眉梢，“爷成全他们。”

    “哟！天晚了。”姚长生看着屋里渐渐的暗了下来，“肚子饿了。”

    “走，一起。”楚九站起来道。

    “好啊！”姚长生跟着他出了藏书阁，晚饭很简单，清粥小菜。

    两人吃的快，西里呼噜就吃完了。

    “主上没事的话，我出去了。”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行礼道。

    “出去？”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道，“这天都快黑了去哪儿？”

    “今儿清明呢！”姚长生黑的发亮双眸看着他说道，双手抱拳朝天拱了拱，“趁着天色未暗，去祭奠一下先人。”

    “我也去。”楚九跟着站起来道。

    两人出了王府，骑马去了纸扎铺子，买了些纸叠的元宝。

    楚九看着他说道，“走吧！找个街口烧了吧！”

    “我想去七星台那边。”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向他道。

    “去那边？”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家里人能拿到吗？”

    “这七星台，按照大燕的说法，那是要沟通上天的。”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跟先人离的更近。”

    “有道理。”楚九笑着点点头道，“就去七星台。”

    “大哥，大哥。”唐秉忠骑着马走过来看着他们道，“你和长生也在啊！”

    “你们也来啦！”楚九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今儿清明呢！这不烧点儿纸给他们。”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等等我们。”唐秉忠翻身下马，闷头进了纸扎铺子。

    再出来时，他和徐文栋都买好了纸钱，两人翻身上马。

    “先说好，我们去七星台烧纸钱。”楚九看他们两人道。

    “去哪儿？为什么？”徐文栋眨眨黑眸看着他问道。

    “咱知道。”唐秉忠闻言乐呵呵地说道。

    “你知道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除了祭奠咱的先人。”唐秉忠憨憨地看着他们说道，“它不是不信苍生信鬼神，那咱就烧点纸，送燕廷去极乐世界啊！”随即又摇头道，“不不，燕廷不配去极乐世界，应该送他们下地狱，接受阎王公正的审判。”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走吧！”一夹马腹，朝七星台奔去。

    天色渐暗，街面上没有过多的人，他们策马顺利的到达了七星台。

    “这就是七星台？”唐秉忠看着在他眼里有些憨憨的七星台，“这看着像啥，像是卖粮食的那个量器木斗，倒着的，可这有啥用？”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耶！”徐文栋抬眼看着眼前的建筑物道。

    “这是观星台。”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

    “这要是观星的话一座就行了，修七个同样的做什么？”唐秉忠不解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七个？”姚长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咱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翻身下马，拾阶而上，观星台砖石混合建筑结构，四壁明显向中心内倾。由盘旋踏道环绕的台体和自台北壁凹槽内向北平铺的石圭两个部分组成，台体呈方形覆斗状，四壁用水磨砖砌成。

    姚长生站在上面凉风习习，将整个襄阳一览无余，看着基本成型，七座观星台道，“果然。”

    “怎么了？”楚九转身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七座观星台成北斗七星状。”姚长生指着七座观星台，手指勾勒着。

    “啊！就是那个勺子星星吧!”楚九看着观星台想起来道。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那个……长生，就造七个这玩儿意，就能续国运了。”唐秉忠在观星台上转了一圈，走到他面前道，“这是哄傻子的吧！”

    “又不是哄你，你担心啥呀？”徐文栋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这皇帝乐意被人当傻子。”

    “民为贵，以苍生为己任，就不用信鬼神了。”楚九轻哼一声道，“这大燕气数已尽了。”

    “大哥说的简单，不是每个皇帝都能做到的。”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神。”唐秉忠乐不可支地说道，“活该被骗。”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长生那是什么？”他指着台上的东西，“好像其他台上也有。”

    姚长生仔细看了看道，“各种观察星象的，周公测景台、浮漏，正方案，仰仪，景符，日晷……石圭用来度量日影长短，所以又称量天尺。”笑了笑道，“不愧是钦天监亲自派人来监造的。”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玩意儿一般人可不懂。”

    “那又如何？现在被咱给破坏了，看这样子还没建成呢！这国运也续不了了。狗皇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在金銮殿上跳脚。”唐秉忠越说越乐，最后哈哈大笑道。

    “这半拉子，矗在这里也不太好，干脆拆了另做他用好了。”徐文栋积极地说道。

    “不要。”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为什么？这真没什么用处，难不成你还真信啊！”徐文栋黑漆漆的上下打量着他道。

    “不是！辛苦建好了，何必拆呢！”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项羽开了不好的头，火烧咸阳三个月，你说人你怕人家反抗坑杀降卒，金银珠宝你搜刮走了，那是战利品嘛！该人家的。可这些死板的建筑物，找他惹他了，一把火给烧了。”食指点着脚下的观星台道，“说到底这是被抓的民夫，一砖一瓦，辛苦垒起来的。”目光看向楚九道，“主上你的意思呢？”

    “这是砖石结构的，拆的半半个个的也无法用。不像砖木结构，这木头拆了还能做立柱，做房梁，再不济，还能用来做门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留着吧！”轻轻挠挠头道，“长生说的有道理，这砖瓦，木头都是死物，不招人，不惹人的。以后进城就别看人家不顺眼了。”

    “大哥，咱本来进城就没有烧杀抢掠啊！”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你这军规六亲不认的，谁敢呀！”

    “怕就对了。”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提醒他们道，“赶紧先将纸钱烧吧！”

    “七座呢！咱不跟你们挤了，我去别的。”唐秉忠快步朝下走去。

    “你有火折子吗？”楚九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有！”唐秉忠回头他一眼道，“专门在纸扎铺子买了。”

    “我们也去别的观星台。”徐文栋指指其他观星台道。

    “不打扰主上跟家人说悄悄话。”姚长生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调侃道。

    “咱能有什么悄悄话。”楚九看着他好笑地摇头道。

    “既然是悄悄话，就是我们不能听的。”姚长生冲他眨眨眼道。

    “这个长生。”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俩下了观星台。

    楚九独自站在观星台中心，仰望苍穹，感觉天地间就剩下自己一人。

    耳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楚九缓缓的跪了下来，拿着火折子将纸钱点了起来，说的不是悄悄话，而是唠唠家常。

    楚九看着火焰一点点的熄灭，“咱要说的都说完了，希望你们保佑咱吧！这条路真是想都未想过，走向何方？咱也不确定，走下去会如何咱也不知道？希望是通天大道吧！”话落站起来看向其他的观星台，火焰都小了不少，等了一会儿，他们有都围了过来。

    “哎！长生呢？”徐文栋目光落在隔壁的七星台上，“人呢？”

    “过来了。”楚九指了指道，“你看正往下走呢！”

    “他怎么这么慢。”徐文栋小声地嘟囔道。

    “哎！二哥，人家要祭奠的人多。”唐秉忠看着他忙说道。

    等了一会儿，姚长生才走了过来，“你们都祭奠完了。”

    “嗯！”楚九他们三人点点头道。

    “我这时间有些长。”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咱懂，你家人多吗？”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非常的善解人意。

    “不止，出去祭奠家人，我还祭奠一下和咱们一起拼杀，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姚长生双眸泛起雾气道，“有家人的还好，好歹被人记着。有不少是孤零零一人的，这没了，连个烧纸钱的都没有。”

    “难怪你买的特别的多。”唐秉忠闻言直白地说道。

    楚九神色动容的看着姚长生，“这清明已经过了，明年清明，咱们一起祭奠死去的兄弟。”

    “好！”姚长生眨眨眼中的雾气看着他说道，吸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这一刻，我愿意相信有神明，让兄弟们下一世，投个好胎，衣食无忧，不像这辈子这般的苦。”

    想起战死的同袍，清风也吹不散这心头的沉重。

    *

    “这里还挺安静的。”徐文栋眨眨眼环顾四周道，“都没什么人？”

    “沾上皇家两字，一般人谁敢进来。”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

    “这倒也是。”徐文栋抿了抿唇道，“咱只听过七星灯续命的，还没听过七星台续国运的。”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说道，“也许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这七星灯续命怎么回事？”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刷……他们三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姚长生。

    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这七星灯，又叫续命灯，招魂灯，为上古道门法术。相传自商周年代就开始流传下来的。”指着这七座观星台道，“丹经有云：由此向上一着，千圣秘而不传，后世学徒所以罕闻、罕遇。人若明得此窍，真可以夺神功，改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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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投其所好

    “真的、假的，有人成功了吗？”唐秉忠十分好奇地说道。

    “没有！”姚长生微微摇头看着他们说道。

    “就这七座观星台，就能成功，这也太简单了吧！不用祭祀吗？”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了，得点上七盏油灯形成北斗状，之后，在外放上七七四十九盏小油灯，一个人守着一盏油灯坐上7天便可。”姚长生竖起食指特地地说道，“这油灯不能灭，灭了就完了。”

    “这更离谱了，这户外点上油灯，风一大就熄灭了。”徐文栋看着地上被风吹走的灰烬道。

    “所以啊！这根本就不可能。”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要不说哄傻子呢！”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走啦！皇帝愿意当傻子，关咱什么事？”指指天空道，“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四个人下了观星台，将吃草的马儿给拉了回来，翻身上马，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回了王府。

    *

    就在姚长生翻其他县的日志的时候，楚九张贴的新的有关赋税的告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税跟老百姓的关系不大，但是这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上千年了乡绅，这些老爷们也要交税了，真是高兴的恨不得放鞭炮。

    然而城里的乡绅和豪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把楚九给骂的狗血淋头，恨不得脱了鞋打小人。

    然后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反正交税是不可能交税的，永远都不可能。

    *

    唐秉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一沓银票，激动的搓搓手，数了又数。

    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可惜是银票，如果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不知道能不能堆成小山。

    眼睛痴迷的看着桌上的银票，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银子，银子。”很没出息的口水滴到了桌上，赶紧用袖子擦擦。

    “虽然是银子，可是这不银子来路……”

    “咚咚……”敲门声乍起，吓得唐秉忠一哆嗦，“谁呀？”

    “是我。”

    唐秉忠慌乱的将桌上的东西卷了一下，“俊楠，等一下啊！”直接给塞到了笔筒里，扫了一眼没什么不妥之后，然后看着房门道，“请进。”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郭俊楠走了进来。

    “俊楠来了，坐坐坐。”唐秉忠指着椅子说道，“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城外还好吧！”

    “挺好的。”郭俊楠坐在对面方桌的椅子上道，“你呢？最近如何？”

    “忙的脚不沾地的，训练新入伍的。”唐秉忠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又问道，“你这大中午的来找咱干什么？有啥事？”

    “秉忠兄，最近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吗？”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闻言咯噔一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奇怪的事情能具体点儿吗？这没头没尾的咱知道啥事啊？”

    郭俊楠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这让他如何开口啊？

    “你看着咱做什么？这有啥不好说的？”唐秉忠看着犹豫不决地他催促道，“你啥时候也不爽利了。”

    郭俊楠看着他闭了闭眼，把心一横道，“秉忠兄，最近发横财了吗？”

    “你……你……知道什么？”唐秉忠手指着他哆嗦道。

    “看来是了。”郭俊楠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等等！你这话的意思，也发财了。”唐秉忠直起身子看着他直白的问道。

    “是！那些乡绅他们出手很阔绰，一出手就是这个数。”郭俊楠竖起食指看着他说道。

    “一万两。”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道。

    “对！”郭俊楠点点头道。

    “娘的，这襄阳城的乡绅好有钱。”唐秉忠砸吧着嘴眼红道，猛然看着他说道，“等一下，你来找咱干什么？”

    “我想问，这钱你打算怎么处理。”郭俊楠看着他直白地问道。

    “这个他们让咱办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唐秉忠闻言挠挠头道，“这咱不要，他们硬塞过来的。”双手交握着，“这拿人家手短，跟揣着鬼似的，坐立不安。”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你打算咋办？”

    “我打算直接摆到主上面前。”郭俊楠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坦白道。

    “这大哥不会生气吧！”唐秉忠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这算是、算受贿吧！”

    “对呀！按照律法这些银子够判死刑啦！”郭俊楠低着头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啥？”唐秉忠闻言蹦了起来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这么严重。”

    “你可以去翻翻《大燕律》。”郭俊楠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那赶紧走走，把这钱交给大哥让他处理去。”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抱着笔筒道。

    “你抱着笔筒干什么？”郭俊楠指指他怀中的笔筒道。

    “那个银票放在这里了。”唐秉忠眼神游移地不好意思地说道，看着他催促道，“走走走！”拽上他就走。

    出了营区，两人骑上马就直奔王府。

    楚九看见他们俩笑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那个大哥，你先别生俺的气。”唐秉忠目光直视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干什么？让我生气。”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调侃道。

    “大哥不许生气，俺没动，俺直接给你拿来了。”唐秉忠将笔筒放在他的书案上，退后一步道。

    “你好好的给我笔筒干什么？”楚九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东西就在笔筒里。”唐秉忠食指点点笔筒道。

    楚九手伸进了笔筒，掏出一沓银票，“秉忠你干啥发财了，这么多银票。”

    “那个大哥，这都是襄阳城内乡绅送给俺的。”唐秉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想让你干什么？”

    “还不是你贴告示那事，这天下哪有让士绅纳粮的。”唐秉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吞咽了下口水道，“他们还说了这件事成了，还给俺暗股，每年都有银子拿的。”

    楚九给气的满脸铁青，抄起桌上笔洗，直接砸在了地上，砰……给摔得彻底的碎了。

    两人给吓的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这是头一次见楚九发这么大的火，虽然楚九是性情中人，再生气也没这般失态。

    郭俊楠心里嘀咕，我这拿出来会不会火上浇油。

    楚九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后，抬眼看着郭俊楠问道，“俊楠，不会也是这事吧！”

    “主上，你别生气。”郭俊楠眸光真诚地看着他宽慰道。

    楚九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怒极反笑道，“他们给了你啥承诺啊！”

    “银票是一万两，承诺跟秉忠的一样。”郭俊楠边说边将银票从袖笼里拿出来，上前两步放在书案上。

    “好，好得很，宁愿那银子贿赂你们，让我收回成命，都不愿意交税。”楚九咬着后槽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看着他们俩突然笑道，“既然这银子是人家孝敬你们俩的，就安心的拿着。”

    “拿着？”唐秉忠上前一步站在书案前看着他担心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你看我向气糊涂吗?”楚九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明明语气很温和，还面带笑意，却让唐秉忠汗毛直立，冷汗渗渗的。

    “那大哥打算朝令夕改吗？这样庐州还有其他四个县该有意见了，哪有政令不统一的。”唐秉忠看着他立马直白地说道。

    楚九眼神一下子柔和的看着他，很是欣慰。

    “大哥，你看着俺干什么？”唐秉忠被他温柔的眼神给盯得有些毛毛的。

    “看秉忠也有大局观了。”楚九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俺要说真话你可别生气。”唐秉忠挠挠头道，“俊楠来找俺之前，俺正对这银票流口水呢！俺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可又烦恼这银子来路不正，正纠结呢！”目光看向身后的郭俊楠道，“可俊楠来了，说着按律当斩，把俺给吓着了。这才急急忙忙的来了。”

    楚九目光柔和的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这钱你们拿着。”看着要蹦起来的唐秉忠道，“放心，我没打算朝令夕改，他们不是钱多吗？以后他们给，就继续拿。”

    “大哥，这拿人家的手短，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唐秉忠看着他闹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楚九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道，说着将银票塞到了他的唐秉忠怀里。

    “那大哥俺可真拿着了啊？”唐秉忠捂着被塞到怀里的银子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回头看向郭俊楠道，“俊楠快拿着，大哥同意了。”

    “俊楠拿着吧！”楚九下巴点点书案上的银子道。

    郭俊楠上前两步将银票拿了起来。

    “主上，你打算怎么办？他们这股势力来势冲冲，架势可不小。”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放心吧!他们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楚九眼底闪着狠辣看着他们说道，“不是银子多吗？我会让他们输的连裤子都没有。”

    唐秉忠闻言双眸放光看着他说道，“大哥，打算怎么做？俺能帮上什么忙？”

    “你们就等着看戏就行了。”楚九眼底闪着自信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那大哥，他们要是在送银子，俺可是来者不拒了啊！”唐秉忠眉眼弯弯一脸财迷的看着他说道。

    “警告你们，银子拿没问题，别给老子中了美人计，泄露了机密，我可不保不了你们。”楚九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道，“我可不想嫂子来找我算账。”

    “哪能呢！”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月娥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想娶小妾，也得是正经人家。”楚九食指点着他们俩道。

    “大哥，咱非要讨论这些吗？”唐秉忠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反正非常时期警醒着点儿，别着了他们的道儿。”楚九严肃的目光看着他们俩说道。

    “知道。”两人齐齐点头道。

    “没事的话我们忙去了。”郭俊楠和唐秉忠两人行礼告辞离开。

    楚九目送两人离开，这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提高声音道，“来人。”看着进来的亲卫道，“把这里打扫一下。”起身离开。

    *

    楚九黑着脸进了藏书阁，将唐秉忠俩人的事情告诉了姚长生。

    “你怎么都不惊讶？”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这手段在燕京城里都习以为常，是明目张胆。”姚长生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悬称卖官，都敢公开叫卖了，上行下效。见识了襄阳的文臣武将，还有什么稀罕的。”莞尔一笑，“幸好我不怎么出门，人家……”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如水，目光紧紧地盯着小几上的竹篮子。

    这冷不丁的吓了楚九一跳，楚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篮子怎么了？”

    姚长生绕开书案，三两步走到篮子前，揭开盖子。

    “看着包装，应该是绿豆糕，这家做的不错，甜而不腻。”楚九看着他，又看看油纸包着的绿豆糕道，“这有啥稀奇的。”说着将一包绿豆糕拿了出来，“这么沉？”解开麻绳，结果出来的是……

    “这……这……”楚九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这是金元宝。”

    姚长生直接坐在了茶几旁的圈椅上挑眉看着他说道，“主上，人家这手不但伸的长，还方方面面都有。”将篮子里剩下的绿豆糕都拆开，“果然都是金元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哇哇大叫说道，“主上我亏了，这才一百两金子，人家大方的给得秉忠、俊楠可是一万两银子。”

    “你还有心情笑。”楚九错愕地看着他说道，“人家连你的喜好都知道，不可怕吗？”

    “投其所好，他们这种人很聪明的。不聪明也挣不下这么大的家业，虽然这钱沾满了血。”姚长生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知道他们出什么招，咱就接着呗！”双眉轻扬，缓而有力地说道，“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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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土特产

    “既然给他们都是一万两，你多去几次就有了。”楚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轻蹙了下眉头道，“他们这做只是单纯的让咱朝令夕改。”

    “不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只是朝令夕改，这本下的太大了。人家想你以后所出的任何政令，都倒向士绅，都对他们有利。”竖起食指道，“那对谁不利的，与民不利。”

    楚九脸色黑如锅底，气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居然把茶几给拍趴地上了。

    少数几块绿豆糕和金元宝滚了一地。

    这力道大的吓姚长生一跳，可见他有多生气。

    姚长生弯腰将金元宝和绿豆糕捡起来放进了篮子里，随手放在对面的椅子上。

    姚长生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的他道，“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千百年来一直是这样，又不是今天。”指了指藏书阁的书道，“这史书上比比皆是。主上看史书应该知道汉武帝时期的郭解。”

    楚九整理心情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知道，《史记》记载了，专门有个传，看完了特娘的就是地痞。在文景时代，有些身手，不止杀人，还打劫，干了数不清的鸡鸣狗盗、盗墓、私铸钱币等等勾当。居然还是太史公和大将军卫青的座上客。这够魔幻的，杀人偿命，一条就够让他死透了。”

    “他运气好，发迹与文景时代，屡次犯事，因为当时讲究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动不动就大赫天下，加上他有银子买通狱卒，多次入狱，所以最后安然无恙的给放出来了。”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不但没事，还越来越有钱有势，最后当地官府判案还得经过他的同意。”

    楚九闻言回想起来，“我印象最深的是，到了武帝时期，推行一项政策，将天下豪强迁往长安附近的茂陵集中居住，这家伙也在迁移名单当中，但他并不想走，居然说动了大将军卫青向汉武帝说情。汉武帝乾纲独断，哪能轻易被说动，最终让他迁居茂陵，结果到了长安那是如鱼得水，结交权贵，名声更是震动了汉武帝。”顿了一下又道，“御史大夫公孙弘说：他一介布衣，竟能操弄权柄，让人为其效死命，他自己虽然不知道，但是比亲手杀人还要严重，应判其大逆无道之罪。这话说到了汉武帝的心坎里，下令才处死了他。”

    “这不就是跟现在一样吗？想法设法的让主上收回成命。现在是利诱，接下来，色诱，各种诱惑等着你，诱惑不了你，你身旁的家人、仆人总之多的招数。诱不行了，还逼迫呢！”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逼迫很简单……”指指对面篮子里的金子道，“从第一揣进兜里，就上了贼船了，不想办事，就把这捅到你面前，这个按律当斩。不想死，那就只能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楚九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垂眸遮住眼底惊恐。

    “这些人真可恶。”楚九气的火冒三丈道。

    “苍蝇不叮无缝蛋。”姚长生眼波微转轻叹一声道，“做官没有圣贤书里说的那么高尚，说到底，还是为了银子。”

    “那就没有解决之道。”楚九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

    “没有。”姚长生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无解。”

    “都杀了。”楚九杀气腾腾地说道，“老子最恨贪官污吏了。”

    “杀了一批，新上来，比原来贪的更恨。”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

    楚九闭了闭眼，不贪是因为没有机会，有机会比谁都狠。

    姚长生斟酌地又道，“从源头上来，目前只能向军规一般，令行禁止。”

    “目前？”楚九闻言双眸轻轻晃了晃，“这个王朝初期往往是政治清明，国力昌盛，可是到了中后期就变得非常腐败，贪官横行，民不聊生，最后走向灭亡。似乎每个王朝都逃不过。”

    姚长生想了想说道，“就像是我们爬山一样，上到山顶，你就必须往下走。”随手捡起地上被他一掌给拍坏的茶几木头，扔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看向楚九道，“不管扔多远，它终会掉下来，能做的只有让它在空中多待一会儿，然而最终。”指指落在远处的木头，结局注定的。

    “秦始皇还想着万世呢！结果第二世就没了。”楚九紧绷着下颚看着他说道。

    “就像老百姓常说的富不过三代，以小见大，道理都是相通的。”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话落将这拍碎的茶几木头捡捡直接扔到了门口，稍后让小厮抱进厨房烧了。

    姚长生站在门口，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话不能明说，得自己感悟，自己决定这路要怎么走，这决策别人替不了。

    盛极而衰是正常现象，这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过来的，逃是逃不过的，觉得自己能超脱，那是愚蠢的想法。

    千百年来不同的人印证着最终相同的结果。

    这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现象，新朝代，因为刚刚获得权利，地位还不够稳固，所以会大胆的应用新政策、启用新人，就如他们现在一样。

    如此一来，新朝就会富有活力，国力也会逐渐上升，人们能够感觉这日子越来越好，越过越红火。

    有野心的人也有许多上劲的路线，于是国家安定，天下太平。

    可是，当国力上升到一定程度时也就是盛世，拥有占据权利的利益一小撮人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下来了，利益已经完成了分化，不能容许其他人进来分食。

    如此一来，政策思想会开始僵化，掌握权力的人开始排斥新进人员，人们会感觉生活质量没有任何进展，野心家也失去了上升渠道，于是国家开始衰败，天下大乱将起...

    为什么是农民造反，历朝历代王朝的基础是自耕农，拥有土地。在王朝初期，国家一般会大量培植自耕农以稳定民心这个宋朝除外，但自耕农因生产规模小，往往因天灾人祸而家破人亡出卖土地逃亡，致使土地兼并，农民不满，进而起义。

    新王朝则会重蹈覆辙。

    不想重蹈覆辙的话，就得从前面历朝历代中吸取经验，以此来避免。

    然而这条路，从未走过，结果如何谁也无法料想。目光瞥了一下，从他离开到现在一直维持着敛眉沉思的姿势不变的楚九。

    看他如何选择了，如果只是想家天下，那么重蹈覆辙是一定的，区别只在于坐天下时间的长短而已。

    那么等天下平定，自己就回家陪妮儿在京郊种地去。

    以妮儿身上背负的种种，楚九肯定得放在眼皮子低下，不可能让她撒欢乱跑。

    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赚来的一辈子，死后，就看个人的造化喽！

    如果有勇气锐意进取，选择一条开拓且充满荆棘之路，他夫妻二人陪着他。

    *

    熟悉的鹰唳声响起，姚长生激动的从走廊一个箭步窜出院子。

    楚九奔跑出来，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天助我也。”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湛蓝的天空。

    姚长生手搭在额前，看着湛蓝的天空中冲他们俯冲下来的黑点儿，越来越近，看得清楚分明，“是啾啾没错。”

    “走走走，去大门口。”楚九提醒他道，“不然弟妹连这府门都进不来。”

    姚长生闻言直接走了，也不管朝他扑来的啾啾。

    啾啾只好自救了，重新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朝大门飞去。

    “好吧！”楚九迈步朝厨房走去，自己看看天空中的太阳他们也该准备午饭了，多加两道当地的特色食物。

    留点儿时间让人家小夫妻说话呀！不去自讨没趣。

    *

    姚长生一路飞跑到了大门口，下了台阶，朝北城门跑去。

    远远的看见一身红黑劲装，戴着斗笠，垂着白色的纱巾，牵着马朝他走过来的陶七妮。

    “娘子。”姚长生激动地看着她喊道。

    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我们很轻松的拿下了襄阳城。”姚长生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缰绳，牵着黄骠马道，“你这一路赶来累了吧！”

    “还好，走了半个月。”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快马加鞭的话，不至于走这么久吧！”姚长生挑眉看着她问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陶七妮朝他使使眼色道，“你明白吧！”

    “懂了。”姚长生了然地点点头道，“这真是天助我们了。”

    “有情况啊？”陶七妮双眸溢满兴味地看着他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回府再说。”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回府？”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回去再说。”姚长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这襄阳城还没庐州繁华呢？不是说轻松拿下吗？”陶七妮环顾四周道。

    “越是轻松越不好治理。”姚长生言简意赅地说道。

    好吧！又是不能深说，“我这咱怎么还看见插着草卖孩子的。路边的乞丐还不少。”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没有开仓放粮吗？”

    “当然有了，拿下襄阳先开仓放粮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庐州没有是因为乞丐都让他们干活儿去，自食其力。乞讨的孩子，都进楚夫人开的善堂了，边上学堂，边赚钱养活自己。”

    “这我知道，挑棉花籽嘛！都是这类小事情。”陶七妮闻言点点头道，“钟姐姐的宗旨，不留闲人、懒人。”

    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了看又道，“我们到了襄阳先帮着种地除草来着。”

    “怎么回事？”陶七妮充满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详细的说了说了到襄阳发生的事情。

    陶七妮双眉轻扬，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道，“看来要收服襄阳，得先收拾了乡绅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对！”姚长生高兴地点头道，和妮儿说话就是轻松，也很舒服。

    “不对呀！那你找我来干什么？”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接到傻鸟递来的消息，我这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跑来了。”

    “拜托妮儿看看襄阳有没有土特产啊！”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她说道。

    “土特产啊？”陶七妮拉长声音道，“你们急需的土特产。”

    “对！”姚长生闻言重重地点头道。

    “这个可不敢保证啊！”陶七妮闻言立马声明道，“人家记载了才有蛛丝马迹可循，没有的话我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啦！”

    “弟妹尽力而为，不勉强。”楚九走过来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主上！”陶七妮双手抱拳行礼道。

    “免礼，免礼，咱们先进府，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楚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陶七妮热情地说道，有她在就有一线希望。

    姚长生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王府门口的小厮，从马鞍上将陶七妮的包袱拿了下来，背在肩上。

    三人一起进了王府，姚长生指着包袱道，“你就带这些行李，太少了吧！”

    “我想着很快就走了，就带了些换洗衣服。”陶七妮微微歪头明媚的双眸看着温婉地说道。

    “没关系，需要什么咱买。”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陶七妮的到来，让姚长生浑身都透着喜悦。

    “娘子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洗去。”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简单洗洗手，洗洗脸好了，不然吃完饭又是一身的汗。”陶七妮指指天上灿烂的太阳道，“格外的热。”

    “中，咱先吃饭。”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三人进了饭厅，小厮端着铜盆，让他们洗洗手，洗洗脸。

    “你这脸？”姚长生惊讶地看着摘掉斗笠的她，脸色黝黑，皮肤粗糙，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出门在外，糙点儿好。”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明白。”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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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蝗虫

    “饭还要一些时间，先喝水。”姚长生拎起圆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水。

    陶七妮端着茶盏灌了两口，放下茶盏。

    “你这么急着回家干什么？”姚长生关心且着急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我担心庐州爆发蝗灾。”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什么？”姚长生和楚九两人蹭的一下站起来火急火燎地说道。

    “坐下，坐下。”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听我把话说完在激动行不？”

    “弟妹说说怎么回事？”楚九忐忑不安地坐下来，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首先，蝗灾现在还没有爆发。”陶七妮拽着姚长生的手，让他坐下来，“第二，我们准备充足，一定会打好蝗虫歼灭战。”

    姚长生看着信心满满的她道，“这个要怎么准备？蝗灾都是发生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呀！这还能提前预判的吗？”楚九紧张地看着她说道，这粮食可是命根子，要是绝收的话，庐州的日子就难过了。

    “久旱必蝗，这个你们应该听过吧！”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听过。”两人齐齐点头道。

    “你们走后，庐州至今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陶七妮紧锁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可这也不能表明就会来蝗灾吧！”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去岁冬天，铁木尔苏将庐州给炸没了。他们围着庐州城的时候，因为取暖一直在砍树。而咱们重建的时候，大肆砍伐树木，做房梁，做立柱，做门窗。”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这有什么关系？”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不就砍了点儿木头。”楚九也觉得这有些大惊小怪。

    “这个我查过农书，研究了蝗虫的生活习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习性？”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生活习惯，蝗虫喜欢什么地方，喜欢在哪里产卵，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才能更好的对症下药，然后消灭它们，就如你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俩说道。

    “明白，明白。”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弟妹研究的结果如何？”楚九关切地看着她问道。

    “今年旱的有些严重，庐州境内的河流、湖泊，水位下降明显，有的湖泊已经干涸。这些干涸的滩涂、河床就是蝗虫最喜欢的，容易使蝗虫滋生。”陶七妮面容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农民看着河流水位下降，河滩土地肥沃，就去开垦农田里面夹杂着荒地。滩区裸露面积与常年相比扩大，适宜蝗虫产卵越冬。对蝗卵存活和发育十分有利。蝗卵密集程度能吓死你们。”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

    “行了、行了，你别吓我们了，可这跟我们砍树有什么关系？”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轻抚额头一双桃花眼看着他无奈地说道，“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诗经》里这美妙的诗句，展现了古代伐木者在清澈的河水边劳动的情景。然而，现在人口可比那时人口多得多。

    这人生下来就要吃，这粮食哪里产出最多，当然是临水了，在江河湖泊边乱砍滥伐，大雨下来就把土给冲进了河里，黄河现在真的是黄河了。难觅‘清且涟猗’的河水，而且无意中为蝗虫的孳生营造了安乐窝。幸好早发现，不然今年蝗灾的暴发，虽与气候干旱异常有关，但蝗虫发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砍伐树木也是导致蝗虫成灾的根源之一。”

    接着又详细的解释道，“这无论是飞蝗还是草地蝗虫，它们必须在裸露的土地上产卵，如果没有裸露的土地就无法繁衍它们的后代。树木被破坏，为蝗虫繁衍提供了条件。”

    “那要怎么灭。”楚九急切地看着她问道。

    “先灭虫卵，直接火攻。”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喂喂！火攻的话不怕引起山火啊！”姚长生心有余悸地看着她说道。

    “找人看着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咱们哪里有那么多人啊？把农场的人都算上也不够啊！”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当然不能只靠咱们自己啦！”陶七妮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消灭蝗虫必须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这城内城外不都是人啊！”

    “为了保卫粮食丰收，他们比任何时候都积极。”陶七妮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们说道。

    “这倒是，谈蝗色变，遮天蔽日的蝗虫来了，能将人活活气死。”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笑道，“接下来是不是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外加张贴告示啊！告诉百姓蝗灾要来了。”

    “他们能相信你们吗？”楚九分外担心地说道，“能听从你们指挥吗？这可是蝗虫，不是除草，灭蚜虫。毕竟这蝗虫沾了个皇字，多少有些畏手畏脚的。”

    “这就要感谢你们在庐州建立起的威信啊！让老百姓都信任你们。”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自从唐太宗第一个吃蝗虫，蝗虫也就没那么神秘了，之所以灭不了蝗灾，是因为当人们看见时，已经黑压压的过来了，在怎么灭也灭不完啊！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过去后寸草不生。”

    “这倒是。”姚长生深有体会，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烤蚂蚱味道还不错。”

    “治病要治本，必须从根源了解病因，才能对症下药。”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当看见滩涂上那密密麻麻的虫卵，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那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打磕巴。”竖起食指道，“在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真有你们的。”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等一下，这滩涂上开荒种上地了，可怎么办？现在可都抽穗了，让他们毁了自己辛苦种的，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吧！”姚长生担心地说道。

    “尽管不情愿但是与蝗灾带来恐怖后果他们还是狠下心来，以大局为重。”陶七妮满脸小星星的佩服道。

    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娘子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弃了吧！”

    “杀黄虫卵，配了些药汁，肯定能杀死一部分蝗虫卵，但是不知道效果能否达到我们所预期的。”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如果有漏网之鱼，最终长成了蚂蚱量少的话，交给鸡大军应该能灭了，就怕多得超出控制。”

    “鸡大军？”楚九诧异地看着她问道，“那是什么？”

    提及这个，陶七妮笑的如孩子似的，“就是咱们养的母鸡、大公鸡，让它们吃蝗虫去。”

    “这能行吗？”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她问道，“鸡的数量够吗？你养了多少？”

    “一万只。”陶七妮笑眯眯地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数字。

    “啊！”两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姚长生合上嘴，找会自己的声音道，“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孵的。”

    “对！”陶七妮笑嘻嘻地说道，“到时候有它们加入会是主力军。”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挥舞着拳头道，“家里我们都做好万全准备，不来则好，来了让它们好看。”

    “既然做好准备，那你回去干什么？”姚长生目光不舍的看着她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陶七妮沉静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我得看着才放心。”

    “弟妹，这些有关灭蝗的，你一定要记下来。这些经验一定要推广出去。”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写了，非常的详细。”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这灭蝗啊！关键还是让蝗虫扑腾不起来是最好了，也就是防治。”

    “这个要怎么防？”楚九虚心地看着她说道。

    “具体的写下来了，我在这里简单的说说，那就是不给蝗虫滋生的土壤。”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三分改，七分保。在山清水秀、遍地绿草的环境下，蝗虫难以孳生。在对蝗虫适生区开展多种树，种草，更要实行植物保护、不要乱砍乱伐，要及时的补种。特别是要保护好蝗虫的天敌。”

    “天敌？”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喜欢吃蝗虫的小动物。”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比如我养的鸡，有些鸟儿也吃蝗虫，青蛙等等，我们平时最多看见蚂蚱，还抓着玩儿，或者烤着吃，而没有形成蝗灾，就是因为它们存在，控制了蝗虫的数量。”

    “明白了。”楚九闻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谢谢弟妹了。”

    “主上不敢当。”陶七妮双手抱拳道，眸光坦诚地看着他笑道，“我可不希望自己辛苦来的果实，被蝗虫给吃了。那会把我给气死的。”

    “喂喂！不许说死字。”姚长生闻言黑着脸看着她说道。

    “那只是强调我非常生气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那也不许。”姚长生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好吧！不说就不说。”陶七妮乖巧地应道，“气坏了，总可以吧！”

    楚九看着亲昵斗嘴的两人，偷笑出了声。

    被两人发现后，神色如常地看着陶七妮说道，“按照弟妹研究的结果，这北方、西北容易起蝗灾。”

    “对！北方本来就干旱少雨，加上农民为了填饱肚子，毁林烧荒，土地沙化严重，为蝗虫孳生提供条件。”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在往北，过度的放牧，蝗灾也易发生。”眨了眨眼又道，“史书上对蝗灾记载的很详细，这好像没见过南方发生吧！”

    “那是因为南方潮湿，水汽大，植物茂密。”姚长生了然地看着她说道，“对于北方来说就要及时的补种对吗？”

    “对对对！”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给他们讲，保护环境，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这根本就不管用，你要说防止蝗灾，那是保证管用，且非常的积极。

    换一个话术，就会达到非常好的效果。

    “也不一定是补种树木，像是西北、草原，多种些马、牛、羊，喜欢的吃草。”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道，“这样就不用逐草而居，居无定所了。”

    楚九闻言黑眸轻晃，敛眉陷入了沉思。

    姚长生满心满眼的看着陶七妮道，“娘子真是太棒了。”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找准了根源，药到病除。”陶七妮明媚的桃花眼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那也要有钻研那股执拗劲儿。”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啊！饭菜还没好吗？饿了。”陶七妮看向门外夸张地说道。

    “我去看看……”楚九回过神儿来赶紧说道，亲卫们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将丰盛的午膳摆了上来，姚长生给她介绍了几个本地特色菜，“味道不错，一定要尝尝。”

    “嗯嗯！”陶七妮双眸冒光地看着他说道。

    “哎！弟妹怎么不动筷子。”楚九发现她拿着筷子，却迟迟不下筷子。

    “主上，你不下筷子，咱怎么敢啊！”陶七妮看着还没拿筷子的楚九老实的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抄起筷子道，“吃饭，喜欢吃自己夹，别客气啊！”

    “不会的，对吃的我从不客气。”陶七妮拿起筷子夹着被姚长生夹过来的菜吃了起来。

    她是真的饿坏了，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为了赶路几乎只是垫吧垫吧肚子。

    姚长生不停的给他夹菜，楚九则指着盘子道，“长生，这个好，夹给弟妹，那个好，夹给弟妹。”怕姚长生够不到，干脆直接将盘子端给他。

    “你们也吃，别只顾着我啊！”陶七妮咽了嘴里的鸡肉看着他们说道。

    “我不着急。”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这一路风餐露宿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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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人心

    “一起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陶七妮指指自己碗里，被姚长生给夹的的都冒尖了，“放不下了。”

    姚长生闻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只顾着夹菜了。”

    “咱们也吃。”楚九看向姚长生说道。

    吃饱喝足，陶七妮出了一身的汗，然后拿上换洗衣服去冲澡，洗去一身的尘埃。

    洗完澡，陶七妮被人带到了藏书阁。

    陶七妮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白纱衫，玫红色的挑金线比甲儿，面色红润，黑色的长发简单的挽了髻插这蝴蝶金簪，一双秋水眼眸，水盈盈的，纯净透亮。

    “喝水。”姚长生给她倒了杯温水道，洗完澡容易渴。

    陶七妮端起茶盏看着他说道，“那些日志你都看完了，把明显能排除的就不用说了，把那些稀奇古怪的告诉我，这样提高效率。实在没有咱们想要的，我在慢慢看。”

    “我记录下来了，你喝完水，我给你。”姚长生将记录拿在手中。

    陶七妮直接一饮而尽，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接过他手里的记录，直接翻看起来。

    姚长生嘴渐渐的张成了大大的能塞下颗鸡蛋，吞咽了下口水，“妮儿，你看书这么快的吗？”

    陶七妮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字体是正楷，非常清晰，内容更是一目了然。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扫一眼就能判断是否是咱需要的了。”食指点点茶盏道，“倒水。”

    “哦哦！”姚长生拿着茶壶又倒了七分满的温水，放下茶壶。

    “要现在喝吗？”姚长生端着茶盏看着她白皙的修长如青葱的手指快速的又翻了一页。

    “嗯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

    姚长生将茶盏送到她的嘴边，“喝水。”

    陶七妮含着杯沿一口气又喝了半杯，“不喝了。”

    姚长生将茶盏放在茶几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认真的查阅记录，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眼巴巴地看着。

    陶七妮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怎么会察觉不到，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自己看就可以了，你有事忙去吧！”

    “我不忙，你看你的，我看你。”姚长生眸光分外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看不腻啊！”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不腻，永远都不腻。”姚长生嘴甜的说道，醇厚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

    陶七妮定定心神，“随你。”沉下心来继续看他誊抄的记录。

    直到夕阳透过窗棂，金色的余辉洒落在她身上，呈现斑驳又立体的光影，勾勒出特有的一种婉约柔美。

    她动也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那双灵动的双眸，从上到下转动，有了一丝鲜活。

    “找到了。”陶七妮猛地抬头那双又大又明亮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被夕阳的笼罩着她，恬静柔美中立马生动鲜亮了起来。

    “我说找到了。”陶七妮看着呆呆愣愣的他开心地说道。

    “在哪儿？”姚长生高兴了起来，激动地看着问道。

    “你记录的这里。”陶七妮直接将记录递给了他，食指点点。

    “红魔谷。”姚长生定睛一看双眸猛的睁大，有些惊恐地看着她说道，“这地方不能去，听名字就知道了，山都是红色的。那里不但寸草不生，假如雷雨天进去，只要是活的一定会被雷劈死的。”

    “我们找的东西就在这里，还必须得去。”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红色你想到了什么？”

    “铁矿的颜色不都是黑仆仆，灰扑扑的，怎么会是红色的呢？”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铁锈什么颜色。”

    这么明白的提醒姚长生一下子就明白了，“红色，赤红色。”倏地睁大双眸看着她说道，“铁只要暴露在空气中才会生锈。”激动地抓着她的手磕磕巴巴地说道，“这……这……露……露天矿。”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欣喜地看着她，搓着手，“这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什么好运？”楚九踩着夕阳跨进了藏书阁。

    “主上，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姚长生面色通红地看着他说道。

    “你……”楚九一脸狂喜地看着他说道，“是我想的吗？”

    “对是主上日思夜想的，最最幸运的是它还跟煤矿似的，露天矿。”姚长生双手闪着红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俺勒个老天。”楚九激动不已地看着他说道，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道，“能确定吗？”别白欢喜一场。

    “按照记录如果没有出入的话，我肯定是主上想要的。”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起身将茶几上的记录双手递给了楚九，朝姚长生使使眼色。

    姚长生将记录上的文字指给了他，并解释道，“红色，铁锈的颜色，大面积的寸草不生，可见铁矿就在表面，不是土，所以没有林木，小草。”

    “红魔谷，这雷劈什么意思？”楚九抬眼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雷雨天不能站在树下吧！很容易被雷劈的。”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们润润嗓子说道，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这个知道，小时候长辈们千叮咛，万嘱咐的，雷雨天不能站在树下。”楚九眸光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可这跟红魔谷有什么关系，红魔谷寸草不生，没有树啊！”想了想道，“难道跟铁有关。”

    “铁吸引雷电比树木更甚？”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从记录看应该是，铁属管制品，建筑物也没有大规模的用铁，所以无从得知。”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咱可以试试，把玄铁棍固定在无人居住的房顶上，看看它能否吸引雷电。”

    “这个稍后再说，现在咱就是去红魔谷，能否确定是铁矿呢？”楚九更担心这个，眸光看向她问道。

    “这个简单，用司南，肯定会失灵的。或者是吸铁石，既然是露天矿，那么很好开采，一试便知了。”陶七妮双眉轻扬简单轻松地说道。

    “对对对！”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

    “主上咱什么时候走？”姚长生眉头紧锁地看着他说道。

    “明天。”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可是……”姚长生犹豫地看着他说道，这里还有一堆麻烦事。

    “那个你们慢慢说，我失陪了。”陶七妮站起来开口道，“一下午坐着连动都没动。”话落就出去了，先去了厕所，回来后就坐院子外的石凳上，吹着暖和的晚风，十分的怯意。

    *

    陶七妮一走，姚长生看着他担心地说道，“咱们走了，我怕那些人不老实。”

    “咱们在，他们有所顾忌，不在正好给他们机会。”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冷笑一声道，“咱们猜的没错，他们真的从盐上做手脚，这些日子盐价是一天一个价。”不屑地又道，“这事早就安排好了，高明知道怎么做。”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家娘子跟着盐队来的。”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笑的一脸贼兮兮的。

    楚九一拍手高兴地说道，“那就让高明赚票大的。”笑的乐不可支道，“本来让高明抠抠缩缩的，还想着给家里送信呢！”想了想道，“那就后天走，明天叫天行来安排一下。”

    “行。”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尽快将那些蛀虫给收拾了。”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

    *

    就在楚九算计襄阳城内乡绅的时候，这些人也聚在一起，“那个盐商有回话了吗?”

    “没有。”

    “掌柜的说，东家不在，直接回绝了咱。”

    “狗屁，我昨儿还见他那东家去吃火锅了。不在，糊弄咱呢！”

    “全城就他一个外来的，要不咱将他姓路的给挤兑走。”

    “不能挤走了，路天行卖的盐，卖相太好了，价格又低廉。他来这半年多，咱的盐都是从他哪儿买的。”

    “对呀！让涨价，人家也没意见，一切都听咱的。”

    “那就把他拉拢过来。”

    “想要拉拢他，这价格上面得让人心动才行。”

    “不就是银子吗？咱给。”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这白花花的盐堪比银子，咱的生意南来北往的都有，就是不卖本地，也可以卖到北边。”

    “反正不会吃亏。”

    “别以为姓楚的轻松拿下了襄阳城，就万事大吉了，屁！要想做稳了，得看咱配不配合。”

    “居然敢收咱的税，千百年来，没这先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听话恁不死他。”

    “可是他有兵啊！那军丁杀气腾腾的，看着可比姜钰的兵马凶多了。”

    “有兵又如何？老百姓没盐吃了肯定要闹，他不是拿下襄阳又是开仓放粮，又是帮着那帮穷鬼种地，仁义嘛！我看老百姓吃不到盐对他还仁义不仁义，站在他那一边。”

    “对！我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打仗杀人他姓楚的在行，与经济之道，他懂个屁。”

    “我会让他知道，这世上最信不过的就是人心。”

    “让他见识、见识，人心有多脆弱。”

    “那帮子穷鬼如果真的不闹事，跟姓楚的站一边儿呢！”

    “这简单，谁家没有佃户，没有小厮，让他们去王府门口闹呗！”

    “诸位，诸位，他这要是大开杀戒呢？他们可是草寇土匪出身，不能因为他们约法三章就忘了，他们原来是干什么的。”

    “穷鬼嘛！死了就死了，那街上卖孩子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给他们点儿好处，巴巴就过来了。”

    “可他姓楚的积攒的好名声就没了。”

    “让咱的人可劲儿的闹，我要这襄阳城人心惶惶，我看他怎么办？”

    “就这么办！”

    这边商量好了，一个个得意洋洋的，等着看楚九焦头烂额，回来求他们。

    *

    姚长生轻抚额头，有些担心地说道，“咱要离开了，他们逮着机会这盐价疯长，我担心百姓的情绪。”

    “怎么怕他们转身卖了咱们。”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人多想法就多，私心也重，他们要闹事怎么办？”姚长生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闹就闹呗！成不了事，这做买卖的，人家要涨价，咱能有啥办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咱什么事？”楚九无赖地说道，“闹不起来。”

    “我怕有人故意引导，扇阴风，点鬼火。”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更狠一点儿，让他们的家丁下人来故意闹事呢！故意制造恐慌。”

    “你这一说，还真的防着他们。”楚九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咱就按律处置呗！”话落身体后倾靠着椅背一脸轻松地看着他。

    “按律？”姚长生错愕地瞪着他。

    “对呀！我记得布衣告官的话，要先打板子。”楚九眨眨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无辜的说道。

    “咳咳……”姚长生惊得直咳嗽。

    “那么惊讶干什么？咱可是按规矩办事。”楚九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他的盐价高的咱也吃不起，向外放消息，说咱们也是很惨的。”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这小子玩儿起来够疯，也够阴。

    “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就解决了，咱们有时间，慢慢陪他们玩儿。”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笑道，“铁矿的事情才是大事，这点儿小事交给路天行，幸好他没暴露。经济之道嘛！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抬眼看了下窗外道，“走啦！天不早了，你就是不吃饭，弟妹也饿了。”

    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道，“走走走，吃饭去。”率先奔出了藏书阁。

    “这个长生，弟妹来了，就这么毛躁。”楚九将日志记录揣进了袖笼里，回头将它给烧了。

    有些东西不能流落出去。

    *

    姚长生跑了出去，看着专门等在外面的陶七妮道，“饿不饿，一聊忘记时间了。”

    “中午吃的够饱，不饿。”陶七妮站起来看着温婉地说道，“决定了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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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鬼斧神工

    “安排一下，后天吧！”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陶七妮温柔地说道，“这土特产找到了，冶炼还是个问题啊！”

    “襄阳没有铁匠吗？”陶七妮话落拍了下额头道，“这里面杂质太多，炼起来也不容易。”

    楚九带上藏书阁的房门，看着他们道，“书上没有记载吗？”

    “这方面我没关注。”姚长生闻声回头看着他说道。

    楚九的视线落在陶七妮的身上。

    “主上，别看我，我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书籍，真不知道。”陶七妮眸光清澈的看着他直接说道，没有任何隐瞒。

    “主上，这本地的铁匠，接触不深，不敢用啊！”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简单，从庐州调人来，铁匠毕竟是他们的本行。”楚九看着他们俩笑了笑道，“走吃饭去。”

    陶七妮不可置否，她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头疼了。

    等三人走到饭厅的时候，已经掌灯了。

    晚餐清粥小菜，吃完饭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连日赶路，又看了一下午日志，陶七妮真的困了，洗漱干净，倒头就睡。

    姚长生坐在架子床前，看着睡的香甜的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尖蹭蹭她的脸颊，亲昵的说道，“今儿就饶了你。”说着躺下来，将她给搂进了怀里。

    陶七妮在他怀里舒服的找了个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

    转过天陶七妮在藏书阁消磨时间，尽量不出去，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楚九在书房看着被紧急叫来的唐秉忠他们道，“我明儿要去襄阳下辖的县里看看。”

    “这时候？”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大哥，哪儿下面有什么好看的？”

    “去看看下面春耕如何了？”楚九看着他们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所以襄阳就交给你们了。”

    “大哥，城里的乡绅可不老实，你这走了，不是让他们有机可乘。”唐秉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闻言黑眸轻闪，心思微动，小心的盘算着。

    “就是给他们机会啊！不给他们机会怎么收拾他们。”楚九黝黑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在他们不方便嘛！”笑嘻嘻地调侃道。

    “那主上我们要怎么做？”郭俊楠看着他关心的问道。

    “该干啥，就干啥去，我大概十多天就回来，他们翻不出浪花来。”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别担心。”目光落在郭俊楠身上道，“俊楠我不在，你来主持大局。”

    “是！”郭俊楠闻言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明天，长生跟我一起走，家里就拜托你们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长生跟着下去。”徐文栋挑眉看着姚长生道。

    “对，这里面，只有他懂农事。”楚九黑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说道，面色平静的看向郭俊楠道，“坐下，坐下说话。”

    “那主上打算带多少人走？”郭俊楠重新坐回椅子上道。

    “不用那么多人，轻装简行，三十来个人就行了。”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三十个人是不是太少了，大哥，这襄阳城并不平静，下面也不太平，万一出了啥事，可怎么办？”唐秉忠闻言立马反对道，“大哥，多带些人去。”

    “三十足够了，我们又不是去打架。”楚九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我从亲卫里挑三十人就行了。”

    “什么？”唐秉忠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不中，不中。”

    “怎么不中了？”楚九抬眼看着他说道，“他们个个也是高手。”手向下压道，“坐下，别那么激动好不好。”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了，就这事，我们的去准备一下，明儿就走，时间还挺急的。”楚九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徐文栋他们起身行礼告辞离开。

    楚九双眸晦暗不明的看着徐文栋的背影，他没有像秉忠和俊楠一样，将银子上交。

    他不相信襄阳城里的那么乡绅看不见徐文栋。

    一天了，徐文栋没有任何表示，说不失望是假的。

    楚九深吸一口气，现在没有过多的时间管他，等从红魔谷回来再说吧！

    想着起身，楚九去安排其他的事情，幸好高明和路天行两人机灵，襄阳城内的人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更不知道背后站着他。

    *

    徐文栋他们三人出了王府，与郭俊楠分道扬镳后。

    徐文栋再也憋不住了，看着唐秉忠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说这个时间大哥要去乡下，这是为何？”

    “不是说了，查看春耕的情况吗？”唐秉忠耿直地看着他说道，“襄阳让完颜铁犳花给霍霍的不成样子了，这夏粮如果不能丰收的话，就要饿肚子了。”有理有据地又道，“视线不能只关注襄阳和城郊吧！这下辖还有三个县城呢！他们也是治下的百姓，不能不管吧！”

    看着他笑了笑又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总觉得这个时间点去乡下，很微妙。”徐文栋撇着嘴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那你说为什么？”唐秉忠看着他直接问道。

    “就是不知道，才胡思乱想的，总气自己帮不上大哥的忙！”徐文栋扁着嘴委屈地说道，“现在越来越猜不透大哥想什么呢？”

    “咱知道。”唐秉忠眨眨双眸看着他憨直地说道。

    “你知道？”徐文栋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想方设法的解救万民于水火，让这万民都吃饱了，穿暖了，安居乐业。”唐秉忠看着他憨憨的一笑道，“这样就不会造反了。”

    “呵呵……”徐文栋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就听听而已，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回头看看华丽的襄阳王府，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

    *

    转过天，天不亮，楚九他们就策马直接出了襄阳城。

    红魔谷在襄阳下辖的红安县，这地方很有名的，当然就很好找了。

    楚九他们站在红魔谷的一侧山上，极目远眺，甚是辽阔，满眼的赤红色，刺激着人的视觉。

    陶七妮感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

    “咱们沿着山走走，找找地势趋缓的地方，咱们下到谷底看看。”楚九回头看着姚长生他们道。

    姚长生从袖笼里拿出来罗盘，却发现指针根本就无法正常。

    “看出来什么了吗？”楚九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我家娘子说的没错。”姚长生抬眼欣喜地看着他说道，“找到了，这土特产，会令主上非常的满意。”

    “走，看看咱的土特产有多大。”楚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说道。

    这山上没有植被，纵马驰骋没有一点儿阻碍，整整骑了一个时辰，可以想见，这土特产大的，让楚九乐眼睛都眯成了缝了。

    找了个趋缓的地方，他们牵着马下到了山谷，从山谷看才感觉这两旁的山有多高。

    也感觉这山谷很宽，且崎岖不平。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叫住他们道。

    “怎么了？”姚长生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陶七妮。

    “这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姚长生顺着陶七妮的目光看过去一些碎石道。

    “这明显与其他地方的红色‘岩石’不一样。”陶七妮挑眉看向他们俩道，“明显被雷劈过的。”说着从褡裢里拿出吸铁石，一下子将黑乎乎的碎石给吸了过来。

    这下子无比确定了，这土特产就是他们要找的铁矿。

    既然确定了此处有铁矿，那么此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们翻身上马，哒哒的朝前走。

    “这么被雷劈，咱如果开采的话，会不会有危险。”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

    “雷雨天气的时候停工就好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关键这雷雨天气不好预测啊！说来就来，而且也不是下雨天就打雷吧！”楚九担心地说道，“这太危险了。”

    “这个无解！”姚长生无奈地说道，“只能跑快点儿了，不然就等着被雷劈吧！”

    “我们确实得跑快点儿。”陶七妮指着远处突然翻滚而来的乌云道。

    “快走！”姚长生大惊失色地说道。

    他们挥舞着鞭子，在山谷中策马狂奔。

    乌云追着他们跑，刚才还艳阳灿烂，瞬间是宛如黑夜。

    幸好是四条腿，跑的够快，陶七妮释放精神力，看看有没有可以躲避地方。

    这两边山崖陡峭，也没有山洞可钻，马鞭抽的啪啪……快马加鞭在山谷中狂奔。

    终于敢在乌云压过来那一刻冲出了红魔谷。

    “前面黑洞洞的山洞吗？”陶七妮指着明显没有遮挡物的洞口道。

    “进去，进去。”楚九紧紧地勒住缰绳，停下来，翻身下马。

    “我们先进去看看。”已经跳下马的亲卫，率先进去查探洞内情况。

    稍顷他们跑回来高兴地说道，“主上里面空间还很大，正好能装下咱们和马匹。”

    “还等什么？快点儿，快点儿。”楚九牵着马边往里面走，边催促道。

    人马刚刚进入山洞，这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站在洞口远远的看着山谷让陶七妮他们真的见识了大自然的威力，如蟒蛇粗的红色的闪电，直接劈进了山谷，顿时山崩地裂似的。

    石块四散溅起，硬邦邦的岩石脆弱的很。

    “俺勒个老天。”姚长生震惊的这中原口音都蹦出来了。

    一道道银色的恍如白昼的闪电像是约好似的，齐齐地劈向山谷。

    如此难遇的场景，让陶七妮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转瞬间这瓢泼大雨向下浇，哗哗……洞口直接变成了瀑布。

    倾盆大雨也浇不灭他们的兴奋，现在只感觉热血沸腾。

    “相公，看到了吧！明明……”陶七妮指指头顶的乌云大声地说道，“却没有闪电落下。”

    “都被吸引到山谷了。”姚长生靠近她大声地喊道。

    轰隆隆的雷声肆虐夹杂着巨大的闪电，将红魔谷给点亮，电光冲天，恍如白昼，场面震撼的让人难以忘记。

    “这马它们不会受惊发狂吧！”有人担心地问道。

    这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夹着喀嚓……喀嚓……闪电，地动山摇的，看的人心里着实不安。

    一个个站在马儿身旁，轻轻的拍着马背，安抚受惊吓的马儿。

    这可比鞭炮的动静大多了，马儿一个个焦躁的四蹄不停的动着。

    楚九闻言看着他们赶紧说道，“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尽量的安抚它们。”这玩意儿受惊发狂，跑出去还好。

    就怕在山洞里发狂，这窄地方可经不住它们折腾。

    “这马耳朵太大，也没法堵啊！”姚长生手比划了比划马儿长长的耳朵道。

    陶七妮看着焦躁不安的马儿道，“实在安抚不住，就放手，咱们后撤。”

    “那不就跑出去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外面这么大的雨。”

    “淋着倒没事，那野外的动物不都这样，留下来发狂，控制不住，倒霉的是咱们自己。”陶七妮异常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听弟妹的。”楚九闻言立即说道，与马儿变化了位置，“能安抚就安抚，不能安抚就放它们走。”

    “动物很有灵性的，趋吉避害是它们的天性，所以不用担心。”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你的马镇定如斯啊！”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黄骠马道。

    “我的马见惯了大场面。”陶七妮眨眨挂在睫毛上的雨珠，看着他说道。

    “我们的马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这厮杀声也不弱啊！”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伸手拂去她被不小心溅到脸上的雨水。

    “那就相信你们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不会被这场面吓着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说道，“没事了。”朝他使使眼色，人都在呢！‘别动手动脚。’

    姚长生心领神会的撤回了手，都各自安抚自己的老伙计。

    有他们在，马儿最终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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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劫道

    轰隆隆的雷声仿佛在耳边乍起，携着一道道闪电劈向山谷。

    “这样子下去，山洞安全吧！”有些人担心地问道。

    “闪电又砸不过来，没问题。”陶七妮抬眼看着黑洞洞山顶道，有问题的话以她的耳聪目明能察觉出来，她的精神力一直处于释放的状态，没有收回。

    “数数有几道闪电了。”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数，一道接一道的。”姚长生看着兴致高昂的她道，“你可真是好兴致。”

    “闲着也是闲着。”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在闪电映射下银灿灿的。

    “那从现在数吧！”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金光划破夜空闪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直直的劈向山谷，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的后雨过天晴，碧空如洗，仿若刚才电闪雷鸣，风雨肆虐如梦一般不存在。

    “几道？”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不太准确，太密集了，大概有四千多道。”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我的天这么多。”楚九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只多不少。”姚长生扭过头看着他说道，“这也间接了说明，此地土特产丰富，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密集的闪电。”

    陶七妮闻言茶色的眼睛晃了晃，这跟闪电没关系吧！不过铁矿储藏惊人，确实是事实。

    “雨停了，走走走，咱出去说！”楚九牵着马率先出了山洞。

    姚长生他们牵着马跟在他的身后陆陆续续的出了山洞。

    “彩虹，彩虹。”陶七妮指着山谷方向欣喜地说道。

    “风雨过后见彩虹。”姚长生看着彩虹仿若架在山谷上的桥似的。

    “呀！双彩虹。”楚九惊讶地说道，目光有些迷醉地看着彩虹道，“这个很少见的。”

    “该看的也都看，查探过了！咱们回吧！”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被大雨这么一淋，连干柴火都没有，想生火都不成了。”

    “走！”楚九翻身上马心情超好的说道。

    与来时紧张不确定，现在是充满了斗志，铁矿的事情解决了那么红衣大炮和火铳将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能不高兴吗？自从确定后，楚九这嘴角都没有下来过。

    本来来回预计十天的路程，他们快马加鞭的，愣是七天就回到了襄阳。

    襄阳城外，陶七妮勒住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将纱巾撩起放在斗笠上看着姚长生道，“相公这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我回庐州啊！”

    “现在？”姚长生明显不舍地看着她说道，“这襄阳城你还没好好逛过呢！”

    “这襄阳近在咫尺，弟妹走什么？”楚九闻言随声附和道，满脸笑容地又道，“让长生好好的陪陪你。”

    “不是，相公，主上，我不出现在襄阳城不合适。”陶七妮微微抬头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姚长生闻言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的下来，真是来也匆匆，却也匆匆，他们正经连话都没好好的说。

    楚九闻言一个激灵，沉吟了片刻想了想道，“这样长生你跟弟妹回庐州，召集铁匠来。”

    “好啊！好啊！”姚长生这脸立马阴转晴，变的太快了。

    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襄阳这边。”

    “没事，我亲自坐镇呢！准备的充足，只等着鱼儿上钩呢！”楚九云淡风轻地说道，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那我走的话，主上得给个信物，手令。”姚长生长睫微微颤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你还信不过啊！”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的笑道。

    “不不不！规矩就是规矩。”姚长生严肃且固执地看着他说道。

    “行，我给你写个手令。”楚九从马上跳下来，从包袱里拿出文房四宝，“幸亏带着这个。”

    “主上，这带多少人合适？”姚长生跟着下马看着他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从马上跳下来，拉着缰绳。

    楚九就着马鞍简单的写了份手令，又将随身携带的玉佩一起交给了姚长生道，“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姚长生双手接了过来，“主上我会尽快回来的。”

    “行。”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俩道，“既然不进城，那你们现在就走吧！”

    “是！”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双手抱拳道。

    “哎哎！你们身上带的盘缠够吗？”楚九看着他们关心地问道。

    “够！”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从中原出来的我们，没有银子也能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那还是有银子方便。”楚九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说道，“走吧！”

    姚长生他们俩行礼告辞，翻身上马离开。

    楚九目送他们消失在眼前，翻身上马，“咱们走。”

    哒哒……马儿带起一片尘土，楚九回头意气风发地看着他们说道，“襄阳近在眼前，咱们一鼓作气，直接进城。”

    “是！”他们齐声喊道。

    *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策马朝庐州方向奔去。

    在路上饥餐渴饮，晓行夜住，走了三天，就他们俩人，又是宝马良驹，这速度杠杠的。

    篝火上，瓦罐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米香四溢，馋的姚长生直流口水，烧火棍子拨拉了一下火苗，窜的更旺了。

    “你这准备的够齐全的。”姚长生看着身旁的她惊讶地说道。

    “我可不想委屈自己，况且也就多了个瓦罐和大米，马儿驮的动。剩下的食材靠山吃山，还怕没得吃。”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将洗干净的野菜直接切了放进了瓦罐里。

    “娘子说的对。”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其实咱可以不用走那么快的。”

    “我担心蝗灾，必须早点儿到家。”陶七妮微微扬起嘴角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到家你可以多住些日子吗？”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姚长生拿着木勺子搅着瓦罐，好好的粥别糊了，“一桩桩事赶事的，没时间。”

    “就想着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啊！”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打趣道。

    “哎！我就是想着。”姚长生微微低头在她脸上啵……了一下，鼻尖亲昵的蹭蹭她光滑的脸颊，“我想你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好歹也是读书人。”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人伦之事很正经的。”姚长生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跃动着火苗。

    陶七妮眨眨眼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你想野战。”

    “嗯？”姚长生闻言乌黑的瞳仁转了转意味过来，双颊爆红，“咳咳……”轻咳两声道，“不，我没那癖好。”幸好篝火红红的，低垂着双眸小声地说道，“这外面不舒服，硌得慌！”

    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抿嘴一笑，手肘捣捣他故意道，“可这很刺激。”

    “你别诱惑我啊！”姚长生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恐吓她道，“这么久了，我可是随时会化身为狼的。”

    “好好好！”陶七妮清晰的看见他眼睛中燃烧的欲望，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挪了挪，“粥好了，好了。”

    “等到家了，我可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姚长生深吸几口气平复了自己情绪，拿着布将瓦罐端了下来。

    姚长生又拿起腌了段时间鱼放在篝火上烤，“你这调料也准备的齐全。”

    “那当然了，这样好吃。”陶七妮双手托腮亮晶晶双眸盯着烤鱼道。

    “现在让我回去吃那没滋没味的烤鱼，够估计都吃不下。”姚长生砸吧了下嘴看着她说道，“真不知道当时怎么咽下去的。”

    “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陶七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抬眼看着他，露出晶莹剔透的瞳仁折射出细碎的火光。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渐渐的烤鱼的香味儿四散开来，油脂滴落在篝火上，红色的火焰窜的老高。

    “好香啊！”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

    “等会儿就能吃了。”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宠溺地说道。

    “明儿咱们加把劲儿就进入徽州境内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咱们能早点儿到家。”

    “行，听你的。”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陶七妮眼看着鱼要烤好了，拿着木碗舀了两碗粥。

    吃饱喝足，陶七妮端着瓦罐和两个木碗去溪边洗洗，在回来时，姚长生简单的铺好了睡觉的地儿。

    篝火里加把驱蚊草，姚长生搂着陶七妮躺下，而她大半的身子趴在了他的身上。

    陶七妮枕着他的胸膛轻声道，“我会不会太重了。”

    “不会，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重量。”姚长生下巴在她的头顶蹭蹭道。

    “你这样更硌得慌了。”陶七妮关心地说道，尽管身下铺一层干草、草席和毛毡子。

    始终不如炕和床睡着舒服。

    “我风餐露宿惯了，皮糙肉厚的，你这好不容易养的细皮嫩肉的。”姚长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歹也是你相公，你就让我表现、表现呗！”哄着道，“乖，快睡觉，赶了几天路，都没好生休息。”

    “嗯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你也一起，这周围我洒了药粉的。”

    “好。”姚长生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不亮两人就醒了，起来吃点儿东西，收拾干净了，将篝火给熄灭了。

    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到两省交界处，此时天色已晚。

    姚长生看着前方连绵的青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一丝人烟，“看样子咱今儿又的露宿野外了。”

    陶七妮看着眼前的崇山峻岭道，“明儿在进山吧！”

    “那咱到山脚下歇息。”姚长生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道。

    “好！”陶七妮应道。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两人骑着马又走了几里地。

    横在前面的是一座高山，隐隐约约看着炊烟袅袅。

    “这前面有人耶！”姚长生惊讶地说道，勒住缰绳，慢了下来，“咱要不上去接住一宿。”

    “你就不怕是土匪窝啊！”陶七妮闻言随口说道，“这地方还真正保不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佳的土匪窝。”

    因为就他二人行路，又不跟着车队，有姚长生这个活地图，所以就没走官道，抄小道走。

    陶七妮这边话音刚落，“吱……”长长的一声，划破静谧的天空。

    “这是鸣镝箭。”姚长生脸色阴沉如水，看向她道，“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叮的一声，这鸣镝箭落在了两人的马前。

    “咱这是遇见劫道的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别担心有我呢！”陶七妮伸手握了握背在后背上的刀柄。

    “从这箭的制作上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一般的劫匪。”姚长生低头看着落在前方的羽箭道，不由得有些担心，人多势众的话，可是双拳难敌四脚。

    “擒贼先擒王。”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几个小毛贼而已。”她真没放在眼里，真不怕！

    两人没敢向前，人家的鸣镝箭一出，就是警告你，别在向前，向前的话就别怪他们不客气，将陶七妮他们俩给射成刺猬。

    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陶七妮他们俩没那么天真的以为骑马可以冲过去。

    两人端坐在马上，就在这儿等着，不大会儿功夫，就听见铛啷啷……声音。

    蹬蹬……不知道是从树林里，还是山沟里，荒草堆里，一下子跑出二百来人喽喽兵。

    陶七妮看着眼前二百来人，个个都身强力壮，一棒子都打不到的，棒小伙儿。

    身手好不好不知道，起码有一把子力气。

    一个个皮肤黝黑锃亮，浑身的彪悍之气，双眸炯炯有神。

    也是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穿着普通的劲装，这全身上下也不值多少钱。

    简单的行装，这行李中也不可能有多少银子。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相视一眼，暗自警惕地看着他们，这好像不是一般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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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恭送

    这些劫道的穿着统一，青上衣，外罩蓝坎肩，下面是大叉兜裆滚裤，打着绑腿，腰上系着结。

    绷不住这身上的肌肉，撑的衣服是鼓鼓囊囊的。

    每人手中拿着兵器，长矛，斩马刀，雁翅排开压住阵脚，将陶七妮他们俩围在了中央。

    紧跟着一阵铜铃声响起，一匹战马来到了当中。

    姚长生打眼看了过去，“嗬……”眼前这位长得太精神了，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个头坐在马上也不显得高，面似乌金，黝黑、黝黑的，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颚下青青的胡子茬，头上有盔，身上有甲，胯下青骢宝马，掌中是镔铁棍。

    只见这寨主大喝一声道，“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胆敢不听，那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拎着手中的镔铁棍指着他们道，“管打不管埋。”

    陶七妮在心里不厚道的乐了，这千百年来，劫道的话都不带变的。

    “和着，并肩子，照了巴子，咱们都是线上的。”

    姚长生说的是江湖黑话，绿林人都懂！

    和着，咱是一伙的，并肩子，咱们是朋友，照了，你睁开眼睛，巴子是看看。

    线上的，那就是咱们都是劫道的，一伙儿的。

    陶七妮透过纱巾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姚长生，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这农场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乱世活不下去，落草为寇也不少，农忙的时候，在树荫下休息片刻，就听他们吹牛，想当年。

    所以陶七妮对这江湖黑话是略有耳闻。

    这话是占山为王的都懂，那甭问，咱们都是朋友，请上山，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缺钱了还给你盘缠。

    哪儿知道这个寨主不懂，姚长生这话对牛弹琴白说了。

    “你说什么呢？少废话，留下银子。”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这是没听明白。’“我们都是线上的。”再说了一遍，看着依旧懵懂的他，得听不懂，那就大白话吧！

    “朋友，我跟你是同行，也是劫道的。”姚长生跟他拉起了近乎，人家人多势众，不能力敌，那就智取，放他们走也就不追究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兔子不吃窝边草。”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劳驾，放我们过去吧！”

    哪知这位乐了，“你也是劫道的，那我也劫。”他直接说道，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道，“贼吃贼更肥！”

    都是劫道的，当然知道这一本万利的买卖，油水有多厚了。

    “甭说你了，就是皇帝他二大爷来了，老子也照劫不误。”他冷哼一声傲气地说道，镔铁棍指着他们道，“懂不懂！把金银财宝给我留下了，饶你条狗命，要不然我把你脑袋给砸碎了。”

    陶七妮闻言这火腾的就起来了，在她的面前，敢这般嚣张的他是第一个，她不介意大开杀戒。

    姚长生感觉这周身明显都冷了，就知道他家妮儿生气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说两句好话，本意不给他们计较，过去就算了。

    “朋友，我这身上一目了然，能藏多少钱，这身上的银子那是盘缠。”姚长生指指自己说道，“这么着，我先欠着，等我回来途径此处，我多带些钱，给你送到山上，在给你中不！”

    “嘁……你既然是劫道，你就该知道规矩，没这么做的。”他断然拒绝道，不留任何余地，“你也是劫道的，今儿你在我这山下我劫你，等赶明我路过你的山下，你劫我不得了。”

    姚长生被气的哭笑不得的，“这叫什么事啊！”

    “我不管你，拿不拿！”他不客气地说道。

    姚长生这火再也压不住了，“小子，我看是给你脸不要脸，好赖话都说了，还非要劫道，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我来。”陶七妮抽出后背上的霸王刀，抡着刀，就劈头盖脸的奔着山大王的马头就劈了过去。

    只见这山大王有两把刷子，拉紧将缰绳一拨拉马头躲开了。

    “哎呀！居然会躲。”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废话，陶七妮紧接着又是一刀下去，他直接拿着镔铁棍给挡了下来。

    结果就是这棍子直接被她的霸王刀给削成了两截了。

    山大王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镔铁棍，居然被她一刀给砍断了。

    “你赔老子的镔铁棍。”山大王是急得哇哇大叫。

    “这个赔不了。”陶七妮无辜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好心地又道，“要不我送你俩做伴儿。”手中的刀直奔她的面门而去。

    吓得山大王眼看着刀也要把自己给劈成两半儿，直接大喊道，“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身后也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这是姚长生跟那些喽喽兵打了起来。

    陶七妮手中的刀在关键时刻停在了山大王的眼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向后看去，不出所料，姚长生被抓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陶七妮不可能向他们一样不管不顾，只好丢掉手中的刀，举起了双手。

    姚长生一脸抱歉地看着陶七妮道，“娘子，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陶七妮安抚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小娘们儿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样？”山大王给气手中的半截铁棍一下子打掉了陶七妮头上的斗笠。

    出门在外，陶七妮这脸色蜡黄，相貌着实平庸的很。

    “都说好汉配赖妻，还着真见着真的了。”山大王目光在他们俩脸上转了转。

    “你这要你管，他就喜欢我，怎么地吧！”陶七妮急吼吼地冲着他道。

    山大王同情地看着姚长生，这简直娶了个母夜叉，看这小娘们武艺高强，不会这俊小伙，是被她给抢的吧！

    姚长生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那脑袋里想的什么？他现在是满脸的黑线，一个脑袋两个大。

    现在要怎么办啊？

    “来人，将他们给绑了。”山大王发话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被五花大绑，被押上了山。

    “这马不错哎！”小喽喽牵着陶七妮他们俩的马道。

    “这是黄骠马，唐朝开国名将，秦琼的坐骑。”

    这些喽喽兵居然敲着得胜鼓，敲敲打打的上山了。

    “走啊！”这一路奏起欢快的鼓点。

    这个山很大，陶七妮居然发现，山上有果园，还有庄稼地。

    无数的房屋修的很整齐，山顶上有五间很气派的房子，是聚义厅。

    门前一杆大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只见黑脸的寨主，甩镫下马进了大厅。

    把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直接给丢在了门口。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喽喽兵高声喊道，“把抓来的那俩人给带上来。”

    陶七妮凌厉的视线瞪视着伸向他的手，吓得小喽喽蹬蹬退后两步，差点儿没坐个屁墩儿。

    “我们自己走。”姚长生脸色铁青地看着小喽喽们道。

    “阶下之囚，还摆什么谱。”小喽喽冷哼一声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犹如闲庭似步般的跨进了聚义厅，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陶七妮进到大厅，四下扫了一眼与姚长生相视一眼，这地方够阔的。

    明梁明柱都是硬木雕刻，主位上是虎皮高腰椅子，后面的屏风画的是鲲鹏展翅。

    高腰椅上坐着一个人，跟刚才那个皮肤黝黑的不是同一人。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看来没有硬拼是对的，这寨子比他们二人想象的还要大，不知道有多少人丁。

    陶七妮看着坐在主位上男人，这人长的面似紫茄子皮，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披着青绒斗篷，肋下系着佩剑。

    很是威风。

    左右各有两个位置，上面又坐着四个寨主。

    娘啊！这到底有几个山大王，这下子就五个寨主了。

    这样算来，刚才抓他们俩的还不是大寨主。

    陶七妮和姚长生站在大厅中央，两人被五花大绑的，却丝毫不见紧张，微微抬头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

    仿佛这里不是土匪窝，跟在自家后院似的，这也太镇静了吧！

    大寨主指着他们俩提高声音问道，“哎！你们俩姓什么叫什么？报上名来。”

    “我干嘛要告诉你。”姚长生冷哼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哟呵！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着，见着你寨主爷爷不跪。”大寨主黑着脸看着他们俩道。

    陶七妮可是被他们忽视的彻底，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跪你们？”姚长生看着他们嗤笑一声道，“你爷爷，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我能跪你个贼吗？”语气中浓浓的嘲讽意味儿。

    “大胆！”大寨主指着姚长生道，“你跪在我的面前，我饶你不死，不然老子杀了你。”

    “嘁……你管我叫爷爷，我还不认你这孙子呢！”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啊！气死我了，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给老子拉出去绑在外面，开膛摘心。”大寨主恶狠狠地看着姚长生道，“用他的人心做一碗人心汤。让大家尝尝鲜，这细皮嫩肉的，估计味道也不会差。”

    话音刚落，就过来两人，这两人长的吓人，披头散发的，山里温度低，居然光着膀子，露着黑乎乎的半扎长的胸毛。

    看着完全像个没有开化的猩猩。

    下身是大红的裤子，穿着薄底儿的靴子，腰部还系着油布的围裙。

    朝着姚长生伸出手来，就有这么长的汗毛，毛乎乎的。

    “啪……”伸向姚长生的手给陶七妮直接打断了。

    紧接着杀猪般的哀嚎响彻聚义厅。

    “你……你……”大寨主不敢置信地看着陶七妮，她明明五花大绑的，然而她亲眼看着绳子在她身上寸寸裂开了。

    陶七妮伸手解开了姚长生的绳子，看着胳膊被勒得深深的痕迹，气的她火冒三丈，直接一脚将另一个人，给踹出了聚义厅。

    噗通……跪在了厅外，且五体投地，可见陶七妮使了多大的劲儿。

    可在外人眼中，那可是两百多斤的壮汉啊！这么不堪一击。

    姚长生揉揉两侧臂膀，“是你们自己放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大开杀戒，自己选一样。”

    “少唬人，你们就俩人，还能逃出生天了。”大寨主铜铃般的大眼瞪着陶七妮。

    陶七妮双手抱拳握的噼里啪啦的，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杀你绰绰有余了。”

    食指划过下巴道，“摘心我最擅长了，保证不会血溅的哪儿都是，脏兮兮的。一刀扎进心窝，里外六层拉开，这心蹦儿就自己跳出来了，那心还噗通、噗通动着呢！”

    忽然想起来道，“大寨主不是喜欢吃人心汤吗？我这有个菜谱，做出来一定好吃。”

    “这颤动的心，拿到厨房，薄薄的片切着，细细的丝墩儿着，爆爆的火，大大的油，放点葱花、姜丝，搁点儿盐，煎煎，白干老酒烫一壶。”陶七妮砸吧着嘴，舌尖轻舔着唇边。“快活似神仙。”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胸口，似乎考虑要如何下刀。

    明明已经春暖花开，大寨主此时脸色煞白却感觉汗毛直立，冷如骨髓，裹了一下身上的披风，隔绝了她那古井无波的双眸。

    “你……你……想干什么？”大寨主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双手抱拳噼里啪啦的作响道，“就是想跟大寨主切磋，切磋。”

    凝神静气，“啪……”的一声拍在身侧的长长的石条桌上。

    主位上五位寨主齐齐吞着口水，他们看见了什么？这可是肉骨凡胎啊！那手居然将石桌给拍出了五指山，地上明晃晃的齐刷刷的五爪石头。

    那石条桌有多厚，成人男子一扎厚啊！就这么一掌给拍下来了。

    “来人，来人，拿一百两银子，送二位下山。”大寨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高声喊道。

    “啧啧……”陶七妮一撩袍子坐在了椅子上。

    姚长生跟着坐了她的身旁。

    这啥意思啊！老子都给了盘缠了，按规矩恭敬的送二位下山了，还想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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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血海深仇

    “二位这是何意？”大寨主稳稳心神看着姚长生他们二人问道。

    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姚长生道，“相公，你说？”

    姚长生从腰间拿出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寨主身后那鲲鹏展翅的鹰眼。

    “你想干什么？”大寨主看着他紧张地说道。

    “别紧张，让你们开开眼。”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砰……”的一枪射穿了厚实的屏风。

    他们齐齐看向了身后的屏风，鹰眼被打穿了，这可是木头雕刻的，厚实着呢！

    而且如此的准，就从他手里那个铁疙瘩里射出来的。

    大寨主算是看出来了，人家这是警告，自己老实点儿，扭过头来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吧？爽快点儿。”

    姚长生双眉轻扬有些意外的看着大寨主，指指外面的旗杆道，“那上面四个字认识吗？”

    “认识啊！替天行道。”大寨主下意识地说道，眨眨眼意味过来道，“好汉，好汉，我们可没有滥杀无辜，我们是开荒种田，自种自吃。我们杀的都是贪官恶霸，杀土豪，打恶霸，保一方百姓。这你可以下了石界岭问问老百姓，绝无虚言。”

    其他几位寨主也纷纷说道，“我们杀富济贫，从未杀害百姓。”

    “我们也是被逼上山落草为寇的，实在家里活不下了。”

    “真的，真的，别看我们占山为王，那真是官逼民反。”

    “哦！”姚长生拉长声音看着他们道，“这人心汤怎么回事？”

    “吓唬你们的，真的是吓唬你们的。”大寨主闻言赶紧说道，“那粮仓满满的，养鸡、养猪，这山里野味儿丰富，我们不缺肉吃。”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我想问一下是我的火铳快，还是你的箭快。”

    “你手里的家伙什快呗！”大寨主爽快地说道，突然凌厉地视线看向他们道，“不过我这山上可是五千人马，你以为你们逃的出去。”想要移平他们，你们也要掂量、掂量，双拳难敌四手。

    “那请大寨主送我夫妻二人下山。”姚长生将枪压在了腰间，站起来道。

    “呼……”大寨主闻言长出一口气，这俩瘟神总算走了，站起来大步的走到他们面前亲切地说道，“来来来，我亲自送你们。”

    大寨主将两人送出去，拿着小喽喽递来的一百两纹银递给姚长生道，“这是盘缠，给二位路上用。”

    “不需要，我们不缺银子。”姚长生摆了摆手婉言谢绝道。

    “哎！这是线上的规矩。”大寨主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我们不是线上的。”

    “那刚才我这手下？”大寨主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那是不想惹麻烦，想顺利过了就算了。”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大寨主不好意思地说道，“手下人不懂事，第一次山下打劫。”双手抱拳赔礼道，“得罪二位了。”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我们走了，后会应该无期。”顺手接过了缰绳。

    “走啦！”陶七妮拍拍黄骠马的马背道。

    大寨主边走边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庐州。”姚长生牵着马儿朝寨门走去。

    “庐州，那可是好地方。”大寨主双眸放光地说道，热情地说道，“跟你打听个事？”

    “大寨主想问什么？”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这俺听说着庐州城主楚九，楚大帅义薄云天是不是真的。”大寨主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闻言双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当然是真的了。”

    “还对百姓可好了，俺还听说楚大帅爱兵如子，对兵卒们好着呢！饷银从不拖欠，还教兄弟们读书认字。”大寨主说起这个如数家珍，“打的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是屁滚尿流的。”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姚长生停下脚步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这可离庐州城不近啊！”漆黑如墨的眸光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这线上的人都知道。”大寨主大大咧咧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底摇头失笑，两场硬仗干下来，主上这威名传遍天下了，也上了皇帝的勾红名单。

    这些江湖中人，走南闯北的，别一般人的消息灵通。

    “你打听清楚这些干什么？”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想下山了，谁想一辈子在山上当土匪啊！”大寨主闻言直接说道，“这么多兄弟，得找条出路吧！”

    “你投降燕廷也可以啊？”姚长生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大寨主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俺们在燕廷眼里那就是反贼，草寇。”

    态度坚决地又道，“俺就是官逼民反的，这要是在投降燕廷，别说我不答应，兄弟们都不答应，这山寨上的人个个都跟燕廷有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姚长生闻言仔细回忆道，忽然想起来了。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就听见大寨主说道，“那是四年前，这两省交界处发生了瘟疫，朝廷不但没有来救治，反而派兵守住要道，只要俺们敢闯关，那是格杀勿论。”

    其他人纷纷也道，“那真是地狱啊！家家挂白帆！”说着这抽泣声响起。

    “那你们后来怎么好的。”陶七妮纯粹好奇地问道。

    “朝廷指望不上，只能自己救自己呗！也幸亏有医馆，有郎中根据医书教我们如何的做。”大寨主潸然泪下哽咽道，“然而却只能防，救治没有药材，我们跪在城墙下，求朝廷给药材，回答我们的是羽箭。”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心情很沉重，心有戚戚。

    大寨主吸吸鼻子，继续道，“这朝廷彻底指望不上了，没有药，那只能等死呗！硬挺的就挺过来。”深吸一口气道，“俺就是硬挺过来的。”

    “当时的瘟疫是天花吧！”陶七妮看着他突然说道。

    “你……你咋知道的？”大寨主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你脸上的麻子太明显了，天花留下来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络腮胡子占了半张脸，近距离才看得见。

    “你懂医？”大寨主看着她诧异地说道。

    “略懂一二。”陶七妮含糊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他们又道，“这天花可不好治，而且这人沾上就容易得，你们是怎么控制的。”

    “听从郎中的嘱咐，将病人和没得病的分开。”大寨主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这得病死的只能烧了，最后……”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哭作一团。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大寨主手背粗鲁的擦擦眼，粗生粗气地说道，“所以俺们不可能投靠燕廷的，到最后俺们的亲人为了不让俺们得病，发现自己病了就跳如火中。”

    姚长生闭了闭眼将眼里的水汽逼了回去，现在任何言语安慰都是苍白的。

    这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人家哭吧！转移话题道，“这天下的义军多的是，你们南下就可以投靠啊！”

    大寨主背过身，擤了擤鼻涕，甩出去，抬起脚，在脚后跟擦擦手，“和其他义军比比，俺们还是觉得楚大帅最仁义，跟着楚大帅干前程似锦，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算你小子有眼光。

    “那你带人直接投奔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姚家娘子，哪有这样大大咧咧地去的，没人引荐，人家能信俺。”大寨主看着她憨直地说道，“凭啥相信俺！又不是一个两个，十个八个人。”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此人是憨中有直。

    眼看着寨门就在眼前，姚长生看着他双手抱拳道，“大寨主，天色不早了，我夫妻二人告辞了。”

    “难得聊的这么投缘，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儿一早再走吧！”大寨主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一会儿功夫，拉近了距离，他也不在怕这俩瘟神了。

    “离这石界岭最近的清风镇也要一天的路程，这山林晚上赶路诸多不便，不但有狼还有虎。”大寨主看着姚长生极力挽留道。

    姚长生目光看向陶七妮，眼神询问道：你看呢！

    陶七妮朝他轻点了下头，实在不想露宿荒野，吃不好，睡不好。

    “那好吧！”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我夫妻二人就打扰了。”

    “来来，将马匹牵回去，好生照料。”大寨主高兴地说道，“走咱们回聚义厅。”说着拉着姚长生的衣袖就朝聚义厅走去。

    姚长生看着热情过头的他有些不适应，“还没请教寨主的名讳呢！”

    “名讳是啥？”大寨主回头看着他不解地说道。

    “就是你的名字。”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名字就名字吧！还名讳。”大寨主嘿嘿一笑道，“俺跟程咬金一个姓，俺叫程大奎。”

    重新回到聚义厅，大厅已经点上了灯，亮堂堂。

    程大奎介绍了其它四位寨主，分别是江万川、钱粮、宋乾山、罗玉。

    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自我介绍道，“我姓姚名长生，这是拙荆！”

    “姚公子，姚夫人，我们都是粗人，别见怪。”程大奎嗓门洪亮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大寨主乃性情中人。”姚长生温润无害的双眸看着他客套地说道。

    “俺喜欢你这爽快人。”程大奎伸出手想要拍拍姚长生的肩膀，却被陶七妮凌厉地眼神给瞪了回去，“呵呵……哈哈……”尴尬的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脖子道，“酒菜怎么还没上来。”

    “启禀寨主爷，酒菜摆好了。”小喽喽兵站在长条石桌旁回禀道。

    “坐坐，咱们喝酒去。”程大奎指着面前的石桌道。

    姚长生拉着陶七妮坐在了长桌前，嗬！够实惠的，菜都是用木盆装的，整整四大盆，冒尖。

    程大奎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夫妻俩，一拍额头道，“瞧我这脑子，来来来，带姚夫人下去吃饭。”

    “怎么程大寨主，我家娘子不能坐这里吗？”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嗓音柔和道。

    明明是满脸的笑意，温和的语气，程大奎却感觉冷汗渗渗的，目光看向石桌上那缺了的一块儿，吞咽了下口水

    “当然不是了。”程大奎紧张地赶紧说道，“咱们老爷们一会儿喝起酒来，划起拳来，这姚夫人都没法好好吃饭了。”重重地点头道，“对，我是为了姚夫人，这酒场起来，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我不喝酒的。”姚长生清明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滴酒不沾。”

    “这哪有老爷们儿不喝酒的。”程大奎怀疑地看着他，这还是男人吗？这面红齿白的，比他身边的姚夫人长的都漂亮。

    “这有谁规定老爷们儿必须喝酒吗？”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男人不是靠酒量来彰显自己的吧！”

    “呃……”程大奎砸吧了下嘴，眼神转了转道，“这酒宴无酒，招待不周吧！”

    “这主随客便，希望程大寨主不要介意。”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夫妻二人不喝酒，你们自便。”站起来道，“不然的话随便给我们弄点吃的也行。”

    “那哪儿成啊！”程大奎看着他向下压压手道，“坐下，坐下，我们一顿不喝也没啥，咱就吃饭，吃饭。”看着石桌上只有菜，立马招手道，“上馍馍。”看向姚长生夫妻俩道，“这馍馍行吧！米饭还得蒸。”

    “我们喜欢吃馍馍。”姚长生看着他笑着说道，“麻烦再拿两个大碗。”

    “好的，好的。”程大奎忙不迭招手道。

    稍顷不但端来了馍馍，还有两个大海碗。

    “那咱们开吃吧！”程大奎拿起了筷子道。

    姚长生拿着木勺，直接从木盆里哐哐……舀满了两个海碗，“你们自便，我夫妻二人这就够了。”说着从大笸箩筐里拿出两个馍馍递给陶七妮一个道，“这馍馍蒸的还挺软和的。”

    这一顿操作惊的程大奎长大了嘴巴，好吧！人家就这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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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敲门砖

    “吃饭，吃饭！”程大奎拿着馍馍嗷呜咬了一口，夹着菜开始吃了起来。

    已经是暮春时节，不但野菜多了起来，这自家种的青菜也都冒头了，伙食上丰富了起来。

    只是这些兄弟，好家伙跟土匪似的，下塞的抢啊！跟没吃过似的，那筷子扒拉着木盆，专挑肉、鸡块、排骨吃。

    程大奎拿着筷子这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难怪人家要了两个碗，不跟他们似的一起将菜给霍霍了。

    不过这俩人也真能吃的，两个大海碗，比俺这大脸盘子都的碗，盛的满满当当的居然都吃完了，只剩下菜汤了。

    此时天暗了下来，这聚义厅点上了油灯。

    “程大寨主，天色不早了，我们连日赶路有些累了，想早点儿休息。”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我让人领你们去客房，放心被褥都是洗干净的。”程大奎看着他们体贴地说道。

    “姚某在这里先谢过了。”姚长生双手抱拳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程大奎让小喽喽兵提着灯笼，将姚长生夫妻二人送到了客房，点上煤油灯，又转身退了下去。

    *

    姚长生夫妻二人一走，“大哥，他们这啥来路啊！你干嘛那么献殷勤，看着怪咦……”浑身打了个冷颤。

    程大奎指指石条桌上明显缺了一块儿，一巴掌印，“这个够不够格啊！”

    其他四人缩了缩脖子，动动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可是他手中那个小家伙你们见过吗？”程大奎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这个等闲的人没有吧！”

    “那大哥也不用那样狗腿吧！咱好歹五千人呢！还怕他们不成。”

    “你们呀！咱们是干什么的？讲究的是结交天下豪杰，多个朋友，多条路。”程大奎看着不争气的他们道，“真跟人家结死仇啊！”

    “大哥，咱是占山为王耶！你就不怕把他们放了，回头带兵来攻打咱们。”

    “带啥兵？那朝廷有这精力吗？那十八路反王，义军更是多如牛毛，咱都排不上号。”程大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这衙门有咱的人，有啥风吹草动咱能不知道，在这石界岭过的这么舒服，那就是各方势力咱都打点好了。”

    “大哥说的是。”他们四个齐齐说道，“大哥英明。”

    “大哥呀！这日子咱过的这么舒坦，你干嘛还上赶着投靠别人啊！”

    “对呀！”

    “真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是吧！人活着为了啥？”程大奎轻叹一声看着他们道。

    “为了有口饱饭吃呗！”

    “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啥？”程大奎抄起手边看了看啥也没有，直接脱了鞋朝他扔了过去。

    “大哥，你生啥气啊！俺说的是实话，不为肚子，能为啥？”

    “你不想着为子孙后代考虑、考虑啊！”程大奎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朝他们吼道。

    “大哥，俺还没成亲呢！孩子他娘都没，哪来的孩子。”

    “这以后没有啊！咱得为以后着想，不能只想着眼前。”程大奎语重心长地看着他们说道。

    “行行行，大哥说是啥就是啥吧！俺们听你的。”

    “听我的，就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看你们吃饭的样子，跟猪拱似的，咱短你们吃的啦！”程大奎食指点着他们一个个数落道，“不说多斯文，起码让人看得过去，不能让人说咱没出息。”

    “这不是习惯嘛！”

    “这不是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吗？”

    “咱在这里也有三年了。”程大奎板着脸看着他们道，“除了刚开始缺吃少穿的，现在可没有了。”

    “俺们改还不行吗？”他们四个齐齐应道。

    *

    姚长生打开房门，天没有全黑，有人无人还能看得出来。

    “你干什么？怕他们监视咱们啊！”陶七妮坐在长凳上看着谨慎他笑道，伸手摸了摸方桌上的粗陶茶壶，“哇……热水，还挺细心的。”说着拿起倒扣着的粗陶碗，倒了两碗水。

    姚长生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端起碗轻哆了一口，“这菜真咸，真是打死卖盐的了。”轻叹一声道，“普通人都不知盐味儿。”抓着她的右手道，“你的手没事吧！”左右不停地翻看。

    “没事。”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看看连红都没红。”轻笑着出声道，“吃饭的时候还没看够啊！”从她那一掌下去，他那眼神时不时就看向自己的手。

    “你快吓死我了。”姚长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笑着又道，“话说你这功力见长啊！我记得在黑风寨你是一手刀，劈的木桌，现在可是一掌洞穿了青石条桌。”

    “咱跟土匪窝还挺有缘的。”陶七妮闻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少顾左右而言他。”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咱都练的。”陶七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乌黑的瞳仁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又道，“这次我可能是怒极了发力，必须震慑住他们，这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看向被他紧攥着的自己的手道，“现在让我在拍一掌，估计没那个胆儿。”

    从被劫道那一刻开始，她的精神力就放开了，自然将山寨插探了个清清楚楚。

    有别于其他的土匪窝，这里居然开荒种地，这让陶七妮动手并没有吓死手。

    不然凭她的本事那五个寨主还不手到擒来，擒贼先擒王，直接平了这寨子。

    “他们真的想投靠主上。”陶七妮身体微微靠进他小声地说道。

    “他们说的瘟疫是真的。”姚长生看向她点点头道，“这个我在翰林院见过档案记载！”闭上了眼睛，“很惨烈。”

    陶七妮回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的给予力量。

    “那你干嘛不直接表明身份。”陶七妮开口道，将情绪低落的他给拉回来。

    “咱们下山后，到山下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是劫富济贫，杀贪官、除恶霸。”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嗯！是该谨慎点儿。”陶七妮点点头道，忽然看着他说道，“如果他们真要投靠主上的话，别让他们吃烧烤之类的东西，比如烤肉。”

    “为什么？”话落姚长生明白过来道，“是有心里阴影对吗？”

    “对！”陶七妮郑重地点点头道。

    “造孽啊！”姚长生闭了闭眼道，“这天花是烈性的瘟疫，得了十之ba九治不好。”

    陶七妮动了动嘴，话到舌尖又退了回去，现在说不合适，等她拿出强有力的研究数据再说。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名扬天下了。”

    “呵呵……”姚长生低垂着头羞涩的一笑道，“庐州城下两场战斗，打出威风了。”

    “这大寨主对你们了解的还挺清楚的吗？”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连读书认字都知道。”

    “这个很吸引人的，当然要大肆宣扬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说到这个可是受你启发。”

    “哎！我可没那么伟大，只是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一技傍身我希望大家都过的好。”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这点上姚长生有些汗颜，端起粗陶碗，轻哆了两口，借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当时可没那么好心。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碗，抬眼看着她问道，“你说都读书认字了，这天下会不会改变啊！”

    “不会。”陶七妮笃定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可能？”

    “这天下永远是……”陶七妮握紧了拳头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跟现在没啥区别。”看着懵懂的他又道，“是不是觉得读书认字了就感觉自己学问渊博了。”

    “那当然不是了，能书会写，离学问渊博还差得远呢！”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我自认聪明，也是扎扎实实的苦读了十多年。”

    “读书认字，跟你有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可完全是两回事。”陶七妮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道，“就比如看地方日志吧！我看到有趣的桥段，我就会追根究底的去探究。有些人只觉得有趣，好玩儿。”

    “你这是在说我呢！”姚长生指指自己好笑地说道。

    “人云亦云不止是说多数人大字不识一个的现在。即便这全天下的人都会读书认字了，但依然是人云亦云。”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读书认字只是有了自我的表达能力，这当然就看谁能说的过谁了？”

    陶七妮轻抚额头看着敛眉沉思的他道，“虽然有失偏颇，有点儿以偏概全。我爹娘那真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不是灾荒逃难出来，根本不可能遇见你，如果没有认识你，那么他们的一生你可以预见，懵懵懂懂的过完这辈子。”顿了一下又道，“你初见我爹娘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不敢直视你，更加的谦卑，动不动就跪，你说一，他们不敢说二，愿意听你。”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摩挲着她的手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也一样。”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对！”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真不一样。”

    “怎么说呢？读书认字只是敲门砖而已，路还长着呢！”陶七妮看着他轻笑出声道，“而且这人啊！总是喜欢夸夸其谈，总觉得自己就掌握了就是真的。然而有什么用，除了嘴皮子利索了。”

    “呵呵……”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言辞还是那么犀利。”

    “当然有些人会失落，因为引以为傲的优势没了。”陶七妮不厚道地笑道。

    “你对文人意见还那么大？”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错错错！我对自私自利的文人意见大，一心为公我是很敬佩的。”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武将我也一样，这看他们的立场，是为公还是为私！”眉藏机锋，目蕴灵秀，冷哼一声道，“谁让他们著书立传的时候不能客观的评价，非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样子。”

    “没有众生供着他们，他们屁都不是。”陶七妮不客气说道。

    姚长生看着气鼓鼓的如青蛙的她一脸的笑意。

    “我认真的，你笑什么？”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说道，“你也见识过真正的庙堂，那些文臣什么样？天天就会耍嘴皮子，互相扯皮，最后不了了之。娘的黄花菜都凉。应该怎么做？知行合一、学以致用，也就是少扯蛋，脚踏实地的做实事。”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姚长生的红唇。

    “你怎么又笑了，我不说了。”陶七妮噘着嘴状似生气地说道。

    “不笑，不笑，我家娘子说的对。”姚长生将她搂进怀里道，“天晚了，咱们睡觉，明儿还得赶路呢！”

    “嗯嗯！”陶七妮窝在他怀里点点头。

    姚长生松开她，起身关上门，将门闩插上，然后过来吹了煤油灯，拉着她一起上了吱吱呀呀的简易的木板床。

    “这床会不会塌了呀！”陶七妮一咕涌，吱吱呀呀的声音乍起。

    “不会，你别乱动。”姚长生搂着她道，“快睡觉，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

    这破床板他就是想也不敢啊！真能塌给他们看。

    “他们不会月黑风高夜，把咱给……”黑暗中的陶七妮又故意地说道，感觉到身体僵硬的他，轻笑出声道，“睡吧！我下药了，敢靠近咱，让他们一觉到天明。”

    “我怎么没事？”姚长生惊讶地说道。

    “这话说的，我能让你有事吗？”陶七妮脑袋亲昵的蹭蹭他的胸膛乖巧地说道，双臂环着他结实的腰身拍拍道，“睡觉。”

    两人一觉到天明，神清气爽的，简单的梳洗后，吃了程大奎准备的丰盛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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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压寨夫人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被程大奎他们送到山下，才翻身上马离开。

    姚长生他们策马狂奔了一天，半下午到了清风镇。

    “咱们在这儿休息一晚，洗洗澡，换换衣服，这身上感觉都成了腌咸菜味儿了。”陶七妮拉住缰绳放慢脚步道。

    “行，我看这镇子还挺大的，正好问问石界岭上的事情。”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下来吧！前面人多。”说着翻身下马。

    陶七妮跟着下马，边走边说道，“你就这么大咧咧的去打听啊！”

    “山人自有妙计。”姚长生神秘兮兮地看着她说道，“这个路边的乞丐消息最是灵通，找他们就可以。”

    两人找了家客栈，登记了一下，号了房间，让店家准备了洗澡水，让妮儿先洗，他则去打听消息。

    陶七妮一身水汽的出来，姚长生也打听回来了。

    “如何？”陶七妮歪着脑袋拿着干布巾擦自己的湿漉漉的头发道。

    “和他们说的没有出入。”姚长生坐在方桌前看着她窈窕身形的她道，“等回程的路上，我就说明了，争取他们。”

    陶七妮直起身体将半干的长发甩在了身后看着他直白地说道，“他们能受得了约束，严肃的军规。”

    “这个当然要说清楚了。”姚长生闻言立马严肃地说道，温润的双眸看着恢复本来面目的她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出门在外稍微伪装一下安全，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姑娘家。”陶七妮摸摸自己嫩滑富有弹性的脸颊道，“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你什么样都好看。”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笑道，世道艰险，她很会保护自己。

    “好了，你赶紧去洗洗，我们一会儿去大堂吃饭如何？”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听听南来北往有什么趣事没有。”

    “好！”姚长生起身出了房间，痛快的洗了个澡，在出来时，陶七妮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了老样子，不能说丑，但也绝不漂亮，普通得很。

    姚长生打理一下自己，将长发冠起来，插上木簪子。

    陶七妮双手托腮有些着迷的看着他道，“改天试试我的手艺。”

    “什么手艺？”姚长生转身看向她道。

    “梳头啊！”陶七妮伸出双手挠挠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

    “啊！”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随即嘴甜地又道，“你梳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梳个鸡窝你也喜欢吗？”陶七妮优雅地翻了白眼故意说道。

    “呃……”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给你梳：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

    陶七妮闻言眼波流转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那我可等着了。”

    “走啦！肚子饿不饿，下去吃饭。”姚长生起身拉着她站起来道。

    夫妻俩下了二楼走到大堂的一角，从这里可以将大堂尽收眼底。

    姚长生点了两碗面条和一些时令小菜。

    “几日未吃，还真想它了。”陶七妮看着眼前的面条道。

    “够不够，不够的话咱在叫。”姚长生将时令小菜拨到她的碗里道。

    “够了，够了，晚上不吃那么多，不好消化。”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不希望他叫多了浪费。

    陶七妮将夹着调好的面条放进嘴里，“没有辣椒！”

    “到家就能吃了。”姚长生温润的眼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快吃。”

    此时进来五六个身穿盔甲的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看穿着很明显是燕军。

    盔甲锃明瓦亮，亮灿灿的，身上的佩饰明白的写着老子有钱。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相视一眼，眼底写着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他们一进来，本来吵杂的大堂立马安静的针落可闻。

    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出溜到桌子的一边儿，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二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这别人可以躲，他不能躲啊！

    求救地看向柜台内的掌柜，掌柜的也没办法啊！只能假装看不见。

    “小二！”大汉操着不太熟的汉语道。

    小二硬着头皮走上去，双股战栗，攥紧双拳，声音紧绷绷地问道，“几位大爷用清场吗？”

    “用……”

    “不用！”

    两位大汉同时说道。

    这可为难死小二了，这到底听谁的啊！

    “不用。”

    “听他的不用。”

    “这酒菜上的要快，牛肉五斤，羊肉五斤，时令小菜，外加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是，马上就来。”小二立马说道，脚步匆匆去了后厨。

    他们这边刚倒好了茶水，还没喝呢！小二就将端着酒菜上来了。

    与小二刚离开时的大堂相比，除了胆大的还坐着，剩下的桌子，基本空了。

    有的桌子连饭都没吃完，人就夺门而出，生怕慢了，他们改变主意。

    饭这顿不吃，没啥，命没了，今生就别想吃饭了。

    这不用清场，食客们是跑的飞快，大堂就剩下包括他们就剩下三桌了。

    陶七妮看着另外一张桌子三人不是不想走，而是脚软的走不了那桌子下的双腿是抖如筛糠。

    姚长生也想走，但是听见他们用蒙语说：襄阳两字。

    让他和陶七妮只能冒险地留下来。

    其中一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姚长生他们道，“爷是洪水猛兽吗？”啪的一声拍着桌子道，“再敢走，爷爷我宰了你们，都给老子赶紧吃饭。”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拿着筷子立马吸溜、吸溜个不停。

    而另外一桌留下的人，手哆哆嗦嗦的夹着排骨在马上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之时，其中一人手一哆嗦，啪嗒一下排骨掉在了方桌上。

    这三人脸色灰白，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笨死了，用手吃啊！”

    “哎哎！”他赶紧用手捡起来塞进了嘴里，桌上省下来的菜他们三人直接手抓着拼命的往嘴里塞。

    这嘴差点儿被撑破了，给吓的含着泪，抻着脖子向下咽。

    “哈哈……”他们看着被吓的三人，那狼狈的样子，是哄堂大笑。

    “别笑了，赶紧吃饭，吃完饭还得看着咱的货呢！”

    “看什么看？借他们几个胆儿都不敢打咱的主意。”

    “你这话说的，那各路反贼算什么？远的不说，就那个叫楚九的，杀了老王叔俩儿子了，拿下了庐州了。”

    “咱这次为啥来，不就是他又拿下襄阳了。”

    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的高声交谈。

    不怕隔墙有耳是因为人家用的是蒙语，等闲的人听不懂，尤其是这穷乡僻壤的。

    “这一次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为老王叔报仇。”

    “哼哼！整个荆州都惊动了，有咱送过去的军饷，十万兵马不日就能杀向襄阳。”

    姚长生闻言吞咽了下口水，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面条。

    “别给爷提十万兵马，那萨姆野汉和铁木尔苏不都是人多势众吗？不照样败了。”

    “这一回不一样，十万兵马只是先头军队，后面陆续还有呢！”

    “老太师这一次下了血本了，是要将楚九那乡巴佬给灭了。”

    “为什么？这反贼这么多，怎么就盯着他了。”

    “我听说襄阳建造的七星台，要延长国祚的，结果被那个姓楚的给破坏了，这还能饶得了他，现在是不死不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新密很少有人知道的。”

    “这老太师能如愿吗？前车之鉴可是比比皆是，越打输得越惨。”

    “你懂什么？刚才提的那二位京城长大，有过几次上阵杀敌啊！这一回不同，荆州这些将领那是老太师萨顿的嫡系，且这些年一直在剿匪，经验丰富。”

    “可拉倒吧！经验丰富，奶奶的这匪是越剿越多，这叫剿匪啊！”

    “要死啦！敢编排老太师，小心把你给咔嚓了。”

    “吃饭，吃饭，别废话，把饷银送到了，咱们赶紧回京，别特娘的被连累了。”

    “来来来倒酒！”

    他们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

    姚长生看他们吃的热闹，吃完了朝陶七妮使使眼色，两人溜着边，轻手轻脚的出了客栈，等他们走了在回去，现在军饷才是最要紧的。

    姚长生两人出了镇子，走到宽阔的庄稼地，这样说话安全。

    “他们说的什么？你脸色这般凝重。”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将刚才听到的转述给了她，“我真没想到朝廷这次反应如此的迅速。”

    “你们把人家信鬼神的唯一希望给破灭了，只是召集荆州一地的兵马已经够意思了。”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调侃道，“出兵的时候应该想到他们会反扑的。”

    “这当然想到了，高明送来的消息只是知道襄阳城在大兴土木，不知道具体的用作什么？也是到了襄阳才知道的。”姚长生苦笑一声道，“当时还想着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个时候还大兴土木，如此的不得人心，是个好机会。”

    陶七妮明亮的双眸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他积极乐观地说道，“你要这么想，如果这次能灭了荆州兵马，那拿下整个荆州将不再话下。”

    姚长生闭了闭眼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道，“本来想慢慢的一步一个脚印蚕食鲸吞荆州，现在嘛！一勺将他们给烩了。”紧攥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

    “你想干什么？劫了他们的军饷，换去准备时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了军饷，我看着燕廷还怎么筹备军粮和武器。”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就咱俩啊！肯定不行，我力气再大，也扛不动啊！”目光转向了石界岭。

    “送程大奎一份大礼！他不是想投靠主上嘛！”姚长生温润地双眸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喂喂！财帛动人心，何况是军饷，数目肯定不会少了。你就不怕他们直接吞了，肉包子打狗啊！”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这军饷能测试一试他们也值了。”姚长生眼波微微流动看着她说道，“况且主上正直用钱之际，这是天降横财。”

    “用银子，为什么？襄阳城的府库不够吗？现在又不用上交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没说吗？”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说什么？”陶七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道。

    “说收拾襄阳的士绅。”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详细的说一遍。

    “我为襄阳的士绅撒一把同情泪。”陶七妮佯装摸摸眼泪道，“怎么就惹了你们呢！”

    “谁让他们太贪了，这体面的退下去不好吗？非要图大的，那就帮帮他们呗！”姚长生眼底划过一抹狠辣笑眯眯地说道。

    “走，咱先盯着他们，看看这到底有多少军饷。”陶七妮拉着他的手嘿嘿一笑道，“咱们在想办法，劫了它，做一回山匪。”

    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兴致高昂的她笑道，“这么想当山大王啊！”

    陶七妮灵动的眉眼转了转，看着他说道，“我更想做你的压寨夫人。”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调皮的她，眼底清晰可辨的激动，展开双臂想抱却不敢抱。

    捏了捏手，干脆拉着她干脆奔跑了气来，迎着夕阳尽情的奔跑。

    落日余晖撒在两人的身上，仿佛给两人渡上了一层橙金色，身上散发这欢快的气息，将他们身影给拉的长长的。

    晚风习习，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晚霞红的让人心醉。

    “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合着倦鸟鸟鸣，回荡在寂静的田野上。

    “哇……蝴蝶。”陶七妮看着不知名的野花上蝴蝶上下翩飞。

    “等着我给你抓来。”姚长生兴致高昂地说道。

    “别别别，你抓来往哪儿放啊！让它自己飞吧！”陶七妮拉着他的手温柔的笑道。

    晚风吹起了树叶，吹动了天空的云朵，吹起了两人的衣摆，风景如画，人美画更美。

    *

    两人悄没声息的到了客栈外面里面的人酒正酣，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姚长生这么大咧咧的看着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干脆进了对面的绣坊，掌柜的见他们二人进来，这穿戴一看就是有钱人，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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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大礼

    以姚长生的眼光肯定看不上人家的绣工，扫一眼绣坊，还有买金饰的。

    “那些金饰可以给我们看看吗？”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金饰道。

    “可以，可以。”掌柜的双眸笑的弯弯看着他们道。

    姚长生看着金饰做工有些糙，还不是新的样式，胜在用料实诚，“娘子，看看有喜欢的吗？”

    “有！猫爪子。”陶七妮看着金子形状的猫爪子，眼睛再也拔不开，“好可爱。”

    “这是腰饰。”姚长生抬眼看向掌柜的道，“就要这个，一对儿。”紧接着又道，“帮我们穿起来，用红色的流苏。”

    “没问题。”掌柜的痛快的应道，麻溜的用红色的流苏将猫爪子给穿了起来。

    姚长生接过之后，直接低头温柔地给陶七妮系在了腰上。

    “有点儿小，等回来做的跟猫爪子一样大。”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这个有点儿小，只有拇指指腹那么大，挂在腰间远了就看不见。

    “嗯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那么喜欢猫，干嘛不养一只。”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猫太闹腾了，而且我怕它误食了耗子药，就罪过了。”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浅浅一笑道。

    姚长生了然的点点头道，她那边重要的东西太多，被猫给抓坏了可不行。

    “那咱就带猫爪子，过过瘾。”姚长生高兴地说道，难得妮儿有喜欢的东西，金子嘛！大力支持。

    掌柜的有些听不明白了，这看着气质不凡，怎么这说话如此的违和。

    想什么呢？花钱的是大爷。

    姚长生若无其事地看了客栈一眼，还在吃，于是又道，“还喜欢什么，咱们继续挑。”

    陶七妮看着摆在面前的繁复的金饰不太喜欢，“有没有简单大方的，金簪就是光秃秃的也好。”

    “有！”掌柜的忙点头道，“请稍等。”

    稍后端出来一些设计简洁金饰，果然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看着顺眼多了。

    姚长生一口气买了十来件金饰，“掌柜的包好吧！”

    “哎！”掌柜的脆生生地应道，笑的露着牙花子，可见有多高兴。

    “还有喜欢的吗？”掌柜热情地又道。

    “没了。”陶七妮不着痕迹的扯扯他的衣袖道。

    姚长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道，“掌柜的结账。”

    姚长生直接拿出两枚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笑着点头道，“正好。”恭敬地又道，“您慢走。”将他们给送到门口。

    正好看着对面客栈出来的燕军大汗，掌柜的本来要挑竹帘的手，立马缩了回来，推着姚长生进了屋，结结巴巴地小声地说道，“等会再走。”

    傍晚时分，街面上本来就少的人，因为他们的出现，更加的寂静无声，只听见他们放肆的调笑声。

    “奶奶的偌大的镇子连个像样的花楼都没有。爷想松快、松快都不行。”

    “就这穷乡僻壤，就是有花楼能有什么好货色，黑的跟炭似的，皮肤糙的，啧啧……”

    语气中一脸的嫌弃。

    “没有花楼，这良家女也行啊！”

    “这里当年可是一场瘟疫死了不少的人，不怕死的你就去。”

    一句话将他们胸中的欲望给灭了。

    “哎！刚才吃饭的有个小白脸也可以啊！”

    “看样子不是本地的，走走走，咱回去。”

    “你们够了，咱是干什么来不知道啊！出了事情，老太师能宰了咱们。想风流，回到京城，醉死在花街柳巷，老子特娘的都不管你们。”他又吼道，“都给老子老实点儿。”

    摄于他的淫威，其他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不敢违抗军令。

    他们的话可把姚长生给恶心坏了，脸色铁青，‘娘的，老子一定亲手宰了他们。’

    陶七妮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没了声音，一抬眼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姚长生小声地说道，“相公你怎么了?”

    “没什么？”姚长生缓了缓气息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咱们走吧！”姚长生朝掌柜的点点头，挑开帘子出了店，天色暗了下来，街面上没有一个人，本该春暖花开的季节，却透着一股萧瑟的味道。

    “我们回客栈。”陶七妮看向他小声地说道。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夫妻俩回了客栈。

    陶七妮推开了窗户，回头看向姚长生道，“我跟着他们看看落脚点，侦查一下具体情况。”

    “妮儿你不会打算跳下去吧！”姚长生快步走过来，抓着她的胳膊紧张地说道。

    “不跳下去，难不成走大门啊！容易暴露。”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这点高度小意思。”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傲娇。

    “天已经黑了，正好无人发现。”陶七妮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我很快回来，就远远的看看。观察一下护送人数。”

    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胳膊，最终开口道，“你小心点儿，快点儿回来。”

    “放心，我又不是去打架。”陶七妮宽慰了一下他，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

    吓得姚长生探出了窗户，“你……你……”这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啊！就这冷不丁的跳下去，魂都给吓没了。

    陶七妮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他眼中。

    留下姚长生在屋内一个人走来走去，脚步越来越凌乱，胡思乱想，越来越担心，“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等待着，煎熬着，在耐心终于告罄后，陶七妮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姚长生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你平安回来，太好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别担心。”陶七妮双臂环上他的腰身，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没事，别怕。”

    寂静的夜里听见他心跳如鼓，体温都比平时要高。

    “怎么不点灯啊！”陶七妮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不在点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姚长生松开她道，“我现在就点蜡烛。”慌慌张张地又摸着黑，碰倒了椅子，“嘶……”磕在小腿胫骨上，可想而知有多疼了。

    “我来，我来，你别动？”陶七妮看着他说道，转身绕过他走到桌前，拿起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晕黄的灯光倾泻一地。

    “你磕着哪儿了，让我看看。”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的腿道。

    “没事了，就是碰一下，过两天就好了。”姚长生坐在了长凳上，关切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如何？”

    陶七妮拿着方桌上的茶壶，拿走茶杯留下茶盏，将水倒进茶盏，放下茶壶，手蘸着水写下来：三千来人，军饷大概有三、四十万两白银。

    姚长生闻言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急切地写下道：这么多，看来这老太师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只多不少，具体我没查。陶七妮食指写在木桌干嗖嗖的地方，他们驻扎在镇外二里地。

    人家强征了镇子上富户的一座庄子，三千兵马围着主宅。

    陶七妮过去的时候直接放倒一个兵卒，穿上他的盔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庄子上晃了一圈，该查的都查了。

    当打开樟木箱子时，饶是陶七妮见多识广也被那银灿灿的银子给晃瞎了眼。

    粗略了的数了数箱子，抿了抿唇，陶七妮在心里发出一声赞叹：真有钱。

    至于那个被他放倒的，靠着墙睡上一宿，醒来估计还迷糊着呢！

    姚长生沉思了片刻道，“走睡觉去。”

    “睡觉？”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睡觉！”姚长生拉着她起身道，两人躺在床上，放下了床帐。

    姚长生才在她耳边呢喃道，“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应该连夜去石界岭吗？”陶七妮小声地嘀咕道，“争取时间吗？”

    “押送饷银的都是老爷兵，慢腾腾的，咱们有充裕的时间安排。”姚长生拍拍她的后背道，“乖，睡觉。”

    “嗯！”陶七妮轻声应道，缓缓的闭上眼睛。

    两人一觉到天蒙蒙亮，起来简单的梳洗一下，点了清粥小菜，又让厨房准备了些干粮。

    翻身上马，策马朝石界岭狂奔，午饭就在马背上解决的，啃点干粮，拿着水囊灌点儿已经彻底凉的开水。

    赶在未时也就是下午两点多到了石界岭。

    当小喽喽兵禀报了程大奎，吓的正在午休的他从床上掉了下来，“他们怎么又回来了。”紧张地看着他问道，“他们多少人。”

    “大寨主，还是他们俩。”

    程大奎长长的出了口气，“那就好。”趿拉着布鞋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看他们为啥又回来了。”

    脚步匆匆的到了山门处，在吱吱呀呀声中，打开了厚重的山门。

    “姚公子这为何去而复返啊？”程大奎双手抱拳看着他拱拱手道。

    姚长生双手抱腕看着他笑着说道，“给程大寨主送大礼来了。”

    “大礼？”程大奎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来的大礼。

    “程寨主，我们可以进去谈吗？”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当然，请进，请进。”程大奎立马说道，侧身让开，伸手请道，让他们牵着马进了山寨。

    程大奎使眼色给小喽喽兵，“赶紧将马接过去啊！傻站着干什么？”

    小喽喽兵赶紧接过姚长生他们俩手里的缰绳，将马儿给牵走了。

    程大奎高嗓门喊道，“弄些上好的草料，好生伺候着。”目光又转向了姚长生说道，“都这个点儿，二位还没吃吧！我让厨房准备些吃的。”

    “不用了，我们再来的路上啃了些干粮。”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还是正事要紧。”

    “好好好！”程大奎忙不迭地说道。

    三人走进了聚义厅时，其他四位寨主都道，“大哥，我听说……？”看着他身后的姚长生两人，如突然被卡住脖子的鸭子似的，没了声音。

    “你们在正好，姚公子去而复返，说有大礼送给咱，一起听听吧！”程大奎看着自家四个兄弟说道，紧接着喊道，“上茶！”

    大礼？一句话弄懵了四个寨主，这两手空空何来大礼。

    “白开水就可以了。”姚长生赶紧出声道。

    “那就白开水。”程大奎看着喽喽兵吩咐道，视线转向姚长生他们夫妻二人道，“请坐！”

    姚长生和陶七妮坐在了石凳上，程大奎直接坐在了他们俩的对面。

    本来朝主位上走的四个寨主，只好坐在了程大奎的两侧。

    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五个道，“程寨主，四位寨主，姚某先在这里赔罪了。”

    “等等姚公子何罪之有啊！”程大奎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他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对你们隐瞒了我的身份。”姚长生放下手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是庐州的这没错，你们口中的楚九楚大帅，是姚某的主上。”

    “啊！”程大奎嘴巴张的能塞下颗蛋，“这……”又怀疑了起来，这去而复返就是告诉自己这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鄙人姚长生。”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见过诸位寨主。”

    “你……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你有什么证据啊！”

    “这空口白牙的谁相信啊！”

    “你们安静点儿。”程大奎看着七嘴八舌的兄弟道，抬眼又看向姚长生道，“姚公子啊！这事不是我们不相信，实在是，我这些兄弟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明白。”姚长生闻言看他们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坐下来看着他们又道，“现在说说我的大礼吧！”慢条斯理地说都，“我夫妻二人途径清风镇的时候遇见了押解军饷去荆州的燕军，人数大约三千人，军饷有三、四十万两白银。”

    “嘶……”程大奎闻言倒抽一口冷气，这银两的数目大的超乎想象，贪婪的吞咽着口水。

    咕咚……咕咚……声不绝于耳。

    程大奎冷静下来后，看着他说道，“姚公子这个我会安排斥候查探一下。”审视地看着他道，“我不明白这荆州又无战事的，燕廷押送这么多饷银来荆州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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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商量

    “因为我们拿下了襄阳，这些军饷就是给荆州诸军的出兵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程大奎他们说道。

    “什么？”程大奎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收到消息襄阳城易主了，具体还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没想到是楚大帅啊！”

    “姚公子，这么大的事情能让我和兄弟商量一下在定夺吗？”程大奎眸光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请！”姚长生起身拉着陶七妮离开了聚义厅。

    “带姚公子他们去客房。”程大奎提高声音道。

    *

    待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一走，聚义厅立马掀起激动的吼叫声，一个个跳了起来，围着聚义厅又蹦又跳的。

    “哈哈……发财了，发财！”

    “大哥，我们发财了。”

    “四十万两白银啊！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你们冷静点儿！”程大奎看着兴奋不已的他们道，“这事还不知道真假呢！万一是假的呢！”

    “这不可能吗？”

    “他没必要骗咱。”

    “怎么没必要，将咱们骗了去，一网打尽啊！”

    “这个……”

    “那你们说他是那一路人马啊！”

    “这还用问吗？燕廷的呗！这可是朝廷的军饷。”

    “那他是燕廷的人，老子现在就带人宰了他。”

    “回来，回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程大奎长臂一伸拉着他说道。

    “大哥，这个派探子去查查就知道真假了。”

    “停停，坐下。”程大奎将他给摁在了石凳上道，“我倾向于这事是真的。”竖起食指道，“他没有必要骗我们，这谎言很快就拆穿了。”

    “大哥，燕廷可是派了三千兵马押送的。”

    “咱人数上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可是咱们有地利上的优势。”

    “这倒是，这石界岭上的一草一木咱都熟悉，在这打伏击，咱是十拿九稳。”

    “几位哥哥这么说下来，那这四十万两就是咱的了。”

    “不是咱的。”程大奎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咱劫了不是咱的是谁的？”

    “大哥，这可是咱辛辛苦苦劫的。”

    “他姚公子只是报个信而已，赏他百八十两，好像太少了，那就一万两吧！”

    程大奎看着他们几个，恨不得捶胸顿足的，咋就这么笨呢！“你们一个个咋就只盯着银子呢！”

    “大哥这话说的，俺们不盯银子，盯啥？”

    程大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们道，“人家为啥来找咱？”

    “咱离的最近呗！”

    “人家楚大帅现在就在襄阳，安排五千兵马肯定会赶在燕军将军饷送往荆州劫下来的。”程大奎看着头脑简单的他们道。

    “大哥这么一说那位啥啊！”

    程大奎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沉声道，“这银子就是楚大帅接受咱们的大礼。”

    “啥意思？”

    “我不是想着带兄弟们投靠楚大帅吗？这银子就是敲门砖，这才是人家姚公子说的送给咱们的大礼。”程大奎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搞了半天，费劲巴力的劫下来，这银子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

    “大哥，能不能……”

    “不能！”程大奎想也不想地说道。

    “大哥，咱留一半也行啊！”

    “对对对！这可是四十万两，一半也有二十万呢！”

    “二十万！”

    “全部奉上。”程大奎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你咋怎么死脑筋呢！”

    “做人不能这么地道。”程大奎拍着石桌看向他们道，“别因为银子失了大义。”

    “这可是四十万两，俺不想要大义，俺只想要银子。”

    程大奎看着其他四人不舍的样子，直接道，“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听我的。”

    “大哥，俺们没那意思。”

    “大哥，咱们都是生死关闯过来的。”

    “大哥说啥就是啥吧！银子没了可以在挣，不能没有大哥你。”

    “银子没了在赚，别看四十万两多，咱可是五千多兄弟，这分分手里还能有多少。”程大奎食指点着他们道，“你们掰着手指算算。”

    四个人吭哧吭哧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不敢相信地看着得出来的数字，“这咋才八十两。”

    “这八十两够你们花多久。”程大奎轻叹一声看着他们说道，“投靠楚大帅，这以后还缺银子吗？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有银子是真的，俺相信！可这封侯拜相的，俺这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哪有可能啊？”

    “就是啊！这穿上官服也不像老爷啊！”

    “不敢想象。”

    “没有人天生就会，咱们不会学吗？”程大奎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多简单的事情，这还用人教吗？”

    “这还能学啊？”

    “咋不能学，你原先会舞刀弄枪吗？”程大奎看着他们问道，“还不是学会的。”

    “行，俺听大哥的，这四十万两银子就是兄弟们的一份儿大礼。”

    程大奎见他们齐齐点头，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说服兄弟们了。

    “现在只等着咱们的探子回来证实这件事的真假，再进行下一步，怎么拿下他们。”程大奎语气一下子温和了许多。

    “这还用说吗？直接杀过去，抢过来。”

    “咱们五千对他们三千，有心算无心，还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啊！”

    程大奎看着喊打喊杀的他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先证实这四十万两银子存在再说吧！

    如何出击确保万无一失，这事还得跟姚公子商量、商量。

    *

    客房内，陶七妮端着粗陶碗，哆了两口，面色平静地看着姚长生道，“这么久了，还没结果，看来分歧很大啊！”

    “能不大吗？那是三、四十万两，不是三十两，三百两，任谁都免不了心动。”姚长生面色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怕他们独吞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不怕，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劫了这批军饷，荆州境内的兵马想要出兵的时间肯定得延后。为咱们换取时间！咱们就可以准备的更加充分。”姚长生刚毅的脸庞看着她坚定的说道，“布局得当的话，一举拿下荆州。”

    “嗯嗯！”陶七妮轻笑出声道，“那就耐心的等着吧！”轻蹙了下眉头道，“这如果是你们出兵我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山大王他们，我有些担心，人家燕廷可是官军。”

    “不用担心，布置得当，打伏击，打它们个落花流水不费事。”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她说道，“从他们几个来看，就能看的出手下的兵卒什么样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陶七妮灵动的眉眼看着他说道，“脚步虚浮，看着块头大，都是肥肉，眼下青黑，纵欲过度。”

    “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现在有信心了吧！”

    “如果他们意见统一了，想要投靠主上，主上会答应吗？”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当然会答应了。”姚长生理所当然地说道，眸光凝视着她道，“听你这话不同意。”

    “不是！”陶七妮闻言斟酌了下道，“我只是怕当惯了山大王，天老大，他老二，会接受严格的军规管束吗？”

    “这点得说清楚了。”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道，“你这样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提醒什么？”陶七妮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道。

    “襄阳城现在正乱着呢！程寨主他们还是在石界岭策应的好。”姚长生沉吟了片刻又道，“安排教头训练他们，还要教会他们什么是规矩。”

    “策应？”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奇袭嘛！”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襄阳现在有多少兵力，估计荆州各部心里都门清。将他们在这段时间内训练成奇兵会收到意想不到收获。”

    “现在就看人家愿意不愿意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短视的话肯定不愿意了，不过看程寨主粗中有细，内秀之人，是个有想法，为自己将来打算之人。”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信心十足地说道，“会愿意的，毕竟没有人愿意做一辈子山大王，这天下终究会平定的，不可能让他们存在来威胁一方平安的。”

    “饿不饿！包袱里还有干粮。”陶七妮指指放在木桌上的包袱道，“在马背上对付一口，肯定没吃饱。”

    “不了，硬邦邦的不好啃。”姚长生端起粗陶碗哆了两口道，“等回头热热就软和了。”

    “那好吧！”陶七妮目光转向聚义厅道，“希望他们尽快商讨出结果。”

    “不会时间太长的，到了家门口的肥肉不吃，不符合他们的性格。”姚长生轻笑出声道。

    果然等到着茶壶里的水凉了，程大奎亲自将他们请到了聚义厅。

    “姚先生请坐。”程大奎伸手请他们二人坐在长桌前。

    姚长生看着站在对面的五人道，“不知道几位寨主商议的结果如何了？”

    程大奎双手抱拳看着姚长生郑重地说道，“我们决定投靠楚大帅，这四十万两银子就是我们的的大礼。”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谢谢姚公子的大礼。”

    “不谢，不谢。”姚长生忙站起来看着他们立马说道，指指他们身前的石凳热情地说道，“坐坐坐。”

    姚长生看着他们坐了下来，立马说道，“我们现在来部署一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吃掉这队人马。”

    “这要探子回来探明情况再说吧！”程大奎看着着急上火的他道。

    “程寨主想的周到，我们先根据石界岭的地形来看看在哪里设伏最好。”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地形啊！”程大奎斟酌了一下，“这山林里哪儿都行。”

    “能藏的下五千人马的地方呢！”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藏人啊？”程大奎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锯连山，通往荆州的必经之地，那里地势开阔，林海茫茫，树叶层层叠叠的，遮天蔽日，很少见阳光的，大白天里面阴风阵阵的。”

    姚长生也想起来了，“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便于藏人，也便于俯冲下去，给燕军以打击。”眼波轻轻流转，“只是我们的伪装一下，不然容易被发现。”

    “伪装？”程大奎不解地说道。

    “简单说与山林融为一体，不让人轻易发现。”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我们这灰扑扑的衣服不行吗？往地上一趴，不会轻易被发现的。”程大奎指指自己和兄弟们上的衣服道。

    “离的远了还行，近距离呢！”姚长生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须兵贵神速，如何神速，只有离的近，近到在燕军的眼皮子低下。”

    “那个姚公子，别说俺泼冷水，这怎么可能呢！”程大奎感觉这不太可能，其他的兄弟虽然没说，但脸上的表情清晰的写着不靠谱。

    “听我的安排就没问题。”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傲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有疑问，我们说是打埋伏，燕军什么时候来啊！”程大奎看着他又追问道。

    姚长生黑眸轻晃，他派出去的探子，时刻观察着燕军的动向，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是有意在观察自己呢！就说了别看长的魁梧，看着空有武力，其实是茶壶里煮饺子，肚子里有货。

    寨子发展到如此的规模，统领五千人，没有点儿头脑是不可能的。

    “估计明天中午就到，所以明儿一早我们就得准备去了。”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姚公子你们在清风镇相遇，这时间上差的有点儿多。”程大奎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白的说道。

    “他们带的银子，不可能走那么快的。”姚长生面对质疑，没有一丝恼怒，不紧不慢地又将昨儿在客栈大堂发生的事情细无巨细的告诉了他们。

    “老爷兵，经不起打，大哥咱们的胜算更大了。”

    “呵呵……”

    一个个开心的笑了起来，感觉是胜券在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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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打劫

    “咳咳……”程大奎握拳轻咳两声，板着脸看着四位兄弟道，“你们不要轻敌，得拿出全力对付他们。”

    “嗯嗯！”他们四个齐齐点头道。

    “大哥他们也太嚣张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泄露了重要信息。”

    “他们什么时候不嚣张了。”

    姚长生聪明的笑而不语，这事要说出来，又得解释一大堆，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好了。

    程大奎看着他们道，“吩咐厨房早点做饭，吃了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儿咱们大干一场。”

    陶七妮看着亮堂堂的门外，时间还早，小声地说道，“为了明天的伪装，是不是要捣鼓些药汁啊！”

    “我想着滚一身泥巴就好，药汁？”姚长生给了陶七妮一个你懂的眼神，恐怕人家不会用，严防着有毒。

    “那当我没说好了。”陶七妮无所谓的说道。

    “姚公子和姚夫人在说什么呢？”程大奎看着嘀嘀咕咕地两人道。

    “我们在说着伪装如何做，才不被燕军发现。”姚长生清澈如泉水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伪装。”程大奎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双眸满是兴致地催促道，“快说。”

    “时间太紧，只好简易的弄一下，滚一身泥巴。”姚长生看向他们直接说道，“反正把自己给整的如路边的乞丐似的，埋在厚厚的落叶中。”

    “咦……”程大奎他们五个是一脸的嫌弃。

    “怎么嫌弃啊！这才干净几天，我不相信你们以前都是干干净净的。命要紧，你们能保证干掉那三千兵马吗？”姚长生凌厉地视线看着他们质问道。

    “别生气，姚公子别生气。”程大奎闻言赶紧说道。

    在他面前，程大奎感觉这咋就不自觉的气势就弱人家一截。

    “命只有一条，战场上刀剑无眼，这谁疼谁知道。”姚长生眸光严厉地看着他们铿锵有力地说道。

    训的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们滚还不行吗？”程大奎赶紧说道。

    “大哥。”他们齐齐喊道。

    这话别扭的程大奎也意识到了，赶紧改口道，“滚泥巴。”

    姚长生面色和缓地看着他们道，“这惊蛰已过，滚上泥巴也是为了防蛇虫鼠蚁。”

    “啊！”程大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有这种说法吗？”

    “你也养猪，猪喜欢在泥浆里打滚知道为什么吗？”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为什么？”程大奎好奇地问道，“别告诉我猪滚的满身泥巴是为了防蛇虫鼠蚁。”

    “对呀！”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你看那蚊子哄哄的却没有落在猪身上。”

    “你这么一说？”程大奎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那涂。”其他四人也齐齐点头道。

    姚长生目光转向陶七妮嘚瑟的一笑，说服他们了。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看着他等着求表扬的样子，伸手握着他在石桌下的手。

    姚长生眼睛忽然亮晶晶的看着她，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摇着。

    “姚公子，你们在这儿等着开饭，我们去给兄弟们说说，明儿的大行动。”程大奎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松开陶七妮的手起身道，“好。”目送他们离开聚义厅，坐了下来，“感觉到了吧！都不是笨蛋。”

    “这是做战前动员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有银子刺激，肯定如饿狼下山，嗷嗷叫。”

    “呵呵……”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笑出了声。

    “明天你也跟着去吗？”陶七妮忽然收住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也去，有火铳不怕。”姚长生眼底喊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他一定宰了那些调笑自己的混蛋。

    “不会向前冲吧！刀剑无眼。”陶七妮紧扣着他的手道。

    “不会，不会。”姚长生看着她保证道，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拳脚功夫不行，这么多年也没啥进展，还是不给人家添麻烦了。”

    “这寨子里应该有弓箭，弹药用完了，射箭。”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嗯！”姚长生欣然应允道。

    夫妻俩扯了会儿闲篇，程大奎他们就回来，尽管络腮胡子遮了半张脸，依然能看出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可见刚才的动员会开的有多成功，多热血沸腾了。

    程大奎拿着石条桌上的茶壶，直接着壶嘴灌了一通，流的胡子上都是水渍。

    陶七妮别过了脸，很是嫌弃。

    姚长生看着豪爽的程大奎开口道，“对了，程寨主？”

    “什么？”程大奎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看着他说道。

    “寨子里有弓箭吗？”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直接问道。

    “有，你想用啊！”程大奎看着文弱书生样子的他问道，满脸的疑惑，这能拉得开弓吗？

    “相比于拳脚功夫，我骑射不错。”姚长生眸光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你不是有那个……”程大奎手指比划着道。

    “你说的是火铳啊！”姚长生看着他笑了笑道，“这个跟弓箭一样，没有箭矢就无法用了。”

    程大奎闻言黑眸轻闪，这般坦白啊！“行，没问题，明儿一早给你可以吗？”

    “嗯！”姚长生微笑着颔首。

    “哟！天色差不多了，咱吃饭，吃了饭早点儿休息。”程大奎招手让喽喽兵去厨房看看这晚饭做好了吗？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熬的大米粥，馍馍管够，几个小菜。”程大奎看向他们道，“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去。”

    “够了，够了，晚饭清淡点儿，大鱼大肉的容易积食。”姚长生赶紧拦着他说道，看着他又问道，“其他几位寨主呢！”

    “哦！他们跟兄弟们一起吃呢！”程大奎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说道。

    他没说错，不过有一部分原因是跟着姚公子吃饭不自在。

    吃完饭天就擦黑了，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来了，气喘吁吁的看着程大奎禀报了他侦查一切。

    和姚长生说的基本属实，至于银子的总数这无法看出来，也不可能靠的那么近，一箱一箱的查吧！总之很多，马车的队伍很长。

    “不管多少抢来再说。”程大奎大咧咧地说道，吩咐探子下去填饱肚子，然后好生休息，又安排第二拨人去盯着他们。

    “姚公子，早些休息，明儿一早，吃饱了，咱们就出发。”程大奎黝黑的双眸看着姚长生夫妻俩道。

    姚长生夫妻俩看着他们行了行礼，在提着灯笼的喽喽兵带路下回了客房。

    *

    转过天天光放亮，姚长生他们准备齐了，下山朝锯连山埋伏。

    程大奎他们真的去溪水边滚了一身泥巴，“别说，这远远的还真看不出来。”

    “这头上在带上用落叶编的花环，就更难以辨认了。”姚长生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到达锯连山，我们编花环。”程大奎黝黑的目光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好赖他程大奎分得清，人家是真心的为自己好。

    有这些简单的伪装，那真的可以藏在燕军的眼皮子底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这身装扮，吓也能将人给吓个不轻。

    以为碰上野人了，想想就更加的兴奋了。

    程大奎下令全速朝锯连山奔去，埋伏在这里。

    程大奎透过密密麻麻枝叶看着灿烂的太阳，“这已经中午了吧！”

    姚长生看着身旁的程大奎道，“程寨主想说什么？”

    “我想说应该快来了吧！”程大奎话落懊恼地闭上了眼，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这语气立马轻了许多。

    “来了！”陶七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我看见大燕的旗了。”

    果然是站的高看得远。

    程大奎抬眼看着坐在树杈上的姚夫人，吞咽了下口水，他们滚了满身的泥巴趴在地上。

    人家直接跑到了树上，没错在程大奎看来，人家就是踩着树干蹭蹭的跑上了树。

    掩藏在树叶之间，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左右传令下去，老实的趴着，以火铳的声响为号！”姚长生看着趴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人，开始向下传递命令。

    鸟鸣山更幽，都一个个乖乖的趴着，动也不动。

    大约一盏茶后，清晰的听见车马声。

    姚长生他们微微抬眼看过去，果然最前面，高挑燕字大旗，后面向长龙一样浩浩荡荡的轱辘辘的车辆从眼前通过。

    这距离真是眼皮子底下了，大概也只有五十来步。

    这银车在队伍的中间，都打着铁箍的箱子，上面用布蒙着。

    生怕丢了，谁不害怕啊！

    程大奎满眼通红，紧紧的盯着银车，这没有看见不觉得，现在这种直面冲击，让他的心脏狂跳。

    要投靠楚大帅，这是最好不过的见面礼了。

    肯定会让楚大帅另眼相看的。

    姚长生手中的火铳瞄准了，那几个将军中的其中一个，砰……的一声，弹药穿过额头，人从马上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领头的打马闻声走了过去，看着同伴那额头上黑洞洞的伤口，“火铳！”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腹诽道：有点儿见识。

    “给老子杀！”程大奎拎着刀率先的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来到燕军面前，二话不说直接砍。

    姚长生拿着火铳又对准了领头的，“去死吧！”扣动了扳机。

    而这一回姚长生打空了，他机灵调转了马头，高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说爷爷干什么的？”程大奎仿佛在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说道，“聪明的把金银财宝给老子留下。”

    姚长生闻言这山贼的习性还是没改，这不全暴露了，还有让他更糟心的，人家自报家名。

    “你们干什么的？”

    “占山的，石界岭的。”程大奎高声报上自家姓名。

    “你们把眼睛睁的大点儿，我们不是行脚商人，我们是官军懂不懂，赶紧停手饶尔等不死。”他接着又说道，“没有抄山灭寨那就是便宜你们了，还敢劫官军，你特娘的长了几个脑袋。”

    姚长生轻抚额头，这位燕军更绝，以为抬出自己官家身份就万事大吉了。

    愚蠢！

    “小子，老子劫的就是你，要不是官军，我们还不打呢！”程大奎手中的刀锋指着他道，“你带的是不是军饷，四十万两银子。”

    “呀！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地看着程大奎说道，可把他给吓坏了。

    “放下，你赶紧走吧！回家抱孩子去。”程大奎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要不然，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处。”

    姚长生听的眼睛都直了，娘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劫，我用得着让你们伪装吗？

    老子是要他们的命全部留下，要的是不走漏消息，要的是有更多的时间。

    “哎呀呀！拿命来。”燕军直接拍马冲向了程大奎。

    两人纠缠在一起，战作一团。

    程大奎确实有些身手，三打两打的居然将他斩落马下。

    主将一下子死了俩，这军心一下子就崩溃了，本来只是押送军饷，又不是常年在一线的作战的。

    荆州大部在燕军的控制范围内，所以这老太师安排押送军饷的人，实际战斗力并没有那般的高。

    仗着就是人多势众，仗的就是燕军在外的赫赫威名。

    结果碰见了姚长生那就注定了结果。

    姚长生眼看着燕军要跑，立马跳出来喊道，“乘胜追击，格杀勿论。”

    姚长生使劲儿吃奶力气吼的这一嗓子，让这些打疯的山贼们，更加的起勇猛。

    姚长生收起了火铳，手里的弓箭，如射靶子似的，一箭一个。

    燕军根本就无法组织有效的反抗，被姚长生鼓动的那些杀红眼的山贼们单方面的屠戮。

    程大奎看向姚长生低声道，“非要赶尽杀绝吗？我们只是求财，这四十万两到手了，放他们走不就得了。”

    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程大奎想要投靠主上，那么我教给你的第一句话就是军令如山，令行禁止。”看着他煞白的脸色道，“要收起你山大王的那一套。”黝黑的深不见底的双眸凝视着他解释道，“知道我为何赶尽杀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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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天意

    “不知道。”程大奎憋着气不解地说道。

    “程大奎你在意的是四十万两银子，我在意的是拖延时间，从容的布局整个荆州。”姚长生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不能放过一个人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姚长生理解他，程大奎他们是占山为王，干的也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杀富济贫买卖。

    在姚长生眼里那都是小打小闹，程大奎他们却没有真正的意义上的上过战场，还不明白战争有多么的残酷。

    “姚公子，这里交给你了。”程大奎黝黑的双眸闪了闪，直接说道。

    姚长生看着聪明的他，直接下令道，“将银车赶回山上，余下的人，打扫战场，将尸体掩埋。”

    “掩埋？直接丢了不就好了。”

    “掩埋！”姚长生面容肃穆地看着他们说道，“天气越来越热，尸体腐烂，容易引发瘟疫。”

    瘟疫两字，让这些年轻的壮小伙，忙不迭的应了。

    速度之快超乎姚长生的想象，因为他们经历过。

    程大奎赶着银车先行一步回了山寨。

    陶七妮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姚长生面前，握着他的手，“没事吧！”

    “没事。”姚长生微微歪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走咱们一边去，别耽误他们打扫战场。”姚长生拉着他远离战场。

    “看样子程寨主不太能接受你这心狠手辣。”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事情不会起变化吧！”

    “他会想明白的。”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几年的安逸的日子，让他忘了自己身处着世道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怕不怕？”

    “你指怕什么？”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问道，“怕你还是怕杀戮。”挑眉看着他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分不清轻重缓急。”展开双臂抱着他，软糯嗓音透着坚定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又道，“他们回去通风报信的话，石界岭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他们会派兵来屠之的。”

    姚长生环上她的腰身，头低低的埋在她的颈间，汲取她身上温柔安定的力量。

    “这四十万两银子到达荆州各部的话，襄阳就危险了，内忧外患，我可不想庐州城内家家挂白帆。”陶七妮甜甜软糯的声音点着最残酷的事实。

    姚长生松开了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说道，“这次你都没出手。”

    “那些乌合之众哪里用得着我动手，况且我又不喜欢杀人。”陶七妮清澈透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遇到危险我才会出手的。”冷哼一声道，“显然他们很弱。”挠挠头道，“真是超乎我想象了。”

    “他们只是押送军饷，战斗力并不能和经常作战的军队相比。”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就像是押运粮草的一样。”

    “看样子，今儿咱走不成了。”陶七妮扫一眼远处的惨烈的战场道，抬眼看着遮天蔽日的树冠道，“晚上会更加阴冷的。”

    “点篝火。”姚长生轻松地说道。

    “你说这树这么大，得四五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会不会住着树妖啊！”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打趣道。

    “不知道。”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住这树妖也不怕，杀气太重，会吓跑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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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奎将银子带回了寨子，聚义厅内，箱子一个个被打开。

    “俺勒个亲娘！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银子。”

    开心的抱着银元宝猛亲，高兴的嗷嗷叫，又蹦又跳的。

    “你们也够了啊！至于吗？”程大奎黑着脸看着忘乎所以的他们道，“不就是银子吗？”

    “大哥，你似乎不高兴。”

    “是不是觉得把这银子给了楚大帅有些亏的慌。”

    此话一出，哗啦一下他们围住了程大奎，眼巴巴地看着他道，“大哥。”

    “想都不要想，咱们昨儿说好的。”程大奎断然地拒绝了他们，扒拉开他们走到银子前，将箱子一个个盖上。

    眼不见为净。

    “行吧！咱过过眼瘾了。”他们只好如此的安慰自己，“咱也是见过四十万两银子的人了。”

    程大奎看着他们四个满眼都是银子，犹豫了一下，直接开口道，“你们不觉得今儿那位姚公子太狠了，杀无赦。”

    “大哥，咱又不是没杀过人，你突然怎么有了妇人之仁了。”

    “别忘了燕廷怎们对咱了，砍他们十回八回都不为过。”

    “这我当然知道了。”程大奎砸了下嘴，“怎么说呢？和以前打劫的商队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这可是燕军啊！这强大的燕军在咱手里如砍瓜切菜似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那些老爷兵，能跟咱比吗？”

    “咱要不赶尽杀绝，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咱这石界岭能扛得住人家正轨的官军。”

    一句话听得程大奎冷汗渗渗的，真是感谢兄弟们点醒他这一时陷入魔怔的人了。

    “大哥，这姚公子比咱狠啊！那简直是煞神附体啊！”

    “是啊！看着跟温文尔雅，一副教书先生似的，真没想到。”

    “俺现在相信他说的话了。”

    “什么话？”程大奎目光转向他道。

    “是楚大帅的人啊！”

    程大奎闻言摇头失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回来，咱就抬着银子去投靠楚大帅。”程大奎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挣一个出身，博一个前程。”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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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大哥这都快晚上了，姚公子和兄弟没怎么还不回来。”

    “估计还在打扫战场呢！”

    “这也该完了吧！”

    “要将这三千人埋了，且得些时间呢！”

    “大哥咱要不要送饭去。”

    “这玩意儿送过去，能吃得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程大奎闻言想了想道，“派人去问问好了。”

    回来的结果当然是不吃了，让程寨主也别等他们了，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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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天已经大亮，姚长生他们脸色憔悴的回来了。

    “快端饭菜。”程大奎招手嚷嚷着道。

    吃饱喝足了，石桌上的空碗碟扯了下去。

    姚长生的精神好了许多，看向坐在对面程大奎五人道，“银子都点了吗？”

    “点过了，还真是四十万两。”程大奎激动地满脸通红看着他说道，声音中抑制不住的欢喜。

    程大奎又从袖笼里拿出一锭银子道，“姚公子你见多识广，这银子后面的字，怎么跟俺们见过的官银后面的字不一样。我看着像是蒙语，但不认识。”

    姚长生闻言接了过来，定睛一看，摇头失笑道，“这真是天意，兜兜转转该咱的。”

    “什么意思？”程大奎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上面的字是个‘寿’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去岁老太师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南方的献供。”姚长生指着银锭后面凸起的字道，“老太师高义啊！用做了军饷。”

    “哈哈……”程大奎开心大笑道，“咱劫了老太师的饷银，俺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老太师得气坏了，还指着这饷银攻打襄阳呢！这一回落空喽！”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虽然已经打扫干净了，但是不能不防，你们得尽快撤离这里。”

    “什么意思？”程大奎眨眨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说道，“姚公子咱不是要投靠楚大帅的吗？”

    “就是带上银子直奔襄阳，给楚大帅献礼去。”

    这个叫好，那个叫妙！

    “诸位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欣喜若狂的他们道。

    “姚公子，你说，你说。”程大奎看了看左右兄弟道，“坐下，坐下。”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稍微有心一查，就知道这银子被谁劫了，为了你们的安全，所以这石界岭不能在呆了。”姚长生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俺们去投靠楚大帅不就解决了。”程大奎挠挠头很是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也知道这饷银的作用吧！”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说道，“荆州各部拿到银子就会出兵围困襄阳。”

    “可是银子现在在咱这里，他们襄阳围困襄阳……”程大奎闻言意味过来，整个荆州的兵马都围着襄阳，打了个寒颤，犹豫了一下道，“咱不能这么没义气。”

    “我明白程寨主立功心切，可咱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对吗？”姚长生假装没看见犹豫的程大奎道，生死面前还不让人想想吗？

    不犹豫就该他想想了。

    “姚公子你啥意思，直说，俺这跟不上你。”程大奎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干脆地说道。

    “程寨主我没有贬低兄弟们的意思，跟荆州的各部官军相比，咱的战斗力还很弱。”姚长生深邃如海一般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不太好听，请别介意。”

    “姚公子请说，俺们听着。”程大奎虚心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姚公子是为我们好。”

    “我的话有些直，请别介意。”姚长生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也怪我没有说明白，比如昨儿劫银子的事情，为何让大家伪装，就是打官军一个措手不及，争取一举歼灭。当然我们最后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这是因为官军太弱，并不是我们太强。”深吸一口气道，“可程大寨主一上来咱干什么？自报家名，要不要再念一下：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程大奎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胡子道，“继续，继续，我们还有哪里不足，我们改。”

    “改掉脑中的山大王的想法，不要天老大，你老二。”姚长生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直言不讳地说道，“投靠我们主上，就要抛弃做山大王的无法无天的习性。”

    “那当然了。”程大奎闻言立马点头道，朝左右兄弟使使眼色，他们机灵的忙不迭地点头。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姚长生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不能违反，违反是要受到相应处罚的。”顿了一下又道，“具体的，肯定不能打家劫舍了”

    “这是当然，这要不是官逼民反，俺哪能上山落草为寇呢！”程大奎大大咧咧地说道，“俺肯定还是老实巴交在家种地。”

    “不准奸淫掳掠，不许调戏女人。”姚长生看着他们接着又道，“不准祸害百姓……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

    “姚公子说的这个，跟官军正好反着呗！”程大奎看着他突然说道，“遭百姓恨得都不能做呗！”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对！”

    “咱本来也没干过啥坏事啊！谁不是老老实实的。”

    “就是！”

    “我知道你们在提刀之前，扛的是锄头，都是善良的。”姚长生看着他们认同地点点头道，“可是习惯了掠夺，抢来的更容易，让他们在老老实实的会很困难。”

    “呵呵……”程大奎笑的一脸不好意思，“这个，姚公子俺会努力约束他们的。”

    行目前有个态度就行！

    “至于为什么不让你们急着去襄阳。”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是五个人，五十个人。这是五千人马，人吃马嚼的，单单粮食怎么办？”

    “这个……”程大奎被问的犹豫了起来。

    他可太知道粮食的重要了，这负担可不是一般的重。

    “而且这你们耕种的田地，在有几个月就要夏收了，舍得这些粮食吗？”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们道。

    “当然舍不得了，我们辛苦中的，未来半年的口粮。”程大奎想也不想地说道，忽然又想起来道，“等等，你不是要我们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不会时常回来看看，这从老太师得到消息，组织兵马，也需要时间吧！”姚长生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说道。“打个时间差可以吧！”

    “这样啊！”程大奎心里琢磨着撤到哪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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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好人

    “既然投靠主上，没说不管你们啊！给你们安排教头来，训练你们。”姚长生深邃的目光看着程大奎他们说道。

    “我们还用训练啊！”程大奎身体后倾，双手环胸傲气地说道。

    “俺们的身手不弱的。”

    “等教头来了，你们可以切磋、切磋。”姚长生老神在在地看着说道，“你们的身手好没错，可是打仗不是单打独斗，讲究的上下一心，其利断金，战术配合。不是一窝蜂的向前冲，这兵书、战策你们懂吗？”

    “这个……”程大奎又怂了，猛地抬头看着他有些激动地说道，“这……这兵书、战策也教吗？”

    其他四个相视一眼，眼底是同样的不敢置信。

    “当然了。”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可俺不认识字啊！”程大奎急匆匆地看着他说道。

    “这简单学啊！”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你们当初不还羡慕主上的军队读书认字的嘛！怎么忘了。”

    “没忘，没忘。”程大奎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结结巴巴地又道，“俺没有想到能这么快。”

    “投靠主上了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是一视同仁。”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的说道，“提高你们的战斗力，等到荆州各部围城的时候。”

    程大奎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俺们里应外合，出奇制胜。”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你们的行动力更强，想怎么打都成。”鼓动着他们道，“还怕到时候这功劳簿上没你们的功劳吗？”

    “嗯嗯！”他们五人齐齐点头道。

    “我听姚公子的。”程大奎欣然应允道。

    “这地方你们熟悉，撤到哪里好呢？”姚长生看着他们问道。

    “这三十里外有个阴仇涧，因为名字，那峡谷更是人迹罕至，可以藏得下我们这些人马。”程大奎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就收拾一下，撤到阴仇涧。”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姚公子，这银子咱得尽快送到襄阳。”程大奎看着他急切地说道。

    “我手书一封给主上，你们安排人护送到襄阳。”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等等！你得意思是不跟我们一起去。”程大奎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不行，不行，我们又不认识楚大帅，连帅府的门这都进不去。”

    “所以我手书一封，外加这个。”姚长生从腰里拿出火铳放在了石桌上，“程寨主只要报上我的大名一定会有人进去通禀的。”

    程大奎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这心里不踏实啊！

    “程寨主你这是去送礼的，又不是去干仗的，你怕什么？”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怕。”程大奎给自己鼓鼓劲儿道，“姚公子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回庐州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姚长生沉静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来回就这几天的时间，也不行吗？让姚夫人在这里等你也好啊！”程大奎眼巴巴的看向他道。

    “时间太紧来不及了，只能拜托诸位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

    “那好吧！”程大奎看向态度坚决的他只好道。

    “我还有个难题？这楚大帅长啥样儿，我们也不知道，这可是四十万两银子，万一送错人了咋办？”程大奎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忽然又想起来道，“这你难道不回襄阳了吗？”

    姚长生看着心思细腻的他微微一笑道，“我给你画一张我们主上的画像。”

    “不成，不成，那府衙张贴的俺们告示上画像，就离谱，俺从差役眼皮子底下走过去，就没认出来过。”

    “我保证画的像，跟真人一模一样。”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真的，假的？”程大奎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可以为程寨主画一幅，看看像不像。”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程大奎高兴地说道，“姚公子等着，我现在就去拿笔墨纸砚。”腾的一下站起来，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稍顷程大奎端着笔墨纸砚进来，亲自磨墨，将宣纸铺好了。

    “这纸的质量有些不太好，硬了些，也糙了些，不如上好的宣纸白净细腻。”程大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姚长生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汁抬眼看着他说道，“没关系。”

    凝神静气，笔尖在他手上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寥寥几笔，就将程大奎的身形给勾勒出来。

    大约两盏茶后，程大奎瞪着纸上的自己，嘴巴越张越大，不停的吞咽口水。

    惊叹声四起，不停地，哇……哇……

    “你们属青蛙的。”姚长生头也不抬的说道。

    “姚公子，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用哇……来表示对你的佩服。”程大奎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大哥，这画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对啊！连胡子都根根的数的分明。”

    “大哥，这威风凛凛的是你吗？”

    “什么话？你大哥我难道不威风吗？”程大奎端着架势沉声说道。

    “大哥，大哥，一定要裱起来。”

    “这是当然了。”程大奎点头如捣蒜道。

    姚长生放下手里的毛笔，直起身子看着他们道，“看样子我画的得到诸位的认可了。”

    “认可，认可，非常认可。”他们五个齐齐点头道。

    “那我现在画主上！”姚长生刚要伸手将石桌上画好的程大奎的画像移到一边儿。

    程大奎眼疾手快地说道，“我来，我来。”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画像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够。

    画楚九姚长生真的熟的不能在熟了，很快就画好了。

    “来看看，这就是主上，你们口中的楚大帅。”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道，“是个好人。”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们，随即摇头失笑，“主上是很亲和的一个人。”

    “俺以为不好亲近，很威严。”程大奎闻言笑了笑道，言语中透着紧张。

    “程寨主对自家兄弟也是板着脸吗？”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当然不会了。”程大奎闻言立马说道，“俺懂了。”

    “当然你们要是不遵守军规，做错了事，那可就是铁面无私了。”姚长生严肃地提醒他们道。

    “知道，知道，大哥骂俺的时候，那也是吹胡子瞪眼睛。但是俺知道他是为了俺好。”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看着他们道，“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程大奎眼神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姚公子你放心我保证将银子送到楚大帅手上。”拍着胸脯咚咚作响。

    “我在写一封手书。”姚长生坐下来，拿着毛笔蹭蹭的将石界岭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写了写，将燕廷和荆州各部官军的动向也详细的写了下来。

    针对程大奎他们的安置，只写下自己的建议。

    等墨迹干了，姚长生折了折就递给了程大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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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姚长生和陶七妮吃了早饭，带上程大奎特意准备的干粮，翻身上马朝庐州方向策马狂奔，把损失的时间给追回来。

    程大奎他们也准备一下带上人马，伪装成行脚的商人，架着改装后的银车朝襄阳驶去。

    寨子里留下来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朝阴仇涧撤离。

    程大奎非常顺利的进了襄阳城，然而这么长的队伍，又是陌生人，自然一进城就被城防营给盯住了。

    程大奎心里还嘀咕呢！这防御也太松散了吧！自己这么就轻松的进了襄阳。

    程大奎他们打听了帅府的位置，干什么马车直接去了。

    守门的军丁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戒备，然而报上姚长生的大名，面色明显的柔和了许多。

    “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禀。”军丁看着他们点点头道，转过身朝同伴使使眼色，加强戒备，他们尽管穿戴整齐，可这身上的戾气可掩饰不了。

    同伴朝他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在书房的楚九收到军丁的禀报，满头的雾水，这长生算时间也不可能回到庐州啊！这是出了什么事？

    带着疑惑楚九加快了脚步，在门口看见程大奎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起来跟自家的长生就不是一路。

    语气温和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是姚长生介绍来的，不知道你们跟我家长生是怎么认识的？”

    程大奎看着来人，一眼就认出了是楚九，双手抱拳看着他道，“楚大帅，我这嘴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姚公子有信给你，还有这个。”他赶紧从胸前拿出姚长生写的信，又从腰间将火铳拿出来，一起双手呈给了楚九。

    楚九接了过来，将信展开，看了个开头，抬眼看着他们道，“诸位请进。”说着将信折了一下。

    “楚大帅，这马车。”程大奎看着门前的停留的车队。

    楚九吩咐守卫道，“将车队赶向后街，将东西直接搬进库房。”

    “是！”守卫领着车队朝后街驶去。

    楚九请程大奎进了襄阳王府，边走边吩咐小厮，“去准备洗澡水，让程……程公子洗洗，让厨房准备上好的酒菜。”

    “是！”小厮行礼后退了下去。

    “程公子，这一路辛苦了，先去洗漱一下可以吗？”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放心你那些兄弟我会让人妥善安置的。”

    “多谢楚大帅了。”程大奎忙双手抱拳道。

    楚九招手让小厮带着程大奎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

    楚九才脚步匆匆的回了书房，打开信才一目十行的看完，庆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这银子劫的好，为自己争取了时间，不然这荆州下辖的官军，不日就打到襄阳了，到那时，城内的乡绅还没料理了，这内忧外患可不容易。”满脸笑容的又自言自语道，“这个长生回个家都能碰见这奇事，又立大功了。”食指轻轻地敲击着书案，“这下子银两充足，对付他们会更加的从容了。”眸中闪着杀气，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比真刀真枪的敌人还可恶。

    为了追求利益，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呵呵……”楚九轻笑出声道，“这个长生可真胆大，这可是四十万两银子，让山大王送来，不怕中间出岔子啊！”

    至于长生的提议非常好，能把这五千人给训练好了，可真是奇兵，至于谁去呢？

    这个得好好的想想，论起练兵最好的是陶六一，金虎他们。

    可现在不合适，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信，这个滑头，最终决定了让丁大带上三十人跟程大奎回石界岭。

    丁大一路跟着自己一路从凤凰岭走来，忠诚上绝对没问题。

    人选决定了，还有一件烦心事，这个程寨主大张旗鼓的进来，躲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该怎么给他们和外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这让楚九头疼不已，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了！借用娘子的名号，送来的煤炭，找铁匠修补刀剑，制造箭矢。”

    这个任务就得交给姜钰来办了。

    楚九叫进来亲卫，让他去请姜钰过府，有事相商。

    楚九看了看沙漏，时间差不多了，去了饭厅，热情的招待了程大奎，顺便问问他和长生是如何相识的。

    程大奎闻言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道，“说起和姚公子相识，请大帅责罚。”

    “这从何说起啊？”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我和姚公子是不打不相识。”程大奎低垂着头心虚地说道。

    “不打不相识？”楚九上下打量着他，想起着山大王，“你不会是劫了长生的道吧！”

    程大奎细弱蚊声的点头道，“是！”

    “坐下，坐下。”楚九闻言笑着说道，“不打不相识，也是佳话一段。”招呼他道，“快吃，这一路饿了吧！”不停的给他夹菜。

    程大奎真是诚惶诚恐的，楚九看得出他太紧张了。

    为了缓和气氛说道，“长生说你们要投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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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唱戏’

    “是！”程大奎双手抱拳躬身道，“这些义军中，就属楚大帅最仁义。”然后又将江湖上的传言复述了一遍，“姚公子说了，这有心要归顺楚大帅的话，就得让我们改掉这身上的匪气。”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长生怎么说的？”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严格的遵守。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赏罚分明。”程大奎一口气说道。

    楚九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像长生说的，“吃饭，吃饭。”

    “启禀大帅，姜将军被请到了花厅。”门口的小厮大声地喊道。

    “大奎慢慢吃，我去去就来。”楚九站起来面色平和的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有什么需要，吩咐门口的军丁就可以了。”

    程大奎见状赶紧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别紧张，好好吃饭。”楚九拍拍他的肩膀，抬脚离开了饭厅。

    *

    姜钰听到主上急召，放下军营事务，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当听到楚九的要求，姜钰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姜将军你没听错，我需要煤炭，还不希望惊动其他人，要悄悄的。”楚九指指站在花厅中央的姜钰道，“坐，我们坐下说话。”

    姜钰坐了三分一的椅子，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说道，“主上，不是下官不办这事，而是煤炭这稀罕物，一般不好找，就是大户人家，这量也少的可怜。”

    “少没关系，能装下一个樟木箱子就成。”楚九闻言看着他立马说道，他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着煤炭等闲的人用不了，这取暖或者是烧火做饭，那都是柴火和木炭。

    “问题是要快，还有保守秘密。”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煤炭别从大门送进来，以木炭的名义下午走后门送到厨房。”

    “是！下官这就去。”姜钰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去吧！”姜钰带着满心的疑问出了王府。

    楚九目送姜钰离开，起身去了饭厅，程大奎已经吃了差不多了，看着他进来，慌不迭地站起来，抻着脖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主上！”

    “吃饱了吗？”楚九看着他说道，“不够在叫。”

    “够了，够了。”程大奎忙不迭地说道。

    “坐下，我们坐下说话。”楚九指着鼓凳道，朝着外面提高声音道，“上茶。”

    小厮进来将饭桌收拾赶紧了，端上茶，又退了下去。

    “主上，这姚公子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程大奎目光直视着他道。

    “等三天再走。”楚九双眸温和地看着他说道，“还需要你和兄弟们帮个忙。”

    “主上，请说，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程大奎站起来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坐下，坐下，不用你肝脑涂地。”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只是让你讲车队赶到城外的军营。”

    程大奎坐下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为啥呀？主上，那可是银子。”激动地说道，“放在帅府才安全。”

    “我知道，可是你们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了，肯定被人注意了。会想法设法的知道，箱子里装的什么？”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哎呀呀！哎呀呀！”程大奎拍着额头又站起来道，“主上，我的错，我的错，我太想早点儿交到你手里，忘了这人的好奇心。”

    “坐下，坐下，我没怪你。”楚九手向下压压道。

    “主上现在该如何补救啊？”程大奎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

    “办法我有了，得兄弟们帮忙。”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补救。”程大奎非常愧疚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么办？”楚九微微低头小声的说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程大奎点头如捣蒜道，“嗯嗯！”抬眼看着他说道，“主上，你擎好吧！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抬箱子的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明白吗？”楚九看着他仔细交代道。

    “明白，明白。”程大奎忙不迭地点头道。

    “好了，去交代一下兄弟们，然后休息一下，咱们傍晚的时候动手。”楚九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程大奎起身行礼离开。

    楚九这心里琢磨着还得做许多准备工作，务必这个戏唱的圆满了。

    *

    傍晚时分，姜钰将准备好的煤炭让下人背进了厨房。

    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大小不一的煤块儿，满意的点点头道，“辛苦了。”

    “主上，下官还要做什么吗？”姜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需要姜将军保守秘密，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说出今儿的事情。”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姜钰垂眸轻轻转了转道。

    “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楚九看着他挥挥手道。

    姜钰行礼后，带着满身的疑问，转身离开。

    楚九吩咐程大奎准备了一下，赶着马车从后街出来。

    长长的队伍自然吸引着沿街人的注意，走到城门口时，这马车上其中一个箱子不小心滑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

    程大奎大声训斥道，“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捡进去，车都赶不好，还能干啥？”

    小喽喽们麻溜的将煤炭捡起来放进箱子里，这煤块儿掉在地上摔碎了。

    小喽喽想要用手将它捧进箱子。

    “行了，行了，那些碎渣渣就算了。”程大奎高声地嚷嚷道，“赶紧的抬上去，看看挡住人家的路了。”

    小喽喽快速的抬上马车，扶好了。

    “快走，快走，别耽误人家出城。”程大奎催促着他们道。

    有些拥挤的城门口随着车队的行进，很快恢复了。

    在程大奎他们走后，刚才箱子掉在青石板地上，黑乎乎的渣渣，假装蹲下去提鞋，抓了一把，若无其事的离开。

    “娘的，还真是盯着老子呢？”楚九听了禀报，一撇嘴冷哼一声道。

    算了，这下子总算糊弄过去了。

    程大奎将车赶到了军营，因为楚九事先打过招呼，一切非常的顺利。

    丁大带着兄弟们好生的安置他们，不许怠慢了。

    这样彼此也先熟悉、熟悉。

    这楚九大费周章的唱了这出戏，不管别人怎么嘀咕。

    自己人这满心疑惑，自然就上门围着楚九，解惑啦！

    “大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大哥，大哥，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俺看着不像善类啊！”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好好招待人家就可以了，记住以后那也是咱的兄弟。”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至于为什么？现在不能说，等事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徐文栋和唐秉忠两人相视一眼，看着态度坚决的楚九，也只好作罢。

    “那我们就等着大哥到时为我们解惑了。”徐文栋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将前因后果告诉你们。”楚九面色平和的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那我们不打扰大哥了。”唐秉忠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朝他们两人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徐文栋和唐秉忠两人出了王府，回到军营，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唐秉忠坐在长凳上看着方桌对面的徐文栋道，“我说不去吧！你非得去，看看啥也没问出来。”

    “关心一下总行吧！”徐文栋郁闷地说道。

    “还是人家俊楠说得对，不该关心的事情，别问！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唐秉忠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咱和大哥的关系，他郭俊楠能比吗？”徐文栋噘着嘴不甘心地说道。

    “大家都是兄弟，比什么比？”唐秉忠看着他提醒道，眼神游移着轻飘飘地说道，“大哥也没告诉咱呗！”

    徐文栋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最后憋出一句话道，“气死我对你有啥好处。”

    “行了，别气了，到时候大哥就告诉咱了。”唐秉忠忽然傻乎乎的笑道，“这一回你可别在说人家长生了，这可跟人家没关系了。”

    “你怎么知道的？大哥只是告诉咱长生回庐州了，也没说回去干吗？”徐文栋细细琢磨了一下道。

    “我想说的是，今儿这事长生也不知道了。”唐秉忠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这大哥心里装着事，也不是谁都告诉吧！所以别吃味儿了。”

    “徐二哥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唐秉忠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天色还早你走什么啊？”徐文栋抬眼看着他说道，“等等，这是你的房间，你走什么啊！要走也是该我走。”

    两人出了房间，唐秉忠关上了房门。

    “你去哪儿啊？”徐文栋边走边问道。

    “听俊楠讲课。”唐秉忠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稀罕了，你居然要去听课？”徐文栋看看夕阳落日，“这太阳真成西边出来了。”

    “这是落日。”唐秉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总觉得大哥、长生不带咱们吗？那是咱们啥都不懂，这不懂就学吗？总能跟人家说到一起的吧！”

    徐文栋错愕地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干嘛这么惊讶？”唐秉忠眨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不是，你不是不喜欢看书。”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不喜欢也得学啊！不然更没有掺和的机会了。”唐秉忠老实地说道，“咱们这些人中属长生的精通文墨，学识渊博，可他现在不在，那就找俊楠了。好歹人家也是出身名门，比咱这野路子强多了。”兴致勃勃地又道，“别说，听他讲讲，那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徐文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咱也不差吧！”

    “我没说咱差啊！听听没坏处的。”唐秉忠双眸放光看着他说道，“去不去。”

    “不去，我回去自己看书去，还得去城外，怪麻烦的。”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骑上马又不远，你不去，我去了。”唐秉忠朝马厩走去。

    “早点儿回来，别忘了关城门的时间。”徐文栋提醒他道。

    “忘不了。”唐秉忠头也不回的挥挥手道。

    唐秉忠骑着马出了城，到了城外军营，径直朝平日里授课的地方，因为天气转暖，所以就安排在户外了。

    “嗬！今天的人有点儿多。”仔细一看都是不认识的。

    根据兄弟们的描述，应该是大哥所指的那些人了。

    唐秉忠坐在最后面仔细观察着他们，一个个很兴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俊楠看。

    程大奎他们在兵营里待了三天，被丁大领着参观了一遍他们的平日里的训练和日常。

    心里只有感慨投靠的没错，再也不敢自大了，个个都强悍的很，他们引以为傲的优势一点儿都没有。

    三天后程大奎的车队和丁大他们十个教头一起离开了襄阳。

    *

    煤渣渣被人捡了回去，一群人围着桌子上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不知道，还摸了一手黑。”

    一个个都摇头，“别问我，没见过。”

    现在烧火做饭都是柴火，大户人家，有几个进厨房的，所以不认识的也不稀奇。

    但是不代表都不认识，还真有人知道，“我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问道。

    “煤炭，打铁用的。”

    “你怎么知道？”

    “我喜欢舞刀弄剑，所以知道煤炭打铁的效果比木柴强。”

    “这姓楚的弄这么多煤炭来干什么？”

    “这你问我我问谁啊？要不你上门问问他去？”

    “自己人好好说话，快想想他准备这么多煤炭干什么的？”

    “打铁的话，我看着他们的兵器不差呀，个个锃明瓦亮的。”

    “这打造盔甲的吧！我看他们盔甲很削薄，穷酸的很。”

    “你这么一说，跟襄阳守军完全没法比。”

    “反正只要不是对付咱的就成。”

    “咱先说说这盐价吧！这都温和上涨了，我看这市面上平静的很。”

    “原来五十个铜钱一斤，现在六十个铜钱，感觉不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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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

    “有道理！那些穷鬼一辈子吃不了几口盐，饮食清淡很。咱涨不涨价好像没啥区别。”

    “咱的算盘是不是打错了。”

    “方向没错，这盐离不开，不然身体会出毛病的。”

    “那咱就继续提高价格，关键还得把那个他给拉进来，他的食盐品相实在太好了。”

    “可是人家已经同意跟着咱涨价了，还想咋地。”

    “只要给得高，咱们想办法吃掉他手里的货。”

    “太高了，咱买不出去，就砸手里了。”

    “怎么会买不出去呢！我家生意做的广，你们不知道，这盐在往北，陕西、山西这些不产盐的地方，价格能达到一百到两百文。”

    “我的天，翻两倍、四倍。”

    “尤其现在这世道乱，价格只多不少。”

    一个个双眸冒着贪婪的光，这价格实在太诱人了。

    ……

    “吁……”姚长生突然拉紧了缰绳，停了下来，“糟了。”

    “怎么了？”跑出一丈之地的陶七妮闻声，慢慢的停了下来。

    姚长生骑着马跑到陶七妮跟前，“我担心程大奎大张旗鼓的将银子送去，这被有心人知道怎么办？”

    “人家是去送礼，没那么笨。”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紧接着调侃道，“人家也会向你一样，伪装一下的。”

    “关键太多了，被有心人注意，很危险。”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她不放心地说道。

    “那要不，你追上去。”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现在……”姚长生沉吟了片刻道，“算了，就像你说的，他们也不是笨蛋。主上心思更加的缜密，他会查遗补漏的。”看向她道，“走，回家。”

    两人催马继续前行。

    春天随着落花悄悄地溜走了，夏天披着一身的绿叶儿，在暖风中跳动着来了。

    斑驳的阳光透过丝瓜、南瓜叶洒落在沈氏身上，“咱家妮儿走了一个来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麦收。”

    “她有正事要办，等办完了就回来了。”陶十五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磨着镰刀，准备过些日子就开镰。

    “我这不是担心路上吗?”沈氏将纳了一半儿的鞋底子放在腿上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外面不太平。”

    “妮儿的身手你还怕什么？等闲的人能伤着她吗？”陶十五非常自信地说道，“你应该担心那些惹了咱家妮儿的人。”

    “我这不是怕吗？双拳难敌四手。”沈氏不由得担心地说道，“一出去，连个音信都没有。”

    “她咋给你捎信。”陶十五撩了些水在磨刀石上，蹭蹭的继续使劲儿。

    “这要不是有啾啾，咱跟楚夫人的关系近，有孩子们的消息那是难着呢！”陶十五接着又碎碎念道，“她一个人没有拖累，干什么都容易。至于还没回来，那是事没有办完呗！”

    沈氏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也不知道是啥事？”

    “既然不知道，就别打听。”陶十五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这事我能不懂吗？这不是就随口说嘛？”沈氏笑着摇摇道，“问你你也不知道。”

    “这天越来越热，我现在担心这蝗灾。”陶十五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停下，停下，一心二用的，别伤着手了。”沈氏看着那锋利的镰刀刀刃赶紧招手道。

    “好好好！”陶十五放下手中的镰刀，拇指轻轻蹭蹭刀刃，“够锋利。”话落将镰刀放下。

    陶十五挪了下身体正面看着她道，“孩儿她娘你不担心啊！这眼看着今年麦子长的这么好，这要真的蝗虫来了，这一茬庄稼的收成可就完了。”

    “这妮儿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沈氏深吸一口气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整天呆在地头，这蚂蚱如何？多吗？”

    “有蚂蚱，我们现在看见是立马就抓着喂鸡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但是现在就怕一下子多起来，咱们拼尽全力也抓不完啊！”

    “咱们灭了那么多蝗虫卵，蝗虫就是多起来，也不可能像咱见到的蝗灾黑压压，遮天蔽日的。”沈氏贼有精神的看着他说道，“会没事的。”

    “希望吧！这蝗虫真要多了，就按妮儿临走时说的，放出咱养的鸡。”陶十五看着他笑了笑道，“但是我怕这鸡吃麦子可怎么办？”

    “那也比蝗虫给啃了强。”沈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现在只盼着麦子收了那些蝗虫再来。”陶十五双手合十紧张地说道。

    “就是收了麦子还有其他的啊！蝗虫是逮着啥吃啥，咱得那个各类蔬菜，棉花，豆子可就完了。”

    这么一想，陶十五的心又提了起来，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我出去了。”

    “哎哎！马上要吃晌午饭了，你干什么去？”沈氏慌忙的将鞋底放在石桌上的针线筐里跟着起身看着脚步匆匆朝外走的陶十五道。

    “我去地里看着去。”陶十五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郑通他们日夜都在田间地头安排人守着，你吃了饭在去也不迟。”沈氏追着上去道。

    “你给我送饭好了。”陶十五跨过门槛道，“在地头我安心。”

    沈氏无奈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行吧！”小声地嘀咕道，“真的蝗虫来了，咱也挡不住啊！”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他，“你怎么不走了？看啥呢？”

    “你闺女回来了。”陶十五激动地看着策马朝他飞奔过来的陶七妮道，“姑爷也回来了。”

    “你说啥？”沈氏闻言直接朝门口跑去，“回来了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她家妮儿和姑爷两人。

    陶七妮放慢速度，勒住缰绳，停下来，从马上跳下来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爹，娘。”姚长生牵着马看着他们道。

    “快快快，把马拴到木橛子上，咱们进屋。”陶十五激动地看着他们道，“这人真是禁不住念叨，刚才还在说你呢！谁知道长生也回来了。”

    一家四口进了家门，沈氏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赶紧凉荫下坐着，我给你们倒水，看这天热的。”脚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

    “陶婶水端来了。”穆青端着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上面放着茶壶和茶盏。

    他们说话那么大声，老远就听见了，穆青在厨房直接倒好水。

    沈氏接过托盘看着穆青道，“中午加菜。”

    “是，陶婶。”穆青爽朗地应道，拱手向陶七妮和姚长生行礼道，“小姐，姑爷。”

    姚长生看着他点点头道，“穆青多准备些热水，吃完饭冲洗一下。”

    “是！”穆青应道，转身进了厨房。

    “事情都办完了。”陶十五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陶七妮问道。

    “嗯！办完了，很顺利。”陶七妮拿起桌上的大蒲扇，为自己和姚长生打着，这赶路赶的真热。

    “中！”陶十五高兴地说道，不在追着问，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长生回来做什么？”

    “回来办些事，很快还得走。”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微微歪头看着陶七妮道，“扇子给我，我来打。”

    “你这不顺手，还是我来吧！”陶七妮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累不着我的。”

    沈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放在石桌上，拿着茶壶，倒了两杯水。

    “长生回来住几天啊！”沈氏放下茶壶看着他说道。

    “这要看事情进展如何了？”姚长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那就多住两天。”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这襄阳拿下来了，六一什么时候回来啊？”一脸着急地看着他。

    “这个，不是简单的拿下来就万事大吉了，就像庐州还要时间恢复。”姚长生闻言简单地说道。

    沈氏闻言笑了笑道，“行，只要人平安无事就成。”不在过多的打听，“喝水，喝水。”

    姚长生站起来道，“我先去简单的洗漱一下，这身上脏兮兮的。”

    “我也去。”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蒲扇跟着起来道。

    两人简单的洗洗脸，洗洗手就回来了，姚长生抢先一步坐到了陶七妮刚才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蒲扇，轻轻为自己和妮儿摇着。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还是家里凉快，这汗一会儿可落下去了，我不热了。”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没关系，我轻点摇。”下巴点点茶盏道，“喝水，只顾着赶路，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嗯！”陶七妮端起了茶盏揭开茶盖，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看着他们道，“爹、娘，家里怎么样？”

    “我看麦子的长势非常好，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正担心呢！这蝗虫不知道都杀光了没。就怕一夜醒来，入眼的都是蝗虫。”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刚才我还跟你娘说这事呢！”

    “你爹和场里的人，这些日子没白天没黑夜的在田间地头，抓住蚂蚱就喂鸡了。”沈氏看着他忙说道。

    “我不是给你们说了，拿着我制的罩子，扣一下，如果蚂蚱数量超过三十，就把咱养的鸡放出来。”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我知道，可是这鸡不是吃庄稼吗？”陶十五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嘿嘿一笑道，“我们抓起来也不差啊！”

    “我问你，爹，这农场有一万人吗？”陶七妮闻言闭了闭眼看着他们说道。

    “别激动，别激动，我每天都用罩子在查看没有超过三十。”陶十五看着她赶紧说道。

    “爹啊！您都抓了，这还能准吗？”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信心满满地看着他们说道，“既然我回来了，接下来事情就交给我了。”

    “你怎么做？”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鸡能听你的。”

    “蝗虫自出壳后，每蜕皮一次就长大。现在它们身体脆弱，翅膀还没长成，移动能力也差。正时灭它们的好时机。”陶七妮视线移向陶十五道，“爹，现在蚂蚱是不是不太大，也飞不高，很好抓。”

    “对对对！”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拇指和食指比划着，高兴地说道，“就寸把长，飞不高，特好抓。”

    “先别乐，行不行，这天性散漫的鸡能听你的。”姚长生扯扯陶七妮的衣袖道。

    “当然听我的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他道，眼神游移地不敢与他对视，“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吧！我心里有准备了。”姚长生停下手中的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是用笛声来训练它们嘛！”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了然地看着她说道，“你用我送你的玉笛。”

    “这不是你送的随身携带嘛！”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一句话让姚长生彻底的温柔了下来，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我可是从它们破壳而出，喂它们的时候就开始用笛声训练了。这样等小鸡长大了，它们就会乖乖的跟着我的笛声走了。”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明儿我就开始对鸡进行十五天的放养训练。”

    “那农场的鸡咱不是一直放养来着。”沈氏惊讶地看着她道。

    “这次放养的地点不一样，让鸡崽子们适应工作环境。”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防止它们吃庄稼吗？”竖起食指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道，“让它们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孩子，你这架势跟指挥千军万马似的。”沈氏乌黑的瞳仁看着她宠溺地笑道。

    “可不，一万只鸡，不就是千军万马嘛！”陶七妮一脸孩子气地说道。

    “对对对！”姚长生看着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的她道，“我还是不太放心，总感觉太梦幻？”

    “亲眼所见就不会这么说了。”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沉吟了一下道，“这样明儿往鸡爪子上系个红布条，你紧盯着它数数一天能吃多少蚂蚱。”

    “我哪儿有时间啊！”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丫头对数数着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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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规矩

    “那简单啊！我回来给你报数。”陶七妮琉璃似的透亮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这样你就会有直观的印象了。”

    “行。”姚长生高兴地点点头道，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闪着点点星辰。

    “吃了饭，跟我进城。”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进城干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你去向钟姐姐汇报，我就不打扰了。”

    “你也必须向楚夫人详细说明情况啊！”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单独不方便。”把话给挑明了。

    “明白，明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瓜田李下，要避嫌，“我去。”

    “陶婶，午膳摆到哪儿？”穆青端着托盘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屋里，屋里，外面日头毒，太晒了。”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屋里凉快些。”

    “是！”穆青和景红两人将饭菜摆好了。

    “走咱们吃饭去。”沈氏目光慈祥的看着孩子们说道。

    陶十五看着摆在桌上的饭菜道，“你们也没吱一声，临时加菜，晚上咱们吃好点儿。”

    姚长生斟酌了一下道，“您二位先吃，我怕回来晚了。”

    “成，给你们留着火，回来现做的好吃。”沈氏闻言笑着点头道，“赶紧吃，吃完饭，洗洗，换身衣服在走。”

    “嗯！”陶七妮拿起了筷子。

    吃饱了，两人轮流痛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骑马朝庐州城飞奔而去。

    *

    钟毓秀听到侍卫通禀，满脸欣喜地说道，“赶紧将他们请到书房，我马上就过去。”看着怀里的二小子道，“小子，别哭了，老实点儿娘就抱着你过去，不然的话把你丢给奶娘。”

    这小子午睡起来，就开始闹别扭，哼哼唧唧不停。

    许是哼唧累了，或者是钟毓秀的威胁奏效了，反正他安静了下来。

    钟毓秀先抱着他去了屏风后，然后才抱着他去了书房。

    钟毓秀到的时候陶七妮和姚长生已经在了。

    陶七妮和姚长生看见她进来，立马站起来，行礼道，“钟姐姐（楚夫人）”

    “坐，我们坐下说话。”钟毓秀抱着儿子做到了他们对面。

    “长生回来是不是有好消息。”钟毓秀清灵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钟姐姐，幸不辱命，我们找到了想要的铁矿。”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她又道，“而且还是露天的。”

    “我的天。”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着她赶紧又道，“别激动，别激动，抱着孩子呢！”

    “哦哦！”钟毓秀紧紧地抱着自家二小子。

    “好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陶七妮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发现的？”钟毓秀实在太好奇了，看着她追问道。

    “还是从地方日志中发现的。”陶七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讲了讲。

    钟毓秀闻言是啧啧称奇，“还是陶妹妹心细如发啊！这谁能想的到，如果我看这段文字，我肯定觉得很神奇。”

    “了解铁的特性就会多思多想。”陶七妮扒拉扒拉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也要有你这种钻研劲儿。”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长生兄弟，说说这襄阳怎么拿下来的，阿九让啾啾送信回来，就写了四个字，拿下襄阳，在就是催着陶妹妹赶紧去。”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正了正身子，向她们两人详细的说了说，如何智取襄阳的。

    姚长生说的风趣幽默简直是比那茶馆里的说书人说的还精彩绝伦，听的她们俩真是心情跟着他不停地起伏。

    “这么容易拿下襄阳，这城里的乡绅能服气了。”冷静下来的钟毓秀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姚长生不得不佩服这位皇后娘娘，敏锐的洞察力。

    “当然不服气了，他们不像当日的庐州城，乡绅被愤怒的百姓给吓得要死。”姚长生眉眼凝结成霜，冷笑一声道，“他们看不起咱们乡下出来的，拿下襄阳只是侥幸而已，打仗有刀枪，拼个力气而已。咱们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既不懂政治，更不懂经济之道。想要在襄阳站稳了，那就得听他们的。”

    “真是不知死活。”钟毓秀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关心地又问道，“有应对之法了吗？”

    “有，也多亏了姚夫人送去的食盐。”姚长生欣喜地看着她们说道。

    “这是要打盐的主意，囤积居奇，趁机哄抬物价。”钟毓秀闻言星眸流转立马说道，“这盐与百姓的生活休戚相关，好厉害的毒计。”

    “楚夫人说的不错。”姚长生冷静地看着她说道。

    “我现在不知道该同情他们还是该哀悼他们了。”钟毓秀杏眼圆睁看着他们说道，“我家阿九是不是很兴奋。”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主上高兴地是自己也能做一回管子，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呵呵……”钟毓秀听闻可以想象阿九手舞足蹈，幼稚且孩子气的他。

    “需要我帮什么忙嘛？”钟毓秀眸光人真地说道，“这银子够吗？欲壑难填，这人为了利，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把自己典当的都成。”担心的看着他们道，“这襄阳城的府库充裕吗？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城内外的百姓，加上兄弟们人吃马嚼的就耗费不少银子。”

    “楚夫人别着急，现在不用给顾大帅上供了，咱们银子比原来富裕多了，日子没那么紧巴巴了。”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钟毓秀笑道，“而且回来的路上，我们又发了一笔横财。”

    “什么意思？”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将石界岭劫了燕廷四十万军饷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勒个乖乖！”钟毓秀杏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

    “可能是天意吧！让我们碰见了，不但发了笔横财，还拖延了燕廷围攻的时间。”姚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燕廷的怒火肯定也不小。”钟毓秀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样的话，这震天雷就得多造点儿。”

    “反正现在有铁矿了，巧妇有米可下锅了。”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段时间开足马力。”钟毓秀攥紧了双拳道，震天雷就是他们守护襄阳的底气。

    “嗯嗯！”姚长生点点头道，“这一仗打好了，就稳稳的拿下荆州了。”

    “我只希望你们都平安。”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温和地说道。

    “这话我会转告主上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现在要赶紧的将襄阳城内料理干净了，不然腹背受敌。”钟毓秀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嗯！这一回无论是银子，最重要的是盐源源不断，希望他们胃口好都能吃下去。”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微凉地看着她说道，“输的让他们裤子都没。”

    “我就是有些担心，那是襄阳，不是庐州，他们联合起来，咱能否撑得住。”钟毓秀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

    “不怕，他们还不如乌合之众呢！好歹有匹夫之勇，他们是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确实聪明反被聪明误。”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只配在阴沟里畏畏缩缩的。”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目的，以襄阳来说，主上与他们共治襄阳，或者干脆当个傀儡。”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钟毓秀说道，“主上打破了千百年来士绅不纳粮的规矩。”挑眉道，“怎么还不允许人家闹吗？”

    “这话听的，不就是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钟毓秀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可以这么说。”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

    “一城之主换了就换了，但你想要改变既定的规矩，你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了。”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陶妹妹说话还是那么的犀利。”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

    “这是事实吗？”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无辜地说道，“主上兵强马壮的拿下了襄阳，这没办法，主上的刀硬过他们的脖子，他们能屈能伸只好承认你是襄阳的新主子。”简单地又道，“通俗点儿，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玩儿，但咱们玩儿的时候有一套规矩，你照这套规矩来跟我们玩儿。那我们跟你玩儿，不管玩儿的什么结果，玩儿到最后钢刀锋利主上赢了他们也认，但是主上要跟穷鬼们站在一起，剥夺了他们高高在上的权利，那绝对不行。”竖起食指道，“这套游戏规矩最好的也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你要独享那不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这说的跟赌场似的，只准庄家赢，其他人都不许。”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这简直撕下他们身上那层伪装！”钟毓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道。

    “粗俗点儿就是，庙堂之上他们赤膊上阵干架都有，只不过是人们把他们想的太高尚了。”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你不遵守这个规矩，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钟毓秀星眸不由得担心地看着他们道，“打破规则可是会碰的头破血流的，翻翻历史，最终的下场都不太好。”

    “楚夫人说的都是替人戴罪的替罪羊而已。”姚长生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次不一样，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且也不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杆子将人全部打死，又不杀人、也不屠城。”

    “呵呵……”陶七妮闻言细碎的笑声溢出红唇道。

    “陶妹妹笑什么？”钟毓秀视线落在陶七妮的身上道。

    “照相公这么说，你们这是变相保护他们了。”陶七妮精致的眉眼漾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钟毓秀闻言跟着也笑了起来，“呵呵……”

    “哎！你们还真别这么说，你们不知道当时在庐州城下，愤怒且疯狂的百姓们当时将萨姆野汉和他的兵卒们，徒手给撕碎了。”姚长生深吸一气，清冷的目光看着钟毓秀道，“当时要不是咱们拦着，这庐州城里乡绅豪强们难逃一劫。”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变换规则而已，在以千年为单位来计算的历史上，这只是历史的一个阶段而已。他们很快就能适应的，习惯了，就不会叽叽歪歪了。这就是我们从未走过的路。”长睫轻颤露出乌黑闪亮的瞳仁道，“有一点钟姐姐要明白，规矩是用来约束的，不是一杆子将人打死的。也不可能从零开始，另起炉灶。我们还要遵循规矩的，在以前的基础上往前走，向前进……以前的规矩……”斟酌着通俗的说道，“是好的，在向前进的过程中会留下来，就像是世俗伦理它不会消失的。”

    “妮儿的话可以总结为，道可道、非常道。”姚长生一语中的地说道。

    “对对对！遵循这个道。”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通俗的讲就是：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

    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看着钟毓秀说道，“务实，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

    “集百家所长，为我所用。”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们俩说道。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点头道，“还是那句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具体来说，收的田亩税和商税都在合理的范围内！他们的利益并没有损失，得照着规矩来。”双眉轻扬笑着又道，“简言之跟着爷有肉吃，想要作对，只会死的更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姚长生温润的眼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对啊！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儿。”

    “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也一样。”姚长生黑曜石清亮的目光看着她们说道，“他们都有家有业的就决定这决心不可能下的彻底，相反这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想得多了，就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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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指点

    “钟姐姐应该有体会，庐州这富商们，谁能给它最安全，最稳定，赚银子的环境，它们就会跟着你走。他们的嗅觉很灵敏的，毕竟春江水暖鸭先知。”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道，“谁赢跟着谁走，谁也不是傻瓜。这玩意儿站错对了，轻则损失真金白银，重则可是要没命的。”挑眉轻笑道，“以利益来说，欲壑难填，多大的利益他们都敢要，你必须有本事把它压在合理的利益范围内，跟它打成交易，它是可以共生的。”

    目光沉静的看着他们又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杀鸡给猴看嘛！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就会斗，不用主上亲自下场的。”

    “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站在墙头观望呢！”钟毓秀经历的多了，她明白的很。

    “墙头草风吹不是两边倒，而是谁赢它就倒向谁。”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钟毓秀有种醍醐灌顶感觉，她现在实际经验已经丰富了，却总觉的仍旧在摸索，这让她总结下来，一下子抓住了根源。

    钟毓秀沉静的双眸看着她一脸的感激，“听陶妹妹这么一讲获益良多。”

    “不及钟姐姐脚踏实地认认真真的做事，我就嘴上说的漂亮而已。”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别这么说，你做的事情更实在，民以食为天。”钟毓秀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互相吹捧吧！”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说起庄稼，这些日子，我安排人每天都在观察蝗虫的情况，数量明显的在增长，但目前还在你说的数量下面。”钟毓秀面容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我想着你在不回来，我就让郑通他们开始放鸡出来。只是他们不能驾驭鸡，总怕它们不仅吃蚂蚱也霍霍庄稼。”

    “明儿开始我就要率领战斗鸡灭蝗虫。”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做。”

    “那我就放心了。”钟毓秀长长的松口气道。

    “楚夫人，这是主上的手令和信物。”姚长生从袖笼里拿出两样东西，站起来走到她身前双手呈给了钟毓秀。

    钟毓秀将玉佩放在了茶几上，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笺，“找炼铁的铁匠？”眉头紧锁，抬眼看着他说道，“需要多少？这边也很紧张的？襄阳那边不行吗？”

    “目前不行，这个需要绝对的保密，襄阳现在很混乱。”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这样啊！我尽量给你挤出来人吧！”钟毓秀沉吟了片刻道。

    “我能说两句吗？”陶七妮看着他们俩开口道。

    “陶妹妹说。”钟毓秀闻言看向她道。

    “师父带徒弟，初期很艰苦，选的话最好家庭简单的，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我会考虑的。”钟毓秀闻言笑着点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什么时候走？”

    “这就要看楚夫人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走。”姚长生琥珀色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成，给我三天时间。”钟毓秀闻言想了想道。

    “那个……三天会不会太短了。”姚长生心虚地小心翼翼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星眸流转，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那五天如何？”

    姚长生眼神游移，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我主要想看战斗鸡大战蝗虫。”

    “噢！”钟毓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声音拉长还拐了三道弯儿，忽然感觉腿热乎乎的，“完了。”

    “怎么了？”陶七妮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我儿子办坏事了。”钟毓秀哭丧着脸道，“跟你们说话，忘了把尿了。”等儿子尿完了，她站起来说道，“失陪一下。”

    “该说的都说完了。”陶七妮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吃了饭在走。”钟毓秀态度坚决地说道。

    “娘亲，娘亲，我回来了。”楚泽元响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钟毓秀微微翘起唇角道，“元儿回来了，让他陪陪你，也有许久不见了。”

    “师父。”楚泽元挑开帘子一进来，就看见陶七妮惊喜地叫道。

    “大少爷。”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三两步走到她身前，目光眨也不眨地上下打量着她，“师父从襄阳回来了。”

    “回来了。”陶七妮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元儿陪陪你师父，我先去给你弟弟换洗一下。”钟毓秀抱起二小子说道。

    “嗯嗯嗯！”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伸手捏捏二小子肉嘟嘟的脸颊道，“臭小子，是不是又办坏事了。”捏着鼻子故意道，“真臭。”

    “咯咯……”二小子被逗的直笑。

    “这孩子看见他哥哥就乐。”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孩子都喜欢小孩子。”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噗噗……”

    众人相视一眼，这是二小子又来个大的。

    “这下子不洗澡都不行了。”钟毓秀抱着孩子赶紧走了。

    “我这个师父不称职，今儿有时间，咱去练武场，练练。”陶七妮满脸笑意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高兴地点头道，“走走走。”

    三人去了练武场，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有继续打坐吗？感觉如何？”

    “有打坐。效果反正比学堂的同学，学起弓马骑射要快。”楚泽元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感觉力气比同龄人大。”

    陶七妮抓着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咦！”眼睛突然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果然年龄越小习武越好。”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师父，你察觉到什么了吗？”楚泽元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很微弱，但是我在大少爷体内感觉到了气的存在。”陶七妮惊喜看着他们宣布道。

    “真的吗？”楚泽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随着你的成长，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陶七妮茶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而且习武会学的很快。”

    “这应该是师父洗髓伐筋的功劳，早早的将我的筋脉打开。”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行了，去挑样兵器，练练。”陶七妮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

    “嗯！”楚泽元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儿漾起纯真的笑脸道，“我更想师父跟我切磋，切磋。”

    “不怕深受打击啊！”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毫不客气地又道，“我可是很强的。”

    “不怕，师父是我努力的目标。”楚泽元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神色坚定地说道。

    “好。”陶七妮欣然应允道。

    “师父可不要因为我小，就让招啊！”楚泽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忽然说道。

    “那你可不许哭鼻子。”陶七妮食指刮过他挺翘的鼻子道。

    “不会。”楚泽元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那走吧！”陶七妮脑袋朝兵器架那边歪了歪，“相公你呢？”

    “我那边坐着去。”姚长生指指练武场边上的桌椅道，话落朝场边走去。

    陶七妮和楚泽元走到了兵器架旁，拿了把刀，看样子是根据自己的刀锻造的。

    这刀应该叫无极刀，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它的长短与宝剑相仿，大约三尺，也就是一米，刀面不像传统的砍刀那般的宽，而是比剑柄略宽。

    传统的刀是一面开刃，无极刀刀头确实两面开刃，接近刀把的地方才是一面开刃，为了方便兵卒使用时容易用力，无极刀的刀把长八寸至一尺，可以两只手同时握刀，砍向对方。

    刀本是刀，可劈，刀亦是剑，可刺！

    只不过陶七妮和楚泽元手中的刀都没有开刃，怕切磋时伤着彼此了。

    无极刀在战场上非常的实用，精妙处在于，出刀刀身下垂刀口朝自己，一刀撩起来，刀背磕开对方的兵器，同时刀锋向前画弧，正好砍向对手的脖子，因为劈、砍是一个动作，对手来不及回防就中招了。

    陶七妮双手握着着无极刀深邃的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来吧！”

    “嗬……”楚泽元板着脸双手持刀凝神静气朝陶七妮劈了过去。

    当……两把刀在空中相遇，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七妮轻巧的就将他的刀给挑开，当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捡起来再来。”陶七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弯腰捡捡起刀，板着小脸严肃地看着她道，“接招。”像她刺了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楚泽元被打击的一招都接不了。

    真是惨！旁边观战的姚长生到最后都不忍直视了。

    楚泽元手中的刀杵在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这点儿程度就受不了。”陶七妮茶色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有。”楚泽元眼底迸发着韧劲儿握了握手中的刀，继续展开攻击，越挫越勇，始终没有放弃，反而越打越精神。

    等陶七妮把楚泽元折磨够了，才开始指点他，楚泽元被打击的信心又在她行动中一点一点的找回来。

    “怎么样？”陶七妮收回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感觉好棒，师父要是能经常指点我就好了。”楚泽元抬起胳膊擦擦顺着脸颊抵达下来的汗。

    “等忙完夏收吧！”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夏收完，师父又该种秋了。”楚泽元扁着嘴看着她说道。

    “你沐休日可以来找我。”陶七妮面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

    “师父太忙了，总怕耽误你了。”楚泽元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忙也有时间指点你。”陶七妮清朗如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那我可去了。”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

    “走把刀放回去。”陶七妮看着他温和地说道。

    两人将刀放回了刀架，走到了场边。

    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笑道，“快坐下来喝点儿水。”

    他们俩切磋的时候，姚长生让人送些水来。

    陶七妮抓过楚泽元累的麻木的胳膊，按摩穴位。

    “你是不是太严厉了。”姚长生微微低头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不不不，师父一点儿也不严厉，这样挺好的。”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

    陶七妮挑眉看着姚长生，“大少爷喜欢。”好奇地又问道，“你小时候呢？长辈们不严厉吗？”

    “严厉，只不过我那时候贪玩儿，总是想方设法的躲。”姚长生眼神温柔非常怀念地说道，“但是结果是躲不过去，被打戒尺，哭着鼻子还要习武、练字。”感慨地又道，“我现在感谢他们严厉。”

    “姚先生这话好矛盾。”楚泽元撅着小嘴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循序渐进。”姚长生闻言视线转向他莞尔一笑道。

    “我懂你的意思，希望小孩子轻松一些。”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承平年月，有个富家翁的老子在身后撑着，安心的做个大少爷，反正凡事有老子呢！但对大少爷这样的家庭来说，无论是现在还是太平盛世都不行。”

    “现在轻松了，以后就不轻松了，他轻松了，老百姓就不轻松了。”陶七妮眸光犀利，且耿直地说道，“小孩子的天性就是不受拘束的，贪玩儿的，你给他套上缰绳，本身就觉得‘残忍’，而教育本身就是让孩子自我约束，外在束缚，甚至强制性的。在被约束的情况下，学习各种知识。这种过程本身就不可能令人愉快，是枯燥、乏味的。”

    “我不觉的，我觉得学起来特别有意思。”楚泽元开口道，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的经历注定了跟别人不一样，大少爷是不是特别希望自己变强。”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认真地说道。

    “嗯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我想帮爹爹，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我也想保护娘亲，我们就不会在被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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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大显身手

    “好孩子。”陶七妮伸手揉揉楚泽元的脑袋道，看向姚长生道，“境遇不同，所以选择不同。”食指点点他挺翘的鼻尖道，“不过，大少爷，我们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该玩儿的时候就尽情的玩儿，合理的安排时间，不一定要把自己绷的紧紧的。”温柔地看着他又道，“刚才姚先生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自由，就连九五之尊也是。现在的燕帝确实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祖宗基业给败没了，说不得那天被推翻了，身首异处了。这就是过度放纵自己的后果。”

    非常感性的说道，“就比如主上为什么能频频打赢比他人数多的燕军，靠的就是不自由。”

    “啊！那爹爹靠什么呀？”楚泽元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靠军规，令行禁止，不停地钻研，不断地提升。”陶七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小时候过度的自由，为所欲为，长大后活着都成问题，就麻烦了。”

    “嗯嗯！”楚泽元点头如捣蒜。

    “你们在聊什么?”钟毓秀推着婴儿车走了过来，看着楚泽元满头大汗道，“你这是干什么了？”

    “跟师父切磋了。”楚泽元兴奋地满脸通红地说道，“师父还指点我了。”

    “你这三脚猫的身手，跟你师父切磋。”钟毓秀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你没放水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大少爷可是被我打的很惨，一招都没接住。”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元儿难过吗？”钟毓秀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难过什么？我好高兴的，师父很尊重我。没有因为年龄而敷衍。”楚泽元兴奋地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很是欣慰地看着他，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这是先去洗洗，还是先吃饭。”钟毓秀看着儿子问道。

    “吃饭，吃饭，我饿了。”楚泽元立马说道，“肚子早就饿了。”

    “走，咱们吃饭去。”钟毓秀目光看向陶七妮他们俩道。

    一行人去了饭厅，简单的洗洗手，洗漱完毕后，春桃她们就摆好了饭菜。

    “这么多辣椒。”陶七妮看着红吁吁的辣椒，把菜都给遮住了，又辣又香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分泌着口水。

    “这是辣椒炒金华火腿。”钟毓秀看着她笑道，“你肯定爱吃，火腿煎出了油将辣椒给滋润的油光锃亮的，切的碎碎的辣椒吃起来也方便，不至于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肉香而不柴，辣椒被热锅和油脂逼出了香气，有些呛鼻却令人食欲大开。”

    “米饭呢！”陶七妮吞咽了下口水，这菜简直爱死了，“我不客气了。”拿起了大瓷勺。

    “吃吧！”钟毓秀笑容暖暖地看着她说道，拿起筷子。

    陶七妮将辣椒炒金华火腿，舀到碗上面，直接拌匀了，拌匀后米一粒都裹上了辣椒炒火腿的香气。

    “师父，不辣吗？”楚泽元看着她碗里白米饭都被染成红色了。

    “我喜欢。”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样还怎么吃别的菜。”姚长生看着夸张的她关心地说道。

    “今儿就想吃这个。”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道，“别的也能吃。”

    “会太咸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小声地说道，火腿这玩意儿需要多放盐，才能保证它不坏。

    “没关系，多喝水。”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兄弟，你就让她吃嘛！偶尔为之没什么。”钟毓秀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么俩开口道。

    “对嘛！”陶七妮直接拿着瓷勺舀着吃，“过瘾。”将米饭咽下去，抬眼看着他们道，“别看我一起吃啊！”

    “看你吃饭就是香。”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香就别愣着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道，“不饿啊！”

    这辣椒炒火腿，直接香的陶七妮吃了三碗米饭。

    放下筷子陶七妮他们又略坐了，才起身离开。

    牵着马出了庐州城，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吃那么多不难受啊！”

    “跑回家，就消化完了。”陶七妮翻身上马道，“走啦！”

    两人策马疾驰，赶在落日余晖前，到了家。

    好不容易两人独处，自然是被翻红浪，蚀骨销魂。

    铁匠的事情交给了楚夫人，姚长生留在家里专心的看战斗鸡大战蝗虫。

    鸡仔们被装在二十辆被改造的板车上，赶到目的地，河边的滩涂上。

    打开鸡笼，这一万只鸡被放出去的瞬间，那震撼绝对不亚于千军万马。

    鸡仔们在陶七妮的笛声中听话着呢！真的是一切听从指挥。

    像妮儿说的先适应、适应，等回头在放田里。

    “一定要认真数啊！”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玉笛道。

    “我数着呢！”陶十五立马说道，“这里有我们看着呢！没有庄稼不怕它们祸害。”

    “想聊天晚上再说，现在不行，得训练它们。”陶七妮抱歉地看着姚长生道。

    “没关系。”姚长生眸光温柔宠溺地看着她道，“不用管我，灭蝗的事情更为重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陶七妮吹着笛子将鸡群给赶回了马车上。

    郑通他们赶着马车回了农场，将鸡赶回鸡场里。

    陶七妮和姚长生出了农场，走在田埂上，朝家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呼！”陶七妮长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姚长生道，“怎么样？”

    “这鸡确实是灭蝗的好手。”姚长生惊叹不已地说道。

    被震的姚长生满眼都是新奇，哪里还有时间和陶七妮聊天。

    “你可真是照顾鸡群跟照顾宝宝似的。”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陶七妮闻言微微弯起唇角看着他笑道，“虽然有蝗虫吃饿不着，但也不能渴着它们吧！喝些水正好歇歇。更不能它们能干就没日没夜吧！也要劳逸结合。”

    “呵呵……”姚长生乐呵呵地点头道，“对！”

    陶七妮踩着夕阳的余晖边走边说道，“今儿日头不毒，中午没有休息，不然的话也要像人一样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选择早晚凉爽的时候出击。阴天就可以全天战斗了。”

    “其实我还担心来着？”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道。

    “还担心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我怕鸡仔们太乖了，没有战斗力。”陶七妮很是担心地说道。

    “怎么会它们好凶的。”姚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落单的大公鸡，看见他追着叨，还支棱着翅膀，那凶巴巴的样子，追的他满场飞奔。

    “这养灭蝗虫的鸡，不能凶了，也不能太乖了。也会讲究品种的。”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轻轻流转道，“这选的柴鸡，腿细脚大，肌肉瓷实，相比于其他家养的鸡要好斗，更擅长奔跑，跳跃，这样灭蝗的效果会更好。”

    事实上这些鸡也很普通，只是没想到这古时的鸡狠起来跟斗鸡似的。

    “原来这么多讲究啊！”姚长生了然地点点头道，“这鸡养是不是越多越好。”

    “不不不！你要吃鸡蛋或者是鸡肉的话，养多少都成。但要灭蝗的鸡，一定数量就可以了，兵贵在精不在多。”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多了，就不听话了，转场的时候就不容易了。”

    姚长生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对！”

    “我认真的数了，那只绑着红布条的鸡，大约吃了七十只蝗虫。”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很能干吧！”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被照顾的很好的鸡群，灭蝗时大展身手，肆意的享受蝗虫美食。按你数的数量，可以控制五亩以上的蝗虫。”

    “我算了下三到五天内转场，在五天时间里，可以完成一千亩的灭蝗任务。”姚长生眼神里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看着她说道，他算了好几遍，差点儿被数字给吓着了，简直不敢相信。

    “呵呵……”陶七妮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转场十次就是一万亩。如果是十万战斗鸡，那么三个月百万亩的蝗虫就会被彻底的歼灭。”

    “嘶……”姚长生闻言倒抽一口冷气，“这么简单就灭了。”

    “不不不，调查研究得做好准备工作的，消灭虫卵，毁了蝗虫的孳生环境。”陶七妮闻言竖着眉毛赶紧说道，“等蝗虫遮天蔽日的飞过来，那多少战斗鸡都不会太管用了。”清澈的眼底散发着莹莹如玉的暖光道，“得综合立体的防控。”

    “世事洞明皆学问。”姚长生温润的眼眸溢出笑意看着她好奇地又问道，“只有鸡能灭蝗吗？”

    “不止，鸭子还有其他的鸟类也可以。”陶七妮神情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但是这个得试养，不能头脑发热，想当然了。”

    “明白，好心办坏事就惨了。”姚长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说道，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不能亲眼看见灭蝗大战了。”

    “以小见大，没有信心吗？”陶七妮双眉轻扬水盈盈的双眸漾起笑意道。

    “有。”姚长生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伸手拉着她白皙略显粗糙的手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见面。”

    “你们料理完襄阳不回来啊！怎么还打算常驻啊！”陶七妮周身被夕阳余晖给染的红彤彤的，“襄阳拿下，直取中原，京城可就没有任何防护了。怎么打算与燕廷决一死战。”

    “不行。”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现在拿下京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义军多如牛毛，让燕廷帮着扫清障碍。”

    “呵呵……”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笑道，“燕廷知道该哭了，你这么算计它。”

    “其实也一样，燕廷也希望义军内部互相残杀，它好坐收渔翁之利。”姚长生被夕阳染红的双眸凝视着她道。

    “你们的实力还弱小，要停下来韬光养晦吗？”陶七妮乌黑的瞳仁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想要火铳配给兵卒们，是得需要时间。”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这震天雷也需要时间，不可能歇着的，还需要训练水师，需要战船，不然这南方怎么办？”

    上辈子水师是归顺而来的，然而最终楚九拿起了屠刀。

    没办法楚九不擅长水战，所以对水师格外的优待。

    且用且防着，不是自己人，万一有不臣之心，水师不除地位不稳。

    今生需要打造自己的水师，忠诚度上要有保证的多了。

    “这样算下来，没个七八年这天下安定不下来。”陶七妮眨眨眼随口说道。

    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摇着，缓而有力地说道，“人家秦始皇统一天下，那是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咱这可是从无到有，时间上已经很快了。”

    相比前世这世更稳了，目标明确稳扎稳打，这天下不愁平定。

    “不着急。”姚长生云淡风轻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着急啊！”陶七妮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般。

    姚长生看着她摇头失笑微微低头靠近她道，“没我在身边是不是很高兴啊！”

    陶七妮微微拉开些距离，双颊绯红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以主上这性格，拿下一座城池，肯定让你去看地方日志。”姚长生眸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说道，“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好笑地看着他，随即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道，“这地方日志上，不可能幸运的让咱们一抓一个准儿。”

    “这我知道，目前来说是老天眷顾。”姚长生微微扬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半个天空道，“这矿产大都深埋地下，日志上不可能记载，咱们也不从透过蛛丝马迹找到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道，“我高兴的是，咱们见面机会多。”

    “再回襄阳，找找有没有好的工匠。”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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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丰收

    “干嘛？”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陶七妮温柔地问道。

    “嗯！改善生活啊！”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让生活更加的方便。”

    “你这小脑袋瓜里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姚长生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进，改进。”陶七妮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无辜地说道，“你看见的那样东西是脱离书本的，绝对找得到原形。”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是啦！是啦！”宠溺地看着她笑道，“等平定了襄阳我会给你找工匠的。”随即又谨慎地说道，“不过襄阳终究城小，工匠不论是技艺还是名气方面要略逊一些。”

    “只要会就行，一起研究共同改进呗！”陶七妮无所谓地说道，清澈的眼底跳动着华光。

    “成，我给你找找。”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摇着，“这鸡以后怎么办？”

    “下蛋呗！吃的好下蛋应该又好又快。”陶七妮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等过年都在卖了换钱。”

    “卖了。”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那不是说要端上餐桌了。”

    “对啊！”陶七妮闻声看向他悲悯的目光道，“怎么不舍得。”

    “是不舍得，怎么说也是灭蝗的功臣，就这样成了盘中餐。”姚长生老实地点点头道。

    “以前是我，现在换成你了。”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跟着你这心都变得柔软了。”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温柔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他想积德，为上辈子恕罪，更希望这辈子长长久久。

    “矫情，那你别吃。”陶七妮没好气的看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那不行，它们完成任务，功成身退。”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微微扭头看着他说道，“走了，快回家，中午都没怎么吃。”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家走。

    *

    五天后姚长生带着钟毓秀挑选好的铁匠上路了。

    陶七妮目送他们的马车消失在眼前，才抬脚去了农场，继续带着鸡群适应工作环境。

    待它们熟悉后，正式开启灭蝗攻坚战，经过十多天的治理，这庐州城外的蝗虫密度从原来每平方米三十多个骤降到了七个，生态也恢复了平衡。

    陶七妮担心的蝗灾终于在鸡群和全城百姓共同努力下总算歼灭了。

    歼灭了蝗虫又投入到了龙口夺粮抢夏收。

    一场夏收下来，累得人能脱层皮。

    不过算下来亩产，哈哈……亩产突破了三百斤，一个个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郑通向上面请示了一下，如此丰收，奖励大家最好的就是大吃一顿。

    白面馍馍，包子、饺子、面条，花样繁多的面食管够。

    热闹的连钟毓秀带着俩孩子都来参加了。

    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嗷呜……”陶七妮咬了一口大白馍馍，满口的麦子的清香，嚼起来甜丝丝的。

    “怎么干啃馍馍啊！”钟毓秀星眸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她说道。

    “这样原滋原味儿，就想这么吃。”陶七妮将嘴里的馍馍给咽下去道。

    “行，想怎么吃都成。”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喜欢就多吃，管够！咱不缺麦子。”

    陶七妮闻言突然觉得口中的馍馍不咋香了。

    “陶妹妹怎么了？”钟毓秀察觉她神情不对，关心地问道。

    “这亩产还是少了点儿。”陶七妮扁着嘴面色不愉地说道。

    “这还少啊！你刚到亳州时，咱那亩产二百出头，现在三百斤，我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钟毓秀浑身上下透着喜悦说道，“大唐盛世时麦子的亩产也就是这个数了。”

    “不够！”陶七妮闻言紧绷这下颚微微摇头道，“接下来要在种子上下功夫。”

    “改良种子吗？”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道，“这个只能挑颗粒饱满的，还能有别的办法吗？”紧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还能如何的做。

    “这个我也得研究。”陶七妮看着眉头紧锁的她道，“别担心，即便研究出来，也得小规模的试验，不可能大范围种植。得确保无虞才行。事关口粮没有完全的保证我可不敢，人为造成损失，我可不敢。”

    “我当然相信陶妹妹了。”钟毓秀信心十足地看着她说道。

    “我会努力的。”陶七妮给自己打气道。

    培育良种的办法，杂交、自交、选优。植物通过有性杂交所产生的后代，往往比它们双亲的性状更优越，产生杂种优势。

    所以杂交是农业生产中培育优良品种的最常用的手段，最有名的要数杂交水稻，杂交小麦，玉米等！

    宋代就是因为引进了占城稻，占城稻与晚稻配合成为双季稻，使谷物产量大为增加，亩产能达到四五百斤。

    想起这些陶七妮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斗志昂扬。

    “对了，说起种子，这番邦之物种的如何了?”钟毓秀星眸充满好奇看着她说道，“结果了吗？”

    提及这个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吃完馍馍咱们去地里看看，已经结出果了。”

    “快点儿，快点儿。”楚泽元看着她们俩催促道。

    三人傻乎乎的干啃着馍馍吃饱了，就跑到了田间，“这是什么？开着金黄色的花。”

    “从南边陆陆续续送来的有关它的记录，这叫向阳花，意思就是花朝着太阳。”陶七妮看着高大的向日葵道，现在花盘还不大，只有她巴掌大小而已。

    “这个种出来怎么吃？”楚泽元眨眨纯真的双眸看着它问道。

    “花盘里面结着籽，跟花生一样炒炒就能吃。”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他说道。

    “现在可以吗？”楚泽元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她跃跃欲试道。

    “不可以，我扣过，里面空空如也。”陶七妮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说道，“等入秋就好了。”

    “左右没几个月了。”楚泽元看着向日葵乖巧地说道，“我等。”

    “我记得应该还有一个品种的。”钟毓秀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那个在别的地方。”陶七妮带着她去了玉米地。

    “哇……这个也够高的，搞不好长的个头要跟高粱似的。”钟毓秀看着玉米的个头笑了笑道，指着玉米穗道，“这个就是果实，我看他们送来的画，拨开包裹着的外层的皮，里面就露出果实了。一颗颗，金黄的，个头还挺大的。当地人磨成粉吃的。”

    “等长成了咱们就磨成粉。”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钟姐姐交代他们越发的上心了。

    这下子省得她绞尽脑汁了。

    “他们介绍，在还是青的时候，就可以掰下来，煮着吃，味道不从。”钟毓秀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我时刻观察着，等长的差不多了，给钟姐姐送去。”陶七妮立马应道，“咱们煮着吃，烤着吃。”

    “还有，还有，炒着吃。”楚泽元不甘示弱地说道。

    “听我们大少爷的，炒着吃。”陶七妮乐呵呵地说道。

    说起吃的，三个人脸上挂着同样兴奋的笑容。

    “他们来信时，这有名字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她追问道。

    “他们那名字拗口的很。”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来到咱家了，给它起个自己的名字。”

    “那要简单容易记住的。”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我看他们送来的画里，苞米棒子。”钟毓秀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

    “太长了，不好记。”陶七妮想了想说道。

    “那就叫苞米。”钟毓秀闻言直接说道。

    “听钟姐姐的。”陶七妮爽快地应道。

    “小姐，小姐。”春桃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道。

    钟毓秀看着她焦急地样子道，“肯定是二小见不到我，又闹起来了。”脚步匆匆地朝春桃走去，“春桃我在这儿呢！”

    “哎哟！可算是找到小姐你了，快二少爷哭起来，怎么都哄不住。”春桃跑的满头大汗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我先走了。”钟毓秀回头看了陶七妮一眼，拎着裙摆就朝农场撒腿就跑。

    陶七妮看着跑的飞快的钟毓秀，很难想象她会这么跑，果然是当娘，听见孩子哭，那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师父在笑什么？”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笑当了娘亲就是不一样，想当初你也一样。”陶七妮垂眸看着他笑道。

    “我可比弟弟乖多了，他好能哭。”楚泽元一脸怕怕地说道，“简直是魔音穿耳。”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

    “不过他乖的时候很可爱。”楚泽元一脸幸福的笑意道。

    “咱们也回吧！”陶七妮指指头顶的艳阳道，“太晒了。”

    两人穿行在田间，楚泽元看着田里的挂果的蔬菜，“这西红柿等红了就能吃了。”

    “已经半红了，等全红了就可以吃了。”陶七妮笑吟吟地说道，“那些辣椒青的也能吃。”

    “不不不！”楚泽元敬谢不敏道，“师父，还是你吃吧！不过红了更好看。”笑呵呵地又道，“我喜欢西红柿炒鸡蛋，酸酸甜甜超好吃。”

    “我也喜欢。”陶七妮吸溜着口水看着他说道。

    *

    就在陶七妮他们在家里庆祝丰收的时候，襄阳城内，暗流汹涌。

    盛夏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枝头上知了声声入耳，听的让人烦躁。

    “烦死了，这树不是砍了，怎么还这么大的声音。”唐秉忠拿着大蒲扇忽扇忽扇不停。

    “只是砍了王府内的大树，这临街的树都没有砍。”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道，“有井水镇的绿豆汤，薄荷茶都解暑。”

    “俺都干了三碗了。”唐秉忠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听听都能听见水在里面晃动。”

    “呵呵……”楚九轻摇着大蒲扇看着他摇头失笑。

    “我听说大户人家有冰，咱应该买些冰来。”徐文栋看着他们立马说道。

    “就咱们现在和他们的关系，就别找不自在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楚九和姚长生从红魔谷回来，徐文栋才将襄阳城士绅送她的一万两银子放在他的书案上。

    如果徐文栋能在第一时间像秉忠和俊楠一样将银票放在自己眼前。

    而不是隔了这么多天，呵呵……

    “大哥！”徐文栋急切地看着他讨好地说道。

    “夏天嘛！不热还叫夏天嘛？”楚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你要受不住的话就去吧！”不紧不慢地又道，“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热还受得住。”

    “大哥不去，我也不去。”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徐文栋这心思翻腾，垂眸遮住自己复杂的心思。

    不就是收了襄阳城士绅的一万两银票，晚告知了他几天，至于这样冷着自己的吗？

    唐秉忠黑眸在楚九和徐文栋眼前来回转了转。

    这大哥和姚长生两人去了乡下，查看春耕情况。

    这自己把银票的事情告知了大哥，就好奇，他和俊楠都有，徐二哥有没有，于是就问了。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等大哥从乡下回来，他第一时间将银票的事情说了。

    只是现在看情况还是让两人生了嫌隙。

    “噼里啪啦……”拨拉算盘声不绝于耳，让唐秉忠更加的烦躁，“俊楠，能不能小点儿声！本来就热，你这声音更让人热。”

    “这算盘声多好听啊！每拨一下都是咱赚的银子。”郭俊楠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声音中透着喜悦。

    “呃……”唐秉忠被赌的哑口无言的，这事也不能明说啊！

    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轻轻闪了闪，看着打着算盘的郭俊楠道，“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郭俊楠将算盘递给他看，“请主上过目。”

    “你没算错？”楚九抬眼惊愕地看着他说道。

    “是不是多算个俩零啊！”唐秉忠食指点点算盘珠子道。

    “没多算。”郭俊楠看着他们傻呵呵地笑道，“看看准星清晰明了！”

    唐秉忠食指在算盘上点了又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俺了个乖乖，发大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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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大财主

    楚九和郭俊楠两人相视一眼，莞尔一笑。

    “怎么会这么多？”徐文栋看着算盘珠子不敢置信地说道，“我知道这两月盐价是一天一个价，还买都买不到。”

    “他们是真敢呀！”楚九忍不住咂舌心慌道，这一段时间内城内的士绅豪强，都陷入了疯狂，乘机囤积食盐，哄抬价格。

    “我粗算了下，以现在襄阳这些大商贾，他们囤积的食盐，就襄阳这个地区，吃上十年八年都没问题。”郭俊楠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他们囤积这么多食盐干什么？”唐秉忠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道。

    “自己吃不了，可以卖啊！”郭俊楠闻言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道，“荆州被誉为天下之腹。《三国志》说：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诸葛隆中之对已经明确说，占据荆州，联吴抗曹，兵分两路，进击中原，一统天下。其战略位置之重要可见一斑。荆州被称为九省通衢，可不是白叫的。巴蜀、吴越、豫陕、湘桂外加荆州本地，刚好九省区，这食盐顺着陆路、水路，还愁卖不出去啊！”

    郭俊楠特实在地说道，“这鸡屎盐都能做金币用，你说这白花花的盐能不招人稀罕。”

    “他们把盐都囤起来，不卖，咱也吃盐呢？这没盐了，可就没力气了，战斗力无法保证。”徐文栋看着他担心地说道，看着老神在在地大哥，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你缺盐吃吗？”楚九眼底满是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我明白了，这盐大哥从外地调来的。”唐秉忠一拍手激动地说道，“俺说的可对。”

    楚九闻言笑了笑道，“对！”确实是从外地调来的。

    “哎呀！大哥，你可真是赚大发了。”唐秉忠激动地搓着手说道，“哎呀！”

    “他……他……他们哪来那么银子？尤其是现银。”徐文栋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拆借借的印子钱。”楚九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道，“用房产、铺子还有田产做抵押，大有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这谁有这么多银子放印子钱啊！”徐文栋惊讶地问道。

    “自然有人有了。”楚九食指蹭蹭鼻尖心虚地说道。

    唐秉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忽然睁大眼睛道，“这个有钱的大财主不会是你吧！”

    “咳咳……”楚九握拳轻咳两声，“也算是吧！”

    “什么叫也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唐秉忠看着他着急忙慌地说道。

    “是！”楚九坦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唐秉忠敲敲自己的脑袋道，“大哥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就是，这襄阳府库的银子看着多也不经花啊？兄弟们每天的嚼用可都是银子。”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想起来又道，“还有，还有这盐的生意被顾大帅给搅合没了。咱这以后的军饷怎么办？”

    “咱的饷银延迟发放了？”楚九眉峰轻跳了下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没有，可我们这不是担心吗？不能坐吃山空吧！”徐文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用担心，银子有的是。”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也可以告诉你们了。”

    “什么？”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记得程大奎他们的车队吗？”楚九神色淡定地看着他们说道。

    “程大奎？咋一听这名还真想不起来。”徐文栋眼神转了转，微微摇头道。

    “我想起来了，丁大跟着他走了。”郭俊楠想起来道，“这走了不少日子了。”

    “就那个赶着车队，上面都是空箱子，身上匪气很重。”唐秉忠也想了起来，“很刻苦的人。”

    “秉忠还真没看错，他们是山匪，长生和他们劫了燕廷用于给荆州官军围攻咱的四十万军饷。”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咳咳……”书房内咳嗽声此起彼伏。

    “这么惊讶吗？又不是没见过。”楚九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不是。”郭俊楠闻言吞咽了下口水，“只是太惊讶了，从主上透露出来的消息，燕廷调动了整个荆州要攻打咱们。”

    “从银子的数量上也能看出来，下本了。”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们说道，“这是一场硬仗，干掉他们，整个荆州就是咱们的了，占据这战略要地，俊楠不是说荆州九省通衢。长生也说过这淮河一线是战略要地，守江必守淮。”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道，“本来还想着拿下襄阳，将燕廷和荆州隔开，咱们慢慢蚕食荆州，现在计划改变，一锅将他们给端了。”

    “那劫了这饷银，延缓了他们围攻的时间，咱可以准备的更加充分。”唐秉忠开心地说道，“长生这小子，回家都能干大事。”

    “他也是无意中碰见的，跟大奎也是不打不相识。”楚九笑着说了说两人的渊源。

    唐秉忠回想起来道，“这大奎的嘴够紧的，我怎么问都没问出来，问急了，人家就说：你找主上吧！主上让我保守秘密的。”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粗中有细的人，不过这长生也够大胆的，这是四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放心的让他送来，财帛动人心。”

    “对大奎他们来说也是一份考验。”楚九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大哥，原来这些日子秘密源源不断的震天雷运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对付荆州各部官军的。”唐秉忠激动地搓着手道，“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咱们以逸待劳。”楚九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重点还是在城内。”

    “说到城内，大哥那里来的那么多盐呢？”徐文栋看向楚九好奇地问道，“有盐我们才能打败这城内士绅。”从俊楠的算盘上来看，大哥手里的盐仿佛是要多少有多少似的。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楚九老神在在地说道。

    又是秘密，好吧！不该问的不问。徐文栋有些着急地看着他说道，“这城中百姓眼看着要断食盐了，他们会不会闹事。”

    “普通百姓，这一辈子也没吃几口盐，放心吧！这盐有的是，让你吃个十年八年都吃不完。”楚九轻松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对外咱的盐也不能那么充足，会被人看出破绽的。”郭俊楠闻言提醒他道。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转了转，“这做戏也得做的像才行。”坐直了身体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得人也不会卖到一粒盐，你们多关注着点儿，安抚兄弟们的情绪。”

    “可是这真没盐了怎么办？”唐秉忠着急地问道，“大哥，既然做戏，做做样子就成了，何必假戏真做呢！”

    “必须假戏真做，不能出一点儿的破绽，任何疏漏都会导致前功尽弃。”楚九手肘支在桌上，食指点着他们道，“保密，都给我保密。”

    “这是自然。”唐秉忠他们起身道。

    “可是没有盐怎么办？”郭俊楠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暂时先用动物血补充盐分。”楚九看着他们沉吟了片刻道。

    “也只能这样了。”郭俊楠看着他点了下头道。

    “也差不多了，襄阳城内乡绅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轻松自若地说道。

    唐秉忠满脸笑意的说道，“这帮王八蛋哭都找不道坟头。”

    “我担心他们如果反抗怎么办？”徐文栋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怎么说，他们也有府兵或者是家丁。”

    “就他们，乌合之众，跟咱硬碰硬，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就像秉忠说的，不足为惧。”楚九冷哼一声道，严肃地又道，“让咱们的人加强戒备，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是！”三人齐声应道。

    唐秉忠眼神充满好奇地看着楚九问道，“大哥，长生呢！跟着你去乡下，就没回来，这好不容易回来匆匆一见面，拉上人马，就又没人影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他可就看不到咱宰肥羊了。”

    “他有要事在身，就别管他了。”楚九黝黑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道。

    “大哥，这也不能说吗？”唐秉忠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知道了。”

    “那咱就耐心地等着了。”唐秉忠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卑职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亲卫着急地声音。

    “进来。”楚九提高声音看着门口说道。

    亲卫掀开帘子走进来，拱手道，“启禀主上，门口来了些百姓。”

    “哦！他们有说所谓何事吗？”楚九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他们只说要见主上！”亲卫微微弯着腰继续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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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火冒三丈

    “哦！他们有说所谓何事吗？”楚九眉峰轻挑看着亲卫说道。

    “他们只说要见主上！”亲卫微微弯着腰继续汇报道。

    “大哥，我出去看看。”徐文栋闻言站起来直接说道。

    “人家点名要见我，你去不好吧！”楚九从书案后面起身道，“走去外面看看。”

    “大哥，大哥。”唐秉忠展开双臂拦着他道，“不能去，外面情况不明，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就是，就是！”郭俊楠站在唐秉忠身后拦着他道。

    反正就是不能去！

    “大哥，让我们先查明情况中不中。”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你们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没事。”楚九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没那么严重，顶多给咱添堵而已。”

    “走吧！”楚九绕过他们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主上，主上，拿上佩剑再去。”郭俊楠见执意如此的他忙说道。

    楚九看着他们三人紧张兮兮的，笑了笑道，“好吧！”拿上软剑系在了腰间，“这样可以了吧！”

    他们三人也各自拿上兵器跟在楚九的身后出了书房。

    三人顶着烈日走到了王府的大门外，“嗬……”唐秉忠看着大门外二十来个百姓，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大门口被挤的里三层、外三层呢！

    就这几个人构不成威胁，而且他们穿着短褐，带着草帽，肤色风吹日晒的黝黑泛光，脸上刻着深深的印迹，骨节宽大粗糙的大手，一看就是佃农，不是养尊处优的老爷。

    楚九黑眸轻闪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道，“咱是楚九，你们点名指姓要见的人，说吧！有什么事。”

    噗通一个个跪下，“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这闹得让楚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让我做什么主啊！”

    “俺们要状告东家老爷，草菅人命……”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咱大堂说，这外面太晒了。”看向郭俊楠道，“去把襄阳府的府台大人给请来，他懂刑律。”

    “是！”郭俊楠转身去了衙门请府台大人过来审案子。

    府台大人很快就被郭俊楠给请了过来，这位府台大人襄阳本地的，在衙门口当差，还是举人出身，只不过在乌烟瘴气，破坏规矩的襄阳城，他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拿着微薄的俸禄，养家糊口。

    让楚九意外的是这位袁为民居然没有与其他人同流合污，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自己的坚守。

    在经过考校之后，有真才实学的他，楚九直接任命襄阳府的府台。

    袁为民一路小跑的进了王府的大堂，双手抱拳行礼道，“卑职袁为民见过主上。”

    “行了，别行礼了，堂上这些人喊冤的，这是你襄阳府衙的事情，交给你了。”楚九指指大堂的桌案道，“上去，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这是王府大堂，袁为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坐在主位上啊！

    “主上，卑职……”袁为民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坐在堂下左手位的楚九。

    “别啰嗦了，让你坐就坐！这大堂现在就是你的府衙，我们都是听审的，不发表任何意见。”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表明自己的立场，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但是袁大人要秉公办案，按律来判！”

    “卑职遵命。”袁为民忙应允道，这个自然了，只要主上他们不干涉，他自然不需要徇私枉法了。

    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因为主上是外来的，与本地还没有任何瓜葛，这案子应该不会难审！

    袁为民端坐在了王府的大堂上，惊堂木啪……一声，大堂之上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们状告何人，有何冤屈一一道来。”袁为民看向了右边，这平时都是记录案子的师爷所在的位置。

    郭俊楠站起来道，“袁大人，我来记录。”说着走向右边坐了下来。

    袁为民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双手抱拳道，“麻烦郭将军了。”

    “把笔墨纸砚拿来。”郭俊楠看向楚九。

    “咱来，咱来。”唐秉忠奔到桌案前，将笔墨纸砚端下来放在了茶几上，“需要移一下吗？”

    “谢了。”郭俊楠抬眼看着唐秉忠都。

    唐秉忠直接端着茶几放在了他眼前，然后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郭俊楠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汁，看向袁为民道，“可以开始了。”

    二十来个人一一诉说了自己的冤屈，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气的唐秉忠差点儿没提着自己的捶子杀上去。

    郭俊楠伸手拉着他摁下来，“好好的坐着。”

    “俊楠你没听见吗？他们简直不是人。”唐秉忠黑着脸火冒三丈地说道。

    “袁大人已经派人去带疑犯了，你安心的坐着。”郭俊楠看着暴脾气的他好生安抚道。

    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里不太觉得这案子好办。

    多半那些乡绅无罪释放，为什么？因为那些人签的大都是死契，奴才的生死就在人家手里捏着。

    随便编织罪名，不合法的也就合法了。

    果然一个个人模狗样，脑满肥肠的乡绅被带了上来。

    他们聚在一起看那些穷鬼闹腾姓楚的，都等着看笑话呢！

    结果自己成了笑话，成了嫌犯被人给押在了大堂上。

    “啪……”惊堂木一响，袁为民看着被押上来乡绅，严肃地说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姓袁的，我是何人你不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让我们跪，你还不够资格。”

    “我们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就凭你也想让我们跪。”

    “功名？”袁为民板着脸看着他们问道，“谁的功名？”

    “当然是大燕朝……”

    他们忘了，现在襄阳城变天了，大燕朝廷再也没有资格了。

    “等一下，既然现在是义军的天下了，你们就不能按照《大燕律》来审问我们。”

    “呵呵……义军有正经的律法吗？”嘲讽意味浓厚。

    “想判我们有正经的律法再说。”

    楚九斜靠着椅背，轻松的坐着，开口道，“义军沿用《大燕律》。”

    “呃……”

    唐秉忠直接上前，照着他们的膝窝一脚踹一个，直接让他们一个个跪在堂上，

    “老老实实的给爷跪着吧！”

    没有拿着水火棍的差爷在，只好劳驾唐秉忠亲自动手了。

    想站起来，唐秉忠蒲扇似的大手，一个泰山压顶，就让他们彻底老实了。

    他们身娇肉贵的，又形势比人强，跪就跪呗！改天爷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至于审问，一概不承认，想让他们承认那就拿证据出来。

    证据堂下苦主就是证据，他们还说是诬陷呢！

    实实在在的证据，说他们草菅人命，尸首呢！早就被扔进汉江了，连跟毛都没有。

    自然就告不了他们。

    这案子审的唐秉忠火冒三丈，喘着粗气，恨不得拎着赤金人面铜锤，一锤砸死一个。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结果还有更不要脸的，“青天大老爷，这些穷鬼含血喷人，诬告我们，是不是也该依着《大燕律》判吧！”

    脸色铁青的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看向楚九投来警告的眼神，哎呀一声，“老子出去走走。”

    实在太憋屈了，踩着重重的步伐出了大堂。

    这袁为民为难了，这要怎么判，以证据来说明显对乡绅有利啊！

    袁为民的目光转向了楚九，结果楚九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大拇指上下翻飞，转着圈圈，根本就不看他。

    这袁为民也不可能在这儿大庭广众直白的问吧！

    “哎！袁大人，这审还是不审啊！”

    “没有证据还审个屁啊！”

    “那还不将我们释放，别耽误老子喝花酒。”

    态度极其嚣张，公堂之上，毫无顾忌的放肆。

    袁为民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黑着脸看着他们道，“藐视公堂，押送监牢。”

    “姓袁的你敢关我们。”

    “咆哮公堂，罪加一等。”袁为民厉声又道。

    亲卫将骂骂咧咧的他们给押了下去，不老实的直接一棍子上去，顿时老实了。

    袁为民看着这些苦主，想了想道，“诬告他人，押送监牢。”

    “喂喂！”唐秉忠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道，“袁大人，你咋都押起来啊！”

    袁为民站起来双眸抱拳看着楚九，双手抱拳道，“主上，下官这就去找证据，有罪定罪，无罪的释放。”

    楚九闻言目光转向他欣慰的说道，“去吧！”

    “是！”袁为民转身朝外走去。

    “为民啊！”楚九忽然叫住他道。

    “主上。”袁为民转过身，没双手抱拳道。

    “替我好好照顾他们。”楚九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照顾两字咬的特别重。

    “是！下官遵命。”袁为民心领神会的应道，行礼后转身离开。

    这大堂上就剩下自己人了，唐秉忠毫不掩饰自己怒气道，“大哥，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

    “那你想怎样？”楚九端起桌上的茶盏很随意地说道，揭开茶盖，灌了口凉茶，抬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他们从来都不是问题，目的只是给咱添堵而已。不要被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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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成了

    “这事有袁大人秉公办理就行了，何必为几个纨绔子弟劳心伤神呢！”郭俊楠看着唐秉忠宽慰道，“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当家做主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你跟他们计较干什么？”

    “是啊！这后面家族一倒台，他们就会如丧家之犬似的。”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的报怨，他们这些年作恶多端，你还怕他们跑得了。”

    唐秉忠捏捏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难怪你们都不着急。”

    “你表现的恰到好处。”楚九看着他夸赞道。

    “大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唐秉忠不满地哇哇大叫。

    “夸，夸！”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只是好奇那些佃农明显是他们找来的，怎么感觉像是临时反悔呢！”郭俊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们说道。

    “这说明什么？”徐文栋也百思不得其解。

    “说明百姓已经对那些士绅恨之入骨不管不顾了。”楚九闻言感慨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你不会真的把他们关在牢里吧！”唐秉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唐兄，主上这是在保护他们。”郭俊楠闻言轻笑出声道，“现在放他们回去，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笑了笑道，“你没听见主上刚才嘱咐袁大人好好照顾他们嘛！想知道如何照顾，这些日子你可以多多关注一下。”

    “主上你这各打五十大板，会让他们以为你在示弱。”郭俊楠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是他们想的，为民只是按律定夺而已。”楚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没有国法家规，以前无法无天惯了，以为会平安无事。”

    “主上让他们认清现实，变天了。”郭俊楠看着他沉稳有力地说道。

    “呵呵……”大家笑了起来。

    “这事姜钰不会来求情吧！”唐秉忠忽然想起来道。

    “姜将军滑头的很。”郭俊楠清澈如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没看见姜将军以练兵名义，走了几个月了，都没露面。”

    “是哦！”唐秉忠惊讶地说道，“这天天的日子过的好快。”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姜钰这个人官场老油子，有一点儿，人家拎得清。

    直接躲了，不但如此家里也关门谢客，女眷也不出去参加任何夫人举办的什么赏花会啥子。

    “这戏也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突然叫住了郭俊楠道，“对了，俊楠等一下。”

    “是！”郭俊楠立马双手抱拳应道。

    “大哥，我们走了。”唐秉忠和徐文栋两人行礼后离开。

    楚九看向郭俊楠道，“如果那些人上下打点的话，让为民他们尽管收。老子允许。”

    “是！”郭俊楠双手抱腕应道，有些担心地说道，“主上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怕这恶劣的口子开了刹不住啊！”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这银子来的太容易，没人能抵挡住这银子的诱惑，这人也经不住考验。”郭俊楠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看着他说道，“没听见我说：老子允许了。为民浸淫官场多年，知道该怎么做？他聪明着呢！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郭俊楠行礼转身离开。

    *

    “哈哈……”唐秉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秉忠啊！你都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腮帮子不疼吗？”楚九合上手中的书，抬眼看着他说道。

    “大哥，你不觉得好笑吗？”唐秉忠揉揉自己的脸颊道，“不疼。”

    楚九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预料中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让那帮子纨绔子弟吃点儿苦，让佃农多些补偿而已。”

    “咱们这位袁大人够黑的，那些乡绅怕自家孩子在牢里吃不好，送来的大鱼大肉都到了佃农的肚子里。而纨绔子弟吃糠咽菜的，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唐秉忠说着又笑了起来。

    “为民够仁慈，没让他们吃馊饭馊菜，没掺别的‘料’，知足吧！先适应、适应。”楚九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以后都是粗茶淡饭。”

    “他们上下打点的银子，咱们这位袁大人听命行事也是来者不拒。”唐秉忠拍着大腿道，“解气，解气。”

    楚九好笑的看着乐得跟个孩子似的他道，“笑够了吗？还不忙去。”

    “大哥也太无情了吧！这乐完了，就轰我走啊！”唐秉忠嘟囔着嘴嚷嚷道。

    “是你自己笑，我可没……”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亲卫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启禀主上，姚参事在府外求见。”

    楚九一脸欣喜的腾的一下站起来，拔腿就朝外跑，途径门口的时候，轻斥道，“混账东西怎么让人在府外啊！以后把人给请进来。”

    吓得亲卫噗通跪在地上告罪求饶。

    “起来吧！下不为例。”楚九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这长生来了，大哥至于这般激动吗？”唐秉忠忍不住嘀咕道，转身追了出去。

    楚九一路狂奔到了门口，就看见神色轻松的等在门口的姚长生。

    “长生。”楚九激动地看着他喊道，眼神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目光定格在他背在身后包袱。

    “主上，幸不辱命。”姚长生双手抱拳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在哪儿呢？我看看。”楚九兴奋地满脸通红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主上，咱们府里详说。”姚长生看看左右小声地说道。

    “走走走，咱们进去。”楚九挥着手说道，激动的他挥手都挥出了残影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王府，楚九边走边说道，“还算顺利吧！”

    “托主上的福，很顺利，比咱们想象的要好。”姚长生高兴地说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采取改进的方法练出来的效果要好。”

    “你们在说什么？”唐秉忠看着明显激动且兴奋的两人道。

    楚九闻声看过去一愣，随即道，“秉忠啊！咱们进去说。”

    “好啊！好啊！”唐秉忠高兴地说道，伸手捶了下姚长生的肩膀道，“长生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你不知道这襄阳城发生了好多事！”

    “那你就给我说说呗！”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走，进屋俺说给你听。”唐秉忠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外面日头太毒了。”

    “去书房。”楚九看着他们俩边走边说道。

    三人脚步匆匆地进了书房，楚九边跨进书房边看着门口的小厮说道，“赶紧的上绿豆汤，西瓜！”

    “是！”小厮躬身行礼道，转身就跑去了厨房。

    姚长生进了书房，低头解开系在身上的包袱，将它放在了书案上，打开道，“请主上过目。”

    “这……银灿灿，银子。”唐秉忠看着书案上的东西说道，“不对，不对，银子哪有这么大。”仔细盯着有小手臂那么粗整整齐齐的家伙不确定地又道，“这是银锭，”将它打量了个遍，“仔细看光泽也不如银子。”好奇地看着他们俩问道，“这到底是个啥？”

    “铁！咱自己炼出来的铁。”楚九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热乎乎的铁块儿道，眼睛黏在上面舍不得眨眼。

    唐秉忠瞪着如铜铃般的双眼看着铁块，又抬眼看着楚九不敢置信地说道，“大哥你说啥？”

    “长生这些日子都在炼铁啊！把收缴上来的兵器都炼了。”唐秉忠自以为是地说道，猛地又摇头道，“不对，不对，如果是这样，长生不会几个月没人影儿，不用这么神秘兮兮的吧！”

    “行啊！知道动脑子了。”楚九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心情超好地问道，“那秉忠猜猜这铁疙瘩哪儿来的。”随手拿起蒲扇为三人打着扇子。

    “这俺哪儿知道啊？”唐秉忠看着楚九讨好地说道，“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你让长生偷偷摸摸干啥去了。”

    “这是铁矿炼的。”楚九眉眼带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啥？铁矿？”唐秉忠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铁矿哪儿来的？”

    “当然是找来的了。”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大哥，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这一问一答的真是急死个人。”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简单就是我们找到了铁矿，然后炼出来这个。”楚九指指书案上的铁疙瘩说道。

    唐秉忠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于是问道，“没了？”

    “没了。”楚九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

    “具体的，大哥如何找到铁矿，总不能它自己跑来吧！”唐秉忠眨眨疑惑的双眼看着他说道。

    “这个具体的我不能细说，你只要知道咱们现在有铁矿了，那么红衣大炮和火铳，将不再是梦了。”楚九深邃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闻言砸吧了下嘴道，“不说，不说吧！”看着楚九直接道，“大哥，咱先说好啊！这做好的火铳，我第一个要。”

    “成，没问题。”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长生，你也太能干了吧！”唐秉忠拍着他的肩膀砰砰作响道。

    “我哪儿能干啊！这炼铁可都是铁匠师父在出力。这方面我懂得不多，还得听他们的。”姚长生目光清明实话实说道。

    “那你也厉害。”楚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十分好奇地问道，“这铁疙瘩怎么银灿灿的。”

    “去杂质去的彻底，证明咱炼的是好铁。”姚长生高兴地说道，难掩心中的激荡。

    “这怎么炼的如此的彻底？”楚九满脸疑惑地又追问道。

    “热度高，主要还是咱有煤矿，这样炼铁比较方便。”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说话之际，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启禀主上绿豆汤和西瓜端来了。”

    “快进来！”楚九闻言提高声音道。

    小厮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绿豆汤和西瓜放在茶几上退了下去。

    “看你热的，先吃西瓜，解解暑。”楚九看着姚长生催促道，“有话待会说也不迟。”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转身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着茶几上的切好的西瓜，手里还拿着个盘子，吐籽儿，接着西瓜的汁水。

    不然这西瓜汁黏答答的。

    楚九和唐秉忠两人就眼巴巴地瞅着铁疙瘩，怎么看都不厌。

    姚长生一口气吃了将近半个西瓜，楚九又让小厮端这水进来，好让他洗洗。

    姚长生洗干净走到书案前坐下看着他道，“目前量产还跟不上，主上需要在等上大概半年。”

    “不着急，咱现在心里有底儿了，等得了。”楚九眼角眉梢都透喜悦看着他说道，“况且这火铳和红衣大炮的制造咱也得做好准备不是吗？”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就这铁疙瘩继续锻造就可以了吗？”楚九关心地又问道。

    “简单的说是，不过这里面工艺复杂，也不是那么简单。”姚长生深邃清澈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交给你们了。”楚九在这方面不熟，就不乱指手画脚了。

    “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楚九看着他连忙问道，“只顾着说话了。”

    “吃了一肚子西瓜，不饿。”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行，晚上我让厨房加餐。”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多加点儿，咱也要吃。”唐秉忠立马说道，生怕自己被拉下了。

    “行，叫上俊楠和文栋一起来，大喜事，人多热闹。”楚九高兴地说道，浑身都散发着喜悦。

    “哎！秉忠兄，我是有了侄子了还是侄女啦！”姚长生挪了挪身体看着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你嫂子还没生呢！”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不过也快了，不知道能否回去。”

    “咱们也该收尾了。”楚九眼底凝结成霜语气微凉地说道，面色和缓地看着唐秉忠看着他说道，“保证让你回去陪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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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吃味儿

    “大哥，千万别为俺有什么变更。”唐秉忠闻言摆着手赶紧说道，“俺就是回去了，也帮不上忙，这女人生孩子哪儿用的找大老爷们。”

    “我看你是等着看戏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看戏，看啥戏？”姚长生目光不解地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看襄阳城内的士绅完蛋。”楚九脸上绷不住笑意道，详细的说了说姚长生不在这些日子里，城内的士绅有多么的疯狂。

    听得姚长生瞠目结舌的，“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咱想不明白，就算盐重要，生活中离不开，他们不觉得这盐的价格高的离谱，就是卖到其他地方，这么高的价谁要啊！”唐秉忠无法理解地说道。

    “银子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头脑发热，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姚长生幽深的双眸深不见底地看着他说道，“他们要是有秉忠兄有脑子的话，也不至于这般了。”

    “燕廷那边有动向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楚九问道。

    他们把人家燕廷的国运给掐断了，这燕廷能饶得了他们，况且燕廷已经积极召集荆州各部的兵马了，只不过让他给饷银给劫了，延缓了时间。

    但是燕廷下狠手，搜刮民脂民膏的话，这饷银就又有了。

    “有！从襄阳城内的细作和燕廷消息来往而看，老太师已经下令荆州各部的官军，夏粮丰收不必交税，趁着粮草充足，要出兵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冷冰冰地说道，真是迫不及待。

    “大哥，这收上来的夏粮必须运到城里，不然这燕军如果围而不歼，打算耗死咱怎么办？”唐秉忠积极地说道，“有吃有喝，咱们跟他们耗得起。”

    这城内的粮草嚼用，都是每日城外运进城内。

    这要是被人家燕军给围了，只一个断粮，这城就守不了多久。

    “放心，饿不着你的。粮草统统进城。”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在城内钓鱼都成。”

    “这城内得尽快的结束，不然咱们要面临腹背受敌。”姚长生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来了，明儿咱就开始收网，专心的对付荆州各部官军来袭。”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

    “大哥，这一回换咱守城了。”唐秉忠激动地搓搓手道，“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打他们狗儿。”

    “喂喂，咱们被围的话，这仗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了，你可赶不回去看嫂子和孩子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提醒道。

    “是有轻重缓急，这边的事情更重要。”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家里有岳父，稳婆，嫂子也会照看的，没事。”

    “你想回去也没关系，咱这边准备着呢！”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这种关键时刻，兄弟是临阵脱逃之人吗？”唐秉忠板着脸看着他说道，“还是大哥就这么想俺的。”

    “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只不过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心底那份喜悦和期盼我懂。自然希望第一眼能看见了。”

    “等仗打完了，回去再看也不迟。”唐秉忠大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大哥，别想赶我走。”双手交握噼里啪啦作响，“我可不想错过这场仗。”

    “行行行，我可给过你机会，到时候弟妹可不能怨我啊！”楚九看着他调侃道。

    “不会的，不会的。”唐秉忠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家月娥识大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

    “长生笑什么？”唐秉忠看向他问道，“咋地我说的不对吗？”

    “对！”姚长生闻言立马点头道。

    “长生累吗？离晚饭还有些时间，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楚九目光注视着他关心地说道。

    “长生你这脸色明显憔悴，看看这脸上还有大大的黑眼圈。”唐秉忠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那我就是睡会儿。”姚长生跟他们也不客气了，这些日子真的是没日没夜，都是困的实在不行了，才迷瞪一会儿。

    其他时间师傅们炼铁，还能轮着休息、休息。

    而他则跟着做详细的记录，都不敢睡的生怕错过重要的关节点了。

    姚长生起身朝他们俩行礼后，转身退了出去。

    姚长生直接走到水井旁，用井水痛快地洗了洗澡，然后回到平日里住的房间，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呼！真舒服。”姚长生躺在床上伸伸懒腰，穿戴整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出了客房。

    “姚参事醒了。”值岗的守卫看着他说道，“刚才主上派人来交代，醒了就直接去饭厅，没醒的话，不让小的打扰。”

    姚长生看着他点头道了声：谢谢，抬脚朝饭厅走去。

    到达饭厅时，耳听着从屋内传来阵阵笑声，这是都在呢！

    姚长生经过通禀后，才跨进了饭厅，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坐坐！长生来了，快坐。”楚九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道。

    姚长生走过去坐在楚九身旁，看向桌上其他人道，“秉忠兄，文栋兄，郭大哥。”

    “长生这嘴可真够严的，想不到你办了这么大的事。”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还得继续保密。”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继续追问。

    郭俊楠了然的笑了笑道，“那现在有铁了，这火铳是不是？”目光看向了楚九。

    “俺第一，谁也别想跟我抢。”唐秉忠立马嗷嗷叫道。

    “这批量制造的话，拿到的时间一样、一样的。”郭俊楠看着急不可耐他笑道。

    “比你快一步，就是第一。”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

    “行，有什么不行的。”郭俊楠看着幼稚的他道。

    “那有铁了，咱是不是也可以比葫芦画瓢造红衣大炮了。”徐文栋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他可是眼馋的很。

    “可以是可以，但是在这方面咱们懂行的少。”郭俊楠扭头看向姚长生道，“这个你可以吗？”

    “咱们缴获来的红衣大炮可都是交给你保养的，你这里外可研究透彻了。”唐秉忠眼冒绿光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姚长生看着他们殷殷期盼的目光，“没那么容易，技术性很强。。”

    “这咱也知道啊！”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这要容易了，还不是满大街都是啊！”眼巴巴地看着他道，“咱们这里唯一懂的就是你了，当然要问你了。”

    “这事不着急啊！咱先吃饭。”楚九看着锲而不舍的唐秉忠道，明显这个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这场合也不合适啊！

    “都饿了吧！”楚九提高声音道，“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小厮鱼贯而入，端着丰盛的饭菜进来。

    “天气热，大都是凉调的。”楚九目光看向姚长生说道。

    “凉调的好，爽口。”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晚上了，咱们喝酒庆祝一下呗！”徐文栋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道，“大哥。”

    “好主意。”楚九闻言开心地说道，看着面色为难的姚长生道，“长生知道你酒量不好，就一两的杯子，一杯可以吧！”

    “是！”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接下来还要将城里的士绅给彻底的收拾了。”

    “这个长生等着看戏就行了。”楚九眼底闪着自信的笑容道，招呼他们道，“吃饭，吃饭。自家兄弟甭客气。”拿着筷子给姚长生不停的夹菜。

    看得徐文栋心里不是滋味儿，看向自家兄弟唐秉忠就知道吃，还频频劝道，“长生，长生，这个鸡好吃，清炖过的，撕了丝以后又凉调的，非常的入味儿。”

    “好好好，我自己吃！”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郭俊楠更干脆将凉调的鸡丝盘子直接端到了姚长生的面前，“这些日子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回来了好好的补补。”

    “对对对！”楚九忙不迭地随声附和道，

    徐文栋见状闭了闭眼，这饭没法吃了，眼不见心不烦，只好闷头吃饭。

    一顿饭在三个人的劝说下，就属姚长生吃的最多了，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抱歉吃的太多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外面时间紧，啃着高粱窝窝头，喝口泉水，都是凑合着吃的。”

    “条件那么艰苦吗？”唐秉忠惊讶地说道。

    “不用猜也知道荒郊野外，你说呢？”郭俊楠目光凝视着姚长生道，真服了他了。

    “粮草没跟上吗？”楚九闻言沉下脸来看着他说道。

    “主上，这不管粮草的事情，很充足，也不管伙夫们的事情，是咱们赶时间，所以……”姚长生看着他们赶紧说道，“没饿着。”

    “只是吃的不好罢了。”楚九上下打量着他道，“难怪看着明显的瘦了，这一回到家了，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不说了，你这赶紧回去休息吧！”楚九黑曜石闪亮的双眸看着他催促道。

    “那我就先告退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行礼道，这些日子实在太累了。

    “快去休息。”楚九挥挥手让他离开。

    姚长生转身离开了饭厅，回到厢房后，这吃的太多了躺下也不舒服啊！外面还亮堂堂的，也不好睡啊！

    找了本书消磨了一个时辰，等天暗下来，睡觉！

    *

    姚长生离开了，徐文栋他们这边也都吃饱了，也起身行礼离开。

    郭俊楠在城外，所以直接骑马走了。

    徐文栋和唐秉忠驻扎在城内，漫步在夕阳中。

    “呵呵……”唐秉忠乐的眼睛都没了。

    “就那么高兴。”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咋了，你不高兴啊！”唐秉忠看着情绪不高地徐文栋问道。

    “这啥事都跟长生有关，就连回家也能碰见这好事。”徐文栋酸溜溜地说道。

    “这运气，比不了。”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咱连看客都快没资格了。”徐文栋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那个都泡在醋缸里了。

    唐秉忠闻言看着他道，“不想当看客，咱会吗？”

    一句话堵的他哑口无言的。

    “你知道吗？徐二哥俺非常庆幸长生跟咱站在一起，这要是与他为敌，娘啊！咱都被炸没了。”唐秉忠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徐文栋气的直跺脚。

    “明白啥？”唐秉忠看着他嗤笑一声道，“明白他在大哥心里分量重，那是因为人家能干，这醋有啥好吃的，你像长生一样能干，大哥肯定捧着你。”笑了笑又道，“咱不能因为人家优秀就嫉妒吧！”

    徐文栋如炸了毛的猫似的，陡然拔高声音道，“谁嫉妒啦？谁嫉妒他啦？”停下脚步瞪着他。

    “别激动，别激动。”唐秉忠看着他赶紧安抚道，向他使使眼色，这人来人往的，咱注意点儿。

    徐文栋也察觉自己失态，小声地说道，“走啦！”

    两人脚步匆匆地赶回了军营，进了自家地盘，唐秉忠看着他劝道，“徐二哥，咱别胡思乱想了，做好分内之事，你的功劳大哥不会忘记的。”

    “你什么意思？”徐文栋揪着他的衣袖道，“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吗？”

    “咱说错话了，别急，别急。”唐秉忠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他能者多劳，这做出来东西，不还得咱用嘛！对吧！这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他一个人也抵不住千军万马吧！”

    “这还算句人话，这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徐文栋心总算平和了一些，感觉舒服多了。

    “对嘛！”唐秉忠松了口气脸上浮起笑意。

    “秉忠你那献殷勤的样子真难看。”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唐秉忠闻言被他给气的，这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什么叫献殷勤，长生那么辛苦，告诉他那个好吃，这有什么？大哥还不停地给他夹菜呢！人家俊楠更实诚，直接端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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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围攻

    “一个、两个都围着他姚长生。”徐文栋这次真的酸了。

    “下次咱给你夹好不好。”唐秉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哄道。

    “去，我是小孩子吗？我没手吗？”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你看看你可真难伺候？”唐秉忠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说笑呢！”徐文栋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还不让人发牢骚啊！”

    “你继续发牢骚，俺回去了。”唐秉忠指指自己的营房道，这么难伺候，也不伺候了。

    话落转身离开。

    徐文栋目送他离开，回头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自己与他们的距离真是越来越远了。

    烦躁的扒拉扒拉脑袋，关键这个无解，人家家学渊源，自己娘的拍马都追不上。

    难道要认命！不甘心啊！

    直到太阳落入山坳，徐文栋也没有想出办法。

    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

    既然要发动对襄阳城士绅的最后一击，那么转过天街边的店铺一开门，路天行就将食盐的价格，砸到原价。

    门店前排起了长队，都是前来购买食盐的百姓。

    路天行特会说话，知道襄阳城食盐困难，专门从外地调来的。

    赢得了满堂喝彩。

    这一下子，可士绅可炸了窝了，“姓路的手里怎么还有那么多食盐，不是都被咱买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

    “你们一个个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这姓路的跟楚九那王八蛋是一伙儿的。”

    “这高明是楚九的人，啥时候姓路的也是他们的人。”

    “那你们现在怎么解释这姓路的为什么帮楚九。”

    “那现在咱们砸在手里的盐怎么办？”

    “还有咱借的印子钱？债主可是姓路的。”

    这一惊恐的事实把他们都给吓傻了。

    “不怕，不怕，咱有盐，可以买出去周转的。”

    “呼……”一个个长长的松了口气，“盐也是银子对吧！”

    “卖个屁，咱高价收回来的，得卖多高的价格才能收回本钱。”

    “再加上，陆运，水运被楚九那王八蛋给控制住，卖出去，特娘的咱们连这襄阳城都出不去。”

    这下子是彻底傻眼了，借印子钱，抵押宅子、铺面、田产，高价收购了那么多食盐回来砸在了手里。

    这可怎么办？

    这么多盐娘的吃到几辈子都吃不完。

    “别想盐了，还是想想这债主上门咱们怎么办吧！咱们还不了钱，什么都没有了，就直接被赶出去了。”

    “什么怎么办？他们设计咱们，我死也不认。”

    “你这耍赖，耍的，愿赌服输。姓路的背后站的是楚九，人家兵马可就在门口等着呢！”

    “这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咱跟他们拼了。”

    “就你府上那些家丁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唉……”又是一群哀嚎声。

    “诸位，诸位，如果咱们配合燕廷呢？”

    “你什么意思？”

    “我有消息，燕廷大军不日就会开到襄阳城下，咱们里应外合，干掉楚九那王八蛋就保住咱的产业了。”

    “好好好！楚九那王八蛋本来就是反贼，他死了，咱就没事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啥意思？”

    “就咱现在这样，能撑到燕军到吗？”

    “他说的不日就来了。”

    “不日，是几日啊！明儿，后儿，还是大后儿。咱现在连明天的太阳能否见到都不知道，指望燕军，这根本不现实。”

    “啊！”

    话音还没落呢！路天行带着人马就杀了上来，‘讨债！’

    “他……他……怎么知道咱在这儿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

    一个个脸色煞白，一脸的惊恐！

    *

    楚九他们只用了一招，就让襄阳城的士绅吃尽苦头，一方面价格下跌亏本；另一方面还要支付借印子钱高额的利息。

    在这场较量中，襄阳城的士绅受到重创，不少的投机分子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大笔银子，走投无路跳汉江的不在少数。

    元气大伤的也不敢在兴风作浪，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在执行政令时，那是一点儿磕巴都不敢打。

    袁为民将关押在牢里的两批人放了出去，外面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

    纨绔子弟们失去了家族的靠山，那是如丧家之犬似的，人人喊打。

    佃农们也重新得到了土地，成了自耕农！

    “哈哈……”唐秉忠高兴的哈哈大笑道，“解气，解气，真特娘的过瘾。”

    “现在知道了，没钱没权，那些士绅就是个屁。”徐文栋冷哼一声道。

    “行了，现在襄阳也恢复了，咱……”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启禀主上，探子来报！”

    “速速报来！”楚九提高声音看着门口道。

    自从拿下襄阳城后，楚九下令四门紧闭，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增加五百名弓箭手，然后派出远探，近探，各路探子探探荆州各路有什么动静。

    对城内更是严格的排查各路密探，第一消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来人双手抱拳躬身朗声道，“报！启禀主上，燕军十万人马向我襄阳袭来，并准备了一百单八门红衣大炮。”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襄阳城。”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包括城外百姓，要快。”

    “城内实行军管，粮食及生活用品，开始定量定时发放。”

    ……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襄阳城进入战时状态。

    “是！”所有人起身行礼离开，开始有条不紊的像城内撤。

    只有陶六一和韩金虎他们领着三千兵马和特殊的辎重，没有进城，而是快马加鞭在官军来之前，撤出襄阳，撤到御桥镇躲藏起来。

    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与丁大和程大奎的五千兵马汇合。

    干什么？先炸了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没有它们，这固若金汤的襄阳城，他们就别想攻进来。

    当然传递消息的是啾啾这个大功臣，现在这只鸟跟他们熟悉了，却依然傲娇。

    从爪子上拿消息可以，但是想要摸摸亲香，亲香，那是别想。

    这锋利的鹰嘴，能将你这手给你扎透了。

    *

    楚九他们站在襄阳城头，看着护城河对面相距不到二里地，大燕军队，像蚂蚁一样，正在挖战壕，拉鹿角，立大旗呢！

    什么日旗、月旗、龙旗、凤旗，正中央一杆大道旗，上面的字拐着弯跟毛毛虫似的。

    楚九他们不认识，“你们谁认识这是哪路人马吗？”

    姜钰抱拳回禀道，“启禀主上，这是荆州王帐下的苏日勒和克。”

    “这苏日勒和克可是一员猛将！”姜钰紧接着又道。

    “猛将啊？”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是龙在这儿就得盘着。”

    “荆州王，那离咱就很近了。”楚九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想到这么久才来。”楚九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推三阻四的估计不愿意来。”徐文栋闻言随口说道。

    “看来燕廷对地方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弱了。”姚长生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七星台事关国运，知道襄阳被咱拿下，会立马派兵前来，居然拖拖拉拉到现在。”微微摇头。

    “都忙着为自己捞好处，谁管你燕廷怎么样？”楚九冷哼一声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讲好了价钱，怎么舍得出兵呢？”

    “这名字可真够长的。”唐秉忠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念起来真够拗口的。”

    “汉语简单，就俩字威武。”姚长生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这听起来多有气势啊！”唐秉忠挺了挺胸膛道。

    “行了，咱们去看看其他城门的情况。”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顺着城墙上的马道，下了城墙，翻身上马去了其他几个城门。

    登上了西城门一眼望不到边儿帐篷，只见中军大帐后面挑着一杆大道旗，绿段子面的，白火焰中间黑字，赵！

    “俺认识这个汉字，赵！”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这赵字，不会是儋州主帅赵世勇吧！”楚九惊讶地说道。

    “不错，人称双枪将，也是能文能武。”姜钰看着他介绍道，“他使得双枪非常的厉害，在燕廷是有名的上将。”

    楚九他们又登上了南城，来到南城头一看，嗬……这边人更多了。

    从护城河向前去，挖了三道壕沟，埋着鹿角……帐篷都是井井有条，出入有径，进退有方，正当中是黑缎子面大旗，白月光，大红的血字，如认识。

    “这是武昌大帅，飞刀将帅莫日根。”姜钰赶紧解释道，紧接着说道，“汉语的意思是高超的箭法。”

    楚九对他是略有耳闻，“听说此人飞刀特别厉害。”

    “是！此人在万马军中斩将夺旗只在瞬息之间。”姜钰双手抱拳认真的介绍道。

    楚九他们又登上了最后一座城门，这次帅字旗，他又看不懂了。

    “这是燕廷大都督阿日斯兰。”姜钰拱手介绍道，“汉语的意思是雄狮。”

    “哟！连这尊佛也请出来了。”楚九回头看着众将领道，“看来咱们的面子够大的。”

    “主上知道他？”姜钰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老太师帐下的爱将。”楚九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殆！”

    自从有了逐鹿中原的野心之后，燕廷将帅的名单都让他看的起毛了，这各路义军家底叫的上姓名的文臣武将也是牢记于心。

    “大哥，咱是四面被包围了。”唐秉忠神色自若地说道。

    “主上，有道是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扯地连天。现在是人挨人，帐篷挨帐篷，马号挨着马号，把咱们围在当中。像围个铁桶一样，咱现在是插翅难飞。”姜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四城大致也看完了，咱们到王府在详说。”姚长生看向楚九恭敬地说道。

    “走！”楚九他们骑马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到了王府。

    *

    楚九横刀立马的坐在了桌案后面的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在做的各位有什么退敌良策。”

    “咱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啊！”姜钰闻言立马开口道，“这四座城门最多分到一万多人马。”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姚长生摇着蒲扇，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说道。

    “姜将军，我们战斗力不容小觑。”唐秉忠随声附和道，眼底迸发着上阵杀敌的渴望。

    姜钰看着盲目乐观的他们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九看向其他人道，“畅所欲言啊！”

    “现在不能打，敌人士气正旺呢！”姚长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对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反正襄阳城内粮草充足，咱就跟他们耗呗！”唐秉忠冷哼一声道，“而且现在天气炎热，这帐篷一晒就透了，咱看谁熬得过谁。”

    “先让他们烤着吧！”徐文栋不厚道地笑道。

    “如果是耗的话咱们不怕，我现在就怕那一百单八门红衣大炮。”姜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道，对它的恐惧超过一切。

    “可是刚才观察四城燕军时并没有发现红衣大炮的身影啊！”徐文栋惊讶地说道，“是不是咱们的斥候来报有误啊！”

    “不会的，这红衣大炮行动力肯定比不上轻装上阵的兵马。”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再等等！”

    对这红衣大炮他很有经验！

    姜钰闻言无比担心地说道，“主上，他们这是要炮轰襄阳。”

    “这不明摆着的吗？”徐文栋轻笑出声道。

    “大哥，缴了它就是咱得了。”唐秉忠激动地摩拳擦掌道。

    “唐老弟，这是红衣大炮，不是震天雷，威力强，射程远。没那么好对付。”姜钰看着混不在乎的他们说道。

    “姜老哥，红衣大炮有什么好怕的，去岁铁木尔苏不也是用五十门红衣大炮打庐州吗？”唐秉忠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给干掉了，多少都不怕。”

    姜钰看着轻松自若地他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姜伯伯我们有准备的，等的就是这一天。”姚长生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得！既然人家有准备，我还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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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我去

    “只是这红衣大炮想要全须全尾的缴获下来估计不可能了。”姚长生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没有就没有吧！没了咱自己造，多大的事。”楚九财大气粗地看着他们说道。

    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现在有煤矿、铁矿，且银两充足，让妄想变成了现实。

    这口气大的，姜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姜伯伯，有些事您还不知道，等襄阳之围解了再告诉你。”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既然不出列阵出兵，那就等着吧！”楚九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道，“该干嘛干嘛去吧！”

    *

    姚长生他们龟缩防守，这城外的人可没有闲着，每天知道热，所以这早晚来叫阵，只不过楚九命令四城高挂免战牌。

    也不会傻乎乎的跟他们对骂，浪费口水。

    姜钰真是佩服楚九他们，真能沉得住气。

    城内粮草顿顿管够不可能，稀粥灌大肚还是可以的。

    城内实行军事管制，没有楚九的手令，不能随便出来的，不听号令者斩，那死了也是白死。

    这样节约粮草，谁也不知道这一困，会困到何时。

    楚九摇着蒲扇看向姚长生道，“啾啾来信了吗？”

    “没有。”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沉静的双眸看着道，“他们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须一击即中。”

    “已经半个月了，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楚九这摇扇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忽然停下手道，“咱能不能劝降儋州大帅，赵世勇啊！他可是围城四人之中唯一的汉臣。”

    “这个可以一试。”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道，“主上，这事我来办吧！”

    “不行，不行！”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虽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在人家眼里，他们可是任人宰割的蝼蚁，根本不讲理的。

    “这个你不能保证说服他吧！”楚九停下手中的扇子看着他一语中的地说道。

    “这个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说服了，再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也不敢说一定可以。”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你说的是，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能让你去冒险。”楚九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咱的精锐可都在这里，只能胜不许败。现在敌众我寡，兵力悬殊，你要是出去了，马高镫短，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猛地又想起来道，“长生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你这在燕廷眼里可是逃犯。”

    “他们认不出来的。”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那也不行。”楚九食指点着他道，“这个事情没得商量。”

    说话当中唐秉忠他们从城墙上下来，回到了王府。

    楚九等绿豆汤端上来，才看着他们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啊？”

    唐秉忠咕咚咕咚灌了一碗绿豆汤，扯开自己的衣领口，看向楚九道，“大哥，外面还是老样子，骂阵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拿着茶几上大蒲扇忽扇忽扇，“气死俺了。”

    “骂阵吗？”楚九不以为意地说道，“不就是那些老话，什么缩头乌龟啦！祖宗八代啦……耳朵都起茧子了。”侮辱性的掏掏耳朵道，“真要有实力就攻上来了，还围着咱们打嘴仗，本质上还是虚。”

    从小到大，他遭受的白眼多了，要是骂人就受不了，他坟头都找不到在哪儿。

    “大哥说的是。”徐文栋随声附和道，“这么热的天，在太阳下面喊上一天，不中暑才怪。”

    “大哥你和长生在聊什么？”唐秉忠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聊聊看能不能将赵世勇给争取过来。”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可以啊！”姜钰闻言眼前一亮道，“赵元帅，别看名头响当当，其实过的也憋屈。”

    “你咋知道的。”唐秉忠耿直地看着他说道，“深有体会啊！”

    姜钰闻言闭了闭眼，这个信口开河的家伙的，真是一点儿都不会说话。

    “看他们在城外的营帐，军丁的穿着就能看出来，明显比其他三路人马矮上一截。”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耶！”唐秉忠眼睛瞪的溜圆恍然大悟道，“这对比简直太明显了。”眼神冒着绿光道，“这个可以一试，真能拉拢过来好事一件。”

    “是好事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滴溜溜一转道。

    “是好事，可你不能去。”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说道，想让别人说情，想都不要想。

    “这当然不能让你冒险了。”唐秉忠闻言立马随声附和道，你多重要啊！

    “那你们谁去？”姚长生沉静的眸光轻轻转了转道。

    “咱去啊！”唐秉忠拍着自己的胸脯立马说道，“最合适不过了。”

    “你？”楚九他们齐齐摇头，很明显不赞成。

    徐文栋更是不客气地说道，“谁去都行，你不行。”

    “为什么？”唐秉忠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咱咋不成了。”

    “你能保证说服赵世勇吗？”徐文栋目光凝视着他直言道。

    “这……这个……”唐秉忠给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吭哧了半天，“老子说不服，打服他不就可以了，像你一样。”

    姜钰闻言这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为什么？即便是降将也不愿意让别人挂在嘴边，成天的念叨。

    姜钰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为他生气不值当的。

    “秉忠说话注意点儿。”楚九面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还不赶紧给姜元帅赔不是。”

    唐秉忠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拱手，郑重地说道，“那个抱歉啊！俺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多有得罪，请多多海涵啊！”

    这小子与主上是打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冲着主上的面子，姜钰也不能说啥。

    “我知道你无心的。”姜钰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大度地说道，看向楚九道，“主上，这个要有完全之策，万不可轻率。”

    “就像我刚才说的，不行就打服他！拼呗！”唐秉忠大咧咧地说道。

    “你还真想出去啊！”郭俊楠看着情绪高涨的他轻笑出声道，“秉忠兄。”

    “当然了，咱刚才不是说了，你们拦着不让俺去。”唐秉忠看着他们委屈巴巴地说道。

    “出去你准能打下来吗？”郭俊楠上下打量着他道。

    “呃……”唐秉忠心虚的看了看他们，不蒸馒头争口气，“能，准能！”

    “哟！”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调侃道，“唐将军勇猛威武。”

    唐秉忠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郭俊楠打趣自己，“哎！你别笑，咱可不是说笑。”

    “既然不是说笑，那请问唐将军有何退兵之策。”郭俊楠虚心地看着他说道。

    “呃……这个……那个……”唐秉忠磕磕巴巴地看着他说道，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有了，老子拿震天雷将他给轰平了。”

    “哪还有其他三路兵马呢？”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就不管了。”

    “没说不管呀？”唐秉忠眼神游移地硬着头皮说道。

    “我去吧！”郭俊楠自告奋勇的看着他们说道。

    “俊楠？”唐秉忠微微向后撤撤身体看着他说道，“你行吗？”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行吗？这里我最合适了。”郭俊楠微微挺起胸膛看着他说道。

    “你合适？”唐秉忠惊讶地上下打量着他道。

    “赵家与郭家有些渊源。”郭俊楠直白的说道。

    “你们扯的上关系吗？”唐秉忠感觉有些迷幻，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我爹好歹也是在燕廷做官的，这大燕的能上京觐见的，有品级的还是见过的。”郭俊楠看着他简略的说道。

    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怎么把郭大哥和赵家的渊源给忘了。

    “长生笑什么？”唐秉忠眼尖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我笑，郭大哥最合适了。”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赵世勇不会太为难郭大哥的。”

    “为什么？”在场的人齐齐看向了郭俊楠。

    “这个，赵世勇刚崭露头角的时候，杀敌有功，被皇帝钦点去京城献俘的。”郭俊楠眸光平静的看着他们继续说道，“没啥背景，又是汉人，这进京了结果可想而知，被那些官场老油子给耍猴似的，耍的团团转。家父实在看不下去，提点了一二，才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这小子人也机灵，知恩图报，一来二去关系就近了许多。加上家父当时掌管兵部，在军饷和军需方面有他垫话的话，下面就不会克扣的那么狠。如此赵世勇才能比别人发迹的快，当然赵世勇会做人，孝敬也很丰厚的。”

    “孝敬？”唐秉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这郭伯伯还收……”压低声音道，“受贿呀！”

    “整个京官到地方没有不这么干的，都是千方百计捞银子的。”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见怪不怪了，没人管百姓死活，所以我们才跟着主上解救万民与水火呀！”

    姚长生在心里摇头失笑，这马匹拍的太生硬。

    “这不信你问问姜将军，他是深有体会。”郭俊楠目光转向姜钰道。

    “这每到王朝的末年，吏治腐败，蔓延朝廷上下。这腐败犹如过江洪水般波涛汹涌危害无穷，轻者压榨百姓，造成上下不良风气，重则引起朝局动荡王朝覆灭。”郭俊楠看向他们继续道，“秦用重金收买六国重臣，达到霍乱朝政方达到统一的目的，当然这只是手段之一。东汉更是公然的卖官鬻爵，南宋宰辅秦桧，开门受贿，富可敌国，外国珍宝，死犹及门。大燕现在是悬称卖官，离覆灭不远了。”

    楚九敛眉沉思，吏治啊！自古最难治了。

    姚长生眼神转了转道，“主上，说服赵世勇的话俊楠兄最合适了。”

    “行！”楚九闻言抬起头看着他们说道，“不过要去得话，得等咱们把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给炸了，这样增加俊楠说服他的底气。”

    “大哥，大哥，啥意思？”唐秉忠闻言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字面意思，不炸了我心不安。”楚九简单直白地说道。

    “不会是六一，金虎他们吧！”郭俊楠机灵地看着楚九问道。

    “他们才三千人马，能行吗？护送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的可是两万人马。”徐文栋无比担心地说道。

    “还有丁大和大奎他们的五千人马，足够的震天雷，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楚九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呀！”唐秉忠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没了红衣大炮，这官军就像是没牙的老虎，在把赵世勇给说服了，他这十万兵马，就剩下一半了。”傻呵呵地笑道，“打他们还不是一二三的事情。”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的战斗力都不弱。这些年镇压义军可一直都在一线打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提醒道。

    “知道，知道。”唐秉忠大咧咧地说道，看向国军那好奇地问道，“那俊楠何时去？”

    “等六一他们来信。”楚九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这襄阳被围的水泄不通，六一他们插翅也难飞……”唐秉忠一拍手道，“啾啾！是它吧！”

    “对，埋伏好会来消息的，而且行动的时候咱们能听见爆炸声的。”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而那爆炸声，就是咱们进攻的号角。”

    “呀！太好了。”唐秉忠激动地搓搓手道，“快把老子给憋死了。”

    听到熟悉的鹰唳声，姚长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支棱着耳朵。

    这冷不丁的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长生？”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有消息了。”姚长生疾步就朝外走去。

    其他人闻言脸上一脸的欣喜，跟着出了大堂，站在院子外，果然看见啾啾朝他们俯冲下来。

    姚长生解下啾啾叫上的竹管，双手呈给了楚九道，“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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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皇历

    楚九从竹筒里抽出纸条，打开看了下，立马笑了，“下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咱们进攻。”

    “这么快。”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快，我还嫌慢呢！”楚九将纸条折了折收在袖笼里，“将馍馍给老子发下去，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这六一他们不会算错时间吧！”唐秉忠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他们的算数很好，不会出现大的误差的。”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反正到时候以爆炸声为号，秉忠兄可以记一下时间，看看是不是一个时辰。”

    唐秉忠眸光闪亮看着自信满满的姚长生，“我可真拿着沙漏计时啊！”

    “好啊！”姚长生闻言笑着点头道。

    “我就好奇啊！没别的意思。”唐秉忠看着他赶紧说道。

    “我对他们有信心，这算法又不是特别难的，他们也经过精密的计算的，出入不会太大。”姚长生信心十足地看着他说道。

    “那主上我现在就出城，去说服赵世勇。”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

    “时间会不会太长了。”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多年未见，只靠着往日的情分不太靠谱，时间紧了，正好能震慑住他。”

    “我的身手没那么弱，赵世勇也不会对我刀兵相见的。”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他自信地说道。

    “那好吧！”楚九闻言点头同意道，“你打算带多少人马？”

    “我就一个人去。”郭俊楠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行，不行，一个人这太危险了。”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看着他说道。

    “一个人才有诚意，真说服不了，我脱身也容易。”郭俊楠神情自若的看着他们说道。

    “你怎么脱身？”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擒贼先擒王呗！”郭俊楠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不相信我的身手。”

    “那这样的话，你拿着火铳的威胁更大。”姚长生从腰间拿出火铳递给了他道，“借你用用。”

    “那我不客气了。”郭俊楠双手接过了火铳道，“赵世勇认识，知道它的威力，会更加的忌惮，希望不要用上。”将火铳别在了腰里。

    郭俊楠双手抱拳看向他们道，“诸位，我走了。”顶着烈日转身离开了襄阳王府。

    *

    楚九他们送走了郭俊楠，回到了大堂。

    “设伏在御桥镇，咱在那里驻扎过一草一木都熟悉。没地儿藏啊！”徐文栋不由得担心地说道，手中的大蒲扇摇的起劲儿。

    “以襄阳的地势来说，设伏最佳的地方是西面，可那一百门红衣大炮是从南边来，南边是一马平川，想要设伏很难。”姚长生双眸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怎么办？六一他们如何完成任务，这红衣大炮始终对咱是最大的威胁。”唐秉忠闻言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

    “我相信六一他们已经找到办法了。”楚九异常冷静地看着他说道，“绝对会完成咱们交代差事。”

    “大哥！”徐文栋慌里慌张地看着楚九道。

    “不要在胡思乱想了，没有把握的事情，啾啾不会递来消息的。咱们就耐心的等着，左右很快了。”楚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想知道六一他们如何做的，等见到他，你亲自问好了。”

    姚长生尽管神情如常，心里不由得捏把冷汗，他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小子不会最后为完成这艰难的任务，直接如愣头青似的冲吧！

    千万不要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像妮儿交代。

    姚长生不停的看着沙漏，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啊！

    楚九看向唐秉忠和徐文栋、姜钰他们下令，“回去做好战前准备，听到爆炸声，全力出击。”

    三人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是！”大踏步的离开了襄阳王府。

    楚九看向姚长生道，“你也别担心，要相信六一。”

    “我怕他们差事不管不顾。”姚长生黝黑黯淡的双眸看着他很是担心地说道。

    “六一他们肯定会动脑子的，要相信他们。”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即便不管不顾的冲，官道上要想拉开架势，肯定没有他们手中的震天雷快。”宽慰他道，“你这是关心则乱，碰上六一他们的事情，你这心就静不下来了。”

    姚长生深吸两口气，平复自己忐忑不安的心，看了看沙漏，“主上，咱也该去城头上了。”

    “走吧！”楚九站起来道。

    两人打马朝城门策马狂奔到城门口，翻身下马，沿着马道上到了城墙上。

    此时城墙兵卒们已经开始组装投石机。

    “感谢襄阳城墙高城阔，安放的下投石机。”楚九拍了拍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抬眼看向身旁的姚长生道，“先说好，你在城上指挥就可以了，这冲锋陷阵交给我们。”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行。”双眸盈满笑意道，“保证炸的他们哭爹喊娘的。”

    “嗯！”楚九闻言面色柔和的看着投石机，“有了它们真的是事半功倍，有些感觉不真实。”

    “主上要不要掐掐自己。”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以后的武器只会更先进。”

    “以前咱简直不敢想。”楚九深吸一口气道，“总感觉那是遥不可及的梦，变化太快，快的有点儿跟不上。”

    “那就慢下来消化、消化。”姚长生闻言看向他道，“一个安定的大后方才能为下步打好坚实的基础。”

    “我早就在想这方面，这规矩都得给他们立起来。”楚九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不在的时候，襄阳城内的士绅安排了几个佃农来闹事。”将当日的情况说了说，气呼呼地说道，“他们真是可恶啊！让他们跪的时候，刑不上大夫，审问的时候，又特娘的笑话咱们是义军，有律法吗？赤果果的嘲笑咱。”

    “别气，别气，无能狂怒而已。”姚长生看着气的满脸通红的他道。

    “我知道，但是他们确实给咱提了个醒。”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能只是向前冲，得稳固一下现有的。”

    “嗯！”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等这场战事结束了，整个荆州咱拿下了，确实需要整顿一下，更需要休养生息，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

    提及这个楚九浑身充满干劲儿，“这个从平阳开始咱就有经验了。”看向他道，“到时候少不了拜托你这画师出手了。”

    “没问题，小麦、高粱咱们亲自种过，得心应手。这水稻，没种过，我可不敢乱指挥，涉及粮食，得慎之又慎。万一造成减产或者绝收，那就罪过了。”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你说的这是个事，这咱找找有经验的老农，询问，询问，在定夺。”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弟妹这方面没有查过农书吗？”

    提及自家媳妇儿，姚长生眼神都柔和了，说话的语气也分外温柔，“查是查过，但是没有种过，她自己不亲自试验了，一般不会贸然使用的。”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我家娘子一直在北方，接触的水田少，没有条件啊！”

    “这一回有了，有了。”楚九高兴地说道，“荆州南部以水稻为主食。”

    姚长生忽然想起来道，“你这皇历得颁下去，有了节气，这老百姓才能根据节气安排农时、农事。”

    “啥意思？”楚九闻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二十四节气知道吧！”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打小就会背了。”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这皇历可都是朝廷，皇帝颁……颁……”

    “你结巴什么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楚九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当然知道了！”姚长生目光看向了北方道，“那边是中原吧！”

    问鼎中原，逐鹿天下！楚九又激动地说道，“这皇历出自钦天监，咱没这方面的人撰写啊！你会吗？”

    “我虽然也夜观天象，但那是定位，这皇历我不会。”姚长生眸光直视着他坦白道，“啊！对了，这建造七星台的，肯定有钦天监的人来督造。”

    楚九一拍手道，“对！”

    “人呢？”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对呀！人呢？”楚九摊开双手道，“我不知道。”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脑袋道，“你让我想想啊！当时咱进城了，乱糟糟的，这七星台咱把老百姓都放了，这人……”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京城来的，能有几个好人，我大手一挥扔进牢里了。”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人只要活着就行。”

    楚九犹豫的一下看着他说道，“这个长生还真不好说，那大老爷没受过什么罪，扔到牢里不知道能否撑得住。”

    姚长生闻言轻叹一声道，“只希望他还活着。”

    楚九这眼神游移，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袁为民身上，招手道，“为民，为民，过来，过来。”

    袁为民闻声一溜下跑的奔过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姚先生。”

    “袁大人。”姚长生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

    “为民，当时攻破襄阳城，这建造七星台时，京城来的那几个人呢？”楚九眸光直视着他急切地问道。

    “主上让先关在牢里的。”袁为民看着他赶紧说道。

    “那现在还在牢里吗？”楚九看向他着急地问道。

    “在，在牢里编草席呢！”袁为民看着他忙说道。

    “编草席？”姚长生挑眉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说了，这城里不留吃闲饭的人。”袁为民眨眨眼看着他们解释道，“主上没发话，又不能放出去，所以就给他们找点儿事做，不能吃白饭。”

    “做的好。”楚九拍着袁为民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袁为民不解地看着如此高兴的楚九。

    “等战事结束了你就知道了。”姚长生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解释道，“总之是好事，好生照看着他们，有大用。”

    “听姚先生的。”楚九满脸笑意的看着袁为民说道。

    “是！”袁为民双手抱拳恭敬地应道。

    “下去忙吧！”楚九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说道。

    袁为民行礼，退了下去。

    “有这钦天监的人在，皇历如果编写下来，要大量的刊印下来，以主上的名义发往各地府县。”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城外密密麻麻的官军，攥紧了拳头，“先结束眼前的战事吧！”

    *

    陶六一他们的任务是全歼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及其两万兵马。

    老实说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人数上加上丁大带来的五千人马才八千对两万，在人数上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而且这红衣大炮只能走官道，而襄阳城外的官道地势平坦，想要打伏击很难！

    “六哥这里没有山丘，没有密林，没有峡谷，这主上交代的差事该如何完成。”丁大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高粱地，这苗才到人的小腿。

    何二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高粱如果长到一人高了，倒是可以藏的下咱们。”

    “现在别想了。”韩金虎直接泼冷水道，“趴下去，贴着地面都藏不住咱这高大的身躯。”

    “矮子也不行啊！”陈鹤鸣摇头失笑道。

    “镇子里的房屋里官道有些远啊！”丁大有些遗憾地说道。

    “假如官道从御桥镇正中穿过就好，躲在房间里就能出手了。”李家驹砸吧了下嘴道，“而且他们的红衣大炮没有任何的优势，只能一字长蛇，想调转跑筒子都有点儿费劲儿。”

    “现在说这个没用。”陶六一烦躁的扒拉扒拉脑袋，这几天为了如何藏身的事情他这脑袋都快被扒拉烂了。

    “六哥，别为难自己的脑袋了。”韩金虎见状开口道，“大不了咱就直接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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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大义

    “不能盲目的冲，肯定有办法。”陶六一在官道上来回的踱着步，“只不过俺没有想到。”低着头单手托腮，拧着眉头道，“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咱要是会飞天遁地就好了。”何二楞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道，空中没有一丝流云，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飞？”韩金虎苦笑着摇头道，“咱又不是鸟，没有翅膀。”

    “有翅膀你也飞不起来啊！”陈鹤鸣上下打量着他道，“就你这五大三粗的，得用多大的翅膀。”

    “六哥，你看着地面干什么？”何二楞看着陶六一好奇地问道，“真想遁地啊！”

    “挖壕沟，不成，不成，太容易暴露了。”丁大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挖地窖呢！”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大家都应该都挖过吧！一步见方能藏一个人就成。”

    何二楞思索了一下看着他问道，“伪装，我们如何伪装来躲避官军的视线。”

    “继续种高粱啊！”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六哥？”韩金虎手搭在他的额头上道，“这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俺没生病。”陶六一拂开他的手道。

    “咱挖地窖的话，这些高粱可都被拔了。”韩金虎凌空向手甩，嗖的一下就被扔了。

    “咱知道了。”何二楞一拍手兴奋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知道啥了？怎么伪装。”韩金虎看着他着急地问道。

    其他人这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何二楞，催促道，“快说，快说。”

    “向陶叔那样种菜啊！”何二楞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把筐换成篦子。”

    程大奎一拍大腿道，“这不就是咱们山里打猎做的陷阱嘛！原来上面铺的干草，树枝啥的，现在盖上土，上面的高粱照样长。”

    “有土我怕篦子撑不住。”丁大担心地说道。

    “简单啊！厚实的木板总能撑得住了吧！”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动手试试效果。”指着一望无际的高粱地道，“成了得话，别说八千了，八万人都藏的下。”

    “我去拿铁锨。”程大奎蹬蹬朝御桥镇里面跑稍后抱了一大把铁锨颠颠儿跑来了。

    “给俺一把！”陶六一伸手要了一把。

    其他人也伸手拿过一把，朝地里走去。

    “等等，只留下挖‘地窖’的人，其他人回去。”陶六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道，“等回头，你们来看看伪装的怎么样。”

    两手空空的程大奎只好说道，他颠颠儿将铁锨抱了过来，结果啥也没捞到，“行，那我们走了。”紧接着又说道，“那我们回去准备木板。”

    “好！”陶六一笑着点头道。

    陶六一他们目送程大奎他们离开后，就开挖。

    庄稼地土质本来就松软，很好挖的，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眨眼间着一步见方的地窖就挖好了。

    “跳下去，试试。”陶六一扔掉手里的铁锨直接跳下去，结果着胸部以上都露在外面呢！

    “在挖挖！”丁大拎着铁锨说道。

    “不行，挖的太深了容易塌，而且上来的时候也不容易，使不上力。”陶六一抬眼看着他们说道，“蹲着可以。”说着蹲了下来。

    “那得加宽了，这玩意儿，我这么大的块头可不行。”韩金虎看着这地窖琢磨了一下道，“可以不用那么深，宽敞点儿，咱这震天雷才有地儿放啊！关键是它对不。”

    “行！”陶六一点点头道。撑着地面蹭的一下跳了上来。

    几个人商量着又改进了一下，将伪装做的天衣无缝了。

    “等一下，怎么呼吸，别把咱给憋死了。”韩金虎展开双臂看着他们说道，“这可是土埋。干草、树枝有缝隙，憋不着咱们。”

    “这简单挖俩洞呗！”陶六一简单地说道，“或者像在水里似的，嘴里噙着柳笛。试试那个最合适，咱们现改进都行。”

    “等一下。”丁大又拦着他们道。

    “怎么了？”陈鹤鸣看着他问道。

    “这土翻的太明显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家驹指着庄稼地里他们挖的‘地窖’道。

    “这简单，帮着锄一遍地就好了。”何二楞搓搓手看着他们说道。

    “反正时间够。”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

    赶在红衣大炮达到御桥镇时，他们准备充足，伪装完美，让他们灰飞烟灭。

    *

    郭俊楠走过护城河，看着赵世勇的连营，扎出了二三十里地，可见人马不少啊！

    这是倾巢出动了。

    郭俊楠看着眼前大小营帐错落有致，整齐的分布在各处，细细看去代表各营的旗帜随风飘扬，拱卫着白色的中军大帐。

    营区外用削尖的巨木将整个军营包围起来，每隔百步就是一处高达几丈的哨塔，在军营门口百步之外，便设有鹿角路障，帐篷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辕门外，几十个身着黑色重甲的兵卒，排成两列在辕门两侧，手持长枪，在阳光的照射下，枪尖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见到来人，门口的军丁手中的长枪一横，看向身着月白剑袖的郭俊楠道，“来者何人，军营重地，闲者止步！”

    “麻烦军爷禀报向儋州赵大帅禀报一声，故人来访。”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故人来访？”军丁上下打量着无害的他，闷声道，“等着。”

    大帐内赵世勇正摇着蒲扇，这鬼天气快把人给热死了。

    如果不是老太师连下十几道命令，他才不会在这鬼天气出兵的。

    “报！”亲兵蹬蹬跑了进来，双手抱拳道，“启禀赵大帅，辕门外来了一名公子，自称是你的故人。”

    “故人？”赵世勇闻言眨眨充满疑惑的双眸，现在两军交战，出现我的故人，这是哄小孩儿的吧！

    叫阵这么多天都没动静，现在终于有了反应了，我到要看看，这故人究竟是谁？

    “就他一个人吗？”赵世勇看着又问道。

    “就他一个人，手上也没有兵器，穿着月白的剑袖。”亲卫继续禀报道。

    “哦！”赵世勇虎目圆睁眼底浮起一丝兴味，真是谁这般大胆，敢只身闯营。

    “把人给带上来。”赵世勇下令道。

    “是！”亲卫行礼得令转身下去。

    郭俊楠跟在军丁的身后来到了中军大帐前，大帐两侧兵卒身披盔甲，目光森严。

    军丁挑开帐帘，郭俊楠便阔步走了进去。

    郭俊楠看着眼前赵世勇，不到四十的年纪，身高九尺，肩宽背厚，面似乌金，黑中透亮，亮中透明，别看黑，那是黑的亮堂好看。

    两道浓眉，斜入天仓额角，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高鼻梁，菱角海口，颌下微微钢髯。

    天气如此的炎热，赵世勇依旧是盔甲在身，穿的一丝不苟。

    “赵大帅，别来无恙。”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行礼道。

    “俊楠，怎么是你？”赵世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闭了闭眼，人还在。

    “快坐，快坐，我们坐下说话。”赵世勇指着交椅道，“上茶，上好茶。”提高声音道。

    赵世勇将手中的大蒲扇递给他道，“快扇扇，这天太热了。”自己又拿起一把扇子忽扇忽扇。

    “令堂身体还好吧！”赵世勇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家父的身体硬朗着呢！”郭俊楠坐了下来微微摇着扇子看着他说道。

    此时上好茶给端了上来，放在了小几上。

    “喝茶，喝茶。”赵世勇指着茶盏说道。

    “不急。”郭俊楠气定神闲地缓缓的摇着扇子道。

    赵世勇看着一身盔甲的他，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过。

    “你这是偶然路过？”赵世勇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帅你看我像吗？”郭俊楠停下手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你为何投靠反贼，这事老大人知道吗？”赵世勇心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想刀锋相见。

    “赵大人，这可不像你，逃避能解决问题吗？”郭俊楠侧身直视着他道，“赵大哥这五六年的日子不好过吧！”上下打量着他道，“这身盔甲十年前我就见你穿过了。”

    赵世勇被说的汗颜，微微别过脸道，“我这人念旧。”

    郭俊楠见他的神情，心中一喜，原来对于自己的处境，他不是无动于衷啊！

    “念旧好啊！那对我爹爹是否也念旧啊？”郭俊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火上又浇油道，“赵大哥，现在燕廷什么样子，你比我深知，这良禽择木而栖的大道理，你估计比我说的更会说。”食指指向北方道，“燕廷昏君，今天害文，明儿害武，不重用汉将，难道你不懂吗？你没有体会吗？你还卖什么命啊！”郑重地又道，“我们主上，礼贤下士，是有道之王，所到之处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百姓拥护，这叫顺天应人，我在主上驾前提你说几句好话，可保你高官得做，骏马任琦。”

    赵世勇闻言讪讪一笑，上下打量着他，“你这样，郭大人知道吗？”

    “我爹人在亳州呢！”郭俊楠抬眼看着他说道，意思很明白他们都投靠了顾子义。

    “郭大人被朝廷伤的很深。”赵世勇砸吧了下嘴看着他说道。

    “赵大哥，这话就不对了，不是被伤的深，而是燕廷无道，人人得而诛之。”郭俊楠立马纠正道，“你不能将大义，说成私人恩怨。”

    “俊楠你觉得你们的人能守得住襄阳？”赵世勇看着他突然说道。

    “赵大哥你也熟读兵史，大燕开国之初，这襄阳守了七年才被破的。”郭俊楠镇定如斯的看着他，“城内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完全守得住。就是不知道赵大哥能否耗得起。”双眉轻扬看着他忽然夸张地说道，“不知道这回军饷能耗费多久。”

    赵世勇闻言瞳孔骤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你……那四十万两你们劫的。”

    “嗯哼！”郭俊楠神态自若地点了下头，“不知道这一回的军饷，又是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惹的天怒人怨。”

    赵世勇闻言心有戚戚，心里为难呀！内心翻腾不已，自己和郭家可不是一般的交情，他爹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想当初自己是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靠着这身武艺在剿匪立功，得到了献俘的机会，上京得见天颜。

    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欺负他不动世情，当面下绊子，明晃晃的坑你，让他在见天颜时犯天子的忌讳，差点儿酿下大错，推出午门斩首。

    是郭大人出手，点拨自己这京城的人情世故，才得以死里逃生。

    厚着脸皮跟人家攀上关系，自己能在军中混的如鱼得水，那也得益于郭大人的照拂。

    凭借着自己本事，加上与郭大人的交情，朝中有人好做官。一点点努力，自己当上儋州大帅。

    郭家出事的时候，他听到消息，已经是尘埃落定了，有心也无力回天，总想着去徽州看看他老人家，可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不敢离开啊！

    怎么办？我若不投降，我就要和恩人之子刀兵相见，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会落得一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骂名。

    可是我要投降，因为私人恩情，我倒戈投降，我怎么跟战将们交代，与理说不通啊！

    况且楚九这股势力和现在的顾大帅，他能否屈居人下啊！

    这里面也要有一番龙争虎斗，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呢！

    赵世勇端起眼前的茶盏，拿着茶盖不停的撇着根本就不存在的茶叶末，漫不经心地说道，“俊楠啊！不知道这顾大帅打下了金陵，你这位主上该如何自处啊！”

    郭俊楠挑眉看着他镇定自若地说道，“顾大帅打顾大帅的，我们主上打我们主上的。燕廷没有推翻，十八路反王还在，义军更是多如牛毛，世事变幻无常，谁也说不准下一刻要发生什么？”

    这个滑头，这主上两字，野心都明明白白的叫着呢！这是告诉自己，不会屈居人之下。

    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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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轰轰轰

    赵世勇叮的一声盖上茶盏的盖子，抬眼看着郭俊楠说道，“如果我不打算投降呢？”

    郭俊楠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战场见真章，各凭本事了。”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十分的自信。

    “真是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那四万人马加上两万俘虏吗？”赵世勇陡然提高声音目光直视着他道。

    “兵不在多，在精！”郭俊楠微微歪头，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这个赵大哥领兵多年不会不知道吧！”单手托腮直视着他道，“赵大哥对我们在襄阳的情况很了解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赵世勇颇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说道。

    “哟！那怎么军饷被劫了都不知道谁干的！”郭俊楠一盆冷水泼过去看着他脸色微变。

    “襄阳城固若金汤是不错，可在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那什么都不是。”赵世勇眸光凌厉地注视着他说道。

    “我当什么呢？不就是红衣大炮。”郭俊楠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俊楠，这别人没见过，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威力，你庐州城五十门红衣大炮，就让人家把庐州给轰平了，现在翻了一倍。明白吗？”赵世勇提醒他道。

    “我明白，可被炸成灰……”郭俊楠举起手朝手掌噗……吹一下，“灰飞烟灭了要怎么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赵世勇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轰……”郭俊楠一脸天真的看着他说道，“炸开了花。”

    “你说的是震天雷吗？”赵世勇闻言身体前倾看着他说道。

    “对呀！”郭俊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我承认震天雷你们要是费些心，也能造出来。”赵世勇双眸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可能造成是多少，一个、两个，你就是造出成百上千，他能有多大的用。”端起茶盏轻哆了一口道，“别忘了铁是燕廷管制的。”

    郭俊楠双手抱拳遥望着北方，供了供手，“这就要感谢燕廷，给我们送来兵器和盔甲。”

    赵世勇真是被他给堵的哑口无言，眼睛在他身上打着转，“你这是在告诉我震天雷有很多。”

    “嗯哼！对付你们戳戳有余。”郭俊楠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道。

    “那也不可能，红衣大炮有两万兵马守卫，你的震天雷根本就近不了身的。”赵世勇实话实说道。

    “这个咱现在说没用，你擎好吧！”郭俊楠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赵大哥担心什么？”

    赵世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拉长声音，“哦……”

    “担心你手下将士们不理解，转不过弯儿。”郭俊楠挪动了下身体面对着他说道，“那你问过他们怎么想的吗？这燕廷不但压榨百姓，你们的将士们的生活就过的好吗？”

    “说的好像跟着你就能过好日子了。”赵世勇身体后倾斜靠着交椅的椅背轻哼一声道。

    “既然赵大哥这般了解我们，不会不知道我们义军如何对待兵卒的吧！”郭俊楠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赵大哥有告诉他们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薄唇轻启字字千金道，“人的日子。”

    “呃……”赵世勇闻言闭了闭眼，这小子说对了，他不敢告诉将士们，这是在动摇军心，他自认带兵爱兵如子，可与楚九相比，天差地别。

    “看来赵大哥心里很清楚，什么叫军心所向。”郭俊楠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俊楠，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赵世勇犀利的目光直视着他道，“说服人得有理有据才行，就凭你几句话，我相信，这将士们也不相信啊！”

    “哎呀！出来的时候也没吃饭。”郭俊楠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赵大哥，这故人来访，不做些好吃的招待、招待。”

    “好！”赵世勇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去吩咐伙房，请稍等。”

    “我在这里先谢了。”郭俊楠双手抱拳行了行礼。

    赵世勇看着这痞里痞气的孩子，笑了笑，起身出了大帐。

    郭俊楠端起茶盏这才有心情看着这中军大帐，就俩字，简朴！

    帐中用具看着都有些年头了，漆都掉了，有些斑驳。

    地毡上的图案已经没有鲜亮的色彩，图案甚至看不出是什么了。

    没有父亲帮衬他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

    郭俊楠端着茶盏狠狠的灌了几口，温热茶水划过嗓子，咦……这毛尖居然是陈茶。

    解渴的算了，聊胜于无吧！

    “俊楠啊！成亲了吗？”去而复返的赵世勇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将茶盏放在小几上，站了起来看着赵世勇道，“成了，我儿子都会跑了，也会叫爹爹了。”

    “哟！恭喜了。”赵世勇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俊楠娶的是哪家千金啊！”

    “青梅竹马的岳家千金。”郭俊楠目光清明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岳小姐？”赵世勇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从十美堂救出来的。”郭俊楠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说道。

    “很抱歉，当时没有帮上什么忙。”赵世勇眼神游移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一个地方武将能帮上什么忙，真要出手也是多搭进去一个人而已。”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不怪你，老百姓看咱是高高在上，风光的很。”冷哼一声道，“可咱在燕廷的权贵面前何尝又不是蝼蚁呢！”

    “唉……”赵世勇重重地叹口气。

    “不说这个了。”郭俊楠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赵大哥呢！赵伯母身体好吗？老嫂子和四个侄儿仁义礼智四大金刚好吗？”笑着又恭维道，“没有子承父业吗？是不是虎父无犬子啊！”

    “家母身体还好，你嫂子和四个侄儿也都好，阿仁和阿义来了！”赵世勇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在当差呢！我叫他们来。”

    “别别别！当差呢！军规所在不能破坏了。”郭俊楠赶紧拦着他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忽然想起来道，“赵大哥当爷爷了吗？”

    “来的时候儿媳妇有了。”赵世勇满脸笑容的看着他说道。

    “那恭喜了。”郭俊楠双手抱拳拱手道。

    “呵呵……”赵世勇这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郭俊楠黝黑的双眸轻轻闪闪了，看着他缓缓地说道，“赵大哥你说这人活着为什么？”

    赵世勇闻言黑漆漆的瞳仁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随即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尽心尽力，随时随地劝说，真是忠心耿耿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郭俊楠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一脸正色的说道。

    “你就确定他能走到最后。”赵世勇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确定他是一个明君。”

    “赵大哥这些你有自己的判断，朝廷的邸报你看得多了，这些义军当中谁真正的是解救万民与水火的，言行一致。谁是打下一块儿地方，作威作福的，你比我看的清楚。”郭俊楠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小滑头。”赵世勇食指点着他笑骂道。

    “我说的事实。”郭俊楠双眸流转辩驳道，严肃地说道，“说真的，为了子孙后代赵大哥要考虑清楚了。”

    “那我就等着你们给我的惊喜。”赵世勇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脸色凝重地说道。

    “成，那赵大哥擎等着好了。”郭俊楠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说话当中亲卫将饭菜端了进来，郭俊楠看着席案上的饭菜，“赵大哥吃了吗？”

    “我吃过了。”赵世勇看着他微微有摇头道，“阵前条件不太好，凑合着吃吧！等这仗结束了我在请你。”

    郭俊楠起身坐在了席案前，“挺好的。”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居然是高粱面条。

    他相信赵世勇不会这么怠慢自己，不至于连白面馍馍和米饭都不舍得。

    那么原因很简单了，他吃得也是这些了。

    “怎么不吃啊？”赵世勇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道，“我这的饭食还不错，这夏天菜色丰富，伙夫手艺挺好的。”

    “嗯！”郭俊楠抄起了筷子，挑着面条塞进了嘴里，许久不吃高粱了，真是不习惯，拉嗓子，即便是用鱼汤下的面条，也不如白面擀的面条好吃。

    这也不能浪费了啊！抻着脖子，硬塞了进了肚子里。

    “看看这汗。”赵世勇给他打着扇子说道。

    “夏天嘛！”郭俊楠放下筷子看着他说道，“赵大哥这条件艰苦，不怕中暑啊！”

    这城下没有任何的遮蔽，太阳直射着，可受不了。

    “有风，还算可以。”赵世勇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尤其从护城河上吹来的。”

    “风也是烘热风。”郭俊楠不厚道地拆穿他道，“你看看赵大哥这身上的汗，盔甲卸了，里面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看着他厚重的盔甲道，“你干嘛不解下来。”

    “帐外的将士们哪一个不是重甲重盔的。”赵世勇轻松地看着他说道，“习惯了就好。”挑眉看着他说道，“俊楠这么娇气可不行，战场上条件还有比这更艰苦的。”

    “轰轰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赵世勇一跳，“这是怎么了，打雷了。”

    “没有，你看这帐外还亮堂着呢！”郭俊楠指指帐篷道，这轰轰轰声不绝于耳，他高兴地跳起来，“我们的人行动了。”

    赵世勇闻言飞奔出了帐外，只能听见爆炸声，却什么也看不到。

    跟在他身后出了帐篷的郭俊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在三十里外的御桥镇设的埋伏，爆炸声音在这里还听的仿佛雷在正头顶，可以想象一下它的威力。”轻哼一声道，“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外加两万人马，即将灰飞烟灭。”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赵大哥现在还是做决断吧！这不仅是歼灭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的号角，也是襄阳总攻的号角。”

    “什么意思？”赵世勇眸光紧盯着他道。

    “四面出击。”郭俊楠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你疯了，就你们那点儿人马，四面出击，合力都不能守着襄阳城，你这还分兵，真是自寻死路。”赵世勇急的直跳脚，“你们这到底会不会打仗。”

    “什么声音？”赵世勇紧张地说道，这轰轰轰的雷声仿佛在耳边炸裂一般。

    “我们出击了，荆州各部的官军要完了。”郭俊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震天雷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赵世勇冷静地看着他又说道，“也不可能有这么远的射程。”

    郭俊楠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赵大哥，你看城头上是什么？”

    “什么？”赵世勇闻言看向了城头，“那是什么？”眨眨眼道，“投石机？”

    一排投石机出现在了城头上，将燃着火花的，投了出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

    “射程不够。”赵世勇眼神直视着城头上的投石机道。

    “早就算过了，绝对够。”郭俊楠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没听见惨叫声吗？”

    “这怎么可能？”赵世勇回头看着他，眼底清晰的不敢置信。

    “一百五十斤的石弹五百步完全没问题。”郭俊楠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现在这比震天雷大的炸药包，加上城墙的高度，赵大哥这射程足够了。”

    “以为我们还跟你硬碰硬吗？还是等着你扛着天梯攻城，然后我们着城头上摆着滚木礌石，或者是开水。”郭俊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指指脑袋道，“这里该改变一下了。”嘿嘿一笑又道，“先扛住这第一波攻击再说。”

    赵世勇不服气地说道，“官军也是有见识了，快速组织，撤出射程范围就可以了。”

    “那就追击呗！”郭俊楠简单轻松地说道。

    话落就听见爆炸声停歇了，吊桥砰的一下落地，哒哒……马匹声传来。

    紧接着又是轰隆隆的爆炸声。

    “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火药。”赵世勇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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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作对

    “这是震天雷。”郭俊楠好心地解释道，“追击时可比羽箭杀伤力可大多了，这样打击下来，我想问问赵大哥，可还有信心。”

    “这军心都涣散了。”赵世勇扫了一圈，看着自己的将官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三城同时出击，楚九他们的气势如虹，如汹涌的潮水似的，一点儿也不弱于人数三倍与自己的官军。

    “杀呀！”楚九催着战马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而楚九的身后马蹄奔腾，喊杀声阵阵，响彻云霄，听得人胆寒！

    手中的震天雷黑压压的遮天蔽日般的扔到的官军阵地，轰轰轰……声中，大地在颤抖，碎石飞起来再落下狠狠的砸向官军一时间人仰马翻。

    浓浓的黑烟中，官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抱头乱窜。

    官军的营帐，在第一时间像是被翻地一般给彻底的摧毁。

    一道道血线将天空染红，一块块官军身体的某一部分飞上了半空中，又重重的落下。

    辕门外的大旗，被彻底给炸没了，官军根本没有阻止起任何的反击，简直是被压着打。

    “这特娘打的真痛快。”楚九激动的满脸通红地说道。

    手中的震天雷将官军轰了一遍后，楚九抽出背上的大刀，“兄弟们跟我冲！”

    这些人如同虎赶羊群一般，如砍瓜切菜一样势如破竹。打的官军是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这能让他们跑了，什么穷寇莫追根本不在楚九的嘴边，他要的是痛打落水狗，全力追击。

    “哟呵！”楚九一路冲杀过来，杀的官军是片甲不留。

    结果有人不逃反而冲着自己直奔而来。

    楚九看着远远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男人，“好马！”胯下乌骓马，掌中一条金灿灿的狼牙棒。

    楚九拉住了缰绳，马儿焦躁的停了下来，不满的打着响鼻，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不让跑非常的不满。

    楚九安抚的拍了拍马儿，看向来人，这人长的阴阳脸，一半啦青白色，一半啦黑红色，很有特色的一个人。

    楚九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来者何人。”

    “你家爷爷苏日勒和克。”

    “很不巧我爷爷早就没了，我送你见他去。”楚九心情超好的看着他说道，“代我向老人家问个好。”

    说真的他还挺佩服眼前这位苏日勒和克的，经过两轮轰炸后，官军溃败，胜负已定了。

    他还能返回来拼死一战，确实勇气可嘉。

    “你是何人？”苏日勒和克上下打量楚九，眼中没有一丝恼怒，“爷爷棒下不斩无名之人。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楚九。”

    苏日勒和克眼中一喜，没想到，摸了条大鱼，上下打量着他冷哼一声道，“反贼，竟敢反抗朝廷。”催马向楚九冲来，手中的狼牙棒，呜……搂头就打。

    楚九手中的大刀是力大刀沉，手中的大刀径直迎了上去，当……兵器相撞，擦出激烈的火花。

    就这么正面交手，苏日勒和克被震的膀子一苏。

    他心里一咯噔，这人好厉害啊！

    楚九拉紧手中的缰绳，二马一错镫，他一个反背托刀，又叫脑后摘瓜，扫向苏日勒和克，咔嚓一声，脑袋落地。

    苏日勒和克被楚九斩落马下，手中的狼牙棒也被扔到了一旁。

    这乌骓马机灵的掉头就跑，那楚九的属下能让这宝马跑了吗？

    他们不但会打仗，也会过日子。

    赶紧冲过去，逮住缰绳，“吁……”兵卒将马给利落的控制住了。

    城头上的姚长生看得分明，这小子比前世可英勇善战多了，杀伐骁勇，武艺高强，官兵上下一心，哪儿能不取胜呢！

    走到战鼓面前，接过兵卒手中的鼓槌，亲自擂鼓助威，“我助他三通鼓。”不能阵前杀敌，那他就鼓舞士气！

    楚九听闻这鼓声不对，鼓点也不一样，回头望向了城头，定睛一看，“原来你小子擂鼓助威啊！”

    楚九看向身边的兵卒们，挥起大刀道，“跟老子杀！”

    ……

    郭俊楠看向赵世勇道，“赵大哥，还要等下去吗？在等下去，我这义军杀完了，你这是降还是我们杀过来，如其他官军一样。”

    赵世勇看着向属下道，“你们的意见呢！”

    这形势不是明白着吗？打起来，那不是死定了。

    “赵大帅良禽择木而栖。”他们齐齐双手抱拳道。

    那还等什么啊！

    杀……

    赵世勇直接带领属下转头杀向官军，本就败迹明显的官军，这心里更加的崩溃了。

    唐秉忠催马杀出一条血路，走到郭俊楠身边道，“哎呀！俊楠兄，你说服人家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啊！”郭俊楠看着他说道，“是震天雷的魅力大。”

    “我怎么没见主上？”郭俊楠看着他追问道。

    “在别的城门吧！反正没在这儿。”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你也别担心，不管哪个城门，都被咱的投石机炸一遍，又被震天雷给轰了轰，看看这残像，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被咱们给打的屁滚尿流的。”笑呵呵地说道，“大哥的武艺不弱，没事！想见主上，直接杀过去。”

    就这一战，这剩下的七万人马被楚九打得四散逃奔，有的是举手投降，扔下锣鼓，帐篷，枪刀器械……

    *

    当陶六一他们赶到襄阳城下时，战斗已经结束，正在打扫战场呢！

    姚长生一看见他立马打马奔向他，“看见你没事太好了。”

    “姚先生幸不辱命。”陶六一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选在御桥镇设伏啊！知不知道把我给吓死了。”姚长生上下不住的打量他，看看有受伤的地方没有。

    “别的地方都一样啊！相对来说御桥镇俺们更熟悉。”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如何设伏伪装的。”楚九催马跑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陶六一他们齐刷刷的下马，双手抱拳恭敬的行礼道，“主上。”

    “免礼，免礼，快说说为我们解惑。”楚九看着站在马前的姚长生道，“长生可是很担心你们的。”

    “伪装简单，在庄稼地里挖‘地窖’，想山里设陷阱一般，干草和树枝，换成了高粱。”陶六一躬身详细的说了说。

    “我勒个乖乖。”楚九翻身下马上前拍拍陶六一的肩膀大小道，“好小子。”

    “主上，虽然此战大获全胜，但是这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给炸没了。”陶六一不好意思道。

    “咱们此战目的是摧毁红衣大炮，不是要缴获的。”楚九高兴地看着他们大加赞赏道，“差事办的不错。”

    “主上！”郭俊楠策马过来，从马上跳下来双手抱拳道，“下官有要事禀报。”

    陶六一和姚长生他们拉着马匹向后撤了撤。

    “什么事？”楚九看向郭俊楠问道。

    “我从赵世勇哪里得知，现在的顾大帅打下金陵了。”郭俊楠微微躬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楚九闻言黑眸轻闪，“那就恭喜他了！”看向他们道，“走走走，咱们进城去，都饿了吧！吃饱了咱们再说。”

    留下兵卒打扫战场，将人都埋了，不然天太热，尸体腐烂容易引起瘟疫。

    *

    襄阳王府大堂之上，郭俊楠向楚九介绍赵世勇，也一一介绍了同僚。

    “坐下，咱们坐下说话。”端坐在桌案后的楚九向压了压手道。

    众将士分别坐了下来，脸上的喜悦是止也止不住。

    “襄阳之围解了，多亏了众兄弟上下一心。”楚九面形与色，毫无掩饰内心的兴奋之情。

    “这是大哥英明，谋划得当，我等不敢居功！”徐文栋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这话说的，还让别人怎么说。

    “徐兄说的对，主上英明。”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

    其他人从位置上起身，双手抱腕齐声高喊道，“主上英明。”

    楚九双眸盈满笑意，食指一一点着他们道，“你们甭给我来这一套，坐，坐，咱们坐下来说话。”

    “大哥，大哥，这襄阳之围解了，咱啥时候回家啊！”唐秉忠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咋了，想家了。”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嗯！俺家娘子快要生了。”唐秉忠眼底噙满笑意看着他说道，“俺想早点儿回家。”

    “这襄阳之围解了，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这整个荆州也得重新筹谋一下。”楚九轻蹙了眉头看着他说道，“恐怕还要待些时间。”

    “俺这可怎么办？”唐秉忠顿时捉急地看着他说道。

    “你可以先回家吗？后续都是扫尾的，没有大的战事了。”楚九神情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俺可走了啊！”唐秉忠闻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走吧！”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

    “那兄弟们咱可先走一步了。”唐秉忠看向他们笑道。

    “你这要走了，可喝不了我的喜酒了。”徐文栋看向略微遗憾地说道。

    “喜酒，啥喜酒。”唐秉忠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讨了一房小妾。”徐文栋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看着他们道。

    小妾？楚九眉峰轻轻一跳，若无其事的看着他，桌案下交叠的双手，大拇指不停地翻飞。

    在徐文栋说出讨小妾那一刻，姚长生目光就看向了楚九，看着他脸色如常，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收回眼神时，与郭俊楠两人一碰，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那季嫂子呢？”唐秉忠双眸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她还是你嫂子啊！妻是妻，妾是妾。地位不一样。”徐文栋眨眨双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娶个玩意回家还摆什么喜酒啊！还请我们，她什么地位，我们什么地位，给她脸了。”唐秉忠不客气地说道。

    姚长生瞠目结舌地看着唐秉忠，这番话出自他嘴里真是让他吃惊。

    “你们那么惊讶干什么？”唐秉忠嗓门洪亮的看着他说道，“这不是徐二哥说的，妻是妻，妾是妾。就不该请我们。”

    徐文栋现在那个尴尬哟！脸色白了红，红了黑，恨不得堵上唐秉忠这张臭嘴。

    楚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着唐秉忠的眼神分外柔和。

    “她是你小嫂子行了吧！”徐文栋不自在的找补道。

    “嫂子就嫂子，哪里来的小。”唐秉忠冷哼一声道。

    徐文栋现在着脸火辣辣的烫，他不说了，行了吧！越说越错。

    你不说，我还说呢！“徐二哥，这我要回家了，你这娶小妾的事情，我要不要告诉季嫂子啊！”唐秉忠目光直视着他认真的问道。

    这小子专门跟自己作对的吧！“告诉吧！”徐文栋坦然地看着他说道，“我家娘子贤惠肯定不会反对的。”

    “行，那咱回去告诉季嫂子。”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天不早了，各自回去吧！看看这身上又是汗，又是血的，乌漆嘛糟的。”楚九目光扫过他们笑道，“秉忠一定要吃了庆功宴再走啊！”

    “这肯定得吃。”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

    众人起身行礼退了下去。

    *

    天气热的像蒸笼一样，这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浑身的不舒服，身上的汗就不落。

    姚长生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一身干爽的回到自己的小院。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依旧穿着厚厚的盔甲，一身血污的楚九，这是心里有事啊！

    姚长生快走两步上前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咱们石凳上坐。”楚九指指树荫下的石凳道。

    两人坐了下来，楚九这嘴张张合合的，犹豫不决地看着他。

    “主上有话就直说。”姚长生看着面有难色的楚九道。

    “文栋要纳妾了。”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

    姚长生闻言心思微转，坦然地看着他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像我这种是异类，不过人各有志。”

    现在的他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说说小妾这件事。

    果然，楚九深沉的眸光看着他说道，“长生，这荆州理顺了之后，你觉得谁来坐镇最好。”

    “我不来。”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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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以农为本

    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姚长生，随即笑道，“掌管一省军政，这可是封疆大吏。”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我知道，可这责任重大，我挑不起来。”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坦坦荡荡的说道，“我不想跟我家娘子分开。”

    心思微动，原来楚九有考虑徐文栋坐镇荆州的。

    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情谊，非同一般，能力先不说，在忠诚方面绝对没问题。

    将在外的话，家属肯定留下好安主上的心，他有些明白徐文栋为何要娶小妾了。

    这人怎么说的，聪明过头儿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看主上的脸色可不像太高兴的样子。

    “你觉得谁来坐镇荆州合适呢？”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又问道。

    “这个卑职可不敢妄言，得主上自己做决定。”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摆明了态度不掺和。

    “你就不能帮我分担一下。”楚九语气软和的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眨眨眼抿了抿唇非常直白地说道，“这是主上的分内之事，卑职不能僭越了，地位越高，责任越重。”

    现在想来这皇帝做的好是应该的，做不好了，挨千古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想还真有些可怜。

    “真不说，建议也不说嘛？”楚九目光直视着他不放弃地又追问道。

    “不是我不说，我真没想过。”姚长生扁着嘴为难地说道，“我要说肯定带有个人偏向性，所以还是不说。”

    “任人唯亲吗？”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对！”姚长生痛快的点头道。

    “你还真是坦白。”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对主上没什么不好说的。”姚长生眸光清明的看着他说道。

    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真的没有提议？”

    “没有。”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摇头道。

    “那我走了。”楚九站起来说道，“待会儿一起吃饭。”看来得查查这小妾的来历，他可不敢小看女人。

    “好！”姚长生笑着点点头，躬身行礼目送他离开。

    *

    唐秉忠策马狂奔回了军营，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门卫。

    徐文栋紧随其后，进了军营大门，高声喊道，“秉忠。”

    “干啥？”唐秉忠回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脚步轻快，透着回家的喜悦。

    徐文栋快走几步追上了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唐秉忠放慢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就娶个小妾吗？你那么大意见干什么？”徐文栋看着莫名其妙地他说道。

    “徐二哥，你搞清楚，你娶多少小妾我都没意见。”唐秉忠停下脚步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直接问道。

    “徐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唐秉忠指着自己道，“你娶妻请兄弟们喝喜酒，这是理所应当的。”食指点着地面道，“可你娶妾请我们喝喜酒算什么事啊！给你家小妾脸呢！”直白地说道，“你觉得合适吗”

    “呃……”徐文栋被说的哑口无言，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还想说什么吗？”唐秉忠看着他问道。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徐文栋看着他只好说道。

    唐秉忠看着他说道，“咱走了啊！”忽然想起来回头看着他问道，“你不会请兄弟们喝喜酒吧！”

    “不会啦！”徐文栋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行了吧！”

    “别心不甘，情不愿的。”唐秉忠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家宅不宁，祸家之源。咱如果只是单纯的小老百姓，嫡庶之别没那么明显，可是现在呢！你不想子孙为了爵位打的头破血流吧！那可是你拿命换来的。”

    徐文栋闻言脸色微变，佯装镇定地看着他说道，“放心吧！不会的。”

    “我言尽于此了。”唐秉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别看这一仗打的漂亮，后续安抚人心才是长久之计。

    好在楚九他们有经验，根据情况适当调整就好。

    现在麻烦的是荆州的其他地方如何治理，归顺的赵世勇如何安排，不放回儋州，他在儋州经营过年，树大根深，自己派人过去，光是处理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精力都消耗在这里，还能办成什么事。

    放回去，好像更麻烦了。

    挠头啊！说到底还是缺人。

    在仔细观察、观察。

    现在先将荆州之内的官军收拾干净了，反正自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傍晚时分，楚九踩着夕阳的余晖进了藏书阁。

    “主上！”姚长生和另外两名钦天监的人赶紧行礼道。

    “起来，起来。”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们坐下说话。”

    姚长生朝他们二位使使眼色，三人落座。

    他们俩忐忑不安的正襟危坐，只做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不用那么拘谨，我来只是想问问这皇历进展如何了？”楚九看向他们两个问道。

    襄阳之围解了，转过天，就将这两名钦天监之人给从牢里放了出来，交给了姚长生。

    三人忙活了十来天了。

    姚长生看着忐忑不安的两人，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干脆道，“已经好了，剩下的要印刷。”

    “好好好。”楚九高兴地说道，看着神色不安的两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如释重负，慌里慌张的站起来，行礼退出了藏书阁。

    楚九走到书案前，看着他们他们写好的皇历，“简单清晰明了。”

    “当然了，看皇历，过日子嘛！还是清楚些好，不需要那么繁复。”姚长生走过去站在书案前看着他说道。

    “咱有那么可怕吗？看看他们俩都抖如筛糠了。”楚九摸摸自己的脸道，“只要乖乖的做事，咱又不是嗜杀之人。”说着坐了下来。

    “可他们还是怕。”姚长生随后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这个短时间很难改变了，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钦天监只能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主上还想干什么？”姚长生闻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要是能预测天气就好了。”楚九看着他忽然说道。

    “咳咳……”姚长生给惊的直咳嗽，“这个不太可能。”

    “所以啊！我只是想想。”楚九透过窗子看看外面，“这老天爷谁管得着。”

    “主上有心事？”姚长生看着眉头紧锁的他道。

    “感觉人手不够用啊！”楚九一脸烦恼地看着他说道。

    “那方面的，军事方面的人咱可不缺。”姚长生闻言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他说道。

    “这些年只是打仗了，缺地方主政的。”楚九看着他非常坦白的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我都快愁死了。”楚九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招贤纳士，还怕找不到人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缺哪方面的找哪方面的人呗！”笑着又道，“主上这仁义的名声天下皆知了，还怕没人吗？”

    “他们？”楚九闻言撇撇嘴微微摇头道，“虽然是精通文墨，只是不知道实际能力如何？我就怕找来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之人。”

    “这更简单了，咱培养的这几年的人，可以放出去历练了，他们有的是实际经验。”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农稳则万事稳。”沉静的双眸看着他又道，“饥寒起盗心，饱暖思**，咱们的文字很有意境，人们吃饭的‘饭’字，左边是个‘食’，右边是个‘反’，显而易见‘没得吃，就造反。’”

    “对对对。”楚九这个深有体会，眼波微微转了转，“以农为本啊！”眼前一亮道，“你是说郑通他们。”

    “他们虽然种地可没忘记学习，熟读农书，耕种都是最新的技术。”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最早跟着主上的，可以放心的用。原来也是上阵杀敌的好手，身手了得，震得住乡下的恶霸、土财主。对于军规那也是牢记于心，在治理地方方面完全可以借鉴。”

    楚九剑眉轻挑挠挠下巴看着他说道，“你这想法有意思。”

    “主上带领着兄弟们为什么能所向披靡。”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九闻言敛眉沉思，为什么？军纪严明！

    军队作为一个整体，它是最严密的，军令如山，令行禁止，执行力一流，带来的是百战百胜。

    在治理方面，还真有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哎呀！可算是解决了咱心中的难题了。”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主抓农事就可以，因为是自己人，这地界上发生了什么，主上可以清楚的了解。”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瞳孔微缩，有些话不用宣之于口，这了解可以是好的方面，也可以是谁有不臣之心。

    这个长生啊！心细如发，幸好是自己人，不是对手。

    “我有点儿疑惑，长生为何坚持要招降姜钰和赵世勇他们呢！其实要打他们完全不是咱的对手。”楚九双眸冷峻地看着他突然问道。

    “除了有伤天和之外，就是人丁。”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人丁？”楚九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简单点儿，主上纵使天纵奇才，可没有人，也没办法啊！谁种地，谁打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我在翰林院待过，全国人丁的花名册我曾经看过。”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这些年，战乱、灾荒、瘟疫，整个中原大地人口凋敝，饿殍遍地，千里无鸡鸣。”直接说道，“京城周围，保定、河间等八府，连三百万人口都没有。”

    “这么少？”楚九差点儿没惊掉下巴！

    “这是我从中原逃荒出来之前的数字，现在只少不多。”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中原我看到的人丁花名册，才一百七、八十万，这是遭受严重旱灾之前的数字。”非常感慨地说道，“这里可是曾经繁华的中原啊！唐朝神都洛阳，宋朝的东京汴梁。多少人向往的城市，现在别说人了，连鸡鸣声都听不到。”

    楚九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点儿人实在太少了。

    “这有人才能守，才能攻。”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明白了。”楚九闻言点了点头道，站起来看着他说道，“走吃饭去。”

    *

    楚九他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肃清了荆州的残余官军。

    荆州王府大堂内，楚九让赵世勇继续做儋州大帅，只不过换上了自己的旗号。

    姜钰调到武昌当元帅，至于襄阳安排了徐文栋留下镇守。

    徐文栋将荆州境内召集的铁匠，还有俘虏都一股脑的送去了红魔谷，交给了主事的。

    全力配合铁匠们冶炼钢铁，做好后勤保障。

    这下子自己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大哥待他不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他。

    楚九他们是凯旋而归，没想到这走了都大半年了。

    庐州城外，楚九甩开大部队，直接策马狂奔进城了。

    马背上的姚长生看着眼热的郭俊楠道，“你要想早回家见岳姐姐还大侄子，就走呗！我来安置兄弟们。”

    “不差这几天。”郭俊楠闻言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文栋兄要落空了呢？”

    “人家娶小妾所谓何啊？”姚长生闻言意味深长地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

    姚长生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呢！你留下也可以啊！”

    “我舍不得和我娘子、孩子分开。”郭俊楠闻言直接说道，看着他反问道，“你呢？”

    “和你一样。”姚长生面色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他想家了，非常想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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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窝窝头

    “走了，把兄弟们安置好了，咱们也能回家了。”姚长生明媚地双眸看着郭俊楠催促道，一夹马腹，跑了起来，“许久不见，我真想她了。”

    “喂喂！你中间还回家一趟，我才是许久未见。”郭俊楠轻蹙了下眉头道，“这回到家，我儿子指定不认识我了。不会逮着我叫叔叔吧！”

    “郭大哥确定他见了你不怕你，躲着你啊！”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啊！这么说，我连个叔叔都听不见了。”郭俊楠垮着脸看着他说道。

    “呵呵……”姚长生看着他不厚道的笑了。

    两个将兵马带回兵营，大半年未回来，得好好的收拾一下。

    三天后，姚长生才回了家，正赶上秋收，他从田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陶七妮。

    “娘子，我回来了。”姚长生远远的朝她招着手。

    陶七妮寻声看过去，扔掉手里的向日葵，朝他跑了过去。

    “欢迎回来。”陶七妮开心地看着他说道，晶莹剔透的双眸上下打量着他，“没受伤吧！”

    “我都没有冲锋陷阵，哪里会受伤。”姚长生捶着自己的胸膛看她说道。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咱拳脚功夫不太行，全都靠这个。”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当然以后弹药管够的话，火铳就派上用场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伸手拉着他说道，“走走走，带你看看咱种出来的新品种，向阳花。”

    陶七妮拉着他沿着田埂奔向向日葵。

    “远远的看着这花还不大，现在看这么大。”姚长生看着耷拉着脑袋，快垂地的向阳花道，“感觉只比洗脸的木盆小了一圈。”好奇地看着她又问道，“知道这个怎么吃了吗？”

    “知道了。”陶七妮直接掰开向阳花，“看看这籽，剥开里面的仁就能吃，炒了以后跟花生一样好吃。”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吃吃看，味道也还好。”

    姚长生将瓜子剥开，仁塞到了嘴里，“越嚼越香。”接过向阳花，扣着籽又嗑了几个尝尝鲜，便不再剥了。

    “回家炒炒更好吃，嚼着香，吃起来欲罢不能。”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走，咱回家。”

    两人慢步在田埂上，夕阳的余晖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美妙的身形。

    “这一回回来，短时间不会走了吧！”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不会！把现有的先安顿好了。”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多陪陪你。”

    “我听钟姐姐说，顾小帅拿下金陵城了。”陶七妮噘着嘴不满地说道，“老天爷真不长眼。”

    “看来这顾小帅很能干吗？”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心底大为纳罕啊！前世这位顾小帅在攻打金陵时，中了官军的埋伏，不说全军覆没吧！反正他是惨死在金陵城下，到死也没攻进去。

    现在竟然打下金陵了，这也难怪了，有震天雷在手，任他官军如何谋算，挡不住狂轰乱炸。

    只是这二位结局该怎么算？难不成到最后兵戎相见。

    “你居然还夸他。”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拿下金陵的意义重大，不难保他不猖狂。”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这头脑热起来，称王称霸的，不但容易成为靶子，也容易忘乎所以。”

    “等一下，这他要称王了，你们这去不去观礼啊!万一这一跪下去，这君臣名分一定下去，在翻身的话，可就是乱臣贼子。了。”陶七妮无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目前还没有消息，这事最终还得看主上的意思。”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她疏导。

    “不说这个了。”姚长生四处张望了一下田地，忙着秋收的他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从地里走了上来。

    “我记得还有一样我没见过的，怎么都收完了。”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苞米夏收不久就收了，煮苞米的味儿好好闻，吃起来也香。”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它遗憾地说道，“今年不行了，它必须是嫩苞米煮着才好吃。现在都晒干了，不过磨出来的苞米面，比高粱好吃。”高兴地又道，“最最主要的是它的亩产比高粱高。”

    “高多少。”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翻倍！”陶七妮红唇轻启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什么？”姚长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我没听错吧！”

    “没有，轻轻松松的就翻倍了。”陶七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味道和口感要比高粱好吃多了。”满脸嫌弃地说道，“高粱那玩意儿咱养的猪、牛、羊都不大爱吃，苞米他们喜欢吃耶！”

    “走走走，回家看看你说的苞米。”姚长生拉着她朝家里跑。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它又跑不了。”陶七妮看着他拉着自己沿着田埂飞奔，好笑地说道。

    “有些着急了。”姚长生放慢了脚步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速度缓了下来看着他说道，“连日来赶路你不累啊！”

    “速度不快。”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陶七妮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小麦亩产增加也没见你这么兴奋。”

    “因为苞米这个产量高。”姚长生分外激动地看着她说道，“我查过书籍，这各朝各代，人口基数很难朝过六千万。天下能种粮食的地方，种上粮食也就够六千万人吃了。再多出来的人也只能饿死。这就是人口大增后，适逢天灾，百姓没饭吃，就会揭竿而起，改朝换代。”

    “所以啊！不是秦皇汉武不英明，也不是唐宗宋祖不圣明，而是粮食亩产太低了。”陶七妮闻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改朝换代带来的是人口长期的厮杀，人口大量减少，新朝建立，人口增长，又会进入一个改朝换代的循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

    “苞米的生长周期短，夏收完，可以立马种苞米，秋天收。”陶七妮眉角眼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她开心的说道。

    “现在证实苞米的亩产高，可你还得推广大面积种植。”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可你得让农民愿意种才行。”

    “亩产高，有饭吃，肯定会种的，总比吃树皮啃草根要好吧！”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的双眸看着她笑道，“咱们自己先种，馋他们。这辣椒、花生、西红柿、棉花可有人高价来买。”

    “当然有了，价格炒的老高了。物依稀为贵嘛！”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笑道，“你们打到哪儿就种到哪儿。”食指划过下巴道，“把有关苞米的美食做出来，价格买的高高的，会挤破脑袋的。”

    “哈哈……”姚长生闻言开怀大笑道，“民以食为天，真的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拉着他加快脚步道，“走走走，我迫不及待想吃了。”

    两人快步回到了家，姚长生绕过影壁提高声音道，“爹、娘，我回来了。”

    “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陶十五和沈氏看着他高兴地说道，“快进来，天凉了，饿了吧！咱们马上摆饭。”

    “尝尝苞米窝窝头，可比那个高粱窝窝头好吃。”沈氏脸上洋溢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和陶七妮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了饭桌上。

    姚长生看着金黄、金黄的窝窝头，笑呵呵地说道，“这颜色我看着就喜欢。”吸吸鼻子，“味道也香。”

    “吃起来还甜呢！”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拿着苞米窝窝头，咬了一口，“口感挺好的，但是这么甜，放糖了吗？”

    “没放糖，但是放柿子了，跟苞米面一起和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你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山上那红彤彤的灯笼柿挂满枝头吗？”

    “原来是这个柿子啊！烘好的甜着呢！”姚长生笑呵呵说道，“我们还摘了些吃呢！它都熟透了，这秋天真的来了。”

    “明儿咱们吃铁锅炖鱼贴苞米饼子。”陶七妮满眼看着他说道，吸溜着口水道，“保证好吃，自从苞米下来，我们隔三差五的吃。”

    “好！”说起吃的姚长生也来了精神，看着手里的窝窝头道，“这个我看着面磨的有些粗，怎么不拉嗓子呢！吃得还挺喧和的。”

    “掺了点白面，不然容易硬。”沈氏看着他忙说道。

    “哦！”姚长生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快吃，吃完了咱们再聊。”陶十五看着他们催促道，“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窝窝头吃起来甜丝丝的，苞米熬的粥喝起来也不错。

    小菜都是时令的，吃饱喝足了，碗碟都被撤了下去。

    “怎么样？苞米粥好喝吧！”陶七妮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好喝，味道香甜，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姚长生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道，“大力推广的话，绝对行。”

    “这一回回来休息几天啊！”陶十五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三天。”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六一呢！怎么没见他，他不回来吗？”沈氏眸光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他也有休息，不过要晚几天，我们是轮流休息。”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回去，他就回来了。”

    “你们都没受伤吧！”沈氏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有震天雷，咱们不用靠近，就把他们给炸了。”

    沈氏长长的松口气看着他说道，“那就好。”

    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那是家常便饭，只不过大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要害。

    震天雷也只能打击一轮，还没有到敞开了炸的实力。

    每一枚震天雷那扔出去的都是银子。

    不过这一次他们在荆州可没少赚，不说着下辖的府库，单单襄阳那些不老实的乡绅就输的亵裤都没了。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荆州其他地儿知道襄阳城内情况的，那些乡绅都乖觉的很，一道道政令下去顺畅许多了。

    这世上聪明人多着呢！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他们懂！

    银子看着不少，可花钱的地方更多，水师所需的战船，那银子可是百万两银子的单位起价的。

    “这农场抽走了许多人，你知道吧？”陶七妮微微歪头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知道！”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她点点头道，“荆州这些年也是灾荒连年，被压榨的很了，给燕廷的弄的乌烟瘴气的，民不聊生。安抚民心，就是尽快恢复农业。农场这些人可都是农书和实践相结合出来。到了可以尽快的上手。”

    “那些官老爷不会掣肘吧！”陶七妮忍不住担心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不会，他们也想多打粮食，民心不稳的话，他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给的官位高吗？”陶七妮眨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哎！做事呢！提官位干什么？”陶十五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笑骂道，“你咋也官迷儿。”

    “爹呀！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官位不高，做起事来可不容易。”陶七妮茶色的双眸微微轻转，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脸上留下扇形阴影。

    “官位不高，主管钱粮，”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他们会积极配合的，暂时又没有搅合到当地的利益当中，不会使绊子的。”

    陶七妮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高到哪儿了？”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做出成绩了，理所应当的就官升三级。”陶七妮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而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也将当地的人际关系也摸透了。”

    姚长生温润的双眸宠溺的看着她笑道，“我说的是踏踏实实的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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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退而求其次

    “我说的也是做事啊！事情最终还是得跟人打交道不是吗？”陶七妮双眉轻扬乌黑的瞳仁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灼灼生光看着他说道，“人和，则事顺。”

    “呵呵……对。”姚长生闻言长睫轻轻扑扇，露出深邃的黑瞳。

    陶七妮眸光流转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对双方都是考验。”

    “这话怎么说的？”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对农场的人来说，突如其来的官位，会不会得意忘形，或者嫌弃官位太低！能否沉的下心，耐得住这份枯燥，是个考验。”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但他们可是主上派过去的，且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会不会被那花花世界迷了眼，被拉拢，腐蚀，共沉沦，失了那份公心，可是不小的考验。”

    姚长生闻言面容冷峻地看着她，紧绷着下颚。

    “你看我做什么？”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这值得警惕啊！”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她说道，“不是每个人的定力都那么好。”

    “人性都是有弱点的，说白了都是自私贪婪的。”陶七妮深邃干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人有兽性，兽有人性。”

    “人性？兽性？”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逃荒出来的，虎毒还不食子呢！那些易子而食，泯灭人性。”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陶十五了然的点点头道，这一路见识的太多了

    “人性本恶，所以才要教育，才要需要条条框框约束。就是要让人克服自身的弱点，成为更高尚的存在，所以才称之为‘人性’。”陶七妮深邃纯净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理智可以控制内心的那些弱点，人性是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才为人的。所以啊！人性可以是自私自利，那些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但也可以是舍己为人，我们能看见那些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值得敬佩的人。”

    “条条框框？”沈氏看向不解地问道。

    “我们的圣人教诲，伦理道德，再就是最底线的律法。”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说到底财帛动人心啊！”陶十五感慨地看着他们说道，“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爹，竟说大实话。”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

    “应该对他们有信心些。”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他们都是好孩子。”

    “娘啊！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吗？”陶七妮闻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总能抓到你的弱点的，酒色财气，选一样使劲儿的砸！防不胜防。”

    “那照你这么说这贪官就止不住啦！”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老调重弹，其实说起来我倒不是恨贪官，而是恨你贪了却不干人事。”陶七妮眸含灵秀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闻言苦笑一声道，“这是退而求其次。”

    “贪免不了，人性如此。”陶七妮透明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姚长生。

    “爹，你看我做什么？”姚长生被他的目光给盯的想不发现都难。

    “长生不会贪的，他受过圣人教诲，是一个正直的人。”陶十五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谢谢爹抬爱，这真不敢保证。”

    “怎么会？”陶十五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个就像妮儿说的防不胜防。”姚长生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爹呀！要拉人下水简单的很。”陶七妮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长生既不贪财，又不好色，怎么拖下水。”陶十五明显不相信道，目光看向姚长生那是充满了信任。

    “这样，姚大公子字写的好，属下仰慕已久，求一副字没问题吧！”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当然可以、可以。”姚长生佯装欣喜的说道，伸手拉着陶七妮坐下道，“行了，剩下的我知道，我这字给了妮儿，妮儿送重金来，天花乱坠的说的我心飘飘然，心安理得的就收下了。”长长出一口气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还能这样？”陶十五惊的嘴巴能塞下颗鸡蛋。

    “人都有弱点的，总能攻破的。”姚长生深邃如海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而我的弱点就是你们。”

    陶十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这我们该怎么做？被你们说的怪吓人的。”

    “不贪小便宜，咱不缺银子啊！”陶七妮晶莹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我记住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

    “时刻保持这警惕之心，凡是问问我凭什么呀？”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忽然笑着调侃道，“还要小心美人计哟！”

    “美人计？”沈氏闻言目光转向了陶十五。

    “你……你……你看我做什么？”陶十五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你结巴什么？”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啊！”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目光看向自家闺女道，“竟瞎说。”

    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那说瞎说啊！这个真有可能利用你们的善心，纯情小寡妇，丈夫死了，被婆家赶出来，在来个被恶棍追，正好爹爹英雄救美，经典桥段。”

    陶十五红着脸看着她说道，“我才不会呢！”

    “哦！原来爹爹不喜欢小寡妇啊！”陶七妮夸张地看着他说道，“那咱在来个卖身葬父，这要是在打动不了爹爹，那在加上老鸨子带着打手强买强卖。”

    “你这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陶十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急切地说道，“俺可没心思啊！”看向沈氏忙说道，“你可别听妮儿瞎说。”

    急的他这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妮儿又没说你有那心思，你急什么？”沈氏不动如山地看着他说道，“人家有那心思就中了。”捏着嗓子道，“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愿以身相许。”

    “呵呵……”陶七妮直接乐弯了腰。

    毕竟是泰山大人，姚长生可不敢想自家娘子似的那般肆无忌惮的笑，只不过着憋笑憋的真的很辛苦。

    “越说越离谱，你咋跟妮儿一样呢！”陶十五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他们，意味过来，食指点着她们娘俩，“你们哟！”一脸正色道，“虽然是妮儿开玩笑，不过真得防着点儿，人家也许只想做牛做马呢？”

    “哈哈……”陶七妮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爹爹真可爱。”

    沈氏笑的脸都红了，“那个，说笑归说笑，要是真遇见这事躲着，帮还是不帮，这万一人家真没什么企图只是单纯的困难呢！”

    “这简单把她们送到制衣坊，自食其力，做工还钱。”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看着小夫妻俩道，“好了，不聊了，长生这赶路也累了，赶紧回去吧！”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姚长生进了有些昏暗的房间，拿着火折子将蜡烛给点上。

    “困不困。”陶七妮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拿出换洗衣服道，“去洗洗。”

    “不困！不过确实得去洗洗了。”姚长生接过换洗衣服道。

    “别急着刷牙，我这还有向阳花的籽炒过的你还没吃呢！咱们接着聊。”陶七妮看着他忙说道。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我先去洗澡了。”

    “嗯！”陶七妮目送他离开，将瓜子摆在了炕桌上，又端了一壶开水，很容易渴。

    准备好了，姚长生还没回来，陶七妮从炕头柜上拿了本书下来，随意的翻着。

    姚长生一身水汽的回来，就看见烛火下看书的恬静美人。

    陶七妮听见哗啦珠帘声，抬眼看过去，看着他温柔的一笑道，“洗好了。”看着有些松垮的衣服道，“你这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姚长生走过来脱鞋上了炕，盘膝坐下道，“苦倒没有，跟在主上身边吃不了苦，就是忙！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了。”

    陶七妮抓过他的手放在炕桌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温热的手腕上。

    “我没生病，你把脉做什么？”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胃不舒服吧！”陶七妮沉着脸看着他说道，“烧心、反酸……”一一点出他的症状。

    姚长生闻言这嘴越张越大，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把脉，把出来的啊！”陶七妮举着自己的手晃了晃道。

    “那用吃药吗？”姚长生砸吧了下嘴很是不情愿地说道，眼神躲避着她。

    “那倒不用，一日三餐按时吃就好了。”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回来，我保证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

    “原来你怕吃药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苦药汤，我相信没有几个人会喜欢。”姚长生嫌恶地撇撇嘴道。

    “反正有三天时间呢！我给你做些药丸，还是调理一下好。”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要桂圆大的药丸。”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那药丸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噎死。

    “呵呵……”陶七妮看着娇气的他道，“给你搓成绿豆大小的药丸，一次吃十粒儿如何。”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转移话题道，“这个就是你说的炒好的向阳花的籽？”

    “胃不舒服，这个就先别吃了。”陶七妮直接将它端到炕头柜上。

    “这个我不吃，你可以吃吗？”姚长生看着她连忙说道。

    “不了，我吃着你看着，多不好。”陶七妮拉着转身的他道，“别去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道，“喝水，刚洗完澡容易渴。”

    姚长生看着态度坚持的她，端起了茶盏，轻哆了两口。

    “说起农场，郑通没有走。”陶七妮深邃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知道。”姚长生放下茶盏看着她说道，“我有些意外他怎么会放弃这机会呢！不说一飞冲天吧！有官职的，以农为本，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的。”

    “这个只能说沉得住气了。”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我种植的大都是适用于北方，南方的水稻还没试过呢！”

    “说起这个，主上可是期盼着水稻能增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向她道。

    “农书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只是还没有试种过。”陶七妮看着他遗憾地说道，一脸笑意地又道，“你们打下江南就好了。”

    “那我们要努力了。”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们呢？荆州这是彻底拿下了。”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彻底拿下了。”姚长生将荆州十万官军围困襄阳，如何解围，如何收服赵世勇，如何炸毁了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都详细的说了说。

    “真是可惜呀！一百零八门。”姚长生心疼地呲牙咧嘴的。

    “有了铁矿了，你造呗！别说一百零八了，一千零八都行。”陶七妮轻松地说道，言语非常地轻快。

    “这是红衣大炮，制作工艺要求高，不是震天雷。”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一点点的研究呗！那些铁匠手艺高的超乎我的想象，火铳都能做出来，这放大的红衣大炮也能。”陶七妮信心十足地看着他说道，“关键是得有图纸。”

    姚长生闻言双眉轻挑，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有图纸就可以吗？”

    陶七妮双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听你这意思就是有喽！”

    “在这里。”姚长生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脑袋道。

    “有的话，我们就一点点儿研究呗！反正秋收完毕，这麦子已经种上了，过冬的话我有的是时间。”陶七妮灵动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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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猫爪子

    “你对这玩意儿这么喜欢啊！”姚长生握着陶七妮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这要说喜欢，我肯定不喜欢，但别人有，咱也得有，不然会吃亏挨打的。”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今儿燕廷准备了一百零八，万一明儿又来一百零八呢！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呵呵……”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宠溺的笑道，“这红衣大炮不仅陆上使用，还得武装到战船、水师上。”

    “嗯？”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燕廷的水师很厉害吗？”

    “不是燕廷的，是九江的南汉王，人家可是六十万兵马，有着现今天下最强的水师，船上装有红衣大炮。”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比起燕廷，他才是最大的威胁。毕竟我们不善水战，连像样的水师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

    “你……你……怎么才说呀？”陶七妮食指戳着他结实的胸口道。

    “我早点儿说了能解决什么吗？”姚长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这战船又不是吹口气就有了，它需要大量的银子做后盾的。”顿了一下又道，“况且我们早就开始训练人了。”

    “怎么训练啊！没有船。”陶七妮想想就替他们发愁。

    “水上作战，不能晕船，还得会秃水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战术上没有船无法动弹，不能排兵布阵。但是提高个人水上能力早就准备了。”

    “时间上来得及吗？”陶七妮不由得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来得及。”姚长生闻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上辈子平定天下用了十五年，现在才五六年的时间，粮食充裕，兵丁战斗力强，尤其着火器上简直是如虎添翼，可比上辈子稳多了。

    “那就好。”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哦！定更了。”姚长生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更声，“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我去冲个澡。”陶七妮从炕上跳了下去，拿上换洗衣服出了卧室。

    姚长生将炕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了外面，将炕给铺好了。

    陶七妮洗澡回来，就被姚长生给压在了身下。

    因为洗澡的缘故，她身上粉嫩，粉嫩的，只着白色中衣的她，里面未着一物，拉扯间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半掩半遮的胴体，极具诱惑。

    陶七妮食指坏心眼的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娇声道，“你不累啊！”纯真的眼神带着魅惑。

    姚长生只觉的呼吸一滞，无论何时，妮儿总能让自己身心失控，目光无比灼热的落在她的身上，她一举手，一投足都美得令他心荡神驰。

    “看见你早不累了。”姚长生眼神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声音带着情动无比嘶哑，“我想你了！”像羽毛一样撩的她心颤。

    “我也想你了。”陶七妮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说道，眸光中闪着对他的渴望。

    姚长生特别喜欢热情似火的她，喜欢她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思念，脸上迷人风情，引得他移不开视线。缓缓的俯下身，吻上朝思暮想的红唇。

    所有话语，悉数化为唇舌间破碎的低吟，被他吞噬进嘴里。

    交叠的身体，起起伏伏，感知彼此的存在。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情欲熏人欲醉的气息，让沈浸在其中的两人，都深深地陷落，无法自拔……

    陶七妮喜欢他的温柔，也更喜欢他的放肆。

    他的妮儿好美、好美，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在他身下绽放的时候，足以让他之疯狂。

    雨歇云散，姚长生恋恋不舍的脸颊亲昵的蹭蹭她的脸庞。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感受着彼此的情意。

    陶七妮的双手环上姚长生的肩头，最后在他的颈后相交。灼热的身躯交迭，顺应心意放肆厮磨不休，怎么也不想分开。

    这一夜很漫长，两情缱绻温柔深入彼此的身体，没人起身剪红烛，红烛自己烧到最后一滴蜡泪消失才自灭，两人被翻红浪，直到精疲力竭。

    陶七妮顾不的满身黏腻，在姚长生怀里沉沉睡去。

    姚长生不忍她这般入睡，起身打些温水将两人打理干净，才搂着她，如餍足的大猫似的满足的睡去。

    昨儿夜闹腾的虽然太厉害，但生物钟准确的陶七妮悠悠转醒，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陶七妮感觉身上轻轻爽爽的显然被他给清理过了，她微微勾起唇角笑着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陶七妮心里正嘀咕着要怎么起身。

    姚长生的吻又如雨点般似的落了下来。

    “你……还来。”陶七妮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慵懒。

    抗议的结果，是结结实实的深吻，两人直到气喘吁吁才被迫分开。

    “大早晨的你是不是该控制一下自己。”陶七妮娇嗔道。

    姚长生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已经很控制自己，只是亲亲，又没做别的。”

    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可你身体的变化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不能怪我，谁让这么秀色可餐呢！让人欲罢不能。”姚长生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够了啊！昨天还没疯够啊！什么姿势都让你试了。”陶七妮吞咽了下口水道，“你也不觉的脏吗？”

    “不会！”姚长生果然地说道，深情款款地说道，“和你就不会。”

    “你这意思和别人会。”陶七妮眉头轻挑缓缓地说道。

    “换一个人我会觉得很脏。”姚长生非常实诚地说道。

    他真是纯情又可爱，陶七妮翻身骑在他身上，俯下身。

    “呜呜……”姚长生的双唇被封住了，很快就反客为主。

    一番云雨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完了，这下该被爹娘笑话了。”陶七妮食指戳着他结实的胸膛道。

    “不会，不会，爹娘知道咱们是小别胜新婚。”姚长生看着醉人的她笑眯眯地说道，裹着衣服将她给抱了起来道，“走咱们洗澡去。”

    “这样会不会晚了。”陶七妮搂着他的脖子担心地说道。

    “晚就晚吧！还是你想这样去前院？”姚长生目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洗澡，洗澡。”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反正已经这样了。”

    两个规规矩矩的洗了洗澡，穿戴整齐的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要梳妆的陶七妮。

    “我来，我来。”姚长生接过她手中牛角梳道。

    “你会吗？”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别梳的我不能出去见人。”

    “这话说的，绝对漂亮。”姚长生手中的梳子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吞咽了下口水道，“那个复杂的发髻不会，你平时绾发我还行。”

    姚长生亲自为她绾发、描眉，退后一步，“效果还不错。”

    陶七妮在衣服上没有过多的要求，钟毓秀送来时都是搭配好的，穿起来一套，不用她在费劲儿搭配。

    “今儿我在家，你不下地吧！”姚长生看着只着着白色中衣的她道。

    “陪你，不下地。”陶七妮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那别穿劲装了。”姚长生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华服道。

    “好，听你的。”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姚长生从衣柜里挑了一套很喜庆的衣服，鹅黄色的衣衫，“很少见你穿这个颜色，如何？”

    陶七妮没有意见的点点头。

    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月影纱罩衫，罩衫下有大片的细金线绣制的祥云和蝴蝶，下面搭配一件珊瑚色的马面裙，群面上绣着白梅和梅枝。

    陶七妮穿在身上正好和姚长生身上的绛红色的剑袖十分的相配。

    善画的姚长生在配色方面也是一绝，大胆且和谐。

    姚长生退后一步，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少什么了？没有啊！”陶七妮微微低头看着自己道，发冠上的流苏垂了下来，“看看这发冠戴的都是最繁复的。”

    姚长生从上到下看下来，视线定格在她的腰间，“腰部的佩饰呢！”

    “猫爪子。”陶七妮想也不想地开口道。

    “就那么喜欢猫爪子啊！”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今儿不行，同色了，戴玉佩。”笑着又道，“你等一下，我的藤箱呢！”

    “在书房呢！”陶七妮想起来道。

    姚长生疾步走到了书房，在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首饰匣子，“这是我让特地找珍宝斋做的。”

    “这么大的猫爪子。”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金饰，比划了有一下，有自己手掌的三分之二，“这是老虎爪子吧！”

    “呃……”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道，“当时就觉得原来买的太小了，现在感觉太大了，沉不沉。”

    “实惠，挺好的。”陶七妮看着不自在的他道，“我喜欢，以后会天天佩戴的。”

    “今儿咱们俩戴这个。”姚长生又从首饰匣子里挑出两枚绳纹双连环玉佩，简单大方，羊脂白玉，触之温润细滑。

    姚长生低头系在她的腰间，又给自己系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两环相扣比喻‘同心，不分离，圈住我和你’……寓意温馨美好，充满了天荒地老的浪漫的情怀，把自己心底最美好的愿望连接在一起。

    虽然这样的环看起来素雅平淡，但胜在别具一格。

    “走吧！”姚长生拉着她的手道。

    “晚了，会不会被爹娘笑话啊！”陶七妮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不会，爹娘巴不得更晚。”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道，“别担心。”

    两人相携着跨过门槛，进了前院正堂，“怎么没人？”

    穆青听见院内的动静匆匆跑过来，站在帘子外行礼后道，“陶叔、陶婶，去地里了。”紧接着又道，“饭做好了，我现在去叫他们。”话落转身离开。

    “爹娘这是专门等着咱吃饭呢！”陶七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爹娘心里明白人。”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横了他一眼道，“以后不准在这么胡闹。”

    “嗯嗯！”姚长生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这个可不行。

    陶十五和沈氏回来就摆饭，两人针对小夫妻俩晚起根本就没说什么？反而是满脸的笑意，巴不得呢！这样才有抱孙子的可能！

    *

    一身盔甲的楚九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家，“我回来了。”

    楚泽元早就得到信使传来的信儿了，飞扑到他身上，“爹爹！”

    “哎哎！”楚九一把将儿子给抱了起来。

    钟毓秀抱着自家二小子上下打量着他，除了糙了点儿，脸色神采奕奕的放光。

    “没受伤吧！”钟毓秀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不信一会儿你检查。”

    “饿了吧！走咱先吃饭去，吃完饭在说。”钟毓秀看着他们父子俩道。

    “这是咱家二小吧！”楚九黝黑发亮的双眸看着忽灵灵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不怕生耶！居然不哭了。我走的时候还没满月呢！哭的那个痛啊！”

    “见你新鲜了呗！这小子好奇心正旺盛呢！”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乖巧的儿子道。

    “来让爹抱抱。”楚九单手抱着楚泽元，手又伸向了二小子。

    “这俩你能抱动吗？”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放我下来。”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楚九懂事地说道。

    “你们两个爹还抱的动。”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你爹我扛二、三百斤的麻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笑了笑又道，“你俩才多少斤，这么近的距离没问题。”看着钟毓秀道，“来吧！把二小给我。”

    “爹爹，您背我好了。”楚泽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样爹爹就不会累着了。”

    “这个主意好。”钟毓秀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好，听儿子的。”楚九将楚泽元背在了后背。

    “爹爹不用托我，我掉不下去的。”楚泽元搂着他的脖子，腿展开夹着他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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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银子

    “好，儿子有能耐了。”楚九笑呵呵地说道，拍拍手道，“来吧！二小子，让爹爹抱抱。”

    “不知道这小子让不让你抱。”钟毓秀说着将八个月大的儿子递给了他，“哟！没哭。”催促道，“走走，赶紧回屋去，凉气下来了。”

    “嗯！”楚九背着大儿子，抱着二小子朝后堂走去。

    “呵呵……”钟毓秀明亮的星眸看着他们父子三人，“这要是有三孩子，你可咋抱呀！”

    “简单，脖子上再骑一个呗。”楚九傻呵呵简单轻松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那要四个呢？”

    “一边儿抱一个。”楚九笑呵呵地说道，“在有的话，让他们抱着老子的腿。”

    钟毓秀想想那画面，“你干脆身上坠满算了。”

    “那咱就努力生呗！”楚九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说话当中到了后堂，“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洗个澡。”钟毓秀从他怀里接过二小子，放在了摇篮里。

    楚泽元则从他后背上直接跳了下来。

    钟毓秀帮着他将身上的盔甲给卸了下来，放在八仙桌上。

    “呼！舒服多了。”楚九坐在圈椅上看着他们说道，“先吃饭，你们也饿了吧！”

    钟毓秀提高声音让春桃她们摆饭，夏莲端着铜盆进来，让楚九简单的梳洗一下。

    丰盛的饭菜很快摆上了圆桌，“都是你爱吃的。”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你们先吃，我喂二小点儿小米粥。”说着将儿子从婴儿车里给抱出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让丫头、奶娘喂呗！”楚九闻言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你儿子认人。”钟毓秀拿着瓷勺撇着碗最上面一点点小米粥。

    “这小子戒奶了吗？”楚九见状忽然想起来道。

    “戒了！”钟毓秀看着慌里慌张着急吃的二小子忙把勺子塞到了他嘴里。

    就听着这小子叽咕叽咕喝的痛快。

    “不然为什么喂他小米粥。”钟毓秀又舀了一勺小米粥喂二小。

    “不烫吗？你这一勺接一勺的。”楚九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粥早就晾好了，不冷不热的正好。”钟毓秀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赶紧吃饭吧！看着我们俩做什么？”

    “元儿的时候，都大了，会自己吃饭了，还没见过你这么喂孩子呢！很稀奇。”楚九眼巴巴地瞅着他们母子俩道，“他吃的好香。”

    “他什么时候吃的都香，很快就知道了。”钟毓秀一边说话，一边喂儿子，手上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你怎么喂它小米粥啊！这有菜，干嘛不让他吃啊！”楚九抄起筷子道，“来来来，爹爹给你夹。”

    “停下，停下。”钟毓秀见状赶紧说道。

    “爹爹，弟弟现在不能吃盐。”楚泽元圆溜溜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啊！不能吃盐？为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师父说的，这医书里写的。”楚泽元纯真的双眸看着他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是小米粥，而不是其他的粥，是因为医书里写着：小米粥上面的米油，有赛人参之说，弟弟喝了对身体好。”

    “哦！”楚九明了的点点头道，“那就多喝点儿。”

    “这当爹的，他又不知道饥饱，不怕撑着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这金黄的粥没见过吧！”楚泽元下巴点点自己眼前的苞米粥道。

    “比小米粥颜色还黄。”楚九吸吸鼻子，“味道也香。”黝黑的双眸转了转，“我记得番邦种子里有一个颜色金黄、金黄的。”

    “对就是那个种子，种出来的，娘管它叫苞米。”楚泽元兴奋的脸颊红扑扑的看着他说道，“爹爹，它的亩产很高哦！是小麦的一倍！”

    “什么？”楚九激动的腾的一下站起来。

    “呵呵……”楚泽元笑呵呵地看着钟毓秀道，“娘，跟您说的一样，爹激动地跳起来了。”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楚九又坐下来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苞米的亩产出来的时候，娘就说了，这个数字会让爹爹比打了胜仗都高兴，说不得还会激动的跳起来。”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这么高的产量？”楚九惊讶地看向了钟毓秀问道。

    “我也很意外，而且它生长周期短，小麦收了之后，夏种，秋收完全没问题。”钟毓秀头也不抬地说道。

    “爹爹，嫩苞米煮煮特别好吃，味道也特别的香，咱家养的鸡也喜欢。”楚泽元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对呀！猪牛羊都喜欢，可比高粱好多了。”钟毓秀喂完了二小抱起来拍拍儿子的后背，然后将他放进了婴儿车内。

    “高粱可以用来酿酒，少不了。”楚九看着他们笑道。

    “好了，趁着二小不闹，赶紧吃饭，在不吃就凉了。”钟毓秀招呼他们俩道。

    饭桌上这主食自然是苞米为主，新鲜的又这么好吃，楚九多吃了一碗。

    楚九放下筷子，看着饭桌上被他们一家吃得光光的笑了笑道，“哎呀！这可比高粱要好吃的多。”

    “一定要大力推广，就冲着亩产。”楚九浑身掩不住的喜悦看着钟毓秀说道，“就是不知道挑不挑地。”

    “明年开春，陶妹妹会在不同的地块耕种，看看产量的差距。”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走走走，咱们书房说话，让春桃她们收拾，收拾。”钟毓秀推着婴儿车朝外走去。

    “哎！你去干吗？”楚九看着她忙说道。

    “把尿。”钟毓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先跟儿子玩儿吧！”

    “那你干嘛出去。”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这屋里又恭桶的。”

    “带着你儿子玩儿累了，哄睡了咱们再聊。”钟毓秀和春桃两人抬着婴儿车出了房间。

    “爹爹，走走走，咱们去书房，拿上火铳去演武场。”楚泽元拉着他就走。

    “这火铳就有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可惜娘不让我玩儿。”楚泽元扁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你哟！等长高了，随你玩儿。”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这些日子不见你又长高了。”

    父子俩拿上火铳在演武场消磨到天黑，才带着儿子洗洗澡，让儿子睡觉去了。

    楚九一身清爽的进了房间，正巧看见钟毓秀从卧室出来，指指书房。

    两人轻手轻脚的去了书房，楚九关上了房门道，“睡了。”

    “睡了。”楚九小声地问道，拉着她一起坐在罗汉榻上。

    “睡了。”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连嬷嬷看着他呢！别担心。”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这荆州彻底拿下了吧！”

    “拿下了。”楚九高兴地说道，详细的跟她说了说这些日子在荆州发生的一切。

    钟毓秀双手合十，“真是感激老天了，有惊无险。”

    楚九握着她的手感激地看着她说道，“家里辛苦你了。”

    “没有，你在外面才辛苦呢！”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粗糙的手道。

    “接下来呢！马上就要入冬了，还要出征吗？”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今年棉花丰收，给兄弟们做棉衣不能全部都有吧！也大部分了。真要出征的话，扛得住冻。”

    “不了！休整一下，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好好整顿一下，明年开春再说。”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

    “那往儿那打。”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初步设想，向东，打到海边，这样出海做生意就方便了。”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太好了。”钟毓秀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道，忽然这脸又垮了下来道，“能看见大海是好，可是这船呢！”

    这就不得不想起银子，虽然有食盐这个钱袋子，但是跟造船所需的耗费来比，还是不够。

    “这一次从襄阳带回来不少银子。”楚九眉飞色舞地说道，非常遗憾地说道，“荆州其他地儿如果像襄阳士绅学习多好，他们跌倒，咱吃饱，结果现在乖乖的执行政令。”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人家又不傻，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家里有做生意的，他们怎么死的早就研究透彻了，还会傻的反抗吗？”钟毓秀轻哼一声道，“对于襄阳城内士绅的结局，我只送他们两个字‘活该！’”

    “你这咬牙切齿的那么恨他们吗？”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自私自利的小人！”钟毓秀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自从知道你和襄阳的士绅的事情，我一直在看史书。”

    “怎么有所得吗？”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看得汉书，武帝时期那段历史。”

    “你说的是郭解传吧！”楚九闻言看着她想了想道。

    “你也看这段历史。”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嗯！感触良多。历史总是在重现，因为不变的是贪得无厌。”楚九砸吧了下嘴道，“这些人不守规矩，做强做大后，勾结官府，进而还想影响朝局，只是为了个人利益。”闭了闭眼道，“就如长生说的，燕廷的商税为什么不能执行，还不是庙堂之上那些达官显贵身后都有着江南这些大商贾身影。”

    “嗯嗯！”钟毓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身在局中特别的有感触，晋汉时期他们这些士绅，钻朝廷政策的空子，迅速的聚积财富，并占有大量的土地。土地兼并一旦形成，官府、商贾、有权有钱，加上被金钱所豢养的文人，同流合污，而中央如果对地方的控制力度不足，他们就会在地方横行不法，陵轹乡里，对中央形成巨大威胁。如果不煞住这股风，中央就会像东周的天子一样，国小民寡财微，名存实亡了。尤其到了东汉，最后还藏有几乎可以威胁朝廷的军队。”

    “必须坚决的打击他们。”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这些人眼里只有私利，他们有钱有权只会撅起更大的利益，拿武帝时期来说，指望他们去对抗匈奴，得了吧！他们只会赞成和亲，一个女人就就解决了，让他们出钱出力，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你武帝有没有钱，反正他们有，管他们屁事。被铁骑踏破万里河山，换身衣服他们接着在享荣华富贵。”

    “都说士农工商，商人最末流，那是路边小商小贩，谁都可欺负一下。”楚九闻言感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本事儿孙辈考取功名，没那能力的，捐个官儿。甭管是不是有实权的官职，反正就不是商人了。”

    “那对商人的诸多限制，在卖官鬻爵之后，就没有了。”钟毓秀冷哼一声道，“自古这有权就有钱，随便扒拉、扒拉，这当铺、布行、粮行，这背后都有官撑着。”

    “这样算下来，大商贾只是明面的地位最低，但是要比农工的地位高很多，毕竟人家有钱。”楚九轻笑出声道，“说到底还是银子，这士绅没银子破产，这朝廷没银子破国。”

    “庆幸咱现在有钱袋子。”钟毓秀星眸睁的圆溜溜的看着他说道。

    “是啊！”楚九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她说道，“幸好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然就被坑死了。”

    “不说这个了。”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说道，“顾从善打下金陵了你知道吗？”

    “知道。”楚九点了下头道。

    “你打算怎么办？”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道，“阿九你不用顾忌我的，想怎么干都行。”

    “你想多了，天下这么大，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还没有正面冲突的必要。”

    这顾大帅尸骨未寒，他楚九掀起纷争的话，会被人家把脊梁骨给戳破的。

    “这回来了，我就立马修书一封，恭喜顾小帅拿下金陵。”楚九黝黑的透亮的双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让他们用词华丽些，马屁拍的响亮一些。”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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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熟悉

    “对了，秉忠回来告诉你了吗？”楚九忽然想起来看着钟毓秀说道。

    “告诉我什么？”钟毓秀不解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文栋纳了个小妾。”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随口说道。

    “啊！”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这嘴巴张的能塞下颗蛋了。

    “有那么吃惊吗？”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我好奇他纳妾的原因。”钟毓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是传宗接代，他和季小姐成亲还不到一年呢！贪花好色，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贪花好色只是一部分原因。”楚九轻叹一声道，“最主要的原因是想镇守襄阳。”

    “这个？”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大将镇守在外的话，是不能带家眷的，“他纳妾是为了让你安心。”

    “那你不会把家眷给他送过去吧！”钟毓秀看着他坏心地说道。

    “不会。”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其实这种做法，如果男人心里看重，那么留着家眷做质子还行，不看重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作用。”钟毓秀对此嗤之以鼻地说道。

    “对咱来说有作用。”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想起被扣在亳州城的岁月，扑到他的身上，环上他的腰身，耳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谢谢你阿九。”

    “说什么傻话。”楚九紧紧地抱着她说道，“你是我的娘子，我两孩儿他娘。这世上最最亲的人了。咱做不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钟毓秀埋在他的胸口，汲取他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分外的安心。

    “哦！起更了。”楚九耳听着打更的声音响起，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二小躺在咱的卧室。”

    “你不在家，我就抱着儿子睡喽！”钟毓秀轻笑出声道。

    “现在你相公回来了，就得抱着我睡了。”楚九说着将钟毓秀放在了罗汉榻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我这还想脖子上骑着一个！”

    “呵呵……”钟毓秀闻言双手环着的脖颈，拉向自己，“如你所愿。”

    *

    姚长生和陶七妮如胶似漆般的过了三天就离开了。

    沈氏他们送走了姚长生，直接拉着陶七妮回了后院。

    “娘，您这是拉着我干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拉着她进了卧室，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了炕上。

    陶七妮看着犹豫不决的她，这嘴张张合合的，“娘，你有话就直说。”

    “我想说你们这三天过的好吧！”沈氏话在舌尖了上滚了又滚才道。

    “好，当然好了。”陶七妮脸上漾起甜蜜的笑意道。

    “长生还走吗？还打仗去吗？”沈氏看着她又追问道。

    “暂时不出兵。”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沈氏激动地拍着手说道。

    “这么高兴，您问这个干什么？”陶七妮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样你们俩就能抓紧时间生孩子了。”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人家唐将军比你们晚成亲，都当爹了。你们俩咋还没有动静啊！”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陶七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双手交叠的放在小腹上，“娘！这孩子看缘分的，不是说有就有的。我不着急啊！”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沈氏看着她急吼吼地说道。

    “你着什么急啊！”陶七妮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说道，“你看人家徐将军不也没孩子吗？”

    “呃……”沈氏被堵了哑口无言的，吭哧了半天道，“反正趁长生在，你们抓紧时间，不然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了。”

    “嗯嗯！”陶七妮乖巧的应承道，抬眼看着她说道，“还有事吗？”

    “没事了。”沈氏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微微流转道，“娘啊！您别只盯着我啊！哥可还没成亲呢！”

    “对哦！”沈氏看着她忙点头道，忽然又轻蹙着眉头道，“可这咱认识的姑娘少，这上哪儿提亲啊！”

    陶六一的婚事还挺棘手的，不是单纯的两家的事情，将会牵扯更多人的注意力。

    沈氏忽然拍着她的手道，“妮儿咱认识的人少，这事咱让楚夫人帮咱打听，打听呗！人家见多识广，选出来的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行！”陶七妮爽快的应道，钟姐姐应该乐意之至。

    “妮儿，孩儿她娘，你们快出来。”陶十五蹬蹬跑进来着急地说道。

    “爹，这是怎么了？”沈氏看着着急上火的他道。

    “六一那小子带了个女人回来。”陶十五指着外面激动地说道。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什么？”沈氏腾的一下站起来，疾步朝外走去，脸上漾起了笑意道，“这小子，真是的，不坑不哈的。”

    陶七妮追了上去，一家三口到了前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声音。

    陶六一看着眼前自己不慎招惹来的麻烦道，“小姐，救人只是举手之劳，无需挂齿，还请不要在跟着在下了。”

    “小女子无依无靠，求公子收留。”她娇滴滴地说道，这弱柳扶风的身形朝陶六一倒去。

    陶六一给吓得赶紧躲，对于女人他很少打交道，他真应付不过来。

    “你想留下？”陶七妮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娇俏的姑娘道，真的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样子，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惜自家哥哥是根呆木头，不解风情。

    “妮儿，你听我解释。”陶六一快步走到陶七妮身前道。

    “你是该好好的解释、解释。”陶十五面沉如水的看着他说道。

    “爹、娘。”陶六一急赤白咧地说道，“我就在回来的路上看着她被恶汉追，打跑了恶人而已。真的啥也没干。”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这情节咋这么熟悉啊！

    “想留下可以啊？你会干什么？”陶七妮挠挠下巴，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她闻言垂眸遮住眼底的厌恶，脸色微变怯生生地看着她说道，“小女子会烧火、做饭。”

    “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告诉我会做饭，你当我傻子吗？”陶七妮眸光直视着她的手道，她则赶紧缩在了袖笼里。

    “姑娘这太晚了。”沈氏好心地提醒她道，捻着手指看着她有道，“看你的手食指和拇指指腹上的茧子，应该摸惯了绣花针的。”

    “小女可以做衣服，绣花。”她急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脸蛋儿嫩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分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你要说给他暖床的，我也说你一句实诚。”陶七妮色眯眯地看着她调侃道。

    “妮儿！”陶六一闻言如炸了毛的猫似的，蹦了起来。

    “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她这边话音刚落，沈氏和陶十五再也憋不住了，“哈哈……”

    陶六一被他们给笑的莫名其妙，“你们可别答应啊！”

    “你们还不出来，有活干了。”陶七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不存在的土，高声喊道。

    左右两边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宋一他们走了出来，直接将那女人给揪进了院子。

    “妮儿，他们……你们……”陶六一错愕地看着他们问道。

    “咱们进屋说去。”沈氏止住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因为前两天才说过这事。”

    进屋后将美人计的事情说了说。

    陶六一嘴巴长成了O型，“这……她是细作，俺看着不像啊！这样的娇小姐。”

    “专业的细作肯定不是，但肯定带有目的来的。”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等他们审审就知道了。”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结论确实让陶七妮他们啼笑皆非。

    她确实有目的，目的是偷织布机构造图的。

    家庭背景也都招了，做绸缎生意的，纯粹的生意场上的事情。

    “这老板够努力的，还真是简单、粗暴。”陶七妮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亲自让小姐上阵，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你还笑，多危险啊！”沈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说道。

    “这事咋解决？”陶十五目光看向他们问道。

    “交给主上呗！”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

    “话说，哥，人家小姑娘长的我见犹怜的，你就没有动心。”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我又不是挟恩图报之人，当时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她一看就是娇小姐，这简直是在家里放个祖宗！”陶六一满身恶寒的摇着头道。

    “说到这里，你喜欢什么样的？”沈氏趁机看着他问道。

    “这俺不在家，得像男人一样顶门立户，撑起咱家。”陶六一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说道，“彼此互为对方的依靠。”

    “你这受妮儿的影响很深啊！”沈氏闻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娘和爹爹不也一样吗？”陶六一盈满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咳咳……”陶七妮握拳轻咳两声提醒他们，我们还在呢！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的眼神立马分开。

    沈氏深吸一口气关心地看着她镇定地说道，“你嗓子不舒服吗？”

    “娘这定力历练出来了。”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有你天天调侃，这脸皮能练不厚吗？”陶十五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多谢爹爹夸奖。”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丫头。”陶十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言归正传，哥这事也提了个醒，就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咋办？还要怎么防啊！”陶十五这心跟着提了起来道。

    “别紧张，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陶七妮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说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笑了笑又道，“反正最主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偷不走的。”

    “至于拿你们威胁，他们不敢硬碰硬的。咱们这边的战斗力可不低。”陶七妮冷哼一声，眼底微凉地看着他们道，“所以只能这般偷偷摸摸。”

    “反正咱家人口少，我和你娘多注意些，没啥大问题。”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好安孩子们的心。

    “我们也不咋出去，有什么需要的告诉穆青他们就好了。”沈氏温婉地看着他们说道，“有吃有喝的，这日子老好了。”

    “不用这般草木皆兵。”陶七妮看着仿佛自己‘画地为牢’似的两人道。

    “我们真没事，不能跟你们惹麻烦。”沈氏看向他们温柔地说道，“出门也怪麻烦的，对于我和你爹来说，有地种就好。况且妮儿也在家，我们一点儿也不闷。”

    “行吧！看看主上那边怎么说吧！”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道。

    *

    楚九知道是大为震怒，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直接将花厅的八仙桌给拍趴在地上了。

    门口的亲卫听见花厅内的动静给吓了一跳，朝同伴使使眼色，‘怎么办？’

    ‘这他哪儿敢说呀？’

    两人眉来眼去还没想到怎么办，就看见楚九如烈风一样出了房间。

    “这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夫人说说去？”

    “咱不知道啥事啊？你让我说什么？再说了后堂那是随便进的吗？”

    “告诉夫人身边的连嬷嬷，就说主上把八仙桌给砸了。”

    “嗯嗯！我现在就去。”

    连嬷嬷收到消息，先谢过人家，放下手中的活计，就直接去找了钟毓秀，禀报了此事。

    钟毓秀立马放下手中的毛笔，急急忙忙站起来道，“连嬷嬷，你看着二少爷。”脚下生风的出了书房。

    钟毓秀脚步匆匆的出了后堂，这人去哪儿了，问明了去向，提着裙子直接去了马厩。

    “阿九。”钟毓秀看着牵着马出来的脸色如乌云罩顶的楚九道。

    “孩儿他娘，你怎么来了？”楚九面沉如水的看着她道。

    “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了什么事？”钟毓秀上前拉着他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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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大肚子病

    “有人把主意打到弟妹身边的人身上了。”楚九黑着脸看着钟毓秀咬牙切齿地说道。

    “陶妹妹，谁？”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陶妹妹有没有受伤。”

    “别紧张，我说的是弟妹身边的人，没人受伤，他们是为了偷织布机的构造图。”楚九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她。

    “这个事，咱不能一直指望陶妹妹自己识破吧！”钟毓秀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庆幸地说道，“这幸好是织布机的构造图？”

    “是啊！”楚九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要是其他方面……”闭了闭眼道，“我简直不敢想象。”

    “这给咱们提了醒，现在怎么办？”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增加人力？”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随即摇摇头道，“这样会扎眼的，而且宋一他们十个在，又挨着农场，战斗力不弱。”接着又道，“这事还得琢磨、琢磨。”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看看。”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你等等，我也去。”钟毓秀星眸看着他忙说道，“这事还得让长生兄弟知道吧！”

    “是得让他知道。”楚九闻言点点头道，沉静的眸光看着他道，“只是你走得开吗？咱家二小能离开你。”

    “陶妹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得去，二小有丫头婆子呢！”钟毓秀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说道，“那小子，哭累了就不哭了。”边说边朝后走道，“你等着我去换一下骑马装。”

    “咱套上马车，带着他去不就好了。”楚九闻言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不行，不行。”钟毓秀回头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天凉了，万一孩子着凉就不好了，他难受，咱心疼。”

    “那你也穿厚点儿。”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叮嘱道。

    “嗯嗯！”钟毓秀点点头，转过身，提着裙子朝后堂跑去。

    在回来一身劲装，身上披着红色的披风，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递给了楚九道，“你也穿上。”

    “咱一个大老爷们儿不怕冷。”楚九摆摆手道。

    “穿上。”钟毓秀态度坚决地看着他说道，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相公还是想要我给你穿啊！”

    “我穿，我穿。”楚九抖开披风穿在了身上。

    “你会骑马吗？”楚九关心地看着她说道，“要不咱俩共乘一骑好了。”

    “我会！”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小时候爹爹教过，后来爹爹不在了就不骑了。”星眸看着他又道，“前两年因为陶叔、陶婶学骑马我这就又捡起来了，像你们在战场上策马奔腾不太行，骑马没有问题。”

    “行，那咱们就走。”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两人牵着马出了大帅府，三十名护卫已经等在了外面。

    在楚九一声令下纷纷上马朝城门走去，“走！”

    出了城门，楚九看着钟毓秀道，“他们护着你先走，我去找长生，这样快。我们肯定能追上你的。”

    “好！”钟毓秀点头应道，甩着马鞭加快了速度。

    *

    楚九直接去了军营，找到了姚长生将事情详细的说了说。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不应该担心弟妹吗？”楚九看着莫名其妙的他，真是一头雾水。

    “我笑啊！我们三天前才讨论这个美人计。”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说道，“这话音刚落下就来了，就闹出这档子事了。”

    “你还笑，我都快急死了。”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不担心啊！这有一就有二。”

    “我也担心，可这种事情没有千日防贼的，”姚长生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看着眉头紧锁的他宽慰道，“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就是想要突破咱们的防线不容易。正面攻击也不行，只好迂回而来。”

    楚九闻言这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能不能换地儿啊！”

    “这庄稼地离不开她。”姚长生闻言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再说了，现在走，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大隐隐于市！”

    “行了，咱们走去看看。”楚九看向他催促道，“快去骑马。”

    “是！”姚长生跑到马厩，两人骑着马一路狂奔在家门口追上了钟毓秀。

    姚长生翻身下马，双手抱拳看着钟毓秀微微躬身行礼道，“楚夫人。”

    “免礼、免礼。”钟毓秀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你们的速度可不快。”

    “是你骑的太快了。”楚九走到她面前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身体还受得住吗？”

    “距离短，没什么感觉。”钟毓秀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咱赶紧进去吧！”

    大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你们怎么都来了！”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行礼道，“主上，钟姐姐。”

    “你没事吧！”钟毓秀疾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没事。”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走走走，咱进去说。”拉着钟毓秀进了院子。

    “爹，娘，主上和钟姐姐来了。”陶七妮冲着屋内喊道。

    陶十五和沈氏，陶六一三人蹬蹬地跑了出来，齐齐行礼道，“楚夫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咱们进屋。”钟毓秀看着他们说道，“外面凉。”

    陶家人簇拥着钟毓秀进了堂屋。

    “主上。”姚长生伸手请道，“请。”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了门槛，绕过了影壁。

    楚九进了屋，陶家四口见过礼才坐了下来。

    “出了这事我很抱歉，应该是制衣坊那边新式的织布机，引起别人觊觎。”这是钟毓秀一路骑马过来所想到的。

    “这又不怪钟姐姐是他们心术不正。”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这说明咱的织布机好，不好人家才不会来的。”

    钟毓秀闻言微微勾起唇角，又担心地说道，“这事要怎么防啊？”

    “你们来之前，我们也商量过，这事不好防。”陶七妮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只能自己提高警惕，包括我身边的人，你们也告诉金虎，辛苦他们了别中计了。”

    “这个自然！”楚九忙不迭点头道。

    “从侧面反应这里是安全的，他们想要进来很难。只能从我们身边的人下手。”陶七妮清亮的目光看看他们认真地说道，“我从未在人前露面，所以甭担心。”

    “跟我们分析的结果一样。”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也别担心，我们减小活动范围，反正快入冬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就不出去了。”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家里有吃有喝的，至于去采买有穆青他们呢！”

    “嗯嗯！”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妮儿说的对。”

    “你们这样被圈在屋子里，不会闷吗？”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

    “像去年一样种菜，怎么会闷。”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比起颠沛流离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

    “让郑通暗中警惕，严格排查新来的。”楚九想了想道，“铁匠那边也得加强守卫。”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看见你们没事，我们回了。”楚九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留下来吃饭吧！我让穆青加菜。”陶七妮跟着起身看着他们说道。

    “不了，二小子还不知道在家里哭成什么样呢？”钟毓秀闻言赶紧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闻言只好说道，有孩子绑着，当娘的确实去哪儿都不方便。

    “长生留下来吧！”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

    “不了，刚回来，这军营的事情还多着呢！”姚长生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

    “那咱们走吧！”楚九抬脚朝外走去。

    陶家四口将他们送出去，躬身行礼，目送他们骑马离开。

    “咱们进去吧！”陶七妮看着他们道。

    拉网式排查下来，还真抓到了混进来的细作，不过他们的明显不是冲着陶七妮去的。

    这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

    *

    日子陡然变的缓慢，李道通的一封信打破了庐州的宁静。

    “瘟疫？”楚九看着他递来的消息，“顾从善得了瘟疫。”立马召集姚长生、郭俊楠、唐秉忠他们过府商议此事。

    他则先回了后堂，走进书房看着钟毓秀道，“孩儿他娘，李道通李先生传来消息。”

    “李先生？”钟毓秀眨眨眼想起来道，“他不是在顾从善身边？他很少传来消息的，发生了什么？”

    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你要有心里准备。”严肃地说道，“顾从善得了瘟疫。”

    “我的天？”钟毓秀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那不是死定了。”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钟毓秀一时间这心里是五味陈杂，好像往事种种都随着这则消息，烟消云散了。

    “你打算怎么办？”钟毓秀星眸清澈地看着他说道，“不用顾忌我。”

    “我当然想趁机拿下金陵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行，不行，那是疫区。”钟毓秀脸色大变的看着他坚决不同意道，“连顾从善都得病了，可想情况有多严重。”伸手紧抓着他的胳膊道，“不许去，这次说什么你都不能去，这实在太危险了。”板着脸道，“那是疫区，不是你上次奔丧，我相信长生兄弟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去。”楚九看着脸色煞白的她赶紧说道，忙又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李先生在信上写什么病吗？这病咱没有听过。”

    “什么病？”钟毓秀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看着他问道。

    “大肚子病。”楚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启禀主上，姚先生、郭将军、唐将军，他们已在花厅等候。”亲卫在门口禀报道。

    “我去跟他们商议一下这事该如何解决。”楚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道。

    钟毓秀松开了他，担心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次坚决打定主意不能让他去。

    “大肚子病……大肚子……”钟毓秀垂眸喃喃自语道，“瘟疫，大肚子病。”猛地抬头朝书房跑去，看着满墙的书，看着贴在书架上面的标签，“瘟疫，瘟疫。”抽出一本书，翻了翻，“没有。”然后又翻了一本，快速的翻看，“找到了。”

    *

    花厅内，楚九将这给消息直接撂出来，把姚长生他们给炸懵了。

    “瘟疫？这消息可靠吗？”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他直接问道。

    “李道通直接送来的，不会有假。”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该！活该！”唐秉忠非常解气地说道，“这次顾小帅他死定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顾小帅得了瘟疫我们很高兴，本来拿下金陵的好机会，可这瘟疫让咱们望而却步啊！”郭俊楠闻言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现在谁也不敢进啊！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啊！”唐秉忠遗憾地看着他们道，想了想道，“咱也是经历过瘟疫的，那就等瘟疫过去呗！反正总不会一直有。”笑呵呵地又道，“咱们不敢去，其他人也不敢去啊！这可是瘟疫，不幸得了，那是九死一生。”

    “嗯？”楚九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们。

    “大哥，别告诉我你想去？”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道，“不中，不中，这不是别的，这是瘟疫。”

    “咱得派郎中去看看这是啥瘟疫吧！”楚九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郎中也是普通人，得知还不有多远躲多远啊！”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总有人舍生忘死心有大义的会去的吧！”楚九皂白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少之又少少。”唐秉忠闻言微微摇头道，“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没了。”

    “主上，唐兄说的有道理，这一次非比寻常，现在不能冒险进入金陵。”郭俊楠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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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活该

    “长生的意思呢？”楚九目光转向了姚长生问道，眼底希冀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支持自己的决定。

    “李先生没有具体说说瘟疫的症状吗？”姚长生好奇地看着楚九说道。

    “无论男女老少，腹大如鼓！跟怀孕似的！”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我还没听过这种病呢！”

    “主上这李先生信里怎么写的？有具体的症状吗？”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有！”楚九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信来递给了他。

    姚长生接过信展开，一目十行的看完，“我抄医书的时候在有关疫情的书上见到过这种瘟疫，俗称大肚子病！医家称：症瘕积聚！因为肝脾肿大，所以肚子大。有人说这是蛊。”

    “蛊？”唐秉忠闻言挑眉看着他们说道，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说道，“啊……就是那个湘西神秘的巫术，几种毒虫聚在一起，互相厮杀，余者皆为蛊虫，能杀人。那玩意儿恐怖着呢！”

    “你这是人为的蛊毒。”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可不是蛊毒，这是瘟疫，至今没有研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神情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得此瘟疫者，儿童不长了，女人体弱而丧失生育能力，青壮年也会变的没有力气。到了晚期甚至腹大如鼓，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着等死。因此瘟疫爆发的地方经常会有寡妇村、甚至无人居住的鬼村。”

    “我的天。”唐秉忠闻言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这么吓人。”脸色煞白地看着他道，“长生，长生，咱这儿会不会传过来啊！”

    “别担心，这种瘟疫是南方比较常有。”姚长生看着紧张兮兮地他安抚道。

    “还有南方独有。”唐秉忠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有啥奇怪的，这蝗灾还只有北方经常爆发，你啥时候听说南方有蝗灾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话落眼睛突然黑得发亮。

    “长生，长生，弟妹，弟妹……”楚九激动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显然两人是想到一起了。

    “大哥，你激动啥呢？”唐秉忠看着脸色大变的他说道。

    “我知道主上想说什么?”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我只能回去问问，能否有好消息还是个未知数。”

    “问问弟妹，她经常看医书，看看对此有没有研究？”楚九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成！”姚长生闻言立马应道。

    “你现在就去。”楚九直接说道。

    “那末将领命。”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哪儿来那么多礼啊！赶紧走。”楚九挥手催促道，“有没有消息，尽快递个信儿。”

    “是！”姚长生转身离开。

    “大哥，大哥！”唐秉忠无奈地看着脚步匆匆离开的姚长生，转过身看着楚九道，“大哥，你得给俺解解惑，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这说着瘟疫，就跑到蝗灾了，这里面有啥关系。”

    “去岁咱们因为庐州城让官军给轰平了，咱们重建的时候，不是砍了城郊许多树，差点儿爆发了蝗灾。”楚九详细地说了说当时有多么的惊险。

    听得郭俊楠和唐秉忠两人是啧啧称奇，“战斗鸡那么厉害吗？”唐秉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你嫂子见了，确实厉害。”楚九看着他想起来道，“你不是早回来了，弟妹没告诉你这稀罕事吗？”

    “呵呵……”唐秉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只顾着稀罕他那掌上明珠了，哪儿还有心理会别的。”郭俊楠俊美的脸庞看着他笑道。

    “这是瘟疫，跟蝗灾不一样，弟妹能行吗？”唐秉忠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弟妹可是饱读医书，说不定呢？期待吧！”楚九双手交握紧紧的攥着，“总比束手无策的好。”

    “主上，我是说假如，假如弟妹能治疗这瘟疫，咱救不救顾小帅。”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当然不治了。”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治好了在跟咱作对啊！不治，他死了正好。”兴奋地又道，“要治，也是治金陵的兄弟们。”双眸亮晶晶地看着楚九道，“大哥，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秉忠啊！看破不说破，你说这么直白干什么？”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眼底藏掩不住的喜悦。

    得了，唐秉忠听到这句话脸上漾起笑意，“这下金陵是咱们得了。哈哈……”放声大笑。

    “喂喂！唐兄别高兴地太早了，前提是弟妹能治疗。”郭俊楠提醒笑得太大声音的唐秉忠道。

    “弟妹一定有办法的，她从未让咱失望过。”唐秉忠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倒是信心满满的。”郭俊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俺不走了，今儿就留下吃午饭了，顺便等长生和弟妹。”唐秉忠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

    “行，我让你嫂子加菜。”楚九目光落在郭俊楠身上道，“俊楠也留下，你也想知道结果吧！”

    “是！”郭俊楠高兴地应道，他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

    姚长生甩着马鞭，策马朝家里狂奔，官道上，带起尘土一片。

    到了家门口，姚长生从给累的气喘吁吁的马背上跳了下来。

    “妮儿，妮儿，我回来了。”姚长生冲着大门提高声音喊道。

    “吱呀……”一声，门房的穆青打开了房门，看着姚长生惊讶地说道，“姚先生。”

    “我家娘子在吗？”姚长生跨过门槛，边走边说道。

    “在，入冬了，小姐就很少出去的。”穆青关上了院门，回头看着他的绕过了影壁。

    “你们吃了吗？”姚长生边走边问道。

    “正准备吃饭呢！”穆青追上去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姚长生脚步匆匆地朝正房走去，“爹、娘，我回来了。”

    “这不到沐休日，你咋回来了。”陶十五站在走廊下看着他问道。

    “有急事。”姚长生快步走过去站在台阶下看着陶十五道，“爹，妮儿呢？”

    “你娘去后院叫她吃饭了。”陶十五指指后院看着他说道。

    “我去找她们。”姚长生直接朝后院走去，走到垂花门正巧看着她们母女俩走过来，“娘，妮儿。”

    “长生你怎么回来了？”沈氏惊讶地看着此时出现的姚长生问道。

    “我有急事找妮儿。”姚长生目光直直地看着陶七妮道。

    “什么事？”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妮儿经常看医书……”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沈氏看着他们俩道，“走走走，前头屋里说，外面冷。”

    “嗯嗯！”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们俩道，“走！”

    三人走到了前院，陶十五还站在走廊下，看着姚长生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进去说。”姚长生拾阶而上掀开帘子，让他们三个先跨进了屋。

    姚长生坐在了圆桌前的鼓凳上看着陶七妮道，“妮儿看医书，知道大肚子病吗？”

    “怎么谁得了，这一般夏秋下水田容易得。”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个传染性很强，哪里起了瘟疫。”

    “你果然知道。”姚长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道。

    “瘟疫？”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脸色一下子煞白惊恐地看着她。

    “别激动，别激动，肯定不是咱们这里，咱都好好的。”陶七妮看着被吓的脸色大变的两人道，“这个一般南方水田容易得。得了也没事，看病吃药就可以了。”

    “这个还能治。”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双凤眼瞪的溜圆。

    “这种瘟疫可以治。”陶七妮琉璃石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点头道，“急性的我就没办法了，慢性的可以。”

    “能治就成！”姚长生激动地握着她的双手道。

    “现在可以跟我说谁这么倒霉得了这病了吧！”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眨了眨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顾从善。”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谁？”陶十五眨眨黑眸看着他问道。

    “顾少帅。”姚长生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

    “他呀！”陶十五恍然大悟道，痛快地又说了两字，“活该。”

    “等一下，长生你不会让妮儿去救他吧！”沈氏闻言紧张地看着他说道，“妮儿不许去，我可没有那么好心，以德报怨我做不出来，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我也做不出来。”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们坦白地说道，“我们要救的是金陵地区的百姓。”

    “金陵？他不是在亳州吗？”陶十五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顾少帅能干，打下来金陵了。”姚长生眸光幽深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陶七妮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看着他说道，“这么能干！”

    “李先生练兵提高了战斗力，加上主上卖给他的震天雷，打金陵是如虎添翼。”姚长生冷哼一声道。

    “你们还干起了买卖军……”陶七妮紧急刹车，改口道，“火器的勾当了，不怕他研究透彻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妮儿那本事的。”姚长生眸光暖暖的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看着她道，“那是！”

    “那这顾少帅是不是死定了。”陶十五黑眸看着姚长生问道。

    “没有得到救治的话，那必死无疑。”姚长生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见死不救心里有些不舒服。”陶十五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爹呀！不必有心里负担，从这里到金陵很远的，说不定人没了呢！”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宽慰道。

    “也是哦！”陶十五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吃饭，你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是不是要去见主上啊！”沈氏透过窗子看向外面道，“饭应该来了吧！”

    “来了，来了。”穆青和景红两人端着午饭进来道，“小姐说冬日吃羊肉最好了，所以羊肉饺子。”

    饭桌上摆上了，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羊肉饺子，还有调好的蒜汁和炸好的辣椒油。

    “我这突然来够吃吗？”姚长生调着蘸汁看向穆青他们问道。

    “够吃，厨房还炖着羊骨汤呢！打算晚上吃羊杂汤，配苞米饼子。”穆青看着他笑道，“还有窝窝头，羊肉汤泡着也不错。”

    “那就好。”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俩退了下去，抄起筷子道，“咱俩赶紧吃吧！主上那边等着呢！”

    饺子包的如元宝一样小巧可爱，蘸着醋，一口一个。

    唏哩呼噜的吃完了饺子，姚长生从博古架上拿着瓷罐下来，“来来嚼点茶叶，不然又是蒜味儿，又是羊肉的膻味。”

    “嗯嗯！”陶七妮拿着里面的小木勺凌空倒进嘴里些茶叶，看向如她一样的姚长生道，“等我回去穿点儿衣服。”

    “嗯嗯！”姚长生朝她挥挥手道，“快去。”

    陶七妮转身出了正房，稍顷穿着红色的斗篷出来了。

    “爹、娘，我们走了。”姚长生看着陶十五他们俩指指外面道。

    “走吧！”陶十五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道，“路上小心点儿。”

    “回来的太晚的话，你们就别等我们了。”姚长生边朝外走，边说道，挑着门帘出了正房。

    “嗯！”陶十五点点头看着他们道。

    “爹，娘别送了，外面冷。”陶七妮看着出来的两人道。

    “刚吃了饺子一点也不冷，这身上反而热乎乎的。”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许久不吃饺子，一下子吃的有些多，出去消消食。”

    陶十五和沈氏看着他们骑上马走了，才转身回了家。

    “真是世事无常啊！想当初顾大帅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没想到，说没就没了。”陶十五忍不住感慨道，“这轮到顾小帅意气风发，极其嚣张的他居然得了瘟疫。”

    “别感慨了，他的事跟咱没关系。”沈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人都快没了，这啥恩怨也都没了，别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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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三步走

    姚长生和陶七妮在小猫三两只的官道上狂奔。

    初冬季节，原野上落叶凋零，草丛中繁华落尽，满目萧瑟之意。

    寒风凛凛，吃的热乎乎的羊肉饺子的两人，一点也不冷。

    两人骑着马到了大帅府前，将马儿递给了门卫。

    “麻烦进去通禀一声。”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大门守卫道。

    “主上吩咐了，姚先生来了，可以直接进去，不用通禀。”小伙子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的看着他说道。

    “情况紧急，咱们进去吧！”姚长生微微歪头看向陶七妮道。

    “嗯！”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一起跨过了门槛，进了院子，楚九早有吩咐，他们被人给引到了书房。

    “主上，姚先生和姚夫人到了。”

    “快进来，快进来。”楚九嗓门洪亮地喊道，紧接着又道，“去请夫人过来。”

    得令后的亲卫脚步匆匆地朝后堂跑去。

    亲卫挑开帘子，看着姚长生他们俩进去，放下帘子，不动如山的站在了门口。

    姚长生和陶七妮进了书房，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主上。”

    “免礼，免礼！”楚九看见他们进来眼巴巴地瞅着姚长生夫妻俩道，“长生，这弟妹来了，是不是好消息了？”

    “我家娘子研究过这个，能治！”姚长生漂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

    “太好了！”楚九激动地拍着书案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看着郭俊楠和唐秉忠两人又行了行礼。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手向下压了压道，冲着外面喊道，“上好茶。”回过神儿来看着两人坐下，“长生，你恁吃过了吗？”

    “我们吃过饭来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路上冷吧！咱听着这外面的风刮的飕飕的。”楚九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好，穿的厚。”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大哥，大哥，瘟疫，瘟疫，你咋嘘寒问暖的。”唐秉忠着急地看着楚九说道，半天了不进入正题。

    “等你嫂子来了再说。”楚九看着着急的如热锅上蚂蚁的唐秉忠笑道。

    “叫嫂子来干什么？这瘟疫的事情，涉及顾家。”唐秉忠小声地说道，跟做贼似的。

    “不说服你嫂子，咱们怎么去金陵啊！”楚九神情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至于顾家没事的。”

    随着顾大帅走了，无论从血缘上，还是关系上这彼此又远了一层。

    唐秉忠看了看动了动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嫂子不来，不能进入主题，唐秉忠视线落在了陶七妮身上道，“弟妹，你咋好好的研究开瘟疫了。”

    “这个看医书上写着瘟疫频发，就研究了。”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含糊不清的说道。

    难道告诉他因为石界岭的程大奎他们被瘟疫肆虐的惨状，才回来找医书看研究各种瘟疫的。

    唐秉忠感觉被敷衍了，“你这说的也太简单了！”

    “治病救人需要理由吗？我只听说杀人需要理由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话堵的唐秉忠哑口无言的。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了。

    “主上笑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无辜地说道。

    “蹬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钟毓秀撩开帘子，走了进来，“阿九！”

    “钟姐姐，楚夫人。”陶七妮他们纷纷站起来行礼道。

    “陶妹妹，你出现在这儿是不是有好消息？”钟毓秀急切地看着她问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什么意思？”钟毓秀杏眸圆睁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主上刚才也这么问的，不愧是夫妻，所思所想都一样。”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耿直地说道。

    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吞咽了下口水道，“坐下，咱们坐下说话。”说着走到到楚九身边，挨着书案一侧坐了下来。

    陶七妮坐下来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你们着急，那就我先说说这个大肚子病如何得的，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嗯嗯！说吧！我查了有关这个大肚子病的医书，都肆虐到了上千年了。”钟毓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阿九离开她和姚长生他们谈这次瘟疫，她赶紧查了查医书，真是越查心越凉。

    “这种大肚子病，先秦、两汉记载的源于蛊，得病的也不多，但人们对它的认知少，所以多不多也不知道。”钟毓秀星眸凝视着她又道，“三国两晋南北朝，这种蛊毒依然神秘，隋唐五代记载的多了起来，无论是官家史书，医家医书，地方县志，真是遍地开花，哪哪都有。”紧接着又道，“《隋书•地理志下》记载，新安、永嘉、建安、遂安、鄱阳、九江、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然此数郡，往往畜蛊。”

    “俺勒个老天，这么多，这江南还有下脚的地儿吗？”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大哥，这江南还能要吗？”

    “你真是因噎废食，娘子说的是隋朝，再说了这生活在江南地界上的人不都好好的。”楚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医家医书的研究记载最为丰富。隋代的《诸病源候论》一书中专门有蛊毒病诸侯两卷共三十六论的专门研究。包括射工侯、沙虱侯，水毒侯等各类蛊毒记载。”钟毓秀急急忙忙地又说道，“我查过，这个水毒侯，就是大肚子病。‘自三吴，从东及南，诸山郡山县，有山谷溪源处，有水毒病，春秋辄得。’”

    “时间对上了。”楚九食指点点书案上李道通送来的信件道。

    “水毒气结聚在令腹肿大，动摇有声，皮肤粗黑，名水蛊也。”钟毓秀星眸流转接着又说道，“由经络痞涩，水气停聚在腹内，以其病腹内有积块，坚强在两肋间，膨膨胀满，遍水肿，所以谓之水症。”

    “呵呵……”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钟姐姐这是做足了功课。”

    “阿九说了这个事，我就在书房猛翻书。就找到有关大肚子病这些内容。”钟毓秀星眸轻转看着她说道，“不知道对不对？”

    “这些记载都对。”陶七妮清澈如水般的双眸看着钟毓秀笑着点头道。

    “嫂子这样说，很奇怪，为啥先秦和两汉就很少得这病啊！”唐秉忠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就跟人迁徙有关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唐秉忠一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我知道了。”姚长生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快说，快说。”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

    “在先秦，两汉，南方可都是蛮夷之地，中原乃是天下之中。”姚长生慢条斯理地又道，“东汉末年、三国，五胡乱华，战乱、灾荒不断，北人南迁。”

    “这人迁过去，可也不该有瘟疫吧！”唐秉忠吧唧吧唧嘴道。

    “这西南还有瘴气呢！”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北人南迁，这人来了得吃饭吧！种地的话，就得开荒种地，围湖造田这不就容易中这个水毒蛊啦！”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病离不开水，种的水田，你必须下水插秧、收稻子，这天太热了，去秃水，都容易得病。”钟毓秀星眸扫过他们说道。

    “对哟！北方旱鸭子多，不下水就不生病了。”唐秉忠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农业的开发，导致了生态平衡失调，易于引发水涝灾害，从而诱发这水毒蛊，也就是血吸虫病。

    人口的南迁和自然增长，则几乎是彻底该病了以前的‘人病分离’的态势。

    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去接触血吸虫病毒，自然就会扩大该病的传播和危害。

    “按照娘子和弟妹的说法，这大肚子病，说白了还是蛊毒，也就是虫子。”楚九目光在她们两身上转了转道。

    “对！”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重重的点头道。

    “可俺们咋看不见啊！”唐秉忠闻言看向她问道。

    “有的虫子肉眼看不见，看不见不代表它们不存在。”陶七妮只能如此说，没有显微镜，看不到微观世界。

    血吸虫病属于传染病范畴，俗称“肚包病”，就是血吸虫的成虫寄生于人类的门静脉系统血管之中，引发周围组织坏死，带来发热、腹泻等症状，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则会进一步引发肝硬化肝腹水等疾病，让患者丧失劳动能力和生育能力，甚至会导致患者死亡。

    南方多水田，只要夏天劳作皮肤接触到生水就有可能感染血吸虫，这个全靠手工劳动的时代，血吸虫十分难以防控。

    “等一下，等一下，这大肚子病是在水里得了。”钟毓秀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我想知道它是怎么传染的到处都是的。”

    “下水会得，咱不下水不就得了。”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不现实。”姚长生看着天真的唐秉忠道，“即便天热不下水，你种水稻能离开水吗？说的极端点，这下雨，水流的到处都是，这穷苦人家不穿鞋，这脚丫子啥时候不沾水。”

    唐秉忠闻言挠挠头道，“这还真不好办？”

    “咱们灭蝗，也没能把蚂蚱全灭了啊！只是控制在让它不能泛滥成灾！”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哎！说正题。”钟毓秀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咱们灭蝗，先灭的卵对吧！”陶七妮目光落在钟毓秀身上道。

    “对，我见过虫卵。”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陶妹妹的意思，这要灭虫卵，才能除根儿。”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点头道，“我研究过这种水蛊，”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下水种田，或者秃水，虫子从他的皮肤进入体内，然后在体内产卵，虫卵随人体的粪便排出，在水在水中孵化为幼虫，然后寄居在钉螺发育成成虫。成虫在水中任意游动，当人们在这样的水中劳动、洗澡或者秃水的时候，这成虫就很容易钻进人体。”顿了一下又道，“所以这灭虫必须三步走：灭虫得先灭了钉螺，改善疫区水源，处理粪便，灭虫卵，还有就是收治感染瘟疫的人。”

    “那怎么治？”楚九最最关心地问道。

    “现在知道病因了，那么对症下药，治疗不难。在感人蛊虫病的初期表现为是表里受邪，而当虫邪蛊毒经由皮毛进入体内是，首先遭到损坏的就是肺卫，中医理论认为，肺与大肠相表里，蛊毒由脏入腑，甚至会破坏肠道；而中期和后期则会对肝脾受到损害。在大肚子病的不同时间治疗的原则和方法都是有区别的，对于刚开始，也就是急性期是以杀虫、解蛊毒为主要的方法，辅助以解表清里，滋养气阴为基本治则。争取达到灭虫彻底的目的。

    到了慢性及晚期治疗就不仅仅那么简单了，而是变得比较为复杂。因为这个时候大多数病人都有兼证者，先治兼症，后治主症是这个时期的主要原则。如果是有积水的人，那么就先除积水，后破证块。虚证当补，实证当攻。如果是以虚证为主的人，那么就先补其虚，然后务其实；实证为主者，先攻其实，后务其虚。此期的治疗步骤就是：消积水一攻痞块一扶正气一除虫毒。”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稍后我给你们药方，只要药材齐，随时可以治疗。药材都是普通的，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

    “主上，要运往疫区的话，这个量非常大。”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提醒道。

    “这疫区也应该有药材吧！”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

    郭俊楠闻言黑眸轻转看着楚九说道，“照弟妹这么说，这病不难治，就是药材需求大的话，这医馆很快就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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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准备

    “还要防着这药材商趁火打劫。”姚长生深邃正直地双眸看着他们开口道。

    “他不敢涨价，咱手里有刀，敢趁机发这种财，剁了他。”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当然如果慷慨解囊的话，咱也会大大的表扬的，看他们这么选了。”

    “主上，那三步必须做到，不然有任何的疏漏，还会得上的。”陶七妮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道，“明年春天，天气回暖，这虫子又活跃起来，瘟疫会卷土重来。”

    “这玩意儿在水里，肉眼又看不见，咱们怎么除根。”郭俊楠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照弟妹这说法，俺可不敢下水了，这地也没法种了，南方可都是水田。”唐秉忠一脸惊悚地看着她说道，咋咋呼呼地说道，“这下子完了，完了。”

    “你这一惊一乍的，既然弟妹这么说肯定有办法。”楚九神情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就像是灭蚂蚱似的，直接将他们消灭在萌芽的状态。”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家娘子这么说让我想起了灭鼠，不能只是咱们行动，得城内外百姓一起干，才能灭了这些害虫。”姚长生闻言看向他们严肃地说道。

    “呵呵……”唐秉忠闻言笑了起来，“咱们每打下一座城都这么干的，简单的很！敲锣打鼓满大街的宣传，或者挨家挨户的告诉他们如何做？肯定没问题的。”

    陶七妮闻言动了动嘴，总感觉没那么容易。

    “陶妹妹想说什么？”钟毓秀看着她蠕动的嘴唇问道。

    “这只是我的瞎想。”陶七妮闻言看向钟毓秀道，“我说是你们相信我，都实实在在的看得见，可是他们凭什么相信咱，这水蛊看不见。”顿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这灭鼠，是因为老鼠祸害大家都知道，这鼠疫令人恐怖的存在。这灭蝗，是因为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了粮食就活不下去。我们能发动百姓跟咱们一起灭之。”

    钟毓秀明白陶妹妹的意思，陶妹妹做事情，是让她看到实实在在效果的，简言之：口说无凭。

    “弟妹，弟妹，咱这药方管用，把他们的病治好了，他们还不相信咱们啊！说不定感激涕零呢！”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治好了瘟疫，给你立长生牌位呢！”

    “别别别，我还没死呢！放什么牌位。”陶七妮闻言慌乱的摆着手看着他说道。

    “呵呵……”唐秉忠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弟妹是不是误会了，这长生牌位是百姓对你的尊敬，希望你长命百岁。”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死人才写牌位的。”陶七妮尴尬不失体面的笑了笑道。

    “这方面她没经历过，所以不太懂！”姚长生温润的双眸安抚地看着陶七妮。

    “俺还以为这弟妹啥都懂呢！”唐秉忠笑的特别的开心地说道。

    “我家娘子有不懂的，让唐兄这么高兴啊！”姚长生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哟哟！瞧瞧！”唐秉忠好笑地看着姚长生调侃道，“咱也没说啥呀！”

    对此陶七妮持保留意见，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提醒道，“除了药材方面，还有发灾难财的，不打击他们也不行，这病人好了要面对对他们来说天价的高利贷，还不如死了干净了。”

    “让弟妹这么一说，不是在咱的地盘上，老百姓相信咱们。”唐秉忠闻言头疼道，“这在金陵，咱有些相当然了。”目光落在楚九的身上道，“大哥，咱能进去吗？虽然顾小帅得了瘟疫，但不是所有的人吧！咱能发号施令吗！”

    “不管了，先准备着。”楚九视线转向陶七妮问道，“弟妹我们需要做何准备？”

    “好在现在天冷了，药材我一会儿将药方列出来。”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处理粪便需要生石灰杀虫，下水田的话，得用油纸伞布做的裤子和靴子。”

    “为什么？”唐秉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虫子通过皮肤进入体内，这油纸伞布，隔绝了水。”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好心的说道，“这以后下水田劳作，也要穿，防止虫子钻进体内。”

    “哦！”唐秉忠了然的看着他们。

    “即便不下水，这鞋也最好穿靴子。”陶七妮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靴子，“好在天冷了。”紧接着又道，“这个钉螺的幼体多生活中水中，成年钉螺则喜欢河岸的草丛。灭螺必须水上水下一起搞，真的做起来绝对是一件量很大工程，需要很多人。”

    “咱就不缺人。”郭俊楠闻言莞尔一笑道，“这水里如何灭，看不见，抓都抓不到，不像钉螺，看得见。”

    “我会做些药粉，撒在水里。”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上下起动手，还不消灭它们呀！”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

    “等等！”姚长生扭头看着坐在身侧的陶七妮道，“你这是要跟着去。”

    “嗯！”陶七妮看着他点点头道，“我必须去。”

    “那我也去。”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不等她反对，赶紧又说道，“这画画可少不了我，这个最直观了，效果最好了，比大嗓门嚷嚷累人。”

    “我没反对，只是这事我怕爹娘不让我去。”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直接说道，这是去疫区，很危险的。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个我来跟爹娘说。”

    “娘子，现在你不会反对我去了吧！”楚九视线落在钟毓秀的身上说道，“我们可是做好万全准备的。”

    钟毓秀闻言看着态度坚决的他还能说什么？“早日回来。”

    “嗯！”楚九展开笑颜看着她笑道。

    “你还笑，那是疫区，瘟疫。”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咱是去治病救人，这可是大好事。”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她说道。

    “主上，我现在可以写药方吗？”陶七妮手凌空比划着写字。

    “当然，当然。”楚九将书案上的东西挪了挪，给她腾开地儿。

    陶七妮走过去站在书案前，“这水蛊，是由于湿热引起的，湿热的环境，为水蛊的寄生提供了便利。这急性的水蛊治疗以清热化湿、杀虫为主。而慢性及其晚期则以消积水，攻痞块，扶正气，除虫毒为主。”

    工工整整的写下药方：柴胡，黄芩，青皮，厚朴，草果，法半夏，茯苓，栀子，黄连，金银花，甘草。此方具有清热化湿，杀虫的功效，主要用于急性期水蛊的治疗。

    柴胡，白芍，白术，茯苓，广木香，党参，扁豆，枳壳，延胡索，甘草。此方具有疏肝健脾的功效，主要用于慢性期水蛊的治疗。

    淡附片，肉桂，党参，炒白术，黑丑，白丑，阿胶，茯苓，甘遂，大戟，大枣。此方具有缓解鼓胀的功效，主要用于晚期水蛊的治疗。

    “果然都是常见的药材。”楚九看着药方笑道。

    “量大，要不少银子呢！”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陶妹妹，咱不差钱。”钟毓秀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眼波流转笑了笑道，“什么时候走，叫我一声就好了。”

    “嗯！”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麻烦弟妹了。”

    “不麻烦，主上说的，治病救人，这是大好事，佛家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笑了笑道，“那弟妹就在家等着吧！”

    “主上，钟姐姐，还有什么事吗？”陶七妮看看窗外的天色道。

    “长生，送弟妹回家。”楚九心领神会地看向了姚长生道。

    “是！”姚长生高兴地应道。

    夫妻俩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郭俊楠和唐秉忠两人也行礼后，离开了帅府。

    *

    书房内只剩下钟毓秀和楚九两人，“阿九你怎么皱着眉头啊！问题不是得到解决了。”

    “我担心不能采购大量的药材，这让我上哪儿找啊？”楚九紧锁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咱现在是有银子买不到药材，本地好像也没有大的药材商。”

    “这个交给我来办。”钟毓秀闻言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办啊？”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只是金陵地区得病了，其他地方没有，让高明他们在南方大肆采购药材，不就好了。这几年他们在江南经营的有声有色的，无论是采购还是运输，都不成问题。”钟毓秀星眸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说道。

    “我都把这茬给忘了。”楚九食指掠过剑眉道，“这经商也都不是坏事。”

    “你怎么会这么想？”钟毓秀拉着他的双手道，“凡是都有好有坏，端看做的人如何了？那奸商可不是啥好东西。”

    “对！”楚九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这次治理瘟疫对咱可是个巨大的考验。”

    “嗯？”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不解地说道，“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怎么会是考验呢！”

    “弟妹刚才说的让咱不无担心。”楚九冷静地看着她说道，“以往咱都是打下来城池，张贴一系列的安民告示，让他们看到咱的诚意。加上百姓畏惧咱手中的刀，在发布政令时，就顺利的多了。”黝黑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这一次还真没底儿，不知道以前那些兄弟还听咱的吗？百姓是否能发动起来一起干！”深沉的眸光看着她说道，“想要根治的话得调动方方面面，有一方面不听话，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但是换句话说，成功的话这都是宝贵的经验。”钟毓秀秋水般清澈的目光看着他鼓励道。

    “所以得全力以赴。”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嗯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忽然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等等，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一千精兵吧！”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以为你要倾巢出动呢？”钟毓秀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人数太少了，我不放心。”她无比担心地说道，“金陵情况不明，这点儿人，太危险了。”

    “这顾小帅都得病了，可想而知其他人，这战斗力可以说为零，还怎么跟咱打。”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动动嘴，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钟毓秀，咱问一个问题。”楚九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问题？”钟毓秀抬眼看着他说道，清澈的星眸满是他的倒影。

    “咱现在有治疗大肚子的药方了，这顾从善治不治。”楚九黝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杏眸轻闪，挣扎着闭了闭眼，红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道，“不救！”

    楚九将她搂进怀里，“抱歉，让你做这种选择。”

    钟毓秀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我没事，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咱们不用背负任何的心里负担。留给你们俩彼此的体面，不用正面冲突。”

    “这顾从善没了，他没有后代，这跟你竞争大帅之位。你这一千兵马可不够，万一有人对你不利，可怎么办？多带点人马。”钟毓秀紧攥着他的手央求道。

    “就那病恹恹的样子，还怎么跟我争啊！”楚九拍拍她的手轻笑出声道，“小命还在咱手里攥着呢！别担心。”食指点点她道，“赶紧给高明书信，让他们准备药材，运到金陵。”

    看着依然担心的她道，“孩儿她娘，你在家里并不轻松，咱把荆州给拿下来了，还把人家的七星台续命的玩意儿给破坏了，这人家燕廷不找咱拼命。你得守好咱的家。”

    “那你打算带谁走？”钟毓秀闻言冷静下来看着他说道。

    “秉忠留下。”楚九斟酌了一下道，“打仗他擅长。”沉吟了片刻又道，“这次去打击水蛊，跟人打交道必须说心思细腻，沉得住气才行。就秉忠那个急脾气可不行。”

    钟毓秀松开他的手道，“我现在就手书一封给高明。不仅采购药材，还有这油纸伞布。”

    “嗯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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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吾弟安好

    楚九一脸烦恼地看着钟毓秀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过江，一千人得有足够的船才行。”苦恼地看着她又道，“可现在别说船了，咱连木板都没有。”

    “这江边总有渡江的摆渡吧！”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加上马我们这么多人，要摆渡到什么时候。”楚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再说了，一说去鬼都不去的疫区，那摆渡更不会了。”

    钟毓秀闻言跟着皱起眉头，“那要怎么办？”

    “要不我们秃水横渡长江。”楚九黑峻峻的瞳仁转了转突然说道。

    “现在入冬了，你……你不怕，还没到疫区，兄弟们先病倒了吧！”钟毓秀紧抓着他的手不赞同道。

    “我们都经过耐寒训练，冬季秃水完全没问题。”楚九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果然要事先准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用到了。”

    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人过去了，马呢？胯下坐骑怎么办？它们能渡江吗？”

    “这个……”楚九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愁眉苦脸的看着她，沉吟了片刻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江边再说。”

    嘿嘿一笑道，“不过这倒提醒了我，这一千精兵都挑选擅长秃水的，还不晕船的。”

    “最好祖籍在江南，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经他提醒钟毓秀也想起来道，“这样行事起来也方便容易。”

    “嗯嗯！”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先准备起来，需要什么？咱想办法弄什么？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

    “你说话不能斯文点儿，教坏了儿子。”钟毓秀捶着他的肩头道。

    “话糙理不糙，咋了，兄弟们都这么说，咱突然文绉绉的，满嘴的之乎者也，还怎么跟兄弟们说话。”楚九眸光清澈地看着她一脸正色且正直地说道，“他们不别扭，我还别扭呢！”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道，“兄弟们虽然也跟着读书识字学习，到底不能跟人家正经的文人相比，这说话还是老样子。我这突然高高的不好。”微微摇头道，“不好！”

    钟毓秀闻言眨眨星眸想了想道，“好吧！好吧！我只是想说，在孩子们面前有些话注意一点儿。”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好笑地摇头道，“你呀！这庄稼还是粪肥养大的，你这嫌弃，还怎么吃啊！”

    钟毓秀闻言脸色煞白，干呕着，不断的吞咽着口水，难受的不行。

    “你这胃真浅。”楚九赶紧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茶盏道，“快喝点儿水，压压！”揭开盖子，手背碰触了一下茶杯递给了她，“不冷不热的，快喝两口。”

    钟毓秀就着他递来的茶盏，灌了两口温热的水，才感觉好多了。

    “不说了，不说了，在你和孩子们面前我斯文点儿。行吧！”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忙说道，“感觉如何？”

    “我没事了，你赶紧忙去吧！”钟毓秀接过他手里的茶盏道，“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楚九站起来看着她说道，“那我走了啊！”抬脚离开，让守卫去后院找来春桃伺候着。

    *

    “不行，你在开玩笑，那是瘟疫。”陶十五黑着脸看着自家闺女道。

    好嘛！还没从顾从善得瘟疫这活该的好消息的高兴完，她就要去金陵。

    “我就是去治病救人的，顺便把着害人的瘟疫给灭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道。

    “妮儿！”沈氏手搭在她的额头道，“不烧啊！怎么竟说胡话。我还没听说过着瘟疫能灭了的。”

    “这蝗灾你们可是亲眼看着灭了的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蝗虫可不是瘟疫，你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陶十五闻言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说道，“这蝗灾伤害的是粮食，不伤人，咱大不了继续逃荒。可这瘟疫传染性厉害，一不小心就着道了，会没命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摇头失笑，亲身体会了爹娘这口才和思辨了。

    目光转向了陶七妮，这把人教的太聪明了，好像不好说服啊！

    “你笑什么？”陶七妮气鼓鼓地看着他说道，“说好交给你的，你就这么在一旁看大戏。”

    “呃……”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陶十五他们俩道，“爹、娘，妮儿钻研这个瘟疫许久了，所以真的没事，真的是去治病救人。如果没这本事，那对瘟疫是有多远，跑多远。”

    “那你这是要去救顾从善。”陶十五拍着桌子道，“那就更不许去了。”

    “爹，我敢出手，你问他顾从善敢吃我开的药方吗？”陶七妮桃花眼微微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呃……”陶十五吞了吞口水道，“不敢！他真怕你这药里给他加点，死的更快。”

    “所以啊！你们还怕什么？”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给我说说这瘟疫怎么回事？”沈氏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问道。

    “合着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先反对。”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这是瘟疫，把我们都吓得魂都没了，我还有心情听你说有的，没的。”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能听你解释就不错了。”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陶七妮脸上漾起春风般的笑容看着他们道，“我给你们详细说说这个大肚子病……”

    “现在明白了吗？就是不慎得了，也有药医的，在我这里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陶七妮灵动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

    “那种虫子那么厉害。”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点点头，随即又微扬着下巴看着他们傲娇地说道，“不过在我面前统统把它们灭之！”一脸的蔑视。

    “这要是有虫子，它们会不会沉咱们睡觉的时候钻到这鼻子，耳朵眼儿里啊？”陶十五指指自己的五官道。

    “那爹爹有被虫子钻耳朵眼儿里的经历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没有。”陶十五仔细回想一下，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为什么？”

    “爹爹听说过飞蛾扑火吗？”陶七妮清澈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或者咱们驱庄稼地里的害虫的时候，在田埂上燃起篝火，然后那虫子不管不顾的傻乎乎的就冲着火飞去，被烧死了。”

    “对对对，这是为什么？”沈氏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虫子的趋光性。”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耳洞道，“这里可是黑着呢！”笑眯眯地又道，“它们跟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老鼠就不是，许多动物可是喜欢晚上活动的。”姚长生漂亮的双凤眼看着她说道。

    “你故意的是吧！这老鼠能钻到你耳朵里，还是能钻到你鼻子里。”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呵呵……”陶十五和沈氏看着斗嘴的两人微微一笑。

    “对了，对了！”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嗲嗲地说道，“姚大公子，求你个事？”

    “哟！什么事呀？”姚长生挺直脊背看着她说道，看着像展开尾巴的傲娇的孔雀。

    “找些琉璃工匠。”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道，“找他们做什么？”

    “想办法让你们看见水中的蛊啊！”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姚长生闻言眨眨眼看着她，“琉璃，琉璃……”忽然眼前一亮道，“人老了戴在眼睛上的那个琉璃。”

    原来这时候都有老花镜了。

    “啪……”陶七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打了个响指，“跟你说话太舒服了。”

    “这个只有皇帝和达官贵人才能拥有的，都是用天然的水晶石打磨的，造一个特不容易。爹爹有一个那是千两银子买来的。”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忽然瞪大眼睛看着她说道，“用提纯后的琉璃可以吗？”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只是成不成功，得试过才知道，我可不敢保证。”深吸一口气道，“只希望用不上。”

    “你担心说服不了百姓。”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她紧张地说道。

    “嗯！总比干巴巴的吼强吧！”陶七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可是这庐州城还是小，做琉璃的工匠没有啊！”姚长生有些沮丧地看着她说道。

    “啊！”陶七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吗？”

    “有的话，我早给你做出琉璃灯了，这样就不怕风吹了。”姚长生非常遗憾地嘟囔道。

    “那金陵呢！可比庐州城大多了，南方的重镇，几个朝代可在那儿定都的。应该能找到吧！”陶七妮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希望吧！”姚长生一语双关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让我们这老人家也能听懂。”陶十五神色柔和的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个……”陶七妮食指蹭蹭鼻翼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笑道，“等做出来实物，带你们领略新世界。”

    “这还说不清呢？”沈氏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真说不清，眼见了就不用我费劲巴力的用嘴说了。”陶七妮目光温柔看着他们说道。

    “行吧！我们等着。”陶十五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不开饭吗？”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

    “我去看看。”沈氏站起来看着他们道。

    *

    楚九按照事先定下的策略开始准备，采买。

    一封来自金陵的信打破了平静。

    书房内，楚九将金陵的来信递给了唐秉忠道，“秉忠给大家念念顾少帅的来信。”

    “哦哦！”唐秉忠展开信件，“吾弟，安好，见字如见人，为兄……”惊恐地看着楚九说道，“这真是顾少帅写的，这问候，咦！”抖落满身的恶寒。

    “是他的亲笔书信，我认得他的字迹。”楚九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点他手中的信件道，“接着念啊！”

    “为兄不幸染病，已时日无多，为兄膝下无儿，无人继承这偌大的家业……”

    唐秉忠读着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大哥，我读不下去了，他这话我实在念不出来，辞藻华丽的，我这脸都红了。”特意摸摸自己的脸颊道，“热乎乎的。”

    “你就是不读我也看出来了，顾少帅驾鹤西行之后，为了兄弟们以后，思来想去只有大哥做顾部的大帅。”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大概齐就是这个意思。”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燕廷昏庸无道，义军又群狼环伺，我顾部想要在这困境中走出来，发展壮大，必须有能者居之，而吾弟文武双全是不二人选。”

    “呵呵……”郭俊楠感觉着牙都倒了，“真是情真意切啊！”

    “不这样不足以打动主上嘛！”姚长生深邃的双眸带笑嘲讽道。

    “大哥，大哥，俺眼睛没看错吧！他要尊你为大帅。”唐秉忠惊愕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看错！”楚九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这顾从善实在太恶毒了，这是死也要拉着主上你啊！”唐秉忠黑着脸火冒三丈地说道。

    “正是因为要死了，才不甘心，本来就嫉恨主上，这下更是嫉妒的面目全非了。”姚长生眼眸悲悯地看着他们说道。

    郭俊楠目光看向楚九道，“如果不是咱有办法了，这疫区，进去染上就完蛋了。”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做？”唐秉忠双眸兴奋的闪着光看着他说道。

    “既然顾少帅送了份大礼给咱们，那就却之不恭了。”楚九神采飞扬的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笑呵呵地又道，“我还在想怎么进入金陵呢！这下子咱们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去了。”笑了笑又道，“我也发愁如何渡江，这下子好了，回信，让他备船在江边等着。”

    “这顾少帅跟咱一样，没有水师，他有船吗？”唐秉忠担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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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死不足惜

    “他没有，金陵城有。”楚九老神在在地说道，“既然请咱们去让咱做顾部的大帅，让肯定准备好渡江的船了。”

    “这一千人马，对顾少帅容易的很，想方设法也得让咱渡江，不然他这目的就达不到了。”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阴阳怪气地说道。

    “主上都准备好了吗？”姚长生关切地看着他说道。

    “准备好了。”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镇定自若地说道。

    “俺咋就没看见动静啊！”唐秉忠惊讶地看着楚九说道。

    “特制的衣服你嫂子的制衣坊在做，至于药材这个大的动静都在南方。”楚九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说道，“本地可没有较大的药材商。”

    “南方？”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流转道，“是高明他们吗？”

    “对！由他们出面价钱还可以压的低些，毕竟量大。”楚九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冬季雨水少，由长江直接顺流而下，嗖……的一下，直接到了金陵了，速度快，水运运力也大。”

    姚长生看向意气风发的楚九，眼神晦若莫深，心中是万分感慨，目光扫过其他人，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成长令人侧目。

    “那主上打算带谁去？”郭俊楠清澈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俺去，俺去。”唐秉忠闻言立马嚷嚷道，“俺要去看看咱们顾少帅最后的结局，此等大戏怎能错过。”开怀大笑，“哈哈……”

    “你留下。”楚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

    “嘎？”唐秉忠笑容凝固在脸上，“为啥不让俺去？”

    “你留下看家。”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次是去治病救人，又不是去打仗，你去能干什么？又不动刀动枪的。”

    唐秉忠急得憋红了脸，吭哧了半天道，“我嗓门大啊！我站在城门前卖力的宣传啊！”

    “哈哈……”姚长生他们发出爆笑声。

    “是个理由，可咱张贴告示就可以了，你嗓门大，你能喊几天啊！”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留在家里并不轻松，咱拿下荆州了，把人家燕廷的延续国祚的七星台给弄没了，咱得防着人家出兵吧！”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咱家秉忠冲锋陷阵打仗是一把好手，得让你发挥长材对不对！”这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

    “是吗？”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那俺就坐镇家里了。”看着楚九嘴角噙着笑意，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道，“大哥不对，不对，现在燕廷还有能力这么快出兵吗？”感觉被老大给耍了，“这冬天出兵冻死个人。”

    “这我们去金陵也不是很快就治好了。”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说不定一年半载都治不完。”

    唐秉忠目光扫了一圈这屋里，“大哥就带着长生兄弟去。”

    “俊楠跟我们一起。”楚九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家里就剩下你一个，秉忠担子不轻啊！”

    “大哥放心，你们不在俺一定守好这个家。”唐秉忠拍着胸脯看着他们保证道。

    “俊楠跟我们下金陵，这是去疫区，没问题吧！”楚九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

    郭俊楠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没问题！”

    虽然这征求意见是象征性的，但是还真没想到。

    “那咱们回家准备一下，后天出发。”楚九眸光扫过他们说道。

    “末将领命！”姚长生他们三人起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

    *

    楚九目送他们三人离开，才起身回了后堂。

    楚九将顾从善的信递给了钟毓秀，“看看吧！”说着坐在了圈椅上，看着对面的她展开了信件。

    钟毓秀一目十行的看完，闭了闭眼，抬眼看着他悲凉地说道，“我还在为救不救他而内疚，这封信彻底将我心底那点儿善意给打的烟消云散。”

    “别伤心了。”楚九长臂一伸握着她的手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死不足惜。”

    “这么说来，你打算去了。”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来情绪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点点头道。

    钟毓秀敛眉沉思了片刻算了算时间道，“时间上高明他们的药材还到不了，去得是不是有些早啊！”

    “早点儿去，也看一下真实的情况，看看如何着手。”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那你们要小心点儿。”钟毓秀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道。

    “水蛊只有接触水才会得，大冬天的咱还下水秃水不成。”楚九言语轻快地看着她说道，“我又不是长生冬天冲冷水。”

    “啊！”钟毓秀腾的一下站起来道，脸色煞白地看着他激动地说道，“这吃喝的水怎么办，都是水蛊。”

    “别激动，别激动！”楚九轻轻拍拍她的手道，“按照弟妹的说法，只有下水种田，秃水才会得的，这平时吃喝用水，都是热水，烧开的，要是有水蛊的话也被烧死了。”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对吧！弟妹说是从……”伸出脚指着道，“从皮肤钻进去的，可没说从口入的。”

    钟毓秀坐了下来星眸在他身上转了转道，“等陶妹妹来了，问问吧！”

    “别自己吓自己。”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些日子在继续研究这水蛊，应该有更深的了解。”

    “可我还是怕呀！它是瘟疫。”钟毓秀瞳孔微缩紧张的看着他说道。

    “不怕，不怕！”楚九不停的安抚的摩挲着她的手，“相信弟妹，也相信书上写的，了解了真没有那么恐怖。”

    “反正你不平安回来，我这心不可能放下来。”钟毓秀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道，“千万、千万要小心，你们一定要保重自己，听陶妹妹怎么说，再怎么做。”

    “嗯嗯！”楚九忙不迭的点头，以安她的心。

    楚九给顾从善写了一封信，得知顾大帅得病心里甚是着急，不日启程去探病，希望顾大帅早日康复，只字未提继承之事。

    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情真意切，保证顾从善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见信会不会嫉妒的面孔扭曲就不得而知了。

    信中还约定好了，渡江事宜，给了信使先楚九一步进入金陵。

    *

    打点行装，陶七妮他们在初冬之时策马朝金陵狂奔。

    走陆路，又走水路，却并没有顺江而下，而是渡江后，放在了金陵的地界船只就走了。

    连个带路的都没有，就把他们孤零零的扔在江南。

    “这顾少帅什么意思？”郭俊楠坐在马上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为什么不顺江而下，也快。”

    “怕咱们发现什么吧！可以直接威胁掉转船头。”姚长生肯定地猜测道，冷哼一声又道，“不是我恶意揣测，以顾少帅的性格，想让咱们领略一下这瘟疫带来地狱般的惨状，给咱造成巨大的心里压力。”

    楚九轻抚额头，“不得不说长生说的对，还真附和顾少帅的行事作风。”骑着马道，“走吧！”

    进入金陵地界，明显的与江北不一样了。

    “长生，这是南方，咋感觉比北方还萧瑟啊！”郭俊楠拉住缰绳放缓速度，“感觉阴冷、阴冷的，这江边怎么连打渔的船家都没有，那木船顶棚都残破不堪了。”抬眼看看头顶灿烂的阳光，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温暖。

    “没有沉已经非常难得了。”楚九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这船看样子已经许久不用了。”

    “过了江咱也骑了有两天了，可连人烟都没看见。”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道。

    “路过村落，城镇好像别说人了，连鸡鸣声都没有。”郭俊楠极目张望萧瑟的荒野忍不住嘀咕道。

    “千里无鸡鸣！”姚长生心情沉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郭俊楠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我曾经来过江南，这江南富庶人所皆知，这咋这般萧条呢！”

    “咱们进入疫区了吗？”楚九看了看他们问道。

    “这个不知道。”郭俊楠非常干脆地说道，“别问我。”

    刷……他们的眼睛齐齐地看向了裹的如熊似的只露着黑得发亮的双眸的陶七妮。

    陶七妮迎向他们的投来的目光，“这个我没见到病人，也不知道。”黑眸转了转道，“要说萧瑟，见过汴梁城的残垣断壁，就不稀奇了。那曾经繁华的清明上河图，可一点儿都找不到痕迹。”

    “这南方又没有如北方似的，战乱连年的。”楚九有些惊讶地说道。

    “南方手握着天下赋税，打仗打的粮草，粮草从哪里来，需要银子的。”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语气微冷道，“北方都刮地三尺了，南方这赋税能好得了。”

    “可这义军掌控的地方，也这般吗？”郭俊楠微微歪头看向姚长生问道。

    “短时间内杀官夺府，坐拥金山银山，可这坐吃山空，银子也有花完的一天。你说他们找谁要？”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又不是所有的义军都像主上一样，自己屯田，解决军粮，想办法赚银子，解决军饷。让治下的百姓休养生息，赋税极低，甚至减免。”

    “咱一直在江北盘旋，许久不下江南了，我以为这江南如我之前见到似的富得流油呢！”郭俊楠拉了拉脸上的围巾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嘛！不过确实比江北暖和。”嘿嘿一笑道，“现在看来和官军、义军比起来，咱干的不错嘛！”

    “是啊！他们超乎想象的烂！”楚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荒凉的超乎想象。

    虽然高明他们也经常将江南各处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但亲眼所见给他的冲击力还是难以置信。

    “主上，打下天下，这一路走来，我现在是信心十足了。”郭俊楠高兴地嗷嗷叫道，如果不是在马上肯定是手舞足蹈的。

    “呵呵……”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这俊楠咋也这般‘活泼’了。这看破不说破道理不懂啊！”

    “主上，咱以前不敢想？是他们给了咱信心了。”郭俊楠举起手臂挥了挥道，“这天下是咱的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他们齐声高喊道。

    “这个俊楠。”楚九眉开眼笑地食指点着他道。

    “嘘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看着他们。

    “怎么了？有情况。”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有动静！”陶七妮暗棕色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

    “我怎么没听见呢！”郭俊楠凝神静气揪着耳朵说道，“这么大的动静，连个水鸭子都没有惊起来，太诡异了。”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楚九双眸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别得意忘形了，祸从口出。”

    “知道了。”郭俊楠缩着脖子老实的说道。

    “走，加快步伐看看前面什么动静。”楚九一夹马腹，提高了速度。

    官道上烟尘滚滚，大约骑行了十来里地，终于看见袅袅炊烟了。

    “哎哎！有人烟啦！”郭俊楠远远的指着前方的随风飘散的炊烟道，“等等，咋就一道。”

    “那可能就只有一户人家。”姚长生闻言随口说道。

    “走，去看看。”楚九左右看看道。

    轰隆隆的马蹄声踏破宁静，朝炊烟处奔去。

    “哎哎！这烟咋没了。”郭俊楠指着前方不远处道，“看这规模应该是个镇子吧！”

    “青砖黛瓦，小桥流水人家。”姚长生看着前方的典型的江南小镇道，“依稀能看到先前的繁华。”

    “现在看起来颓败的很！”楚九砸吧了下嘴惋惜地说道，“这房子真好，都是两层小楼耶！只是没人住了，没了人气，这败起来快的很。”

    “我们已经进入疫区了。”陶七妮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你咋知道呢？弟妹你可别吓俺啊！咱胆小。”楚九闻言脸色大变地看着她说道，“不会因为这镇子上没人你才这么说的吧！也许大中午的都在田里收秋呢！他们比咱收的晚。”

    陶七妮从马背上跃下来，直接走到河道边的草丛旁，手中马鞭一挥，直接将草丛给干翻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钉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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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入土为安

    跟在陶七妮身后的姚长生他们看着草丛下的密密麻麻的钉螺头皮一紧，郭俊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就是罪魁祸首，钉螺。”

    “没错，像钉子一样小。”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他们道，“水蛊虫卵寄居在它的身上孵化成幼虫，到水里，然后人下水后，就被感染了。”

    “这要怎么消灭这些害人的东西啊？”楚九眸光深沉冷静地问道。

    “这面积太大，估计没那么多药粉，直接扫到一起，架上柴火用火烧。”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没问题。”楚九爽快地应道，指指旁边的河道，“关键是水里的。”

    “现在天冷，估计不会有什么动静，到明年春暖花开这虫才会动。”陶七妮直起身体看看左右道。

    “还有这种说法。”楚九惊讶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这天冷了，我们还想尽办法取暖呢！冬天这蛇还冬眠呢！”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

    “哟！这样算日子，从现在到明年才能彻底的扑灭疫情。”郭俊楠闻言看着他们说道。

    “是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点点头，眸光冷静地又道，“这本来就是长期性的，就是灭了它们，也要时时的监控它们，发现苗头就要及时扑灭，不然又回卷土重来。”

    “一步一步来，老子就不相信灭不掉这小玩儿意。”楚九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

    “走，进镇子看看。”楚九看向他们道，看着身后那一千精兵，看向下令道，“天佑向后传，原地待命！”

    “是！”罗天佑双手抱拳应道，向后传令，一个接一个。

    这一次楚九带着这一千精兵，罗天佑是千长，地道的南方人，手下的兵卒也是尽量挑长江以南的。

    陶六一他们都留守在庐州城，确保足够的战斗力。

    “咱们进镇子看看。”楚九抬脚朝镇子走去。

    “这要是有乌篷船，徜徉的河道里也不错。”郭俊楠挠挠下巴看着潺潺的流水道，“游历扬州时，真的美哉！”

    “你要坐乌篷船就坐，我可不敢。”姚长生敬谢不敏道，想起那密密麻麻的钉螺，在看看水，再清澈他也不敢，有多远离多远。

    “哎！弟妹说现在是冬天。”郭俊楠嘿嘿一笑看着姚长生说道，心大的又道，“胆儿这么小啊！就是得了也不怕，有药还怕治不了吗？”

    “受罪的可是自己。”姚长生闻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看着斗嘴的两人摇头失笑，行军很无聊，耍耍嘴皮子，找点儿乐子。

    没有秉忠那叽叽喳喳咋呼的人的在，没想到俊楠就显出来了。

    “到了。”陶七妮停在一户人家外面，“就是这里。”

    “你咋知道是这里？”郭俊楠精致的眼眸看着陶七妮好奇地问道。

    “一路走来，只有这一家关着院门，窗户上糊着纸。”姚长生指指房子说道。

    “长生这么一说，还真是耶！”郭俊楠回想了一下道，拿着门上的铜环，“那现在敲门呗！”

    “当当当……”郭俊楠边敲门，边冲着里面喊道，“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跟你打听个事。”

    回答他的是清冷的风，屋内人没有一点儿反应。

    “这言语不通，他估计听不懂你说什么？”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转了转道，“我来。”

    流利的方言溢出了红唇，惊的陶七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相公你好厉害。”

    “这没什么？京城这天南海北的官员都有，不是所有的人官话说的都流利。贪玩跟着人家学了些。”姚长生随口说道。

    “吱呀……”一声门口了，门口站着一个大肚子秀气之人。

    “小娘子！”郭俊楠脸色和善的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

    “郭大哥，他是个男人。”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点道。

    “啊！”郭俊楠惊的嘴巴能塞颗蛋了，老半天才合上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啥叫大肚子病了，这看着就跟怀孕似的。”

    “有的比这个还大，跟揣了个冬瓜似的。”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人长的秀气，眼神却了无生气，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站在门口这般肆无忌惮的聊着，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一点儿反应。

    “哎哎！他怎么跟木头似的，咱说话连动都不动。”郭俊楠上下打量着他说道，“这眼珠都不转。”

    “听不懂咱说什么？给你反应什么？”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听不懂，不妨碍眼神有反应吧！可这跟失去灵魂似的，空壳似的。”郭俊楠忍不住嘀咕道，“看着渗人。”

    “这位公子，我们在此路过，打扰了。”姚长生双手抱拳和气地说道，“我们……。”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听见屋内传来声响，他总算有了些反应，转身朝屋内跑去。

    “进去看看。”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跨过了门槛，穿过庭院，进了房间。

    “嗬……”满屋子贴的符篆吓了他们一跳。

    冷风袭来，呼啦啦的声响，听的渗人的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多符篆。”郭俊楠伸手搓搓自己的双臂道。

    “娘，您怎么了，别吓我。”屋内传来抽泣声。

    “长生，他说啥？”郭俊楠看着姚长生问道。

    “卧室里是他娘，估计也病了。”姚长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陶七妮挑开帘子进了昏暗的卧室。

    “你小心点儿。”姚长生冲着屋内喊道，“我就在这儿，他们说话我转述给你。”

    “嗯！”陶七妮应道，快步靠近架子床。

    床上躺着一妇人，肚子奇大，其他四肢却瘦的仿佛人一捏早就碎了。

    陶七妮摘下兔皮手套，露出羊肠缝制的手套，执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脉，深吸一口气道，“不行了，节哀顺变，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回头看着帘子说道，“长生告诉他。”

    姚长生将话转述给了他们母子俩，小伙子是扑到在她身上哇哇大哭。

    在这冷清的房子，这哭声撕心裂肺的，让人汗毛乍起。

    陶七妮退了出房间，朝他们微微摇头道，“不行了。”

    “弟妹没有办法吗？”郭俊楠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即便我现在有药，也不行了，整个五脏六腑都被水蛊给侵袭，破坏了。”陶七妮抿了抿唇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坐下，坐下说话。”姚长生拉着她手朝正堂走过去。

    正堂布置的典型的江南人家，只是这满屋子都贴着符篆，没有留下一块空地。

    他们纷纷坐在椅子上，楚九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这镇子上的人都另谋出路了吧！”

    “应该是，看这房子漂亮的，谁舍得抛家舍业啊！”郭俊楠闻言感慨万千道。

    “照这草丛了的钉螺数量，不跑难道等死啊！”姚长生轻叹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能跑到哪儿去，到处都是，到哪儿都是死。”楚九心情沉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唉……”

    “吱呀……”一声门开了，陶七妮他们回头看过去，少年哭的眼睛都肿了，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姚长生起身赶紧上前想要扶着他。

    “别别别！这病传染。”他躲避着姚长生伸过来的双手。

    “传染不了。”姚长生强势的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安抚道，“休息、休息，我们在商量你娘的身后事。”

    “你们俩说啥呢？”郭俊楠着急地看着姚长生说道，这听不懂人家说什么，真令人着急。

    “这孩子心善，知道这病传染，不让我扶他。”姚长生神色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俊楠没有学习这南方话吗？”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南方话多的数不清，我不像长生学什么都快。”郭俊楠目光看向姚长生微微摇头道，“这个真不行。”

    “这点儿上咱们都不如长生，这也许就是天分吧！不服不行。”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姚长生道。

    “有水吗？”郭俊楠走过去提着八仙桌上精致的茶壶看向姚长生道。

    姚长生问过那孩子，朝郭俊楠点点头道，“能喝！”

    郭俊楠给他倒了半杯水，放在了他面前，又坐了回去。

    姚长生看着郭俊楠道，“他给你说谢谢呢！”

    “不用谢。”郭俊楠重新坐了回去。

    “娘子，他这情况如何？”姚长生抬眼看着陶七妮问道。

    “先办了身后事在说吧！”陶七妮闻言想了想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着急。”

    姚长生闻言就知道自家娘子心里有底，治得了，如果急症的话，她早就出手了。

    “虽然冬天了，但南方还挺暖和的，停放时间过长的话不好。”楚九黑眸轻转看着那孩子道。

    “等他情绪稳定了，我问问，看他想怎么办？”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尽快埋了吧！”他颤悠悠的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说道，话没说完就砰的一声坐了下来。

    “小心，小心。”姚长生眼疾手快的扶着他坐稳了。

    “原来你会说官话啊！”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快坐下，坐下。”这身板仿佛下一刻就倒了。

    “祖上曾经为官，只是家道中落，守着几亩薄田，勉强度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一口气仿佛上不来，随时都断气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郭俊楠看着他赶紧说道，“缓缓，你说的费劲儿，俺们听着难受。”

    “不行啊！他还得说。”楚九闻言看向他道，“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小子江水生。”他双手抱拳自我介绍道。

    “江水生啊！还是尽快的让令堂入土为安，你这有棺材吗？”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都用完了。”江水生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说道，“镇子上的人也都逃了。”

    那就是没有了，想找棺材铺都不成了。

    就现在说话都无力的样子，就是有棺材也无法埋了。

    楚九扫了一眼这宅子，“我们把门板给拆了做成棺材，你没意见吗？”

    “没有！”江水生红着眼眶看着他们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跪在地上道，“谢谢，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在报答诸位的恩情。”

    “来世？”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这样子，也只不过熬日子而已，总归都是死，请各位将我埋了吧！”江水生长跪不起闷声道。

    “起来，起来，谁说你会死的。”姚长生弯腰将他捞起来摁在了椅子上道。

    “公子这是何意？”江水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先安置了令堂再说。”姚长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头道，“碰见我们主上，你死不了了。”

    “我去把门给拆了。”郭俊楠站起来说道。

    “给你刀。”楚九将背后的大刀递给他。

    “我有剑。”郭俊楠拍了拍系在腰间的龙泉剑道。

    “俊楠你这剑要劈到什么时候，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得抓紧了。”楚九微微摇头看着他说道，“用刀。”

    “哎！”郭俊楠接过刀，走到木门面前，砰砰几刀下来，砍了五个门板，其中一个门板一分为二。

    “我这不会木匠活，这要怎么办？”郭俊楠看着地上的门板道。

    “我来。”陶七妮站起来道，“这个我在行。”走过去做几个卯榫。

    “那我去让兄弟们挖坑。”郭俊楠目光落向江水生道，“小子，你家祖坟在哪儿啊？”

    “镇子西，镇子里坟头都在那边。”江水生闻言忙说道。

    郭俊楠看看太阳，手比划了比划，“西边。”自言自语地说道，“行了，知道了。”话落大步出了宅子。

    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他这找方向动作非常熟悉，许多人都这么干的。

    人多力量大，楚九他们出面埋了江水生的母亲。

    当看见遗体时，饶是心里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这肚子大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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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生气

    从坟地回来的路上，郭俊楠看着杵着树枝在自己身后远远的江水生。

    看着这小子走路都颤巍巍的，想让兄弟们抬着他，结果这下子死活不同意，坚持自己走，这是孝心可嘉。

    只是郭俊楠心中有些诧异地嘀咕道，“这小子有些心冷啊！”

    “咋了？”姚长生闻言压低声音道。

    “埋的时候都没见他哭。”郭俊楠小声地说道。

    “你没听见在屋里的时候，哭的撕心裂肺的。这现在人都已经没了，还哭什么？”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见惯了，也许早就麻木了，没看见那条案上的牌位，摆满了。这眼泪早就流干了。”

    “对她来说早死早超生。”陶七妮突然开口道。

    “弟妹，你这话听得不太顺耳。”郭俊楠神色不太自在的说道。

    “怎么嫌我说话太直白了，你可以问问他是否如此的想。”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郭俊楠闻言朝后看去，远远的地看着他拄着树枝艰难的挪动，“还是不了，提及人家的伤心事。”

    “郭将军看看他家里贴满了神符，就知道我所言非虚。”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这……”郭俊楠嘴张张合合，还真无法辩驳，抬头看着空中的太阳，“这已经正午了，咱们吃什么？”随后又道，“看着草丛中那密密麻麻的钉螺，老实说，咱有些怕，也不敢吃。这井水也不保险，万一跟河道是相通的呢！”

    这一路走来他们尽量的找水井，实在不行了，老办法油纸伞布取水，或者是露水。

    实在被这水蛊给吓怕了，宁可麻烦点儿。

    早知道陶七妮配点儿药粉了，净化一下水，真是失策。

    “咱一路走来吃的井水你可没啥意见的。”姚长生闻言看着他直接说道。

    “那可不在疫区，安全的很。”郭俊楠振振有词地看着他说道。

    这话没法说了，姚长生直接看向了陶七妮道，“娘子怎么说？安安郭大哥的心。”

    “水烧开了就没事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道，“咱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这以前也只是耳朵听听，没有啥具体的想象，现在吓人！”郭俊楠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道，“太恐怖了。”

    “问问吧！看看这里有水井吗？”姚长生琥珀色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当中回到了镇子里，郭俊楠展开双臂道，“咱还是在外面待着吧！那屋里的各种符篆看着吓人。”

    “成。”楚九点头应道，他们直接坐在了石桥上，等着江水生慢慢的走过来。

    楚九看着杵着树枝走过来的江水生道，“江水生过来坐会儿歇歇。”食指点点石桥道。

    江水生走过去怀抱着拐棍，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谢谢诸位，水生永世不忘。”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吧！”郭俊楠看着身子荡悠悠的他催促道，“坐下说话。”

    姚长生看着他坐在石阶上，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这里离金陵还有多远。”

    “坐马车还需要十天时间。”江水生苍白的脸色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这看样子疫区的面积不小啊！”郭俊楠闻言沉吟了一下，咋舌道。

    “你们这个镇子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我们这个镇子，大约有两千来人，因为这大肚子病，死得死，逃得逃，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了。”江水生眼神黯淡无光的看着他们说道。

    “娘子，先给这孩子看看吧！”姚长生看向坐在身旁的陶七妮道。

    “嗯！”陶七妮点点头，起身下了两阶台阶，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别动，我给你把把脉。”说着将他的手放在他的腿上。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楚九他们看着陶七妮撤回了手，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问题不大。”陶七妮朝他们微微一笑道，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道，“吃吧！吃了就好了。”

    江水生抬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好？这怎么可能？我们散尽家财，看了多少郎中都没治好。”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的倒下，束手无策。”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她手里两粒黄豆大的药丸，怎么看都不可信。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我们非亲非故，有必要骗你吗？”郭俊楠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说道。

    “你都要求让我们活埋你了，还怕着两粒药丸吗？”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江水生拿起药丸很干脆的塞进嘴里，直接吞了。

    “哎哎！用水送服耶！”郭俊楠看着他忙说道。

    “晚了，已经咽了。”楚九目光在江水生和郭俊楠身上转了转摇头失笑道。

    “这个就两粒就好了。”楚九抬眼看着陶七妮问道。

    “一天三次，每次两粒，吃三天。”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们不能在这里停留过久。”姚长生闻言看向楚九说道。

    “小子，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郭俊楠目光转向江水生问道。

    “跟你们走？去哪儿？”江水生警惕地看着他说道。

    “去金陵，怕不怕，大肚子病最严重的地方。”郭俊楠故意逗这孩子道。

    江水生被激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不怕，你们好好的都不怕，我这将死之人怕什么？”

    “主上？”郭俊楠眸光看向楚九道，这个事还得主上定夺才行。

    楚九看着这小子可比刚才死气沉沉的明显精神了许多。

    “跟我们一起走，治好更多像你一样的病人。”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江水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着我家贴满符篆了吗？我连符水都喝的快吐了，都没有一个好。”

    “愚昧，无知。”陶七妮黑着脸冷哼一声道。

    “你知道什么？那种绝望你经历过吗？那种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无能为力，那种哪怕有一点希望也要试一试。”江水生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朝她吼道，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因为无力，声音弱的很，这气势大打折扣。

    “符水能喝好的话，还要郎中干什么？”陶七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江水生嘴张张合合的，不服气地说道，“那郎中也没治好我们呀！”

    “庸医。”陶七妮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就能治好我了。”江水生轻哼一声嘟囔道。

    “好不好，三天后我们见分晓。”陶七妮看着别扭小子道。

    “三天？”江水生瞪着她说道，因为瘦得这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在瞪着人就差点儿没脱窗。

    “怎么等不了啊？”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他说道，这小子，现在精神许多了。

    “不就三天吗？我就看看结果如何？”江水生梗着脖子看着他们说道。

    “到时候别吓着自己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眼前这个愣小子说道。

    *

    姚长生这边话音刚落，这小子就被吓尿了。

    “啊！”江水生提着裤子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哟！小子有力气了，都能跑了。”郭俊楠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前两天走路都颤巍巍的，气色也明显的好多了，这药效充分发挥了。

    “你……我……”江水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虫，好多好多虫，我拉血了。”看着郭俊楠带着哭腔道，“郭将军我是不是快死了。”

    既然江水生决定跟他们走了，所以在在镇子上稍作停留就离开了。

    姚长生他们都骑着马，而江水生身体根本无力骑马，在镇子上找了个平板车，装上这孩子的家当，套上马，带着他一起走了。

    今儿吃了药正好是第三天。

    “死不了。”陶七妮闻言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把虫拉出来，你就好了，至于血，那是因为它们在你身体霍霍的那么久，就像是外伤化脓一样，同样拉出去就好了。”轻笑着又道，“它们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我……我……”江水生忐忑不安地看着她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它们……它们居然在我肚子里。”

    “那个……水生啊！你先把腰带系上，别一激动，裤子掉了。”姚长生好心地提醒他道。

    “哦！”江水生脸一下子爆红，提着裤子脚步匆匆的躲到树后面系好了腰带才出来。

    “咱们去看看吧！”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江水生说道。

    “看这个污秽。”江水生有些嫌弃地说道。

    “看看吃药后的效果啊！”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理所当然地说道，“顺便埋了。”

    陶七妮眉峰轻挑了一下，看着他们道，“我自己去，你们留下吧！别留下心里阴影了，这以后吃不下饭可咋整啊！”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抿了抿唇道，“我去。”不能还不如个姑娘家吧！

    “我也看看这水蛊祸害人的玩意儿。”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喂！别勉强啊！”陶七妮看着固执的两人道，“真没必要去看那污秽的玩意儿。”

    “我们什么事没见过。”楚九冷静地看着她说道，“弟妹无妨。”

    “你江水生带路吧！”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哦哦好！”江水生忙不迭地应道。

    姚长生他们拿上铁锨跟着江水生去查看了一下。

    郭俊楠紧绷着下颚，做足了心里准备，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做好心里准备的他们，也被吓了一跳，确实令人头皮发麻。

    江水生坐在板车上，摇摇晃晃的，两眼呆滞。

    “水生，我们都恢复过来了，你还不行吗？”郭俊楠骑在马上垂眸看着他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的，嫌弃什么？”

    江水生回过神儿来微微摇头道，“都不是嫌弃，而是那么多虫子，吓人。”挠挠头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这虫子看得分明，怎么在水里就看不见呢！看见了还不拍死啊！就像是蚂蟥一样。”

    “现在看见了，是因为长大了，它在幼虫的时候，眼睛是看不见的。”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解释道。

    “哦！”江水生明白的点点头道，抬眼又看向陶七妮道，“姚夫人，我这算是好了吧！”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可我这肚子咋还这么大。”江水生看着依旧不见变小的肚子道。

    “这个要慢慢来，不可能一下子扁下去。等咱到了金陵，你就恢复如初了。”陶七妮满面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那不就是十来天的时间。”江水生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

    “没有那么长。”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你说的是坐马车，咱是骑马，肯定会提前到的。”

    “对哦！”江水生开心地笑道，“我终于要好了。”倏地脸上笑意散的干干净净的，无比哀伤地说道，“要是早点儿遇上姚夫人就好了，我的家人，镇子上的人就不用死了。”

    这话要楚九他们怎么说，他们也不知道啊！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的。”江水生眸光黯淡地看着他们道歉道，这根本就不是人家的错，自己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没关系！”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加快速度吧！争取早日到金陵。”

    *

    金陵繁华之地，看着固若金汤的之城，如今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

    天空阴沉沉的，冷风袭来，更添一丝鬼气。

    吊桥放下，城门洞开，来往只有小猫三两只。

    也都大着肚子，这一看就是生病了，为了养家糊口，却不得不出来。

    “主上咱们怎么办？”郭俊楠勒紧了缰绳看着楚九问道，“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兄弟们留下安营扎寨。”

    “直接进城。”楚九一夹马腹，率先穿过了城门洞。

    “驾！”其他人紧随其后，朝城里奔去。

    哒哒的马蹄声踏破了金陵城的宁静，“嗬……彩旗飘飘，这是有啥好事！”郭俊楠看着沿街店铺都挂着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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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气你没商量

    “主上，咱不会来的正是时候吧！”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楚九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来顾少帅是算计着时间呢！专等咱们的到来呢！”楚九显然也看出来了，只是这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的，与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阴森森的城郭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九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朝大帅府而来。

    到达帅府门前纷纷下马，楚九昂首阔步的朝帅府大门走去。

    “来者何人？”门卫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楚九道。

    “麻烦通禀一声，楚九来了。”楚九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将军，来的正好，我们顾帅正在银安殿登基大典。”

    “大帅有令，楚将军来了，无需通禀，请进！”

    “银安殿？”姚长生闻言挑眉琉璃珠子似的双眸轻轻晃了晃道。

    “怎么这有说法吗？”陶七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银安殿是个民间俗称，也有叫银銮殿的，是从金銮殿这个俗称上衍生出来的，王府正殿这般称呼。”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陶七妮双眉轻扬，努努嘴道，“这是要称王呢！”手搭在嘴边小声地说道，“这是死也死在那把椅子上。”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娘子说的对。”

    “长生、小陶、俊楠陪我进去。”楚九看向台阶下的三人道。

    “遵命。”姚长生他们三人齐齐抱拳道。

    “天佑，原地待命。”楚九目光看向罗天佑道。

    “是，属下领命。”罗天佑双手抱拳朗声道。

    “楚将军，请把佩剑解下来。”

    “主上。”郭俊楠面色凝重地看着楚九道，没有兵器这太危险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这般贸贸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无妨，你们也将兵器卸下来。”楚九将系在腰间的佩剑解下来，递给了门卫。

    姚长生扯扯郭俊楠的衣袖，朝他点点头。

    两人将佩剑给解了下来，陶七妮则从善如流的将自己后背上的刀给解下来递了上去。

    “你的包！”门卫指指陶七妮挎包道，“摘下来。”

    “客气点儿。”姚长生看着凶神恶煞的门卫道。

    姚长生将她身上的挎包取下来，下了台阶，递给了罗天佑道，“天佑好生保管。”

    “姚先生放心吧！”罗天佑直接将包挎在了自己身上。

    四个人解下兵器，在人的带领下进了帅府，现在应该叫王府了。

    此时王府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只是这值岗的守卫，不同程度的大着肚子。

    人也有气无力的，没有一点儿精神，手中的长矛杵在地上，支撑着他们不摔倒。

    “这……”郭俊楠下巴差点儿没惊掉，回头看看门卫，看在眼里是个正常人。

    “驴粪蛋表面光！”陶七妮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不厚道的说道。

    “噗嗤……”姚长生他们不厚道的笑了。

    “哎！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这可不是勉强支撑着门面吗？”陶七妮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说道，一点儿都不怕被人听了去。

    “看这得病率，不会全军覆没吧！”陶七妮释放了精神力，我的老天……

    “这不该吧！都得了。”郭俊楠不敢相信地说道，但是看着岗哨上，都得病了，这又不得不相信。

    “关键怎么得的？”郭俊楠轻蹙着眉头道，“难不成下田插秧了。”

    “他们看起来像吗？以为人人都像咱吗？”姚长生毫不掩饰的说道。

    “那怎么得的。”楚九头也不回地说道。

    “秃水，夏天天热。”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也只有这个才能解释，得病这般的高。

    说话当中他们进入了银安殿，到底只是王府，这气势不能和金銮殿相比。

    郭俊楠和姚长生都进入过皇宫大内，所以这根本无法给他们任何的压迫。

    陶七妮脸上挂着笑意，给人的感觉那是无知者无畏。

    而楚九经历的多了，见识蹭蹭的长，胸中自然有沟壑，当然更不能在顾从善面前露怯！

    所以站在这银安殿上四人是淡定自若的很！

    更多的是这银安殿内，文臣武将包括坐在龙椅上的顾从善，这是全军覆没啊！

    “顾少帅，别来无恙。”楚九双手抱拳看着顾从善平静地说道。

    “阿九来得正好，看看本王这登基大典气派不！”顾从善举着双手展示道。

    “好！顾少帅的登基大典怎么会不好呢！”楚九砸吧了下嘴道，“咱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就是好！”踩着火红的地毯步伐刚毅沉稳，浑身的霸气和野性，像山中虎王一般优雅从容又充满了危险，朝顾从善走去。

    “楚九，见了本王为何不下跪。”顾从善黑着脸看着他极其不悦地说道。

    “要我跪啊！”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有些事咱得说道、说道，这说清楚了再说。”

    “大胆，放肆。”顾从善拍着椅子的扶手大喝一声道，“咳咳……”

    “顾少帅，这我也没说啥呀，你咋气成这样呢！”楚九从正面蹬丹陛而上深邃的黑眸看着他好心地说道，“不好，不好！”

    陶七妮侧目看着他们两人，这是毫不掩饰了。

    银安殿上的文臣武将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个如鹌鹑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塞进去。

    看着身体康健楚九，在看看自己这说话都喘不上气，站在这里两股发颤，拿什么跟人家打。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看着同僚，将士们今儿少几个，昨儿没了几个，不知道自己何时也没了。

    哪里还有心情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啊！先顾着自己的小命吧！

    顾从善脸色通红，急促的喘息着，生怕这一口气上不来，人就没了。

    楚九大步流星地拾阶而上，走到了顾从善身前。

    这家伙头戴着冕冠，穿着朱红色五爪金龙华丽的衮服，分别绣上不同纹样的图案，以示吉祥。衣裳以龙、日、月、星辰、山、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为饰，

    “你想干什么？”顾从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他说道。

    “不干什么？咱俩许久未见，我看看你好不好。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楚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哎呀！”夸张地盯着他的肚子说道，“顾少帅你这肚子咋这么大，是不是怀孕了，这是你亲自想给咱生个大侄子。”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退后两步，嘴里啧啧……“这男人怀孕可以载入史册了。”

    噗嗤……陶七妮不厚道的笑了，这真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

    明明知道顾从善没有子嗣，无法继承偌大的家业，还这般刺激人家。

    “你……你……”顾从善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这心里憋屈的难受啊！老爹在世的时候一直催着他成亲生子，唉……现在说啥都晚了。

    老子死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顾从善在心里腹诽道，眼神恶毒的看着楚九，死都要拉着你一起。

    这么一想顾从善心里舒服多了，神情和善地看着他谈笑自若地说道，“阿九就会开玩笑，什么怀孕，男人有这本事吗？我这是心宽体胖。”言语轻快地说道，“阿九说的对，这人逢喜事就是爽。”突然板着脸看着他说道，“楚九，见了本王为何不行跪拜之礼。”

    “哎哎！这可跟信上写的不一样啊！你请我来的，现在问我。”楚九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提高声音道，“顾少帅义薄云天，这时候还想着兄弟们的未来。这信中可是写情真意切，言辞诚恳啊！”转过身，面对着文臣武将，负手而立双眸炯炯有神，朗声道，“燕帝昏庸无道，宠信奸党，害死忠臣良将，奸臣当官多如蚂蚁。老百姓沦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兄弟们看见没有，灾害连年，瘟疫肆虐，饿殍满地，鸿雁哀鸣，惨不忍睹啊！顾大帅揭竿而起，救万民于水火，顾少帅是子承父业，怎奈上天凉薄，让少帅不幸感染了瘟疫，命不久矣。”潸然泪下道，“要将这帅位传给在下，在何德何能能担此大任啊！”

    陶七妮砸吧了下嘴，看着御台上楚九，真是唱念做打全乎了，怪不得人家常说，搞政治的天生的会表演，妥妥的演技派。

    “呵呵……”顾从善漆黑的如浓的化不开的墨般的双眸看着他大笑道，“阿九想不到你这么天真啊！”

    “顾少帅此话怎讲？”楚九大惊失色地看着他说道。

    顾从善撩起冕冠上的珠帘，满脸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说道，“本王也是将死之人，欢迎阿九来到地狱。”开心地看着他说道，“到了这份儿上，阿九没发现着金陵城太安静了吗?安静的不正常。”

    “发现了。”楚九认真地点点头道，无辜的眨眨眼道，“顾少帅这般做为何啊？”

    “哈哈……”顾从善面部肌肉自然的抖动着神经质地大笑道，“有没有感觉阴风阵阵啊！”嬉笑道，“死了，人都死了。”食指轻轻着他道，“嘻嘻……哈哈……你也会跟我，跟他们……”他指指丹陛之下的文武大臣道，“都会死，尘归尘，土归土，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顾从善拍着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李道通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没告诉你这是瘟疫，会死人的。”凌厉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了李道通，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厉声喝道，“老子待你不薄吧！对你是言听计从，你居然这样出卖我。”

    刷……与李道通站在一起的文臣，齐齐颤巍巍的后退一步。

    这挺着大肚子，身体不便又虚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道通却鹤立鸡群的站在这银安殿内，他不慌不忙的双手抱拳道，“启禀顾少帅，卑职本来就是被顾大帅借来做教头的，当时说好了一年半载就放回在下的。卑职在位期间，是尽职尽责，尽心尽力，自认没有对不起顾少帅的。”

    “好个伶牙俐齿的李道通。”顾从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下官不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无虚言。”李道通神色坦然地看着他恭敬的说道，只是这大着的肚子微微弯腰有些困难，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气喘吁吁的，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么说我还得大佳奖励李军师了。”顾从善眼神冰冷嘲讽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顾少帅真要奖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道通神色如常双手抱拳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有人撑腰了，就原形毕露了。”顾从善嘲讽地看着他说道，“可惜呀！咱们都要死了，哈哈……”开怀大笑道，“想不到阿九野心这般大，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这般不怕死啊！”

    “呵呵……”楚九闻言黑曜石般亮晶晶的双眸漾起笑意看着他上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靠近他轻声说道，“顾少帅恐怕不能如愿了。”

    顾从善闻言瞳孔骤缩，死盯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山有虎，那自然能擒狼伏虎喽！”楚九黑得发亮的瞳仁看着微微一笑道。

    “不可能。”顾从善摇着头道，差点儿把脑袋给晃掉了，“不可能。”忽然笑道，“你肯定是骗我的，原来阿九这么怕死啊！”

    “我有必要拿这个骗你吗？你不是也说我怕死嘛！”楚九刚毅的脸庞带着笑容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忽然竖起食指划过剑眉，轻声说道，“顾少帅这药方用的可还好，赚了不少的银子吧！”

    “药方?”顾从善闻言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楚九，倏地又转向殿中的陶七妮，面色阴沉，眼神冷冽如刀。

    眼神不错，居然还能认得出自己，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银安殿上众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陶七妮闻言秀眉轻挑，舌尖顶着上颚，这是打算和顾大帅一样，想气死顾少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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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老泪纵横

    顾从善神色放缓猩红的双眼死命瞪着楚九道，“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她能有这本事。”他拒绝相信。

    楚九弯下腰冷峻而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压低声音道，“在告诉你个令你绝望的消息。”

    顾从善被他身上散发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不可撼动的压迫感，动也不敢动。

    楚九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忘了告诉你，这震天雷也是她做的。”

    顾从善闻言瞳孔骤缩，紧接着涣散开来，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呜咽着，“你……你……为什么？”人砰的一声，倒在宽大的椅背上，浑身剧烈的抖动。

    “顾少帅，顾少帅！”楚九眼底藏着意思笑意，担心地唤道，回头冲着殿内的人喊道，“快叫府医啊！”

    “哦哦哦！”有人慌慌张张的应道，只是拖着病体身体不便，走了两步了噗通摔倒了，呲牙咧嘴的，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出了银安殿。

    姚长生上前拉着陶七妮的手，朝她使使眼色。

    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行了。

    姚长生看着‘龙椅’上的顾从善，死也要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在心底冷哼一声，眼底只剩下悲凉。

    楚九直起身体，退后一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渐渐不在抖动的顾从善，眼睛瞪的大大的，透着不甘心。

    银安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一盏茶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府医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连滚带爬的上了御台上，跪坐在顾从善脚下，拉着他的手腕，这手一下子哆嗦了起来。

    扶着龙椅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剧烈的抖动着探向了顾从善的鼻翼，“脉细全无，大王薨了。”

    殿中之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王薨了。”府医又喊了一遍。

    文臣武将才反应过来，这眼泪还没下来，却砰砰……倒下了几个。

    其他人再也撑不住了，纷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大早就被从床上给拉起来，到了这银安殿。

    一站就是两个时辰，看着顾从善登基为王，就是身体再好的人也撑不住一直这么站着吧！

    何况是生病的他们，有气无力，随时都可能倒下。

    不是没想过‘倒下’，而是撑不住倒下的人都被顾从善拉出去，让人给砍了。

    所以现在还站在这里的文臣武将，都是硬撑着一口气，不敢倒啊！

    “府医快看看。”楚九垂眸看着府医催促道。

    府医给吓的一激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台阶走去，结果这脚下一软，从台阶上直接给出溜了下去。

    府医顾不上疼，呲牙咧嘴的爬到了倒下的人面前，把了把脉，“还好，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有的则是累了，直接躺到了地上，吊着一口气，没死呢！

    “现在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楚九看着人仰马翻的文臣武将道。

    “大王怎么办？”

    “寿衣、棺椁、吉地都早已经准备好了。”李道通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

    “那尽快入殓，入土为安吧！”楚九拾级而下，走到了李道通身前，伸出手道，“走，我送你回去。”

    “别别别，主上，这个传染。”李道通慌乱的摆着手，朝后退着，退到人家身上了，差点儿没栽倒。

    “哎！小心。”楚九眼疾手快的拉着李道通。

    “主上，松开，松开，会传染的。”李道通急的都快哭了。

    “放心，传染不了。”楚九上前搀扶着他道，“走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这边怎么办？”李道通看着不顾形象躺在殿内的文臣武将道。

    “就他们现在这样还想怎么样？各回各家。”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视线又落在了郭俊楠身上道，“俊楠，这里交给你了，尽快将顾少帅入殓。”

    “末将遵命。”郭俊楠双手抱拳应道。

    “长生、弟妹，跟我来。”楚九目光看着姚长生他们两口子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双手抱腕应道，“是！”

    “主上，我有话说。”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说！”楚九心情超好的看着她说道。

    “我的包还在大门口呢！”陶七妮手指指向了大门的方向，目光瞥了一眼他扶着的李道通。

    “李先生住哪儿？”楚九微微歪头看向李道通问道。

    “我住在这王府的客房。”李道通有气无力地说道。

    “主上你们先去吧！我亲自将弟妹的包送过去。”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姚长生的目光看向了楚九，楚九点头应道，“行！”然后搀扶着李道通回了厢房。

    楚九将李道通送进了卧室，让他躺了下来。

    结果李道通死活不同意，“那坐床上可以吧！”楚九将被子搬到他的身后，斜靠着，“这样舒服，咱们也能说说话。”

    姚长生搬了椅子放在楚九身后道，“主上，坐。”又拉了两把椅子过来，拉着陶七妮两人一起坐了下来。

    “主上，你不应该来，这是瘟疫，不小心得了，会没命的。”李道通双眸无光地看着他说道，“这金陵城每天都有人被拉出城。”

    “尸体怎么处理的？”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追问道。

    “烧了，因为是瘟疫，所以这尸体都烧了，在江边上烧了。”李道通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他们说道，“这样保险。”

    姚长生紧绷着下颚点了点头，“嗯！”

    “起先主家不同意，因为一直是土葬的。郎中建议火葬，这样是为了防止传染。”李道通重重地叹口气道，“可以依然没挡住瘟疫的爆发，整个城都得了这大肚子病。”

    “应该是金陵地区，我们一路走来，这病都有，有的村子、镇子都空了，没空的也都是在等死。”楚九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那主上还来。”李道通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写信的意思是，主上可以等着疫情过去，这金陵就是主上的囊中之物了。”顿了一下又苦笑道，“这江南其他义军真是避之如蛇蝎，在各个水道、关口，都设立哨卡，只要是金陵出来的格杀勿论！谈金陵色变，人人嫌弃。”

    “我来，是因为这大肚子病可以治好的。”楚九黑曜石般的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主上说什么？”李道通抓着架子床的栏杆挣扎着坐了起来，激动地看着他，眼底迸发生的希望。

    “可以治好的。”楚九神情柔和地看着他说道，“真的不骗你。”

    “这怎么可能？金陵的名医都治不好，甚至死了。”李道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真的！”楚九站起来腾开地方道，“弟妹，先给李先生把把脉吧！”

    “是！”陶七妮摘下手上的兔皮手套，手抓着他的手腕放在床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大约一盏茶后，轻蹙了下眉头道，“有点儿难度，但问题不大。”

    “什么意思？”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李先生肾亏的厉害，我现有的药不能用，得重新配药、熬药。”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俩实话实说道。

    “肾亏？”楚九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闻言老脸一红，低着头不言不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被一个女人给点出来，真是没脸见人了。

    楚九看着李道通的脸红的滴血，砸吧下了嘴意味过来。

    这场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长生开口打破了宁静，“李先生，这位是我家娘子，我们在从亳州接回了楚夫人后就成亲了。”

    “恭喜，恭喜。”李道通闻言双手抱拳赶紧说道。

    “对了，不知道郭伯伯在不在金陵，就是俊楠的父亲。”姚长生看着他问道。

    “你说的郭副帅他不在金陵，人还在亳州。”李道通黑眸看着他立马说道。

    “李先生，你这还有能跑腿的人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这药铺在哪儿我们不知道。”

    “到不用去药铺，顾少帅这里有药房，里面的草药很齐全。”李道通眸光注视着他们说道，“自从瘟疫，顾少帅就采购了许多药材。”

    “那就好办了。”姚长生笑着站起来道，“告诉我方向，我们现在就去抓药。”

    “王府西南角。”李道通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看着他们说道。

    “李先生等着我们这就去给你抓药。”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视线又落在了楚九身上道，“主上，我们去了。”

    “去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俩说道，目送他们俩出了卧室，转过头来看着他道，“李先生放心吧！一定能治好的。”

    “主上，真的能吗？”李道通轻叹一声道，“不是我怀疑，而是我查过医书的，这大肚子病上千年历史了，就没治好过。”

    “李先生接到你的来信我们也查过医书的，对这个大肚子病有了很清晰的认知。”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道，“它只在水中传染，想想有没有下过水。”

    “水中？”李道通眼珠子微微流转道，“南方这夏天又潮又热，所以去江边秃水了。”

    “水蛊，水蛊，在水里染病的。”楚九一拍手看着他说道，“在江边草丛见过这个吗？”从袖笼里拽出一个荷包，从里面倒出被水煮过的钉螺。

    “见过，只不过颜色不一样。”李道通低头仔细看了看道，“我们当时还说，太小了，吃起来没肉，不如田螺好吃。”

    “我这是煮过的。”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要真是能吃，也不会让咱们都得病了。”

    “什么意思？”李道通看看他手中的钉螺，又抬眼看看他道，“主上是说我们这大肚子病是因为它。”

    “对！”楚九将水蛊怎样得病，怎样传染详细的说了说。

    “我们真的能治好。”李道通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能！这还能骗你不成，药到病除，左右就这几天，你亲自见证。”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闻言红了眼眶老泪纵横，抽抽搭搭地说道，“主上，我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呜呜……”

    “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他温和地说道。

    李道通拽着袄袖子擦擦眼泪，高兴地看着他说道，“主上，这顾少帅已死了，您得赶紧继承大帅之位。”

    “不着急，李先生的病顶顶要紧。”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主上，主上，这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得尽快出来主持大局。”李道通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李先生。”楚九摁着他的胳膊拍了拍道，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养病要紧。”

    李道通看着他黑的发亮的双眸，动了动嘴道，“主上拿主意就好，我只是担心迟则生变。”

    “变什么？”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轻笑出声道，“就凭他们现在多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还是他们拿着刀能杀进这帅府。”刚毅的脸庞看着他又道，“先将顾少帅的丧礼办了。”

    “那这得主上您主持了。”李道通心领神会地看着他说道，“其他将军说话都费劲儿。”

    “这些日子李先生卧床好生养病。”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努努嘴道。

    “下官遵命。”李道通贼笑地看着他说道。

    他懂，正如上赶着不是买卖，得让他们上表求着主上做这个大帅，谦让嘛！不让个几次怎么能行！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出了厢房，迎面就看了来送包的郭俊楠。

    “谢谢。”陶七妮接过他手中的包和霸王刀笑着说道。

    “弟妹跟我客气什么？”郭俊楠看着他们笑着又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不给李先生治病吗？这长着胡子，大着肚子，看着可真是错乱的很！”

    这银安殿内画面太美，真是不忍让人直视。

    “这王府有药房，我们去给李先生抓药。”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弟妹不是有药丸吗？干嘛还去抓药。”郭俊楠闻言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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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不着急

    “李先生肾亏，需要重新抓药。”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郭俊楠直白地说道。

    “肾亏？”郭俊楠闻言傻呵呵地笑道，“李先生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咳咳……”姚长生握拳轻咳了两声，提醒一下郭俊楠。

    郭俊楠红着脸躲避着陶七妮的视线讪讪一笑道，“你们忙去吧！”

    “郭大哥，咱们的安全可全交给你了。”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包在我身上。”郭俊楠拍着胸脯保证道，“保证连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郭大哥还得派人查查城内情况。”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直视着他说道，“做到心中有数。”

    “行！”郭俊楠爽快地应道。

    “那个李先生心细如发，他没有记录这瘟疫的情况吗？”陶七妮突然开口看着他问道。

    “他记录是记录，那咱们的重点就要实际探查一下河道、河流的情况。”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郭俊楠道，“是整个金陵地区，下辖控制的范围，不能错过一寸河道。”

    “嗯！”郭俊楠闻言点点头道，“知道了。”

    “咱们自己人也要小心，这里疫情比想象的严重。”姚长生看着他叮嘱道，“做好防护，别因为可以治疗，就大意了，到时候受罪的可是自己，没人会心疼的啊！”

    “知道。”郭俊楠闻言笑着点头道，“我会叮嘱那些小子们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走了，你们忙吧！”转身离开。

    “等一下，郭大哥我问过李先生了，郭伯伯在亳州，人是安全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郭俊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他心里很是着急自家爹爹，就怕他也在这金陵城。

    虽然有法子治着水蛊，但到底年纪大了，伤身。

    现在这胸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等这金陵好了，郭大哥一家就可以团聚了。”姚长生开心的看着他说道。

    “嗯！”郭俊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点头道，“我走了。”话落转身离开。

    姚长生和陶七妮去了王府的西南角，找到了药房。

    “嗬……”陶七妮忍不住咋舌道，“这小子囤积了不少的药材。”

    “可惜呀！再多的药材也没救了自己的命。”姚长生看着满墙的药柜道。

    陶七妮看着药柜上的名字道，“这药材很齐全，不一定是因为瘟疫，还因为我的药方。”

    姚长生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道，“还因为银子。这些年他可没少赚。”

    “看兄弟们身上的衣着和兵器，顾少帅没亏待他们。”陶七妮实话实说道。

    “还算仁义。”姚长生尽管不甘心，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陶七妮走进柜台，拿了张牛皮纸，放好了，抽开药屉，开始抓药。

    “哎哎！妮儿你怎么不用戥子啊！”姚长生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我的手就是戥子啊！”陶七妮晃了晃自己的手道，“在重量上抓的特别的准。”

    “真的？假的？”姚长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

    “简单啊！你拿着戥子，称呗！”陶七妮轻松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来吧！”

    结果不言而喻，“妮儿你太牛了。”姚长生看着手中的戥子道，次次抓的分毫不差，“怎么做到的？”

    “熟能生巧。”陶七妮双眉轻扬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这要做多少才能这般的熟练。”姚长生目光锁在她肉乎乎的小手道。

    “做得数不清了。”陶七妮将药包了起来，抬眼看着他说道，“好了，咱去哪儿煎药。”

    “去厨房看看。”姚长生拉着她走到外面，回身将大门关上。

    “往哪儿走？”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这王府大都是制式的，厨房的方向，大体都知道。”姚长生拉着她找到了厨房，拿着煎药的砂锅，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煎好了药，放在托盘上端给了李道通。

    李道通道了声：谢谢，端着碗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却迟迟不动。

    “李先生，怎么不喝啊？喝了病才能好。”姚长生长睫轻颤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烫，凉凉。”李道通头也不抬的说道。

    “凉了，药效就打折扣了，还是趁热的喝好。”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打趣道，“还是李先生怕喝药啊！”

    “不是，良药苦口利于病，这道理我懂，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哄。”李道通抬眼看着他们说道，“我在想喝下去啥结果。”

    “喝下去，肚子叽里咕噜叫，几天后排便的话，会吓着你的，这个李先生要有心里准备。”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要准备什么？”李道通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楚九将肯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好让他有所准备。

    李道通闭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将一碗药给喝光了。

    就这李道通被吓的不轻，腿都软了，好在身体带来的明显变化，让他信心暴增。

    *

    金陵城忽然一夜之间由红红火火变成了家家户户挂起了白帆。

    灵堂上楚九哭丧，哭出了经验，悉数了顾少帅的丰功伟绩，只字不提两人的私人恩怨，人死如灯灭，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

    到显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悼词情真意切，听的李道通牙碜，不知道内情了还真以为是兄友弟恭！

    顾从善只停灵了三天就下葬了，打帆的是楚九，他和顾少帅既是兄弟，也有着一层亲缘关系。

    当人不让。

    顾从善安葬后，这王府之主得赶紧立起来啊！

    所以这些天楚九就被雪片似的上书给淹没了。

    李道通背着麻袋健步如飞站在了书房外，“启禀主上，李道通求见。”

    “快进来。”楚九闻言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眼看着房门道。

    入住王府的第二天，李道通就将金陵五州八府的三十三县的钱粮账册，田亩数，一并呈给了楚九。

    有这些在，赋税就有了保障，这军饷就不成问题了。

    李道通微微弯腰跨进了书房，“启禀主上，这是将士们的上书，请求您继承王位。”

    “不着急！”楚九闻言撇撇嘴冷静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还有人没有上书的吗？这是心里不服啊！”

    “主上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李道通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

    “您只要让我出去走上一圈，就什么都解决了。”李道通拍拍自己已经缩小了许多的肚子道，按照姚夫人的说法，在吃上三天药就去了水肿就好了。

    这在五天前简直不敢想象，他以为这次死定了。

    这些年顾从善对自己是言听计从，好吃、好喝供着、金银、美女不缺，这日子过赛神仙，该享的福也享了，可自己不想死啊！

    这荣华富贵还没享够呢！

    “嗯！”楚九深邃如海一般幽深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咱怎么能挟恩图报呢！”

    李道通闻言话说到这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人家要把那些不服的扎翅的彻底的收服了。

    老实说这从顾大帅到顾少帅，对将士们都不错，饷银从不拖欠，奖励也丰厚，伙食方面甭管好赖，能吃饱。

    这已经比其他义军，那十八路反王强多了。

    对于顾从善的离开，从心里上还是不接受的，而主上又多年不在亳州，与兄弟们的情谊到底是淡了许多。

    楚九食指轻点着手中的花名册，顾从善这次攻打金陵，那是带了十万兵马，抱着誓死也要拿下金陵的决心来的。

    顾从善非常幸运金陵虽然固若金汤，可守城的领兵南下两广剿匪了。

    城防空虚，让顾从善没有多费劲儿就拿下了金陵城。

    剿匪回来的守城的将士们回来，老巢没了，加上金陵这瘟疫肆虐，他们就更不敢来了。

    至于现在这队人马在哪儿，据探子来报，他们回了两广了。

    十万兵，现在都两天了，这才多少人上书啊！楚九看着椅子上的麻袋，轻撇了下嘴角，还早着呢！

    他不着急，真不着急。这十万兵马被瘟疫给肆虐的几乎是全军覆没了。他着什么急啊！

    “李先生，你记录的城内得病情况可属实。”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属实，卑职领着兄弟们挨家挨户登记的。”李道通双眸哀伤地看着他说道，“因为这是传染病，所以我们将得病的都集中了起来，现在还是每天都有死去被拉到城外火葬的。也有每天从城里拉到收治所的。”

    “郎中呢？”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直视道。

    “郎中有但是药不对症，只能减少些许痛苦。”李道通看着他声音沉重地说道，“现在除了这王府还有药材，城内医馆药材存货不多了。”

    “没有出现囤积居奇，提高价格的。”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有，直接被顾少帅给拖出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在城楼上给斩了。”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语气很是肯定地又道，“起初这突如其来的瘟疫大家很恐慌，这趁火打劫的不少，都被顾少帅给镇压了。后来施行了战时军管，城内才平静了下来。至于城外吊桥升起，围过来的百姓他们也进不来，进来也没用，渐渐的就散了。”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经是麻木了，等死而已。”吞咽了下口水道，“如果开春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粮食也是个大问题。”

    “到不了开春。”楚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道。

    李道通别过脸偷偷松了口气，“主上为什么不救他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李先生，救人需要药材，咱们有吗？”楚九摊开双手看着他说道，“这王府存的药材够多少人用。”

    李道通是一脸的懊恼地看着他说道，“主上，是下官想当然了。”

    “你现在出去嚷嚷这病能治好，你看看这抓住稻草的百姓对生的渴望，能把这王府给踏平了。”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们拿什么救？”

    “呃……”李道通想象一下，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在瘟疫初期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那要怎么办？”李道通担心地说道，“这么大的需求量，要从哪儿弄啊！”

    “早就准备好了，估计快到了，我不是让天佑他们安排人每天到江边等着吗？一有情况就会禀报的。”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既然来了就是来治病救人的，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也不敢来啊！”

    “主上英明。”李道通双手抱拳拱手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楚九一双笑眼儿看着他笑骂道，“忙你的去吧！”

    李道通站起来双手抱腕道，“下官告退。”

    楚九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嘴上嘀咕道，“也不知道长生他们在干什么？”

    李道通闻声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据下官听说，长生兄弟一直在找制作琉璃的工匠。”

    “琉璃？”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好了，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李道通行礼后转身离开。

    “琉璃？弄琉璃干什么？”楚九百思不得其解，“等傍晚去问问好了。”

    *

    琉璃场内，姚长生看着龙眼大的透明的琉璃珠子激动的说道，“成功了。”抬起头脸上漾起如孩子般的笑容看着她。

    这琉璃场是姚长生他们来到金陵后租得，东家与活计都病了，哪里还有心情制作琉璃。

    整个琉璃场就他们俩，可劲儿的造，不知道失败了几次，总算捣鼓出来了琉璃珠子。

    纸上谈兵果然跟亲自动手还是有差距的。

    即便所有的工序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已经了然于胸，还是从起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才有条不紊。

    “为什么弄成珠子，弄成平的不行吗？”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平面有跟没有一个样，我们需要的是放大。”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凹凸才能？等我做好了就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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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神奇

    “凸透镜这不是放大了吗？”陶七妮拿起顺便做出来的手心大的琉璃镜片道。

    “你做这个干什么？这放大的应该看不到水蛊吧！”姚长生舀了江水试过了，一无所获，“还一下子做了那么多。”

    “顺便做的，凹凸加起来才十个。”陶七妮将这些亲手做好的宝贝疙瘩包好了，放进了包里，看着他催促道，“走走走，回去做给你看，保证你爱不释手。”直接推着他。

    “那我就等着了。”姚长生顺势拉着她的手道，“走！”交代琉璃场看场子的人，他们就离开了琉璃场。

    两人翻身上马，在寂静稀少的街道上策马狂奔。

    到了金陵王府两人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门卫，从侧门跨进了王府。

    两人朝藏书阁走时，途径竹林时，陶七妮顺手砍了些竹子。

    姚长生聪明的也不问了，反正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了。

    两人进了藏书阁，陶七妮将包放在书案上，拿出凹凸透镜，拿着竹子比划了一下镜片的大小，找了个合适的。

    将竹子拿着自己的霸王刀，砍了砍，将镜片装上去，递给了姚长生道，“自己玩儿去吧！”

    姚长生看着她粗暴的嘁哩喀喳，摆弄了一会儿，将竹管递给了自己，“什么意思？”

    “透过它看看外面！”陶七妮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他点点放在他手里的竹管道。

    姚长生带着疑惑地双眸将竹管竖了起来，看着黑洞洞的管口。

    “出去看，这里看不出来，去天空，最好叫啾啾，你会有惊喜的发现。”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神神秘秘的就看看你在卖什么关子。”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笑道，抬脚出了藏书阁。

    姚长生站在院中央吹着口哨，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发现了黑点，“啾啾。”拿起了竹管对准了啾啾看过去，猛地睁大眼睛，“这……”啾啾仿佛近在眼前，放下竹管，明显啾啾离自己还远着呢！

    透过竹管继续观察别的实物，姚长生眉眼弯弯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果然是惊喜的发现。”目光看向藏书阁，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长生在干什么？”楚九跨过月亮门看着院中的姚长生拿着竹管在四处张望，身旁的啾啾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的。

    “主上！”姚长生闻声放下手中的竹管双手抱拳行礼道。

    “你拿着这个看来看去的，干什么？”楚九食指点点他手里的竹管好奇地问道。

    “请主上过目。”姚长生闻言双手将竹管呈给了他，又看向落在树杈上的啾啾道，“啾啾飞高点儿。”

    金黄色的鹰眼鸟都不鸟他，刷……别过了脸。

    “这个啾啾可真够傲的。”楚九看着它笑呵呵地说道。

    “拜托了，一会儿喂你好吃的。”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啾啾请求道。

    “你为啥让啾啾飞啊！”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肯定地猜测道，“跟这竹管有什么关系吗？”

    “有啾啾看得更明显。”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的他说道，抬眼看着啾啾继续请求道，“劳驾了大爷。”

    啾啾扭过头看了看姚长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哎呀！”姚长生真是服气它了，转过身看着楚九道，“主上，拿着这竹管赶紧看看啾啾。”

    “哦哦哦！”楚九拿着手里的竹管学着他的样子，看向了啾啾，“啊……”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啾啾明明飞远了，我为什么看着它近在咫尺啊！”拿下竹管，眼睛看向天空，啾啾在他的眼里已经成了黑点了。

    “为什么？”楚九黝黑的目光直视着他道，又看看竹管，发现其中的奥秘，“这是什么？”

    “琉璃片。”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主上，咱们坐下来说话。”

    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楚九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吧！因为这些琉璃片的关系，所以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对！”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说道，“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人老了，这眼睛看东西就模糊不清了，用这种琉璃片看字体就放大了，想当年家中长辈花了千两银子才弄到一副。”

    “千……千两银子。”楚九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看着手中的琉璃片，“就这？”

    “当然不是它了，我说的挂在眼睛上的琉璃片，是用天然水晶打磨的，当然就贵的离谱了。”姚长生指指他手里的琉璃片看着他说道，“这个就简单了，需要特殊的材料加上石灰，碱，经过高温熔融值得的。”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楚九双眼懵圈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看着他又道，“那我说生石灰你该知道的吧！”

    “这个知道，盖房子刷白墙。”楚九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道，“都是石灰。”

    “石灰石可以直接烧制成生石灰。生石灰吸潮或加水就成为熟石灰了。”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炼铁用石灰石作熔剂。炼钢用生石灰做造渣材料，除去里面的有害杂质。”多嘴又说了一句道，“这都是炼铁的时候跟铁匠学的。”

    “你让我理理啊！”楚九沉吟了一会儿，消化了自己所听到的，猛然抬头看着他说道，“我这样理解，就是那个死贵、死贵的天然水晶，可以让你简单的烧制出来。这样价格就刷……的一下落下来了。”

    “对！烧制就像是瓷器用特有的土烧的一样。”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不过这个石英也得像找煤矿、铁矿似的找矿。”

    “不会又要找地方日志吧！”楚九双眸睁的圆溜溜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用，烧制琉璃场我打听了一下，就在凤阳，也就是主上你老家就有石英矿。”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等一下，这般机密的事情人家会告诉你。”楚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嘁……套他们的话还不是如喝水，吃饭那般简单啊！”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傲娇地说道。

    “是是是，我们长生能干。”楚九看着臭屁地他摇头失笑道，“可是我咋不知道我老家有石英矿？”

    “那个主上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啊！”姚长生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就是石英矿放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楚九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可是这个能做什么啊？”食指点点手中的竹管道，“这个用在侦查敌情上最好不过了，这看的也太清楚了，远远的还不容易暴露自己。”想起来又道，“还能识破别人的埋伏。”弹了下竹管道，“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它更可以用在航海上，船上。”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对！”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

    “主上知道琉璃宫灯吗？”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知道，在书上看到过，比纸灯笼好多了，防风。”楚九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随即又摇摇头，摸着琉璃片道，“它看起来好像不是平的。”

    “可以做成平，透明的。”姚长生闻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指着窗户道，“主上这窗户贴着纸，屋里昏昏暗暗的。”

    楚九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户，闭了闭眼道，“长生你让我冷静一下。”一股脑的塞进来，得让自己消化，消化。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看着啾啾从天空中飞了下来，落在竹桌上。

    “这又是赚钱的买卖，不说别的单单窗户上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楚九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道，“等这金陵城恢复了，咱就烧着琉璃，先把这王府的窗户统统换上。”忽然激动地说道，“这样赚来的银子就可以造大船啦！”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

    “嗯！”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哎哎！你去人家琉璃场没被人偷师吧！”楚九忽然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没有，没有，我们租下来，自己捣鼓的，没用场主的工匠。”

    “现在头疼的是这瘟疫不除，啥也干不成，这人无力的爬都爬不起来。”楚九一个脑袋，两个大，一下子把这喜事给冲淡了不少。

    “高明那边还没消息吗？”姚长生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他关切地问道。

    “没有。”楚九紧绷着下颚微微摇头，“我让天佑在江边守着呢！”眨眨眼看着他说道，“弟妹呢？你俩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怎么没见她？”

    “在屋里呢！”姚长生目光看向了藏书阁。

    陶七妮提高声音喊道，“相公，相公。”

    “来了，来了。”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道，垂眸看向楚九歪歪头道，“主上，一起进去看看。”

    两人疾步进了藏书阁，姚长生眸光凝视着她说道，“怎么样做好了吗？”

    “来看看，效果不错，居然真的能看见。”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看着一同进来的楚九，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这是什么？”楚九看着她眼前稀奇古怪的东西道。

    “可以看见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陶七妮指指明显细了很多的竹管道，“看看！”

    姚长生快步走过去，看了过去，看着里面动作缓慢细小的虫子，“这是什么？”

    “这就是大肚子病肆虐的罪魁祸首，水蛊！”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道。

    “我勒个老天。”姚长生惊得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

    “长生，让我看看这罪魁祸首啥样子。”楚九心里那个着急啊！

    姚长生起身让开了地方，“主上，请！”

    楚九学着他的样子，看了过去，“长的真丑。”看过了也就没啥好看的了。

    楚九直起身体退后两步看着他们俩道，“你们费劲巴力弄这个干什么？就为了看这个罪魁祸首。”

    “主上，咱们坐下说话。”姚长生指指两边的圈椅说道。

    楚九走了两步坐在圈椅上看着他们俩道，“坐！”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坐了下来。

    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主上我说过，治疗大肚子病不难，只要药材够，很快就能解决。关键在于防治，防治需要人，需要发动城内外的百姓，可是口说无凭，我们得眼见为实。”

    “顾少帅带了十万兵马过来，还不够吗？”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主上，这些日子天佑他们排查结果应该有了吧！”姚长生看着他开口问道。

    “五州八府，三十三县都有。”楚九闭了闭眼看着他们道，“这十万人都不够看的，确实需要上下一心。”点点头道，“明白了。”

    “药材来了，就开始救城里的人。”楚九拍着圈椅的扶手道。

    “主上，主上。”院子里传来李道通的声音。

    “你们忙吧！我出去看看。”楚九站起来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躬身行礼，目送他离开。

    “李先生。”楚九跨出了藏书阁看着着急地他道。

    “主上快去看看吧！”李道通急切中又带着欣喜又道，“各位将军都跪在院中，求您继承帅位呢！”

    “哦！”楚九闻言拉长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轻哼一声道，“想跪就跪着吧！”

    “主上说的是！”李道通非常狗腿地说道。

    “你没露面吧！”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下官哪儿敢啊？”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陶七妮回过神儿来，看向身旁道，“人呢？”一转头，就看见他趴在显微镜上，“这么感兴趣。”

    “这就是琉璃珠子做出来的。”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观察那个罪魁祸首。

    “对！只不过不是完整的，被我切开了。”陶七妮走过去斜靠在书案上看着他说道。

    “很神奇。”姚长生抬起头，眼睛黑得发亮看着她说道，“我们看不见的，居然是这样。”兴致勃勃地又道，“能观察其他吗？”

    “当然。”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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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不厚道

    “我要观察什么？”姚长生激动地搓着手有些无措的说道。

    “先从身边实物。”陶七妮看着兴致勃勃地他说道。

    “吃的？”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物，不是食物。”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要说食物的话，走去厨房拿些食材过来，看看它们内部什么样？”

    “走走走。”姚长生拉着她就朝外走去。

    两人到了厨房，冬日里还真没啥食材，“拿洋葱，紫皮洋葱这个有颜色，透明的就穿透了。”

    “嗯嗯！”姚长生拿了颗紫皮洋葱就离开了。

    闹的厨房的人一头雾水，突然袭击的两人把厨房的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就拿了个洋葱离开了。

    在管事的叫喊声，又感激做饭了，晚了时辰可是要挨罚的。

    姚长生他们俩重新回到藏书阁，陶七妮拿着紫皮洋葱摆弄了会儿，制作好了，放在显微镜下。

    “哇……”姚长生尽管心里有准备了，还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太神奇了。”

    “神奇，你等会来，可以好好的观察。现在那些人可都跪着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这谦让应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磨的他们没脾气了，这次主上会顺势继承帅位了。”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这药材算时间该到了。”

    “城里人肯定积极，尤其是那些乡绅可舍不得死，这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呢！”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就怕穷苦人家不乐意。”

    “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不会的。”姚长生伸手抚平她的眉心道，“你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

    “我不是胡思乱想，你忘了水生家粘贴满是符篆。”陶七妮闻言担心地说道，“水生呢？”

    “跟着天佑他们呢！。”姚长生看着她笑着说道。

    陶七妮忽然想起来道，“你们家供奉过痘神娘娘没有。”

    “啊！”姚长生猛地睁大了眼睛道，“有，真的有。”

    “这燕廷建七星台，不信苍生信鬼神。”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宁可信鬼神，也不信郎中。人在绝望的时候，信鬼神就成了一种寄托。再说了这各种神仙，鬼怪都有自己的庙，信众甚多。”

    “这个水蛊有千年的历史了，长到滋生出打着鬼神的名号，实施敛财的装神弄鬼之人。”姚长生拧着眉头说道，“这事还真不好办？他们非常的固执。”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只能看看吧！希望不要出现这种事情。”

    *

    鬼神还没出现，贫穷先把人给击垮了。

    楚九在将士们和文臣们再三请求之下，正式接掌了帅位。

    至此和顾家的争斗，随着顾家父子离世，彻底的画上了句号。

    楚九接掌帅位之后，药材也在三天后，终于来了，整整三船的药材，停靠在码头。

    高明看着码头上亲自来接的楚九，蹬蹬从船上跑了下来，站在楚九面前，双手抱拳道，“主上，幸不辱命，你所需的药材都在船上。”

    “这一路辛苦了吧！”楚九拍着他的肩头道。

    “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很顺利。”高明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除了运往城里的药材，其他的还留在船上。”楚九看着身后的人下令道。

    “是！”船上和船下的人，将药材装上了马车，赶回了王府。

    银安殿内，文臣武将分列左右齐齐的看着坐在御台上的楚九。

    “主上，主上，俺能问问，你准备这么多药材是为什么吗？”

    现在这么多药材来，不就是因为这里瘟疫肆虐吗？

    可又不敢相信，这有药材就能治好吗？

    实在是希望太多，也失望多次，不敢在奢望了。

    楚九看着他们一个个希冀又忐忑不安的眼神，高声道，“李先生，还不现身一见。”

    精神抖擞的李道通面色红润地踱着方步跨进了银安殿内，双手抱拳道，“各位同僚好啊！”

    “李大人，你的肚子？”

    有不敢相信的直接上手去摸摸他的肚子，“这瘪了，真的瘪了下去了。”

    “喂喂！你轻点拍，这是肚子，不是你家的床板随便拍。”李道通感觉这肚子被拍的生疼。

    “真的下去了。”

    “那当然了，我现在全好了。”李道通春风拂面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你这太够意思了吧！为啥只治李大人啊！”

    “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药材，我拿什么治你们。”楚九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

    “药呢！药呢？”他们一个个急切地看着楚九说道。

    “就在后院熬着呢！”楚九很干脆地说道，也不卖关子了。

    “等熬好了，排队一人一碗。”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兄弟们都有救了。”一个个激动地看着楚九。

    “嗯！有救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不用结伴上黄泉了。”

    “嗷呜……”激动的如狼似的嗷嗷叫，随后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老爷们儿一个个哭的跟个孩子似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哎哎！你们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的，像什么样子？”李道通撇撇嘴道，“真是没眼看。”

    “让他们哭。”楚九双眸柔和的看着他们说道，“哭够了就好了。”

    李道通这嘴张张合合的，最后也随他们去了。

    自己知道这病能治，也是红了眼眶，也想大哭一场，

    抽泣声渐小，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哭够了吧！排队喝药。”

    楚九这边动静大的自然惊动了城中有心之人。

    这些兵卒天天上街晃荡，观察了几天效果十分明显啊！

    起先驼着背，大着肚子，杵着自己的长枪，慢慢的，这肚子小了，人精神了，手中的长枪也扔了，走路感觉都带着风。

    这还了得，就跟热油里滴进了水似的，炸锅了。

    可这人却不敢围上去，人家手里有刀枪寒光凛凛，杀气腾腾的。

    只能怪自己命苦了！

    可有人不甘心啊！这三更半夜抬着樟木箱子就进了王府。

    李道通高兴的连蹦带跳的站在了书房门前，高声喊道，“来了，来了。启禀主上他们来了。”

    “这名单上都来了吗？”楚九提高声音看着房门道，“李先生进来说话。”

    棉帘子被门卫掀开，李道通微微弯腰跨进了书房，疾步站在书案前双手抱拳道，“主上！”

    “名单上的人都来吗？”楚九放下手中的钱粮账册抬眼看着他问道。

    “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了。”李道通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在等等，都来齐了，咱们一块儿说。”楚九眼角眉梢挂着笑意看着他说道，“这热茶好生招待着，天冷，银安殿空旷，放几个火盆。”

    “下官已经安排了。”李道通脸上堆满笑容看着他说道。

    “等他们都来了，我再去。”楚九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他们都抬着樟木箱子进来求药的。”李道通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这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银子呗！

    “嗯哼！”楚九闻言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李道通黑眸轻闪，几年不见主上越发的沉稳了。

    面对成箱的银子没有任何反应，犹记得初见面时，提到过不可贪财。

    主上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也切实做到了。

    虽然他人在顾大帅身边，对主上的事情细心的留意着，对于他给顾大帅上供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

    日常担心着饷银怎么办？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这军队可是吞金的怪兽，顾大帅发展的如此顺利，其中原因之一就是银子充裕。

    人吃马嚼单日常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李道通仔细观察下来，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这银子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有了一定势力之后，这上赶着送银子的多的是。

    这不就来了！

    “去看着他们，等人来齐了，我再去。”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哎！”李道通脆生生地应道，“下官遵命。”行礼后脚步生风的退了出去。

    *

    “啪……”的一下，楚九弹了弹了书案上的钱粮、田亩账册，摆平了他们才能救城中百姓啊！

    说着起身提着琉璃灯，楚九看着琉璃灯，说做就做，这立马就做好了，确实方便许多，亮堂不说，它还不怕风吹，室外也能用。

    迈步了进了藏书阁，只见阁内灯火通明。

    “还忙呢？”楚九挑着帘子跨进了藏书阁。

    “主上！”姚长生赶紧把手中的印刷滚轴，刚要行礼。

    “免礼，免礼。”楚九看着他们俩摆摆手道。

    “怎么样了？”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问道。

    “还在印，不知道够不够。”姚长生指着印刷好的有关预防瘟疫的画道。

    “多多益善。”楚九低头看着印好的画道，“怎么还是我？”

    “不好吗？金陵的百姓都知道是主上救了大家。”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应该画上弟妹，她功劳最大。”楚九抬眼看着印刷的不亦乐乎的陶七妮道。

    “别别别！”陶七妮赶紧放下印刷所用的滚轴慌忙摆手道，“我不需要，这是主上英明领导。”

    “弟妹怎么不也实诚了。”楚九故意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我咋不实诚了，主上确实英明啊！”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虽然是我出力，但也得主上信任啊！不然谁相信我，没有主上忙前忙后的统筹安排，我是独木难支。这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可见伯乐珍贵。”

    “弟妹这张嘴哟！”楚九黝黑是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

    “我实话实说，人多力量大。”陶七妮诚挚的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呵呵……”楚九深海般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城里的乡绅抬着樟木箱子来了。”

    “终于坐不住了，不枉兄弟们天天在大街上晃荡。”姚长生眼底微凉冷哼一声道，“这是拿钱来买命了。”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主上打算怎么办？”

    “咱是贪财之人吗？”楚九挠挠下巴，坐了下来道，看着他们俩道，“坐，坐下来说话。”

    姚长生拉着陶七妮两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姚长生目光凝视着他，“可是咱很缺钱的，现在可是拿下金陵了，这东边就是大海了。”

    楚九闻言双眉轻扬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一锤子买卖不能做。”黝黑的双眸转了转，“赚银子的方法你……”指指挂在一旁的琉璃宫灯道，“都是独门生意，怎么定价咱说了算，还怕没银子吗？”

    “主上想怎么和他们谈条件。”姚长生手支着书案，挠着下巴道，“赔本的买卖咱可不干！这些药材都很普通，价格并不昂贵，但是可量大，也不少银子。”

    “我知道，但民心不能用银子衡量。”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剑眉轻挑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主上打算这治疗瘟疫的药免费。”

    “对！”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郑重地点头道，“舍得这十来万两银子……”闭了闭眼道，“值！”

    “这因为这瘟疫袭来，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直接就贫困，所以免费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楚九莹莹如玉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免费我没意见，可对那些乡绅太便宜他们了。”姚长生闻言眼神微冷轻哼一声道，“尤其是趁着瘟疫趁火打劫，发灾难财的，多少人因为瘟疫给弄的家破人亡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厚道，虽然打着某大善人的名号。”

    “我没打算放过他们啊！”楚九看着气鼓鼓不忿的姚长生轻飘飘地说道。

    “主上打算怎么做？”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怎么吃下去的，怎么让他们给吐出来。”楚九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眼底凝结成霜道。

    “主上，你这得有个界限，不然会乱套的。”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提醒道。

    “亩产账册，店铺账册，过户记录都有时间的，都在咱手里，以瘟疫开始的时间为界限。”楚九食指轻叩着书案的边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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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大善人

    “那放印子钱的，趁人之危，这个最可恶了。”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冒着火道。

    “咱只要放出话来，他们那些人比乡绅脑子转的都快，知道该怎么做。”楚九剑眉轻挑冷哼一声道，微微一笑道，“毕竟要治好这大肚子病得靠咱。”

    “主上这是有恃无恐啊！”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嗯哼！”楚九笑着点头道。

    “他们圈养的文人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你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嘁……老子才不怕他们呢！”楚九一撇嘴嗤笑一声道，“只会暗戳戳的叽叽歪歪，真动刀动枪怂的比谁都快。”

    姚长生闻言黑眸晃了晃看着他道，“这李先生回来了，他可是庐州名士这笔杆子不错，让他宣扬，宣扬主上。谁好谁坏，这百姓心中有杆秤，称的明白。”

    楚九食指点点印出来的宣传画，“这就是最好的宣扬了。”

    “这只是在百姓中间，对文人还得骂他个狗血淋头。”姚长生攥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道。

    “长生什么时候这么好斗。”楚九好笑地看着说道。

    “不是我好斗，而是他们不干人事。”姚长生撇撇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不干正事少说两句，偏不，跟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烦人。这样让李先生牵制住他们的精力也好。”

    楚九闻言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还得防着燕廷的反扑，毕竟这里是金陵。”姚长生眼神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这瘟疫过了，他们不可能就让咱们简单的占据着金陵了。”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要派谁来啊！”紧接着笑了笑又道，“派谁来都一样，让他有去无回。”

    “咱们得做足准备啊！”姚长生黑亮的双眸看着他提醒道。

    “把庐州的兵力调过来不现实，只能在这十万兵马上做文章了。”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道，“现在病也好了，养养就的恢复训练。”

    “那个……”陶七妮忍不住开口道。

    “弟妹想说什么？”楚九神情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彻底消灭疫情还得防治，这需要大量的人。”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看来得积极发动百姓才行。”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的她说道，“不过有瘟疫在燕廷也不敢贸贸然的进攻。”

    “这算是好消息，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让高明将药材放下，让他们去庐州运送震天雷过来加强防御，手中有粮，心不慌啊！”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冬季西北风走水路也方便，回来时正好顺流而下。”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食指蹭蹭鼻尖道，“这金陵城的工匠，比其他地方的要多啊！”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主上有想法？”

    “这震天雷不能指望庐州，毕竟它还要供着荆州呢！咱们产量不可能一下子提高那么多。”楚九食指非常有节奏的轻叩着书案道，“金陵城到底是南方重镇，也曾经是古都，物资可比咱那小地方丰富多了。”笑了笑又道，“有你们在，咋们就地造，不给庐州增加负担。”

    “嗯！”姚长生笑着点了点头。

    楚九食指蹭蹭鼻尖道，“这金陵城的工匠，比其他地方的要多啊！”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双眉轻扬看着他笑道，“馋了。”

    “是啊！馋的都流口水了。”楚九夸张的吸溜着口水道，“趁此机会，都收服了。”

    “主上，你这是刨了人家的命根了，人家是要跟你拼命的。”姚长生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又不要全部，给他们留些，留些。”楚九非常和善地看着他说道。

    “我信你的邪！”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自觉非常厚道啦！”楚九指指自己人畜无害地看着他说道。

    “是！大善人。”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说到工匠，咱什么方面都要，能挖的都挖过来。”

    “你比我狠。”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拍着大腿站起来道，“你们不要忙太晚了，我去看看那些乡绅他们已经都到齐了。”

    “主上，不要心软，狠狠的宰他们。”姚长生比划了个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手势。

    “呵呵……”楚九大笑着出了藏书阁。

    *

    姚长生一回头就看着陶七妮眼睛中尽是闪亮的星辰望着自己。

    “看着我做什么？”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染上油墨了。”

    “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还用的上。”陶七妮乌黑的瞳仁折射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你的眼神分外温柔，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姚长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做事的你很有魅力，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陶七妮看着他明媚一笑，双眼灿若星辰。

    姚长生展开双手，“呀！黑乎乎的，不好抱抱你。”

    “等印完了，任你抱。”陶七妮笑容温柔如阳光一般暖洋洋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姚长生手肘碰碰她的胳膊甜腻腻地说道，“晚上咱试试别的姿势呗！”

    “你能不能不要净想着那事。”陶七妮没好气地优雅的翻个白眼道。

    “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太诱人啦！”姚长生厚着脸皮说道。

    “你……你……赶紧印刷。”陶七妮食指点点滚轴道。

    “哦！”姚长生拿起滚轴，老老实实的印刷。

    陶七妮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张贴的哪儿哪儿都是，主上有狠狠的刷一波存在感！”

    “不好吗？”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好，怎么不好了。”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刷刷……印刷着。

    “这人最难的是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陶七妮慢条斯理地又道，“真正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要去又是分析，又是辩论，跟人理论的，这只会纠缠不休。”不紧不慢地说道，“真正想把自己的想法和改变你的想法的时候，就是在你最不需要，也最不想要思考的时候，一蹴而就，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让你的潜意识把你引导到另外一个方向。”云淡风轻地说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耳濡目染……”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快点儿刷，刷完早点儿睡觉，未来还有硬仗要打。”

    *

    如楚九早先预想的那些乡绅们肯定不会答应，直接很不给面子的，抬着樟木箱子，拂袖而去。

    “主上，你为何这样？他们的诚意十足啊！”李道通有些肉疼地说道，好多、好多银子啊！

    “李先生，银子咱不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主上，这要养军队可是花费巨大的。”李道通火急火燎地看着他说道。

    “放心吧！他们会乖乖答应的，毕竟没命了，这银子还在，亏死了。”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好了！你也够累了，快去休息吧！”

    李道通嘴张张合合，最终也只能合上嘴，双手抱拳道，“下官告退。”行礼后，退了下去。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有些事不能让他知道，你也不能说他错，看来长生说的对，得让他发挥长处。

    楚九没有等到乡绅们的回话，直接在收治病人，也就是等死的隔离区，免费发汤药了。

    这把那些乡绅的下巴都惊掉了，原来人家不是单纯的说说，收买人心，直接做给你看！

    一夜之间满城的白帆，换成了画，宣传画，告诉他们这些瘟疫是什么？怎么得的，如何的预防，改掉陋习，坏的生活习惯。

    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喝热水，不准喝生水，饭前便后洗手，改造茅厕……这些简单能做，且效果是立竿见影。

    敲锣打鼓的走街串巷的宣传水蛊的危害！

    钉螺虽小，危害极大

    田间地头，随处是家

    下田耕作，防护做好

    人畜粪便，合理规划！

    “等一下，我怎么没见过你。”罗天佑看着眼前的汉子问道，“你好像不是隔离区的病人。”

    “我是！”他肯定地说道，“这里面这么多病人，军爷不能全记着吧！”

    “你这细皮嫩肉的，说吧！谁家的少爷？”罗天佑上下打量着他道，“这是从哪个佃农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穿着也不合适啊！你看撑的紧绷绷的，要破了。”

    “胡说，这就是我的衣服。”他一口咬定死不承认道。

    “你看看这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罗天佑抓着他的手摊开道，“比大姑娘的手都细软。”黑着脸道，“来人带走。”

    两个兵卒架着他离开，他挣扎着吼道，“你们放开我，知道我爹爹是谁吗？”

    “这简单啊！你爹爹来了，我们就知道了。”

    楚九接到亲卫的禀报，这下巴都掉下来了，“这是谁家不孝子啊！去把他送回去。”

    “是！”亲卫领命出了书房。

    李道通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是真急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来了。”

    “看来他们撑不住了。”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让咱们的人看紧点儿，别有人浑水摸鱼。”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这边话音刚落，乡绅们终于投降了，这还是小命要紧，对他们来说损失的只是九牛一毛，命没了，这荣华富贵还怎么享受。

    楚九张贴告示，还敲着铜锣将好消息告知病人。

    许多当场就哭了，心里的沉重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这样身体好转，也不至于没有营生，没有收入，比疾病更可怕的是贫穷。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前面的一系列政令打底，就连灭钉螺他们也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服从指挥。

    金陵城河道纵横，需要治理有钉螺活动的河道多到两千多处，直接号召城内百姓与这十万兵马一起来治理。

    *

    “呼！”楚九长处一口气，这些日子累的脚不沾地的，“终于有了阶段性的胜利了。”满脸笑意地看着陶七妮说道，“弟妹看来你这那个能看到虫子的宝贝用不到了。”

    “主上，现在下结论还早，金陵城内的百姓毕竟见多识广，你又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实实在在的说服力，令他们信服。”姚长生冷静地看着他说道，“这五州八府三十三县，还早着呢！”

    “我的意思是，现在有经验可循，咱之前可没有人这么做，更增加了信心。”楚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要容易多了，当然根据具体情况也可以适当的做出调整。”

    “总之信心大增，之前咱可是一点儿底儿都没有。”楚九神情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接下来事情交给我们好了。”姚长生明亮的眼睛看着楚九说道。

    “弟妹金陵以外条件艰苦，要辛苦你了。”楚九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主上，我不是娇气之人。”陶七妮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

    “有什么需要，啾啾在，让它及时送信来。”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叮嘱道，“下边的情况复杂。”

    “我知道。”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

    准备就绪，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带上药材、兵马出了金陵城。

    情况比他们俩想象的要严重，到达离金陵最近的县城，就发现全城的人都围在河滩上。

    干什么？献祭童男、童女。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来晚一步，孩子已经扔到了河里。

    岸上的人一个个高兴的喜气洋洋，仿佛这身上的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气得陶七妮回到驿站是破口大骂，“愚昧、无知，气死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让那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死！”

    “别气，别气。”姚长生将她拥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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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绝望

    “我怎么能不生气。”陶七妮脸色铁青地说道，“真应该把那个江湖骗子扔进了河里，让他先问问河神。”

    “幸好你没有莽撞的将他给扔进河里。”姚长生无比庆幸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陶七妮推开他不满地说道，食指戳着他的胸口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我想说的是，这是献祭是官府组织的。”姚长生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你说什么？”陶七妮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

    “是县太爷亲自主持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他们说的是方言，你听不懂，我可是听的真切。”

    “等一下，那个穿着道袍的男人。”陶七妮回想起来道，“那家伙也得病了，作为朝廷命官，他怎么能相信着怪力神力呢！”恨声道，“他应该相信科……”急刹车将‘学’子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道，“应该信眼见为实，实实在在的证据，怎么能跟着神棍混在一起。”

    “这个信鬼神的有很多。”姚长生看着暴躁的她说道，“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佛像。”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而且两个孩子的父母也非常高兴。”

    “高兴？”陶七仔细回想一下道，闭了闭眼道，“还真是。”

    “他们甚至不认为这是献祭，能被选上这是下去享福呢！不用在这人世上，受苦受难。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姚长生眸光悲凉的看着她说道。

    “甚至有的家庭还在懊恼，为啥被选中的不是自家的孩子。”陶七妮闻言闭上了眼睛，情绪低落地说道，“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信鬼神之人，思想之固执很难改变的。他们甚至不懂得反抗，喊不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寄托与虚无缥缈的来世。”

    恨铁不成钢道，“今生都过不好，何谈来世。”跺着脚道，“真是气死我了。”

    陶七妮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抬眼看着他说道，“姚大公子现在怎么办？咱要如果打破人家的梦，说不得还埋怨咱多管闲事。”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道，“我信奉的是自助者天助。”重重地叹口气道，“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呵呵……”姚长生看着充满斗志的她宠溺的一笑。

    “你还笑，我都快愁死了。”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眉心道，“看看都能夹死蚊子了。”

    “呵呵……”姚长生上前两步，将她拥入怀里轻笑出声道，“虽然不合时宜，但这时的你真的可爱。我喜欢这样的你。”

    陶七妮展开双臂环上精壮的腰身，“这话我爱听。”脸颊在他小肚子上蹭蹭。

    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快说要怎么破局。”

    “你既然说他们是江湖骗子了。”姚长生垂眸看着她说道，“骗子本质是骗钱，那只要将他坐拥的金山、银山，呈到百姓眼前，这鬼神之心，想不动摇就难！”

    “这算什么？财帛动人心。”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求神拜佛，你说求什么得最多？”姚长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摇晃道。

    “求财！”陶七妮想也不想说道，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流转道，“可人家可以说这是自己该得了，通神可是非常累人的。”说着松开了他，斜靠在椅背上，“理所应当的要香火钱。”

    “是啊！要的银子是看得起你，这被迷惑的百姓，那是上赶着，还生怕自己落后了。”姚长生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拉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大眼瞪小眼。

    “至于病没有治好！”陶七妮冷哼一声，“哈……”夸张地说道，“那是因为你心不诚！左右上下两片嘴，怎么说都是对自己有利。”

    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这还真没辙了。”

    “被鬼神控制的人真的很可怕，执拗且顽固不化。”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还有那县太爷你打算怎么办？”

    “这简单，我这里有任命书，直接将他赶下台。”姚长生轻松自若地说道，笑着又道，“官大一级压死人。”随即又道，“当务之急是查出来两人的首尾！”

    “按照这样子，要钱不要命的架势。他们肯定聚敛了不菲的财富，绝对震撼。”陶七妮冷哼一声道。

    “要拆穿他很容易，只是要说服百姓有些难度。”姚长生紧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有难度，让他们看到虫子呗！”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眼见为实。”

    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又突然天真的她道，“人家可以诬陷你啊！他们也不会这么简单的束手就擒的，肯定会攻击咱们的。”

    陶七妮烦躁地挠挠头，“这要怎么办？咱也利用神迹，不过是变戏法的玩意儿。”

    “变戏法？”姚长生闻言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我可没少看。”

    “可那还是愚昧、无知，我只想敲开他们的脑袋，接受现实。”陶七妮扁着嘴嘟囔道。

    “你强行打破人家的幻想，也不利于治病，咱们没有时间等。”姚长生深邃冷峻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们也用戏法打败他们。”陶七妮闻言挑眉闪闪发亮的双眸看着意味深长地说道。

    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嗯！”

    “咱得正轨点儿，仙风道骨，得仙气飘飘才对。”陶七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着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主上！”

    “主上最合适了，本身在道观里待过，对道家礼仪是知之甚详。”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就请他来吧！”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道，“最好当面斗法，直接将他们给干掉。”

    “那知己知彼，咱得先探探他们的底儿，看看他们有何戏法。”姚长生双眉轻扬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才能见招拆招，这样才能做准备。”

    “他们什么时候开法会啊！”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期待的说道。

    “应该很快。”姚长生炯炯有神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说道，“难不成你也能掐会算啊！”

    “不是能掐会算，而是着献祭后没有效果，得来些神迹转移治病不利的消息。”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她努努嘴道。

    “那咱查查这个县的情况。”陶七妮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道。

    “我手书一封，让人送给主上，得先准备一些东西，白发，鹤氅道袍，桃木剑，三清铃……”姚长生掰着手指数道。

    “你这知道的还挺多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道德经》、《易经》、《庄子》……道家怎么都绕不开的。”姚长生清澈如朗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现在就写信。”

    “姚大公子，咱们先吃饭行不。”陶七妮看着摩拳擦掌的他道。

    “行！”姚长生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去叫小二将饭菜送上来。”起身离开，去了大堂。

    陶七妮则将自己的行李安置了一下，估计要在这里住些日子。

    稍顷姚长生回来了，陶七妮坐在床上看着他突然说道，“这大肚子病，传染性极强，那骗子和县太爷怎么就没事呢？”

    “你这么一说。”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想了想道，“也许有点儿见识，避免自己得病，所以才能骗得百姓。”

    “至于这大肚子病，他完全可假装得病，然后喝些符水，就好了。”陶七妮翘着二郎腿看着他说道。

    “这个要怎么假装。”姚长生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简单啊！肚子上绑个枕头就行了。”陶七妮伸手拍着高高的长方形的枕头道，“啊！当然不是这样子的，想是那种蒲团也行。”

    “明白。”姚长生闻言笑着点头道，“这他们真的说不定这样干，来骗去百姓的深信不疑。”

    “至于百姓喝了符水为何不管用，像你说的，随便找个借口，没有沐浴焚香，甚至说你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就该这么受苦，心不诚则不灵。”姚长生没好气地说道，“先查查再说吧！”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

    小二很快送上来晚饭，大米饭和时令菜和蘸酱，冬日里也没什么好菜色，白菜炒肉片，清炒萝卜。

    “我要说这个不好吃，会不会不识好歹。”陶七妮梗着脖子将白米饭咽了下去道。

    “不会，是真的不好吃，米饭有些夹生，这菜说是炒，其实就是清水煮的。”姚长生困难的将口中的米饭塞进了肚子里。

    “干吃米饭我也行，米饭的清香是越吃越甜，现在……”陶七妮站起来道，“我去把米饭跟菜一起熬成粥好了。”

    “走吧！”姚长生站起来，一个人端饭，一个人端菜，去了厨房，跟师傅商量一下，重新熬成了粥。

    配上蘸酱，好歹对付了晚饭，交代厨房师傅，明儿也这么做。

    一路赶来也累了，两人简单的洗漱过，上床睡觉。

    *

    转过天吃了早饭，带上人马先在这县城转了转，一路看下来比金陵城还惨，整个城弥漫着比疾病更加可怕的死亡气息。

    “不应该啊？”陶七妮有些疑惑地嘀咕道。

    “不应该什么？”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这刚刚献祭完，眸中应该迸发生的希望，可这一路走来，我看到的麻木不仁。”陶七妮靠近他低垂着头，压低声线道，“无尽的绝望。”

    “你哟，这好事有几个能落在自己头上。”姚长生竖起食指眼神微凉道，“价高者得。”

    陶七妮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钱能使鬼推磨。”深吸一口气道，“行吧！谁让这世上傻子多呢！”忽然想起来又道，“他们不跑吗？这穷人这家就在后背上，没有后顾之忧抬脚就走了，就像我们逃荒一样。这士绅可有钱耶！”

    姚长生抿了抿唇道，“娘子，你所有的思维都停留在这个瘟疫能治好。可问题是现在才能治好。”

    啪……陶七妮拍着了自己的额头道，“这士绅的产业带不走，能带走的也就是银子，这无论到哪儿简直是待宰的肥羊，出去也是治不好。”

    “走，咱们骑马去城外看看。”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

    “嗯！”两人翻身上马去了城外，四周散落的村镇，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怎么了，你这表情很痛苦。”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忧心忡忡地又道，“哪里不舒服吗？快告诉我。”

    “别激动，我没事，只是看着这纵横交错的河道，头疼。”陶七妮手中的马鞭挥在路边的草丛中，“看看！”

    姚长生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不足以消灭这些钉螺啊！”轻叹一声道，“这些钉螺没有天敌吗？要是能像战斗鸡一般把它们都吃了也好。”

    “喂喂！你哪里来那么多鸡。”陶七妮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就是有鸡蛋，也得孵出来才行。”

    “何况现在连蛋都不多。”姚长生烦躁的挥着马鞭抽打着路边的比人还高的荒草道。

    “只能人力用火攻吗？”姚长生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火攻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不过这个很琐碎，得有耐心，其次是土埋，这个需要大量的人员，上下一心。”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除此别无它法。”

    “不能药物灭吗？”姚长生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像是用生姜水，蒜水灭虫。”

    “时间上不够，没研究出来。”陶七妮手中的马鞭轻轻拍着马头道，“就现在的量，这药材量够吗？”提醒他道，“还有这水里的看见的幼虫，我得准备这些药粉。”

    姚长生闻言如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间蔫了，一阵冷风袭来，“要是到了寒冬腊月，这河面结冰冻死它们就好了。”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随即看着他问道，“地处南方，有结冰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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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自助者天助

    姚长生这脸一下子又垮了，“没有，这里不是北方。”

    “所以呀！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出人出力的干吧！这个没有捷径可走。”陶七妮眸光平和地看着他温柔地说道，“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嗯！”姚长生点点头一夹马腹，马儿哒哒的跑了起来。

    两人骑着马在县城周围转了一天，中午饭都是啃的干粮，在马背上度过的，对于情况有了清晰的认知。

    回到了驿站，让小二端上晚饭，和昨儿一样的蔬菜粥。

    “哎！这县太爷指望不上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先生似的，有完善且详细的记录。”陶七妮黑溜溜的桃花眼看着他遗憾地说道。

    “县太爷忙着捞银子呢！哪儿管别人死活。”姚长生黑着脸气愤地说道。

    “在这点上，我对顾从善有些改观了，虽然政策强制镇压，但起码金陵城没乱，大疫后的大乱，饥荒更为恐怖的。”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深邃清澈的眸光看着她，他也对李道通有了重新的认识，在绝境中，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详细记录病情的变化，希望对后人有所帮助吧！

    记录下每个人，不至于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正直的文人向来有家国天下的情怀！

    “人啊！真是复杂。”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还恨顾少帅吗？”

    “人死如灯灭，还恨什么呀？”陶七妮眼底眉梢浸染笑容温暖又清澈，如冬日暖阳一般。

    “快吃饭，争取在主上来了，咱们走更远的地方查查。”姚长生拿起筷子看着她催促道。

    “今儿的粥熬的还行。”陶七妮轻抿了一口点头道。

    “我嘱咐厨房的大师傅多熬一会儿。”姚长生温润透亮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人家是不是在背后嘀咕咱啊？”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嘀咕咱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年纪轻轻的，吃的饭比老太太的还软烂。”陶七妮下巴点点眼前的粥道。

    姚长生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随后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也不能吃夹生的吧！软烂怎么了，咱就喜欢。”

    “我可能住不惯南方。”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我喜欢吃面食，天天吃大米可不行。”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原来是想面食了。”姚长生目光温柔且宠溺的看着她说道，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吃肯定不如家里了，到了金陵城，这是以稻米为主，由于瘟疫，被隔绝了，有的吃就不错了，那里还容你挑三拣四的。

    陶七妮看着轻蹙着眉头的他道，“别胡思乱搞，我就这么一说，等这里好了，咱就能回家了，到家了还不是想吃什么，咱说了算嘛！”

    “恐怕走不了了。”姚长生眸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咱们要在金陵安家落户了。”

    “这金陵看着固若金汤，却没有任何天堑，攻下来太容易了。”陶七妮闻言皱着眉头立马说道，“从荆州顺江而下，直接就到了金陵，从海上就更近了。”

    “别激动，别激动。”姚长生看着极力贬低金陵的她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与荆州，徽州相比，目前来说金陵安家确实最好的，而且等疫情过了，不说咱们自己，这南来北往的生意，还愁没有面食吗？”

    “目前啊？”陶七妮闻言笑了笑说道，“吃饭，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姚长生眼波微微流转，“确实是目前，平定了天下，才能最终决定这家安在哪儿？”

    “所以啊！我不着急了。”陶七妮双手捧着碗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粥，又软又糯的粥滑入食道舒服多了。

    *

    转过天，两人骑上马，又去了更远的地方，条件更为艰苦的山区。

    当天回不来，两人直接找了个山洞落脚，凑合一晚。

    “幸好今儿带了炊具出来，还是自己做的饭更合胃口。”姚长生看着篝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大米粥道。

    “这一天走下来感觉不太妙啊？鬼神思疫，这么的普遍。”陶七妮清澈的双眸中跃动着火光看着他布满地说道。

    今儿居然又碰见神水可救治大肚子病，连绵的山道上，手捧着瓦罐，扁担挑着木桶，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接到水的，先自己灌个饱，看着溪水边上的钉螺，陶七妮让他们打回去，烧开了再喝都不行。

    差点儿被他们给揍了，姚长生眼疾手快的拉着她就跑。

    “妮儿今儿太莽撞了。”姚长生板着脸雅俗地看着她说道。

    “我也没说什么呀？”陶七妮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种守旧的村子很排外的。”姚长生重重地叹口气道，“不同于县城官府亲自主持献祭，村子里大都是自发的。尤其是贫困的山区，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所以我才生气，他们更加依赖和迷信鬼神，这是他们的精神支柱。”陶七妮垂眸反思道，“我们这样做对吗？”

    “什么意思？”姚长生长睫轻颤露出乌黑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我们要眼见为实，现在却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陶七妮苦恼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宽慰她道，“我懂你的意思，可他们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你跟他们解释的清楚吗？就比如通过‘水晶’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解释，在他们眼里就是神迹。”亲亲她的鬓角。

    超高的文盲率，民智未开，你根本无法解释，时间上根本也不允许你扯皮，毕竟人命等不起。

    “唉……算我杞人忧天，就发发牢骚，别管我，一会儿就好了。”陶七妮闭上眼睛，双臂环上他的腰身，紧紧的抱着他，耳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分外的安心。

    “别胡思乱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姚长生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道。

    “嗯！”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

    “哟！这山珍粥熬好了，咱们吃饭。”姚长生拍拍她的后背道。

    所谓的山珍野生的黑木耳和猴头菇。

    陶七妮松开了他，两人一人灌了两碗浓稠香滑的山珍粥，晚上七分饱就可以了。

    加上水源的隐患，两人也不敢下水抓鱼啊！

    已经入冬，山里气温较低，两人将篝火烧的旺旺的，背靠着背，凑合了一晚。

    *

    天色微明，两人就骑马下山了，与来的时候速度相比，回程的速度要快多了。

    两人回到县城，楚九已经等在了驿站了。

    “主上！”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我们坐下说话。”楚九指指方桌对面的竹椅道，看着他们俩坐了下来才道，“情况很严重吗？”

    “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献祭童男、童女，而且是县太爷带头主持的。”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这街道上贴的符篆比比皆是，这样的氛围下，他们信鬼神也不会信郎中的，治不了病，更谈不上灭钉螺了。”

    “那个让他们看见幼虫也不行吗？”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说道，“弟妹辛苦做出来的，眼见为实，不会没有一点儿效果吧！”

    “那江湖骗子不会束手就擒，他煽动他的信徒，咱拿出什么都没用。”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主上在道观，看那些络绎不绝的虔诚的信徒怎么说。”

    一句话还真把自己给问住了，楚九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不修今生，修来世，在他们看来自己得病，这是罪孽深重，应得的报应。”紧接着又道，“长生让我带上道袍，桃木剑，三清铃……想干什么？”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戳穿他们，主上治病救人，教他们灭钉螺，正确地生活习惯。”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主上在道观待过，这个应该不难吧！”

    “你这是让我装神弄鬼。”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只有这个办法最快，且最有效。”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道。

    “好吧！装神弄鬼也行，可我不会呀！”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道观的道长多少懂医理的，所以这求医问药，基本不会出啥大错。至于求财、求子，那就是模棱两可的话，那求者当然是信好听的话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不厚道的笑了。

    “弟妹笑什么？”楚九目光中充满了好奇看着她问道。

    “主上说的都是大实话。”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我以为你会信那些神龛上的泥胎呢！”

    “娘子。”姚长生微微转头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你不信，但不能不尊重。”

    “好吧！好吧！”陶七妮扁着嘴巴看着他说道，“三清天尊，真人行了吧！”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弟妹这认错态度可真是无人能敌。

    “是你说的这些被尊为神仙的，曾经也是普通人，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死后被万民敬仰，受世人香火的。”姚长生眸光深沉的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我错了！”陶七妮眸光清明的看着他虚心地说道。

    楚九坦然地看着他们又道，“老实说刚进道观的时候，我也很虔诚拜过各路三清天尊，我就是把头磕破了，我的亲人也不会回来。该饿肚子的还是饿肚子，道观也不是世外桃源，穷得揭不开锅了，只有四处讨生活，见识的多了，只学会了一句话字，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

    “嗯嗯！自助者天助。”陶七妮双眸放光忙不迭地点头道，“不论是从古至今还是未来，我都感谢很多，很多咱们的老祖宗。”

    哲学思想永不过时，刻在骨血中的思维永远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

    普通人即便说不出所以然，行为上也是按着文化基因处事，这就是文化的传承。

    “我们第一个应该感谢伏羲氏，伏羲氏他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非常可贵的叫做以民为本。”姚长生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楚九微微一笑道，“你看咱们供奉的各路神仙，如果去追根溯源的话，都是姜子牙封出来的，一个一个封出来的。”

    “打神鞭，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楚九闻言满脸笑意地说道。

    “对！我们的神都是后人创造出来的，最早、最古老的神叫元始天尊，这分明是后人给他的名字。”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伏羲氏他告诉我们，人要靠自己，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自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对！什么事情靠自己是最可靠的，靠别人，他嘴巴上说的好好好，转过头他什么都不做，你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满脸的笑意，倏地又微微摇头道，“不对呀！这伏羲氏当时没有文字，他只有一画开天，这些都是后人加上的吧！”

    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但是就是这么画一画，没有想到这一画开天就奠定了咱们发展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又道，“因为没有历史记载，所以我们只把它叫做无字天书，很尊敬它，但是实在不太容易了解它。然后出现了周文王，他就开始把它带出来，用当时的文字一共写了四千多字，就叫做《易经》现在人还是很难参透。”

    “确实难。”楚九看着他直言道。

    “咳咳……”陶七妮握拳轻咳两声，提醒他们道，“咱们是不是快点儿说正题啊！”

    “他们肯定有迷惑百姓的戏法，咱只要拆穿了就可以了。”姚长生眸光湛湛地看着他说道。

    “戏法？”楚九闻言眨了眨看着他们道，“我记得游历的时候，人家卖艺，变戏法，不过那太简单了，看几回就能看出里面的官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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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戏法

    “比那高级，肯定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出来的。”姚长生闻言看着楚九笑着说道。

    “那咱们能吗？”楚九不由得有些但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等他变戏法的时候看过才能知道。”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开坛做法啊？”楚九双眸放光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问道。

    “呃……”姚长生一时间被问住了，这个还真不好说。

    “哐……哐……”铜锣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响起差爷的声音，“天师与明日午时开坛做法保佑大家平安。”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同样眸光亮闪闪的姚长生道，“机会来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那咱们就准备，准备明儿会会这位天师！”

    *

    转过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气死沉沉的县城，因为天师开坛做法，仿佛一夜之间都活了过来，有了生气。

    只是这无论男女老幼都瘦骨嶙峋的，大着的肚子，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水蛊闹的，乍然见到飞吓死不可。

    陶七妮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短褐，外罩着兔子皮做的比甲，脸色也是灰败、灰败的。

    “咱用不用大着肚子，里面塞些东西啊！”楚九目光盯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道。

    “不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大着肚子，咱们杵着拐棍，勾着身子就行。”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三人稍作装扮，把脸弄的蜡黄些，人看着憔悴，衣服灰扑扑的放在人堆里毫不显眼。

    随着人群齐齐的朝城中心最宽阔的地方走去。

    这好像全城的人只要能动就是爬也都来了。

    姚长生他们跟在人群中不远不近的，就看着台子上杏黄的旗子画着符篆，迎风招展，香案上摆着贡品，所谓的天师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

    人嘛！长的非常的周正，一身的正气，花架子摆的不错，武的虎虎生威，很有气势。

    “急急如律令……”天师手中的桃木剑刺破符篆，上下武了一通，‘噗……’吹了口气，就燃了，转眼化成了灰，放进了碗里。

    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尽管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楚九这嘴巴不自觉的张开了，这是怎么回事，一脸的好奇。

    接下来又卖力的表演针落水里不沉，这手中的桃木剑凌空飞舞。

    花里胡哨的极具吸引眼球。

    下面的信徒则更加的狂热，眼神中透着疯狂，拍着队等着天师用符水点化他们。

    当然天师的旁边就是一个大箱子，被点化的人怎么能忘了香油钱呢！

    那银子碰撞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让天师笑的眼睛都没了。

    符水没了，眼中那微弱的光熄灭，然而天师的下一句话让他们激动起来，“明天同一时间，咱们继续祈求天尊。”

    一句话让人又迸发了对生的希望，在雀跃中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

    *

    楚九从头目睹，真是感慨万千，真是一言哭，一言笑，这种狂热真是令人害怕。

    也难怪史书上对这些只是教化，利用，从不会让它占据主导，如果攻击官府那比官逼民反还可怕。

    驿站内，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道，“怎么做到的。”

    “这些都太简单了，也就哄哄无知的人。”陶七妮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能看见大变活人呢！”

    “大变活人？”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弟妹在说笑吧！”

    “这么说，有密室或者暗格，操作得当，我还能给你男变女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有可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他那个符篆没有火自己着了是怎么回事？”

    “符篆上刷着白磷，白磷的很容易自己就着了，尤其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放在太阳地儿，一会儿就着了。”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是现在是冬天，太阳虽然灿烂，可不足以让它自己着起来啊！”

    “我知道。”陶七妮灵动的桃花眼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道，笑容清澈且温暖。

    “快说他怎么做到的。”姚长生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们注意到了没，他的桃木剑乱舞了一通后，定格在了眼前，动也不动。”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对，过了一会儿，突然吹了口气，符篆就着了。”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从包里拿出凸透镜，看向姚长生道，“相公，拿一张纸放在阳光下。”

    “哦哦！”姚长生起身走到柜子前，从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宣纸，放在了方桌上。

    陶七妮拿着凸透镜放在阳光下，光点打在宣纸上。

    “弟妹这是干什么？”楚九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点火呀！”陶七妮头也不抬轻松地说道。

    “这能点着了。”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这玩笑开的有点儿大。

    姚长生激动地看看宣纸，又抬眼看着楚九道，“冒烟了，冒烟了。”

    楚九看向宣纸的眼睛都直了，眼睁睁地看着宣纸，“腾……”的一下红色的火焰冒了起来，“这……这真的着了。”

    陶七妮撤走了手中的凸透镜，“赶紧灭火啊！看着它不怕烧了桌子啊！”

    “哦哦！”姚长生提着桌上的茶壶一下子浇灭了火焰，“娘子，让我看看凸透镜。”

    “给！”陶七妮将两个镜片放在桌上，姚长生他们两个拿着镜片，看了又看，翻来覆去的。

    “这怎么做到的？”楚九将凸透镜放在眼前透过镜片看着两人都放大了。

    “聚焦的焦点，焦点部位的光会特别猛烈，焦点部份便会变焦或着火！”姚长生将手中的凸透镜放在阳光下，“娘子的意思那个天师用这个让手中刷了白磷的符篆着起来。”

    “对！”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其实不用这琉璃镜，就是冬日里冻的冰块，只要角度合适也可以。”

    “啊！”楚九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手里的这个应该是天然水晶。”陶七妮指指他们手中的凸透镜道。

    “没有打磨也可以吗？”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透明的，找到焦点就可以。”陶七妮笑着说道。

    “等回来找个天然水晶晶石试试就知道了。”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这个自己着了得到解释了。这针不落水不沉怎么回事？”

    “想想他手中的针落水之前在干什么？”陶七妮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之前？”楚九闻言仔细回想挠挠头道，“想起来了，他一直在挠头。”

    姚长生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说道，“这挠头干什么？有什么作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看向他们道，“你们谁有针线包。”

    “弟妹没有吗？”楚九黑眸看着她随口问道。

    “没有，我不会女红，所以没带过针线包。”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我这里有。”姚长生从包里又拿出了针线包，挑了最小的一枚针，伸向头。

    “别别别，你这样不管用。”陶七妮长臂一伸拉着他的手道。

    “为什么？我这为什么不管用？”姚长生眸光凝视着她说道。

    “你这头上没有抹桂花油，还有就是咱洗头勤快，没有过多的头油。”陶七妮提醒他道。

    “这我平时也不抹桂花油啊！”姚长生闻言看着他们道。

    “去厨房，大师傅这头上蹭蹭。”楚九食指点着他道。

    “我这就去。”姚长生蹬蹬朝外疾步走去。

    “我跟你去。”楚九站起来紧随其后出了房间。

    陶七妮则拿起了茶杯，只留下了茶托，倒上了水。

    姚长生他们俩回来的很快，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桌上茶托里的水，笑了笑道，“这水都准备好了。”

    “快试试，是不是不沉啊！”楚九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催促道。

    “咱试试。”姚长生拿着针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茶托。

    “哦！”楚九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真的不沉耶！”眼波微微流转道，“难道是因为头油的关系。”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看样子这个天师善于观察啊！”陶七妮有些佩服地说道。

    将针小心地平放在水面上，这根针会平稳地浮在水面上，而假如把一根针往水里一丢，针就会沉入水底。

    如果将针在鼻子或者头发上摩擦一会儿，从而使其有一层油膜，就更易漂在水面上了。

    其原理是由于液体的表面张力，即来源于液体分子之间的“范德华力”。

    每种液体表面强力作用，从而使表面形成像拉紧的橡皮膜一样的东西，水也一样，所以放在水面上的东西，只要不压破这层表面，就会被托着。

    当针浮在水面时，在针的周围，水面是往下凹的。这就说明，针因为重力要往下沉，但水面却把针托着，因此针就漂在水面上了。

    生活中这样的现象随处可见，草上的露珠，雨后荷叶上滚动的水珠了，一颗颗水珠团在一起而不是像泼在地面上的水一样瘫成一片。

    “可惜没用在正途上。”楚九眼底微冷语气不善地说道，“最后一个这桃木剑怎么凌空飞起来的。”

    “有绳子困绑着的。”陶七妮看着他们直接点明道，“你们没发现，这桃木剑只能在头顶不远处飞，而且速度极快。”

    “啊！我想起来了。”姚长生激动地看着他们食指在画着圈圈道，“咱们套马的时候，那个绳子……”

    “明白了。”楚九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可是我们看不见呀！”

    “蚕丝，特别制的细如头发丝的蚕丝。”姚长生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说道。

    “看来人家做了不少的准备啊！”楚九食指划过下巴道，“现在看来咱们拆穿他们很容易啊！但要百姓信服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说的跟他们斗法。”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短的时间要怎么斗，我可不会变戏法。”楚九看着他们直白的说道。

    “那鬼上身会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就那跳大绳的，浑身乱抖。”楚九极其嫌弃地说道，“咱是神仙耶！不能呼风唤雨，那也得撒豆成兵吧！”

    “这本事我没有。”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直说道。

    “撒豆成兵我不会，但我能让它们动起来。”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波光流转看着他们道。

    “刷……”两人的目光看向了陶七妮，异口同声道，“怎么做？”

    “吸铁石啊！把豆子掏空了，放点铁屑，隔着桌子，你想让它们怎么动都行。”陶七妮食指点着木桌说道。

    楚九闻言重重地点头道，“就用这个。”

    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们笑嘻嘻地说道，“让他们看见得病的虫子算不算神迹呢！”

    “算。”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点头道，“咱要是能飞起来就更加仙儿了。”

    “这个恐怕不行，这蚕丝根本承受不了人的重量。”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咱要用同样的招数，这等于给人家递把柄呢！”

    “两样有些少？”楚九食指蹭蹭鼻尖道。

    “如果召唤百鸟呢！”陶七妮闻言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百鸟朝凤只有传说中有。”楚九轻蹙了下眉头道，“这个不太可能成功吧！”

    “让傻鸟来。”陶七妮沉吟了片刻道，大不了她用精神力只要鸟儿飞过去就好了。

    “傻鸟？”楚九挑眉看着她没听明白这是谁呀？

    “主上就是啾啾。”姚长生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家娘子总是叫它傻鸟。”

    “这个能行吗？”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跟主上唱个双簧。”陶七妮桃花眼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用笛子我还能指挥千军万马呢！”

    “千军万马？”楚九诧异地看着他们问道。

    “灭蝗时，娘子用笛子指挥战斗鸡。”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陶七妮温柔地说道，“这个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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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斗法

    “一定能行，傻鸟聪明着呢！”陶七妮信心十足地说道，琉璃似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

    “那咱就试试。”楚九拍板决定道，“没有时间了。”

    “我下去准备一下。”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行。”姚长生和楚九齐齐点头道。

    两人目送陶七妮离开，姚长生转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们也得准备一下。”

    “是啊！明天在咱与天师斗法之际，让咱们的人抄了天师的道观和县太爷的家。”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

    “以他们要钱不要命的架势，肯定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姚长生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气了，过了明儿他们就完蛋了。”楚九看着气的鼓着腮帮子的他道。

    “这件事要大肆宣扬出去，这剩下的县，村，行动起来就要容易的多了。”姚长生乌黑的瞳仁散发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

    转过天，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楚九在天师正在表演之际，出现在了天师的法会。

    “骗子，你们都被这个骗子给骗了。”楚九当场斥责道。

    天师当然不会这般就被人给赶下了去，犹做着最后的挣扎。

    天师看着信誓旦旦的楚九，这是遇见同行了，于是上前一步，靠近楚九压低声音道，“兄弟，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别欺人太甚了。”

    “哦！”楚九垂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这种钱你挣得亏心不亏心啊！”

    “同门中人何必误伤自己人呢！有钱大家一起挣。”天师眸光希冀地看着他极力的劝说道。

    “本道就是来砸场子的！”楚九痞痞的看着他说道，“揭穿你这骗子的。”

    “这怎么能教骗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瘟疫，我让他们死的安详，人死了这银子也用不上了，贡献出来怎么啦！”天师振振有词地看着他说道，“是你小题大做了，叫醒他们痛苦的看着一天天的等死，岂不是更残忍。”

    “哎哟哟！我还谢谢你这大善人呢！”楚九没想到这个天师脸皮这么厚，口才更是了得，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

    “这到不用，别在犯傻了。”天师豪言相劝道，冷哼一声道，“你在怎么着也就你一个人，不说这么多百姓，哄骗他们很容易的，东家不做，做西家。这年头傻子多着呢！”食指朝外翻翻，“县太爷给咱一伙儿的，等回来给你安个妖言惑众的罪行，恐怕到那时，你这头顶上的三清天尊都来了也救不了你。”

    楚九上下打量着他，这位天师不亏是见多识广，“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老子现在就让你现原形。”天师毫不避讳地威胁恐吓道，神色又和缓地说道，“这得病的多着呢！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跟咱计较呢！咱是求财。”

    楚九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咋俩就一块儿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了。”天师面露凶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道。

    “尽管放马过来。”楚九面带微笑看着他说道。

    “哟！还真有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人。”天师斜睨着楚九，眼神充满了轻蔑。

    楚九朝他努努嘴看了看法场下面道，“听听他们都叫你骗子呢！让你还钱呢！”

    “啧啧……”楚九极尽嘲讽地看着他道，“不知道天师大人能否全身而退呢！他们信你的时候将你捧上天，不知道发现自己被骗，踩你的时候会怎么样?”捻着雪白的胡须看着他说道，“我很好奇哟！”

    天师退后两步高声喊道，“道长说我是骗子，我就是骗子了。”眸光阴冷地看着他说道，“我还说你是骗子呢！穷困潦倒的，这道袍从哪里偷来的，还真是为老不尊，眼红本天师受人敬仰。”

    为老不尊，看来这身装扮还真将这天师给糊弄住了。

    这脸皮真厚，楚九不得不佩服他真的会煽动人心。

    而这下面无知没脑子的百姓，真是如墙头草似的，风吹两边倒。

    想要他们一边倒得加大风力才行。

    “咱俩谁是真的，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楚九清澈悲悯的眸光看向百姓，声如洪钟一般地说道，“咱俩斗法，让现场的百姓评判一下如何？”镇定自若的看着百姓说道，“你们也不想拜了半天，拜的了个假的三清真人吧！”

    “好啊！好啊！”下面的百姓群起响应道。

    楚九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不敢呀！怕自己露馅儿啊？”

    “比就比，怕你啊！”天师踮着脚梗着脖子看着他硬气地说道。

    “天师，请吧！”楚九黝黑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气定神闲地说道。

    “凭什么我先？”天师微微仰着下巴斜睨着他说道。

    “那我先。”楚九踱着方步走到了香案前，看着跪在最前方的百姓道，“请前面几位上来近距离的观察。”指指他们。

    “我们吗？”他们指指自己道。

    “对！”楚九面容和善的看着他们说道。

    三个人颤巍巍的站起来，挪到了香案前，目光紧紧地盯着楚九。

    带兵打仗，又时常冲锋陷阵的楚九，这身手自是不必说。

    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好看，很是抓人眼球，武起来虎虎生威，“撒豆成兵。”

    “嗖……”黄豆从宽大的袖笼中撒在了供桌上。

    天师看着落在香案上的黄豆哈哈大笑，“这玩意儿要能动起来就见鬼了。”

    “如果本尊能让它们动起来呢？”楚九微微转头看着他镇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

    天师看着异常镇定的他，目光不闪不躲，敢这般笃定！难道跟自己一样，有官窍，只是自己要怎么戳穿他。

    “动就动起来呗！”天师语气软和了起来，“拜得师父不同，习的法术不同，个人的修为不同，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随意的指责我是骗子吧！”

    楚九闻言黑曜石闪亮的双眸晃了晃，看着他们说道，“看好了。”手指如穿花蝴蝶一般变换着。

    这些指决对于曾经在道观待过的楚九那是信手拈来。

    从太极指变换到了请神指……

    天师脸色微变，这家伙看起来真的有点儿道行，也是这肚子里没有点儿东西，也不敢挡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骗子。

    楚九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点着桌上的黄豆，“急急如律令，起！”

    “哇……动了，真的动了啊！”围观的三人激动地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收！”楚九将桌上的黄豆全部收进了袖笼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一点儿差错的完成了。

    为了保证不露馅儿，他可是大晚上的挑灯在练习，让自己做到天衣无缝。

    “请吧！”楚九退后一步看着他天师说道。

    “雕虫小技，丢人现眼。”天师冷哼一声看着楚九道。

    “雕虫小技？天师这般想必也是拿手的绝学，你来呀！”楚九温文尔雅地看着天师说道。

    “我今儿没拿豆子，无法完成这法术。”天师轻咳了两声，正襟凛然地看着他说道。

    “哦！”楚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拉长声音道。

    “哼！”天师一撩眼皮子斜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本天师还要制祈福水，没时间玩儿这没有意义不入流的小把戏。”轻飘飘的又道，“有本事像本尊一样，让符篆无火自燃啊！”

    “如果贫道能呢？”楚九笑容如冬日阳光一般温暖。

    “哟呵！真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本天师就给你个机会。”天师双眸紧盯着他谨慎的说道。

    “请拿出一张符篆来。”楚九客气的说道，表情始终斯斯文文的不见任何慌张。

    “就这个。”天师从香案上拿了张符篆拍在香案空地上。

    “诸位且看好了。”楚九拿出凸透镜透过阳光，亮点聚焦在符篆上，噗……立马燃了起来。

    尽管天师的内心是翻江倒海，自己袖笼里的可是一块儿奇形怪状的水晶，可没人家的工整。

    天师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夸张地说道，“哎呀呀！你居然有照妖镜在手。”

    直接给定了又宝物在手，算不得有真本事。

    “这无法令我们信服，除非你拿出新的本事。”天师眼底闪过一抹狠辣道，老子就不相信你还有新的招数。

    楚九闻言微微一笑，这笑容如冰雪融化，带着暖意，“刚才这位天师要祈福水，点化大家，只是这符水太少了，太小家子气了。”

    天师闻言暗自欣喜，真是想死，自己就不客气了，“怎么道长要为所有人祈福吗？”

    “对！本道不但要为县城祈福，还要为这金陵五州八府三十三县被瘟疫霍霍的所有的百姓祈福。”楚九神情柔和地看着围观的百姓道，“百鸟朝凤是一个流传极广的民间神话传说。传说凤凰原是一种简朴的小鸟，它终年累月，不辞辛劳，在大旱之年，曾以它辛勤劳动的果实拯救了濒于饿死的各种鸟类。为了感激它的救命之恩，众鸟从各自身上选了一根最漂亮的羽毛献给凤凰，凤凰从此变成了一只集美丽、高尚、圣洁于一身的神鸟，被尊为百鸟之王。”眸光柔和的看着他们道，“这凤凰不好招来，但是这百鸟还是可以的。”从袖笼中拿出了竹笛，放在了嘴边。

    悠扬的乐曲溢出双唇，楚九垂下眼眸遮住内心的震惊，这曲子给人的感觉如阳光洒向江面的那万道金光一般。

    婉转低吟，又如神明降临俯身低语抚平伤痕，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

    在绝望中充满了希望，听者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用最‘平淡’真诚、温柔的音乐描述最美好的事情。

    让人回到瘟疫以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织，慈祥的老人，淘气的孩子，水田里慢悠悠耕种的水牛、檐下追逐嬉戏的黑狗花猫、柴垛旁咕咕觅食的母鸡……一派令人羡慕的田园。

    音符敲击着楚九的耳膜，这音乐在绝望中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是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四季的美好就在阳光下，就连这冬日里寒风瑟瑟吹着枝头上打着旋落下来的树叶都感觉那么美好。

    美好的人世间灿烂的光景，是真的在努力给身处黑暗中的人以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给麻木不仁的他们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灰白的双眸渐渐的有了色彩。

    正在带人实施抓捕行动的姚长生听见笛声，停了下来。

    “哪里来的笛声？”罗天佑提着刀横眉道。

    “嘘……安静。”姚长生食指放在唇边，“仔细听。”

    姚长生凌厉如刀的眼神变的温柔，从天师所谓的道观里和县太爷家里搜到的金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震的目瞪口呆。

    金陵果然是繁华之地！

    姚长生这身上的煞气消散的无影无踪，这丫头，绝望如坠深渊，耳膜鼓动，没有声音，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声凤鸣，穿天入海，劈开海浪，将绝望的人包裹，别放弃，坚持还有希望，像是浴火的凤凰纵身跃入深渊，将人带回来。

    这深渊深不见底，无穷无尽的黑暗，因这烈火而破开黑暗。凤凰温柔的盘旋着，道道金光，为绝望中的人指引着方向。

    披荆斩棘，展翅高飞，凤鸣夺口而出，烈火焚身，原来自身便是凤凰，自助者天助，是涅槃重生。

    天师的眼角也湿润了，这乐曲有毒，猛地摇摇头，摄人心魄。

    “哪里有鸟啊？不是说百鸟吗？”天师黑漆漆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楚九刚要开口想起现在吹着笛子呢！这要说话了，还不露馅儿了，充耳不闻，继续吹。

    面对楚九‘沉默不语’，天师不耐烦了，他怕呀！看着百姓们一个个泪眼涟涟的，分明被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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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恐惧

    这天师能不着急吗？“说我是骗子，你才是骗子，还说什么百鸟，连个鸟鸣声都没了。”

    楚九这装模作样的继续吹笛子，心里却着实的着急啊！别说鸟了，连跟羽毛都没有。

    弟妹，让啾啾来充充场面也说的过去啊！

    下面的百姓听着天师叽叽歪歪的，不高兴地直接怼道，“慌什么？这鸟儿飞来也需要时间吧！”

    “别说话，耽误我们听曲子。”

    天师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这真是岂有此理，他们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他……他……这一首曲子，就让这些对自己言听侍从的善男信女，敢给自己脸色了。

    “啊！”天师张开嘴，打算吼叫着破坏楚九的曲子，却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压制住了。

    “鸟鸣！快看好多好多鸟。”

    百姓寻声望去，果然好多鸟儿，有喜鹊，百灵，云雀，画眉、黄莺、黄鹂鸟……声音清脆富有音韵非常的动听，一个个还都特别漂亮。

    楚九看着盘旋在头顶的鸟儿，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可算是来了。

    鸟儿的鸣叫合着竹笛声，分外的和谐，百姓仿佛看到自己自由飞翔看破晓的曙光。

    鸟儿飞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渐渐的飞走了。

    楚九就知道这笛子马上就不用吹了，听到高亢的笛声戛然而止，竹笛放了下来。

    “天师如何啊？这百鸟祈福。”楚九白眉轻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道。

    “管不管用还犹未可知呢！高兴什么？”天师白了他们一眼道。

    “似乎你这祈福水也没什么大作用。”楚九捻着自己的胡须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这人没了，不知道天师如何解释？”

    “那是因为他们心不成则不灵，前世造的孽今生就是来恕罪的。”天师想也不想地说道。

    “哦！”楚九点点头，也不跟他争辩，“天师还有什么法术要展示的吗？”

    “当然有了。”天师闻言立马说道，怎么能让他专美与人前呢！自己可不能在输了。

    天师拿出了桃木剑，摆开架势，“起开！本天师要杀瘟神。”

    楚九闻言撇撇嘴，抖了抖胸前雪白的胡子，退后了两步，彬彬有礼地说道，“请。”

    “嘿……哈……”天师武虎虎生风，在将桃木剑抛向空中后。

    楚九抽出了手中的桃木剑，将他的桃木剑给卷了过来，“大伙看看啊！这桃木剑上拴着线呢！”

    “什么线？”天师脸色大变，极力的否认道。

    “看看本道这桃木剑上的细如发丝的线。”楚九指着自己的桃木剑道，“看看，大家伙都看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杀瘟神。”

    “这是你栽赃陷害，你好卑鄙阴险。”天师双眸冒火瞪着楚九破口大骂道。

    “都这时候了，还不死心。”楚九放下手中的桃木剑，眼疾手快的抓着他的右手，高高的举起，“大伙看看啊！这手指怎么了，血呼啦差的。”啧啧……“看见了吗？这是丝线，缠的手太紧了，都勒到肉里了。”

    “你放开我。”天师极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楚九如铁钳般的大手。

    楚九松开了他的手，看着百姓们朗声说道，“看到了吗？他根本不是什么天师，只不过是江湖骗子，骗大伙的银子而已。这瘟疫他根本就治不好。”

    “骗子，把我们的银子还回来。”百姓群情激奋地看着天师说道，挥舞着手中的拐杖，一脸的凶神恶煞。

    被骗的愤怒超越了一切，如潮水一般直接冲了上来，手中的棍打向了天师，打死他都不解恨。

    然而这大肚子病，让人无力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人使尽了全力，直接趴下了，喘着粗气，瞪着天师，眼中的恨意，让天师死了七八回了。

    这帮子穷鬼等着，看爷怎么收拾你们，天师在心里腹诽道，眼前先把这人给弄死了。

    “我是骗子，他是什么？只不过跟我一样的货色而已，有本事他治好你们啊！”天师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大声地说道。

    “大伙安静，安静。”楚九站在香案前看着因为愤怒而面色狰狞的百姓们，“我能，我能治好大家。”

    刷……百姓们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九。

    “这不可能？”天师跳起来指着楚九说道，“这瘟疫霍霍了上千年了，没有人能治好。你先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得了这瘟疫。”

    “我能，我先让大伙看看这罪魁祸首。”楚九从宽大的袖笼里将显微镜给一一拿出来放在香案上，现场给组装起来。

    “麻烦谁去河道里直接取点水过来。”楚九拿起香案上的粗陶碗看着他们说道。

    “我去。”小伙子立马站出来道。

    “你可以吗？”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超大的肚子担心地说道。

    “我可以。”他接过粗陶碗杵着拐杖离开。

    稍顷端着一碗水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

    楚九迎上前接过碗，道了声：谢谢。

    当着大伙的面，做好了切片，放在了镜子下，对好焦距，看得清楚明白。

    “请大伙过目，这就是造成大家得病的罪魁祸首。”楚九侧身让开，朝他们努努嘴道，“像我一样看看吧！”

    “哇……”

    “我的老天，真的是虫子，还动呢！”

    “可这水里啥也看不见啊！清澈的很。”

    粗陶碗里还剩下好多的河水，有眼睛看得见。

    “道长我们都可以看吗？”他们激动地说道。

    “当然，排好队，都可以看。”楚九欣然应允道，他还怕他们不看呢！

    楚九退后两步，让他们排着对，挨个的看看那罪魁祸首。

    “道长，我看完了，就是这虫子祸害我们的，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它是怎么进入到我们身体内的？”

    总算有人问了，“大家都在，我就说说这水蛊，钉螺……”楚九详细地跟他们科普了一下。

    “这么说道长能治好。”他们一个个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你们可以去金陵打听、打听，这个无法骗人的。”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他们说道。

    “神仙啊！这才真是活神仙。”

    刷的一下子跪倒一地，楚九黑眸轻晃看着他们说道，“起来，起来，我可不是神仙，这神仙都是在道观里供奉着呢！”看着他们调侃道，“你们见过那个神仙是活的。”

    “你就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活神仙。”固执的他们怎么说都不听。

    “现在你们也清楚的知道了这瘟疫怎么回事了？那么……”

    楚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们齐声喊道，“活神仙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九等的就是这句话，瘟疫要想彻底的防治，没有百姓的配合，根本就无法做到。

    接下来自然是水到渠成，一切都顺利多了。

    这一天肯定治不完，忙到傍晚，各自回家，明天继续。

    *

    楚九很感慨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尽管饥肠辘辘。

    姚长生见状目光充满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这饭菜不好吃吗？这已经很好了。”

    “不是，我不是嫌弃饭菜，比这更难吃的饭菜咱也吃过。”楚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说道，“只是有些感慨，这城中的百姓信任天师时，那虔诚的恨不得掏心掏肺，一旦发现被骗了。俺勒个亲娘，翻脸不认人，顾不得病体，也要冲上去，打死那个假天师，如果不是咱拦着。那小子准没命了。”

    “很正常，百姓的怒火如冲垮堤坝的洪水似的。上一次是在庐州城下，这一次是假天师。”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他们看起来单纯、善良，好哄骗，当然偶尔也有自己狡黠的小手段，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但是真要惹怒的他们逼的他们活不下去，温良他们那真是最恐怖的存在，撕碎眼前的一切。”

    “嗯嗯！”楚九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印象太深刻，想忘都忘不了。

    楚九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为什么这么多人信？”

    “因为有所求啊！”陶七妮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求神拜佛。”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求财，求姻缘，求子，求来世，求长生……能求所求。”单纯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就没有所求吗？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个。”

    “肯定有所求。”陶七妮放下筷子握着双手道，“但是我相信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能得到，就不去求那虚无缥缈的神。”接着调侃道，“每天那么多人求，这神很忙的。”

    “弟妹曾经说过，求人不如求己。”楚九皂白分明双眸看着她道，“那对于这些执着信奉之人，你怎么看？”

    “我啊！”陶七妮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是他们的自由，信不信是自己的事情。不过呢！要是信了，不能影响自己正常的生活。”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简单来说，这生病还得看郎中，不能喝符水了事，更不能等着天下掉馅儿饼，而不事生产，这过日子还得靠双手去拼，去挣。”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姚长生若有所思的说道。

    “对呀！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本来就是劝人多多行善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虽然有些绝对，让真正的大师，真人听了会把我批的一无是处。但是呢！道教只求长生不老，对于来世过于缥缈，因此道教只修今生，而人生中的福报等等也只在今生；佛教认为人只要不断的行善，在死后进入轮回就可以有一个好的业果。这两种都是要求人们多多行善，只不过道教要求的是今世行善今世就有福报，而佛教讲的是在今世多做好事，在来世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享受。无论是哪种都是只要人们对生活充满信心，多行善事，过好今生就可以了。”

    楚九闻言点点头道，“佛教咱不太懂，但是道教，讲的只修今生是因为它的最终的目标追求的是不死之身，也就是人们所长说的修道成仙，成为神仙。如果人死了，那么就不会有来生，只能修今生的修为。道教认为天地万物都是由元和道而形成的，如果一个人有仙骨那么就会元、道合二为一成为神仙。道教的人都鼓吹炼丹、黄白之术，并提倡长生不老。在许多道教的书籍当中，说来生的事情非常的少，道教所追求的本质在于今生，通过身体和灵魂上不断的修行来追求生活的意义。在道教当中所讲无论是什么修炼为的都是今生今世，他们注重现世报，今生做了坏事在今世就会得到报应，因此说道教只修今世。”

    陶七妮黑眸转了转道，“这平头布衣信这个无所谓，但是绝对当官的不能信。”

    姚长生伸脚踢踢陶七妮，使使眼色这个咱不信就好了，你咋还扩大了，对于这个碰不得。

    “长生？”楚九眸光直视着姚长生，这眼色使的想不看见都难，“你就不像弟妹实在。”

    姚长生尴尬地挠挠头道，“这个……那个涉及太广，不好办？”

    “说的真是隐晦。”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玩意儿利用起来煽动蛊惑人心最方便了，但同样危害也不小……”瞳孔微缩，显然他想的更多。

    “主上英明。”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

    “滑头。”楚九皂白分明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坐，坐下来。”目光在他们道，“吃饭，吃饭。”

    楚九拿起筷子却迟迟不下筷子，刘邦斩白蛇起义，增加了神秘色彩，这武则天直接宣称是弥勒转世，如果这力量聚集起来攻击自己要如何招架？

    官员信佛、信道，信的没了理智，六亲不认，如果和自己冲突了……简直不敢想象。

    姚长生桌下的手扯扯陶七妮的衣服，你这又勾起了他内心更深的恐惧了。

    恐惧来自于未知，知道就不怕了，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朝姚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玉贝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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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活神仙

    真是快被你气死了。姚长生轻抚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陶七妮抿嘴偷笑，可爱的很！

    姚长生瞪了她一眼，你还有心情笑，没有解决之道，别说这顿饭，以后着顿顿都别想吃好了。

    “主上，你不饿吗？”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直接问道。

    楚九闻言抬头看着她，回过神儿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怎么不吃啊？”

    “主上不吃，我们可不敢动筷子。”陶七妮琉璃般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无辜地看着他问道，“我刚才的话，给主上带来困扰了。”

    “这很简单啊！拆穿他就可，像今天一样。”姚长生轻松地趁机说道。

    “没那么容易，有些是真的有道行。”楚九闻言想了想微微摇头道，有些事情无法像她这样解释的一清二楚的。

    “邪教人人得而诛之。”陶七妮挑眉别有深意地说道，摊开双手看着他。

    姚长生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简单粗暴啊！”

    “俗语不是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陶七妮眨眨天真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红唇轻启，缓缓说出四个字，“邪魔歪道！”

    楚九闻言重展笑颜道，“釜底抽薪，连根拔起。”

    “说起釜底抽薪，那么追根究底，他们为什么信？”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两人问道，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干脆问道，“求神拜佛的，求什么的最多?”

    “求财！”楚九抬头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微微勾起唇角笑道，“我知道了，都是穷闹的。”

    “虽然有些绝对，但是日子过好了，吃饱穿暖了，谁还会求神拜佛啊！绝望中才寄希望于神佛，帮帮自己。”陶七妮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拿起筷子相交，发出声响，提醒着楚九。

    “吃饭，吃饭。”楚九笑着说道，谁给他们希望他们就信谁，希望变成现实就更深信不疑！

    *

    至于县太爷和天师，自然依法处置了，他们骗来的巨额财富，这也没有登记造册啊！

    楚九最后干脆一刀切，挨家挨户退回多少银子，吃亏占便宜就这了。

    对此谁也不敢忤逆活神仙的意思。

    驿站内楚九坐在方桌前看着姚长生说道，“一切走上正轨了，我该功成身退了吧！”

    “不行啊！这五州八府三十三县的，还得主上亲自出马，你这活神仙还得继续扮起来。”姚长生琥珀色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有您这位活神仙在，事情办的顺利多了。”

    “我这位活神仙可是二位鼎力相助的。”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这金陵城那边怎么办？”

    “有俊楠在呢！”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怕他镇不住那些人。”楚九忍不住担心地说道，“他们对咱也是心服还是口服可看不出来，这要有贰心可不好对付。”

    “主上，这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起贰心的。你不在正好给他们机会啊！”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一次肃清了，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燕廷，不然腹背受敌。”食指点点方桌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灭瘟疫。”

    “成，那咱就继续做活神仙。”楚九闻言轻笑出声道，“幸亏是冬天，不然这头可受不了，这仙风道骨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呵呵……”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这活神仙只有主上合适。”

    “咱？”楚九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轻轻晃了晃，虽然是鹤发童颜，但是还能从瘟疫宣传画上依稀可辨自己的身影。

    这个长生啊！这传扬开来的话，自己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姚长生注视着楚九，他神色些许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有眼睛，看来他想明白自己的用意了。

    楚九深吸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激荡的情绪看着他说道，“有啾啾在随时和俊楠保持联系。”

    “金陵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姚长生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还要继续这撒豆成兵吗？”楚九五官皱巴着看着他说道。

    “怎么主上动作熟练的完全看不出破绽耶！”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我怕有人看出这其中的官窍。”楚九忍不住担心地说道，“这总有人会看出来的。”

    “咱们去的都是偏僻的地方，不是繁华的金陵城，这家里连把切菜刀都不容易，更不会知道这吸铁石的。”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好像也有道理，不然也不会被那个所谓天师就给骗的团团转了。”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这不能一直让弟妹吹笛子吧！虽然这笛声真的好听，给人以振奋人心的力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老实说，咱以前从没有感觉这音乐有这么大的魔力。那都是有钱人玩意儿，感觉像是无病呻吟。”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尽识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感觉活着真好。大家的悲欢并不相同，但希望始终如一。”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弟妹吹的曲子让人感动，听出了无限希望，世间美好的东西那么多。在无尽的黑暗中，有那么一丝亮光。”

    “连年的灾荒，战乱，加上瘟疫，这日子过的太艰难了，总得安慰自己明天会更好。不然着日子没法过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活着真好！对于咱们来说，在见过极好和极坏的、极残酷和极温柔的世界之后，仍能乐观、开朗的欣赏一切平凡的事物。单纯懵懂之时的善良是幸运的，被人伤害遭人欺辱之后依然愿意热情善良，才是可贵的。”

    “相公这般感性做什么？”陶七妮屁股撞开门，端着托盘进来道，“今天的菜色很丰盛哟！”

    姚长生赶紧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托盘道，“看样子你亲自下厨。”

    “我可不想天天蔬菜粥，我都快熬成粥了。”陶七妮吸溜着口水道，“我都快馋死了。”

    “呵呵……”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端着托盘走到了方桌前，“现在有心情做饭犒劳自己啊！”

    “最大的难题解决了，难道不该犒劳一自己吗？”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弯成月牙看着他们道，“这南方菜色偏清淡，偶尔换换口味还行，天天吃，我就吃不惯了，我还是习惯赤油浓酱，看着这颜色我就能多吃一碗大米饭。”

    “呵呵……”姚长生温柔地笑着说道，“委屈娘子了。”说着将饭菜从托盘上端了下来。

    “没有，没有。”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正事要紧，想吃好吃的什么时候都能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那就赶紧吃饭吧！”楚九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姚长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筷子递给了楚九。

    就他们三个人，所以只有四个菜，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菘菜炖豆腐，大葱炒鸡蛋，米饭管够。

    “如弟妹所说，还是赤油浓酱做出来的菜更好吃。”楚九也多干了两碗米饭。

    小二将空碗碟端走，端了壶开水进来，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道，“为何大发感慨啊！”

    “从你的曲子里听出来的，感受颇多。”姚长生眸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咱们经历太多的苦难，纯净自然的心灵是许多人的向往，但并非谁都能够注意到门前的小草今天又长了一对新叶，乡下的瓦房的房檐上长满了苔藓。”慢条斯理地又道，“这人啊！有许多面，不能以偏概全。想想还是喜欢平凡的人和事，都透着青葱可爱。”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虽然觉得人生微渺，意义全无，但刚才的糖醋排骨是真的好吃。”

    陶七妮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糖醋排骨是重点。放心有机会再做！”

    “呵呵……”楚九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民以食为天，今儿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看向陶七妮道，“真的弟妹。”

    陶七妮琉璃似的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我感觉是，虽知道天命循环，仍然怜爱幼小的生命，就像，即使我有通天之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是看到身旁一株努力向上色小草，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食指蹭蹭鼻尖道，“咱吃过的美食也不少了，还是会对着西红柿炒鸡蛋流口水。”

    “哈哈……”楚九闻言看着孩子气的她开怀大笑道，“弟妹想吃的话，得回庐州了。”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姚长生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全是她的倒影。

    “愿识乾坤大，不忘草木青。”陶七妮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回赠道。

    “你们慢慢聊，我走了啊！”楚九知情识趣的站起来道。

    “主上！”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站起来行礼道。

    “哪那么多礼。”楚九朝他们摆摆手，抬脚出了房间，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楚九回到自己的房间，人家也想娘子和孩子们了，这回去二小子应该会叫爹爹了。

    天还未黑，楚九坐在窗户前，看着人来人往行人，与前些天死气沉沉的县城相比，鲜活多了。

    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理解他们最后两句话了，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愿识乾坤大，不忘草木青。果然是夫妻啊！所思所想都一样。

    *

    有楚九这个活神仙在，治疗瘟疫变得简单的多了。

    做法之后，让他们透过‘照妖镜’清楚的看见罪魁祸首，倒是不用挨家挨户的去说服他们。

    再顽固的畸形瘟神文化，在‘真神’的面前注定要被锤得四分五裂。

    他们现在的积极性高涨，对于后边的防治可是大大的有利。

    各类有关的瘟疫的宣传画，贴遍了，五州八府三十三县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冬天只要人居住的地方，都能看见他们在纵横的河道和水域中，改善河道，消灭钉螺。

    这一连串步骤下来，横行了千年的水蛊病终于得到了根本上的扭转，从大范围内被遏止了。到了这时候，还得再补上一步：长期预防！

    *

    陶七妮他们从入冬开始一直到了初夏才回到了金陵城，此时金陵城是繁花似锦，漂亮的很。

    虽然很辛苦但是对金陵地区的地形、地貌有了清晰的认知，尤其对向东到大海的地形更是用脚丈量下来了。

    对于初见大海的楚九彻底的被震撼了，以往只有在诗句中想象的大海，一下子有了直观的印象了。

    书房内，不愧是金陵的王府，这三间大书房宽敞明亮，这屋里摆设的好，方砖铺地，靠北的条几都是紫檀木的，东边的书架，放着孙子兵法，左传春秋，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这边是名人字画，檀香炉内，香烟缭绕，迎面还有八仙桌，两把太师椅，那边还有几个硬木的凳子。

    “呼！”坐在书案后的楚九长出了一口气，“那该死的钉螺都消灭了。”忽然又坐直了身体想起来道，“那些水里的虫子呢！要怎么消灭。”

    “去岁、年初，太冷了，江水、河道都结冰了，都冻死了！”姚长生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知道啊？”楚九好奇地问道。

    “天气回暖了，打水回来照照不就知道了。”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弟妹不见人影就是去干这个了。”楚九想起来摇头失笑道。

    “对！这下子省了药粉了。”姚长生松了口气道，“不然这么大的面积的河流、河道，不知道得多少药粉要洒。”笑着又道，“顺便看看百姓有没有，查螺、灭螺。”

    “结果怎样？”楚九关心地问道。

    “很积极！”陶七妮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着他们俩说道，“他们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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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实话

    清明前后，细雨纷飞，气温回升。经历漫长冬眠的钉螺都纷纷破土而出，面朝土地背朝天，在草地里、水沟边、田壁上慵懒的沐浴着阳光，同时孕育着爱的结晶。

    不用陶七妮他们敦促，为了自己的健康，在以后的岁月中到了这个时候大姑娘、小媳妇儿头戴着草帽，手持着查螺棒和查螺袋，在田间、草丛、河道上穿梭。

    从州府，县府，个个村落，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查螺，灭螺。

    “这就好，要长期的执行下去。”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俩说道，“不能只有一两年的关注度，后来不生病就无人管了。”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得长期监测！”

    “这个最终还得靠百姓，年年都得宣传，这画不能只在纸上。”楚九眼睛格外的发亮看着他们说道，“还是老规矩，得画在墙上，这样褪色的慢。”

    “没问题。”姚长生欣然应允道。

    “画的时候别干巴巴的，结合这江南水乡。”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带点儿江南韵味。”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嗯嗯！”陶七妮眼底充满笑意看着他点点头。

    “头上的这片乌云总算是散了。”楚九搓着双手开心的如孩子似的，有担心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别的地方如何?都是共饮长江水。”

    “不知道。”姚长生闻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个问高明他们应该有消息的。”

    “去岁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方面的情况。”楚九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不希望爆发，咱把药材都给人家买光了，真要爆发了，可就惨了。”

    “希望老天爷开眼吧！别在扩大了。”姚长生双手合十由衷的希望道。

    “这一回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冻死那些罪魁祸首了。”楚九高兴地说道，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不由得担心地说道，“这么冷的天利于农作物生长吗？”

    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说道，“主上咱问过经年的老人的，以往有几天天气也是这般寒冷的。”嘿嘿一笑道，“而那些虫子不耐寒，冻一会儿就死了。”

    “这不是南方吗？不都说温暖如春吗?”楚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冷如骨子里了。”

    “真正温暖如春的是两广，金陵还不行，今年这雪比往年下的都要大。”姚长生琥珀色的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今年的雪下的，我以为在北方呢！”楚九伸手比划道，“这雪都没过小腿肚子啦！”

    “所以那些害虫都被冻死啦。”姚长生无比高兴地说道。

    “对了，弟妹，顾大帅从你那里弄的书都在这书房。我给你送到哪儿？”楚九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问道。

    “我现在能回家了吗？走得时候带到庐州去。”陶七妮闻言灵动的桃花眼转了转道。

    “恐怕不能回家了，以后这里就是家了。”楚九脸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想好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金陵是咱现有地方，最合适的，曾经也是一国都城嘛！”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说道，“咱又扼守住淮河一线，燕廷不足畏惧。”

    “嗯！”姚长生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那钟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来。”陶七妮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问道。

    “现在还不行？”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还不知道燕廷什么时候又打过来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金陵丢失对燕廷的打击不小。”

    “嘁……燕廷丢的地方多了，那个打击都不小，估计现在都习惯了。”陶七妮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不厚道地说道。

    “呵呵……你哟，能把人气的七窍生烟。。”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说道，目光缱绻温柔。

    “我说的是实话，实话通常非常刺耳，这点都受不了啊！”陶七妮轻笑出声道，“我感觉你杞人忧天，通常这在庙堂上的人，脸皮都比城墙还厚，震天雷都炸不烂的。”

    “呵呵……”姚长生和楚九闻言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陶七妮眼眸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就是因为实话才笑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那咱们要在这金陵安家落户，就不能一直住在这儿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向姚长生道。

    “这帅府大的很，住下来呗！”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

    “这不合规矩！”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住的好好的。”楚九眸光直视着他说道。

    前些日子自己和妮儿一直住在藏书阁，忙得直接在藏书阁搭了个木板床。

    现在嘛！自然要搬出去了。

    姚长生的态度很坚决，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房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那这房子就这附近。”

    “没问题。”姚长生欣然应允道。

    “那弟妹，这些书籍，我稍后让兄弟们给你送到新房里。”楚九的目光又看向陶七妮说道。

    “好！谢谢。”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你们总是这么客气？”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无奈地看着他们两口子说道。

    楚九目光看向姚长生道，“长生这金陵地区的舆图画好了吗？”

    “画好了。”姚长生水晶般透亮双眸看着他说道。

    “在哪儿呢？”楚九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太大了。”姚长生手比划了一下道。

    “这简单啊！让人抬过来。”楚九轻松地说道，感触站起来道，“走走走，我先看看去。”

    姚长生和陶七妮紧随其后出了书房，陶七妮看着两人的背影道，“你们谈正事，我去厨房。”

    “去吧！”姚长生闻言回头看着陶七妮道，忽然想起来道，“我要吃鸭子，鸭血，金陵可是有名的鸭都。”

    “好！”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今儿全鸭宴！”

    “嗯嗯！金陵鸭肴甲天下。”姚长生吸溜着口水说道。

    “我走了！”陶七妮朝他们俩行了行礼，转身离开。

    楚九和姚长生去了藏书阁，两人将舆图展开铺在了并了四张的书案上。

    看着舆图，内心再一次的惊叹，这舆图画的详细的如沙盘一般。

    楚九看着站在舆图前的姚长生道，“咱们出海的码头定在哪儿啊？”

    “主上想着哪儿最合适呢？”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们一起点。”楚九竖起食指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两人手指齐齐点向了一个点，抬眼四目相对，相视一笑道，“松江。”

    “因为是长江的入海口，水运，海运都方便。”姚长生看着他努努嘴道，“重新开辟，现阶段可以避开江南那些大商贾。”

    “对！咱们还很弱小，暂时避开他们。”楚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舆图道，抬眼轻蹙着眉头又看着他道，“现在关键是海船，只靠咱们自己造，太慢了。”

    “现在想从他们身上弄海船的不太可能。”姚长生撇了下嘴微微摇头道。

    “我知道咱北方来的，旱鸭子人家看不上。”楚九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陆上咱们还行，这在水上就不够看得了。”

    “这金陵城没有水师吗？”姚长生双凤眼晃了晃道。

    “大部分南下剿匪了。”楚九深吸一口气道，“留下来都是小型战船，就接咱渡江的那些船，大概也就百来艘。所以顾少帅的十万兵马才会那么容易拿下金陵。”

    “唉……”姚长生闻言轻叹一声道，倏地又打起精神来道，“咱们自己建，这金陵的孩子都是江边长大的，水性都特别的好。”

    “人员咱们不缺，关键是船，大船。”楚九展开双臂比划道。

    “主上不是挖工匠了，难道没有造船的。”姚长生闻言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只有金陵一地，不多，而且船工容易但是这核心，或者是船构造图难度很大。”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船上要架起红衣大炮也不是就这么简单的摆在夹板上就完事了，这船得承受得住开炮的力量。”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现在有些佩服他的旺盛的精力了。

    操心着一大家子的事情，还要钻研这大船的事情。

    “构造图啊？”姚长生眼波流转，忽然道，“咱不能偷吗？”

    楚九错愕地看着他，随即摇头失笑道，“这个要怎么偷，人家可是千防夜防的。哪有那么容易。你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这粗暴吗？人家小姐亲自出马偷织布机，偷到咱家门口了。”姚长生双凤眸转了转笑道，“这么直接也许是最好的。”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我这上哪儿偷啊！”

    “船厂啊！”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主上没有安排人偷师去。”

    “即便安排人，才刚进去，能接触到核心吗？”楚九眨眨眼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收买。”姚长生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他们的报酬很高的，东家也不是傻子，有的给分红的。”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高明他们试探过，不会轻易背叛的。”

    “那是背叛的价码不够！”姚长生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

    “喂喂！咱还没有财大气粗到肆意挥霍的。”楚九闻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现在还是一个铜板掰成两个花，不说别的，这现在十万兵马，加上荆州的。”拍着自己的额头道，“想想就头疼。这大船建好了，立马就能赚银子啊！”

    “我在翰林院倒是见过大船图，但那只是外观，里面什么构造没有详细的图纸。”姚长生挠挠头遗憾地说道，“在这方面不是我的强项。”

    楚九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说到翰林院，这藏书阁不知道有收获没有。我看这藏书阁可是两层，藏书丰富着呢！金陵怎么说也是一国之都。”

    “不知道，这藏书阁我们来了之后忙的脚不沾地的，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看过。”姚长生凤眸亮闪闪地看着他说道，“要不我们在这藏书阁里找找，哪怕是古老的书，也比没有强。”

    “比葫芦画瓢，你得把葫芦找出来吧！”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希冀地看着他说道，“试试看吧！”

    “那这藏书阁，我们看来是有段时间走不了了。”姚长生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道。

    “这不正好，这王府比庐州还大，我这一个人住怪冷清的。”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笑着说道，食指点点书案道，“回头我找人给你们抬架子床过来，可不能在睡木板床了。”

    “这木板床也没啥的，以前还席地而卧呢！”姚长生明亮的凤眸看着他轻松地说道。

    “以前那是没条件，没理由住了豪华的王府还亏待自己。”楚九执拗地看着他说道，“休息好了，才能更好找咱们需要的。”

    “随你！”姚长生笑着点头道，看着书案上的舆图道，“把这个送到你书房吧！”

    “行，我让侍卫们来抬。”楚九说着提高声音，让门口的侍卫进来将舆图抬回了书房。

    姚长生和楚九两人出了藏书阁，坐在了院子里的竹椅上，“长生说，这次官军会派多少人来攻打金陵。”

    “这现在金陵城就有十万兵马，他们只会多不会少。”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又想以多欺负人少啊！”楚九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姚长生凤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看着他毫不避讳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也想人多势众，直接将官军给踏平了。不至于绞尽脑汁的与他们周旋，在战术上把头发都快挠秃了。”

    “呵呵……”楚九看着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他笑道。

    “别笑，咱真这么想过。”姚长生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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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找书

    “老实说，我也想。”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好奇地又随口说道，“不知道这次官军安排谁来剿灭咱们呀！”

    “现在的官军除了老太师手下还能拿得出手，剩下的都是酒囊饭袋。”姚长生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疫区不知道他们敢不敢来，要恢复需要时间。”

    “照你这么说，不会老太师亲自出马吧！”楚九闻言随口说道。

    “哟！那咱们可以会会这位久仰大名的老太师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明媚的笑道。

    “你在燕京城见过他吗？”楚九目光直视着他好奇地问道，身体斜靠在椅背上。

    “见过！很威严的一个人，走路都虎虎生风。”姚长生凤眸轻轻流转回忆道，“不过对我倒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从来没摆过太师的架子。”随即笑了笑道，“在人家太师眼里我微不足道，何须摆架子啊！”

    “与奸相相比呢？”楚九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哦！那比起，老太师可真是大大的好人了，非常正直的一个人了。”姚长生轻叹一声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么高的评价啊？”楚九惊讶地挑眉看着他说道。

    “相对于奸相，对于我们来说，老太师再正直那也是助纣为虐，识人不明。”姚长生不疾不徐地又道，“也理解，各为其主嘛！没办法，谁让他摊上这么个皇帝呢！三朝元老，托孤之臣，谁都能回避，就他不能，也只能跟着燕廷这条破船一起下沉了。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咱们也不可能接受他呀！”

    “这么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倒是他最好的归宿了。”楚九黑眸轻闪看着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的他道。

    “嗯！”姚长生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道，“对付咱们还不用老太师亲自出马？不过咱们跟他之间终有一战。”

    楚九抬眼看看湛蓝天空中那灿烂的阳光，“走，离午饭还有些时间，咱们看看舆图，如何应对官军的攻击。”

    两人朝书房走去，令侍卫请来，郭俊楠、李道通，一同商议。

    结果就是陶七妮看着厨房大师傅做好的全鸭宴送进书房，只能自己吃了。

    “呜呜……真好吃。”陶七妮感动的眼角泛起水汽，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鸭血粉丝汤以整鸭熬汤，鸭血的滑嫩、鸭胗的柔韧、鸭肠的爽滑、鸭肝的绵软、鸭汤的清鲜，汤汁芳香四溢再配上Q弹有嚼劲的粉丝，吃一口永远忘不了。

    傻鸟吃完了烤鸭，咕咚咕咚的喝饱了水，窝在椅子上睡着了。

    吃完了午饭，陶七妮在回到藏书阁的时候多了一张架子床，“这是怎么回事？”满脸的疑惑，算了等回来问姚大公子好了，捧着书本消磨了一下午。

    夕阳将整个金陵城染成了金色，傻鸟守着她一步也不离开。

    “今儿怎么这么乖。”陶七妮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顺滑的羽毛，“也不知道他们聊完了吗？”

    “聊完了，饿不饿啊！”姚长生踏着夕阳的余晖了进了藏书阁。

    “中午吃的好饱，不太饿。”陶七妮看着被夕阳勾勒的如镶了金边的他道，朝架子床努努嘴道，“解释一下吧！”

    “这么快就搬来了。”姚长生走过来坐在她身旁看着架子床笑道，“未来咱还不能搬出这藏书阁。”

    “为什么？”陶七妮轻轻握着他手挑眉道，“这么多书你要抄多久，你就不怕我变成深闺怨妇啊！”

    “呵呵……”姚长生笑的胸腔震动，长臂一伸直接将她给搂进怀里啊！

    笑着调侃道，“看来娘子很是想我啊！”双唇亲昵的亲亲她的鬓角。

    “听你这意思不是抄书啊？”陶七妮枕着他的肩头说道。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在这藏书阁找宝贝。”

    “需要找什么书？”陶七妮闻言抬眼看着他问道，“我能帮什么忙？”

    “大船的结构图。”姚长生松开她目光凝视着她道。

    “这里有？”陶七妮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着他说道。

    “要不找呢！试试看吧！”姚长生凤眸环顾了一圈道。

    “造船？这些大商贾有船啊！有足够的利益，我相信他们不会吝啬的。”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

    “商船作为战船还是有欠缺的地方。”姚长生噘着嘴嘀咕道，“商船为了利益能投靠你，自然也会背叛你。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把玩着她的手指道，“咱不擅长水战，他们就不可能将身家性命压到咱们身上。”

    “征用呢？”陶七妮想也不想地又道。

    “不现实。”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我们的战船总不能靠别人吧！始终得有自己的。除去燕廷的威胁外，别忘了江州的南汉王，人家的水师有六十万呢！”

    “嘁……”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不屑地撇撇嘴道，“那是号称？实际战斗力能有多少？”

    “但是他收缴了官军精锐的水师，这战斗力总比咱这些旱鸭子强吧！”姚长生琥珀色透亮的双眸看着她一语中的地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有了战船才能让那些商船老老实实按照咱立下的规矩来，不然他们谁听你的。”

    “这样啊？”陶七妮拉长声音道，“这藏书阁能有收获吗？”

    “所以要找。”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一般都会记载下来，那《武经总要》里面记录的很详细，各类火器都有详细的图，火药的配比也有。”

    “那些只是外观图，可没有详尽的构造图。”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我们现在连画瓢的葫芦都没有。”姚长生凤眸看着她可怜巴巴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低眉浅笑道，“这么惨啊？”

    “白手起家，是真的一穷二白。”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实话实说道，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你，我们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那真是靠人命堆上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说说，而是真的！

    前期靠抢掠，也不太光彩，虽然义军都是这么起家的，乌鸦别笑猪黑。

    但是有头发谁也不想做秃子啊！

    姚长生凤眸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这里有没有真不知道，反正翰林院啥都有。”

    “净说些大实话。”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即便有了图，你有工匠吗？造大船这工匠可少不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客气地笑道，“主上救那些士绅的条件之一就是挖人家的各类工匠，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他们愿意啊？你们这都不是挖人家的墙角了，简直是刨人家的墙根了，稍有不慎这墙就塌了。”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但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不愿意也得愿意，有命的话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这人死了，下辈子还不知道投胎到哪儿呢！”姚长生一抬眼不客气地说道，“再说了，他们不可能不做亏心事，这万一手上在有人命，这投到畜生道，还不亏死啊！”

    “哈哈……”陶七妮笑的倒在他身上，“还说我说话损，你也可刻薄的。”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姚长生捏着嗓子说道。

    “学我说话。”陶七妮粉拳捶着他的肩头道。

    “这真是实话，他们呀！这屁股下面肯定不干净。”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连锅端，给他们留着呢！在他们承受的范围内，不会傻的去赶尽杀绝的。”

    陶七妮握着他的手道，“走吧！吃完饭我陪你找。”拉着他站起来道，“也不知道晚上吃什么？”

    “你喜欢的面食，饺子。”姚长生紧扣着她的手笑吟吟地说道，拉着她朝外走。

    “这真是恢复了，想吃什么都有了。”陶七妮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道，“不怕啊！这里是疫区。”

    “总有胆子大的。”姚长生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利润高的很！”

    “呵呵……”陶七妮一路笑着跟着他进了厨房，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饺子好吃。

    端过来的话，这一路走来到底味道有些折扣。

    两人吃完了饺子，回到藏书阁天已经暗了下来，点上蜡烛，灯火通明中，开始楼上、楼下的翻书。

    这个工程量浩大，需要他们一本一本的看。

    定更声响起，姚长生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看向陶七妮道，“娘子，早些休息，明儿再来。”

    “你不挑灯夜战啊？”陶七妮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这挑灯夜战也翻不完啊！明儿没精神，更无法找了。”姚长生脱了鞋上了架子床拍拍枕头道，“睡觉。”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里大部分书籍连翻都不用翻。”

    “嗯！”陶七妮将蜡烛一个个吹灭了，皎洁的月色一点儿也不影响视线。

    陶七妮上了床，将床帐放了下来，现在蚊子多了起来，个头大，咬得不但痒还肿的高。

    “像那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确实不用翻根本不可能存在大船的构造图。”陶七妮躺在他身边嘀嘀咕咕地说道，“以朝代来说，宋代海上贸易发达，它有关大船的方面应该多。从这方面应该有收获。”

    “没错。”姚长生笑呵呵地搂着她道，“所以这一层的书不用看的，关键是在二楼的杂项，那个才需要一本本的翻找的。”轻抚额头道，“如果在燕京就好了，还是京城的书多啊！”

    陶七妮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道，“这不现实，你就别烦恼了。”忽然想起来乐观地说道，“我记得水战有名的就是赤壁之战，他们的战船呢！说不定有收获。”

    “这隔了上千年呢！”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讪讪一笑道，“谁让赤壁之战有名呢！多少诗词歌赋是写它的赤壁怀古。”

    “呵呵……”姚长生搂着她笑得直打颤。

    “腾……”的一下，陶七妮坐起来，回头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武经总要》，它里面提到过战船。”

    “明天咱们在找，睡觉，睡觉！”姚长生将她给拉进怀里道。

    “你居然这么老实。”陶七妮桃花眼流转惊讶地说道。

    “娘子这样说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吗？”姚长生明亮的眼睛幽暗了起来，声音也低沉充满了诱惑。

    “这可是藏书阁，不太好，太不尊重这些书籍了。”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透过床帐看着外面那一本本书籍。

    “所以睡觉。”姚长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亲昵地在她耳边说道，“等到了新家咱们关起门来好好的补偿你。”

    补偿？陶七妮闻言满脸黑线，这话说的歧义太大了吧！

    耳听着身旁的他发出细碎的呼噜声，瞧瞧这累的，这么快就睡着了，能办成什么事啊！

    陶七妮缓缓的合上眼睛，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

    宁静的夏夜，晶莹的星星在幕蓝色的天空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蛐蛐、蝈蝈、没有睡觉的青蛙、知了，在草丛中，树隙上吱哇乱叫，扰人清梦！

    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察觉身边的姚长生睡的并不安稳，呼吸急促，嘴里呢喃着，“不要……不要杀我，不要！”额头上起着密密麻麻的汗，手抓着被子，青筋暴起。

    陶七妮一骨碌爬起来，拉着他紧绷的手臂着急地唤道，“醒醒，长生醒醒，做噩梦了。”

    姚长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怕，不怕只是做噩梦了。”陶七妮握着他紧绷绷，满是汗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背。

    “妮儿？”姚长生声音颤抖地轻声喊道。

    “是我，是我。”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

    姚长生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双臂肌肉遒劲，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陶七妮抿了抿唇察觉他的身体滚烫如岩浆一般，身体硬邦邦的。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给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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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噩梦

    陶七妮柔软的双臂环上姚长生的后背，轻轻的摩挲着，在他耳边不停的呢喃道，“梦都是反的，反的，不怕，不怕。”

    陶七妮被他个勒的身体都麻了，察觉他的体温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姚大公子可以松松手臂吗？后背都要被你给勒断了。”陶七妮言语轻快俏皮地说道。

    “没事吧！”姚长生松开她，厚实的大手揉着她后背道。

    “现在清醒了。”陶七妮乖乖的动也不动的让他毫无章法的揉着自己的后背。

    “清醒了，吓着你了。”姚长生喉头微动，紧张地说道。

    “有点儿，现在能说说做了什么噩梦，让你反应这么大。”陶七妮欺身上前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就是做了噩梦，梦都是反的，我没事了。”姚长生故作轻松地说道。

    “不想说吗？”陶七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虽然看不见你脸上的神情，能感觉你脉搏明显跳动加快了。”

    “你……你……”姚长生惊讶地说道，“你没有给我把脉怎么知道脉搏跳动过快。”

    “颈动脉啊！”陶七妮微微歪头，温热的双唇吻在他的颈间。

    “嘶……”姚长生倒抽一口冷气，黑暗中的他格外的敏感，声音沙哑地说道，“妮儿别玩火儿。”

    “姚哥哥你想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你在说谎。”陶七妮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呢喃道，“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姚长生面色犹豫，一脸的挣扎，这话该怎么说，难道告诉她，自己梦到了前世被凌迟处死，这是回来后，第一次做这个梦。

    “梦都是反的，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呢！”陶七妮松开了他，拍着他的肩头，声音明媚道，“乖，睡觉，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姚长生激动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搂着不撒手，“别生气好吗？”

    “没有，我没有生气，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呀！”陶七妮言语平和地说道，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中没有一丝怨气。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听到个消息，顾从善有几个侍妾，其中一个怀孕了，而她就在顾从善出殡的那一天，人没了，殉葬了。”

    陶七妮拍着他后背的手轻轻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拍着他的后背道，“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一胎是男的，情况要比现在复杂的多。”姚长生闭上眼睛沉声说道。

    “你怀疑主上干的。”陶七妮直言不讳地说道。

    “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

    “好吧！就算是他的干的，你想怎么样？”陶七妮直接问道，“杀了他，为婴儿报仇。下不去手，干脆撂挑子不干，然后远走他乡。当然以咱们俩身上背负想走没那么容易，那就消极怠工，从此醉生梦死。”

    “妮儿！”姚长生陡然提高声音道。

    “你干嘛生气。”陶七妮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你干嘛不生气。”姚长生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么说吧！你调查过吗？或者你问过他吗？”陶七妮异常冷静地说道。

    “没有。”姚长生闭上眼睛微微摇头道，以他心狠手辣的性格肯定不允许这个意外的存在。

    说句老实话，情感上这么做是对的，虽然这个奶娃娃对于他来没有任何威胁，但是这样存在本身就不安定，没有是最好不过的。

    “她怀孕几个月了，你确定不是大肚子病，故意说怀孕的。我记得你说过，得了这个病根本无法怀孕的。”陶七妮声线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

    “我听说快瓜熟蒂落了。”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听说？”陶七妮挑眉轻笑出声拉长声音道，“好吧！即便是快瓜熟蒂落，你能保证她没有被传染，生下来是个健康的孩子吗？”

    “这个……”姚长生迟疑地说道，内心激烈的挣扎着。

    “你在意的不是那个孩子，在意的是他心态的变化对吗？”陶七妮非常笃定地说道，“在意的是登上权利的高位，身份的转变，你和心中所想不合站在对面。”

    姚长生不得不承认，她句句戳了自己的心窝，也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更是前世带来的心魔。

    “是！”姚长生坦然承认道。

    陶七妮抱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道，“长生觉得我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会不知道飞鸟尽、良弓藏。”

    “那为什么还不遗余力的帮他。”姚长生不解地问道。

    “算是矮子里面拔高子，这手扒拉来、扒拉去，你觉得这十八路反王，有几个是为了解救万民于水火。”陶七妮简单且直白地问道。

    “呃……”姚长生砸吧、砸吧嘴无话可说，“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我相信妮儿的能力，在哪儿都会活的更好的。”

    “自由是相对的，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自由啊！就是皇帝，天老大，他老二，现在自由吗？江山都快保不住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对于我来说，这天下平定了，我才能安心的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恐怕到那时就真的连自由都没了。”姚长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

    “在家前日好，出门一日难。就现在这路况加上交通工具，我宁愿猫在家里不动弹。”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还真是你的性格。”姚长生双唇溢出笑声。

    陶七妮眉眼弯弯地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辅佐他呢！以你的能力做个富家翁也不错啊！虽然是乱世，但只要有银子到哪儿都能过的很好。”

    “赎……”姚长生猛地急刹车，将罪字吞进了肚子里，改口道，“书本上的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你这达则兼济天下，不应该依附于任何一个人。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悲剧就在所难免。始终保持独立的思考非常的重要，你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所谓没有希望，又何来失望。为国为民永远这个大道永远不会错。”陶七妮眉眼含笑地抱着他缓缓地说道，“做自己想做的，俯仰无愧于天。”言语轻快地又道，“若是明君便忠君，不是明君忠国就可！不必愚忠。”

    姚长生闻言如遭雷劈一般，僵立在当场。

    陶七妮自然察觉他身体的变化，一下子变的硬邦邦的，亲昵的蹭蹭他光滑的脸颊，“司马迁在《史记·礼书》中讲：‘循法守正者见侮于世，奢溢僭差者谓之显荣。’乃是针砭时弊，强调要恪守正道。‘正’者，大道也。既包含道德操守，又包含客观规律，还包含正确理论。从哲学上讲，它是事物的本质和规律。一切被实践所证明了的正确东西，以及从无数次成功失败中得出的宝贵经验，都谓之为‘正道’。”

    “刻进骨子的‘守正’！”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闪闪发亮，“别人管不了，我们守着自己的心。”

    “嗯嗯！”陶七妮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道，“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这条路充满了荆棘，能一起走就一起走，当信念不在同路时，散就散呗！到那时肯定天下已经太平了。”

    “你倒是看得开。”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看得开怎么办？日子总要过的呀！”陶七妮笑了笑道，“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这片黄土地。”坦然地又道，“别看我嘴巴上批这个地主，批那个无良的商人，可长生你知道吗？皇帝才是最大的地主，最大的商人。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推翻帝制别开玩笑了，民智未开，怎么推翻？就如圈养的羊群一般，门通上电，条件反射、应激反应后，你打开门它们都不会向外跑。

    “呃……”姚长生被问的哑口无言的，沉吟了片刻道，“数来数去，也只有他认真的在踏踏实实的做事，不是把解救万民与水火当做一句口号。”

    “嗯嗯！”陶七妮点了点头，突然说道，“你还要追根究底吗？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我？”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夜探墓地，检查她的身体，看看是自然死亡，还是人为的。”陶七妮深沉地说道。

    “不用了。”姚长生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

    “心里没有疙瘩，不会不舒服吗？”陶七妮担心地问道。

    “是我心态的问题。”姚长生情绪平复下来道，自己的心魔，乍听到这个消息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他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万一是呢！”陶七妮近乎直白的逼问都，“一个婴儿非常的无辜。”

    “从他是顾从善的孩子这一刻，就注定了不无辜。”姚长生近乎冷清地说道，声音如冰凌掉落一般冷。

    “乐观一点儿，通过这些年的相处对他有信心一些。”陶七妮拍着他的肩头给予鼓励道。

    姚长生轻扯唇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一下，现在应该还孝期吧！这爹死了，他顾从善不守孝吗？守孝应该不近女色吧！”陶七妮挑眉，“能生孩子吗？”

    “也许知道自己得病了，为了留下后代，也可能的。”姚长生想了想道。

    “医书上写的，得了这个病根本就无法生育的，她能怀孕真是奇迹。”陶七妮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个……”姚长生猛地瞳孔骤缩，“这是离间计。”

    “那我就不知道了。”陶七妮声音温和地说道，“这就要你查喽！”随口又道，“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武艺高强的将军，除去在外治病，消灭钉螺，咱可是一直在这藏书阁的。”

    姚长生心思翻腾，幕后之人心思够歹毒的！

    “咱还睡觉吗？”陶七妮眨眨酸涩的双眸道，找了一下午书眼睛都看花了。

    “睡觉，睡觉。”姚长生松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

    陶七妮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道，“真的毫无芥蒂。”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姚长生躺在她身边苦笑一声道，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别想那么多了。”

    “我才不会想那么多呢！”陶七妮挪了挪身体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缓缓的合上眼睛。

    姚长生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将她抱的又紧了一点儿，有你在身边真好！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已经发生的事情多想无意，先让这天上下太平再说！

    但这事必须查清楚了，否则被人传播出去，对主上不利。

    *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姚长生就去找楚九了，此时的楚九正围着自己的院子举着院中的石桌来回的抛呢！

    “长生怎么来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平时都陪着弟妹晨练的。”说着将石桌放回原处。

    “主上，末将有急事禀报。”姚长生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楚九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布巾，擦擦脸上的汗道。

    姚长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说，把楚九给惊出一身冷汗，“他放屁，真要怀孕了，郎中把脉就把出来了，不至于连个喜脉把不出来。咱这一路走下来，根本没有孕妇，有也在得病时没了。”

    姚长生猛地惊醒，当时免费发药的时候，全城的郎中给大家把脉，因为怕患者有别的病，别吃了药吃出个好歹来。

    如果有别的病要调整药方的，尽量的确保万无一失。

    姚长生在心里长处一口气，自己这心魔啊！事情就交给了楚九，查得结果是府中的毫不起眼的仆人看不惯楚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当上了大帅，顾家的人从此消失在大家眼前。

    “这帅位是顾家的。”

    死前发出不甘的哀嚎！

    *

    藏书阁内，姚长生感慨万千道，“世人看不起小人物，而这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真是能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行了，别感慨了，赶紧找葫芦。”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心结解了的他，脸上又漾起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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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繁华

    在书海中找葫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整整半个月，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看的是头蒙眼花。

    陶七妮瘫坐在地板上，与姚长生两人背靠背，指指摘抄下来的图和文字记录道，“就这些了。”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起码咱现在有数据了。长五十步，宽十二步。船高三层的楼船。”

    陶七妮桃花眼轻轻闪了闪，换算成米，就是长五十米，宽十二米，排水量两千五百吨。

    感觉跟万吨级的轮船相比不够看的，可跟后来的哥伦布船队，仅仅由三艘帆船组成，最大的圣玛亚号排水量只有100余吨。

    这就是巨无霸了，是一个造船神话。

    古今上下五千年，种花家从未停止对大海的探索，不论是远古时代人们入海狩猎，还是未来深海探索。要想进入大海，船舶是必备的工具，种花的造船历史绵亘数千年，早在远古就已开始，古书《世本》记载：“古者观落叶，因以为舟。”

    《淮南子》中又说：“见窽木浮，而知为舟”，船作为渡水工具在古代有着极其辉煌的发展，位居世界造船业的顶尖。从最初的的皮筏、独木舟发展到长宽都能有几十米大帆船。

    “《武经总要》真是一本好书。”陶七妮双眸晶亮地看着他说道，“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置砲车、檑石、铁汁，状如小垒。”

    “咱不缺投石机，将它们装在楼船的楼上，这楼船原本只能近距离的作战，就具备了远距离的攻击能力。”姚长生眸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投石机的威力还是小，我更喜欢红以大炮，威力大，射程远。”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呵呵……”姚长生扭过头，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笑了。

    “啪……”陶七妮伸手弹了下图纸道，“有图有尺寸，咱们先造模型好了。”

    “模型？”姚长生激动地移过来，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吗？这造船跟做攻城利器可不一样，你从未接触过。”

    “你这攻城利器我也没有接触过啊！不照样做出来了。”陶七妮双眉轻扬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咱们有完整的图纸，尤其是内部核心图非常的详细。”姚长生食指点点抄录下来的资料道，担心地看着她，“现在只是一个葫芦，里面的籽咱可是啥都没有。”

    “那咱就自己想办法把籽填进去呗！”陶七妮明媚的桃花眼绽放着夺目璀璨的光。

    “喂喂！”姚长生厚实的大手搭在她的额头，“不烧啊！怎么净说胡话，这可是大船，长五十步，以藏书阁来说，四步高……”抬眼看着藏书阁高高的天花板道道，“要十多层高。”

    “那又如何？”陶七妮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道，很久没有这么兴奋的感觉了。

    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认真的。”

    “当然，难不成闹着玩儿呢！”陶七妮清澈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浅浅一笑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你们不是找了很多工匠吗？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吧！”简单轻松地说道，“一起研究呗！况且是一比一的先做模型，失败了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就是浪费人工和时间。”

    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紧盯着放在地板上的抄录，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看着她道，“那咱就试试。”

    “试试呗！我就不相信咱们这么多人整不出来。”陶七妮坚定的眸光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

    “我来安排人员，准备材料。”姚长生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对于这些两人都是生手，那就谦虚点儿一边学一边做。

    “咱们可都是新手，那些工匠不会藏私吧！”陶七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陶七妮纯净清透的桃花眼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或者恃才傲物，坐地起价啊！”

    “他们呀！不会的。”姚长生目光清明地看着他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陶七妮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工匠大都来自金陵，咱们就挟恩图报啦！”姚长生痞痞的无赖地说道，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的直直的，一派的慵懒。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摇头失笑道，“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姚长生乌黑的瞳仁轻轻的流转道，“做人要讲良心吧！况且咱给银子绝对不比以前少。”

    “那就好。”陶七妮微微仰着头靠在他肩头放松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既然这藏书阁的书都看完了，咱们是不是该搬走了。”

    “嗯！”姚长生敛眉沉吟了片刻道，“这王府人多嘴杂的，还是搬出去的好，我跟主上通禀一声，咱的新家也是作坊。”

    “嗯！”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

    这说起来容易，准备工作让姚长生忙碌的近半个月。

    而陶七妮也没闲着继续挖掘楚九收集来的相关的书籍。

    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如棉絮般的流云。

    姚长生将陶七妮给拉出了藏书阁，“走去外面转转，在待在里面你就像那些书一样发霉了。”

    看着一身翠绿色女装的她，满头珠翠，自己的杰作。

    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好好的打扮一下。与身穿酒红色剑袖的自己非常的相配。

    红男绿女，红配绿真美丽。

    “哪儿有。”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阳光好的时候，我可是在外面坐着的。”

    “这连绵的阴雨下的都十多天了，那都潮乎乎的，哪里来的太阳。”姚长生抬眼看看天上的灿烂的阳光，心情都变的超好了。

    “来了金陵都半年多了，还没有好好的逛逛的，今儿出来转转，没几天就要闭关了，在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人都出来了，听你的。”陶七妮给了他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赶紧又说道，“先说好，不去太远的地方。”

    “咱俩腿着儿能去走多远。”姚长生双凤眸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宠溺地看着她说道，“带你去吃好吃，行了吧！”热情地说道，“咱们去秦淮河，去夫子庙如何？”

    “风月场所？”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你带我去？”

    “想什么呢？”姚长生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个爆栗，“秦淮河畔，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素有六朝金粉之誉。十里秦淮的繁华景象和特有的风貌，曾被历代文人所讴歌。”

    “讴歌啊？”陶七妮嗤笑一声道，“你猜那些文人是讴歌儒学呢？还是讴歌风月呢？”话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的比唱的好听，为自己身下那二两肉涂脂抹粉而已。”

    “咳咳……”姚长生被她的惊人之语给惊得直咳嗽，吞咽了下口水道，“这话有失偏颇。”

    “我没有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男人连坐怀不乱的定力都没有，难成大器。”陶七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你紧张什么？”

    姚长生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要不咱去别地方。”琥珀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我是去吃小吃，又不是去烟花柳巷，干嘛要换地方。”陶七妮纯净清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还是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呀？调皮！”姚长生扣扣她的手心道。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去。”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凤眸看着她说道。

    “现在去开门吗？”陶七妮抬眼看看空中的太阳，又看看他道，“时间还早啊！”心里腹诽道：没个表真不方便。

    “开门了，咱们从头吃到尾。”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乐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好！”

    两人漫步在烟柳滴翠中，初夏的风吹的人身上暖暖的，树荫抵挡了太阳灼热。

    “咱们先去夫子庙逛逛如何？”姚长生朝她歪歪头道。

    “咱又不科举，去拜夫子庙干什么？”陶七妮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道，“话说，你这进士出身还要去拜拜吗？”

    “我们是去看看，又不是去拜拜。”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

    “不去。”陶七妮想了想努着嘴摇摇头道。

    “这世人都有好奇心，你真不去看看。”姚长生如扇子般的长睫轻轻晃了晃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刻苦，你拜多少庙都没用。”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握了握手，“我更相信自己的努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你哟！”姚长生温润的双眸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话说，这夫子庙紧挨着风月场所，这学子们还能安心学习。”陶七妮看看夫子庙，在看看秦淮河。

    “所以你说的定力很重要啊！”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调侃道。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走吧！咱们去哪儿吃饭？把我急急地给拉出来，肚子早瘪了。”

    “走走走，吃饭去。”姚长生拉着她赶紧说道，径直朝河畔一家酒楼，“咱们上二楼去。”

    已经是半上午了，不是饭点儿，而这酒楼大堂却也高朋满座，都有闲情逸致在这扯闲篇了。

    两人穿过大堂，踩着木制的阶梯上了更加宽敞的二楼。

    大家是纷纷议论，这个说燕廷无道，那个夸楚九是贤王，仁义啊！金陵能恢复昔日的繁华，真是多亏了他了。

    什么贤王啊！那就是活神仙。

    不是活神仙能将这瘟疫治好了，这水蛊可祸害了咱们上千年了。

    乡下有亲戚见到过，和那宣传画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白发白须。

    这就对上了，神仙托他来造福万民的。

    陶七妮和姚长生站在二楼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这还神化了。

    从侧面也表明主上这是深得民心，治理有方。

    “是靠着河畔，还是临街。”姚长生清澈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与下面大堂高朋满座相比，二楼要冷清一些。

    “临街，河畔没什么好看的。”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灵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又道，“我喜欢看鲜活的人。”

    “好！”姚长生拉着她坐在了靠着临街边的窗户下的方桌前。

    “小二。”姚长生招手道。

    小二标准的穿着，小伙子个头一般，长的特别讨喜，看着和气的很，见人未语先笑。

    “客官，您想吃点什么？”小二拿下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很干净的方桌。

    “把你们拿手的点心一样都送上来。”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小二说道。

    “哟！客官我们店里的小吃品种多着呢！这都拿上来，桌子可摆不下。”小二热情且有些淘气地说道，随后又道，“要不小的这样，先上来几样，您吃完再叫，这样也不会凉了。”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客官您可是来对了，我们店里的小吃，那是远近闻名，保管让您不许此行。”小二笑着介绍道，“猪油饺饵、鸭子肉包、鹅油酥、软香糕，这几样如何？”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茶水要什么？需要配什么料。”小二热心的说道。

    “茶？”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我不喝抹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这……”小二有些不安地赶紧说道。

    “只要水就好。”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解释道，抬眼看着小二道，“别紧张！跟你没关系。”

    “那好吧！”陶七妮平和的目光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二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二位稍等。”话落退了下去。

    陶七妮水晶般清澈的双眸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街边的小商小贩也多了起来，推车的，担扁担的，这边是茶馆，那边是酒楼，这边是当铺，那边是书肆，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这以前也这么繁华吗？”陶七妮头也不回地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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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算命先生

    “瘟疫没了，自然就恢复了。”姚长生目光看着窗外道，沉静的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管怎样，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吧！活着的人还得养家糊口啊！哪有时间过多的沉迷于伤心啊！”

    “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

    此时小二先上来了热水，热情地给二人倒满了水。

    陶七妮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清冽甘甜，是泉水吧！”

    “是！城外的珍珠泉，有专门送水的。”小二热心的简单的介绍道，“请稍等一会儿，不是吃饭的时间，大师傅正在现做。”

    “没关系。”姚长生面色温和地看着小二说道。

    小二行了行礼又退了下去。

    “珍珠泉？”陶七妮微微抬眉看着他说道。

    “城外镜湖，其浅浅的湖床，能不时冒出一串串似珍珠般的泉水来。泉水从湖底上升至湖面的过程，一小颗一小颗的，一旦涌上水面，水珠瞬间爆开，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的涟漪。”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还是水好喝。”陶七妮轻哆了两口道。

    “这么不喜欢抹茶啊？”姚长生看着她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可爱的样子。

    “咦……”陶七妮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感觉跟吃了一嘴的糊糊，喝树皮粥似的。”

    “别说了。”姚长生端起茶盏轻哆一口，感觉好多了。

    “呵呵……”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看样子你也不太喜欢。”

    “但是城内的达官贵人喜欢。”姚长生有些无奈地说道。

    “哼哼……迟早被淘汰了。”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奢侈浪费，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有贵族能享用，这茶迟早人人都喝得起。”

    “那得改良工艺。”姚长生食指划过下巴仔细的思索道。

    “这个交给种茶世家吧！咱们可没有时间。”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认真思索的他道。

    “不想了，不想了。”姚长生抬头，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说守正的时候，道德操守我懂。客观规律指什么？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又是什么？”

    “客观规律？”陶七妮食指蹭蹭鼻尖道，指指窗外道，“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水往低处流，这就是客观规律。这属于自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可是要遭受大自然惩罚的。”

    “嗯！”姚长生眨眨双眸疑惑地看着她。

    “耳熟能详的，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所以他成功了。庐州城外，你们把树砍了，差点儿酿成蝗灾，后来有补种树苗。”陶七妮简单的说了一下。

    姚长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你这意思还有别的，客观规律。”

    “嗯哼！”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斟酌着说道，“比如历史规律，重复性。”

    聪明人一点就透，姚长生点点头，朝代的兴亡一直在重复，目前来说，没有那个朝代逃过这个规律。

    “预见性。”陶七妮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比如唐太宗的名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没有一定程度上的预见性，就不称其为历史规律。这样，发现规律才有价值。它适用于任何朝代，违反规律，那就是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必然要被百姓所唾弃，个人或者权贵他们抵挡不住汹涌的历史洪流。”

    “大家都知道的，可最终还是违反。”姚长生深邃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所以你喜欢顺势而为。”

    “嗯嗯！”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逆势而为那是自寻死路。”小声地又道，“家，国，天下，皆为信仰，唯独不要维系于个人。”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水倒满了茶杯。

    陶七妮端起茶杯轻哆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下转了转，“哟！在夫子庙前摆卦摊。”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摆卦摊中年汉子。

    四十左右，头戴方巾，身穿青衣，白白净净的，颌下山羊黑须，文质彬彬的看着就有学问。

    这卦摊上放着签筒，笔墨纸砚……

    卦摊前放着牌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批八字，算流年，算的不准倒找钱。

    这牌子上还有一行小字。

    “呵呵……”陶七妮看着小字轻笑出声道。

    “娘子笑什么？”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算命的。”

    “你看他牌子上的小字，区别对待。”陶七妮指着牌子说道。

    “上等人，一卦十两纹银，中等人，一卦五两纹银，下等人一卦，十个铜板。算的不准倒找十两纹银。”姚长生念完了，轻笑出声道，“这是很有自信嘛！”

    “看来肚里有点儿货。”陶七妮笑了笑道，“不过也太狂妄了，这般肯定算得这么准，家里有多少银子啊！江湖骗子就是骗子，胡说八道。”

    对这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扭过头来看着。

    “咱要不要去试试。”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歪歪脑袋道。

    “不去。”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去干什么？未知的生活才充满乐趣。”顿了一下道，“再说人们对算卦有些误区，有些人只想着结果吉凶。其实不是，而是你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所以要及时的止损，或者两害相权取其轻。”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在我看来你更相信自己。”

    “嗯哼！我命由我不由天。”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看着他红唇轻启道。

    “你哟！”姚长生眼角眉梢堆满了笑意，宠溺的看着她。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姚长生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问道。

    “你想问什么？”陶七妮扭过身子看着他问道。

    “这问题怕你伤心？”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不问吧！又抓心挠肺的。”

    “我伤心？”陶七妮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转了转道，“问吧！我不会。”

    “就是这个病，现在都治好了，会影响以后生孩子吗？”姚长生忐忑不安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对姑娘家影响太大了。”

    “不会，养养就好了，没有别的问题的话，会生个健康活泼的小宝宝的。”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这就好。”姚长生放心的点点头道。

    “呃……”陶七妮刚开口，小二端着小吃上来了，打断了她的话。

    小二将小吃一一放在方桌上，“客官请慢用。”话落退了下去。

    “饿了吧！赶紧吃。”姚长生将筷子递给她，又倒了两杯茶，“这些点心很精致。”

    “是啊！看了都舍不得吃了。”陶七妮手中拿着筷子，看着饭桌上的点心。

    ‘传杯换盏’，吃到了午后，期间小二又上了三回点心。

    陶七妮扭头看向窗外，这卦摊前，围了一圈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是水泄不通。

    “哟！这生意不错嘛！”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

    “这夫子庙平时就人多，进去拜拜，出来卜卜吉凶，顺手的事情。”姚长生笑着说道，“咱下去看看，反正也没事，咱去看他算的准不准。”

    “好啊！”陶七妮眼底闪着看戏的神情。

    姚长生结了帐与陶七妮出了酒楼，朝卦摊走去。

    这围着水泄不通的，两人显然不想挤进去，干脆就在隔壁卖糖糖人的摊子前。

    反正他们嗓门大，听得见。

    以勺为笔糖为墨，转瞬间就完成一件精美的作品，行云流水，很是厉害。

    陶七妮高兴的举着手里买好的糖画，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飞鱼”“彩蝶”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翼翼申辉，真是漂亮，舍不得舔一口。

    “就是个糖画这么高兴啊？”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她笑道。

    “这是艺术品。”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不吃的话，很容易的化的。”姚长生提醒她道。

    “啊……这，可是我不太喜欢吃甜的。”陶七妮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两个糖画道。

    陶七妮还没想好办法，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哎哎！借过，借过，我要算卦。”

    陶七妮寻声看过去，就看着小伙子，手分众人，钻了进去。

    小伙子站在了卦摊前，高声道，“先生给我算一卦。”

    算命先生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好吧！你先抽个签儿吧！”

    “哎！”小伙子抱着签筒晃了晃，从里面抽出支竹签，“先生，你看。”

    算命先生拿过签来一看，大惊失色道，“小伙子，你别算了，你家着火了，快回去灭火去。”

    “啊？”小伙子不相信地看着他道，“不能够啊！我刚从家里出来，家里好好的，怎么可能着火呢？”

    ‘着火？’这托儿也太明显了吧！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算命先生捻着胡须低眉沉目看着上的签子道，“你这签上写着呢！你现在回去，要救还来得及，要晚了会出人命不可。”抬眼看着他催促道，“快去！钱我也不要了，如果算准了，你给我送钱，如果算不准，你就别来了。”

    “哎哎！那好，我就不算了。”小伙子蹭的一下是掉头就跑。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相视一眼，这签子上能看出他家着火，随即两人同时摇头。

    姚长生在心里嘀咕道：这只要是读书人，多少都懂点儿易经，研究八卦，可没有像他这般笃定啊！

    大家心里同时升起疑问，真的、假的。

    等等不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只见小伙子跑的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道，“诸位，借过，借过。”扒拉着人群钻了进去，喘着粗气说道，“先生啊！我可得谢谢你，我家真的着火了，着的还挺大，窗棂都着了。多亏我回去的早，我让左邻右舍帮忙，端着盆泼水，要不然我这娘子和孩子都得烧死在里面。”说着从袖笼里拿出荷包，“来来我给你十文钱。”掏出十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是千恩万谢。

    玩儿这么大？陶七妮轻挑了下眉峰。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看着在卦摊前不走的小伙子道，“你们家不是火灭了吗？回家去吧！”

    “不不不，我还没算卦呢？”小伙子看着他急忙地说道。

    “甭算，我知道你问什么？”算命先生看着他说道，“你父亲虽然大肚子病治好了，可这老寒腿却不见好。你让我算算他能好不能好。”

    “哎哎!”小伙子忙不迭地点头道。

    “对啊！你算的可真准，你可真是活神仙。”

    “哎哎！活神仙是咱贤王，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围观的百姓中有人高声说道。

    “对对对！活神仙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贤王殿下活人无数，是真正的大贤，这才是活神仙。”

    “对，大家伙儿说的对。”算命先生双手抱拳赶紧说道。

    “反正您算的准。”小伙子也知情识趣的说道。

    “这个呀！你找个好郎中就能治好。”算命先生慈眉善目的看着他说道，“这不是算出来的，走吧！走吧！赶紧找郎中去。”

    “哎哎！”小伙子转身就跑了。

    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行，没有忽悠人家，知道让人家找郎中治病，没有越俎代庖，让人家喝符水，不错，不错。

    算命先生这话让人心里听着熨帖极了。

    悦耳的女声响起，“诸位仁人君子请让让，小女子到里面要算一卦。”

    这刚走就又来一个算卦的。

    刷……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小妇人走进了卦摊。

    “先生，给我算一卦吧！”小妇人低眉轻声说道。

    “好！”算命先生指着签筒道，“请抽签。”

    那个女的也没抱着签筒晃晃，直接从签筒里抽出竹签递给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拿着签子，一看就笑了，抬眼看着她笑道，“你呀！回去做好下酒菜，这天黑的时候你丈夫就回来了。”

    “啊！”小妇人手捂着嘴一脸的惊讶，放下手道，“先生怎么知道，我算我丈夫的吉凶。”

    算命先生看了看手中的竹签道，“这签上已经带出来了。你丈夫出门快一年了，这瘟疫来了，你送信不让他回来。现在瘟疫过了，你丈夫问能不能回来，现在有人给你送信说你丈夫遇到了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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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开玩笑

    “是啊！我都急死了。”小妇人着急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是有人跟你闹笑话，说着玩儿呢！”算命先生看着她笑了笑道，“别当真。”

    当即有人破口大骂道，“这谁呀？这么缺德。”

    “就是，知道人家担心还这么开玩笑。”

    “诸位，诸位，安静。”算命先生看着义愤填膺的他们说道，目光平和地看向了小妇人道，“好了，没事了，赶紧回去吧！”

    “哎呀！谢谢了。”小妇人拿出十文钱放在了卦摊上。

    “哎哎！”算命先生拦着她道，“你丈夫今儿晚上回来了，明儿一早给我送卦钱，算的不灵不要钱。真算的不灵，你明儿到这里找我，我还倒找你钱。”

    “啊！”小妇人张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这算的肯定准，不然哪儿能这般笃定呢！卦资现在都不要。

    “先生，先生，你就不怕这妇人食言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是啊！这毕竟不认识，人家不来送卦钱你也不能把人家怎么着啊！”

    “他丈夫平安无事就好。”算命先生捻着胡须微微颔首道。

    “先生高义。”

    大家那个夸呀！算命先生双手抱拳一一谢过大家。

    现在的人都这么单纯吗？这卦算的，让陶七妮不怀疑那真是都不行。

    小妇人拿着铜板道了声：谢谢，乐呵呵的欢天喜地的走了。

    众人刚送走小妇人，目光转过来，又来了一个老太太，啪的一声，放下十文钱，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算命先生伸手看着她道，“哎哎！老人家，我这卦算的准不准。”

    “哎呦！太准了，太准了，我儿子出来了，没事了。”老太太拍着大腿看着他说道，“那个人没死，缓过气来，活了。”话落老太太扭着身子，走了。

    陶七妮闻言挑了挑眉，抬眼与姚长生交换了下眼神，齐齐看着在场的众人看向算命先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眼里清晰的写着，这是真的有点儿道行，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

    “我来算算。”声如洪钟，穿破人群，走了进了卦摊。

    算命先生看着抬眼看着眼前不怒自威的老人，定定心神，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您想算一卦，那抽签吧！”

    老人家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递给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双手接过竹签，看了看，拿着卦摊上的卦走，啪啪摆了一圈，大惊失色，抬眼看着他道，“哎呀！原来您是一品……”

    老人家闻言立马截住了他的话，“我是一品大掌柜的，先生好眼力。”

    算命先生闻声黑眸晃了晃，看他一身老农的装扮，这是来干什么呀？

    反正自己是个算命了，有银子挣就成，管他们做什么？

    姚长生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身体僵立在当场，内心是翻江倒海，他怎么来，真是别来无恙啊！老太师。

    一品大掌柜的，真亏这老太师说的出来，话说来也不算错。

    他这大掌柜的统领大燕兵马，统兵大元帅。

    真的是天字第一号，给皇上做买卖还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掌柜嘛！

    没想到啊！老太师亲自领兵出马，他们这层级一层比一层高啊！

    算命先生有些道行啊！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居然看出老太师的来历。

    这时候倒是看不出这江湖术士了。

    “老人家想问什么吗？”算命先生看着他说道。

    “我想问这趟买卖赚不赚。”老人家看着他问道。

    算命先生捻着胡须，看着卦签犯了难，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着他说道，“老人家我要是说实话，您可别不高兴。”吞咽了下口水道，“您着买卖非赔了不可。”

    姚长生和老太师两人闻言按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你这几年买卖做的很顺利。”算命先生上下打量着老太师道，看他眉头舒展，大着胆子继续又道，“老东家会用人，你们东家、活计很和，上和下睦。”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呢？换少东家了，少东家年轻气盛不听你的了，天时地利人和，人不和，难啊！”抬眼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他道，“我说的对不对。”

    “对！”老太师深吸一口气道。

    “这少东家不信任你，我这么说吧！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这大掌柜的难做啊！”算命先生直接开口道。

    君臣不睦？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

    老太师越想越对，可不是嘛！自己让少东家勤政重启早朝，不要沉迷酒色。

    少东家那脸立马耷拉下来，阴沉如水。

    “可有破解之法？”老太师急切地看着算命先生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悲凉，真是病急乱投医啊！堂堂天下兵马大元帅，老太师居然问一个算命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这个无解。”算命先生看着他直白地说道，“这啥时候也没听过掌柜的拧得过东家的。人家可是东家，那买卖是人家自己的。这掌柜的那是东家不打，打西家的。除非……”

    “除非什么？”老太师眸光热切地看着算命先生道。

    “要么自立门户，要么干掉东家，自己当东家。”算命先生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姚长生闻言满脸的惊愕，真是佩服这算命先生了，可真是敢说呀！

    “大胆，放肆。”老太师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道。

    “你看你这位老人家，我只是说说，做不做在您，你问的破解之法嘛！”算命先生提高声音道，“这本身很简单的事情吗？要么退，要么进。”

    这围观的百姓赶紧劝道，“就是，就是，老人家脾气别那么暴躁吗？”

    “人家先生说了，这听不听在你。”

    老太师压下自己的怒气，低声问道，“我这趟买卖真的要赔。”

    “嗯！”算命先生点点头道。

    老太师听的心凉了一半，“这不能缓吗？”

    “缓不了。”算命先生很干脆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老太师希冀地看着他，眼神急切像是要抓住这救命的稻草。

    “我说了，您可别生气。”算命先生喉头滑动看着他有些不安地说道。

    “不生气，说吧！”老太师眼神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老人家要听我的好办，常言说的好，能伸能曲，能大能小，能直能弯，方为豪杰。您几十年如一日给他做买卖，没做垮了就了不得了，现在到了这个份上。”算命先生看着手中签子道，“要从签上来看，您老可有八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您这个岁数，辞账回家，颐养天年！这不就好了吗？”

    老太师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算卦的，他告诉我，辞官不做，回归故里。

    按说也应该，我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了，还在疆场厮杀，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心。

    谁知道那天就死在战场，马革裹尸了。

    可是我不能回家啊！我是托孤老臣啊！少东家再不懂事，我也不能弃他而去啊！我不能对不起老主爷啊！

    想当初老主爷对我恩重如山，临终前，叫当今天子跪在我眼前，称我为相父，我受了重托啊！

    现在江山破碎，狼烟四起，眼看江山大厦要倾，我这跺脚一走了之，我对得起谁啊？我不能走啊！

    “真的没有着了。”老太师看着算命先生锲而不舍地说道。

    “没了，真没了，少东家不听你的。”算命先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看这签子上很明白的显示着，在你们少东家身旁有两个阴险小人。这俩小人，没事就嚼舌根子，你在外面怎么挣钱，也叫他们俩给败坏了。”阳光下的他黑眸闪着华光看着他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老太师砸吧、砸吧嘴，最终说了个，“对！”

    他越琢磨越对，皇帝身边有两人，一个是太尉，一个是奸相，这俩人在一起今儿害文，明儿害武，纵容皇帝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要听我的哪里有今天啊！

    “唉……”老太师重重地叹口气，拍了下手道，“先生真乃神人也！说的都对，这难道真的就没法破解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别看我这么说，其实老人家耳聪目明，这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您心里门清。”算命先生双手抱拳看着他恭维道，“老人家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要我说别干了，你只是个掌柜的，甭管买卖多大，你能得多少啊！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趁早辞账走吧！”笑着又道，“老人家我算的对不对。”

    “对！”老太师点点头道。

    “有没有一句错啊！”算命先生看着他又追问道。

    “一句都没有错，都对。”老太师重重地又道。

    “呵呵……”算命先生嘿嘿一笑道，“那就请把卦礼放下吧！”

    老太师沉声道，“来人，拿十两银子放下。”

    侍卫一伸手，从前褡裢里掏出十两纹银放在了卦桌上。

    算命先生顿时把脸给耷拉下来了，“怎么？”撩起眼皮子看着他说道，“就给十两啊？”

    老太师指着他卦摊前的牌子道，“你这上面不是写的非常明白，卦金上等人十两。我按上等人给的。”

    “哎！你这上等人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什么样的人。”算命先生将眼睛给瞪的直直的，“你有多大买卖，有多少买卖啊！”就给这点儿钱打发叫花子呢！“你这么大身份的人，就给十两。”

    老太师闻言一乐，“先生别气，别气，我再拿。”看向自家护卫道，“在拿二十两。”

    护卫从褡裢里又拿出两个银元宝，放在了卦摊上。

    “怎么？就给三十两啊！就凭你……”

    算命先生顿时又不高兴地说道。

    “先生，先生。”老太师截住他的话赶紧说道，“多多包涵，我这出门在外，没带那么多银子啊！改日我再多送一些。”

    “那好吧！”算命先生看着那扁了的褡裢只好说道。

    听到这儿了，姚长生拉着陶七妮赶紧撤，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陶七妮看着脚步匆匆的他，聪明的没多问。

    姚长生拉着她走了足够远，站在人家茶楼的山墙下。

    陶七妮才开口道，“怎么了？有问题？”

    “嗯！”姚长生点了下头，看着老太师并没有走，而是退出人群站在墙根下。

    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陶七妮道，“刚才那位老人家是大燕的兵马大元帅，老太师。”

    “不会认错吗？”陶七妮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穿着上像是庄户人家。”

    “不会弄错的。”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远远的看着老太师道，“我认得他，听声音都不会认错的。”

    “他好大的胆子，乔装改扮来金陵探虚实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冷哼一声道，“这是小瞧咱们吗？实在太狂妄了。”

    “走吧！”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转身道，“既然老太师来了，那么兵马到来是迟早的事情，咱们得早做准备。”

    “那老太师站在那里算什么个意思。”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问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算命先生，怎么没算够啊！”微微抬眼看向他道，“怎么燕廷现在普遍的不信苍生信鬼神。”随口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想把这位算命的抓走了，回去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晃了晃道，“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陶七妮挑眉看着他问道。

    “你说的抓走了，想怎么算就怎么算，但是也看中了他的才华，说中了老太师的心思，确实有点儿神。”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眸光在老太师和算命先生之间转了转。

    “才华，江湖术士的才华？”陶七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是燕廷无人可用了，居然要请江湖术士，你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朝廷排除异己，将有识之士，尤其是汉臣，杀的杀，驱逐的驱逐，扒拉、扒拉还有几个有能力的。”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声音微凉地说道，“而庙堂之上都是奸佞小人，拍皇帝的马匹，吃喝玩乐他们在行。”目光紧盯着老太师那看向算命先生那热切的眼神，“老太师连个像样的军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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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应对

    “这可是江湖术士耶！当军师？”陶七妮优雅地翻了白眼道，“这大燕真得是气数将尽了。”

    “你小看那位先生了！”姚长生双凤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没有扎实的功底，敏锐的洞察力，是看不出老太师的来历的。”

    陶七妮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察言观色确实有一套，前面算命为何那般准，我不相信他没有帮手。”

    “这就不得而知了。”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走了。”拉着她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李先生。”陶七妮反手扣着他的手道，“你看是李先生吧！”

    姚长生回头看过去，果然看着李道通朝卦摊走去。

    “难道他也要算命。”陶七妮随口说道。

    “谁知道呢？”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借过，借过，闪开，闪开。”李道通带着侍卫扒拉开人群，走进了卦摊，抱拳拱手道，“林先生。”

    算命先生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李道通道，“李先生你要算卦？”

    李道通因为在疫情期间登记城中瘟疫情况，大家都认得他了。

    “不是，不是。”李道通看着他摆摆手道。

    “那李先生所谓何来啊？”算命先生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观邦啊！我来给你道喜来了。”李道通满脸堆笑地看着他说道。

    “李先生这喜从何来啊？”林观邦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城中百姓都在议论你，说你真神了，你这卦算得太准了。”李道通看着他大大的夸赞道，“你说你有这么大的能耐，有未卜先知之能，又写的一手好文章，我们主上贴出这招贤榜你为什么不揭榜呢？”食指点着卦摊道，“你说你流落江湖这是干什么？你为啥不投靠我们主上呢？”双手抱拳朝金陵王府的方向，拱了拱手。

    林观邦重重的叹口气道，“唉……别提了，当年我也是头悬梁，锥刺股，十年寒窗苦，读过万卷书。也曾进京赶考，怎奈没有银子给官府送礼，名落孙山，一怒之下沦落江湖，养家糊口。”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道通看着他笑了笑道，“你那时候进京，那是去燕廷。现在金陵可不归大燕管了。我们主上礼贤下士，贴了招贤榜了。凡有一技之长，皆有大用。你呀！到哪儿去，亏不了你。”

    “这可不敢说？”林观邦眼神游移着撇撇嘴道，“你们主上帐下能人异士颇多，哪里会看得上，我这穷酸书生啊！咱就不去哪儿丢人现眼了。”顿了一下又道，“再说我没有介绍人啊！人家能收我吗？”

    “这不我来请先生了，我将你介绍给主上。”李道通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准儿能成。”

    “如此在下先谢谢了。”林观邦双手抱拳作揖道。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不算卦了。”李道通看着围观的百姓说道，把卦摊上的东西用包袱皮一包，扛在肩头，拉着人就走。

    老太师一看差点儿没蹦起来，这是被人家给截走了。

    这个混蛋怎么拆老子的台呢！本来我想收留这个人。

    结果让楚九给截走了，气得老太师是吹胡子瞪眼睛的。他伸着手有心把人家喊住，却又不敢。

    老太师还没忘了自己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气呼呼的看着人家走了。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这看得也差不多了，转身朝王府走去。

    姚长生将陶七妮送回藏书阁才去了书房，面见楚九。

    *

    姚长生经过亲卫的通禀后，跨进了书房。

    “主上。”姚长生双手抱拳行礼道。

    “长生来的正好，燕廷有动静了。”楚九指指左侧的椅子道，“坐。”

    姚长生坐了下来看了看李道通和林观邦，俊楠也在。

    “这位林观邦察觉燕廷来人了，来头还不小。”楚九将刚才林观邦禀报的事情转述给了姚长生。

    “我知道，林先生算卦的时候，我也在，来的是老太师。”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众人脸色微变。

    “他亲自出马啊！”郭俊楠心里算了算道，惊讶地说道，“这位可八十了。”

    “这还能骑得了马，还能拉开弓吗？”李道通特不厚道地说道。

    “人看着顶多六十出头。”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道，“既然他来了，那么他身后的兵马也离的不远了。”

    “老太师亲自出马的话，兵力肯定少不了，这兵器方面也会比攻打襄阳的荆州各部人马要先进的多。”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老太师的兵力就是加一倍甚至两倍，要想拿下固若金汤的金陵城也难。”李道通双眸湛湛地看着他们自信地说道，“何况还有长江天险呢！”

    “咱们的人时刻注意着长江防线，没见兵马从北方大举而来啊！”郭俊楠皱着眉头道，“这老太师不会只身犯险。”

    林观邦抿了抿唇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们。

    “林先生有话要说。”楚九看着嘴不停的张张合合的林观邦道。

    “老太师这兵马会不会从南方调。”林观邦斟酌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长江南岸一线都被各路义军把守着，老太师哪里来的兵。”李道通想也不想地说道。

    “李先生说的是事实，林先生，这老太师哪里还有兵马可用。”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林观邦说道，“林先生继续说？”

    “当初顾少帅攻打金陵的时候，金陵防御空虚，几乎是一座没有反抗力量的空城。”林观邦目光直视着楚九说道。

    “我知道了。”楚九闻言黑眸轻闪意味过来道，“当初金陵守军，被调往两广剿匪了。”

    “这确实值得注意。”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金陵守军正是老太师的干儿子。”姚长生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

    楚九食指敲着书案道，“看样子老太师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啊！”目光扫过他们道，“咱们该怎么办？”

    “有金陵城在，咱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只是这金陵库存的粮食可不太多了，稻子才刚播进去没多久。”

    “李先生的意思很明白，咱跟他们耗不起，不能让老太师围而不歼。”楚九面色阴沉如水道。

    “那咱们只能主动出击了，不能只是防守了。”姚长生冷峻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可现在如何主动出击啊！”楚九忧心忡忡地说道，“老太师亲自出马，这红衣大炮可少不了。”

    “像六一他们那样，炸了它。”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行，这不现实。”姚长生闻言黑色如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为啥？”郭俊楠竖起眉毛看着他说道。

    “江南到处都是水田，你往哪儿躲。”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而且这震天雷不能见水，见水就完蛋了。”

    “啊呀！”郭俊楠拍着脑袋一脸的懊恼，“我都忘了这是江南，河道纵横，确实不能向北方一样随便的挖地道。”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那怎么办？这老太师亲自出马这红衣大炮的数量，咱得多算算。”

    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办呢？

    林观邦眸光游移，嘴张张合合的，最终选择了闭上嘴，敛眉沉思。

    “你有话就说。”姚长生看着吞吞吐吐的林观邦开口道。

    “呃……我这是不太成熟的方法，有点儿冒险。”林观邦紧张地看着他们不安地说道。

    “说！大家一起商量。”楚九闻言眸光平和地看着他鼓励道。

    “这金陵城外都是开阔地可以挖壕沟，不管是红衣大炮还是攻城的战车，他都得走平坦的路。”林观邦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越说越流利，说出自己的顾虑道，“只是离金陵城太近了，这人打马就来到城墙下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姚长生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

    “把壕沟给挖的，让他们甭管马匹，还是战车都过不来。”楚九搓着手掌看着他们说道。

    “这南边不缺竹子，这壕沟里给他们插上竹刺，让他们有来无回。”李道通兴奋地说道。

    “那杀伤力太小，这壕沟下给他们埋上震天雷，掉进去，炸它丫的，保管拉上来也别想再用。”姚长生眸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就计算好距离，挖壕沟，挖遍地壕沟。”楚九拍板定案道，“只要不是打水战，咱现在不带怕的。”

    楚九深邃的目光落在林观邦身上道，“林观邦啊！你的大名现在可是全城皆知，真乃神人耶！”

    “惭愧，惭愧。”林观邦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主上这真神面前都是雕虫小技。”

    “你怎么算得那么准？”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真的是从卦签上看出来的吗？”郭俊楠眨眨漂亮的双眼充满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能看出吉凶，你们搬着易经也能看出点儿什么？”林观邦看着他们兴味的双眸好笑地说道，摇头失笑道，“从来算卦的人身上，能看出更多的东西，他的行为举止，谈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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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稳扎稳打

    “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李道通闻言缓缓地说道。

    “那你算出人家房子着火？”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个……”林观邦垂眸细弱蚊声地说道，“使了些小伎俩，自己人，是托儿。”猛地抬头又道，“其他人我可没骗他们，真的从他们身上看出来的。尤其老太师身上，即便打扮成了乡下人，可他身上的京城人的印迹太明显了。”伸出手道，“这拿笔的，拿锄头的，拿刀剑的茧子磨的不同。他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身居高位。庙堂之上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咱还是多少听到些，所以就……”挠挠头道，“他愁眉不展，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找人算卦呀！我只不过是点出他内心的恐惧。”

    “说起这个，咱们可以利用他们君臣不合。”姚长生食指划过下巴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离间计。”楚九和李道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姚长生深邃的双眸深不见底，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借刀杀人。”

    “能行吗？”郭俊楠黑眸晃了晃不太放心地说道，“那可是三朝元老，辅佐了三代帝王啊！现在的皇帝可是喊他相父的。这地位摆着呢！无可撼动，太尉和奸相恨得牙根痒痒的，只能私下做些小动作，都不敢对老太师做的太过分了。”有些担心地说道，“借刀杀人有那么容易吗？”

    “小皇帝和老太师两人之间积怨已深，只不过双方都克制。”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即便是皇帝谁也不喜欢自己寻欢作乐的时候，耳边跟苍蝇似的教导他皇上你要上朝啦！皇上你要勤政，皇上你要批阅奏章，皇上这里需要剿灭义军，皇上这里水患，这里蝗灾，这里旱灾……”

    “跟和尚念经似的，我都头疼了。”郭俊楠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人呀！不让干什么偏干什么？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尤其人家还是九五之尊，那是唯我独尊的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呀！不让他沉迷酒色，醉生梦死，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乐趣。天下苍生都比不上他的私欲。”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其实老太师可以不管他吗？”李道通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可以啊！”姚长生摊开双手道，“那大燕江山是死是活，就随便喽！现在咱们看到的就是结果。”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道，“诸位满意吗？”

    “呃……”李道通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史书上可是比比皆是，但是有的人就是不信邪。”姚长生红唇轻启轻飘飘的说道，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那苍生就教教他们怎么做？”站起来目光落在楚九的身上双手抱拳道，“主上这一路打过来，深有体会。”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庐州城墙下发生的事情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拍着扶手道，“林观邦先留在王府做文书，等这场仗过去在具体安排。”

    “是！”林观邦蹭的站起来激动地双手抱拳道。

    楚九深邃如海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道，“既然老太师亲征，咱们就送份儿大礼给他，诸位下去准备吧！”

    “卑职遵命。”姚长生他们站起来齐齐抱拳行礼道，然后退了出去。

    *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楚九踩着金光踏进了藏书阁。

    楚九看着忙碌的两人安静的没有打扰，金色的余晖打在两人身上，呈现斑驳又立体的光影，勾勒出特有的美。

    姚长生像是那种九月艳阳天，灿烂耀眼，而弟妹呢！就如晚霞映照下的江面，波光潋滟，温暖澄澈。

    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璧人，黑眸轻晃，有点儿想自家娘子了，等这一仗打完就把他们娘几个给接过来。

    姚长生一抬头就看见盯着自己的看的楚九，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主上。”陶七妮闻声放下手中的图纸双手抱腕躬身行礼道。

    “都准备好了吗？”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俩说道，看着书案上的图纸道，“这就是咱们的大船吗？”

    “只是初步设想，还不知道能成功吗？”姚长生眸光沉稳地看着他说道，“先做个模型看看。”

    “一定能。”楚九信心十足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主上，这可不是我熟悉的领域，我和娘子都是生手。”姚长生闻言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你们的学习能力比谁都强。”楚九黑曜石的双眸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们俩说道，“咱也不是一无所知，不是还有工匠吗？”指指椅子道，“坐，坐下说话。”

    姚长生和陶七妮看着他先坐了下去，然后才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还去商船上看了。”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这商船和战船是两回事。”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你们。”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倒影着两人的身影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们努力。”

    “现在想想用什么木头好，成功了这船厂建在哪儿合适。”陶七妮眸光轻转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你们在行，你们说。”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说道，“我相信你们。”

    “闽南！它那边木材丰富，且适合建大型的船。”姚长生黝黑的双眸闪着红光看着他说道。

    “闽南啊？”楚九闻言眉峰轻挑，笑呵呵地说道，“我听高明说过，两广，江浙等地的水师战船或者民用商船基本都是闽南制造的。”

    “因为闽南地区的匠人传承了优良的造船技术，并且在已掌握的技术上更是不断的有所突破。”姚长生眸光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馋的流口水啦！”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也是。”眸光深沉地又道，“我查过书籍，闽南的造船历史非常悠久，早在秦汉时期，闽南当地就已兴起造船，传闻，闽南越族以楫作马，善于制舟驾舟，可想而知，当地的造船史是多么悠久。”

    “嗯嗯！”姚长生闻言笑着点点头道，“早在秦汉时期，闽南当地就已兴起造船，传闻闽南闽越族以船为车，三国时期，吴国在闽南设点船校尉，建立起官方直属造船工厂，且后世的闽南造船人又在传承的技术上不断改进发展，至今依然是最棒的。”

    “闽南之所以能有如此优秀的造船成绩，不全是因为它历史悠久的造船技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地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闽南背靠群山，面朝大海，山上盛产松木、柏木、樟木。”楚九乌黑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这些都是造船的优质木料，还有闽江河道作为运送木材的天然工具，并且造好的船舶也可以经闽江输送到各地。”

    “先做好模型咱们顺势拿下闽南。”楚九眼底闪着凌厉的光芒道，“就是收服那些匠人，咱也得拿出令人信服的干货才行。不能让人当傻子一样给蒙蔽了。”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担心地又道，“那个关于这一仗……”

    陶七妮突然开口道，“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站起来看着他们俩。

    “去吧！去吧！”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天气热，做点凉菜。”

    “嗯！”陶七妮笑着点头道，给楚九行了行礼退出了藏书阁。

    楚九乌黑的眼睛轻轻闪了闪，弟妹真是伶俐啊！涉及到自己的那是当仁不让，不该听的，这是多一个字都不会听。

    姚长生目送自家娘子离开，看着楚九道，“咱得人我不担心，我只是担心原来的兄弟们，跟咱一条心吗？”

    “放心吧！不老实的，我都处理过了。”楚九黝黑的目光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言语之间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那就好，咱们不能腹背受敌。”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毕竟他们曾经是顾部，虽然因为瘟疫的关系收服了大家。

    可他们不能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你怎么不担心这一仗呢？”楚九满脸笑容看着他说道，“那可是老太师，三朝元老，大燕国之基石，神一般的存在。可以说是戎马一生。”

    “你也说老太师，老了都八十了，即便经验丰富也是时移世易。”姚长生轻笑出声道，“即便老太师年轻五十岁，也是独木难支，大燕从根子上烂了，这撒豆成兵也救不了了。”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了笑道，“所以只要咱们稳住，稳扎稳打，管好咱们自己。这日子过的好不好，百姓们眼睛不瞎，他们会亲身体会的。”

    “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点头道。

    “这仗你就别上了，咱得大船最重要。”楚九深邃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点头应道，“整理好后，我们就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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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楼船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这打起来人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主上，这一场仗打下来，燕廷基本上就只能龟缩防守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换句话说，燕廷不足为虑，北方的义军就可以跟它双方彼此的耗下去。”

    楚九闻言努着嘴点点头道，“对咱有利，北方势力较大的也就齐鲁的齐王这个人不识人，任人唯亲，识才不用才，耽误了人才，贤士到他那儿都糟践了。内部不合，勾心斗角，将来自相残杀，必被他人所灭。”

    “且齐王的队伍就是大杂烩，依靠人多，打仗靠碾压战术，一旦遇到比他战斗力强的精锐军队，一溃即散。”姚长生琉璃似的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至于江浙的吴王，此人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他现在在江南，凭借长江天险，也就偏安一隅，平生足矣、胸无大志。他以守城为主，主要是步兵，耐力强，单兵战斗力强悍。”

    “齐王如果聪明的话，不要只盯着燕廷，还有身后的吴王。”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这两面夹击，他可顶不住。”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对，咱也得防着九江的南汉王和吴王联手。”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提醒他道。

    “因为咱占领了金陵对吧！正好在两人的势力范围内。”楚九食指轻叩着书案道。

    “对！他们俩想要夺取天下的话，咱就是他们之间的拦路虎。”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真要他们两家联手的话，也不可能好的穿一条裤子，心里指不定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呢！”楚九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道，“这个可以利用。”

    “嗯！”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他知道现在楚九的生意触角伸的越发的远了。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需要宣之于口，聪明如他也不会过多的去了解。

    “对咱有利。”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相较于吴王，南汉王对咱们的威胁更大，咱们不善于水战了，他收缴了燕廷的水师，占据了半个江南，现在是六十万兵马。”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乐观地说道，“南汉王虽然势力很大，但人品不好。他是当时义军首领手下的元帅，因为有实权，他把将士们笼络身旁，最后夺了义军的权，自立为王，忘恩负义，十足的小人。另外他不知爱护百姓，草菅人命，早晚群起而攻之。此人鼠目寸光，眼中只有私利。”

    “感觉跟咱很像。”楚九闻言不自觉的摸摸鼻子道，自己和顾家那点儿恩怨都是私下的，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自己的名声上没有任何的受损，这次金陵地区瘟疫，不但顺势的解决了顾少帅，更是让他美名扬，活神仙是百姓对他的称颂。

    楚九眼神分外温柔的看着姚长生，他和弟妹的功劳，他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楚九看看窗外夕阳已经落了下去，“走吃饭去。”

    两人到了饭厅，陶七妮摆好了饭菜，看着进来的两人笑道，“来得正好。”

    晚饭清粥，时令菜，三人坐下来，美食不可辜负，专心的吃完了饭。

    陶七妮看向楚九问道，“主上，有大燕水师战船的资料吗？”

    “有，咱们收集了，包括南汉王的各种型号的战船都有。”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都是大船，楼船，三层高。这位非常痴迷建造战船，大力发展水军，建造了大批楼船！”

    “看来人家知道什么是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陶七妮清澈的桃花眼看着他们问道，“建造那么高的船，他也要发展海上贸易吗？”

    “这倒没有。”楚九闻言乌黑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娘子为什么会这么问？”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不在海上远洋，建那么高的船，不怕内河这小庙装不下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好奇地又问道，“见过他的楼船吗？”

    “见过！”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根据高明的情报，楼船皆高数丈，饰以丹漆，每船三重，置走马棚，上下人语声不相闻，舻箱皆裹以铁。”

    “这楼船并不是他创造的，自古就有，比如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啊！”陶七妮突然紧张的喊了一声道。

    “怎么了？”姚长生担心地握着她的手道。

    “这那个南汉王要是顺江而下，就可以剑指金陵了。”陶七妮拍着他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道，“咱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会。”姚长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安抚道。

    “长生为何这般笃定。”楚九双眸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他要是想拿下金陵，早就行动了，而且咱们加快步伐，造出大船，就更不怕他了。”姚长生双凤眸闪着自信的光芒道。

    “如果要跟他打起来，咱得准备些小船。”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他们说道。

    姚长生握了握她的手，不得不惊叹与她敏锐的观察力。

    “弟妹为什么会这么说？”楚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这水战，有一句要诀，那就是斗船力，而不斗人力。船越大，可以无视面前的小船，直接碾压过去。而且大船就意味着更不容易翻船，能携带更多的兵卒和武器，是武力的象征。”

    陶七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后世建造航空母舰道理是一样的，吨位越高，象征着武力越强。

    “他的楼船大的可以装三千兵卒，小的也能装一千来人。这可是超过了隋炀帝下扬州的龙舟啦！”楚九忍不住咂舌道，真是想象一下是自己仰望的高度，“我这些日子研究水战，按弟妹说的，咱们建些小船，根本无法抵挡的。”

    “人家打咱容易的像是大炮打蚊子似的。”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对，弟妹还笑，我快愁死了。”楚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这楼船上士兵多，楼层高，小船很难靠近，靠近了，也会被楼船上的士兵居高临下射成刺猬的。”顿了一下又道，“《武经总要》上记载，这种楼船：若遇暴风，则人力不能制，不甚便於用，然施之水军不可以不设，足以成形势也。也就是说，这种船由于体积过大，受风面也大，一旦刮风，人力是控制不住的，也就是说这种船作战的时候，是有限制的。那就是顺风和顶风的限制，由于南汉王在咱们上面，顺江而下，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可是一旦逆水行船，基本就处于劣势了。”抿了抿唇道，“而咱恰恰在下游。”

    “我知道。”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可是主上忘了一个重要的情况，就是这是内河，这么大的楼船，它不是一艘，它是许多艘，在江面上看起来是乌云压城城欲摧，可是太多了它行动不便。”

    “行动不便？”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这涉及到了船的稳心、重心问题。”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船只总会遇到风浪的，然后会有一定的倾斜，但是等风浪变换了方向，船还可以自动扶正，这就涉及到稳心的问题。只有在重心低于稳心的时候，船才是稳定的，如果高于稳心，那么很容易倾覆。楼船那么高，好几层，重心必然上移，就必须解决它的稳定性问题？”

    “这个要怎么解决？”楚九虚心地看着她说道。

    “两种方法。”陶七妮伸手比划了个二，“把船做成尖底，增加吃水的深度。”

    “这样大江大河的容易触礁，搁浅。”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温柔地看着陶七妮道，“尖底船更适合在海上，因为大海深不见底。”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看见的大小船好像都是平底的。”楚九眼波流转想起来道，“那这楼船也是平底的，要怎么解决重心问题？”

    “那就要增加船的宽度，增加压舱石，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船的稳定。”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的楼船又重又大，行动迟缓，很容易被攻击的。”

    “那他的船可以改成尖底船啊！”楚九剑眉轻挑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能想到的，他又不是笨蛋，应该也能想到。”

    “他是想的到，可他没办法用，还不如练步兵或者骑兵。”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尖底船吃水深，别说打仗了，在长江和湖泊行动都成问题。”

    楚九总算听明白了，真服了他们俩的钻研劲儿了。

    “如果真要跟他的水师打的话，尽量在冬天。”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提议道。

    “为什么？”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冬季是雨水少，江水不丰沛，江面缩小，大船行动起来更加的不便。”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嘿嘿一笑道。

    “建议不错，只是这个不是咱们说了算。”楚九略微遗憾地看着她说道，心底想着这个要怎样运作。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咱先将模型做出来。”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道。

    “嗯！”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哟！天都黑了，不知不觉说了这么长时间。”

    姚长生拉着她起身，两人行礼后，转身离开。

    *

    转过天姚长生和陶七妮开始搬家，跟大帅府隔着一条街，近的很。

    陶七妮他们开启了闭关，与工匠们一起钻研这大船如何的造？

    楚九安排人探子打探老太师的行踪，源源不断的情报送了过来。

    罗天佑他们也马不停蹄、日以继夜的在金陵城外挖壕沟。

    “奔雷车是什么？”楚九看着纸条上的情报轻蹙起了眉头，叫来亲卫，将郭将军、李先生还有其他的将军请到偏厅商议。

    结果大家都不知道这奔雷车是什么？

    “这是不是跟红衣大炮似的啊！”李道通看着楚九猜测道。

    “那干脆说红衣大炮不得了，干嘛换个奔雷车的名字，‘奔雷’，听着很有气势啊！”有人立马说道。

    “俊楠不知道吗？”楚九看向了郭俊楠问道。

    “主上，这个我真不知道。”郭俊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长生呢？可以找他来问问，在火器方面他熟。”

    “我让亲卫去请他。”楚九叫来亲卫去请姚长生。

    楚九在亲卫退下后，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知道了老太师这次帅兵马二十万。”

    “这么多。”李道通惊讶地说道，“比咱多了一倍。”

    “跟预想的差不多。”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老神在在地说道，“怎么说也是老太师亲征，人少太不合乎他这兵马大元帅的身份了。”

    “这倒也是，人多势众嘛！”李道通轻哼一声道。

    姚长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坐！”楚九指着左手边的空位道。

    姚长生走过去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道，“主上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九拿起桌上的大蒲扇轻轻摇着给他扇着风。

    李道通见状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主上亲自给打着扇子，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不急，先喝口水。”楚九拿着桌上的茶壶直接给姚长生倒了一杯水，“凉白开，看你热的。”

    姚长生站起来行了礼，才坐下来，端着茶盏一饮而尽，“什么事？”放下了茶盏。

    “长生知道奔雷车吗？”楚九黑眸直视着他问道。

    “奔雷车？”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转了转道，“老太师的派来的。”

    “对，探的的消息四百八十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太师可真舍的下本。”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知道这奔雷车。”郭俊楠俊美的脸孔看着他催促道，“快说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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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初战告捷

    “这么多奔雷车齐齐发威的话，能把金陵给烧成灰。”姚长生乌黑的瞳仁一一扫过他们直白的说道。

    李道通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么厉害。”

    “嗯！”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点点头道，“这奔雷车就跟那神话里的喷火龙似的，奔雷铁车什么样呢？”他拿着茶壶将水倒在了条案上，手指蘸着水，将奔雷车给画了出来，“奔雷车有一丈多宽，八尺多高，箱子里装的是硫磺，烟硝，前面八尺长的筒子，跟炮筒一样，这边一拉风簧，硫磺，烟硝与磷片摩擦咚咚……朝外放火，这不但威力大，也是最先进的。如果来到护城河，一字排开，齐齐放奔雷火车炮，这座城池可就完了。”

    “我的老天，这样金陵城不是变成一片火海了。”李道通倒抽一口冷气道，“老太师够狠的。”

    “这看对谁狠了。”楚九冷凝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垂眸看着姚长生画的奔雷车笑了笑道，“我看这奔雷车比红衣大炮还要笨重，幸好咱早有打算挖了壕沟，这下是歪打正着。”

    “统统让他们掉进沟里，给它们炸飞了。”郭俊楠兴奋脸颊通红的看着他们说道。

    郭俊楠见识过这震天雷的威力，自然是信心满满。

    对于震天雷李道通和其他的将军们只是有所耳闻，打金陵的时候，由于是空城，只是炸开了城门，用量不大，这心里自然是没底儿。

    看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这场仗有的打，心稍稍安些。

    “主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事了。”楚九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老太师发兵二十万。”

    “哦！”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长生，是二十万，你不怕吗？”郭俊楠看向他提醒道，“二十万。”

    “甭管他来多少万，叫他们有来无回。”姚长生红唇轻启笑眯眯地说道。

    语气温和，言语之间却杀气腾腾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姚长生目光直视着楚九问道。

    “没了，你忙你的去吧！”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末将告辞。”在楚九的首肯下，退了出去。

    “主上，这战事当前，姚参事怎么走了？”李道通眸光满是疑问地看着楚九问道。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楚九随口说道，目光扫过他们道，“结合情报我们继续看看部署方面有没有更改的地方。”

    商议结束后，郭俊楠他们出了王府，头顶着烈日还真是热。

    “郭老弟，老弟。”李道通疾跑几步追上了郭俊楠。

    郭俊楠闻声回头望去，双手抱腕道，“李先生。”

    “咱们之间行什么礼啊？”李道通直接拉着他的袖子走到了树荫下，“这天快热死了，湿热，湿热的。”

    “北方现在凉爽许多。”郭俊楠黑眸看着他随意地说道。

    “你去哪儿啊？”李道通看着他问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身上，年轻的脸富有朝气，几年不见越发的沉稳了。

    “城外，咱的壕沟根据长生提供的数据，在多挖几条。”郭俊楠英俊的脸上漾起笑意道。

    “说起长生，大敌当前，他忙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参与。”李道通黑眸轻闪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闻言唇角划过一抹玩味的笑意道，“哟！李先生问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主上不是说更重要的事情吗？”

    “郭老弟也不知道？”李道通轻轻地捻着自己下颚的胡子道。

    “真不知道，这种事咱也不好打听，对吧！擅自揣摩上意不好。”郭俊楠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不好！主上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李道通看着他那艳若桃李的脸庞讪讪一笑道，“我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那震天雷的威力真那么大。”

    树荫下的郭俊楠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温文尔雅地说道，“嗯！保证炸的老太师人仰马翻的，再也掀不起浪花来。”

    “那就好，兄弟们没见识过，这心里自然有些惴惴不安。”李道通长出一口气道，“人家老太师可是来势汹汹。”

    “放心吧！用咱家长生的话，让他们有来无回。”郭俊楠平和且温暖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温和中收敛着自己的锋芒。

    “那就好。”李道通高兴地说道。

    “李先生咱们已经今非昔比了，有些话说出来不如自己看到的更加震撼。”郭俊楠漾起笑意的双眸看着他杀气腾腾地说道，“他们来了，咱还真不怕。”

    “看来我不在这几年，咱们的变化大着呢！”李道通笑容满脸地看着他说道。

    “是！”郭俊楠笑着点点头道。

    “那咱就放心了。”李道通看着他笑了笑道，“你忙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我走了。”郭俊楠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接过马童递来的缰绳，牵着马朝城外走去。

    李道通深吸几口气，眸光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背影。

    看来自己的好好补补这几年的缺失，不然跟不上他们了。

    *

    就在楚九他们马不停蹄的备战的时候，在金陵城外二十里开外，老太师安营扎寨，内按五行，外按八卦，调好了鹿角，挖好了战壕，陷坑，支起了中军大帐。

    安排了各色探子，打探金陵城情况。

    “挖壕沟？”老太师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冷笑道，“想挡住我的奔雷铁车，简直是痴人说梦。”直接下令道，“天色已晚，明儿天不亮就埋锅造饭，吃完饭去全力朝金陵城下进攻。”

    转过天，全速朝金陵城扑去，四百八十辆奔雷铁车在最前面，二十万人马跟在铁车后面从两面直接攻城。

    城外开阔，可以清晰的看见银色盔甲的兵卒齐齐的朝城下奔来。

    阳光下盔甲银灿灿的，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黑云压城城欲摧，黑压压的令人胆寒。

    楚九站在城墙上，双手放在垛口，面色严肃地看着朝他们袭来的官军。

    “主上，看样子他们不打算休息，要直接攻城啊！”郭俊楠神色凝重地看着楚九说道。

    “不累吗？起码休整一下吧！”李道通闻言拧着眉头看着寒气逼人的官军道。

    “十里地还累不到哪儿去。”楚九漆黑如墨的星目盯着一步步逼近了官军道，“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奔雷车打头阵了。”

    “主上，这好像十万人不够吧！看车子也不是情报上的四百八十辆。”郭俊楠拧着眉头道。

    “应该分兵了吧！”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安静举起长枪大刀的官军道。

    “这对咱们可不妙啊！”李道通脸色难看地说道。

    “李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郭俊楠身体微微后倾看着李道通说道，“咱们挖的壕沟可不止这一个城门。”俊美至极地容颜此时寒霜照面，如刀锋出鞘一般闪着寒光道，“除了江面这个天险无人防守，其他的三面咱恨不得挖地三尺。”

    “报！”传令兵蹬蹬跑了过来，行礼道，“启禀大帅，南城发现官军。”

    “看看这不来了。”楚九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像是收割麦穗的镰刀。

    “如咱所想，两面夹击，留一个城门动摇军心，让咱逃跑用的。”楚九冷哼一声道，“不让咱们殊死搏斗，背水一战，果然老道。”

    郭俊楠闻言随声附和道，“打仗得留条后路，一旦城里着火，人们可以跑，这样留一条活路。城内的人就不会硬拼。可是无论哪一方赢都是惨烈。”

    李道通轻笑着摇头道，“留下的那个城门，是老太师安营扎寨的方向，一旦烧着了万东南风一刮，把他们的连营要是给点着了怎么办？所以留一条活路。”

    “没错。”郭俊楠笑着点头道。

    “嘘……来了，来了。”楚九食指放在唇边，拿起手转着拉长望远镜，放在了眼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即将踏进壕沟的奔雷车。

    李道通和郭俊楠两人兴奋的从袖笼里拿出更加精致的望远镜。

    后来制作的可比陶七妮最初做的精致多了，能伸缩，携带的更加便捷，看得也更加清楚。

    就在李道通摆好的架势，山崩地裂的一阵巨响，就如天塌地陷一样，轰隆隆……砰砰砰……当当当……

    李道通第一次见这架势给吓得手中的望远镜脱了手，慌乱的手忙脚乱弯腰双手捧着望远镜。

    “呼……还好、还好，没有摔碎。”李道通紧张地上下看了看道，然后又拿着望远镜看着烟尘四起的战场。

    金陵城内的百姓尽管已经被一一告知了，还是给吓坏了从未经过如此爆炸的洗礼。

    楚九三人站在城墙面目表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同情那些被炸的血肉横飞的官军，那是不存在的，易地而处，他们只会更高兴。

    爆炸过后，楚九下令，放下吊桥，全力出击，罗天佑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杀！”喊杀连天。

    罗天佑他们在城外挖了无数的壕沟，有壕沟这车过不去，夸嚓一声，直接掉进去趴窝了。

    这战壕的地下可不是厚土，而是埋着震天雷，你放火，我直接炸它丫的。

    夸嚓掉下去，砰的一声直接爆炸。

    这一下车和人都被炸了还喷什么火啊！

    这还不算完，就在他们被炸的功夫，四面八方一同出击。

    你别看老太师二十万人马，但四百八十辆奔雷车不能动了。

    当然也有开的慢的，在后面吊着呢！但是掉到沟里一个都回不去了。

    金陵城内的十万兵马直接冲出来杀向官军，一阵厮杀，老太师的二十万兵马败走。

    留在城外的还余下二百多辆奔雷车就给了楚九了。

    楚九派人打扫战场，将刀枪器械，马匹，死马也没放过，干什么？吃马肉，没办法这十万兵马，人吃马嚼的耗费太大，一点儿都不能放过。

    稻子没有收割之前，粮仓不丰裕啊！

    这一场仗是大获全胜啊！老太师败走也不追杀，光抓住的降兵那就有两万多。

    人家投降的特爽快，因为楚九这仁义的名声大家都知道，不杀降卒，甚至还招揽。

    楚九告诉郭俊楠，好酒好菜的招待，给盘缠，愿意当兵的留在城中，不愿意的拿上盘缠自行离开。

    跟他们说清楚，我们现在怎么回事，仗打的什么程度，让他们心里明白，想清楚了。

    此乃攻心战！

    天色已晚，楚九打开功劳簿，给众将领记功。

    转过天大摆庆功宴！

    “这场仗打太痛快了。”李道通兴奋地满脸通红的说道，端起酒碗道，“主上，下官敬你一杯。”

    “来干！”楚九端起酒碗跟他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两边嘴角落在了天青色的剑袖上。

    这酒是喝一半，撒一半，难怪楚九被人敬酒，喝了那么多眼神依旧清明。

    “主上，咱为啥不追击呢！”李道通看着他喷着酒气说道。

    “老太师下令撤兵，队形不散，有条不紊的，我们追上去，他来个回马枪，李先生对他们又信心吗？”楚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呃……”李道通被问得吭哧了半天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没有伤及其根本。”

    “没了奔雷车这个最大的威胁，剩下的不足畏惧。”楚九眸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青色的修身的剑袖，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剑袖下遒劲流畅，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

    心里琢磨着京城应该有所行动了吧！顺利的话不费一兵一卒化解金陵之围。

    “李先生别只顾着喝酒，吃菜，吃菜。”郭俊楠热情的招呼道，“现在知道震天雷的威力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地动山摇的，真是长见识了。”李道通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如你所说今非昔比，咱们变的更强了。”

    “对呀！对呀！”郭俊楠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整张脸如抹了一层胭脂似的，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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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干瞪眼

    防治瘟疫时，郭俊楠和李道通合作的非常好，加上这场胜利，两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明显放松了许多。

    楚九那犹如蓝色火焰切割的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璀璨夺目的华光，看着缠着李道通东拉西扯的郭俊楠，莞尔一笑。

    自己没那么弱吧！酒自己可是千杯不醉，不过在这庆功宴上喝醉的糗态百出，可不好。

    这庆功宴吃好，喝好了，到了半下午才散去。

    楚九这衣服简直没法看了，这酒味儿合着臭汗的味道，别提多难闻了。

    散场后，楚九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灌了些醒酒汤，在罗汉榻上迷瞪了一会儿。

    在醒来已是夕阳西下，随口吃了点儿清粥小菜，喂饱了肚子后，楚九敲开了姚长生闭关的大门。

    姚长生打开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忙行礼道，“主上。”

    “咱们进去说话。”楚九侧身闪进了门，“我过来是告诉你们咱把老太师给打的屁滚尿流的。”

    姚长生关上了房门，插上门闩，转过身笑着说道，“这城里都能听见爆炸声此起彼伏的，不用猜咱肯定赢了。”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了影壁走进了宽敞的大院。

    “咱在院子里坐会儿。”楚九指着院子里的竹椅道，“别进去打扰他们了。”提高声音冲着屋里喊道，“你们安心的干活儿，不用出来行礼了。”

    “是！”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生意，接着又听到刨花刺棱、刺棱的声音。

    姚长生在他坐下后，跟着坐在了他的对面想起来道，“主上这缴获了多少奔雷车。”

    “二百多辆，完好无损的，侥幸没有被炸的。”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怎么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处吗？”

    “装到船上。”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这船上不是要装红衣大炮吗？”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拿起竹桌上的大蒲扇，为他们二人轻轻的摇着。

    “红衣大炮装，这奔雷车的效果更好。”姚长生笑嘻嘻地说道，精致的眉眼看着他又说道，“这奔雷车是现成的，主上，这楼船可都是木头做的，它们最怕什么？”

    “火，一把火就烧成灰烬了。”楚九闻言一拍大腿道，“果然最合适，它的射程远，火力也够猛！”

    “对！”姚长生开心地说道，“主上一定要保护好，不许拆了，也要好好的保养。”

    “放心吧！咱可舍不得，都是宝贝疙瘩，就连些许炸坏的，我都拉回来，除非碎成了渣渣，真的不中用了。”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成，那些稍微坏的，咱研究、研究，修修，看看能用不。”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吃了吗？”

    “已经做好了，还没吃呢！等晚些时候再吃，趁着这天还亮着呢！”姚长生指指还大亮的天空道，夏日里天黑的晚。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们咱旗开得胜。”楚九脸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放下手中的蒲扇，拍着大腿站起来道，“我走了。”

    “我送你。”姚长生跟着起身道，“老太师平生未尝败绩，如此狼狈，肯定会疯狂反扑的，主上要小心了。”

    “我心里有数。”楚九点头如捣蒜道，“现在硬碰硬，咱也不怕，顾部那些兄弟被训练的很好，我原先还担心他们疏于训练，战斗力不怎么样？”双眸瞪的如铜铃一般，“没想到当真让我有些意外。”

    “李教头虽然是文弱书生，但这训练上课一点儿也没含糊。”楚九欣慰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当初怎么练兵，李先生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姚长生轻笑出声道，“这比葫芦画瓢，还是做得到的。”

    “这功劳给他记上。”楚九心情超好的看着他说道。

    “咱们要防着老太师算计咱们。”姚长生面色严肃的看着他说道。

    “他不打算硬拼吗?”楚九惊讶地说道，“这头一仗，损失的是奔雷车，兵力方面并没有大的损失。”

    “可这场失败对他们心里上的压力蛮大的。”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转道，“老太师平生未尝败绩。这打击可不小。”

    “老太师被称为大燕的战神！大家仰望的所在，这么狼狈的败了，容易动摇军心。”楚九冷静地看着他分析道，“所以他接来要智取，防止他耍阴谋诡计。”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道，有些唏嘘地说道，“人到底是老了失去了年轻人该有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

    “行了，不怕他出招，就怕他不出招。”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高兴地说道，“不说了，我走了。”

    “我送你。”姚长生将楚九送到了门外，目送他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院子。

    楚九回去派人密切注意着老太师的动向，知道他这次败北，撤退了四十里，重整旗鼓。

    不亏是训练有素，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又撤退了二十里，安营扎寨，休整一下，部署下一次交战。

    *

    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一个月，这一月间，金陵城内的兵马是加紧操练，是兵精粮足。

    盛夏时节那个热啊！不动就汗流浃背的，屋里闷的如蒸笼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大帅府的偏厅内楚九有些受不住，干脆端了盆刚打上来的井水，卷着裤腿，脚泡在里面，才感觉舒服多了。

    楚九手中的扇子呼啦呼啦扇个不停，“这天可真热啊！”看着左右衣衫一个个工工整整的，“你们不热吗？”

    “怎么不热。”郭俊楠手中的扇子指指自己的后背微微歪着身子，将后背晾给他看，“主上看看这后背都踏湿了。”

    “咱们也一样。”李道通呼着热气说道。

    “那你们也像咱一样呗！”楚九手中的扇子指指自己的脚下井水道。

    “主上，咱们议事，不能如此这般的衣衫不整。”李道通低眉看了一眼他脚下的水盆道。

    楚九闻言打着哈哈说道，“热，太热了，都是自己人嘛！”转移话题道，“咱都这么热了，这老太师能不热吗？这北方来的能适应这南方的天气吗？”

    “老太师又没在天外，能不热吗？又潮又热的，那么大的年纪受得了吗？”郭俊楠撇撇嘴微微摇头道，“没有动静吗？”

    “咱们的人密切的注视着呢！除了日常巡逻，安静如鸡。”楚九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道，端着眼前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李道通见状嘴角直抽抽，几年不见主上风采不减当年，还是那么豪爽。

    “老太师这打算干什么？”郭俊楠看着他们问道。

    “不知道，警戒森严，咱们的人进不去，不能探得有效的消息。”楚九放下陶瓷大碗道。

    “这么久，老太师的粮草供应充足吗？”郭俊楠突然想起来问道，“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粮草从哪儿来的。”

    “就炊烟数量来说，充足。”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不不……炊烟的数量，不代表粮草充足，还可以瞒天过海的。”郭俊楠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摇摇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楚九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着道，“粮草充足，每三天都有人运送补给的。”冷哼一声道，“缺谁都缺不了老太师吃的。”

    “那咱干嘛不出兵打劫他的粮草呢！”郭俊楠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陆运的话，老子早派人打劫或者放火了。可人家走水运，咱……”楚九沉着脸郁闷地说道，“不善水战。”只能干瞪眼。

    “主上这运送粮草的船只，都是商船，咱也有啊！咱过江的时候那些船看着还可以。”郭俊楠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咱是不擅长水战，拿他们来练习……”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是一脸的沮丧。

    “怎么不说了？”楚九好笑地看着有些激动地郭俊楠道。

    “没法说了，咱们的训练的水兵都在庐州呢！现在这些兄弟都是旱鸭子。”郭俊楠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不是有天佑他们吗？”李道通忽然想起来道，“我见过他们秃水，很棒的。”

    “秃水？不怕水蛊啊！”郭俊楠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担心的说道。

    “咱们的人每天都监测着呢！”楚九看着有些惊慌的他笑道，“去年的水蛊，即使现在没了，也吓的城内的人不敢轻易秃水。”

    “是我，我也不敢，拧可热着。”李道通打了寒颤，心有余悸地说道。

    开春时种田多少也受到了些影响，知道这水蛊是因为下田耕种得的，心里自然发憷。

    这眼看着要误农时，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不能因为怕就不下水田吧！

    楚九只好带着兄弟们一下开荒种地，第一个跳进了水田。

    把李道通和郭俊楠他们俩给吓的魂都没了。

    楚九站在水田里，带着斗笠，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卷着裤腿，露着白净带着黑黑腿毛的小腿，赤着脚丫子。

    楚九食指鼎鼎头上的斗笠边沿，抬起头来，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没事。”看着惴惴不安地他们道，“怕什么？不是让你们透过照妖镜看过来了，那些水蛊没了。即便得病了，咱也有药能治的。”极力安抚道，“咱有神仙护佑，不怕，不怕！这饿肚子的滋味儿你们不想再尝吧！”

    都是苦哈哈的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有入伍前，那真是一顿饱饭都没吃过，饿肚子那是家常便饭，自然不想在饿肚子。

    楚九看着已经动摇犹豫的兵卒们，最后干脆下令道，“这是军令！”

    才噗通……噗通……都跳了下去。

    有这活神仙楚九带头，才打消了军民的疑虑，水田中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下田种地是没办法了，可这下去秃水没个三、五年这心里的阴影是过不去的。

    这不秃水顶多是热着点儿，夏天不热能叫夏天吗？

    将水田种好了，这军粮有保障了，只是这老太师在城外安营扎寨不走可怎么办啊？

    “主上，咱们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李道通突然惊恐地看着他说道，“这老太师不会等到时候将咱种好的稻谷收割了吧！”

    “应该不会吧？”郭俊楠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声音心虚的很！

    “还真不敢说，那么多兵马只靠着补给，肯定不行。”楚九摇着扇子的速度加快道，“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

    话音刚落，“报！”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如风似乎一般由远及近的传来。

    “进来！”楚九提高声音道。

    传令兵，进来站在长长的书案前，双手抱拳道，“启禀主上，可了不得了，老太师的军营挂起了白帆！”

    “什么？”楚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脚下木盆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老太师的军营中，将士们个个都头戴麻冠，身穿重孝！”传令兵不打磕巴的一口气说道。

    因为跑的急，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滚到下巴，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一滩水渍。

    “谁没了？”楚九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问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老太师作古了。”传令兵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可能？好好的人怎么没了。”楚九不太相信地说道，点漆双眸尽是疑惑。

    “距咱们的人打探，老太师在上一次交战时，被咱的震天雷流片所伤，回去之后怎么都治不好，伤口不断的恶化。这身上滚烫、滚烫的，一个月的光景，请了不少的郎中，怎么治都不好，最后大口的吐血。人刚刚没了。”

    老太师大燕的中流砥柱，就这么没了，这人不错啊！武艺高强，为人正直，只是执迷不悟，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呢！

    本无可厚非！

    “你先退下吧！”楚九让传令兵下去，坐了下来，等人退下了，看了看左右道，“你们什么想法？”

    “主上，这是真死还是假死？”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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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哭丧计

    “听着说的合情合理，毕竟人已经八十了。这么热的天，这中军帐比那厨房的蒸笼还要热，就是个壮年男子也会中暑的。”李道通眸光灼灼急切地看着楚九道，“主上这是我们的机会。”

    楚九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敛眉沉思，大拇指不停的转着，“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能贸然行动。老太师可是老谋深算，不会这么简单。”微微摇头。

    “三军皆缟素，没有活人这般咒自己的。”李道通表明自己的态度道，“我相信这是真的。”想了想又道，“活人出殡很不吉利的。”

    “兵不厌诈，还管它吉利不吉利啊！”郭俊楠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查明了不能贸然出击，万一中了埋伏呢！”

    “那咱就去安排人查查呗！”李道通简单轻快地说道。

    “李先生既然大胆的三军披麻戴孝了，戒备会更加的严格的，就不可能让咱们轻易探得真相的。”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人家又不是傻子。”

    “好了，别争执了，咱们去城门上看看。”楚九目光扫过起了争执的两人道。

    楚九穿上盔甲和他们两人一起出帅府、

    “呼！真热啊！”李道通揪着领口松了松道，

    热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他们纷纷翻身上马，天气太热，这么热的天，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的，都踩着树荫走。

    两边的树被晒着卷曲着叶子，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楚九他们顶着太阳骑着马到了城门下，翻身下马，沿着马道拾阶而上，蹬上了城墙。

    楚九站在垛口，太阳直射下的这地平面都扭曲了。

    “这也看不见啊！”李道通瞪大眼睛看着官道和两边的庄稼地，掏出望远镜，也只是看得更加清楚而已。

    “人家如果让咱看见了，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郭俊楠抬起胳膊想擦擦额上的汗，“嘶……”

    “怎么？”楚九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这盔甲都是烫的。”郭俊楠指指自己身上的盔甲道。

    楚九闻言走到兵卒身前，伸出了手。

    李道通紧张地说道，“主上小心烫着了。”

    楚九闻言笑着摇摇头道，“能有多烫啊！”说着将手放在了兵卒的盔甲上，确实烫，感觉这手肯定被烫红了。

    “俊楠这么热，别中暑了。”楚九看向身旁的郭俊楠道。

    “准备着的，轮完岗，有绿豆汤解暑。”郭俊楠立马回禀道。

    “天太热，增加轮岗次数。”楚九看着他直接说道。

    “主上半个时辰换一次岗。”郭俊楠眨眨睫毛上的汗珠看着他说道，“还要在缩短吗？”

    “已经改了。”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有人值岗的时候被热晕，所以就改了，缩短时间，增加了换岗的次数。”郭俊楠轻叹一声道，“咱们的人还是不太适应这南方的天气，现在北方是干热，这是又潮又热，感觉脱光了也热。”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看着他吩咐道，“注意多备些防暑的药。”

    “备着呢！”郭俊楠认真地回道。

    “其实主要还是咱水土不服的缘故，我看着当地的人这大热天，照样摆摊，做小买卖。”郭俊楠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李道通闻言点点头道，“俊楠说的对，去岁就是因为太热了，兄弟没才跳进水里，秃水的。”

    “这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出来啊！”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为生活而忙碌奔波的人们。

    楚九看向他们俩道，“咱们回吧！啥也看不出来，安排探子，有结果了咱们在商量。”

    “主上，战机稍纵即逝，等探子查明情况会不会……”李道通担心地说道。

    “既然老太师作古了，甭管真假，官军肯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咱们就耐心的等着呗！”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郭俊楠闻言轻点了下头道，忽然想起来道，“哎！长生呢？他对老太师还是了解的，咱问问他的看法如何？”

    “成，派人去叫他来议事。”楚九点点头道。

    楚九他们骑马回了帅府，楚九派出亲卫去请姚长生。

    姚长生一身月白色剑袖出现在楚九他们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主上，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师作古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一瞬不瞬地说道。

    “不可能。”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下意识地说道。

    “坐！坐下说话。”楚九指了指左手边的圈椅道。

    姚长生走过去，一撩下摆，坐在了椅子上。

    楚九打着扇子看着他，将来龙去脉说了说。

    “老太师诈死。”姚长生脸上线条紧绷着，冷硬地说道。

    “长生为何这般笃定。”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这诈死很晦气的。”李道通目光直视着他道。

    “练武之人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要真讲究那个当什么武将啊！那还杀人如麻呢！”姚长生想也不想地没好气地说道，食指点着眼前的书案道，“这是老太师摆的哭丧计，他要摆丧门阵，要咱们的性命。”

    “老太师沦落至此了，活人出丧？”郭俊楠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两只眼睛是眨也不眨的。

    “老太师处境太难了。”姚长生轻叹一声，颇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也不用这计策吧！”李道通撇撇嘴嫌弃地说道，“这也太狠了。”

    姚长生食指点点北方道，“老太师现在被皇帝给挤兑的无路可走了。二十万兵马攻打咱们，不但没有赢，反而败了。这奔雷车还被咱缴获了一半儿多，剩下的都炸成渣渣了。咱还俘虏了那么多降卒。”

    “那些降卒可是有大用。”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还给了盘缠路费，能有什么用，都放跑了。”李道通忍不住嘀咕道。

    “跑了才好呢！跑了才有用啊！”姚长生盈满笑意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这老太师败了，咱放的降卒他们都回家了。老太师却不班师回朝，留在金陵这是想干什么？”眼波流转红唇轻启缓缓地说道，“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这不能够啊！老太师忠心耿耿谁会相信啊！”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这可是大燕的战神！”

    “嘁……大燕的战神，那是你我，百姓心中的，可不是皇帝心中，更不是太尉和奸相心中的。在他们心中这老太师就是绊脚石，老顽固，恨不得一脚踹开了。”姚长生剑眉轻挑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太尉和奸相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铲除异己的机会呢！罗织罪名他们拿手的很！在皇帝耳边吹吹风，这说他老太师投降咱们了，谋逆罪名都能给你编出来。”

    “咳咳……”李道通被他的惊人之语给震的直咳嗽。

    “有那么惊讶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想当年岳飞也是被莫须有三个字给定罪的。”

    姚长生眸底微冷，声音凉凉地说道，“他太尉和奸相，直接进宫，面见皇帝：‘说老太师谋逆，二十万兵马，手下将军千人，如果不马上铲除，我们大燕江山危在旦夕。”不疾不徐地又道，“当皇帝的别的不怕，就怕这皇位不保。这奸相和太尉贪的金山、银山他都不怕。”

    “这可是贪污。”李道通看着夸张的他说道。

    “我知道啊！那二位贪污的再多，能吃多少，能花多少，宰了，还不都进了皇帝的口袋里。”姚长生锋利的眉骨如刀一般的冷冽的说道。

    李道通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摇头失笑道，“你这么说，这成啥了，感觉是在养猪啊！养肥了再杀。”

    “嗯哼！话糙理不糙。”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长生，这皇帝也不傻，知道这中流砥柱没了，自己的皇位也不保，不会这么做的。”李道通捻着自己的胡子斟酌了一下道，“下旨把老太师撤回去不就得了，咱这金陵之围也解了。”

    “老太师不会撤的。”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笃定道。

    “长生你这太武断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

    “老太师恨得咱牙根儿痒痒的，不杀了咱们难消他心头之恨，戎马一生的他，从未吃过败绩。在咱身上栽了跟头，人老了，执拗过不了这道坎儿。”姚长生食指指着外面道，“这晦气的丧门阵都摆出来了，你让他回京，能愿意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是班师回朝，那也得打败了咱们再说。”郭俊楠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哦哦！皇帝的旨意都敢违抗，啧啧……”楚九食指划过下巴带着玩味的笑意，“这样似乎更加证实了老太师意图不轨啊！”

    “嗯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

    李道通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长生，这都是你的猜测啊？”

    “反正咱在城中，吊桥挂起，城门紧闭，没有奔雷车，老太师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咱们就拭目以待呗！”姚长生双眉轻扬，露出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们说道。

    “不能太久了，时间久了，咱们着稻子要怎么收，没有稻子，军粮都成问题。”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耽误不了军粮的。”姚长生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说不定，这皇帝的圣旨已经在老太师的中军大帐了。”

    “瞎说，哪有那么快。”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时间上差不多了。”姚长生仔细默算了一下时间。

    *

    姚长生还真没猜错，此刻老太师在中军大帐，听完皇帝的旨意，当场傻眼了。

    心里琢磨：自己按兵不动，自己是有想法的。虽然输了一局，他现在按兵不动，这金陵城内的那帮子宵小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击。老子的赫赫威名不是纸糊的。

    我在这儿守着，他就不敢大兵推进，我如果撤走了，他随后就能杀到两广，这江南的半壁江山没了。

    这个楚九已经拿下徽州，荆州，北上的话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屏障，杀到燕京城内，这皇帝屁股下面的龙椅就保不住了。

    万岁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呢！你怎么听信奸佞小人的谗言呢！

    这也不到疆场看看军情，就让我撤兵啊！

    老太师坐在桌案后面斟酌了半天，下定决心，宁可抗旨不尊，也不能撤兵。

    老太师拿出奏章，提笔给皇帝上书，阐明自己的用意和利害关系。

    他现在驻扎在金陵城外，就是等着调来各路人马，凑齐之后，以人数上压倒性的优势再打金陵，灭了金陵这帮反贼。

    他将折本递给了天使，送走了他。

    *

    帅府偏厅，楚九将探子打探来的消息，递给了他们。

    “蒙文？”姚长生一目十行地看完，失笑摇头，“老太师真是急了。”

    郭俊楠双眸放光，激动地拍着姚长生的肩头道，“长生，你真神啦！一切都在按照你说的走。”

    “轻点、轻点，疼。”姚长生伸手揉揉自己的肩头道。

    “我给你揉揉。”郭俊楠厚实的大手又伸向他道。

    “别别，你那劲儿太大，我怕再次受伤。”姚长生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调侃道。

    “这消息可靠吗？”李道通关切地看着楚九问道，“营地守卫森严，咱们的人能进去吗？”把人家的奏折给偷出来，这提冒险了。

    “没在营地，是在天使回京的路上截了他的信。老太师的奏折给拓印了下来。”楚九食指点着蒙文奏折，唇角噙着笑意，“截他很容易。”

    “呵呵……”李道通双手抱拳道，“主上英明。”

    “这奏折，坐实了老太师诈死，摆丧门阵。”楚九点着他们眼前的拓本道。

    “嗯嗯！”李道通重重地点头。

    “他们这斗的不亦乐乎的，咱们要干什么?”楚九明亮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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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钦差

    “自然是坐山观虎斗喽！”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两败俱伤之时，一举歼灭他们。”

    “接下来皇帝会如何对付这道奏折啊？”郭俊楠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

    “这还用说，先断了老太师的粮草。”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老太师这粮草全靠江南州城府县运送，这断了，他这么多兵马只能喝西北风了。”

    “人吃马嚼的，断去粮饷，那真的是要老命喽。”姚长生微微摇头道，真是单单想想就头疼。

    “到时候咱们追击就成，能打多少，打多少？”李道通兴奋地搓搓手道。

    “老太师如果再次抗旨不尊呢？”郭俊楠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诈死变真死了。”楚九深邃如海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吧！真的要自掘坟墓。”郭俊楠皱了下眉头不太相信地说道。

    “皇帝可不觉的，对他来说只是杀了个不听话的，意图不轨的。”姚长生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主上，这对咱真是大大的利好，真是天要灭大燕，自作孽不可活啊！”李道通兴奋的手舞足蹈地说道。

    “让咱们的人保持高度的警戒，准备好了，等我号令，咱们灭老太师。”楚九眼底闪着志在必得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

    事情如姚长生所想，老太师得到断粮的消息后，是捶胸顿足的，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豁出去了，抗旨不尊也要灭了楚九他们。

    大幕拉开，老太师等着楚九他们中计，哪成想，楚九早已经看穿，看着他犹如困兽一般犹斗，真有点儿心疼这位八十岁，还不遗余力的为大燕出谋划策。

    可惜呀！没人能明白他的苦心，甚至要处置他。

    三军皆缟素，挂白帆，降半旗，哭声震天，月上中天，城墙上是灯火通明，楚九站在城墙上听得分明。

    这可不是一天就准备好的，又是降旗，又是搭灵棚的，好几天才整利索了。

    “灵棚，棺椁，这位太师都准备好了。”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说道。

    “做戏做全嘛！”姚长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恐怕要假戏真做了。”楚九微微眯起眼睛轻叹一声道。

    “这哭声够大的，咱都听得分明。”李道通砸吧、砸吧嘴道，“看样子是真的难过了。”

    “老太师虽然治军很严，但却爱兵如子。”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来来来，咱得行动起来，上点将台点兵，不能辜负老太师这般的糟践自己。”郭俊楠激动地搓着手道，“我要一马当先。”

    “我看你是不想错过这出戏。”楚九轻笑出声道，欣然应允道，“成，没问题。”

    “末将遵命。”郭俊楠双手抱拳，领命道，蹬蹬下了城墙。

    李道通和其他将军也纷纷领命，各自准备去了。

    连夜埋伏在老太师的营地外，只等着绝佳的机会，发起攻击。

    “长生，不准去啊！”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说道，“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可咋办，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行，我给你们擂鼓助威如何？”姚长生指指不远处的战鼓道。

    “好！”楚九笑着点点头道，好奇地又问道，“咱这大船的模型做的如何了?”

    “主上打完这场仗就可以去看看下水的效果如何了？”姚长生高兴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快？”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才一个多月。”

    “不快啦！模型又没有多大。”姚长生比划了一下道，“只有小手手臂这般大。”

    这一个多月来，因为这大船真是没日没夜，心力憔悴，感觉老了十年。

    对于造船自己和妮儿都是门外汉，不但要根据书，画图纸，还跟那些工匠挣得面红耳赤的。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精于算计，可工匠们经验丰富，这不合理，那儿不合规矩……

    当然只是纯粹的争执，想要令对方信服，这简单啊！用事实说话，粗俗一点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然而这般激烈碰撞出来的火花，超乎想象！

    “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它下水了。”楚九激动地搓搓手看着他说道。

    “主上，主上，眼前这仗，别忽略了。”姚长生看着兴奋的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注定的结局，看不看无所谓。”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城墙下的动静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大燕真的起数将尽了。”

    “所以咱的主要对手，是周围的这些虎视眈眈的义军了。”楚九眸光清明且冷静地说道。

    *

    转过天，郭俊楠他们头顶着烈日埋伏在草丛中，可真是受罪。

    盛夏时节，这草丛里虫蚁甚多，即使这身上有药包，也难免被咬了。

    因为在人家眼皮子低下打埋伏，他们是动也不敢动，痒痒劲儿别提多难受了。

    只能咬牙切齿的忍着。

    “有动静。”罗天佑神色激动地说道，手中的望远镜时刻观察着官道。

    官道上来了一队车马，鸣锣开道，非常的华丽，简直能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郭将军，这是谁呀？这大的排场。”罗天佑将望远镜拿在手中看着身旁的郭俊楠道，他见多识广。

    “这是钦差大臣。”郭俊楠小声地说道，手中的望远镜旋转着缩了起来，拿在手中。

    “他们来干什么？”罗天佑不解地说道。

    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道，“让咱的人做好准备行动。”

    罗天佑向左右传话，又看向郭俊楠道，“郭将军看你这神色，这是有好事啊！也说给俺听听呗！”

    尽管这脸上涂满了色彩，罗天佑依旧能看出来郭俊楠非常的高兴。

    “知道这钦差是谁吗？”郭俊楠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说道。

    “这咱哪儿知道啊？”罗天佑傻傻的一笑道。

    “这钦差是太监。”郭俊楠灿若星辰的双眸格外的明亮。

    “太……太监。”罗天佑结结巴巴地说道，“难怪人看着年纪大了，却没有胡子。”

    “喂，你的关注点偏了吧！”郭俊楠哭笑不得地说道，“这钦差是代表皇帝的。”

    罗天佑猛地的睁大眼睛看着郭俊楠，吞咽着口水道，“这动静有些大。”

    “拭目以待吧！”郭俊楠凌厉的如刀锋出鞘的眸光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营地。

    “这小玩意儿真好。”罗天佑指指手里的望远镜道，“看得近在眼前啊！那脸上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郭俊楠转着望远镜，看了过去，这钦差大臣已经走到了辕门外了。

    看着中军大帐的帘子，有些可惜地说道，“看不到里面喽！”

    *

    中军帐内，老太师没等到金陵出兵的战鼓声，却等到了钦差大人带着圣旨到来。

    已经穿好寿衣的老太师在得知钦差大臣来了，赶紧换下衣服，这穿着孝袍子哪能迎接钦差呢！

    这营地内挂着的白帆收了，旗子也升了上去。

    披麻戴孝的军卒也赶紧换衣服，这一通忙活哟！

    看得罗天佑是瞠目结舌。

    老太师顶盔掼甲，罩袍束带，衣冠整齐的迎到了辕门外。

    老太师一看这心里咯噔一声，感觉有些不太好。

    这是皇帝身边的最信任的太监，也是跟奸相走的最近的，他们俩是狼狈为奸，许多事情都是他们俩挑唆皇帝的。

    后面抬着箱笼上面有御封，老太师紧走几步，抱拳顶手道，“不知钦差至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啊……呵呵……我说老太师鞍马劳乏辛苦了。”钦差大人翘着兰花指嘤嘤一笑道，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钦差大人里面请。”老太师客气地说道。

    “元帅请。”钦差大人恭敬地请道。

    就这样两人互相让着进了中军大帐。

    抬摆香案，将箱笼放在外面。

    钦差大人拿出圣旨，抖开，满面笑容地说道，“老太师接旨。”

    老太师颤巍巍的跪了下去，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钦差大人垂眸瞥了他一眼，看向了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蒙卿辅佐，扫荡奸佞。自楚九聚众造反，已成心腹之患，朕命卿代朕征剿，限期捉拿归案。卿有负圣恩，先按兵不动，后与反贼勾结，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犯灭门之罪，本应斩首示众，念卿素日功劳，特赐三班朝典，赏你个全尸吧！钦此！”

    老太师闻言大惊失色，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跪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双眼空洞无神。

    天哪！万岁要赐老臣死，圣旨上写的很明白，原来你有功劳，我让你平灭楚九，你开始按兵不动，屡次违抗圣旨，后来竟然图谋不轨，既然要造反，那就是犯了全家该斩灭门之罪，念你往日功劳，赐你三班朝典，刀子，白绫，毒酒。

    你是服毒，上吊，还是抹脖子，任你选之，留你条全尸。

    现在就得死，老太师能不着急吗？他忠心耿耿为大燕干了一辈子，临老了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

    这诈死变成了真死，极其讽刺啊！

    老太师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大帐内的将士们给吓得噗通跪在老太师身边道，“元帅，你不能领这三班朝典啊！”

    “别人不知道，我们知道，您对当今天子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老太师，戎马一生，这身上的哪一道疤不是为大燕留下的，你不能领啊！”

    一个个潸然泪下。

    钦差大人见状冷哼一声道，“怎么想造反吗？万岁爷有口谕，如果造反，必派兵征剿。”

    将士们怒目瞪着钦差大人，“你们血口喷人，都是你们这些奸佞小人，进谗言。”

    “冤枉我们元帅！”

    “哟哟！别瞪咱啊！咱也是奉命行事。”钦差大人双手抱拳，朝燕京城的方向拱了拱道，“说我们奸佞小人，万岁爷两道圣旨让老太师班师回朝，为何抗旨不尊。”

    “那是因为……”

    “别跟我说缘由，抗旨就是不对，咱家是虽然不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但咱懂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听皇帝的话，他让咱往东，咱绝不往西。三番两次违背皇帝的旨意，还好意思说冤枉，哪里冤枉你们了。”

    “你们胡搅蛮缠。”

    “老太师，你是三朝元老，君叫臣死，臣得死，父叫子亡，子必须亡。”钦差大臣嘴角噙着冷笑微微弯腰看着他道，“君叫臣死，臣不死，乃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是为不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是忠臣啊！”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太师闻言苦笑一声，“哈哈……公公说的对！”癫狂地又哈哈大笑道，“老朽受教了。”眼神凌厉地看向钦差大臣道，“把皇封抬进来。”

    “元帅！”将士们齐声喊道，声音中难掩悲痛，眼底迸发着恨意，娘的干脆反了，一路杀向京城，杀了那忠奸不分的狗皇帝。

    手下这般将士们多年一起驰骋疆场，关系亲如父子，老太师自然看出来他们心生恨意和反意。

    急忙颤巍巍的伸出枯槁的双手摁着他们的手臂，朝他们微微点头。

    不能反啊！不说这名声，会被人戳烂脊梁骨，后辈们永远抬不起头来。

    他们的家眷可都在京城呢！如果反了，头一个被祭旗的就是他们的家眷，到时候这京城会血流成河。

    老太师拦着帮子下属，他是忠臣，三代托孤老臣，想当年皇帝年幼之时，跪在我面前叫我相父啊！多大的殊荣啊！

    为大燕江山呕心沥血了一辈子，这么大岁数了，也该死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可现在我若是不领死，等于抗旨不尊，正中了奸臣之言，真成了反叛，临死也落得个坏名声。

    我现在领死，让皇帝明白，谁是奸臣，谁是忠臣，老太师闭上眼睛，沉吟片刻，睁开眼睛，眸光清明，坦然地举起双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臣，领旨谢恩！”

    短短五个字，所有的无奈，不甘，最后都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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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灭门阵

    接过圣旨，老太师回到了寝帐，摘盔卸甲，换上了素服，手捧了盔甲甲胄宝剑来到了帅堂上，将它们放在桌案上。

    又将元帅大印，虎符，也放在一旁，中军大帐内空气令人窒息压抑。

    将士们看着老太师那强装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抽泣声不止，直接跪在老太师面前泪如雨下，“元帅，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唉！我这一辈子，没想到……”老太师轻轻转过身，手轻轻抚着面前这些好儿郎道，“我死之后，你们千万不要和金陵城内的楚九作对，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这哭丧阵摆了几天了，金陵城内是纹丝不动，稳得很！就知道人家不信。

    他死不要紧，最担心的是这些跟了他半辈子的属下，万一这头脑一热，不值得。

    老太师拍着他们的肩膀又道，“你们带着我的盔甲大印，将他们交还给皇帝，然后你们辞官不做，回归故里，做一个富家翁吧！荣华富贵千万别沾了，别忘了伴君如伴虎。”眼角湿润地看着他们道，“我在临终之前有你们在，也是老怀安慰了。”

    “元帅，这夫人和少爷们怎么办？”

    老太师闻言轻扯唇角，抖动着双唇道，“我死了，他们就安全了，不用担心。”

    老妻与自己相伴一生，知道该怎么保全整个家族。

    语重心长地看着他们道，“不要嫉恨，更不要为我报仇，不论是谁。”

    “元帅我们知道了。”众将士低声说道。

    “好了，人终有一死，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老太师看着跪倒一片的属下平静地说道，“起来，闪开。”

    “元帅！”众将士不肯移动，仰着脸看着他不忿地说道，“如此太冤了，不值得，您这一辈子在疆场驰骋，没有马革裹尸，却死在奸佞小人之手，您可太冤了。”一拍大腿道，“我们杀了钦差。”

    这钦差大人一听这话给吓坏了，吓得直哆嗦。

    “住口，不许胡说。”老太师虎目一瞪低喝一声道。

    个人哪里能跟整个朝廷作对呢？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老太师这么一说，钦差大人胆子大了起来，梗着脖子虚张声势道，“我告诉你，老太师，你胆敢抗旨不尊，万岁不会饶你的。”目露凶光看着他们道，“来，将三班朝典抬上来。”

    话音一落，有人就把御箱给抬进了中军大帐。

    *

    “郭将军那是什么？”罗天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他说道，“他们抬的什么？上面还贴着封条呢！”

    “御赐的东西。”郭俊楠透过望远镜看着皇封说道。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罗天佑好奇地问道。

    “这个别问我，我没有透视眼，能看到里面。”郭俊楠闻言笑了笑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为啥？”罗天佑小声地说道。

    “等咱带着人杀进去，不就知道了。”郭俊楠眼波流转嘿嘿一笑道。

    “嗯嗯！”罗天佑捂着嘴将笑声给吞到肚子里。

    *

    御箱抬进了中军大帐，钦差大人将封条揭下，打开箱子。

    三样东西，七尺长的匕首，抹脖子用的；七尺长的白绫，上吊用的；还有鸩酒，不多，喝下一滴，马上气绝身亡，七窍流血。

    老太师看着这三样儿，虎目之中泪是急滚落下来，颤抖着端起了鸩酒，看了看御酒，闭了闭眼，“万岁，臣不能尽忠了。”话落仰着头将手中的鸩酒一饮而尽，眼泪顺着眼角滑入了鬓角。

    手中的酒杯滑落，人朝后倒去，被将士们接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木雕泥塑一般，不一会儿药力发作，老人家就觉得这五脏六腑如着火了一样，嘴角一丝鲜血溢出，时间不大，气绝身亡

    霎时间中军帐内哭声震天，“元帅……”

    “这是咋了，这是咋了。”罗天佑被这哭声给吓的一哆嗦。

    郭俊楠面沉如水地看着他说道，“恐怕老太师真的作古了。”

    罗天佑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刚才那钦差就是来……来……”

    “没错，来取老太师性命的。”郭俊楠沉声道，“听我号令，除了中军帐，给老子狠狠的炸！”话落冲了出去，站在营地外趁官军没反应的时候，点燃了震天雷给扔进营地。

    身后的三千兵马毫不示弱，将手中的震天雷齐齐扔进了营地，霎时间砰砰砰……炸成一片。

    这丧门阵变成灭门阵，一阵狂轰乱炸后，郭俊楠抽出背后的钢刀，刀锋指向营地道，“给老子杀！”直接冲向了营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钦差大人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道，地动山摇的，“这是怎么了？”

    结果没人搭理他，吓得他抱头鼠窜。

    将士们将老太师抬到寝室放在床上，将寿衣给老人家穿好了。

    钦差大人冲进了寝室道，“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解释什么？劳烦钦差大人自己看去。”

    这他哪儿敢啊？外面砰砰砰……轰隆隆的声音，像极了红衣大炮的声音。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造反？”钦差大人食指指着

    “造反？”

    “钦差大人我们都在这儿造什么反啊？”

    “这爆炸声只有红衣大炮，你说不是造反是什么?”钦差大人瞪视着他们厉声质问道。

    “嘁……就你说的那些反贼，人家也有火器的。”

    “不可能？就那帮子穷鬼他们连火器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有。”钦差大人连连摇头拒绝道。

    “大人啊！你以为我家元帅为什么抗旨不尊，就是因为他楚九实力强悍。”

    “这次连累钦差大人跟咱么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寂寞。”

    “你们赶紧杀出去啊！”钦差大人急的满头大汗道。

    “现在着急了，早干什么了？”

    “没有帅印谁指挥啊！”

    “帅印不是在你们手里吗？”钦差大人指着他手里的大印与虎符道。

    “掌印的元帅死了，没人下令。”

    “你们谁，谁拿着大印赶紧下令啊！”钦差大人食指点着他们道。

    “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我们那儿敢动这大印啊！”

    “请皇帝陛下下旨，要不公公辛苦跑一趟燕京城，去金銮殿上请皇帝陛下写一道旨意！”

    “我们可不敢来个抗旨不尊，再被赐个三班朝典啥的。”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命。”

    “你们……”钦差大人食指怒指着他们道。

    “我们怎么了？”

    “这可是公公教咱们的，一定要听万岁爷的话，让咱往东，绝不往西，让咱撵狗，绝不撵鸡。”

    “怎么样，我们像狗一样够听话吧！”

    “你们就不怕死吗？”钦差大人指着帐外道，“听不见那喊打喊杀的声音。”

    “听见了，真真儿的。”

    “怕死，当然怕死了。”

    “可你没发现，外面狂轰乱炸的，咱这中军帐稳如泰山是为什么？”

    “中军帐这般明显，为什么不炸呢？”钦差大人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们道。

    “简单啊！我们原地投降了，人家不杀俘虏的。”

    “呼！”钦差大臣长长的松口气，不杀俘虏啊！那咱家这小命保住了。

    “人家不但不杀俘虏，还好吃好喝的的供着，还给盘缠让咱们回家呢！”

    “还有这好事。”钦差大人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哟！”

    “人家有情有义，不像咱们烧杀抢掠的。”

    “怎么说话呢？”钦差大人顿时炸了毛道。

    “我又没说钦差大人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人家是不杀俘虏，但是呢！刀剑无眼，这钦差大人如果在战场上没了，也实属正常对吧！”

    “你们想干什么？”钦差大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道。

    “你说呢？我家元帅，黄泉路上寂寞，找你伺候我们元帅呗！”

    “皇帝干不掉，宰你应该很容易吧！”

    将士们彼此交换了下眼神，抽出身上的利剑。

    “你们别乱来，我是皇帝的人，我是钦差。”钦差大人不断的朝后退着，双手摆着，脸色煞白的看着他们道。

    “嘁……皇帝陛下，又不知道，你死了皇帝还能给你哭丧不成，恐怕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噗通……”一声，钦差大人跪了下来，哭丧着脸双手抱拳道，“各位将军饶命啊！我只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应该找进谗言的奸佞小人啊！不管我的事。”

    众将士看着钦差大人这狗样子，真是五味杂陈，他们心目中的如神祇一般的元帅，就他娘的死在这样小人手中。

    “什么声音？”钦差大人耳听着轰隆隆的声音道，感觉大地在震动，杀声震天。

    “这是金陵城内的楚九杀过来了。”

    钦差大人眨眨眼，意味过来后，蹭的一下转身朝帐外使出吃奶的力气跑去，“救命啊！我是俘虏，我是俘虏，不要杀我。”

    众将士错愕地看着钦差大人，这特娘的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其中一名将军提着手中的宝剑，缓缓的抬起手，“嗖……”一声，手中的宝剑如离弦的箭的一般，飞了出去，噗……直击钦差大人的后心，穿透了他的身体。

    砰的一声钦差大人扑倒在地，浑身抖动。

    钦差大人的随从也被他们如砍瓜切菜一般的给斩杀了。

    “现在怎么办？”

    “咱们看这架势被包围了，他们的战斗力很强，要想突围的话很难。”

    “元帅不在了，现在军心涣散，咱们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你这意思，不会是想让咱投降吧！”

    “元帅死之前让咱们解甲归田，做个富家翁。”

    “怎么你们还想继续为大燕卖命吗？实话说，我不想。”眸光看向被刺死的钦差大人，“效忠就这样包围着皇帝的鼠辈小人。”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个人要投降，其他人就心安理得的跟着。

    最后一致决定投降，大帐外的旗杆上直接竖起了白旗！

    “主上来了，咱们可不能让其他兄弟抢了功劳啊！”罗天佑冲着自己人喊道。

    “杀……”

    “那个郭将军，这是啥意思？”罗天佑指着随风飘扬的白旗道，“好像跟丧事的白帆不一样。”一脚踹开被他刺死的官军，抽出大刀。

    “这是投降吗？”郭俊楠不敢置信地说道，他们可是有二十万人马的，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投降了。

    “不会又使诈吧！”罗天佑背靠着郭俊楠直接说道，“这一计不成，又新生一计。”

    “应该不会。”郭俊楠迟疑地说道。

    “场面这般混乱，谁特娘的有闲情逸致去看那白旗啊！”罗天佑冷哼一声道，“肯定又是计。”

    这边话音刚落，他们就听见了鸣金收兵的鼓声。

    “这……”罗天佑扭过身子看向了郭俊楠道，“是真的投降了吧！”

    不然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吧！

    结果是真的，他们真的放下了手里的兵器，身子脱掉了身上的盔甲和头盔。

    楚九大兵压过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全部投降的人。

    楚九骑着马站在辕门前，高声喊道，“你们谁是这里主事的，出来回话。”

    立马有人上前，双手抱拳道，“我是副帅达尔罕。”

    楚九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营地被炸的有些狼狈，可这些人通通一身素服非常的齐整。

    被郭俊楠刀锋指着面不改色。

    “楚大帅，你这不杀俘虏是否还作数。”达尔罕眼神凌厉的看着他说道。

    “当然作数。”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说道。

    阳光下战马上的楚九一身金色的盔甲，闪闪发光，像是火焰锻造的雕塑一般刚硬。

    浑身散发着一种摧城拔寨的凌厉的气势。

    达尔罕双手抱拳看着恭敬地说道，“楚大帅，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们扶灵送元帅回乡。”眼神坦坦荡荡的地看着他又道，“我们元帅被安葬后，我们就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楚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们，眼底写满了疑问，“就地解散？”

    “对！我们元帅是被当今天子赐死的，临死之前，让我们不要嫉恨皇帝和楚大帅，不要报仇，让我们解甲归田。”达尔罕眸光也平和了许多看着他坦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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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心如死灰

    楚九惊讶地看着达尔罕说道，“老太师真的作古了。”说着翻身下马。

    “遗体就在中军大帐内。”达尔罕回头看了下中军大帐道。

    “我可以去看看吗？”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郭俊楠和李道通、罗天佑三人齐声喊道。

    这怎么能进了官军的中军大帐呢！万一人家埋伏呢！

    “无妨。”楚九面色柔和地郭俊楠他们微微摇头道，视线又落在了达尔罕身上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达尔罕闻言立马说道，“只是我们元帅被赐的是鸩酒，有些……”

    “我明白。”楚九点了点头道，饮下毒酒之人，死状很惨的，“我还是想祭奠一下老太师，这片土地上战神！”

    话音一落，此起彼伏的哭声四起。

    达尔罕更是泪如雨下，反贼都如此的尊重自家元帅，想想皇帝和钦差大人，所作所为，这胸中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最后全部发泄在了哭声中。

    达尔罕是淘淘大哭，哭的不能自已。

    楚九没想到他打心眼儿里的一句话居然让他们如此大的反应。

    想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黑眸轻轻晃了晃，心思微动。

    楚九等他们哭够了，才被请进了中军大帐，走进寝帐，看着老太师的遗体已经被他们细心的打理过了，只是着脸色铁青，一看就是中毒了。

    “有香吗？”楚九看向达尔罕问道。

    “香？”达尔罕眨眨眼眼里的泪，拽着素服粗鲁的擦擦脸，声音嘶哑地说道，“有！”

    楚九拿着三根香，就着燃烧的蜡烛点燃了，手扇着将火苗扇灭了，双手拿着香恭敬且真诚的给老太师鞠躬，上香。

    达尔罕他们齐齐跪下，还礼，没想到第一个来祭拜自家元帅的居然是敌人，反贼。

    眼中的雾气又不争气的泛起。

    “老太师啊！”楚九感慨万千地说道，“您为当今天子，费尽心血，劳尽神思，最后却换来一杯毒酒，一把钢刀，一条上吊的白绫，我真是为您不值啊！您以为您走了，那些作威作福的奸佞小人就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厉声道，“不会！他们在京城会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享尽人间繁华，而您偌大的年纪，饱经风霜严寒之苦，刀枪入骨之罪，像这样的昏君您到死都在保全他的名声。可人家一点儿都不在乎，白白搭上这条命，也唤不了他回心转意，以天下苍生为重！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正子奔他乡，皇帝不会体会您的良苦用心的。他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像这样的皇帝是香臭不分，忠奸不辨，真是不值啊！”连连摇头道，“他们还不知道这脏水怎么泼您呢！”

    老太师是听不见了，可这手下众将士听得真真切切的。

    他们是感同身受啊！自己幕天席地，餐风饮露，刀尖上拼命，图的什么？图的就是京城那帮子王八蛋高官厚禄，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自己为他们卖命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三班朝典。

    “楚大帅，我们？”达尔罕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你们先将老太师入殓为安吧！”楚九红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嗯！”达尔罕点点头。

    “在下告辞。”楚九率领兵马退出了营地，给与足够的信任，一点儿兵马都没留下。

    “主上，主上，咱就这么走了，他们万一反悔呢！”李道通担心地说道。

    楚九骑着马慢慢的溜达着，看着他直接说道，“不会。”

    “为什么？”李道通不解地说道，按他的想法那就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们已经心灰意冷了，哀莫大于心死，根本没有心劲儿在起兵戈。”楚九眼底闪着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真要放他们北上啊！”郭俊楠有些担心地说道，“老太师这一个多月，就聚集了将二十万兵马呢！会像他们说的解甲归田吗?老实说我不太相信。”

    “咱知道。”楚九剑眉轻挑看了看左右道，“怎么怕他们刀锋袭来，战场上再相见。”

    “嗯嗯！”李道通重重地点头道，“他们说的不可信，还是以除后患的好，毕竟他们可都是壮劳力。”

    “人家卸了盔甲，刀枪都给了咱了，你还怕什么？这诚意满满。”楚九柔和的双眸看看他微微一笑道。

    “当年白起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壮劳力没了，只剩下老弱妇孺一下子就让赵国一蹶不振了。”李道通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从此赵国再也无力对抗强秦了。”

    “但却有伤天和，虽然我知道白起做的对，历史对他的评价也高。唐宋时期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位名将中亦包括白起。”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能打败他们一次，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镇定自若地又道，“从他们的心态上，已经无心恋战了，还担心什么？”

    “主上攻心为上，主上英明。”郭俊楠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双手抱拳拱手道。

    “俊楠也学会拍马屁了。”楚九黝黑明亮的双眸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是马屁呢！这是实话。”郭俊楠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主上在中军大帐那番话，将他们的心气儿给彻底的打散了，甚至勾起他们对燕廷的仇恨。至于如何的选择就不管咱的事情了。”

    姚长生打马过来，“主上，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打完了。”

    “长生啊！”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说。

    姚长生闻言一时间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大燕的战神，犹如神祇的人物居然这样的退下去了。”

    “是啊！生前何等的威风，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楚九这心里也是五味陈杂，眸光晦暗不明。

    “不管如何金陵之围算是解了。”姚长生高兴地说道，“可以睡个囫囵觉了。”

    “呵呵……”楚九闻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走了！”一夹马腹，朝金陵奔去。

    怎么可能松懈呢！金陵城反而加强了戒备。

    *

    夕阳将整个金陵城给染成了红色，傍晚时分也没感觉凉快，吹来的风依然是热乎乎的。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知了趴在树上，叫个不停彰显自己的存在。

    “这挨着长江而建的城池，江风吹来应该凉快的，怎么热的喘不过气来。”陶七妮摇着大蒲扇忽扇个不停。

    “其实树荫下也没那么热，只是潮。”姚长生拿着蒲扇轻轻的摇着。

    “嗯嗯！那床上的席子都黏糊糊的。”陶七妮嫌弃的撇撇嘴道，“感觉都沾在身上了。”重重地叹口气道，“最可气的是立秋了，北方盼着凉快有希望，而南方还有得等了。”

    “有冰，有冰就好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忽然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等回头咱建个冰窖。”

    “算了，大家都热，这样才是夏天嘛！”陶七妮闻言浅浅一笑，微微摇头道，“其实我不热，就是看着你辛苦。”这身上的衣服都被汗给打湿了，“这里也没外人，你就穿的随意点儿，干嘛还一丝不苟的。”

    “习惯了，从小都这么穿的，夏练三伏不是嘴上说说，顶着烈日穿着盔甲。”姚长生温润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摇着。

    “你今天很高兴。”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上下打量着他道。

    “看出来啦！”姚长生浑身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嗯哼！”陶七妮微笑着点点头道，“就因为咱们打赢了官军。”

    “老实的说，这场仗我们都没怎么打，是皇帝自掘坟墓，老太师愚忠。”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她继续道，“而那二十万兵马直接投降了，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信仰坍塌，没有崩溃就不错了。”陶七妮澄净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些兵卒很朴素的，往日里我总说保家卫国，可这国的概念看不见，摸不着。而将士们可是朝夕相处的这感情同袍之谊可是非比寻常。看着自己奉为神一般的元帅被冤枉致死，心里的痛可想而知，不杀上燕京城都是克制的。”

    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嗯！要不有岳家军呢！灵魂人物没了，人心立马就散了。”

    “所以啊！还是得告诉将士们打仗是为了什么？”陶七妮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解救万民于水火啊！”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夕阳下的他双眸熠熠生辉。

    “那天下平定了呢？”陶七妮挑眉眼波流转看着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个……”姚长生吧嗒了下嘴，吭哧了半天道，“好像没有，都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说声音越小，沉吟了片刻道，“历朝历代无可避免的事情。”食指轻轻划过下巴，“马上打下来的天下，这些人本来就桀骜不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陶七妮身体微微靠近他压低声音道，“还容易被皇帝忌惮，功高震主啊！”朝他俏皮地眨眨眼。

    姚长生温润的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眼眸四下警惕的看了看。

    “没人，咱们在后院。”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他们在前院。主上很大方这院子够大，三进的。”

    难得的这模型加班加点的不辞辛劳的做好了，稍事休息，就要接受检验了。

    “这个还真是难题。”姚长生皱着眉头道，“历朝历代都没有很好的解决，可是没有武将一直打压的话，这谁来守护江山啊！这外族入侵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脊梁骨都被打断了。”食指轻抚额头道，“就如读书人有出路，可以考科举，这武将也得有出路吧！”

    “保家卫国啊！”陶七妮笑吟吟的眼波流转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你也说了抵御外族入侵啊！这战斗力不能落下来。”

    “你这都老生常谈了，好像没用。”姚长生轻皱着眉头，撇着嘴微微摇头道。

    “你那保家卫国也就在边陲上实实在在的做，剩下的也就是口号，你有具体的内容吗？”陶七妮没好气地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马放南山，悠闲度日，闲得能打蚊子。”

    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实在无法反驳，干脆虚心的求教道，“那你说干什么？”

    陶七妮双眉轻扬白了他一眼道，“少来，你会不知道该干什么？人只要不闲着就不会有事，闲着才会胡思乱想。我还是喜欢踏踏实实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竖起食指道，“解救万民与水火就完了，你得让万民过上好日子吧！吃饱穿暖谁还会……”轻轻吐出两个字，“造反啊！”努努嘴道，“当皇帝的就怕屁股下面的位置不稳。”

    “你哟！”姚长生微微低头在她白皙嫩滑的脸颊上啵……了一下。

    在屋里窝了这么久，人都捂白了。

    “喂喂！这都是汗啊！”陶七妮灵动的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少来，妮儿寒暑不侵，哪里来的汗。”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扇子，直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

    “凉凉的，抱着挺舒服的。”姚长生脸颊蹭蹭她又细又滑的脸颊道。

    “大庭广众的不好吧！”陶七妮乖巧的坐在他怀里道。

    “这后院就咱俩人，他们不敢随意进来的。”姚长生甜腻腻地撒娇道，“你就心疼、心疼我，好热啊！”琥珀色的眼睛如微澜乍起的明湖一般，波光潋滟，眼底尽是她的身影。

    “好好好！”陶七妮看着很是辛苦的他，心软道。

    撒娇的他真是要人命，他的声音像是磁石通电，又痒又麻酥酥的。

    “你高兴的不止这个吧！”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眼底的流光轻转，眼角和眉梢一样微微向上勾起。

    “我高兴的是主上没有像白起一样屠戮的这二十万降卒。”姚长生清隽俊美的容颜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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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模型

    “就他们现在的心态恨燕廷多过咱，傻子才冲出去替燕廷挡刀呢！”陶七妮澄澈透明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突然好奇地问道，“他这里有水兵吗？”

    姚长生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她说道，“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金陵城的守兵，应该会水战，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留下。”云淡风轻地说道，“算了，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不愿意咱也不勉强。”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是有些想法？”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练兵不能只是训练，得有实战才行，就如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可都是扛着锄头的庄稼汉子，这本领也是在一次次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嗯！”姚长生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沉吟了片刻道，“咱们要是跟人家江南的水师真刀真枪的干，恐怕不行，现在最好不要起摩擦，不是咱妄自菲薄，实力上却是不如人家，应该避其锋芒。”

    “我也没说让你跟人家打啊！练兵又不是找不到对象。”陶七妮眉眼弯弯笑得如狐狸一般贼兮兮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紧绷着下颚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你是说水匪。”

    “还有海盗！”陶七妮修长略带薄茧的双手把玩着他肉乎乎的手指道，“保证航运畅通，做生意顺畅。而且海上风浪更大，见识了大海，还怕这内陆的江河吗？”

    “呵呵……练兵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盈满笑意道，“以前没机会，只是干巴巴的训练，现在得提上日程了，这下子金陵稳定了，咱得拿下闽南啊！挥师南下。”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忽然抬眼看着他说道，“对了，这金陵安全无虞了，钟姐姐和爹娘他们该过来了。”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那咱们就一家团聚了。”陶七妮高兴地说道，“我这鸭子大军也可以养起来了。”

    “不会是像战斗**！”姚长生闻言眼波轻轻晃了晃道。

    “对！它们可以吃蝗虫，将稻穗收了，放鸭子大军进去将水田的里的害虫统统吃光。”陶七妮高兴地眉飞色舞地说道。

    “那鸭子也肯定好吃。”姚长生温润的眼眸看着她宠溺地说道。

    “对对对！”陶七妮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这个你好像短时期不能实现了。”姚长生轻蹙着眉头不忍心破坏她的好心情。

    “为什么？”陶七妮闻言坐直了身体，扭头眸光凶巴巴地看着他，耽误自己吃肉，哼哼……

    “主上为了大船肯定尽快的挥师南下，到时候这船厂你不去啊！”姚长生食指轻点她挺翘的鼻尖笑着说道。

    “我肯定连船坞的大门都进不去。”陶七妮嘴边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我是女人啊！不得上船，不得出海。”陶七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想起来，“那怎么办？你动手的能力无人能敌。”心疼地看着她。

    陶七妮双手捧着他的脸道，“别这样，我又不在乎，这有什么的？我本来也是外行啊！我要干的事可多了。你们拿下船厂啦！还愁没有工匠吗？”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都是经年的老手，我就不掺和了，继续我的种田大业。”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双唇道，“别为这生气，我很好的。”

    “我承认那些工匠经验老道，能力也强，可正因为这样容易被现有的经验给困住，缺少开拓精神。”姚长生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地说道。

    在这点上他不得不佩服他家妮儿的学习能力，那真是饿死师傅的那种，让他们心服口服，她眼界和见识远超这个时代。

    “前院那些工匠都被你说服了，我相信其他人也可以。”姚长生目光忽然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在他们眼里这模型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又不出海。”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所以他们没有心里负担的。”

    “这个……”姚长生被她给说的哑口无言的，有些事情真的个人太渺小了，对抗整个世俗太难了。

    “太不公平了。”姚长生不忿地说道，为自家娘子抱打不平。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都是相对的。”陶七妮伸手抱着他道，“有你的理解我已经很开心了，陌生人我才不在乎呢！”

    “啊！那岂不是我们要分开了。”姚长生垮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

    “原来这才是重点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银铃般的笑声溢出红唇，“我会想你的。”

    “呜呜……”姚长生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笑声悉数消失在唇舌间。

    姚长生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回了房间，将她放在架子床上。

    陶七妮微微喘息著，眼眸似迷醉又似清醒，柔嫩的嘴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还闪著湿润的光泽，犹如雨後的花瓣诱人采撷，她看起来娇嫩极了，食指抵住他的双唇，“大白天的，白日宣淫可不好。”

    “娘子，看看外面天暗了下来了。”姚长生俯下身噙住她的双唇。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情欲熏人欲醉的气息，让沈浸在其中的两人，都深深地陷落，无法自拔……

    *

    达尔罕他们将老太师的遗体成殓起来，又装进了棺椁，抬上了灵车。

    军队也是拔营起寨，老太师的尸体运回家乡。

    一身孝服的达尔罕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楚大帅，俺们想加入义军可以吗？”

    “当然可以，欢迎，欢迎。”楚九闻言欣喜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部分是原来金陵城的守兵，还有其他召集来的军队，他们都是汉人，想加入义军。”达尔罕简单的说明了下情况，“人数大概六七万。”

    “没问题，”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走的时候，楚九领着众将护送了三十多里地，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们才调转马头带着六七万俘虏一起奔回了金陵城。

    这下子队伍又壮大了，这整顿军纪，日常训练立马铺展开来。

    他们这些年身为官军可跟土匪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好好的整顿可不行，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不中。

    楚九站在练武场的点将台上，将军纪一条条大声地念给他们听，“现在有谁觉得自己不能遵守的，咱也不勉强，发给你们盘缠，自行离开。”他指着台子上的樟木箱子道，“这里面就是银子。”挥手让人打开，这冲击力大的，闪瞎他们的眼睛。

    下面的人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阳光闪闪发光的银子，吞咽着口水。

    楚九陡然拔高声音道，“但是咱丑话说在前面，胆敢触犯军纪，咱可是六亲不认，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凌厉的闪着寒芒目光扫过他们，不怒自威，气场很强大，神情非常的严肃。

    结果拿着盘缠离开的大约有三千来人，其他的都留了下来，最终是六万八千五百二十一人。

    这人交给了郭俊楠他们训练，改掉身上那些**的坏毛病。

    *

    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眼前的模型，神情那个激动啊！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就是咱的大船。”

    “嗯嗯！比南汉王的要好。”姚长生澄澈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楚九说道，“能安装红衣大炮和那一半儿多的奔雷车。”

    “可以吗？”楚九抬眼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道。

    “经过精密的计算下来可以，当然最后以实物为准。”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可以放水里试试。”

    “现在就试。”楚九双手将模型抱了起来，跃跃欲试的看着他说道。

    “当然。”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去花园那边有池塘。”

    楚九抱着模型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院子里的池塘，这池塘是活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

    “长生，我可放了啊！”楚九弯着腰抱着手中的模型挨着水，又腾的拿了起来。

    “放吧！”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小心翼翼的他笑道。

    “我怕它沉了可怎么办？”楚九深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主上，你在怀疑我们的能力。”姚长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佯装生气地说道。

    “那我放了。”楚九轻手轻脚的将手中的模型放进了水里，“哎！没沉耶！”

    “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要是下水沉了，或者翻船了，那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错话啦！你们很棒。”楚九看着在池塘里稳稳顺着水流而游曳的模型道。

    “我们还做了抗风、抗海潮试验，抗撞击试验。”姚长生看着在池塘里撒欢儿楼船模型道。

    “什么意思？”楚九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关键这个要怎么做。”

    “其实是人为的模拟试验。”姚长生纯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主上看见就知道了。”

    “走走走！”楚九兴奋的脸颊通红的看着他说道，“等一下，这个模型怎么办？越走越远了。”

    “桥上有人等着它呢！”楚九指指木桥上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随风飘过去的模型。

    楚九站在岸边等了一会儿看着他们将模型给抱了起来。

    楚九回到屋里，看着精致的模拟试验场地，“哇哦……”忍不住惊叹道，“感觉像沙盘一样，做的太漂亮了。”

    “模拟现场环境吗？当然是越贴近越好。”姚长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这下边带有棱角的石头怎么回事？”楚九好奇地指着‘沙盘’道。

    “暗礁。”姚长生笑嘻嘻地说道。

    楚九将模型放在水里，“可是这要怎么有海浪，海风呢！”

    “这样。”姚长生拿着把手轻轻摇动着，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波澜。

    “动了，动了。”楚九激动的像个孩子似的。

    “转动的越快，波浪越急，越大。”姚长生加快了转动速度。

    “那风呢？”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兴奋地问道。

    “在这里。”工匠们摇动着风扇立马吹着模型嗖嗖的走了。

    “加大呢？”楚九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哦！加大到一定程度的力度的话，那这船就翻了。”姚长生朝工匠们使使眼色。

    风高浪急，连楚九都感觉危险了，立马说道，“停下，停下。”

    “这没有这么大的风吧！”楚九看着他们的动作慢下来，楼船也稳了下来。

    “这个在陆上比较少，但是我查阅书中，海上的风急浪高，那浪有十几丈高，浪能打到咱的船夹板上。”姚长生食指点点楼船甲板道。

    楚九想象一下，惊讶地说道，“那还怎么行船啊？”

    “那就回来避风了，哪里还敢在海上行驶啊！”工匠们立马说道，“不要命了。”

    “看来海上行船很危险。”楚九闻言忍不住咂舌道，看着他们道，“咱们坐下说话，坐下。”

    “主上我们还是站着回话好了。”工匠们紧张的看着楚九说道。

    姚长生拉着竹椅坐在了楚九的对面，抬眼看着工匠们食指点点竹椅道，“主上让坐就坐。”干脆说道，“这是主上的命令。”

    他们拉过椅子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不敢全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

    “弟妹呢？”楚九好奇地看向楚九问道，“来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她。”

    “在厨房捣鼓吃的，主上过目后，咱们也得摆个庆功宴吧！”姚长生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么热的天怎么能叫弟妹在厨房呢！”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自责道，“这事怪我，去让弟妹过来，我让醉仙楼送一桌上好席面来。”

    “主上，主上，这地方需要保密，尽量不接触外人，平日里采买都是自己人亲自去采购的。”姚长生赶紧伸手拦着楚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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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土匪’

    “不是有厨娘吗？”楚九看向姚长生问道，“怎么厨娘做的不好吃吗？你们怎么不早说。”

    “没有，没有，厨娘做的很好，只是娘子想自己下厨。”姚长生嘴角噙着温柔地笑意看着他说道，“娘子说了，模型做好了，犒劳大家这一个多月的辛苦。”

    “原来如此啊！”楚九闻言笑着说道，“那今儿大家有口福了。”

    “嗯嗯！”姚长生高兴的点点头。

    “那弟妹一个人能做咱们这么多人的饭吗？”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别累着了。”

    “不会，不会，厨娘打下手呢！”姚长生赶紧解释道，“娘子只是掌勺，备菜都让厨娘做了。”

    “那就好。”楚九笑着点点头道。

    姚长生他们两人这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工匠们的神情明显和缓了许多，不在忐忑不安。

    “主上，我们不仅做了楼船，还有其他小型的船只模型。”姚长生清透明亮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在哪儿呢！快拿过来，让咱看看。”楚九忙招手道，神色异常激动。

    姚长生看向身旁坐着的工匠们，朝他们点点头道，“去吧！”

    他们立马起身，去隔壁屋子，将做好的各种模型都拿了过来。

    “哇……这么多种类。”楚九惊讶地看着落在水里的各色船只道。

    “这里面是江河里现有的商船，战船，我们将模型都做了出来。”姚长生看着浮在水面上的船道。

    “这有些太挤了吧！”楚九看着这些船紧挨着，间距并不大。

    “是咱这个太小了，你放到池塘里，还怕扑腾不开吗？”姚长生笑着指指眼前的‘沙盘’道。

    楚九了然的笑了笑，怔怔地看着漂浮的船只，眸光转来转去，这样直观的感受，让他有些理解多造些轻快灵活的小船了。

    这船见缝插针，却是更加容易的攻击目标。

    只是人家的船也不知活靶子，这船肯定装有火器，投石机，这江面上没有任何的躲避，哪能让他们从容应对呢！

    水战是他们的弱项，真的要好好的练练。

    工匠们看着敛眉陷入深思的楚九，各种模型已经接受检验了，于是纷纷退了出去，在这里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咱有那么可怕吗？”楚九摸摸自己的脸颊道，“这他们的胆子也太小了。”

    “这是主上的威名太胜。”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道。

    “少拍我马屁。”楚九食指点着沙盘说道，“研究一下重点。”

    “主上，那些俘虏都登记造册了，有咱需要的人员吗？”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给他一个你懂得眼神。

    楚九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有，曾经在水师里待过，熟悉水战。”

    “那太好了。”姚长生高兴地拍着手说道。

    “长生，咱有个想法。”楚九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说道，“咱以前练兵是有水无船，这没办法。你不知道看着老太师运粮草的船只打从咱眼前过，我那个心痒难耐啊！可这手里到是有几条船，但没有兵，只能干着急。”双眸冒着绿光如饿狼一般，“现在兵有了，船不多，但不能停着当摆设，咱得打出去。不然这人和船都不动，很容易废了。”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主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本领都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纸上终究只是谈兵。”

    “嗯嗯！”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如果只是在岸边练兵。”指指眼前的沙盘道，“更不能在这风平浪静的水池子里，这根本无法提高战斗力，必须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才行。”

    “对！内河跟大海比起来不够看的，别说锻炼不了人，就是能人，你让他天天在水池子扑腾，要不了半年，估计能把人养废了。”姚长生点头随声附和道。

    “要拿下江南这半壁江山，咱就必须有自己的水师。”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必须真刀真枪的干，无所事事很容易军心涣散，军纪松散，不然许久未上船，娘的还晕船呢！”

    “呵呵……”姚长生透亮的双凤眸盈满笑意看着他点头道，拿着把柄使劲儿的摇着，“大风大浪才能锻炼人，这世上只要是厚积薄发，从现在开始积累。”

    “单训练不行，还是没有真刀真枪更锻炼人。”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是咱这对手呢！眼下最好不要跟南汉王起冲突。”

    “呵呵……”姚长生闻言嘿嘿一笑道。

    楚九看着他那贼兮兮的笑容就知道有门儿了，“长生有主意了，快说说。”

    “咱现在不能跟人家水师正面硬碰硬，那些水匪咱还对付不了吗？”姚长生双眉轻扬双凤眸弯成了月牙，“将奔雷车装在船上，海盗都别想跑。”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这样肃清水患，保障航运畅通，你说江南这些做海外生意的大商贾。”努努嘴道，“心里会怎么想。”

    楚九闻言心潮澎湃的腾的一下站起来，激动的搓着手，来回的踱着步，“奶奶的。”双拳捏的噼里啪啦作响，“‘刀’架在脖子上，娘的那些大商贾敢不老实听话，送他们见龙王去。”匪里匪气地说道，“握住他们的咽喉，老子看他们还敢炸毛不。”

    姚长生眉眼含笑的看着他道，“这样要推行商税、关税就容易多了。”

    “嗯嗯！”楚九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坐了下来，“咱什么时候南下。”

    “等我们将投石机，还有奔雷车装到咱们仅有的船上。”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现在就可以啊！”楚九黝黑的瞳仁转了转道，“你不会想走水运吧！”

    “对！从长江出海，从海上直接到闽南，先拿下船厂。”姚长生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这船装不下这六万多人马？”楚九想了想道，“兵分两路，一路走水运，一路走陆路。”

    “对！”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正好这些日子抓紧训练他们，把他们身上那些陋习，坏毛病统统改掉。”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只是这个水师统领谁来做啊！”

    “当然是你啦！”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想也不想地说道。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闪了闪，看着他说道，“喂！我不会水战的。”

    “我也不会的。”姚长生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一脸的人畜无害。

    “嘶……”楚九挠挠头，有些头疼，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不是咱小人之心，虽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咱得培养自己的人才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可没那时间去检验他们的忠心。他们要是起了贰心……”闭了闭眼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半壁江山可就没了。”

    忠诚！姚长生明白食指刮刮下巴道，“那得咱的人过来，虽然没上过船，但是训练可一点儿都不弱。”

    楚九双手交握，拇指轻轻的摩挲着虎口，敛眉沉思了片刻道，“该怎么说呢？得让他们打上咱的印迹。”

    “全面的改造。”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从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相视一笑。

    “他们来了，这庐州城谁来镇守啊？长生心目中有人选吗？”楚九深邃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别问我，主上自己拿主意好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点漆的双眸闪着点点星光。

    “滑头！”楚九食指点点他笑骂道。

    “这真不是滑头，在其位，谋其政。”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紧张地看着他说道，“主上不要误会，我可没跟你要官做啊！”噘着嘴咕哝道，“老实说，我都不想南下，这样就不用跟娘子分开了，谁知道这一别几年。”

    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瞧你那点儿出息，好男儿志在四方，弟妹又……”忽然想起来道，“怎么弟妹不跟你一起去吗？”

    “人家留下来的规矩，女人不得上船。”姚长生轻蔑地白了一眼，冷哼的说道。

    “啊！”楚九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还有这规矩。”

    “对啊！他们坚信有女同行，航行不利。”姚长生没好气地说道，“哈……他们祭拜的妈祖还是个女人呢！前后矛盾。”

    “妈祖？”楚九挑眉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海神信仰，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等等，是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神祗。保佑出海平安。”姚长生简单地说道，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又道，“在海上漂几个月女人确实诸多不便。”

    “那弟妹不南下怎么办？”楚九有些着急地说道。

    “娘子可以在幕后啊！咱又不是没有操作过。”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

    “这样太对不起弟妹了，功劳簿上连个名字都没有。”楚九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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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黄白之物

    “这也……唉……”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一脸的无奈，最终只道，“世道就这样。”

    “这样也太委屈弟妹了。”楚九紧绷着下颚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说怎么办？”

    “要真是觉得抱歉的话，多给我点儿实惠好了。”陶七妮的声音清晰的从门外传来。

    “娘子。”姚长生闻声站起来，透过竹帘看着站在外面的陶七妮。

    楚九扭头看过去道，“弟妹快进来。”

    陶七妮挑开竹帘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看着他面前的‘沙盘’道，“试验看的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楚九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随即又道，“坐！我们坐下说话。”

    陶七妮绕过沙盘，坐在了姚长生身旁的竹椅道，“主上要觉得亏欠，那就多赏点儿金子给我呗！”

    “娘子，哪有人讨赏的。”姚长生拉着她的手不太赞成的摇摇头道。

    “长生！”楚九闻言赶紧开口道，“咱不能把弟妹的名字写在功劳簿上，还不许弟妹讨赏吗？只是委屈弟妹了，只能用金子这些俗物奖赏弟妹。”

    “不委屈，不委屈，我就喜欢这些黄白之物。”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眨眨清澈如秋水般的双眸道，“我真的没关系，留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做什么？”楚九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诧异地说道。

    陶七妮明眸带笑地看着他说道，“种地啊！没道理小麦增产，咱也得想办法提高稻子的产量吧！”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民以食为天！”忽然想起来道，“主上这不开农场吗？去岁的瘟疫可是有许多地都荒了。”

    “开开开，这试验田也得种起来。”楚九闻言满脸都是笑容忙不迭地点头道，提及粮食他比谁都看重。

    “你们还聊吗？”陶七妮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问道，“不吃饭吗？”

    “不聊了，吃完饭咱们再聊。”楚九闻言笑着说道。

    “那娘子咱们中午吃什么啊？”姚长生明媚含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烧麦，蟹黄烧麦，虾饺。”陶七妮吸溜着口水眉眼弯弯一脸的馋猫样儿。

    “没听过。”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宠溺地说道，“这又捣鼓什么好吃的。”

    陶七妮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们道，“包子的变种，等看到实物你们就知道了。”

    “好了，你们去洗洗手，我去将它们给抬过来。”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要抬……抬过来。”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

    “不是说像包子嘛！蒸出来的，放在蒸笼里，所以要抬过来。”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道，“你们去饭厅等着马上就来。”朝楚九行了行礼，转身离开。

    “主上咱们走吧！看看烧麦是个什么东西。”姚长生双眸充满兴味的看着他站起来道。

    天气太热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饭厅。

    饭桌上已经放好了醋蒜汁，辣椒油。

    姚长生黑眸盈满笑意道，“咱们自己调汁。”说着给妮儿和自己调汁。

    刚调好了蒜汁，陶七妮挑开帘子，就看着蒸笼被抬了进来，直接放在了饭桌上。

    “这么高。”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已经高过自己的笼屉道，“不会浪费吧！”

    “有我在怎么会浪费。”陶七妮大拇指点点自己道。

    “那些工匠呢？”楚九扫了眼偌大的房间就他们一桌。

    “他们在别的房间，跟咱吃的一样，有主上在他们不自在。”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直白的说道。

    楚九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这样也好，咱们也能说说话。”

    “这里面不只有烧麦，还有虾饺。”陶七妮伸手要端笼屉。

    “我来，我来，小心烫着你了。”姚长生站起来慌忙说道。

    “我这皮糙肉厚的不怕。”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耿直地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着摇头。

    “主上笑什么？”陶七妮闻声看过去嘟囔道，“这满手的茧子可不是皮糙肉厚的，这以前荆棘都扎不破的。”

    “谁不是呢？”楚九摊开自己的双手，垂眸看去，也是厚厚的粗糙的老茧。

    “我心疼行了吧！”姚长生拿着布巾道，“我来端。”说着将笼屉端开，热浪扑面而来。

    热气消散，姚长生他们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这跟花一样好看。”

    姚长生将笼屉分成了三份，一一摆在他们面前，想吃什么自己夹。

    楚九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笼屉道，“我都舍不得下筷子了，果然像没有包住口的包子，这花边好像石榴一样。”

    “皮薄的透亮剔透，形状好似杯子，底儿圆圆的，腰收细，上面一圈花边，真的很雅致。”姚长生眸光仔细的看着说道，吸吸鼻子道，“这味道真香。”

    “等钟姐姐和大少爷来了做给他们，包子吃伤了，这个他们肯定喜欢。”陶七妮明眸带笑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这个弟妹真是心思细腻，这两年还真没再吃过包子，这小笼包子好像也没吃过。

    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快吃啊！别看着我，尝尝味道如何？这是用蟹黄、金华火腿，配上时令蔬菜作馅儿制成的。”陶七妮看着他们俩招呼道，“你们不动筷子，我可是不客气啦！”

    “来来，吃吃！”楚九笑着夹起烧麦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好吃，入口香醇鲜美。”

    “味咸椒香，配上醋汁，味道更加的鲜美。”姚长生将口中的烧麦咽了下去道，然后一口一个，“跟饺子似的，这个可以经常吃！”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眼睛亮的灿若星辰，“春以青韭为主，夏以羊肉西葫芦为优，秋以蟹肉馅最为应时，冬季以三鲜为当令。”

    “可以，可以。”楚九笑着点头道，忽然放下筷子。

    “怎么不好吃吗？”姚长生见状将筷子放了下来，看着他眼前的笼屉，干的挺快的。

    “好吃，好吃。”楚九连说了两个好吃，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弟妹有个不情之请。”

    陶七妮慌乱的赶紧放下筷子道，“主上请说。”

    “高明的火锅店，这到了夏天太热吃得人自然少了，这只做当地的菜，就没了特色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直白的说道，“今儿这烧麦让我有了想法，一年四季都能吃，结合当地的时令蔬菜，会非常好卖的。”只要高朋满座，东家长、西家短的自然就能甄别出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弟妹不会亏待你的。”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让高明多给我找种子还有当地产的有药材。”陶七妮闻言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这样我就不用满世界找了，出门可真难！”

    楚九欣然应允道，“没问题。”

    “回头我将菜谱写好交给你。”陶七妮笑着说道，“现在可以吃了吧！”

    “可以，可以。”楚九拿了起了筷子，“吃吧！”

    姚长生和陶七妮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娘子这是什么？皮看着洁白如雪，薄如蝉翼，晶莹剔亮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馅儿。”

    “虾饺，河虾和猪肉做的馅儿。”陶七妮笑着介绍道，“皮是澄粉和木薯粉，不亏是金陵，卖的东西就是齐全！”

    “木薯粉我听过，澄粉是什么？”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洗面筋，粉筋成面筋，剩下的就是澄面。”陶七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道。

    “弟妹为了吃，可真是煞费苦心了，要备齐料，得准备几天吧！”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就差自己去种啦！”陶七妮轻叹一声道，“有些食材还得我自己亲手制作。”

    “你已经在种啦！”姚长生眸光温柔地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夹起虾饺放进嘴里，这口感柔韧十足。

    陶七妮手劲儿大，所以这肉馅儿直接被她这人力给打成了糊糊，赋予神秘的量。

    Q弹之极，包裹其中，粉嫩的肉质隐约可见，一口吞掉一个，爽！

    “够吃吗？”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不够的话我还蒸着呢！”

    “我要说不够，会不会太能吃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能吃是福。”陶七妮站起来道，“你们等着，我去厨房抬。”

    三人又干掉不少烧麦，虾饺，吃的感觉这腰都弯不下去了。

    空笼屉被撤了下去，端上山楂水，解解油腻、消消食。

    “弟妹还要住在城外吗？”楚九皂白分明的看着她问道。

    “城外凉快，像庐州一样，跟着农场住也方便。”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成，那盖房子一并盖了。”楚九爽快地说道，忽然想起问道，“还要盘炕吗？”

    “要要要！”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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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跪着

    陶七妮茶色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金陵的冬天很冷的，阴冷、阴冷的，有火炕好。上炕上惯了，而且要养鸭子大军的话，还得有炕来孵鸭蛋。”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战斗鸡吗？”

    “对！这鸭子也能消灭蝗虫，也能消灭稻田里的害虫。”陶七妮双眸闪闪发光的看着他们说道，“只不过要孵鸭蛋的话，我得先找找感觉。”

    “找感觉？”姚长生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许久不干了，得找找温度啊！”陶七妮目光落在他身上道。

    “不急慢慢来，这鸭蛋收集也需要时间。”姚长生琥珀色澄净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金陵鸭蛋应该不缺，这边的人喜欢吃鸭子。”楚九笑着说道。

    “有种蛋，那孵鸭子就容易了。”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

    楚九端起茶盏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看着他们说道，“好了，忙了这些日子你们可以松快几天。”视线转向姚长生道，“三天后回来当差。”

    姚长生站起来移开座位双手抱拳道，“是！”

    “咱走了。”楚九起身看着他们俩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将他送出了门外。

    “告诉那些工匠赏赐很快就来了。”楚九看着他们俩叮嘱道，“每人白银一百两，让他们继续好好的干！”

    “是！”姚长生双手抱腕应道。

    两人目送楚九离开，才转身回了院子。

    姚长生将门闩插上，回头看着等在一旁的她道，“你打算做什么？”

    “洗澡，美美的睡上一觉。”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去告诉他们赏赐的事情，让他们高兴、高兴。”姚长生闻言看着她笑着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

    姚长生休整了三天，回王府继续当差。

    王府的偏厅内，楚九坐在主位上，眼前是长长的桌案，左右两边坐着郭俊楠和李道通。

    姚长生坐在圈椅上看着眼前的桌案，黑眸轻轻晃了晃，默然不语。

    “金陵之围已经解了，得尽快将家眷都接过来。”楚九看向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这庐州城需要镇守，你们看谁合适。”

    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我还是待在主上身边吧！”态度很明了，自己不愿意镇守庐州。

    “俊楠，其实我属意你的，庐州对咱们太重要了。”楚九面色为难地看着他说道，庐州可是他们的钱袋子，有煤矿，现在又加上石英矿，必须是最亲近之人镇守才让他放心。

    郭俊楠站起来离开椅子双手抱拳道，“主上，请恕罪，我爹爹就快要来，这些年我也没有在膝下尽孝，老人家年纪大了，我……”

    “算了。”楚九摆摆手道，“坐，我不勉强你了。”

    郭俊楠重新坐了下来，“其实唐将军比我合适。”

    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事我在想想吧！”

    “主上，咱这文臣武将多的是，还找不出来可以镇守庐州的吗？”李道通眼睛转了转，目光定格在姚长生身上，“姚先生也可以啊！能文能武。”

    “姚先生另有重用。”楚九简单地说道。

    重用？李道通心里打了个突，还要怎么重用啊！

    讨论无果最终散去，楚九来回的踱着步，谁镇守庐州最合适呢！

    秉忠有勇则谋略不足，将这么大的重担放在他身上，他怕他扛不住。

    他和长生南下后，金陵这原来顾部的十万兵马得有人坐镇啊！

    显然唐秉忠更合适，毕竟曾经共事过，加上孩儿他娘跟顾家的关系。

    外人可不知道他和顾家曾经剑拔弩张，就差没撕破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依旧维持的表面的和谐的。

    由他们两人坐镇不会出什么岔子。

    现在选谁呢？楚九最终闭了闭眼，是时候大胆启用新人了。

    *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

    吃过晚饭陶七妮坐在榕树下，手的蒲扇轻轻的摇着纳凉，看着心不在焉的姚长生问道，“有心事？”

    姚长生手里的扇子赶紧忽扇两下，“没有。”

    “明明就有，不能说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直接问道。

    姚长生闻言紧咬着唇瓣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常态，还是偶尔为之，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一脸迷糊的她继续说道，“主上这些日子无论是商议军情还是政事，都没在银安殿。”

    “晦气！”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你忘了顾小帅死在上面的，你坐着心里不膈应啊！”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道，“换了椅子不就好了。”

    “这人家不愿意坐，你还有意见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灿若星辰的双眸微微流转，“不对，还有什么让你这么惊讶的事情发生吗？”

    “这议事在偏厅也就罢了，我们都是坐着的。”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双眸充满了疑惑。

    “咋地，你想跪着啊！”陶七妮乌黑的瞳仁轻轻闪烁，“在书房咱不也是坐着的，原来在帅府大堂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行礼的时候也是行的抱拳礼，或者是万福礼。”

    “可现在偏厅里坐着，中间放着长长的桌案。”姚长生食指在竹桌上简单的画了画。

    “这样不好吗？离的近传阅东西也方便。”陶七妮身体微微靠近他道，“还是你想跪着，做奴才。就像是佃农们一样见到地主老爷，脏了膝盖、弯了脊梁。”

    “这个……”姚长生迟疑地看着她，斟酌了片刻道，“怎么说呢？秦汉晋隋唐，臣子都是坐着上朝的，汉朝臣子向皇帝行礼，皇帝还要认真回礼。隋唐时期带腿的胡凳传入中原，汉晋的榻与案也不再用，君臣都改坐凳子。

    北宋时赵匡胤怕臣子上朝打瞌睡，所以又改成了站着上朝。但宋朝也没有见了皇帝就跪叩的规矩，直到南宋灭亡，臣子面君的礼节都是揖礼。

    而大燕本来是草原游牧部落，住在帐篷中，沿用的是下跪礼。燕廷后来入主中原，这种陋习也保留了下来。

    现在官员见皇帝要下跪磕头，连百姓见官员也要下跪磕头。这君臣就像你说的，就剩下的只是地主老爷和他的家奴。”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汉唐都是这样的吗？”

    “你不是学过礼仪吗？”姚长生看着有些过于兴奋的她道。

    “我学礼仪是嬷嬷教的，我又没看过书，书上也没系统的说过。我倒是知道，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父……”陶七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道，双眸冒着小星星地说道，“难怪人家向往汉唐，那个热情奔放、豪迈尚武的汉唐！”

    “所以我才诧异呢？他这是要干啥？”姚长生微微抬眼看着满天的火烧云疑惑地说道。

    “你管他干嘛？不用跪还不是好事。”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真要让跪了，我可是会减少见他的。”

    “这么不喜欢跪啊！”姚长生低下头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想要别人臣服必须有超凡的人格魅力，得让人打心眼儿里佩服。而不是打断人家的脊梁，强行让人家跪拜。”

    “心服口服。”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着烦恼的他笑着说道，“看你辗转反侧的，要不你去问问他，为何如此的改变。”

    “咦！”姚长生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万一提醒他的可咋整，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原来你也不想跪啊！”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看破不说破。”姚长生捏捏她挺翘的鼻子说道。

    当然不想跪了，不然前世他也不会造反，虽然原因很多，但是有一点就是凭什么自己的子孙后代得世世代代的跪下去。

    虽然自己没有子孙，但他就是不服。

    “也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来，我的东西都能带来吗？”陶七妮顺势拉着他的手有些烦恼的说道。

    “到了这里在置办呗！”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全都带过来，得需要多少辆马车。”

    “那书呢！你辛辛苦苦抄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嘟囔道。

    “反正有车马，都带过来吧！”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且得在这金陵住上几年呢！起码在天下太平之前。

    “这模型造好了，你什么时候南下啊！”陶七妮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道，这一走得有些时间见不到了。

    “得爹娘来了吧！”姚长生抓着她的手不舍地说道，“主上得把家安顿好了，不然这后院着火可大事不妙。”笑着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嗯！”陶七妮放下手中的扇子，抱着他呢喃道，“舍不得。”

    姚长生展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亲昵的蹭蹭的鬓角道，“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陶七妮耳朵贴着他的胸膛道，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分外的安心。

    “想什么呢？”姚长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安静的她。

    “感觉你在拍娃娃。”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怎么我手劲儿大，拍的重了。”姚长生停下手来，微微低头担心地看着她。

    “没有。”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说道，“习惯真可怕。”

    “什么意思？”姚长生剑眉轻挑眸光轻转道。

    “我说习惯了你的存在，真可怕。”陶七妮手指戳着他硬邦邦的手臂道。

    “呵呵……”姚长生嘴角噙着醉人的笑意道，“这日子没有你可怎么办？”

    “早点儿把那些闹人的绊脚石给踹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随即笑道，“好！听娘子的。”

    “我还是有些担心，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们行吗？”陶七妮离开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他道，“那些可是海盗，在海上航行你们可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那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你要迷路了可咋办？不知道要漂到哪儿了。”

    “船上有司南的。”姚长生握着她的双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道，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说道，“而且谁都有可能迷路，我没有可能。”

    “这般自信？”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松开她的手，指指天空道，“有它在，我迷路了吗？”

    “夜观星象。”陶七妮抬头看着渐渐退却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道。

    “对！”姚长生清澈的目光凝视着她道，随即又道，“跟船出海的都是有经验的船工，他们经年在海上漂着，自然有生存的门道。”

    陶七妮闻言紧绷着下颚凝视着他道，“你可以画海域图啊！”

    “我正有此意，先把靠着岸的近海画出来。”姚长生双眉轻扬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然后在画远一点儿的，一点一点儿的加上来。”

    “嗯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至于你担心的海盗不足畏惧。”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说道，“他们大部分劫掠商船，采用的是群狼战术。”慢条斯理地又道，“小船机动灵活又快速，团团围住大船，手中有武器，蚕食鲸吞商船。”

    “喂喂！不可以轻敌的，人家这船上万一有红衣大炮呢！”陶七妮看着信心满满的他忍不住泼冷水道。

    “我在翰林院的时候查过东南沿海送来的邸报，记录上没有啊！”姚长生食指划过下巴仔细回忆道。

    “万一瞒报呢？”陶七妮眨眨清澈的双眸道。

    “不可能。”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般笃定？”陶七妮看着异常肯定的他道。

    “他们只会夸大，绝对不会瞒报。”姚长生看着有些迷糊的她笑道，“因为这样才能多要饷银啊！”

    “明白了。”陶七妮看着他摇头轻笑道，“老传统了。”

    “呵呵……对！”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所以只有船的数量很多、很多，弓箭啦！大刀、长枪也多，没有有关火器的记载。民间禁铁，这兵器都不少有，别说火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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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卖了

    “真要船上带有火器，官军该彻夜难眠了。”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陶七妮说道，“你看咱跟官军交手这么多次，只有高官才能调动红以大炮。老太师天下兵马大元帅，才四百八十辆奔雷车。”轻蔑的翻了白眼道，“海盗的兵器难不成还能有官军的好。咱也是见过土匪的，他们可有火器。”

    让他这么一说，陶七妮砸吧了下嘴道，“也是哦！”眸光直视着他道，“不过也不能轻敌，这海盗如果盘踞海岛，淡水、食物都需要靠岸上补给，难保不会出现勾结。在加上人家打着劫富济贫的大旗，这岸上的人说不得还维护呢！”

    “你说的是程大奎他们吗？”姚长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道。

    “嗯哼！”陶七妮点点头道，“当地百姓很是维护他们。”

    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道，“他们的区别就是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海上。本质都一样，都是匪。”轻轻握着她的手道，“我们会小心的。”

    “哎哎！会画骏马吗？”陶七妮突然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会，怎么了？”姚长生讶异地看着她说道。

    “想让你画一张骏马图，挂在在新家的中堂。”陶七妮桃花眼晶莹剔透闪着红光看着他说道。

    “行，没问题。”姚长生痛快的应道，“人家都挂山水，要不就是松鹤延年，猛虎下山……”

    “咱又不老，至于猛虎吃人，狮子从来都是看门的，难登大雅之堂。”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好，咱就画骏马，就画你的黄骠马。”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

    楚九宣布了镇守庐州的人员后，把姚长生给炸懵了，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这偏厅内，人家都走了，他还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楚九端起眼前的绿豆汤，咕咚……咕咚喝了一碗，看着还没回过神儿来的姚长生道，“有那么难理解吗？长生、长生！”

    姚长生眨眨眼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我……主上，六一的资历太浅了，还需要磨炼，现在就让他镇守一方，会不会太草率了。”

    “还有吗？”楚九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大蒲扇轻轻的摇着，忽然想起来道，“对了，长生那个转着的风，能不能做的大点儿，比这样扇风要轻松的多。”

    “嘎？”这话题转换的太快，姚长生脑袋没转过弯儿来。

    “咱模型做下水试验时，又是风，又是浪的。”楚九看着呆呆的他又细心的说了一遍。

    姚长生意味过来道，“没问题。”猛地又睁大眼睛道，“不是，现在说我家六一的事情。”

    “还有什么要反驳的吗？”楚九轻轻地摇着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难以服众。”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呵呵……”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长生啊！咱家六一拿的军功可是最多的，军中向来实力为尊，你说难以服众，谁相信？”

    “六一没有处理过地方政务。”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咱也没处理地方政务，不会就学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咱也是一步一步学的，没有人天生就会。”竖起食指双眸炯炯有神看着他又道，“只要知人善任就行。”

    “太扎眼，会遭人嫉妒的。”姚长生吭哧了半天说道，“年纪太轻。”

    “不说的话，你和六一同年，我也只比你们大六岁。”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我的年纪就不轻吗？”

    “长生到底在顾忌什么？”楚九身体前倾，双肘枕在桌案上凝视着他问道，“为什么要阻止，六一很优秀的。”

    姚长生紧咬着唇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隐晦地说道，“我知道，我想等他在成长些，现在有些早，等在过几年你想怎么用都行。”

    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意思？”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退位让贤。

    姚长生闭了闭眼黝黑如海一般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低声道，“主上读了那么多史书，非让我把话说明白吗？”

    楚九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枕在桌案上的双臂，这手不自觉的捏紧了，黝黑的如浓的化不开墨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问道，“你会吗?”

    “不会，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苍生再次陷入战乱之苦。”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眸光清澈如水一般一望见底。

    “那你还怕什么？”楚九深邃清澈的眸光直视着他说道。

    “因为人心难测，人心易变，时移世易。”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咱不是……”楚九在他纯净剔透的目光下说不下去，紧抿着双唇看着他，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我觉的这话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甚至觉得幼稚。咱们有时间走着瞧好了！”

    姚长生眸光凝视了他片刻道，“说说，为何让六一镇守庐州。”

    “有些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我就不说了。”楚九闻言故作轻松地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六一优秀你我都知道。至于你说的那些借口，都可以弥补的。”刚毅的脸庞看着他说道，“庐州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咱钱袋子的所在地，不止有盐井、煤矿，现在还有石英矿，交给他咱放心。”非常坦白的说道，“你要非得把咱想的那么坏，那就是弟妹和陶叔、陶婶在，他们不会有贰心。”

    “能者多劳，这水师副都督非你莫属。”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你……”姚长生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看着他说道。

    “别，你呀我呀的，你给我找出来一个能代替你的。”楚九眸光凝视着他道。

    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道，“我培养他们可以吗？”

    “当然，后继有人才是最好的。”楚九闻言勾起唇角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老话常说，富不过三代，咱再能干，这后辈之人不行可不行，他们得扛起来。”

    已经决定了，姚长生是多说无益，站起来离开了椅子，双手抱拳道，“下官告辞。”

    “这个长生。”楚九食指点点他道，“投降来的那些水兵跟咱好好的练！”

    “下官领命。”姚长生闻言朗声道。

    楚九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去了书房。

    在南下之前得把这城里城外理顺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

    姚长生裹着一身的气翻身上马带着一百名护卫，纵马去了石头城，它是长江沿线最大的码头之一，经常停泊有上千艘船只，船自然是有大有小，大的船舱高达五层，可载军士三千人。

    只是这种船少只又少，偌大的水师可怜巴巴的只有一艘，也是水师都督的战船。

    石头城紧挨着江边，姚长生快马加鞭三天才到，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江水点映朝阳煦丽的霞光。

    放眼望去着这一碧万顷，在看看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可怜巴巴的只有百来艘中小船只。

    和人家南汉王的家底比，真是不够看的，人家大型的战船都五、六百艘，中小战船更是以千艘打底。

    真是都不忍心比啊！少的可怜。

    “等一下，我记得金陵的水师，大小战船有千余艘的，怎么才这么点儿。”姚长生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

    “船只水战时被打沉了，这些年战乱不断。”他机灵地说道。

    “赵副都督，朝廷的邸报我还是能看见的，步兵、骑兵战事多多，这水战可没有大到，上千艘船，只剩下这看门的。”姚长生言辞犀利地说道。

    “这船有破损，我们没钱修复，最终劈了背回家当柴火烧了。”赵副都督顶着头顶上那鹰隼般犀利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

    “赵副都督，我不是官军，你没必要隐瞒，你这话三岁孩子都不信。”姚长生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希望你据实已告。”

    “那个……”赵副都督眼神游移，躲避着他的视线。

    “想好了再说，我又不会追究你。”姚长生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安抚他道。

    “都卖了。”赵副都督轻声吐出三个字道。

    “卖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既然说出来了，赵副都督也没有顾忌了非常干脆地说道，“这朝廷不发饷银，将士们也得养家糊口不是吗？所以就卖了。”

    姚长生食指点着他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是败家子啊！这船做……”猛的刹住车，这话不能宣之于口，做买卖，搞船运，利益太大难免保证人没人谋私利。

    “卖给谁了？”姚长生眸光直视着他问道。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江南的商贾，还有九江的南汉王！”赵大江心虚的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这姚长生还能说什么？都已经卖了，“我能问一下卖了多少银子吗？”

    “大船十万两，小船三万两。”赵副都督话音刚落就感觉阴风阵阵的，盛夏时节，愣是感觉冷，一抬眼看着姚长生那比墨汁还黑的脸。

    “赵大江！”姚长生给气得恨不得一脚将他给踹进湖里。

    “是！”赵大江笔挺挺的站直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价钱有多离谱吗？十万两，我特娘的连个甲板都买不下来。”姚长生给气的爆粗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五层的战船，他娘的，造他的时候得百万两银打底。”拍着剧烈的起伏的胸部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勒个亲娘，居然这么贵，卖贱了，卖贱了。”赵大江夸张地撸起袖子道，“老子找他们算账去。”

    姚长生压下心中的怒气，“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假的很！”

    “姚副都督，这真的不怪我，我也是被骗的。我哪儿知道行情啊！谁也不关注这个，官家的东西。”赵大江偷偷瞄着他小声的嘀咕道。

    “官家的东西，无本的买卖，多少你都挣了是吧！”姚长生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真是笨死了。

    “呃……”赵大江挠挠头默认了这个说法，“这真的不赖咱，兄弟们都是苦哈哈，这不发饷银总不能都喝西北风吧！”

    姚长生捶胸顿足的还能说什么？心心念念的战船，就被无知的他给贱卖了。

    没船先看看军丁们的战斗力如何？只要在人事方面下功夫了，好歹也六万多人马呢！

    *

    石头城这督军湖就是姚长生目前所在的练兵场所，周边河湖密布，又紧挨着长江。

    正是练兵的好地方。

    这六万多投降的都说自己是水师，可在姚长生进行考核后，伸手拍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姚副都督怎么了？你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赵大江双手抱拳恭敬地看着姚长生道，“卑职一定改。”

    “赵副都督，这些晕船的也能编进水师吗？”姚长生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

    “姚副都督，这水师里不是所有的兵卒都上船啊！还有负责岸上事务的。”赵大江毕恭毕敬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动了动嘴，还真是无法反驳，毕竟这船少，这六七万人呢！装不下，虽然重陆战，轻水战，但是江南河道纵横少不了水师，这江南富庶，这水师饷银可比一般的步兵的高多了，当然跟骑兵还是差点儿。

    官军的陋习，自己看得还少吗？起码不吃空饷对吧！

    姚长生深邃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赵大江从明天开始开始船上训练。”

    “可是姚副都督，船只不够啊！”赵大江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那轮流着来，可以吧！”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可以，可以。”赵大江忙不迭地点头道，虚心地问道，“那余下的人呢？”

    “秃水会吗？飞索上船会吗？射箭技术如何？刀法如何？投石机会用吗？”姚长生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每说一样，赵大江这脸就黑一层。

    “这个飞索上船没有船要怎么练？”赵大江哼哼唧唧了半天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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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气死俺勒

    “给老子在地上栽与船高的木板，绳索，铁钩，纵向，横向，练习可以吧！”姚长生慢条斯理地说道，所有的脾气都在这两天给磨没了。

    一项一项的来吧！

    “末将这就下去准备，训练事宜。”赵大江双手抱拳告退道。

    姚长生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赵大江三十多岁，个头一般，身材因为经常秃水的缘故，精瘦且流畅，肌肉遒劲，一条一条的仿佛要将身上的盔甲给撑破似的。

    看这身形是个练家子，且没有荒废。

    因为在船上的缘故，赵大江皮肤给晒的黑峻峻的，人却长的不丑，相反很周正，双眸炯炯有神，眉毛黑漆漆的如毛毛虫似的，有些杂乱，唇边两撇燕尾胡子。

    这小子看似毕恭毕敬的，其实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自己。

    觉得自己是个旱鸭子，马上征战也许还行吧！这水上可是他们的天下，懂什么叫水战吗？

    就指手画脚的，姚长生在心里冷笑一声：老子念过的兵书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前些日子因为翻阅有关船方面的书籍，这水战也顺带的了解透彻，除了没有实际的交战的经验。

    这‘纸上谈兵’绝对不比你们差。

    赵大江转过脸离开时，这脸刷的一下阴沉了下来。

    这家伙长的唇红齿白，皮肤白皙似雪，跟个娘们似的。本以为好糊弄，自己继续做着副都督，有饷银领着养家糊口混日子就得了。

    没想到这白面书生肚子里还真有些东西，这日子不好混了，只希望别那么难捱。

    姚长生又考校一番步兵经常训练的射箭，刀枪……简直是一塌糊涂，让他不忍直视。

    一身盔甲的姚长生顶着烈日看着赵大江问道，“我说赵大江，你们离开金陵南下两广剿匪，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赵大江挺直脊背双眸炯炯有神骄傲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就这水平还剿匪成功了，真是老天不长眼。

    姚长生微微低头虚心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你和他们是水战吗？”

    “当然了，让咱去剿匪当然是水匪啦！”赵大江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咱可是水师。”

    姚长生微笑着点头道，“这船只对比如何？兵力对比如何？兵器对比又如何？”

    “咱是官军。”赵大江话落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嘿嘿一笑道，“那个反正人比他们多的多，他们那打渔的船那就是舢板。咱是啥……”指着湖里的战船道，“咱这战船把他们的舢板给撞的七零八落的，绝对的碾压！”双眸放光继续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至于兵力我们十他们一，根本不是咱的对手，兵器方面他们拿的五花八门的，能撑门面的大都是鱼叉！”

    “很光荣啊！打败他们。”姚长生笑眯眯地说道。

    赵大江缩了缩脖子，有些纳闷，明明他一张笑脸，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这咋感觉汗毛倒立，明明烈日高悬，这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真是奇了怪了。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赵大江双手抱拳谦虚的说道。

    “打败一群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应该大吹特吹对吧！”姚长生陡然拔高声音厉声道。

    赵大江在迟钝也听出来，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在讽刺他们，吞咽了下口水小声地说道，“那我……我……我们确实赢了耶！朝廷还嘉奖我我们了。”

    “就你们这战斗力，连我们普通的兵卒都比不上。”姚长生撇撇嘴斜睨着他道。

    “姚副都督，你这太武断了吧！好歹我们也是官军，这水平再次，也不可能连你们那普通兵卒都比不过吧！”赵大江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就比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姚长生清澈如水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这护卫，你随便挑出来三个，然后找你最好的军丁咱们比比。”

    “姚副都督，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赵大江挑眉看着他不忿地说道。

    “瞧不瞧得起，比比再说。”姚长生不在跟他废话，简直浪费口水。

    “比什么？”赵大江被刺激的直接说道。

    “咱们是水师，自然是水上各种练习了。”姚长生镇定如山一般地看着他说道，“秃水，射箭，飞索攀爬先就这三样吧！”

    “行！”赵大江闻言立马答应道，在江边长大的他们从会走路就会秃水。

    至于这射箭吧！虽然疏于训练，输了的话，这飞索攀爬，不可能输得，赢两项只要压着他们就成。

    结果不言而喻，三项全输，秃水这是比快，不管是短距离，还是长距离，都赢他们赢的轻松，且大距离赢他们。

    射箭，虽然不能像姚长生一样百步穿杨，却也绝对的命中靶心。

    比赵大江他们脱靶，到最后上靶就是胜利。

    飞索攀爬，咬着刀，蹭蹭的跟猴子似的，那个快啊！

    赵大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自己的心腹，居然输的这么惨。

    嘴硬地说道，“姚副都督他们都是主上的亲卫，身手自然了得。”

    “他们只是普通兵卒，这次来金陵，你们不知道原因？”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轻哼一声道，“是因为瘟疫，选的都是家在南方的人，根本没有亲卫。从他们的口音就能听出来。”

    “这怎么可能？”赵大江拒绝相信自己的兵卒居然这般不堪一击，不服气地说道，“可我们剿匪成功了。”

    姚长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打败乌合之众，就这么让赵副都督念念不忘啊！也是难得人生的辉煌时刻，确实难得。”

    原来嘲讽的方式可以不带一个脏字，自己却觉的在他的面前跟个傻瓜、笨蛋似的。

    “真正的水战，我们绝不可能输得，不知道他们是否晕船。”赵大江给刺激的口不择言地说道。

    “放心他们有过训练，这些人不会晕船的。”姚长生自信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狐疑地看着他，明显的不相信。

    “这船上装有投石机吗？”姚长生看着他直接问道，“我怎么没看见。”

    “有但是石弹不是在陆上，想装多少，就装多少，所以石弹有限。”赵大静眸光诚挚地看着他说道，这一回有诚意多了。

    “那火器呢！既然是战船应该配有火器吧！”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追问道。

    “火球、火箭，火弩……都随着船卖了。”赵大江理所当然的说道。

    姚长生闻言紧攥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你可真是好样的。”

    “别生气，那玩意儿用完了，不好造的。”赵大江闻言赶紧说道。

    “那船上配有的红衣大炮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又问道。

    “这个只有大船上配，一艘船上也就两、三门，不多。”赵大江心里忐忑不安地说道。

    “这还不叫多啊！”姚长生直接蹦了起来，“这也是三、四百门啦！”

    “别生气，别生气。”赵大江给吓的退后两步摆着手道，“姚副都督，这一分就没多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看着唬人的，还没有火球和火箭好使呢！兄弟们飞绳铁钩上了船，杀他们个屁滚尿流。”

    “他们不会集中到一艘船上啊！万炮齐开，直接把船给炸沉了。”姚长生食指用力的点着地说道。

    “姚副都督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总共才几百门炮而已，跟万差远了。”赵大江笑呵呵地说道，“况且它们也不可能装在一艘船上，受不住啦！这炮弹打完了，这红衣大炮它就是个摆设。”

    “威慑！威慑！懂不懂。”姚长生看着洋洋得意的他气鼓鼓地说道，“你说这箭对准你，还是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你，哪个打心眼儿里让你胆寒，害怕。”

    “呃……”赵大江缩了缩脖子道，“那当然是炮筒子了。”

    “啪啪……”姚长生手背拍着手心儿说道，“这不就得了。”这是气死俺勒！

    *

    “败家子！”姚长生在立在水上的水寨内来回的踱着步，鼓着腮帮子如青蛙似的。

    楚九看着他发牢骚已经半个时辰了，骂人的字眼儿都不带重复的。

    “长生，口渴不渴。”郭俊楠拿起桌上的茶壶和粗瓷陶碗给他倒了杯凉白开，“喝了水，咱接着听你骂。”

    姚长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郭俊楠拿着扇子轻轻的给他打着，“你气什么？对这事咱又不是没见过。”

    “听俊楠这口气，对此事好像习以为常了。”楚九摇着扇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上边不给饷银，可不就得自己想办法呗！卖家当是最常见的。”郭俊楠微微转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楚九道。

    长生到了石头城有半个月了，楚九心血来潮的想来看看，所以叫上俊楠带上护卫一起骑马过来了。

    结果就听了长生发了半个小时的牢骚。

    “最可气的是贱卖，贱卖。”姚长生心疼的在滴血，“十万两银子，就把大型战船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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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见多识广

    “什么？”楚九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双眸怒瞪简直不敢相信，“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羡慕死人家的战船了，十万两给卖了。”捂着抽疼的胸口，“心疼死我了。”

    “那个主上也别生气了，咱们再造好了，比他们的好。”郭俊楠闻言赶紧宽慰他道。

    “再造得十倍价格打底。”楚九心疼不已地说道。

    “啊!这么贵吗？”郭俊楠惊讶地说道，“水师在我印象中那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从来没关注过。”

    “军丁呢！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楚九关心地问道，“船没了咱们再造更好的，只要保持战斗力就好。”

    提及这个姚长生又是满腹牢骚，“别提了，比乌合之众好点儿，起码着军服都一样，兵器也是统一的，不是拿着鱼叉已经很不错了。”

    “真有那么差劲儿。”楚九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将比试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他们。

    “说句不客气的，就这战斗力还跟咱打，幸好投降了，不然肯定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老太师号称的二十万，合着他们这是来凑数的。”郭俊楠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说道。

    “真正的精锐也就是能打的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楚九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而且他们是水师，不善陆战。”

    姚长生闻言满脸的黑线，嘴角直抽抽。“主上别给他们找借口，不行就是不行。水战配合如何因为船少，还不得而知，就他们单兵战斗力，这么说吧！连咱农场种地的兵卒都不如。”

    “这么差劲儿。”楚九眼睛瞪的溜圆，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超乎我的想象。”姚长生烦躁的挠挠头道，“水师不重视真是可见一斑。”

    “那他们怎么剿匪的。”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船大，直接撞呗！以大欺小，就是这么简单。”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简单地说道。

    郭俊楠和楚九两人错愕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水战都是这么打吗？”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我好像也喜欢耶！听着很爽。”

    “主上！”姚长生面色阴沉如水地看着他不高兴地说道。

    “咱说的是实话，很羡慕。”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黝黑如深海般的双眸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跟人家比，咱只有被撞的份儿。”

    郭俊楠瞠目结舌地看着姚长生，桌下子下的脚踢踢姚长生，这小子咋了，这般跟主上说话，规矩都抛到脑后了。

    楚九闻言却很高兴，这小子居然对自己发脾气了，虽然这话不太顺耳。

    “俊楠，别踢了。”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郭俊楠笑道。

    被拆穿的郭俊楠脸颊突然爆红，“那个，这个，主上……我……”磕磕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又不在意，你担心什么？”楚九爽朗的大笑道，“这样的长生很可爱。”

    郭俊楠挪了下身体眸光正面直视着姚长生，不厚道的笑了。

    “长生听着人家直接把小船给撞的七零八落，难道不爽吗？”楚九眉飞色舞地说道。

    “主上这是最愚蠢的打法，也只能欺负人家小舢板，跟比咱强大的，主上还要这么打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呃……当然不会了，我可舍不得。”楚九想象一下立马肉疼地说道，目光落在外面的万顷碧波上，挠挠头道，“这水战要怎么打，又不像是陆战一样短兵相接，直接真刀真枪的干！这玩意在水里，船上要怎么打。”视线最终落在姚长生身上道，“要怎么打！”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不论水战还是海战，不过是以大船胜小船，以大铳胜小铳，以多船胜寡船，以多铳胜寡铳。”

    “火器的多寡，远距离打击。”郭俊楠如画的眉眼看着他说道，“当然船速越快越好，能追着人家炮轰，这样想来更加的过瘾。”

    “长生说的火铳，大铳，小铳都是火器。”楚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说到底拼的是实力。”

    “简单说炮筒子的粗细，细到我手里的火铳。”姚长生从腰间将火铳拿出来放在木桌上，“大到就是红衣大炮的炮筒子那么粗了。”展开双臂比划道，“都要装备在船上，甚至比陆战更需要火器。”

    楚九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奶奶的，勒紧裤腰带也要船上装上火器。”

    “不是！”郭俊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道，“主上，长生，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们为啥看重水师啦！”

    “对呀！这水师从古至今从来都是忽略不计的。”郭俊楠英俊的容颜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更加看重的是步兵和骑兵，大燕铁骑横扫天下，更是打到了西边。水师？”微微摇头道，“朝廷的邸报都不咋有的。”轻轻挠挠头道，“我记得史书上，记载最有名的一次水战，就是三国时孙刘联盟打败曹操的赤壁之战。”

    “我知道。”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可盘踞江州的南汉王他把江南水师窃为己有，几千艘战船，你要如何歼灭。”

    “这个……”郭俊楠紧绷着下颚，沉吟片刻，微微眯着眼睛猛然抬头看着他说道，“你刚才说的好像不止水战，还有海战，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海上吗？”

    “对！”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这我无法理解啊！”郭俊楠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陆地还不够吗？怎么还惦记海上了。”

    姚长生闻言清澈正直的双眸看向了楚九，这个说与不说，得看他的意思。

    “长生这个我来说吧！”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姚长生微微一笑道，视线又落在郭俊楠身上道，“俊楠知道江南的富商有多有钱吗？”

    “这个游历江南时，我倒是看过那些富商斗富，老实说那真是一掷千金，让我这个京城来的成了彻彻底底的乡巴佬。”郭俊楠自嘲的笑了笑道。

    “郭大哥咱可不是乡巴佬，咱们是家风甚严，不许奢靡浪费。”姚长生闻言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轻蔑的一笑道，“那些只是纯粹的商人而已。”

    “我知道，单纯粹的斗富，咱可比不过。”郭俊楠不自觉的打了冷颤道，“民以食为天，就说吃吧！长江鲥鱼是一种非常名贵的鱼类，与河豚、刀鱼并称为长江三宝，而鲥鱼更有鱼中之王的美誉。此鱼产量极少，出水即死，运输极难，是江南等地的名贵食品。而那些商贾们，在鲥鱼初出时，率千钱一尾，非达官巨贾，不得沾著。在杭州等地鲥鱼上市时，豪门贵族争相饷遗，作为一种贵重礼品，其价甚贵，不是一般百姓吃得起的。以小见大，那是不管什么只要贵的。”顿了一下又道，“现在秦淮河恢复了以往的繁华，那些秦楼楚馆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瘟疫似乎没有打击嫖客的嫖资，那为了见花魁一面，千金、万金都舍得。”

    “咱（你）怎么不知道？”楚九和姚长生两人异口同声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千万别误会啊！我是被李先生拉着去见世面的。”郭俊楠脸色微变看着他们赶紧说道，“只是单纯看他们斗富，连酒我都没喝。”轻蔑的一笑道，“虽然这么说有失偏颇，但是那些都是被调教过的，庸脂俗粉而已，给我家娘子提鞋都不配。”

    “为什么如此强调酒？”楚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花楼里的酒有的加了调情药的。”姚长生如婴儿般纯净正直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也去？”楚九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姚长生道，忽然想起来道，“不对，你跟弟妹是砣不离称，秤不离砣的，根本没那时间。”

    “在京城什么没见过。”姚长生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

    “京城？”楚九眼睛微微流转突然瞪大看着姚长生道，“那时候你才多大，就……就……”

    姚长生轻轻摇着大蒲扇看着他说道，“这个要怎么说呢？主上还记得变戏法吗？”

    “记得，印象深刻。”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其中的官窍前，会觉的新奇好玩儿，但是知道后，在看见也只是看见乐乐而已。”姚长生深沉如水的眸光看着他说道，“与这世上诸多事情相比，说到底男女就那点儿事就微不足道了！知道了也就没那么神秘了。至于女人多寡在世人眼中那就是男人来彰显自己有权有势。”眸光清澈的看着他们道，“我不需要。”

    “至于贪杯好色，玩物丧志，见多了也就那样儿了。”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见多了？”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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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银子

    “怎么说呢？庙堂之上勾心斗角，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地出来，对孩子下手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干不掉你，我把你的子女给霍霍了。咱们比下一代。”姚长生眨眨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道，“贪玩儿不想受约束，尤其是学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操练，枯燥无味。年轻人定力又不够，被人勾搭着吃喝嫖赌，这人就废了。”

    楚九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简直是不可思议。

    “别那么惊讶。”姚长生看着嘴不自觉张大的楚九道，“像这种事，你可以问郭大哥，他应该了解。”

    “这事是真的，这个最容易，也容易成功。”郭俊楠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所以有些事情长辈们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你了，就没那么稀奇了。越遮遮掩掩的，越容易坏事。”轻蔑地一笑道，“秦淮河上那些真是为了姑娘吗？那是为了显摆自己财大气粗。”

    “看来他们这兜里的银子还挺多的。”楚九微微眯着眼睛挠挠下巴道。

    “哎哎！这话题扯远了，”郭俊楠看着他们忙说道。

    “那话题扯回来，朝廷穷的都快当裤子了，拆东墙补西墙，赋税都收到孙子辈儿了，还收不上来。而这些巨商富贾，个个富的流油，富可敌国。”楚九清冷的目光看向他道，“这生意中有不少是海外贸易，攫取的暴利。”

    “这个我有所耳闻。”郭俊楠眨眨如画的眉眼看着他道，“主上想做这方面的生意，也是要养活军队这个吞金怪兽，没银子可不行。”忽然想起来道，“主上不是推行商税了，没必要亲自下场吧！这海上贸易的话，既然是暴利，那税就定的高高的。”

    “呵呵……”楚九闻言笑了起来，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的柔和。

    “主上笑什么？”郭俊楠眨眨不解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的对。”楚九笑着说道，他笑的是不愧是世家子弟，这格局和眼界是长年累月浸染和熏陶出来的。

    “可是海上并不太平，就像是海盗丛生，咱们得保障咱们的人正经生意平平安安吧！”楚九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闻言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很是意外的看着他。

    “有这么惊讶吗？”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是很惊讶。”郭俊楠明亮的双眸坦白地看着他说道。

    “万民，他们也是其中一员。”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郭俊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不止是郭大哥诧异，姚长生眼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考虑问题的初衷真的不一样了。

    “主上你不会只是现在因为需要银子，等天下平定了就立马束之高阁不做了吧！”姚长生忽然看着他问道。

    “嗯！不会！”楚九微微摇头道。

    “这燕廷可是施行海禁的。”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所以富了和尚穷了庙。”楚九眸光轻闪淡淡地看着他说道，“这是皇帝昏庸只想着贪图享乐，但凡觉得对不起祖宗都不会这么干。”

    “也许皇帝想，这有头发谁会想做秃子呢！”姚长生开口看着他们说道，“别人都可以躲的开，可这皇帝万万躲不开，不管你是昏君还是明君这史书上总要给你个评价吧！”

    “可是满目疮痍，他根本动弹不得，皇帝不差饿兵，就一点儿，银子呢！他就是把金銮殿给当了，也没堵不上这窟窿。”楚九非常感慨地说道，“这钱是人的底气。”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

    “长生笑什么？”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我家娘子常说，钱是人的胆儿。”姚长生笑吟吟地说道。

    “弟妹说的没错，没银子真的气短，你看看即便贵为皇帝，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各地义军揭竿而起。但凡他有银子，都不可能让咱起来，早就被人家给灭了。”楚九非常理智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这天下平定了，主上现在又收商税，又让士绅纳粮，就不缺银子了吧！这天下都是主上你的了。”郭俊楠如水般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姚长生闻言端起桌上的陶碗轻哆了一口，郭大哥真是拍马屁不着痕迹耶！

    “呵呵……”楚九闻言眉开眼笑的，漂亮话谁都喜欢听。

    “缺银子啊！”楚九沉静地眸光看着他说道，“这给有爵位的功臣赏赐，越来越多的官员的俸禄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端起眼前的陶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姚长生站起来提着茶壶给倒满了，看向郭俊楠道，“要吗？”

    “要要！”郭俊楠将陶碗朝他推了推。

    姚长生给他倒满了水，放下茶壶，双手将碗端到了郭俊楠眼前，放了下来。

    “这个咱是这么想的，光挣银子不行啊！那些黄白之物，是死的，不当吃、不当喝的。”楚九深邃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这义军为啥多如牛毛，官逼民反，饿的，最根本的原因是饿的。不用去史书上翻看。咱是……”闭了闭眼睛，“咱是亲眼所见，饿的啃观音土，易子而食，卖儿卖女，走投无路的民众揭竿而起，千戈锋起，喊杀震天。但凡有口吃的，谁会去反呢！为啥这千百年来，造反都是农民，还不是没吃的，活不下去了。”抿了抿唇看着他们道，“可土地呢！就这么多，它的产出呢！也就那么多。弟妹想方设法增产，以现在的亩产，咱们彼此心知肚明，想要吃饱太难了。”想了想道，“这以我家来说吧！添丁进口按说是该高兴的事，可家父听见了，发愁的是养不活，又添了张吃饭的嘴，愁的腰又弯了弯。”端起陶碗，灌了一口水，“千百年来，就一直这么循环着，这天下太平了，咱得想办法填饱肚子。可这庄稼是靠老天爷赏脸，它不高兴了，旱了，涝了，咱都得受着。这天太高，咱管不了，所以就得在地上找法子。要想法子旱了打井，涝了排水，修水渠。这些都需要银子，有银子将它们变成现实，才能让庄稼长得好，不饿肚子。”

    姚长生惊得张大了嘴巴能塞下颗蛋，不可思议的看着楚九。

    “你那么震惊干什么？”楚九好笑地看着姚长生道，“咱从史书上看出来的，也是亲身经历吧！这受灾了，爱民如子，你这天底下最大父母官，不得组织人手赈灾吧！这也需要银子。黄河改道，京杭大运河淤泥堆积，休整河道，保证水路畅通，还得需要银子。兴修水渠，将河水引来灌溉农田。还不得要银子。”

    “这个可以征民夫。”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民夫，隋炀帝人家世家出身修的大运河，还不被人给骂死了。”楚九嗤笑一声道，“你让咱征一个试试，那些笔杆子能把咱的脊梁骨给戳碎了。”

    “他们敢！”郭俊楠眉目一瞪道。

    “怎么想堵嘴啊！人家说你不开言路，亡国之道。”楚九冷哼一声语气冷冷地说道，“就咱实施的一些政令，就让那些士绅在背后给骂的狗血淋头了，好不容易逮着咱的错处了，还不大书特书啊！笔如刀，不是说说。”

    “再来说到打仗，这些被咱干掉的人，能甘心了，肯定找机会卷土重来。”楚九食指点点木桌道，“这汉高祖坐了天下后，到死就一直在平叛，期间和匈奴一直打。咱和官军那是不死不休，咱得派兵驻扎边关吧！这说不定三天两头，又得打仗。”深吸一口气道，“这才是吞金的大怪兽，武器、火器，这些都要铜铁打造，死贵、死贵的，需要不少银子。每次打仗前要准备粮草运送这也要银子。打仗是要死人的，安置费也是要银子的。立功的将士们，也得加官进爵，又是银子。”

    “都说人活着抬脚动手都需要银子，这国家也是，不管是赈灾、修河道，或者是打仗，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吞金怪兽，一样一样的来，就够吃劲儿了，这三样一起来，完了。就像是燕廷一样，死翘翘了。”楚九轻抚额头长出一口气道，“想想都头疼。”

    “呵呵……”郭俊楠给乐得弯下了腰。

    “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楚九轻蹙着眉头犯难道，“银子啊！”

    “我知道。”郭俊楠眼底的笑意止不住，眼波流转道，“要防止草原狼南下，咱可以修建长城抵挡啊！”

    “不可！”姚长生和楚九闻言异口同声地说道。

    “怎么不可了。”郭俊楠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长城依然挡不住铁骑的南下。”楚九简单且直白地说道，“关键还是看军队的战斗力。”目光看向姚长生道，“长生为何不赞成。”

    “这里面太容易形成贪污了。”姚长生闻言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话怎么讲？”楚九坐直了身子摇着扇子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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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高！

    “在边镇上修城墙，修了多少堡垒，又整修了多少的城池，都在史书上详细的记载，作为有作为的，是知兵事的文臣的功绩，作为名臣的典范。”姚长生清冷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这应该的呀！”楚九理所当然地说道。

    “主上你刚才还说这城墙挡不住铁骑的，应该是军队的战斗力。”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在边镇修城墙的就是有作为的官员大都是文官，而他们坐镇边镇的话，根本就不会管操练兵卒，更不会考校，这操练必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这些文官修一段城墙，随便摆弄几块石头给垒起来，然后汇报用了三百万两白银，然后在修个堡垒，里面放了二百万两粮草器械。上报时记录这是五百万两。”姚长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问道，“你猜城墙有多高多长，堡垒里面具体有多少东西。”

    “咱可以派人去检查啊！”郭俊楠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就等着你来检查呢！”姚长生嗤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闻言明白过来了，吞咽了下口水道，“敌人来偷袭了，城墙垮了，堡垒被烧了。这样边镇的官员赚的盆满钵满，只有朝廷亏了，多好的生意啊！”

    “简直是无本的买卖。”楚九握了握手里的大蒲扇的手柄，胸中的怒气是蹭蹭的向上冒。

    “以宋朝来说，文强武弱，文臣他们最喜欢建边镇了，因为这里面可以大做文章，城墙修起来，那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功劳都看得见。表面光鲜亮丽，谁知道这城墙是否一场雨下来给你冲塌了。”姚长生声音微冷地说道。

    “垮了再修，又捞一笔。”郭俊楠轻笑出声道，“高！”

    “那皇帝又不是傻子，他不追究吗？”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皇帝怎么追究，长在深宫大院，他连自己吃的饭都不知道花多少银子。”姚长生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说道，“这么说吧！咱们去菜市场买鸡蛋，那是一两银子八百个鸡蛋，但是御膳房的报价是十两银子一个鸡蛋。”

    “这……这……皇帝就这么让人糊弄。”楚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道。

    “大家一起贪了这多出来的银子，可不就糊弄皇帝呗！就像是边镇修城墙，从庙堂到地方大家上下其手，这打着修边墙堡垒的名义，别人还能说出什么来。真塌了，给京城的官员疏通打点一下，这拿人家的手短，在皇帝面前吹吹风，最后就没事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他们捞钱的法子多的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些文臣做不到的。”

    楚九砸吧下嘴，端起了陶碗轻哆了一口凉白开，真是长见识了。

    姚长生轻摇着扇子眼波轻转继续道，“主上刚才说的练兵保持兵卒的战斗力，这些坐镇边镇的文臣最不喜欢了，练兵费时费力，还得罪当地的士绅和武将。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哪有修城墙筑堡垒好啊！上上下下官员都高兴，因为有的捞嘛！至于底层的兵卒是不是有饭吃，是不是有军饷拿，愿不愿意为朝廷卖命，这些关官员什么事。因为养兵那是朝廷的事情。”

    “奶奶的腿儿。”楚九给气的直接爆粗口道，“好嘛！这银子赚的他们也不嫌烫手。”

    “烫啥手啊！没有良心了，就没脸没皮了。一般到了王朝的末期，各大边镇，北边的入侵越频繁，修边镇，城池就越频繁。朝廷没钱，但面临威胁，却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银子来修城墙、筑堡垒，不然这皇位坐不稳。但也越发的没银子养兵了，这战斗力上不去，跟纸糊似的，还打什么呀！”姚长生深邃的双眸如海一般不见底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姚长生慢条斯理地又道，“这是上下齐挖朝廷的根基，宁可修一堆破毫无用处的破城墙堡垒，都不愿意多给兵卒一点银子。因为银子发给兵卒，自己就不能捞银子了。再说了，这人心难测，谁知道兵卒是否跟朝廷一心，誓死守卫国土呢！到底打不打的过哪些野蛮的外族。所以还是坚固的城墙和堡垒更可信一些。”

    “最最可气的是，他们这么大把的捞银子，这史书的评价，大大的好，因为功绩实实在在的摆着呢！你敢说他们不是忠臣！”姚长生冷哼一声讥诮地说道，“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从来就不会去想，任何的城池堡垒都需要人来守的，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都要卖儿卖女才能维持了，这样的兵卒，会有人愿意帮你守江山，不调转枪头，揭竿而起，那就是忠臣良将了。”

    “该杀，该杀，该杀。”楚九气的连说了三个该杀。

    “这杀不完的，在文官的思想中，贪污嘛正常，只要干人事、干正事，这就是能臣干吏。只有那种又贪，又不干人事的被骂那才是活该。”姚长生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

    吏治啊！楚九心里冒出两个字，“这就不能阻止他们吗？”

    “能！”姚长生红唇轻启缓缓的说出一个字道。

    “我咋觉的长生这个字杀气腾腾的。”郭俊楠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

    “咱现在做的就是，用暴烈的手段粉碎一切，重新开始。”姚长生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想想自己看的史书，这些年来的经历，这些官老爷们和商贾勾搭起来，掠夺了朝廷的根基，造成贫者越贫，富者越富。

    他们赚来的银子都带着血，而不是靠勤劳的双手赚来的。

    趴在朝廷上贪婪的吸血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们是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挡他们攫取利益的脚步。

    确实如长生所说，用暴烈的手段粉碎一切，钢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原来脑袋是会掉的。

    楚九琢磨了片刻看着他们俩说道，“看来这规矩立了，还得遵守才行。”

    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看着他说道，“关键还得看执行的力度。就像是军规一般，不能只是单纯的摆设，得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这个确实。”郭俊楠认同的点点头，“严明的军纪，保障了咱的战斗力。”指指外面道，“对比太明显了。”

    “无论是在战时，还是以后，都必须得做到，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姚长生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最难做到的是持之以恒！”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难也必须做到。”冷哼一声道，“没道理咱们兄弟们做到了，那些文臣做不到。”

    “可这……”郭俊楠挠挠头道，“咱这射箭、马上骑射、挥刀的操练，扔震天雷扔多远……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射中就是射中，脱靶就是脱靶，多远就是多远，看得见，可这文臣要怎么办？你总得有个标准吧！”赶紧说道，“咱可不要大兴土木啊！得要实实在在的东西。”他可没忘记刚才修城墙，筑堡垒，中饱私囊一个个吃的脑满肥肠的。

    “民以食为天，以农为本，当然是打多少粮食为准了。”楚九食指点着他们神情激动地说道，“以现在为基准他们，明年要比今年多吧！干不好就给老子滚蛋，换个能干的上来。”

    “想法是好的，可就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种地有多辛苦咱们知道，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能踏踏实实的干，歪门邪道更容易。”姚长生撇撇嘴冷哼一声道，“不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而是他们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坏，防不胜防！”

    “嗯！”楚九闻言敛眉沉思了老半天才道，“有些事必须做，长生常说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咱明明知道问题，就不能听之任之，去沿用老办法，那不是跟以前一样吗？”眸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道，“反正咱走的路别人从来没有走过，反正地盘还小，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就从这金陵城开始。”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志远汇报工作时，就非常的详细，人丁多少，按年龄段也细分了，新生多少？死亡多少？全县的田亩数，开荒数，亩产多少，甚至详细到上等田的亩产，中等田，下等田，都列的非常详细……”

    “志远，平阳的齐志远。”郭俊楠眼波微微流转想起来道。

    “对！”楚九笑着点头道。

    “他在平阳有些年头了，那就让他来金陵呗！”郭俊楠闻言随口就道。

    “郭大哥，官员的升迁哪有这般随便的。”姚长生眸光直视着他提醒道。

    “当我没说，政务方面我不太懂。”郭俊闻言视线转向楚九赶紧说道，“不懂，不懂！”

    楚九拧着眉头在考虑是否将齐志远给调过来，“这个志远没种过水稻耶！一直在北边，适应南方吗？”

    郭俊楠聪明的与姚长生一起端起粗瓷陶碗，斯斯文文的喝水。

    楚九食指点着他们俩道，“滑头。”

    郭俊楠放下粗碗看向了姚长生道，“长生，你这水师要多少战船啊！”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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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野心

    “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喽！”姚长生琥珀色的透亮的双眸看着郭俊楠笑道。

    “要那么多干嘛？”郭俊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金陵城出了名的固若金汤，这水师上装上火器，在江面上一字排开，狂轰乱炸，你说这金陵城能坚持多久。”姚长生眼波流转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嘶……”郭俊楠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吞咽了下口水，“那照你这么说，这长江沿岸的城池，你这水师就畅通无阻啦！”

    “嗯哼！”姚长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你说呢！”

    郭俊楠闻言眸光凝视着他，挠着下巴咂摸了下嘴道，“等等，等一下，这水师也只有江南水道密布，有用武之地。”笑呵呵地说道，“这北方就不行了吧！还得靠步兵和铁骑。”

    “谁说的。”姚长生将粗陶碗里剩下的水，倒在木桌上，食指蘸着水，简略的画了一下沿海的曲线。

    “长江出海口北上，可以直达这里的渤海湾。”姚长生又点了一个点儿，“这就是京城，感觉如何？”

    “这个……神不知鬼不觉，一路畅通无阻。”郭俊楠心跳如鼓，抿了抿唇道，“但是京城可没水，让你的水师自由航行。”

    “郭大哥！思维别被局限了。”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嘿嘿一笑道，“这船上的红衣大炮可拆卸，你说将他们推进到燕京城下，我能将燕京城给你轰平了。”

    “咳咳……”郭俊楠给惊得直咳嗽。

    “现在还觉得水师没用了吗？”姚长生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都给吓傻了，呆愣愣地看着木桌上的水印慢慢的变淡，最终没了。

    回过神来的郭俊楠看着姚长生说道，“你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啊！”

    “你这步兵，骑兵就不耗费银子啦！还有修城墙，筑堡垒，要多少银子啊！不也是几百万、几百万的花吗？”姚长生闻言顿时不乐意道，“我这船还实实在在的，更确切的是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不能随便让人染指的。”

    “呃……”郭俊楠闻言轻蹙着眉头，想了想道，“那等天下太平了，留那么多船，就那么放着，很容易坏的，这修修补补，也要耗费不少银子吧！”

    “你想说马放南山，刀兵入库对吧！”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直白的说道。

    喂喂！长生啊！这不是只有咱俩，这主位上还坐着主上呢！意思到了就好，不用讲明白的。

    “长生继续说。”楚九眸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

    “对主上没什么不能说的。”姚长生清澈真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刚才主上不是说了，京杭大运河淤泥堵塞河道吗？走海上啊！这南方富庶，尤其是运粮，南粮北上。”莞尔一笑道，“你们不会以为这水师都是战船吧！那小型运粮草的船只更多，可以用做民用啊！保障商船航行顺畅。”

    “其实还可以用做商船。”楚九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主上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做商船吗？”姚长生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为什么？”楚九虚心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财帛动人心，因为很容易不务正业。”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食指指着外面道，“为了银子他们把大船都给卖了。”

    “我不是替他们找借口，而是不发军饷，他们不得已才为之的。”郭俊楠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

    “银子人见人爱，欲壑难填。”姚长生黑着脸看着他说道，“这么说吧！咱们的步兵和骑兵也能做买卖啊！”

    “做什么？”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要是早知道了，也不至于被六部衙门那帮孙子给训的如孙子似的。”

    “咳咳……”楚九轻咳了两声，“那个俊楠你斯文点儿。”

    “那个……”郭俊楠脸刷的一下爆红，比晚霞还要艳丽，“主上你不知道，这找六部衙门要粮草兵器，他们能把那些人当蹴鞠似的，踢来踢去，耍得你团团转。将士们等着米下锅呢！他们今儿拖明儿，明儿拖后儿，等米来了，早饿死了。但凡有点儿办法谁愿意求爷爷告奶奶的。”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主上别笑，这都是真的。”郭俊楠委屈巴巴地说道，“这么说吧！能把人给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这样怎么显得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呢！”姚长生冷哼一声道，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不这样怎么显得他们是京官呢！”

    楚九听得连连摇头道，“我算是明白了这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句话说的太对了。”郭俊楠忙不迭地点头道，“这话题又歪了。”眸光直视着姚长生道，“长生你把水师吹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这步兵和骑兵在你眼里就不值钱啦！”

    “哪有，我只是说不能小看水师，它没有那么可有可无。”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赶紧说道，“别想差了！咱的疆域这么大，沿海才有多少了。只是你不能忽视对吧！”

    “嗯嗯！”郭俊楠笑着点点头道，“哎！你还没说，这步兵和骑马要是做生意，做啥呀！可别告诉我史书上私通敌国卖铁、卖粮草的。”

    “怎么可能？咱是数典忘祖的混蛋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忘了史书上的茶马古道和丝绸之路啦！”

    郭俊楠突然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他说道，“这个也是暴利耶！”

    “上等马一匹换一百二十斤茶叶。”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

    “主上也知道。”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查过史书的。”楚九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上等马耶！那都是十个金人家都未必卖，居然只要一百二十斤茶叶。”郭俊楠忍不住咂舌道，“这买卖太划算了，西域盛产宝马，我可馋死汗血宝马了。”

    “咱现在马匹急缺，连个像样的骑兵都凑不齐。”郭俊楠激动地搓搓手道。

    “喂喂！咱现在离西域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盈满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郭俊楠抿了抿唇非常遗憾地说道，“好像是有点儿远啊！”

    “不是有点儿，而是非常远。”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不简单，打过去，不就得了。”楚九轻松地说道，“满足咱俊楠汗血宝马的愿望。”

    郭俊楠忙不迭地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谢主上。”微微低下的头，遮住了自己的心思，主上现在财大气粗了，这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楚九见状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这个俊楠，坐下，坐下。”

    “所以啊！不能不务正业。”姚长生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郭俊楠轻点了下头道，忽然想起来道，“长生啊！你当时怎么不把你这本事使出来啊！这样这姚家军也不至于被灭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幽深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样死的更快，没有那个皇帝会容忍那个军队打上某人的私家印迹。像当年的岳家军，杨家将，灵魂人物没了，就立马散了。”竖起食指道，“所以现在的军队是为了解救万民与水火而打仗，以后是保家卫国，为了这片土地不在受外族的铁骑蹂躏。”

    郭俊楠眸光温柔的看着姚长生，眼角的余波看着双眸放光的楚九，就知道这话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

    楚九轻轻的摇着扇子，眸光凝视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长生啊！这天下太平了，马放南山是必然的，用不了那么多人的。”

    “主上要治理黄河，疏通京杭运河，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不用自家兄弟。”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荒地这么多，继续建农场屯田，手中有粮心不慌，只要枪杆子在手里这天下乱不起来。”

    楚九激动地这手里摇扇子的频率明显加快了，枪杆子不在手里，听那些文臣的什么的只能马上安天下，不能治天下，那都是自掘坟墓。没了枪杆子，就是贵为皇帝也是任人宰割。

    这是简单的一招就解决了武将上带来的后续令他头疼日夜难安的事情。

    虽然功高震主要说得太早，可终究要面对的，曾经并肩作战同袍，兄弟相称，他不想像史书上那些帝王背上杀功臣的骂名，可是为了天下太平不得不为之。

    唉……楚九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放在额前支着脑袋，遮住眼底的万种思绪。

    民为贵、君为轻，这样是收服天下百姓的心，百姓心里有杆秤，分得清好赖。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同样民心所向，不是某个人想要煽动就能成功的！

    郭俊楠朝姚长生努努嘴，看向楚九。

    姚长生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道，“我去看看这烤鱼好了没。”移开长凳，双手抱拳道，“末将告退。”话落转身离开。

    “末将告退。”郭俊楠匆忙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后退了出去，疾步追着姚长生道，“长生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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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能者多劳

    姚长生停下来脚步，回头看着郭俊楠，“你也出来了。”

    “走，咱去湖堤上走走，这时候太阳不晒了。”姚长生看着夕阳温和地说道。

    “喂！不怕主上知道啊！”郭俊楠回头看了房间道。

    “你这跟着出来，他能不知道吗？”姚长生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走吧！你这估计有一肚子的话呢！”

    两人慢步在湖堤上，阵阵夹杂着水汽的微风吹来，“这河边比城里凉快许多了。”

    “湿气大对身体不大好。”姚长生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湖面随口说道。

    “那就多吃点儿除湿气的食物。”郭俊楠如画的美眸看着他说道，“弟妹不是会医术吗？给你开点除湿气的中药，不要怕苦，良药苦口利于病。”

    “那要不要开点儿黄连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口不择言的他说道。

    “可以……”郭俊楠点了下头，猛地摇头道，“不对，黄连是针对上火的。”

    “行了，人还没有懵。”姚长生转向他目光直视着他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别东拉西扯了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不知道从哪开始了。”郭俊楠沉吟了片刻道，“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怎么也想鞠躬尽瘁啊！”

    “别，我还想留着命多陪陪我家娘子呢！”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不是只有你有娘子的，我也有。”郭俊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镇守庐州呢？”姚长生被夕阳染红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爹年纪大了，我想着承欢膝下。”郭俊楠眸光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你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主上想出来的一项项的，想想就头疼，劳心劳力的。”姚长生噘着嘴微微摇头道，“我可不想过多的操劳。”

    “你别告诉我，这天下太平了，你就像演义话本里的，带着弟妹远走他乡，逍遥自在了。”郭俊楠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不可能的。”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笑了笑道。

    “这般肯定。”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提及姚长生眼神分外温柔地说道，“我家娘子不愿意出门的，她嫌慢，宁愿窝在家里。”

    “骑马还慢啊！”郭俊楠忍不住说道。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姚长生闻言嫌弃地说道，“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的，哪里有家好。”

    “你别告诉我为了你们的幸福生活，才排除万难的。”郭俊楠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闻言双凤眸睁的圆溜溜的，“你这么说也算是吧！尽早结束这乱世，我就不用东征西讨啦！明知道潜在的危险，当然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啦！而不是一杀了之。”

    随着楚九野心一步步实现，走到那个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心底最深的恐惧就是坐不坐的稳。

    大家都是造反起家的，知根知底，凭啥你当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我们就不能。

    皇帝轮流坐！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身在局中的他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总会被搅进去，身不由己！

    那么就给大家找个出路，虽然这设想过于相当然了，还需要诸多的改进。

    但总比走进死胡同强，也算是一条路。

    郭俊楠朝他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这样主上的地位无法撼动了，得民心者的天下！”

    尤其是他们一路打过来，感触更加的深刻！

    “不说这个了。”郭俊楠微微摇头道，史书对于他们两人都快翻烂了，大道理他们俩都懂，有些事情两人心照不宣，不用说的那么明。

    “长生啊！关于水师你这想法是的好的，不说别的，这战船耗费巨大，这上哪儿找那么多银子啊！”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好歹还有这些家底，以前啥都没有，不照样过来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缓缓的说出四个字道，“替天行道。”

    “咳咳……”郭俊楠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惊的直咳嗽。

    “喂，有这么吃惊吗？”姚长生小声地嘀咕道。

    “你这是打算打家劫舍啊！”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咋了打击海盗不是应该的吗？”姚长生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这下子船有了，银子也有了，拿下闽南的船厂，造更多的大船，火器武装。”

    “我真是服了你了。”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佩服道。

    “咱有人，还怕什么？这山河能一寸一寸的打下来。”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霸气地说道，“这水上也一样！”

    “就靠这些人，你刚才可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郭俊楠毫不留情的戳穿他道。

    “练呗！”姚长生红光满面的看着他说道，“有人还怕什么？最怕的是连人都没有，这船都划不出码头。”自信满满地说道，“能将扛锄头的庄稼汉，训练成冲锋陷阵的兵卒，他们也能，何况不是一点儿不懂。”

    “我到希望他们一点儿不懂的好，现在这些人都混成兵油子了，难度加大了。”郭俊楠扁着嘴轻哼一声道。

    “你这怨念颇深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老太师的队伍应该可以吧！他治军很严的。”

    “人多，总有些高高在上的看不起咱们的。”郭俊楠嗤笑一声道，“都投降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

    “咋了，你还怕他们，干翻他们就老实了。”姚长生乌黑的瞳仁轻轻闪了闪看着他冷哼一声道。

    “我这边好说，对于水师，咱可是接触的不多，能收服他们吗？”郭俊楠深深的替他担心道。

    “放心吧！老子还能让他们玩儿死吗？”姚长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除了船咱了解的不多，剩下的训练他有哪项赢得过咱们。”眼波流转折射出璀璨的华光道，“干翻他们简单轻松。”轻轻挠挠头道，“我也得学习啊！”

    “哟！长生也得学习啊？”郭俊楠看着他调侃道。

    “对海上咱们一无所知，这茫茫大海比戈壁还令人恐怖，你不熟悉它，迷路了可就完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这太危险了，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着指指天空道，“哟！启明星可亮了。”

    郭俊楠闻言捶着他的肩头道，“你这小子净会吓唬人，我都忘了你会看星星辨方向。”如画的眉眼看着他说道，“这水师还真得有你来接掌，别人还真没着本事。”

    “跟你刚才说的热闹，这沿海也需要舆图。”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画舆图不是你的强项吗？怕什么？”郭俊楠双眸冒光看着他笑道，“我对你有信心，到时候这沙盘也能做出来。”

    “你哟！”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从南到北绵延上万里呢！”

    “看你说的，这陆地可比海洋大多了，你不照样走到哪儿，画到哪儿吗？”郭俊楠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能者多劳。”忽然想起来道，“这经常出海的，他们手里肯定有经验，找他们问问呗！”

    “喂！这是人家的吃饭的饭碗，哪能随随便便就给你了。”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那你怎么办？”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凝视着他说道，“自己亲自丈量出来，谁也夺不走。”

    “嗯嗯！”郭俊楠点头如捣蒜，笑着恭维道，“这个怎么能难住长生你呢！”

    “叽里咕噜……”肚子响了起来，郭俊楠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道，“这是在抗议饿了吗？”

    “走！”姚长生转身道，“吃饭去。”边走边说道，“郭伯伯快到了吧！他轻车简行应该快吧！”

    “这个还真不知道。”郭俊楠轻蹙了下眉头道。

    “你没派人去接吗？”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派了，我们郭家经年的老人。”郭俊楠轻叹一声道，“我真的想爹爹了，这路上也得走上一段时间呢！”忽然看着他说道，“你这不用去接老泰山吗？”

    “岳父、岳母他们跟着楚夫人一起来，安全上无虞，只是时间上快慢而已。”姚长生瞥了他一眼温和地说道，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能否见上一面。”

    “咋了，听你语气，很快就走了。”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南下。”姚长生很干脆地说道，“不过要在这些人训练的差不多了再走。”

    “你都训练他们什么呀？”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基础技能和船上特有的技能，步兵会的他们也得会。”姚长生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步兵？”郭俊楠眨眨眼感觉脑子不够用，“这不是水师吗？”

    姚长生清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现在这船上没有配备火器，要想干掉对方，除了以大欺小，横冲直撞。就是要想方设法的爬到对方的船上，在船上短兵相接的话，这就需要步兵的必杀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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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套路

    “嗯嗯！”郭俊楠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还教他们读书认字吗？”

    “当然这是咱‘收买人心’的法宝可不能忘。”姚长生明媚的双眸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而且不但要读书认字，还要学习有关水战的知识，排兵布阵，航行知识，还要懂得看天时、地利，要学得东西还多着呢！”

    “那岂不是比步兵学的还多。”郭俊楠忍不住咂舌道。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必须学，谁也逃不过。”

    “问个冒犯的问题，这些你都会吗？怎么教他们？”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那些小子不会炸毛吗？”

    “他们经验丰富，但我从书本上得到的不比他们差。”姚长生轻哼一声傲娇地说道，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最重要这个好使。”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脑瓜子无人能敌，学什么都快，真让人嫉妒啊！”

    “你很差吗？用得着嫉妒我吗？”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在学业上咱真是比不上你，不过这武艺，你就不行啦！”郭俊楠漂亮双眼弯弯的看着他嘿嘿一笑道。

    “嘁……”姚长生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道，“武艺强又如何？”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能否躲的过红衣大炮的炮弹。”挠挠下巴故意地又道，“哎呀！这肉体凡胎的可经不住炸呀！”

    郭俊楠不满地看着他说道，“喂喂！哪儿有你这样的。”眸光流转看着他说道，“虽然红衣大炮威力很大，但是哪有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咱给做不就得了。”姚长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说道，“怎么不相信啊！有铁我就肆无忌惮了。”

    “长生认真的？”楚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能开玩笑啊！”姚长生闻声看过去眸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这战船必须装配红衣大炮，这样咱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本来震天雷只要量大，搭配着投石机，绝对的够用。

    可是如果是水师，那么就需要射程远，威力大的。

    不然这水战打起来，更为惨烈，尤其是在茫茫大海上，跑都没地儿跑。

    游不到岸上啊！

    楚九看着沐浴在夕阳中的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被夕阳染红了，却依旧清澈见底，所思所想都在眼睛里能看出来。

    有着文人的风骨，有一颗悲天悯人，愿为苍生增福祉的心。又杀伐果断。

    这样一个内在坚毅，温柔又豁达，骨子里又强大，非常爷们儿的人。

    楚九无比的庆幸不是对手。

    “长生研究过这个？”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俊楠知道我爹爹曾经是兵部侍郎，主管器械的。”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红衣大炮的图纸我都快翻烂了。”看着激动的两人道，“图纸要变成现实没那么容易，这铁匠的技术水平达不到，只能做出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一定能做成，我有信心，弟妹曾经夸过铁匠们，说他们是艺术家。”楚九挠挠头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艺术家。”

    “这个试试吧！”姚长生保守地说道，看他们道，“走了，吃饭去。”

    “俊楠你这房子收拾好了吗？”楚九边走边说道。

    “对了，主上，这琉璃你安好了，就是我的啊！”郭俊楠想起来立马说道。

    这金陵王府所有的窗户都安上了琉璃了。

    “那琉璃真好，这屋子里一下就亮堂多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家舔舔口水戳破窗户纸啦！”郭俊楠眉飞色舞地说道，拍着姚长生的肩头笑着说道，“长生你这脑袋咋长的。”

    “琉璃又不稀奇。”姚长生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琉璃宫灯还少啊！”

    “可没有这么明净透亮，而且那琉璃死贵，死贵的，这金銮殿上的窗户还都是纸糊的呢！不像这个可以大面积的装在窗户上。”郭俊楠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道，“主上，这个贵不贵。”

    “这个吗？对咱家兄弟咱免费。”楚九食指挠挠下巴冷哼一声道，“对外人，那是死贵、死贵的。”

    郭俊楠闻言错愕地看着他，“真想不到主上也有当奸商的潜质。”

    “对那些士绅豪强，不用手软。”楚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冷哼一声道，“他们不是喜欢斗富吗？咱就价高者得。”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厚道的笑了，“这下子不愁银子了造战船了。”

    “对了，主上这琉璃的成本高吗？别亏了。”郭俊楠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这琉璃都是天然水晶，贵的离谱。”

    “咱现在的琉璃，就像是白云土烧出来的瓷器一样，你说贵吗？”姚长生无辜纯净的双眸盈满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郭俊楠闻言夸张地蹦了起来，“这么便宜，岂不是普通人家也能用上了。”

    “只要产量够大，完全可以。”楚九闻言笑得贼兮兮地说道，“不过这个要稍后一些，得先让咱宰完那些肥羊再说。”

    “那些士绅还不得气死啊！”郭俊楠不厚道地笑道。

    “哎哎！咱可是正经生意，没有强买强卖的，是他们上赶着来买的。”楚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是勉为其难。”双眸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主上学坏了，也变的蔫坏、蔫坏的。”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深邃黑而大的瞳孔发出莹亮的光芒。

    “呵呵……”楚九低沉浑厚的笑声溢出双唇，“咱可是个厚道人，没有遮遮掩掩的，都公开的张贴告示的，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砸吧了下嘴道，“我又没有逼他们。”唉声叹气地说道，“我甚至常常觉得不够坏，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哈哈……”姚长生闻言开怀大笑道，“主上他们气的跳脚，敢怒不敢言，却也不捏着鼻子认了，看他们的狼狈相是不是很爽啊！”纯净无辜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杀了他们一了百了，而现在这种痛苦的挣扎，纠结，辗转反侧，啧啧……最是磨人了。”

    “确实，那表情精彩极了，还得极力讨好咱。”楚九笑呵呵地说道，“我算是看透了，骨子里就是一帮子软蛋。士农工商，难怪是最末流的让人看不上。”

    “主上要想卖琉璃的话，得先造造势。”姚长生乌黑的瞳仁折射着夕阳华光道。

    “造势？”楚九眼波微微流转不解地说道，“好东西还用造势吗？酒香不怕巷子深。”

    “不不不！长生说的太对了，你要吊那些大商贾的胃口，就必须造势。”郭俊楠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虽然比喻的不太好，可那些秦楼楚馆的老鸨子就很会造势，把头牌姑娘给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比如琴只闻其声，却看不见，棋也是下盲棋，反正就是让你看的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勾搭的你心痒难耐。烘托的气氛足足，把男人心底欲望一步步推高。”

    “长生啊！俊楠这是去了多少家秦楼楚馆啊！”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不怕弟妹知道啊？”

    郭俊楠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实说，还真没太去过，看得多了就知道了，一个套路。”

    “这事在即便不是秦楼楚馆，这皇宫大内，那些美人争宠的手段不外乎如是。”姚长生漆黑的瞳仁波光潋滟。

    “对！翻史书就能看出来。”郭俊楠笑呵呵地说道。

    姚长生抱拳噼里啪啦作响道，“上赶着不是买卖，那些商贾得让他觉得卖到的东西是独一无二，让他们站在商人堆儿里，那是鹤立鸡群，高高在上。”

    “对对对！”郭俊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既然俊楠对此体会颇深，这造势就叫给你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你擎好吧！我一定将这琉璃给你卖出玉石的价格。”郭俊楠搓着手摩拳擦掌，真是磨刀霍霍向牛羊。

    “呵呵……好我等着。”楚九一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晚饭是湖里的鱼，给炖化了，又煮的米粉。

    楚九手里摇着扇子看着眼前的比自己脑袋还大超大的碗道，“这应该叫盆才对。”

    “一碗就吃饱了。”郭俊楠吸吸鼻子道，手上的扇子不停，“味道还挺香的。”

    “佐料放的足，从你们来了就开始炖了。”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轻轻地摇着扇子，“很遗憾没有辣椒，不然更过瘾。”

    “已经满头汗了，再来辣椒的话，就汗如雨下了。”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这简单，湖里一跳舒服的很，天晚了也不怕晒。”姚长生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对了，对了，辣椒种子一定要带到船上。”

    “哎哎！这船上也不能种啊！哪里来的土。”郭俊楠抬眼看着他狐疑的问道。

    “筐里种！”姚长生双凤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了然的笑了笑道，“陶叔、陶婶给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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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神箭手

    “水？淡水？”楚九闻言轻蹙了下眉头道，“海上可不像内河，这从江河里打水就成。海上淡水很紧张的。”

    “我又不多种，洗脸、刷牙水就可以了。”姚长生双凤眸弯弯眯起，乌黑的瞳仁在夕阳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衬得他如白玉般的脸庞更加的精致。“而且我查过书，因为久在海上吃不到蔬菜很容易生病，蔬菜不容易储存，在海上漂十天半个月早就烂了。所以这出海的人要带足了绿豆和黄豆。”

    “绿豆、黄豆？”郭俊楠闻言眨眨困惑地双眸看着他说道，“为什么？这样就不生病啦？”

    “绿豆可以发绿豆芽呀！黄豆也可以发豆芽，磨成豆浆或者做成豆腐。”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

    “能行吗？”楚九不由得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书上写的，等咱到了闽南问问当地的船工就知道了。”姚长生笑着说道。

    “应该可以，这庙里的和尚不是青菜豆腐嘛！”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郭俊楠使劲儿扇着鱼汤面道。

    “你怎么不吃？”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热呀！扇扇。”郭俊楠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长生这伙食不错啊！挨着湖想吃鱼下去抓就可以了。”

    “天天吃鱼，看你吃伤不？”姚长生手上的扇子不停地摇着。

    “除了鱼还有水鸭子，水鸟。”郭俊楠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不会差劲儿到水鸭子都射不到吧！”

    “怎么说呢？”姚长生重重地叹口气道，“脱靶的人很多，这都射不中，你认为这水鸭子射中的几率有多少。”

    “长生啊！你这担子很重啊！”楚九双眸凝视着他尽显关心。

    “刚才发了不少牢骚。”郭俊楠眸光直视着他道，“要不要兄弟来找人来帮你。”

    “不用，不用。”姚长生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军中实力为尊，我还应付的来。”

    “可这没有船怎么进行水上训练。”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等吃完饭，带你去看我们的训练场地。”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赶紧吃呗！”楚九放下扇子抄起筷子看着他们俩说道。

    西里呼噜将一大海碗米粉吃了个精光，这人也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楚九拿着扇子站起来道，“走走走！看看训练场。”

    姚长生和郭俊楠两人端起碗，头埋进了大海碗里，咕咚……咕咚……将汤汁一饮而尽，砰的放下碗，站起来道，“走吧！”

    三人拿着扇子出了营房，河风拂来，吹的人舒服多了。

    “这不用打扇子了。”郭俊楠看着被风吹起的衣角道。

    “拿着吧！河边的蚊子厉害，个头大，还特别的毒。”姚长生看着他们忙说道。

    “不是有驱蚊的香囊吗？很管用的。”郭俊楠拍拍自己的腰上挂着的香囊道。

    “这里的蚊子多的黑压压多的能把人给吃了，这药包的作用就有限了，还是带着扇子好。”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说道。

    “有那么夸张吗？”郭俊楠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不太相信道，“我也来过江南，这蚊子虽大，也没那么多吧！”

    “郭大哥，这里是荒郊野外，湖边，又湿热，容易滋生蚊虫，等风停了你就见识了。”姚长生边走边说道。

    三人走到了训练场，里面空荡荡的，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问道，“人呢？”

    “都去秃水了，这时候不晒了，正好训练。”姚长生看着他们解释道。

    “这是吊桥？”楚九看着架起的木制桥，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用来训练晕船的。”

    “对！船不够，所以只能这样训练了。”姚长生走到吊桥前面长臂一伸拍了拍道，“不但抗晕船，还要站在上面练习射箭。”指着对面的箭靶道。

    “这能射中吗？”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咱坐在马背上不也颠簸吗？马儿还跑的快呢！”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神箭手都是练出来的。”

    “说起这个，长生弓马娴熟，百步穿杨，这上面可以吗？”楚九看着被风吹的翻动的吊桥道。

    “当然可以了不然怎么震得住那帮小子。”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主上，俊楠要不要试试身手，跟在马上射箭的感觉不一样。”

    “好啊！”楚九双眸放光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等着我去拿弓箭。”姚长生看着他们俩道，“你们可以上去先试试。”

    “好！”楚九和郭俊楠两人笑着点头道。

    两人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楚九展开双臂维持着平衡，“这确实跟骑马的感觉不一样。”

    “真亏长生想的出来，站在这里要是能百步穿杨了，那还不把海盗们射成刺猬啦！”郭俊楠笑吟吟地说道，他做出了张弓搭箭的姿势，“不过还真有些难度。”结果不慎从上面掉了下来。

    “俊楠！”楚九从上面跳了下来，吊桥离地面高度也就一人来高吧！只不过这没有丝毫准备，“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郭俊楠站直身体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这点高度也就一个马的高度吧！只是没想到把我给晃了下来。”

    “没歪着脚吧！”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郭俊楠蹦了两下，笑着说道，“看看没事吧！”

    “你们这是掉下来了。”姚长生拿着弓箭颠颠儿的跑了过来看着他们俩道。

    “你咋知道的？”郭俊楠抬眼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看这吊桥晃动的幅度有些大，肯定你们上去了。”姚长生指指依然晃动不停的吊桥道，“弓箭拿来了，要试试吗？”

    “要要。”郭俊楠非常兴奋地看着他说道，“只不过你得先让我们适应一下，不然站不稳还怎么射箭。”

    “它跟在马背上一个道理，一起动，别想着它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姚长生眸光湛湛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我们上去在试试。”楚九闻言信心一下子足了起来。

    两人本身就是骑射的好手，第一次上到吊桥，没找到感觉，上手有点慢。

    再上去就不一样了，很快找到了感觉，随着吊桥一起上下浮动。

    “长生，将弓箭给我们，可以了。”楚九冲着他双手招招道。

    姚长生将弓和箭分别递给了两人，然后站到吊桥一侧，不在他们的视线内，免得干扰到他们。

    “一起啊！”楚九看着拿着弓箭的郭俊楠笑着说道。

    “好！正巧现在风也小了。”郭俊楠搭弓射箭，弯弓被他拉的如满月一般。

    楚九同样的姿势，手臂的肌肉线条崩的紧紧的，嗖的一声，羽箭如闪电一般被射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砰稳稳的射进了箭靶。

    “呀！”姚长生笑着说道，“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上靶了。”

    “再来。”楚九垂眸看着他说道，“刚才算计的有些不对。”

    “对对！对这弓还不太熟悉。”郭俊楠随声附和道，开玩笑居然才刚刚够到箭靶，这是射箭学成后，最差的成绩了。

    姚长生从箭壶里拿出两支箭分别递给了他们。

    这一次两人眸光凛冽，凝神静气，身体随着吊桥上下摆动，嗖的一声，羽箭如流星一般划出完美的弧度，一前一后，砰砰分别射进了两个箭靶。

    “哇……”姚长生高兴地看着他们俩道，“正中靶心。”挑眉看着他们两人道，“要不要增加点难度。”

    “怎么增加？”郭俊楠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加大吊桥的摇摆的幅度啊！”姚长生微微仰头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个要怎么增加，我们俩加大幅度。”郭俊楠看了眼脚下的吊桥道。

    姚长生提醒他们了一声道，“注意了。”脚踩了下有些坡度的吊桥，很快传导上站在吊桥上面的两人，幅度明显加大了。

    “喂喂！”郭俊楠尽管心里有准备还是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展开双臂保持平衡，很快随着吊桥上下摆动。

    “这浮动比刚才快也大了许多，怎么样能适应吗？”姚长生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们俩说道。

    “能！给我们羽箭吧！”楚九垂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从挎在身上的箭壶里拿出两只羽箭递给了他们。

    已经适应了这吊桥的两人，百步穿杨自是不在话下，双双有射中的靶心。

    “哇……”赵大江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疾步走到靶前，将靶上的六支羽箭全给薅了下来。

    赵大江蹬蹬跑到了吊桥前双手抱拳看着楚九他们俩道，“主上，郭将军。”看着他们手中的弓箭，“这是您二位射的。”

    “对！”楚九说着从吊桥上直接跳了下来。

    “小心。”赵大江给吓得一声惊呼。

    “没事。”楚九看着他笑了笑道，“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吧！没被长生的磨炼给吓着吧！”

    “没有，兄弟们都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赵大江感慨地说道，“这才像个水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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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刻苦

    楚九诧异地看着赵大江，这么快就心服口服啦！

    “没想到除了我们姚副都督，主上身手也这么好。”赵大江眸光诚挚的看着他们说道。

    “那当然了你们姚副都督百步穿杨可不是吹的。”郭俊楠从晃动的吊桥上跳下来看着他说道。

    “这我相信，姚副都督在吊桥边跑边射箭，照样正中靶心。”赵大江双眸冒着小星星看着姚长生道。

    “这么厉害。”郭俊楠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比我们的难度大多了。”

    楚九在心里嘀咕，难怪了赵大江态度转变的这般明显，原来是被长生这一手给震住了。

    “只要勤加锻炼，到时候你们也行。”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赵大江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真是佩服这白面书生了，肚子里真的有货，不是绣花枕头。

    这吊桥就是他想出来的，本来因为船给卖了，现在日常训练都成问题了，没想到，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转的快。

    不到一个月，赵大江明显的感觉到了兄弟们的变化，眼底有光了。

    以前那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懒散的很，现在自觉的参加训练，这是万万没想到的。

    有了这些器械，就是没有船他们依然能做在甲板上的各类训练。

    “主上，等投石机做好了，立马运来。”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这个当然了，已经让木匠日以继夜的在赶了。”楚九闻言眸光平和的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别的火器之前，得先从投石机开始训练，这需要配合默契精准的操练。”姚长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说道。

    “走吧！天色将晚，这蚊子也多了起来。”郭俊楠拿着扇子忽扇着，“咱们屋里说话。”

    “末将恭送，主上、姚副都督，郭将军。”赵大江侧身行礼道，目送他们离开。

    *

    日暮西山夜色渐晚，万物隐没在金色的夕阳中，星星缓缓的出现在天空。

    “这湖边的蚊子真多。”郭俊楠手中的扇子扇着冲着自己飞扑而来的蚊子道，“嗡嗡……”忍不住咂舌道，“听这声音就能猜到这个头小不了。”

    “快走，快走，进屋可以点燃驱蚊草。”姚长生催着他们两个道。

    蚊子嗡嗡声越来越大，他们三干脆跑了起来。

    跑回了木制的营房，姚长生点上蜡烛，拿着驱蚊草和火盆直接点上。

    屋内一下子烟雾缭绕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却没有蚊子了。

    “主上去后面寝室吧！”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直视着他道。

    “那你们呢？”楚九闻言看着他直接问道。

    “我和郭大哥席地而卧，反正这也是木地板，挺干净的。”姚长生食指点点地面道。

    “那我也在这儿好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上！”姚长生和郭俊楠两人看着他异口同声喊道，语气中浓浓的不认同。

    “这样抵足而眠怎么了？”楚九直接盘膝坐了下来，双手下压道，“坐下，坐下说话。”抬眼看着他们说道，“这样仰着头说话不舒服，快坐下。”

    姚长生和郭俊楠两人四目相对，又齐齐看向固执的楚九，只好坐了下来。

    “你们睡觉不打呼吧！”楚九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问道。

    “不打，除非太困了。”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说道。

    “这个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应该不打吧！反正我娘子没有叫醒过我。”郭俊楠闻言仔细想想道。

    “你打呼岳姐姐也不可能叫醒你。”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这笑容真是有些不怀好意。”

    “我怎么不怀好意，我这笑容多真诚啊？”姚长生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那你说说为啥？”郭俊楠一脸戒备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岳姐姐心疼你呗！舍不得叫醒你。”姚长生纯净无辜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有不怀好意吗？”

    “错怪你了。”郭俊楠满脸春风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九看着斗嘴的两人摇头失笑道，“你们以前也这样吗？”

    “那倒没有，老实说，以前相处的机会也不多，我被爹爹扔到军营里操练。”郭俊楠笑着说道，“而长生埋在书海里，交集很少的。”

    “这么刻苦啊！”楚九惊讶地说道，“这世家子弟还用吗？出身那么好，当官要容易的多。”

    “我们不努力不行啊！身为汉人，本来就低达官贵人一等，在不努力，还不被人挤兑死。”郭俊楠眼神分外柔和地说道，“感谢爹爹那时候严格，才有了现在的我。”轻笑出声道，“那时候一到练武就往茅房躲。”

    “懒驴上磨屎尿多。”姚长生看着他打趣道。

    “长生，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躲过课业。”郭俊楠闻言提高声音道，看着他不满的说道。

    “我还真没躲过。”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得意地说道。

    “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书呆子，就喜欢看书，当然不会躲了。”郭俊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哎！俊楠，你躲得过吗？”楚九双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躲不过了，每回都被爹爹揪着耳朵，揪出来。”郭俊楠脸上满是甜蜜的回忆道，“一边哭鼻子，一边练习挥刀。”

    “呵呵……”楚九闻言笑了笑，“你们都有想偷懒的时候，怎么我家元儿就没有，还得他娘亲拦着才行，不然能一直练下去。”

    “这个……”姚长生眨眨清透明亮的双眸道，“小孩子也不一样，咱们大少爷喜欢习武看书。”

    “跟大少爷一起读书的孩子，都特别刻苦。”郭俊楠闻言想了想说道。

    “这是抓着机会了，当然一个个都豁出去了。”楚九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他们父辈也一样。”

    “就现在这帮小伙子，也是玩儿命的学。”姚长生提及他们眼神柔和了下来。

    “你发牢骚的时候可没少说他们。”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该夸的时候夸，训练不好了，我该骂的时候骂！”姚长生漆黑如墨的瞳仁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读书认字的魅力可真大。”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砸吧了下嘴道。

    “谁让士的地位最高呢！想要达到这个位置。三岁孩童都知道要靠读书。”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轻笑道，“万般皆下品，为有读书高。”

    “可这庙堂上的文人有些不是东西，只有私欲，给自己捞银子。”楚九不客气地说道，冷哼一声道，“哪儿有读书人该有的风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是亦余心之所向，虽九死其尤未悔。”

    “凡是不能绝对，这人有好有坏，不可能非黑即白。人是复杂的，不同的人生阶段，人性都不一样。”姚长生闻言眸光直视着他说道。

    “反正咱从小到大没碰见青天大老爷。”楚九黝黑的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么多史书，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包青天。可见这青天大老爷有多稀缺。”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而且着青天大老爷碰到的机会，就跟撞天婚似的，几率太小了。”

    “喂喂！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吧！更多的官老爷是默默无闻的。”姚长生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道。

    “我有眼睛看的。”楚九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这话题真不合适，姚长生生硬的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大少爷和小少爷长高了没，咱都来了七八个月了。”

    “小孩子窜的快，肯定长高了。”郭俊楠闻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道，“我儿子肯定长高了。”

    “哎哎！长生啊！这不说我们比你成亲早的，这人家秉忠比你成亲晚也有了女儿了。”郭俊楠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怎么回事？落后了，这孩子太小，以后谁跟你家孩子玩儿啊！”

    “这哪儿有时间啊！”姚长生现在后悔了，好好的提什么孩子吗？

    “你咋没时间，人家夫妻分开没办法。你和弟妹在一起的时间可多了。”郭俊楠闻言立马戳穿的谎言道。

    “就是，就是！”楚九随声附和道。

    “我们虽然在一起，可办的都是正事，每天累的倒头都睡了。”姚长生食指戳着地板道，“不信你问主上，出去办差，看着满目疮痍，你哪里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啊！”

    “这个我可以作证！”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真的累！”

    “主上，你这到底站哪儿头啊？”郭俊楠看着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个长生真没撒谎。”楚九实事求是地说道，“不过呢！长生真的抓紧了，文栋都快当爹啦！”

    郭俊楠闻言想了想道，“徐兄在襄阳的小妾。”

    “是！他来信，高兴的宣布他要当爹了。”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道。

    “这徐夫人还没有呢！让个小妾先生的话。”姚长生紧绷着下颚微微摇头，霍家之源啊！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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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宝贝疙瘩

    楚九眸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用脚指头都能猜出他们俩想啥呢！嫡庶之分，“咱们没有那么讲究。”

    “以前可以不讲究，现在必须讲究了。”姚长生眸光严肃地看着楚九说道，神色和缓地又道，“这是徐兄自己的家事，外人可管不了。”夸张的打了哈气道，“困了，睡觉。”说着又往火盆里扔了些驱蚊草，然后和衣躺了下来。

    “你不灭蜡烛啊？”郭俊楠看着闭上眼睛的他道。

    “你帮忙吹一下呗！”姚长生微微弯起唇角说道。

    “主上，咱们休息吧！”郭俊楠目光转向楚九道。

    “好！”楚九躺了下来。

    郭俊楠起身吹灭了蜡烛，待适应光线后，走过去和衣而卧。

    这天气热的并不因为太阳落山晚上了，而凉快下来。

    所以不盖东西也没事，恨不得光着，还嫌热。

    *

    天刚蒙蒙亮，姚长生一咕噜翻身就坐了起来，沉沉的睡了一晚上，神清气爽的。

    姚长生拿着洗漱用具去了外面，回来时打了些水回来。

    姚长生提着木桶进来，就看着他们俩已经坐了起来。

    “你怎么自己打水。”楚九盘膝坐在地板上抬眼看着他说道，“没有亲兵吗？”

    “有，我不习惯，亲力亲为惯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赶紧洗洗吧！洗好了，咱们出去看看，这时候很快凉快的，早上的景色很美的。”姚长生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啊！好啊！”郭俊楠忙不迭地说道。

    姚长生倒着水，伺候他们俩洗漱过后，一起出了营房。

    河风吹来，夹杂这微凉的水汽，确实凉快了，吹着还很舒服。

    楚九看着熟悉的扛着木头跑步，那感觉仿佛回到了凤凰岭，眼神分外的柔和。

    “主上怎么不走了？”郭俊楠看着停下脚步的楚九道。

    “别过去打扰了，咱们另一边走走。”楚九闻言看着他笑了笑道。

    楚九和郭俊楠他们两人在石头城待了三天，看着恢复如常的水师，心里无比欣慰。

    *

    而陶七妮在姚长生走后，就窝在后院里干什么？继续做模型，累了就看看农书，详细看看关于种水稻的，对这个她还真不擅长。

    等郊外的房子好了，她还得去找找经验丰富的老农问问，这水稻怎么种？

    所以在家里的她一点儿都不闷，反而忙的没有时间。

    当钟毓秀他们一家子进来后，陶七妮正在池塘里玩儿的不亦乐乎。

    “陶妹妹，你这是在干什么？”钟毓秀看着坐在池塘边上的陶七妮诧异的问道。

    “钟姐姐。”陶七妮闻声回头看着他们惊喜地叫道，看着她身后的陶家两口子，“爹、娘，你们也来了，太棒了。”连蹦带跳的跑到他们面前，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师父，师父，池塘里怎么漂了那么多船。”楚泽元指着漂在池塘的小船道。

    楚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些模型，脚步急匆匆地冲到了池塘边。

    “哇……元儿都长这么高了。”陶七妮伸手比划了、比划他的身高道。

    “窜的快的，我这衣服都快追不上他了。”

    “师父，师父。”小豆丁抓着她的衣服下摆仰着纯真的笑脸看着陶七妮道。

    “呀！这是二少爷吧！会说话了，吐字很清晰嘛？”陶七妮蹲下来看着玉雪可爱的小豆丁道，拉着他肉乎乎的小手。

    “他呀，我都没怎么教他，一扭头就会说话了，叽叽喳喳个不停，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钟毓秀垂眸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少爷是不是经常跟二少爷说话啊！”陶七妮笑呵呵地微微仰着脸看着楚泽元道。

    “你（师父）怎么知道的。”钟毓秀和楚泽元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来咱猜对了，钟姐姐没时间教二少也学说话，大少爷陪着二少爷玩儿，没少说话，所以这耳濡目染之下，二少爷就会啦！”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简单的分析道。

    “是是是，他先学会叫我哥哥的。”楚泽元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开心的又说道，“师父这回来了，我们就不走了。”

    “好啊！那我可要考校你的武艺喽！”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楚泽元笑着点头如捣蒜道，“我没有偷懒。”

    “这个我可以作证。”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弟妹，弟妹。”楚九站在池塘边上激动地喊道。

    “主上。”陶七妮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抱拳行礼道。

    “别，别多礼了，这些船是你做的吗？”楚九兴奋地双眸冒着绿光如饿狼似的。

    “闲着没事做这玩儿的。”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当然是托词啦！“根据构造图，变了变，不知道做成真的又如何？”

    “捞上来，捞上来，咱看看。”楚九激动的双颊通红地说道。

    “好吧！”陶七妮拿着竖在树上的渔网道。

    “那个陶妹妹你要自己捞啊！”楚九惊讶地看着拿着渔网的她道。

    “我这里不虽然让人进来的，偌大的后院就我一个。”陶七妮清灵灵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目光落在他身后池塘里漂着的各种类型模型道。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闪了闪道，“我来捞吧！”

    “这个主上还是我来吧！”陶七妮向后退了一步，这哪儿能让他亲自捞呢！

    “陶妹妹，你就把渔网给他吧！”钟毓秀见状开口道。

    “那好吧！”陶七妮点了点头，将渔网对准自己，将长长的手柄，双手递给了楚九。

    楚九拿上了渔网立马转身，三两步走到了池塘边，小心翼翼的将池塘里的模型船给捞上来，放在了池塘边上的竹桌上。

    “咱们坐下说话。”钟毓秀指着池塘边上一排竹椅道。

    “渴不渴，我给你端水去。”陶七妮看着他们说道。

    “不渴，不渴！”钟毓秀指指身旁的竹椅道，“不着急。”看着自家二小子摇摇摆摆的朝池塘走走，吓得赶紧说道，“元儿看好弟弟。”

    “嗯嗯！”楚泽元上前拉着弟弟，结果小豆丁顿时不乐意了，好不容易看见新奇的东西怎么舍得走啊！

    “下去吧！水边铺的青石板，很浅的，别往里面走就可以。”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怕看不住的，拿绳子拴着你们俩。”说着站起来道，“等着我去拿布条。”

    “好吧！”钟毓秀想了想道，不把这个小捣蛋鬼给安抚住了，别想安生的聊聊。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起身道，“楚夫人，我们去帮忙，端些水来，天太热了。”

    “去吧！”钟毓秀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两人道，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跟陶妹妹聊聊了。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朝钟毓秀行了行礼，退了下去，两人疾步去追自家姑娘了。

    钟毓秀则起身将俩孩子的裤腿卷了卷，放两个孩子下水了。

    楚九看了看干脆蹬掉脚上的鞋，赤着脚下了水，“我看着他俩你就别担心了。”然后将腰上的腰带解了下来，拴在两个孩子的腰上。

    “呵呵……”钟毓秀见状莞尔一笑道，“真有你的，等陶妹妹拿来布条，你赶紧在将腰带系上。”

    “没事，又不是裤子上的腰带。”楚九拽了拽自己的剑袖长衫，“这样宽大了，还凉快呢！”

    “你不是还要捞那些小船吗？”钟毓秀看着漂的满池塘里的小船道。

    “我挡在他们前面，一旦越过我就看得见。”楚九三两步越过了孩子们。

    “你把小船捞过来，让他们玩儿，保证不乱跑。”钟毓秀星眸满是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不行，这些都是宝贝，可不敢让他们玩儿。”楚九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你看你儿子跟饿狼似的，双眸都冒绿光了。”钟毓秀点点自家二小子那是不管不顾的朝水里走去，“我看着有好多小船，没啥稀奇的，你捞过来几个让他玩儿，先哄住了，那大船不给他好吗？”

    楚九看着已经踉踉跄跄走到自己身前的二小子，水都没过了这小子的膝盖了，“那好吧！”拿着渔网捞了一些平平无奇的小船，让孩子们玩儿去。

    楚九很纳闷弟妹做这些没啥新奇的小船干什么？

    总算哄住了他家捣蛋的二小子。

    楚九撸着袖子，拿着渔网，小心翼翼的捞起船，递给了钟毓秀放在竹桌上。

    “这船好精致。”钟毓秀双手捧着湿淋淋滴答着水的大船道，数了一下，“这有五层呢！好沉啊！”将它轻手轻脚的放在竹桌上，“好大。”居然占满了竹桌了，“在水里没觉得大啊！没想到这么大。”说着就放，却发现是尖底的。

    “孩儿他爹，这要怎么放啊！不是平底的。”钟毓秀双手捧着大船道。

    楚九闻言回头看着她，眼睛四周寻摸了一遍道，“有了，架子，架。”指指道，“你身后不远处，有木头架子，应该是专门放船的。”

    “哦！”钟毓秀回头看过去，将船轻轻的放倒，耳边听着楚九传来的大喘气，转身看着他娇声笑道，“这么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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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觉悟高

    “这些可都是宝贝，损伤不得。”楚九目光暖暖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放心吧！我会轻拿轻放的。”钟毓秀拿来木头做的架子，将船小心翼翼的拿着放上去，“正合适。”

    楚家一家四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陶家三口坐在了抄手游廊的栏杆上。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陶七妮。

    “看了这么久，我没瘦吧！”陶七妮歪了歪脑袋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眸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到是你们清减不少。”

    “你这来的是疫区，我们能不担心吗？”沈氏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怕你们担心，不是及时送信啦！”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不真正的看到你们，哪里敢真的放心啊！”陶十五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看着她说道。

    “现在可以放心了，回头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好的补补。”陶七妮眸光暖暖的看着他们说道，“怎么样？农场的小麦今年丰收了吗？”

    “丰收了。”陶十五双眸瞬间亮闪闪的看着他说道，“今年肥料比较充裕，那土地感觉肥的流油，种出来的麦子，颗粒饱满，麦穗上瘪的不多。”

    “瘪？”陶七妮闻言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不对，担心地说道，“咋了？这有瘪的麦粒很正常啊！”

    “有麦穗吗？”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有有有，郑通专门留着麦穗，给你们看的。”陶十五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那就好，回头我看看。”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咋了，看你这表情不对，有什么问题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让我看过麦穗再说。”陶七妮想了想说道，看着紧张的他们赶紧又道，“别担心，也许是我多想了，这瘪了几个本就很正常嘛！”想起来道，“咱的苞米呢？”

    “苞米可是大丰收。”陶十五高兴地乐开了花，“那肥沃的地亩产轻轻松松的五六百斤，那贫瘠点儿地，也三、四百斤，我真没想到，这才是救命粮。这苞米好东西，将苞米碾碎了，这猪牛羊都吃，不像高粱，牲口都不待见。”

    “呵呵……”陶七妮笑着又问道，“其他呢！收成如何？”

    “好着呢！”陶十五高兴的如孩子似的看着她说道。

    “种子都带来了吗？”陶七妮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

    “带来了，这能少了，咱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可惜没得吃。”陶七妮扁着嘴遗憾地说道，“尤其是西红柿，我馋的都流口水啦！”

    “给你做的西红柿酱，我尝了味道一点儿也不比西红柿差！”沈氏看着馋猫似的她笑容暖暖地说道。

    “那别的呢？”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能带的都带了，辣椒、花生、向阳花籽，就连苞米我们也带了。”陶十五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来了，咱们也吃吃南方美食。”拍着双腿站起来道，“赶紧走啦！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陶十五两口子跟着站了起来，“妮儿知道了吧？你哥留在庐州了，是庐州最大的官儿了。”

    “听长生提过。”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流转着璀璨的华光看着他们说道，“这官老爷的爹娘，现在感觉如何啊？”

    “感觉在做梦。”沈氏挠挠头道，微微摇头道，“不不不，梦都不敢这么做。”

    “感觉现在还晕乎乎的。”陶十五砸吧了下嘴道，“刚听到消息路都不会走了。”

    “走路都同手同脚的。”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重重地说道。

    “那现在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们问道。

    “后来想清楚了，这日子该咋过还咋过。”沈氏拍着大腿很干脆地说道，眸光凝视着她道，“我和你爹达成共识那就是我们不给你们拖后腿。”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还达成共识。”

    “怎么不行吗？”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这往往坏事的都是身边的人。”

    “行行行，爹娘觉悟高！”陶七妮朝他们竖起大拇指笑道，“走，咱们拿上东西去池塘边。”

    陶十五沿着抄手游廊边走边说道，“这院子真漂亮。”

    “这要不是人带着我感觉自己还迷路呢！”沈氏四处张望着院子道，“还是习惯了咱得农家院。”

    “城外也在建农场，有咱的房子。”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和在庐州的一模一样，包括这炕都盘了。”

    “那可太好了。”沈氏嘿嘿一笑道，“在家上炕上惯了，乍一睡床，真睡不惯。”随即又问道，“这金陵的冬天冷不冷。”

    “去岁还下大雪了，那雪大的没过小腿肚啦！”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冬天阴冷、阴冷的。”

    “啊！”陶十五惊讶地说道，“这不是江南吗？不该温暖如春吗？”

    “爹呀！温暖如春那是两广，还远着呢！”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带着笑意说道。

    “那这炕盘对了。”沈氏笑呵呵地说道。

    “对呀！”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道。

    一家三口边走边说，到了卧室陶七妮拿上布条，端着八仙桌上的茶壶和茶盏，去了池塘边。

    陶七妮错愕的看着楚九和俩孩子，在水里水里玩儿的不亦乐乎。

    “你们来了。”钟毓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道。

    陶七妮将布条递给了钟毓秀道，“钟姐姐，我们回避一下吧！”

    “那好吧！”钟毓秀接过布条，看着他们三个躲到了树后面，才走到池塘边，“孩儿他爹，把腰带系上，用这个系他们俩。”

    “嗯！”楚九麻溜的重新系上腰带，把俩孩子用布条又拴了拴，拿着渔网继续。

    “陶妹妹，你们过来吧！”钟毓秀看着他们提高声音道，看着走过来的三人，指指竹椅道，“坐！”

    “陶妹妹，你做这么多船干什么？”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问题，钟姐姐还是问主上吧！”陶七妮斟酌着说道，现在不太方便说。

    “那好吧！”钟毓秀闻弦歌知雅意，随即笑道。

    陶七妮看着楚九小心翼翼的捞战船，“主上，它们没有那么脆弱的，放心大胆的捞。”

    “别别，咱有时间，别把桅杆给弄折了。”楚九头也不回地说道。

    陶七妮只好随人家了，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捞不完，“咱们中午吃什么？”

    “我带来的秋收下来的新粮，让连嬷嬷她们去厨房做了。”钟毓秀星眸弯成了月牙看着他们笑道，“这么久不吃了，铁锅炖鱼，贴苞米饼子如何？”

    “好啊！好啊！可想死我了。”陶七妮闻言乐呵呵地说道。

    “在炒个西红柿炒鸡蛋，麻辣豆腐。”钟毓秀亮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小鸡叨米。

    “娘子，接着。”楚九将渔网伸到了池塘边。

    钟毓秀忙不迭地起身，三两步走了过去，从渔网里拿出战船。

    这一网有些多，两手可不够，陶家三口赶紧上前帮忙。

    钟毓秀将船放在了竹椅上控水，“好了，咱们坐回去吧！”

    陶七妮他们重新坐了下来，池塘边，树荫下，还是凉快一些。

    “师父提及吃的双眸冒光。”楚泽元点漆如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是因为师父挨过饿。”陶七妮温润如玉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挨饿？”楚泽元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师父的身手这么好，怎么可能？”

    “身手好也得有力气啊！饿的爬都爬不动了，打猎都是奢侈的。”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大少爷在书上看到的饥荒，都是我经历过的。”

    “经历过的？”楚泽元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对呀！中原大旱，几百万的饥民，粮食都绝收了。没有粮食了，就开始啃树皮、吃草根，吃牲畜、吃家禽、把这地面上的能吃的一切都啃光了，吃土。”

    “观音土。”楚泽元脱口而出道，“我在书上看到的，吃了以后，肚子会变的很大，会死人的。”

    “对！”陶七妮看着他轻点了下头道。

    “那这可怎么办？”楚泽元眸光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不会是向书上那样的吃人，易子而食吧！”

    “嗯！”陶七妮点点头道，“我没有亲眼见吃人的场景，但是我给他们收尸了。”

    “啊？”楚泽元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怕不怕！”陶七妮黑眸轻闪看着他问道。

    “师父怕不怕？”楚泽元眨眨眼透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那时候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了，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有口吃的，怎么活下去。”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师父有没有吃……吃……”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要是有的话，大少爷怕不怕。”陶七妮双眸充满兴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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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战船

    钟毓秀他们也支棱起耳朵好奇地看着楚泽元，看看他怎么说。

    “不怕。”楚泽元眨眨眼，纯净的双眸看着她摇摇头道。

    “吃人耶！你居然不怕？”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不怕，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师父。”楚九天真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错愕的看着他笑了笑道，“放心师父没吃人。”

    楚泽元偷偷的松口气，双眸放光地看着她问道，“那您怎么熬过来的。”

    “师父幸运碰见了狼群，把他们给宰了，制成肉干。”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淡定从容地说道。

    “狼群？”楚泽元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道，“我想起来了，师父冬天穿的狼皮袄，好像六一叔叔他们也有。”

    “对！”陶七妮看着他笑着点头道。“后来着狼肉干吃完了，又碰见了蝗虫，将它们给抓了，烤熟了，碾成粉。才撑到了与齐鲁交接之地的河流。”

    “师父有河了，就有鱼啦！”楚泽元欣喜地看着她说道，“就不会饿肚子啦！”

    “对呀！我们是幸运的，更多的是不幸的。”陶七妮眸光悲悯地看着他说道，“人在饥饿的时候，会逐渐变的非常可怕。一切道德秩序都荡然无存！”

    “卖儿卖女。”楚泽元想起这一路走来看到的。

    “就怕卖都没地方卖去，因为大多数人都没吃的，最后只能饿死了，然后尸体可能被别人吃了。”陶七妮轻叹一声道。

    “难怪师父那么喜欢种地。”楚泽元拍拍自己的肚子道，“能吃饱饭真好！”回头看向楚九道，“爹爹，您一定要这全天下的人都吃饱饭。”

    “哟！你这任务可够艰巨的。”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苞米产量高，让大家都种苞米，就不用啃树皮，吃草根了。”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又转过头来看着钟毓秀道，“娘亲，娘亲，那苞米咱不吃了，都种了。”

    “好！听我们元儿的。”钟毓秀笑着点头道，“不过那些已经磨成粉的，种不出来了。”

    “那就吃了吧！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了。”楚泽元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钟毓秀笑着应道，看着老实的二小子，“你们还玩儿吗？不玩儿就上来吧！让你们爹爹赶紧把船都捞上来。”

    楚泽元低头看着身旁的二小子问道，“弟弟还玩儿吗？”

    “不玩了。”二少爷摇着头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拉着他的手一起上了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竹桌上的大船。

    二小子瞄着钟毓秀，肉乎乎的小爪子放在竹桌上，偷偷摸摸地朝大船摸去。

    “把你的手缩回去，这个是爹爹的宝贝。”钟毓秀食指点着他鬼鬼祟祟的小手道。

    二少爷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娘亲，我也想要。”声音奶乎乎的，真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在给二少爷做好不好。”陶七妮看着可怜兮兮的他笑道。

    “不行，不行。”楚九闻言立马拒绝道，“这容易泄密。”

    “主上咱们做这江面上跑的船，没问题吧！”陶七妮闻声看过去说道。

    “那没问题。”楚九闻言笑了笑说道。

    楚九将剩余的船都捞了上来，也从池塘里，走了上来。

    “孩子们饿了吧！让陶爷爷，陶奶奶带着你们先去前院吃饭。”楚九将裤腿给放了下来，趿拉着鞋，看向陶十五两口子道，“将他们交给连嬷嬷。”

    “好的，好的。”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忙不迭的应道。

    “爹爹，我不可以留下来听听吗？”楚泽元噘着嘴巴极其不愿意地说道。

    “现在不行，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师父谈。”楚九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等回头爹爹把这些船都带回去，你可以看。”

    “看？”楚泽元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您这是不让我玩儿啊！”

    “行了，知道听话听音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现在不行。”

    “那好吧！”楚泽元拉着二小子道，“走吧！弟弟咱们吃饭去。”

    二少爷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将那些船抛诸脑后，跟着楚泽元走了。

    楚九迫不及待地看着陶七妮说道，“弟妹，这些船。”拉着竹椅坐了下来。

    “我这些日子做的，这些模型要变成真的还需要继续的钻研。模型和实物是两码事。”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有葫芦了，还怕没有瓢吗？”楚九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我有个疑问，陶妹妹做这些一模一样的小船干什么？”钟毓秀指着竹椅上那些摞起来，毫无特色的，且随处可见的渔民经常打渔的船。

    这打渔船好歹还有棚子，这连棚子都没有。

    “对呀！”楚九随声附和道，满眼的疑惑看着她问道。

    “秘密在这里。”陶七妮将大船的屁股给扣开了，将小船一个一个的给塞进了大船的肚子里，一抬眼就看着钟姐姐两口子，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

    “岸边水深不够，安排小船登陆作战。”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给个反应啊！”

    “好！”楚九重重地点头道。

    “这种船像梭子，超小型的，竹桅木帆，吃水十来寸，可以坐五到六人，就装备火铳。战时二三百船蜂聚蚁附。”陶七妮指着梭子船介绍道。

    楚九拿在手里上下里外看个不停，“蚁多咬死象。”

    “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一定是火铳，火箭、投掷的标枪……”陶七妮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船怎么看着向老鹰啊！”钟毓秀指着其中造型独特的船道。

    “钟姐姐厉害，鹰船，轻型，两头尖翘，首尾不辨，进退如飞，灵动机动。四周用毛竹密钉以掩护，竹间留铳眼儿，直接冲锋陷阵，攻击力强。”陶七妮眉飞色舞地说道，说着又拿起小船组装了一下。

    “这是……”楚九感觉应接不暇，眼睛不够看的。

    “这叫连环船，轻型，实物的话，长四丈，形似一船实为二船。前船占三分之一，后船占三分之二，其中两船用铁环相连，前船有大倒须钉多个，船上课载有轻型火器，火铳，震天雷……”陶七妮指着船侃侃而谈道，“战时顺风直驶敌阵，前船钉于敌船上，并点燃各种火器，同时解脱铁环，后船安然返航，后船既返，前船烈焰旋起，敌船焚毁。”

    “这火攻好。”楚九激动地搓搓说道。

    “这个是子母船，轻型，母船长三、四丈，前两丈，后一丈五，只有两边舷板，内空，有一小船，上有盖板，有四桨可划，用绳索与母船绑。母船有柴火猛油，火药火线。战时母船迅速抵近敌船，钉在一起，点燃母船后人乘子船而返。”陶七妮拿着船示范了一下。

    “这个比大船小，又比小船大，是中型船吧！”楚九双手捧着一艘船道。

    “嗯！也是轻型船，分三层，以生牛皮为护，上有铳眼，中置刀板，钉板，下伏士兵。两侧有飞轮，四名水手。先伪败于敌，诱敌登船，开动机关，使敌从上层落入中层刀板钉板中。”陶七妮贼兮兮地笑道。

    “陶妹妹这说的跟打陆战差不多了。”钟毓秀清如朗月般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挠挠头笑道，“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钟姐姐在做生意的时候没用吗？”

    “用！”钟毓秀眼波流转微微一笑道，“仿佛刻在骨子里一样，不自觉的就用了。”

    陶七妮在心里思腹道：这就是文化的传承，造就的思维，如呼吸、吃饭、喝水一样。

    “这船身像龙耶！”钟毓秀惊讶地说道。

    “对！也是分为三层，内藏火器刀枪。船首如龙头张口，内藏士兵一人，侦察敌情。龙背用竹片钉之，胸开一小铁门，两侧各有一口供一兵划桨。身有坚木架两个，船龙骨以铁坠，使船平稳。内部除兵器外不装他物，两兵于其内发射火器，一兵掌舵操帆。可以数百船齐射攻敌。”陶七妮食指点着说到的有‘要点’道，“回头我在雕刻点儿小人，就更逼真了。”

    “时间上来不急了！我们能看懂。”楚九闻声开口道。

    “给大少爷和二少爷玩儿呗！”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哟！”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我咋看的上面有红衣大炮。”楚九揪着手指大小的红衣大炮模型道。

    “这个船设计吃水在五尺左右，装两门红衣大炮，碗口大的铳三个，还有其他的火气若干，全船三到四十人。”陶七妮拿起船来介绍道。

    “这上面怎么是车轮。”钟毓秀看着造型奇特的船好奇地问道。

    “设计的以轮击水的战船，长四丈二，宽一丈三，外虚边框各一尺，内安四轮，轮头入水约一尺，船速远快于划桨。船前平头长八尺，中舱长两丈七，尾长七尺。上有板钉棚窝，通前彻后，两边伏下，每块板长五尺，宽两尺。作战时先放神沙、沙筒、神火，之后掀开船板，士兵立于两侧，向敌船抛掷火球，发射火箭，投掷标枪，毁杀敌船。”陶七妮指的轮子，然后又将可拆卸下来的，拆下来，让他们看得更加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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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海疆

    “弟妹可真下功夫了。”楚九惊叹不已地说道，看向陶七妮的眼神真心佩服。

    “有经验了，才敢这么大胆的做。”陶七妮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当然这只是模型，不知道实物如何？”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我都不知道船有这么多类型。”钟毓秀惊讶不已地说道。

    “根据书上的描述，又改进的，不知道能否达到我设想的实战性，还属于纸上谈兵。”陶七妮眸光柔和的看着他们谦虚地说道。

    “没关系咱试试呗！”楚九大包大揽地说道。

    “主上这个要慎重，试试可是要花真金白银的，这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血汗辛苦钱，要慎之又慎。”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啊！”楚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陶七妮非常坦白地说道，“对于船我真的是门外汉。”

    “你这攻城利器做的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主上，那是有图纸的。”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坦白的说道。

    “那这个呢？没图纸吗？”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有图纸……”陶七妮轻抚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根据现有的书中描述和构造图是我自己琢磨的，兼听则明，这个还要行里人评估一下。”

    “呵呵……”楚九看着异常谦逊的她笑了笑道，“知道了。”

    “现在说说这几种船吧！看这么多船桨，像蜈蚣似的。”楚九指着这船说道。

    “谢主上赐名。”陶七妮双手抱拳笑着说道，“底尖而阔，航行迅速，逆风亦可行，不惧风浪。上有红衣大炮并有火球、火箭。”

    “这个弟妹。”楚九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咋了，这些都要主上赐名的。”陶七妮琉璃似的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来看看这几艘大船。”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这种船看体型属于中型吧！”

    “嗯嗯！预判的吃水七八尺深，风小时机动，配合这个最大的船，应该说是护卫吧！上面配有火器。”陶七妮顿了一下又道，“这个仅次于最大的船，可作战船，还可以捕鱼和运送木材，船底为防藤壶等海虫腐蚀而经常涂上白灰或白漆，这个船是双桅、双舵、双铁锚。”

    “接下来这个最大的船了。”陶七妮指着最大号的船道，“大型，身高大，底尖上挑，首昂尾翘，树两桅，舱三层，船面设楼高如城，旁有护板。士兵掩护在其后向敌船射箭发弹，掷火球，火枪……并顺水顺风撞沉敌船。一为红衣大炮，近敌掷火箭、火枪；第二甲是火铳，第三、四甲为标枪杂役，兼操舟近战；第五甲为火弩甲，专射火箭。”

    “弟妹这些可真是吞钱的怪兽，每艘船都少不了火器。”楚九感觉这钱袋子就鼓不起来了。

    “这样啊！”陶七妮抿了抿唇特干脆地说道，“那留给大少爷和二少爷做玩具好了。”无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道，“那要不这艰巨的任务交给大少爷好了。”摇头晃脑地说道，“只是可怜的大少爷年纪小小的就扛了家的重担。”

    楚九本来还以为她真生气了，谁知道这接下来的话让他哭笑不得的，“弟妹！”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我勒紧裤腰带也会弄出来的，怎么能把困难留给我儿子呢！”

    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主上不但是这万里河山之主，有它们在，也是这万里海疆霸主。”

    “弟妹呀！”楚九食指点点她道，深邃的双眸翻腾着浪花，内心澎湃激荡，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没那么容易。”

    “主上有的是时间。”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在文治武功上，开疆拓土可是第一，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俏皮地又道，“主上这秦皇汉武可只是陆上之主。”

    “陶妹妹，那时候还没海上呢！这在那时还是南蛮子呢！”钟毓秀星眸湛湛看着她说道，“宋朝海上贸易才发达起来的。”

    陶七妮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时移世易，主上和钟姐姐要超越他们呀！”

    “你这嘴抹了蜜了。”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我从来只说实话，为了海上贸易顺利，航行畅通无阻！这些也应该做。”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主上难道想把这块儿肥肉扔给别人啊！”

    “当然不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明知道暴利让给那些自私自利奸商，那是傻帽。

    过惯了富裕的日子，再让他穷哈哈的，那可不行。

    “这个我要怎么带走。”楚九食指点点竹桌和竹椅上的各种小船。

    “用樟木箱子，有架子一层、一层的放好了。”钟毓秀闻言开口道，忽然想起来道，“陶妹妹，听你的意思有图纸。”

    “对，我都画下来了。”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一并带走。”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道，“主上一定要行家评估一下。”

    “我懂你的意思？”楚九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她说道，“可这行家得跟咱一心是不？”

    “这个……”陶七妮挠挠头道，“主上看着办吧！我不多嘴了。”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知道弟妹的担心，我们会看着办的。”

    “嗯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我去拿樟木箱子。”

    “我让人来，哪儿能让弟妹亲自去呢！”楚九见状立马说道。

    “这个要保密的，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来帮你。”楚九赶紧说道。

    “哪儿能让主上亲自动手呢！空箱子我一个人扛得动。”陶七妮笑呵呵地拍着自己的肩膀道。

    “咱俩抬。”钟毓秀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不用，不用，我真的可以。”陶七妮无奈地看着钟毓秀道。

    “咱俩抬。”钟毓秀态度强硬地看着她说道。

    “好吧！好吧！”陶七妮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反正是空箱子，真的不重。

    “阿九你在这儿，把船放在架子上，等我们抬来樟木箱子，在放进去。”钟毓秀看着他直接吩咐道。

    “好！”楚九笑着应道。

    空箱子不重，就是有点儿多，因为这模型不能随便放，怕磕着碰着了，所以架子占的空间有点儿大。

    陶七妮和钟毓秀两人抬了五回，才将那些宝贝装好了。

    楚九看着她们俩点点竹桌上的水道，“赶紧喝水。”拿着扇子给钟毓秀轻轻的打着，“这天还是这么热，在庐州的话已经凉快下来了。”

    “还行！”钟毓秀端着茶盏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抬眼看着他笑道，“这箱子真的不重。我不是娇小姐，我也跟着儿子一起锻炼的。”

    “一起锻炼？”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你别告诉我你舞枪弄棒的。”

    “想多了，就是早上陪元儿跑步或者带着他骑马。”钟毓秀脸上绽放的笑容清澈又温暖，让人在夏日里沁凉、沁凉的。

    “骑马？元儿太小了吧！这磕着碰着可咋办？你也太胆大了。”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元儿才多大了就骑马。”

    “小马驹，你以为是你骑的大马啊！”钟毓秀闻言赶紧解释道，“先让他适应、适应，骑马都有护卫在呢！我可不敢让他单独。”

    “那就好。”楚九摇着扇子看着她们道，“饿了吧！这午饭应该好了吧！”催着她们道，“走走走，吃饭去。”

    “那这些樟木箱子就在这儿放着。”钟毓秀指指池塘边的箱子道。

    “放着吧！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进不来的。”陶七妮明亮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

    三人出了后院，一开门就看见俩儿子正准备敲门，钟毓秀微微弯腰看着他们俩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请爹娘，师父吃饭，饭好了。”楚泽元点漆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咱吃饭去。”钟毓秀伸手拉着孩子们说道。

    一行人去了饭厅，午饭是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

    “我要吃的多了，你们可别嫌弃。”陶七妮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说道。

    “不会，不会，心苞米刚下来的时候，磨出来的新面，我也很没出息的吃多了。”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够不够，不够我让他们在准备。”

    “够了，够了。”陶七妮明媚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将饭桌上的饭菜吃的光光的，陶七妮他们才放下了碗筷。

    “我们走了，弟妹和陶叔、陶婶，许久未见，好好的聊聊。”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新房子盖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搬家。”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楚九问道。

    “嗯！你要想搬的话，你们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不过农场乱糟糟的，”楚九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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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称王称霸

    “搬吧！我想去看看稻子的生长情况，对这些我不熟，所以要去亲自观察，还要找有经验的老农问问。”陶七妮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

    “陶妹妹不歇歇吗？”钟毓秀星眸直视着她道。

    “吃饭是大事，歇不得。”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弟妹需要几天收拾。”楚九看着她直接问道，知道她这坐不住，更知道粮食是大事，耽搁不得。

    “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三天吧！”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时间充足点儿，微微歪头又看向陶十五他们道，“爹，娘你们的行李呢？”

    “都在我哪儿呢？我回头直接送到新房好了。”钟毓秀闻言目光看向陶十五他们俩说道。

    “那就麻烦楚夫人了。”陶十五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跟我陶叔就别客气了。”钟毓秀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行，那咱就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们。”楚九站起来道，“樟木箱子，我让人去抬。”东西已经装进去了不怕人了，看看左右的娘子和孩子们道，“咱们走吧！”

    陶七妮他们一家三口将楚九他们一家四口给送到门口，行礼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了院子。

    就看见亲卫将樟木箱子抬上了马车。

    “这箱子里装的啥？”沈氏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到后院聊。”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说道。

    “嗯嗯！”沈氏点了点头，大约也能猜到里面装的什么了。

    到了后院，陶七妮插上院门，沈氏才看着她道，“也用不了五个箱子吧！”

    “主上怕损坏，所以这船都放在架子上，才放到箱子里的。架子太占位置了。”陶七妮简单地解释道，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怎么，咱们是继续聊，还是睡觉。”

    “睡觉，睡觉，这一路又是陆路，又是水路的，可真是走的头晕脑胀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那走，我带你们去卧室。”陶七妮带着他们去了卧室，从柜子里拿出铺盖，铺好了床，“你们休息吧！我出去了。”

    陶七妮出去坐在池塘边干什么？钓鱼，拿着自制的鱼竿钓鱼，水里青蛙呱呱，树上知了声声，只有她一动不动的耐心的钓鱼。

    这池塘是活水，所以时不时的有鱼儿误闯进来。

    野生的鱼都不大，斤把重，陶七妮也是钓着玩儿，打发时间，磨炼心性。

    *

    楚九和钟毓秀他们回了家，看着娘子和孩子们道，“你们先去睡一觉吧！这一路上辛苦了。”

    “好！”钟毓秀看着他点头应道，想起来道，“让连嬷嬷等到傍晚，将我给陶叔、陶婶还有陶妹妹做的新衣服和日常用品送过去，三天呢！就是凑合也得有个换洗衣服。”

    “行了，行了，别操心了，有我呢！”楚九推着她肩膀道，“快带着孩子们睡觉去，看看咱家二小子都揉眼睛了。”说着抱起二小子，“走啦！咱们睡觉去。”

    结果二小子怕在楚九的肩头立马就睡着了，可见有多困。

    *

    楚九安置好他们就去了前院的书房，刚坐下没多久，亲卫来报，“李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吧！”楚九心里疑惑他来干什么？这个时候？

    思绪间，李道通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主上。”

    “坐！上茶。”楚九指着圈椅说道。

    李道通一撩衣摆坐了下来，“主上，夫人和少爷们都来了，咱是不是该登基为王啊！”

    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李先生何出此言，记得咱们初见时，先生曾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让咱不要在意那些虚名的。今儿怎么让咱称王称霸了。”

    “主上！”李道通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时移世易，当初在平阳，咱们实力弱小，还在顾部之下，不易声张。但是现在不同了，名不正则言不顺，拿下金陵这虎踞龙盘之地，又歼灭了大燕的老太师，更是名声大噪。必须有实力匹配的名号。”

    “李先生，咱的名号虽然响亮，可对咱虎视眈眈的人也不少，你现在称王，不是将自己的野心昭告天下。”楚九清明的眸光看着他说道，“咱现在夹在南汉王和江浙吴王之间，人家在这里经营多年，咱初来乍到，他们要是联起手来，李先生认为咱打的过他们吗？”竖起食指道，“单水师，就咱那点儿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是主上您就是不称王，他们也会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李道通言辞有些激烈地说道，“请主上责罚，下官食言了。”

    “坐，坐下说话，李先生说的都是实话。”楚九指指他身后的圈椅道，看着他紧张地坐下道，“李先生在燕廷还没有倒下之前，这天下义军还是一家，彼此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你现在称王，会给他们要加入一争天下的战局的。在我们的实力没有赢他们的胜算之前，这个王不当也罢！”

    “可是……”李道通迟疑地看着他说道，“这庐州的兄弟们也来了，这么多人该如何的安置呢！”

    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轻轻的闪了闪，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称王了，应该大肆封赏了，这官位也该升了。

    想不到李道通还是个官迷儿，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这天下还没平定呢？就想着论功行赏，然后想干什么？躺在功劳簿上作威作福，温柔乡，英雄冢。

    楚九忽然想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李先生将家眷接来了吗？”

    “嘎？”李道通闻言困惑的看着他，回过神儿来，“家眷？家眷啊！还没有，我怕他们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

    “怎么会？这世上哪有不会享福的，有李先生在，哪里敢有人怠慢李夫人啊！”楚九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猛地又道，“李先生这烟花之地的姑娘可好，我记得官员不得狎妓的，这是才刚下的命令。”

    “我……”李道通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李先生迟迟不接家眷是觉得着糟糠之妻碍眼了。”楚九黝黑的双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一般，语气温和地说道。

    明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李道通感到深深的寒意。

    “没有，没有。”李道通站起来忙请罪道，“下官认罚，下官认罚。”

    “李先生规矩就是规矩就如这军规一般，军令如山。不能兄弟们遵守规矩，对我这出入帅府文官就高人一等不用遵守。”楚九眸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规矩给你们立了，违反的话就别怪我依令处置！”

    心里嘀咕：看来在他走之前，还得整肃一下军纪！

    “鉴于李先生的认错态度，咱就不多说了。”楚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至于称王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时机还不成熟。”

    “是下官莽撞了。”李道通双手抱拳道，“下官告辞了。”行礼后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穿过院子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被吓死了，想不到几年没见，主上气势这般的强，自己居然有些扛不住了。

    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边走边琢磨道：这几年主上就夫人一个女人，没听过他将谁收入房中。

    初见时自己劝解他不要贪财，可没说不能好色啊！难不成真要把乡下的婆娘接来，这些年早将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不让狎妓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出了王府，走在树荫下，看主上这架势自己得收收心了，可这贪花好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戒了。

    李道通烦躁的挠挠头，那就娶回来总可以吧！

    *

    “这个李道通啊！为人精明，就是太精了，总把别人想的跟笨蛋似的。”楚九微微摇头道，说着打开卷宗，在走之前得将一切理顺了。

    钟毓秀睡了大约一个时辰就醒了，满心疑问按下，先将行礼安置好。

    楚九知道她醒了，就匆匆的去了后堂，在库房找到了钟毓秀道，“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些东西让丫头婆子安置好了。”拉着她坐在长凳上。

    “我不困。”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道，“你怎么过来了，不忙啊！”

    “知道你一肚子的疑问，我专门来给你解惑了。”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船怎么回事？你跟宝贝疙瘩似的，宝贝着。”钟毓秀星眸凝视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水师需要，咱跟南汉王终有一战，他有六十万人马，战船更是千艘不止。咱现在不积蓄力量，拿什么跟人家打。”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可是造这么多船，配上火器的话，那要多少银子啊！”钟毓秀杏眸圆睁吞咽了下口水道。

    “咱原来也想着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可劲儿的造大船。”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按照弟妹的说法，船船都要装火器的话，就是兵贵在精，而不在多了。”微微一笑道，“火器的话，咱现在有铁矿、有煤矿，火药也能自给自足，所以比造船容易多了。”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至于船吗？除了咱们自己造之外，咱们替天行道，回来改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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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总结

    “替天行道，你打算抢谁的？”钟毓秀看着理直气壮的楚九说道。

    “海盗啊！”楚九双眉轻扬脸不红，气不喘地嘚瑟地说道。

    “海盗才能有多少船了。”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有一条算一条，积少成多嘛！”楚九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摇晃道。

    “只要能肃清这海上的海盗，你说江南这些大商贾的商船会怎么样？”楚九挑眉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肯定跟着你安全多了，不然的话……”钟毓秀给了他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猛地想起来道，“那这期间万一人家的水师打来了怎么办？”

    “真要打过来，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用商船。”楚九面色不愉地说道，“到那时就是人家予与欲求，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还是爹有，娘有，不如咱自己有。”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这节衣缩食，咱也得有自己的战船。”

    “我现在只向老天祈祷，南汉王不领着他的战船顺江而下围攻金陵。”楚九松开她的手双手合十道，“他们可没有老太师那么好对付了。”

    “没有办法稳住他吗？给咱争取时间。”钟毓秀抓着他结实的胳膊担心地说道。

    “已经在想办法了。”楚九拍拍的手安抚道，“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轻叹一声道，“在咱们有绝对的实力前，这事只能周旋。”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道，“也别担心，咱虽然水师不咋地，但咱的步兵厉害，大不了把金陵让给他吗？人在地在，只要保住人，不在乎这一城一隅的得失。”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声音冷冰冰地说道，“等咱翻过身来，千百倍的再讨回来。”

    “嗯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

    “只是娘子要跟着吃苦了。”楚九非常抱歉的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只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钟毓秀目光清澈而温暖的看着他说道，“既然要造大船，把我这首饰都给你好了，我也不耐烦戴那些金钗环佩的。”

    “呵呵……”楚九闻言看着傻乎乎的她，心里暖暖的，“不用，我还不至于穷到要拿娘子的金钗环佩，你也知道这造船需要的银子百万两计，你这杯水车薪。”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温柔地说道，“好歹是大帅夫人，这头上总不能光溜溜的吧！”

    “那也拿着，我只留两件充门面好了。”钟毓秀星眸点点看着他柔和地说道，“你也说了，我是大帅夫人，不需要这些金饰来装点自己，难道我就不是大帅夫人了。”

    楚九闻言眸光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将她拥入怀里，“人家皇后日用钞十万锭，币帛五万匹，绵五千斤。”

    “所以这江山就要守不住了，生前在荣光有什么用。”钟毓秀冷哼一声道，“这银子布匹用到将士们身上何愁守不住这江山，死后不知道她的祖宗会不会暴打她。”

    “不会。”楚九嘿嘿一笑道。

    “为什么？”钟毓秀轻轻推开他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死后下地狱了，还怎么暴打。”楚九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不是应该上天堂吗？人家可是皇后。”

    “嘁……”楚九讥诮一声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全占了，把天下给治理的民不聊生，上天堂，做梦吧！”

    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回来？你要去哪儿？”钟毓秀推开他眸光凝视着他问道。

    “南下，闽南，拿下船厂，不然怎么造大船。”楚九眸光闪闪发亮地看着她说道，霸气地说道，“这些模型咱会让它变成现实的。”

    “船厂？”钟毓秀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就像是养马的有马场，这也得有地儿将船给造出来吧！这船厂肯定要靠着水。这江南水师所需的船大都来自闽南。”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我明白了，”钟毓秀笑着点点头道，“只是这船厂能拿下吗？”

    “你忘了咱干什么的？官家的东西那就是咱的。”楚九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嗯！”钟毓秀温柔的看着他点点头道，“什么时候走？”

    “本来想着你们来了，我们就兵分两路南下。”楚九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本来？”钟毓秀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怎么有事？”

    “有些人不安分，不敲打、敲打他们不行。”楚九冷哼一声道，“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忘了咱手中的刀有多利了。”

    对于这些钟毓秀不好说什么？拍拍他的手道，“想干什么就干。”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这老太师，燕廷的战神，神祇所在，怎么就那么容易的死了。”

    “其实人家也不是被咱给杀的，是那昏庸的皇帝自掘坟墓，真是想拦都拦不住。”楚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说。

    听的钟毓秀感慨万千，“真没想到赫赫威名的他老太师落得个这么下场。咱们要吸取教训啊！”

    “嗯嗯！”楚九重重地点头道，“我将咱这一路所经历的事情都记下来了，时不时的翻翻提醒一下自己，万不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时刻警醒着。”

    “自己写的，不怕带有偏见啊！”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

    “不会，总结经验，深刻的反思，不在犯同样的错误。”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我把弟妹的功劳都记下来了，虽然弟妹不在意虚名，外人也不知道，但该是她的咱都给她记下来了。”

    钟毓秀星眸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温柔的一笑道，“做的对！”

    楚九蹭的一下拉着她站起来道，“走走走，戴你去看‘照妖镜’。”

    楚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脚步看着她说道，“娘子发现了没？”

    “什么？”钟毓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没头没尾的？”

    楚九移了两步，敲敲窗户上的琉璃，“看看这是什么？”

    “我说屋里怎么亮堂堂的，这是什么？”钟毓秀伸手摸了摸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

    “琉璃。”楚九开心的公布道。

    “哦！”钟毓秀嘴巴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琉璃贵着呢！而且没有这么透明。”

    “天然的琉璃或者水晶打磨的自然贵了，这是跟白云土烧制跟陶瓷一样，比陶瓷还要便宜。”楚九高兴的如孩子献宝似的，“咱老家有适石英矿，就是烧这个琉璃的主料，不贵。”

    钟毓秀星眸瞪的溜圆，手指轻叩着琉璃，响声清脆悦耳，“可它怎么这般透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窗户的变化。我见过琉璃是彩色的，爹爹有个琉璃酒杯，视若珍宝。”

    “把杂质剔除了，就透明了。”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这个可比纸糊的强多了，不用经常的换，只要用布擦擦就干净了。”

    “可它怎么镶嵌上去的。”钟毓秀满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楚九挑开帘子跨过门槛。

    钟毓秀跟着随后出去，看着窗户，“原来是嵌到木头里了。”左看右看笑着说道，“这个好！”抬眼看着他好奇地问道，“谁想到的。”

    “长生他们两口子。”楚九拉着她神秘兮兮的一笑道，“走走，带你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钟毓秀看着兴致勃勃的他很是期待的问道。

    “先卖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楚九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柔的说道。

    “好吧！”钟毓秀满是疑问地看着他结实的后背道，“陶妹妹他们俩怎么想起烧制琉璃的。”

    “这个琉璃是顺带的，他们主要是弄个照妖镜，让大家看到作怪的水蛊到底什么样？”楚九拉着她边走边说道。

    “你们看见水蛊长什么样了？”钟毓秀激动上前两步看着她问道。

    “看见了，但现在你看不见了，不过可以看别的。”楚九放慢脚步与她肩并肩的边走边说道。

    “你还没说这瘟疫怎么灭的。”钟毓秀关心地看着他问道，“过程艰难吗？”

    “还算好吧！”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将瘟疫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的天啊？”钟毓秀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你们还跟人家斗法了，那撒豆成兵怎么回事？”

    “回头做给你看，就像是江湖卖艺变戏法的。”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书房，楚九指给她看道，“这就是照妖镜，它能看见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钟毓秀眨眨眼看着奇怪的东西，眼神充满了好奇道，“这要怎么看？”

    “得先做切片，你先看这个。”楚九将书架上的望远镜递给了她道，“从这里看！”

    “哇……”钟毓秀透过望远镜看到了不同的景象，“这也太神奇了。”

    “跟这个比还差点儿。”楚九拍拍照妖镜道。

    夫妻俩和后来睡醒的孩子们在照妖镜下打开了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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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忆苦思甜

    陶七妮在池塘边钓鱼，斑驳的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她身上。

    “妮儿还真有闲情逸致。”陶十五看着自家姑娘那怯意的样子好笑的说道。

    “怎么样钓上来鱼了吗？”沈氏看着没进池塘一半的鱼篓道，“这鱼不大呀，只有巴掌大。”

    “钓的是情趣，我又不吃，一会儿将它们放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坐，桌上有凉白开。”

    沈氏提着茶壶说道，“妮儿要吗？”

    “我不渴。”陶七妮回头看了一眼沈氏说道。

    沈氏倒了两杯水，递给了陶十五一杯，坐在竹椅上看着她道，“我们睡觉，你就在这儿钓鱼。”

    “这凉快。”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怕蚊子咬啊！”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种了驱蚊草，所以这院子没有蚊子。”陶七妮放下手中的鱼竿，直接转过身看着他们说道，“睡一觉起来，气色看着好多了。”笑了笑又道，“等搬了新家，睡炕在好好的补补觉。”

    “那个妮儿这种水稻，咱不会呀怎么办？”陶十五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

    “不会就学呗！多简单的事。”沈氏随口说道，将喝完的茶盏放回了竹桌上。

    “娘说的对，我也得学。”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还用学啊！”陶十五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道。

    “看爹说的，我又不是无所不知，对于没见过的，我当然要学了。”陶七妮食指蹭蹭鼻翼笑着说道，“只不过我学的比较快而已。”

    “这倒是。”沈氏眸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说道，“这一路咱可是看着她学过来的，试验的都不知道失败多少次了。”

    “爹可以先种别的呀！”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种咱会种的。”

    “可以吗？还是要以粮食为主。”陶十五想了想说道，“咱种的可不能填饱肚子。”

    “有荒地不怕，能种。”陶七妮闻言笑了笑说道，“爹就是闲不下来。”

    “这一闲着就觉得空落落的。”陶十五将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我来试试。”走到陶七妮身前道。

    陶七妮腾开了地方，“这是蚯蚓做的饵料。”指指脚下的小盒子道，“将它们挂在鱼钩上。”

    “知道了。”陶十五笑着点点头，兴致勃勃的钓鱼，“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钓鱼耶！”

    “爹没抓过鱼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的是钓鱼，鱼倒是抓过，那也得上交给地主老爷。”陶十五头也不回地说道，“咱还是在逃荒路上第一次吃鱼。”

    “以前不知道，后来看了这《大燕律》才知道，地主打死佃农，比杀普通人要罪减一等。地主对佃农可以鞭笞驱使，视为奴仆。”沈氏漆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咱以前只是觉得世世代代为奴很正常的，这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知道了原来律法也是这么规定的。”

    “说真的，要不是跟着义军了，咱到死都不知道白面馍馍啥味道。”陶十五回头看着她说道。

    “好日子在后头呢！咱不想那些苦日子了。”陶七妮如玉一般暖暖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

    “嗯！要想。”沈氏眨眨如水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想起以前的苦，才会珍惜现在的甜。”

    “您这是忆苦思甜呢！”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要不要我挖些草根咱来回忆，回忆。”

    “我好想吃不下去。”沈氏想了想砸吧了下嘴道，“除非它是甜的当水吮吸。”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你别笑，真的，我现在看着那树皮。”沈氏指指陶七妮身后的大树道，“我就想咱当初是怎么吃到肚子里的。”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也许是像你说的饿极了，那真是什么都能啃。”

    “我一定多种粮食，不会在让咱们饿肚子了。”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保证道。

    对粮食的执着超乎想象，刻在骨子里了。

    末世的她没有粮食，吃喝都是营养液，对于真正的粮食或者是美食只是画册上看到的插画而已，并没有他们这般虔诚饥渴。

    即便在逃荒路上，干旱最严重的中原，她凭借自身的能力，也能让自己和他们活的很好。

    “咱们一起，还是先学会种水稻。”陶十五质朴的满是风霜的脸看着她憨憨的一笑道，忽然想起来道，“这回不会在走吧！你这一走都是一年半载的。”

    “没有大的事情，应该不会了，这个说不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人生总有意外。”

    “那这一次咱们不会再挪窝了吧？”沈氏眨了眨眼看着她问道。

    “哦！这个呀！我不知道，咱说了不算。”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怎么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感觉跟这里格格不入似的。”沈氏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入乡随俗，回头我给你找找史书，地方日志，了解一下咱脚下这片土地，你就不会有陌生感了。”陶七妮笑容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还有啊！他们说话跟咱不太一样，咱要不要学啊！”

    “入乡随俗自然是要学的。”陶七妮努着嘴点点头道，“不过我们最好学官话，那是到哪儿都用得上的。”

    “官话？”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按理来说就是天子脚下的话。”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

    “燕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可不会说汉语。”陶十五想起来道。

    “这个我回头问问姚大公子，不过他说话咱们能听懂，也会说，问题不大。”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看来咱们要学的还有很多。”沈氏清明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活到老，学到老。不就是学嘛！学呗！”陶十五眸光发亮，浑身充满干劲儿道，对于到来新地方的彷徨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鱼咬钩了。”陶七妮点着陶十五身后的鱼钩道，鱼鳔一上一下的。

    陶十五赶紧转过身子去，“咋咬钩了，这么久没动静，我以为鱼饵早就被吃了。”说着提起了鱼竿，将扑腾的鱼给钓了上来，“啊！这么小啊！有我两根手指粗吗！”

    “那就放了吧！”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开剥一下也没多少肉，麻烦。”

    “行，放了它。”陶十五将鱼竿放在池塘边的支架上，拿着鱼线将乱扑腾的小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回了池塘里。

    “这鱼是你喂养的吗？咋这么小。”沈氏秋水般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不是，这池塘是活水，跟外面的河道通着的，这鱼是自己跑进来的。”陶七妮指着外面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铃铛的声音，“哪里来的铃铛声？”沈氏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有人来了。”陶七妮站起来笑道，“我这院子不小，有人来的话敲门我听不见，干脆门上拴了个铃铛。这不听见了。”边走边说道，“我去看看谁来了。”

    话落消失在他们眼前，陶七妮打开院门，“连嬷嬷，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姚夫人。”连嬷嬷朝她福了福身道。

    陶七妮避开了她的万福礼，双手抱拳回礼。

    “姚夫人这使不得。”连嬷嬷脸色微变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咱们之间那需要俗礼啊！可是一起经历生死的。”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在我这里您可是长辈。”不等她说话，“连嬷嬷这是来干什么啊？”

    “哦！”连嬷嬷想起来道，“我家小姐让我来给陶老爷和夫人送日常用品、衣物的。”

    “快进来，快进来。”陶七妮闻言侧身让开，让连嬷嬷一行人顺利的走了进来。

    “这么多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抬进来的四口箱子道。

    “里面还有姚夫人和姚先生的换季衣服。”连嬷嬷边走边说道，“都是我家小姐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陶七妮闻言心思微动，“这个钟姐姐，改日我说说她，那么忙，干嘛还要自己动手，外面有成衣铺子，我买就好了。”

    “小姐说啦！外面的成衣铺子哪有我家小姐做的好。”连嬷嬷笑得满脸如花似的道，“这衣服都是棉布做的，外面可没有。”

    “我还没问呢？今年棉花如何?”陶七妮边走边说道。

    “好着呢！今年将士们又有棉衣穿，棉被盖了。”连嬷嬷高兴地说道，“不知道这金陵冷不冷。”

    “冷，下的雪一点儿不比北方少，阴冷，阴冷，外面冷，屋里也冷。”陶七妮夸张的打了个寒颤道，“连嬷嬷要做好过冬御寒的准备。”

    “多谢姚夫人提醒了。”连嬷嬷眸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谁来了？”沈氏走过来看着她们道，看见连嬷嬷福了福身道，“连嬷嬷怎么来了？”

    “陶夫人。”连嬷嬷冲她行个万福礼，这家人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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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小笨蛋

    “我家小姐，让我来送日常用品和衣物的。”连嬷嬷看着沈氏她们简单的道明来意。

    “这怎么好意思？”沈氏客套地看着她说道，“快里面请！”

    沈氏和陶七妮将连嬷嬷领到了房间，连嬷嬷将箱子放了下来看着她们俩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留下来喝杯水再走吧！”沈氏看着连嬷嬷挽留道。

    “不了，不了，老奴还要回去交差呢！”连嬷嬷看着她们婉拒道。

    “那我们送你。”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不用，不用。”连嬷嬷摆着手看着她们说道。

    “要的，要的。”陶七妮和沈氏态度坚决的将连嬷嬷一行人送到了大门外，目送他们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去了。

    “娘，咱们回去把衣服收拾一下。”陶七妮看着她边走边说道。

    “收拾啥呀？不是过两天就搬家了吗？”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得先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吧！这一天下来，衣服都被汗踏湿了，不得换啊！”陶七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走！收拾一下，看天色又该吃饭了。”

    *

    饭桌前，钟毓秀看着迟迟不动筷子的楚泽元道，“元儿怎么不饿啊！”看着他吞咽着口水，这明明想吃啊！“你爹爹专门让厨房做的烧麦，看看多漂亮啊！”

    “我不饿。”楚泽元紧紧的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只不过这香味儿只往鼻子里钻，馋的他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你干嘛不吃啊！”楚九纳闷地看着他道，这明明想的吃啊！

    “元儿告诉娘亲为什么不吃饭啊？”钟毓秀放下筷子眸光直视着他关心的直接问道，“睁开眼睛看着娘亲，说说为什么呀？”

    楚泽元缓缓的睁开眼睛，点漆如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师父饿过肚子，我想知道饿肚子什么感觉。”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微微摇头道，“真是个傻小子，娘亲可不希望饿肚子。”伸手弹了个爆栗道，“儿子你要做的是想方设法的不饿肚子，而不是这么笨的去故意的饿肚子，这样的感同身受可不好。”

    “像师父一样多种粮食吗？”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对！”钟毓秀眸光温柔的看着他点头道。

    “我也要跟师父一样。”楚泽元小脑瓜点头如捣蒜道。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微微歪头与楚九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眸光齐齐看向吃的欢快的儿子。

    傻小子，吃饱饭哪有那么容易啊！多少帝王都做不到。

    全盛时期的盛唐，却传出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

    楚九这手中的筷子感觉千斤重，在参加义军前，他也是一口饱饭没吃过，一家子不是饿死就是得瘟疫死了。

    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水汽给逼了回去。

    钟毓秀伸手握着他的手道，“吃饱饭才有力气想办法。”

    “嗯！”楚九黝黑发亮的双眸看着她点点头道。

    吃完饭，许久没见孩子们，他和钟毓秀陪着孩子们玩儿了会，眼看天色晚了，楚九亲自带着孩子们去洗洗澡，哄睡了他们俩。

    楚九推开了隔壁书房的门，走过去坐在罗汉榻上。

    “我看这书房和咱们在庐州的书房摆设差不多，只不过更大了些。”钟毓秀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看着他说道，“应该说着王府都比庐州大。”

    “那个……孩儿他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楚九有些犹豫地看着她说道。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跟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钟毓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孩儿她娘想不想当王妃啊！”楚九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王妃？怎么你要称王啊！”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如果我不称王呢！”楚九眸光清澈的看着她坦然地说道。

    “那我当王妃干什么？这还用问嘛！”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伸手越过罗汉榻上的小方桌握着他的认真地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钟毓秀佯装生气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啊！”

    “没有，没有，娘子在我眼里，聪明伶俐，正直善良。”楚九回握着她的手赶紧说道，“咱俩通通气，我怕有人在我这边走不通，把路子走到你这边来了。”

    “咋了，谁撺掇着你称王呢！”钟毓秀食指点着挂在墙上的舆图道，“江浙的吴王，江州的南汉王，咱夹在人家中间不夹着尾巴，积蓄实力，现在冒头，不是等着挨打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拒绝了他的提议。”楚九眸光温暖地看着她说道。

    “谁给你的建议啊！看不清形势吗？”钟毓秀眼波流转看着他说道。

    “李先生。”楚九看着她直接说道。

    “谁？”钟毓秀下意识的问道，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李道通，庐州名士。”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给顾部当教头的李先生。”钟毓秀眼前一亮想起来道，“是他啊！哎！我记得他不是让你缓称王吗？这么这会儿又鼓动你称王呢！”

    “也许是因为拿下金陵了吧！时移世易，才会提出来的，咱现在在他眼里兵强马壮的。”楚九讪讪一笑道。

    “这么说有些不太好，可是这确实事实，他们才投靠过来，万一起了贰心呢？”钟毓秀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反水的太多了，人家跟着咱那是等着升官发财的，你这规矩多如牛毛，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我怕他们对你的意见颇大啊！毕竟人家人多，这玩意兵变了怎么办？”

    “兵变？我到不怕，正好一劳永逸了。”楚九眼神毫无温度，冷哼一声道，神色和缓地又道，“已经相处了些日子，彼此也知道品性了，还是那句话谁想走，现在就走，绝不拦着。”

    “你这样不知道要走多少人？”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兵贵在精，不在多。老子可不要老爷兵。”楚九黝黑的双眸跳动着烛光。

    “行吧！”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说着拿起针线继续。

    “大晚上的仔细伤了眼睛。”楚九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这蜡烛上罩着琉璃可亮堂多了。”钟毓秀头也不抬地说道，“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有丫头婆子呢！”楚九眸光直视着她说道。

    “这是你的衣服，看看都破了也不知道补补。”钟毓秀提着手中的衣服举给他看。

    “我说咋看着眼熟呢！”楚九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我的，在里面的又看不见，我就懒得补了。”

    “这穿着舒服啊？”钟毓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没在意，反正有外面盔甲遮着呢！谁还掀开咱的衣服看看啊！”楚九傻呵呵地看着她笑道。

    钟毓秀横了他一眼，“男人……”

    “你忙吧！我看看舆图。”楚九嘻嘻哈哈地起身道，说着走到舆图前。

    “舆图？”钟毓秀扭头看着他说道。

    “咱对大海了解的太少了，所以多看看。”楚九仰着头看着舆图说道。

    “这个长生兄弟怎么加上去那些海岛的，他又没去过。”钟毓秀抬眼眸光注视着舆图说道。

    “呵呵……长生根据书中的描写画的，先有个大概的方向，等回头，咱在一一去矫正，在画出准确的舆图。”楚九回头看着她说道。

    “长生兄弟这本事真是无人能敌啊！”钟毓秀一脸感慨地说道。

    “是啊！逼真的很，对排兵布阵太重要了。”楚九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跟你这么说给我五万精兵我都不换。”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忽然想起来道，“哎！我怎么没见长生兄弟啊！”

    “他呀！在石头城，训练水师呢！”楚九双手搭在圈椅的椅背上看着她说道。

    “长生兄弟训练水师？”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他接触过吗？应该说咱都没有接触过，能震得住他们吗？”

    “边练边学吧！”楚九大长腿一伸跳过圈椅坐下来看着她说道，“长生不管如何看得书多，即便从头开始学，那也比任何人上手都快。”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我去石头城看过，长生太棒了，震得住他们。”详细将自己看到的给她讲了一遍。

    “我要说实话你会不会生气。”钟毓秀犹豫地看着他说道。

    “你想说，不是我们太强，而是他们太弱了。”楚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

    “这点我们心里很清楚，所以一起学习，一起努力。”楚九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你们这次走，要什么时候回来。”钟毓秀星眸凝视着他关心的问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楚九伸手摸摸脖子看着她说道，“最少得一年半载吧！那边安定下来我就回来了，至于长生的归期说不准了。”

    “那他们岂不是又要夫妻分离了。”钟毓秀漆黑如墨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闭了闭眼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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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一模一样

    “这陶妹妹也不见有动静？”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楚九说道。

    “动静？什么动静？”楚九一脸迷糊地看着她说道。

    “咱家可都俩孩子了，跟着咱一起的，秉忠、俊楠、文栋他们都有一男半女了。”钟毓秀担心地说道，“只有他在这些人中成亲算是早的，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都替他们俩着急。”

    “可是我看他们俩一点儿都不着急。”楚九眼波转了转回想一下道。

    “怎么可能不着急啊！”钟毓秀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看着他说道，“只不过没在人前表现出来，你看陶妹妹多喜欢咱家俩孩子。”

    “可这事着急也没用啊！”楚九看着她急匆匆的她说道，无奈地又说道，“就是求送子观音，她要是不送也没办法啊！”

    “陶妹妹不能跟着你们走吗？”钟毓秀星眸轻轻流转想了想道。

    “不能！”楚九很干脆地说道。

    “这次来金陵不就跟着来的，怎么这回不行了。”钟毓秀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娘子，先别急，来金陵是因为瘟疫，去闽南，不论是出海还是船厂，人家不让女人沾手的。”楚九详细的说明了情况。

    “那怎么办？”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无解，出海的人就立下了这规矩，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事你也别急，听听长生和弟妹怎么说吧！也许人家有心里准备呢！”

    “什么叫有心里准备。”钟毓秀抬眼看着他忍不住嘟囔道。

    “就是这情况人家可能早就讨论过了，咱别在这儿干着急，人家这夫妻俩的事情，这使不上劲儿啊！”楚九眼神游移的说道。

    钟毓秀动了动嘴，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跟男人说不清楚。

    “你看你的舆图吧！”钟毓秀拿起针线活低头又补起了衣服。

    *

    三天眨眼就过了，楚九安排了马车，将陶家三口和行李一起送到了城外农场。

    农场离金陵城不远不近的，走了一上午就到了，进城买东西也方便，骑马一上午就一个来回了。

    陶七妮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外面，官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稻穗感觉轻飘飘的。”

    “不是说沉甸甸稻穗压弯了腰，这直挺挺的。”沈氏忍不住嘀咕道，“我咋觉得还没咱的麦穗沉呢！”

    “感觉不太妙！”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庄稼地道。

    骑着马楚九闻声微微弯腰看着他们道，“兴许是去年瘟疫的关系，大家都不敢下水，这稻田也没咋管。”

    楚九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得过去。

    “咱们垦荒种的水稻，我看着比这些强。”楚九看着他们又说道。

    “到了地儿看看就知道了。”钟毓秀想了想说道，不然这粮食要紧张了。

    出了金陵城，马车在官道上飞快的跑起来。

    “已经到了咱的农场地界儿了。”楚九拉住缰绳放慢速度，马鞭指指道路两旁的稻田道，“看这稻穗比前面的好多了。”

    “呼！”楚泽元紧张的松口气，“这下不用饿肚子了。”

    “小傻瓜。”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娘亲，娘亲，房子。”二少爷指着远处的房子道。

    “那就是师父的家吗？”楚泽元看着掩映在小桥流水中的白墙黛瓦道。

    “对，前面就是农场，也是你师父的家。”楚九笑呵呵地说道。

    陶七妮远远的看着房子有红砖青瓦，换成了有江南水乡特色白墙黛瓦，淡墨清岚，寻常巷陌间，绿水轻舟。

    黑瓦白墙的小屋轻轻地呼吸着，悄悄私语着，像浮在空气中，又像笼在薄薄的雾气中。像浮出水面的一个个小岛，像露出脊背的一尾尾灵动的鱼，又像冒出来的一串串水泡。

    “这会不会离金陵太近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楚九问道，“人丁恢复起来可是很快的。”

    “不会。”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看向她笑道，“去岁的瘟疫让地都荒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金陵居大不易。”陶七妮黑眸轻闪隐晦地提醒道，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但不得不考虑，不然事后迁居的话就太麻烦了。

    楚九闻言瞳孔微缩，与钟毓秀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

    显然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如果以金陵作为都城的话，这农场离金陵太近了。

    “这个……”楚九还真没有过多的考虑，按理说金陵也是古都，经过历朝历代的修葺那是固若金汤，又在长江沿线。

    水运、陆运都发达，也是南方的经济重镇。

    如果没有水师，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长江那就是个筛子，楚九亲自验证过了，根本没有考虑过这里。

    “金陵当初是重灾区。这地不种的话，会荒废的更加厉害。”楚九黝黑的双眸看他们直白地说道，简单的意思就是先考虑现在。

    这么说也有道理，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陶七妮便不再多嘴了。

    不过弟妹倒是提了个醒，将来在哪儿安家落户，确实得好好想想。

    说话当中越来越靠近农场，“这房子要比在庐州的好。”陶七妮惊讶地发现道。

    “这次准备充足，所以进行了统筹安排。”楚九满脸笑容地说道，“老实说其他人都嫉妒了。”

    “都是自己的兄弟当然要安置好了，不出意外在这里安家落户就是一辈子了。”钟毓秀星眸溢出璀璨的华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可关系到二十多万将士们的口粮。

    马车停了下来，陶七妮他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进去看看吧！”钟毓秀站在陶七妮身旁道。

    陶七妮他们推开了黑色的大门，“哇……看着熟悉的影壁，这不会跟原来一模一样吧！”

    “一模一样！”钟毓秀星眸含笑看着她道，“家里的除了菜园子没办法，剩下的都给你搬来了。”

    “菜地因为菜籽的原因，所以种的别的。”楚九看着已经是绿油油一片的菜地道。

    “没关系，来年种。”陶七妮笑了笑道。

    “主上，夫人，小姐，陶叔、陶婶……”穆青和景红两人提着两条手臂长大鱼和木桶进来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

    “你们这是去抓鱼啦？”陶七妮看着他们手上的战利品道。

    “还有泥鳅。”景红放下手里的木桶道，“好多，好多。”赶紧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穆青手里拿着鱼，这行礼不是，不行礼也不是。

    “免礼，免礼，别行礼了。”楚九看着他们俩忙说道，“赶紧将他们拿到厨房吧！今儿就吃鱼吧？”目光转向陶七妮他们问道，“如何？”

    “听主上的。”陶七妮忙不迭地应道，“我看这鱼这么大，做鱼丸吧！没有刺，吃着放心，鱼丸米粉汤，可以吧！”

    “行！”钟毓秀轻点了下头，“至于泥鳅？有辣椒干煸如何？”

    “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咱们进去说话。”

    “你们先进去，我和陶妹妹去后院看看。”钟毓秀上前挽着她的胳膊道。

    “我也要去。”楚泽元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们说道。

    “你去干什么？跟你爹爹在前院呆着。”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说道，“乖，我们一会儿就过来了，这后院跟在庐州家的后院一样，没什么好看的。”朝楚泽元使使眼色。

    “那好吧！”楚泽元乖巧地说道。

    “走走走！咱进屋，外面日头晒。”楚九抱着想要作怪的小儿子道，大家一起进了屋。

    穆青赶紧将茶水和瓜子，花生都端了上来。

    给二少爷将花生和瓜子都剥开，切碎了，用小木勺舀着吃。

    二少爷看着哥哥嗑瓜子，剥花生，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瓜子和花生，肉嘟嘟的小手偷偷摸摸的想要摸过去。

    那怎么可能呢！楚九和楚泽元眼睛是眨也不眨的盯他，哪能让他偷摸成功呢！

    “乖，吃这个，味道一样的，不会卡住的。”楚九耐心的哄着他说道。

    “吃这个，不然就别吃。”楚泽元板着小脸很有威严地看着二少爷说道。

    二少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楚九手里的碟子，在看看圆桌上的瓜子和花生。

    犹豫了片刻拿起了木勺，果断的投进了楚九的怀里。

    楚九见状好笑地看着楚泽元道，“你们都是这样让他选择的吗？”

    “二弟太淘气了。”楚泽元满腹牢骚，开启了数落小豆丁干的‘好’事，别看人不大，真是个破坏狂。

    听的楚九是哈哈大笑，弥补了不在他们身边遗憾。

    “爹爹，可以看看娘亲画的画，就知道二弟的丰功伟绩了。”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

    “好！”楚九笑着点头道。

    *

    钟毓秀领着陶七妮将后院里里外外看了遍，跟以前的家一模一样。

    “谢谢！”陶七妮神色动容的看着钟毓秀感激地说道，用没用心她感受得到。

    这窗棂上都镶嵌上了玻璃，挂上了纯色的粉丢丢的窗帘。

    还真是了解她的喜好！

    “跟我客气什么？”钟毓秀盘膝坐在炕上看着炕桌对面的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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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随缘

    “钟姐姐有什么想说的吗？”陶七妮纯净透明的双眸看着钟毓秀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么明显。”钟毓秀食指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道。

    “太明显了。”陶七妮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妹妹知道这次长生兄弟要去多久吗?”钟毓秀犹豫地看着她坦率的说道。

    “要想水师建的有模有样，最少也得三年五载，最长也要十年八年吧！”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水师可没那么容易。

    钟毓秀星眸看着云淡风轻的她道，“陶妹妹你怎么这么平静。”

    “平静？”陶七妮挑眉看着她摇头失笑道，“难道我要哭着，喊着啊！”打了个寒颤道，“做不出来。”语气温和地又道，“我心里有准备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对长生兄弟有信心，那对你一心一意，我是怕他这一走，你这身边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也能陪你。”钟毓秀杏眸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孩子？”陶七妮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不着急，我才二十，十年后也才三十。”

    “还不着急啊！年纪大了生孩子对你和孩子都不好。”钟毓秀着急上火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四十还生呢！怕什么？”陶七妮理直气壮地说道，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还真打算四十生孩子啊！”钟毓秀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

    “不然怎么办？这孩子不是你说有就有的。”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陶妹妹我问……问……你个……”钟毓秀脸颊红扑扑的别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不会是她想的吧！

    “你们夫……妻……妻这人伦？”钟毓秀脸爆红，细弱蚊声地结结巴巴地问道。

    真难为她啦，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道，“我们夫妻生活很好，不用担心。”

    “那怎么就没动静呢！”钟毓秀感觉双颊热辣辣的，肯定熟透了。

    “也许送子观音忘了我们呢！改天进庙里提醒他一下。”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俏皮地说道，“不着急，我都还没有做好当娘亲的准备呢！”

    “这还需要准备啊！不是本能吗？”钟毓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需要准备了，养儿九十九，常忧心一百岁。”陶七妮严肃地说道，“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最好不要要孩子，你把他生下来，就得为他负责。”食指点着炕桌道，“从他出生那一刻，渴了、饿了，怕热着，又怕冻着，不得安生。等大点儿了又要操心他的学业，再大了又该成亲生子，真是人家说儿女是债一点儿都不错。”

    噘着嘴嘟囔道，“讨债鬼，仿佛画地为牢似的，人家蹲大狱的，还有减刑，或者大赦天下，孩子那是一辈子无期。”

    “看你说的。”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人活着不就这样，不为这个担心就为其他操心，这是自己的孩子，操心不应该的吗？陶叔、陶婶还为你操心呢！”

    “说的也对，养儿方知父母恩。”陶七妮笑着点头道，“不过还是有准备的好，这样才能从容不迫，不会手忙脚乱的。”

    她还记得钟姐姐刚当娘亲时慌里慌张的。

    “这事真急不来。”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长生兄弟也不着急吗？男人在传宗接代方面很看重的。”钟毓秀看着天真的她有些担心地说道，说法很隐晦，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了，你这明显挑拨人家夫妻感情。

    她有些怕陶妹妹不知人性险恶，夫妻感情再好，也抵不住一个带把的儿子。

    “钟姐姐这件事我们讨论过，孩子随缘。”陶七妮看着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的她笑道，“所以别担心，姚大公子要真是想要儿子的话，那我们就分开呗！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需要男人的柔弱女人。”

    “哎哎！”钟毓秀赶紧拦着她道，“可不能说这话，伤感情。”

    陶七妮闻言笑着保证道，“我不说！”我只会做。

    钟毓秀偷偷瞄了她一眼小声地小心翼翼地又问道，“咱去看看郎中如何？”

    “呵呵……”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钟姐姐对我的医术没信心啊！”

    “医者不自医。”钟毓秀星眸直视着她说道。

    “我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没问题。”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我怕你因为小时候太苦了，身体上有什么？”钟毓秀关心地看着她说道，“这饿极了，刚当娘就没了奶，姑娘家葵水都不来了。”

    “我身体很好，都养了五六年了，看我现在不是白白胖胖的嘛！”陶七妮伸手捏捏自己的肉嘟嘟的脸颊道，“钟姐姐别担心，我们很好的。”

    “这事也急不来，你们也放宽心。”钟毓秀拉着她的手拍拍道。

    “好像你比我还紧张。”陶七妮握着她微凉的手道，“我真的没事。”

    钟毓秀星眸异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们终将老去，孩子是你和心悦之人的骨血，是你们生命的延续。”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说出这般感性富有哲理的话，“说的对！孩子是钟姐姐和主上相……”爱字吞了回去，眼波流转想了想道，“该怎么说呢！是钟姐姐和主上情投意合的证明。”

    钟毓秀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迎向眉眼含笑的她，赶紧转移了话题道，“陶妹妹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环视了一下四周。

    “没了，没了，这很好了。”陶七妮闻言张望了一下笑道，“钟姐姐很周到的。”说着站起来道，“咱门去前面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嗯！”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前院。

    吃过午饭，将楚九他们一家送走了，陶七妮他们一家三口开始整行李。

    至于保护陶七妮的那十个人，被抓去干别的事情了，稍后就来。

    陶七妮他们安心的住下来，睡到炕了，先好好的睡上她两天，养足了精神。

    &*&

    至于城里掀起的腥风血雨就与他们无关了。

    楚九像上一次整顿军纪一样，狠狠的整顿了一下官场。

    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让李道通真正的见识了什么叫雷厉风行，对自己主上看在自己的功劳的份上仁慈多了。

    对其他人那可真是半点儿不客气，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干不好，就特娘的滚蛋，多的是人在等着呢！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乍然失去了权利的庇护，哎呀，妈呀那真是比死都难受。

    当然贪污的，或者触犯律法的，那就依法追究，绝不姑息。

    楚九杀起来绝不手软，杀的你心服口服。

    &*&

    楚九站在点将台上，负手而立，鹰隼般犀利地眼神看着他说道，“咱们也相处了三个月了，我楚九什么样儿的人，想必大家也有所了解了。我还是那句话撩在这儿了，谁要现在走，咱绝不拦着，如果留下来，不老实，打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咱是绝不姑息。”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又道，“那些想着跟着咱升官发财的，也别跟着咱了。咱们义军的口号是解救万民于水火，不止是嘴巴上说说，而是付之行动的。咱要救的是如咱一样的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

    “俺们跟着主上救万民于水火。”有人高喊，自然就有附和，随即形成了声势浩大，排山倒海的吼声。

    而那些将官的声音直接被淹没了，当然了有人受不了这约束。

    奶奶的老子造反就是为了银子，粮食、女人，这让咱过苦行僧般的生活，简直是自虐。

    老子没兴趣，拉着自己的手下想走，却发现成了光杆将军了，无人愿意跟他走。

    最终犹豫着思前想后还是留了下来，留下来好歹还有一官半职，回去可是平头百姓，就算是个富家翁，那见了官老爷矮人家一大截。

    结果留下来也发现被自己那有本事的属下爬到头顶了。

    与疏于训练的自己相比，他们个个勇猛无比，渐渐的湮灭在了兄弟们之中了。

    楚九真是好手段，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被自家兄弟给架空了。

    想反抗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了自己人。

    所谓的兄弟都铆足劲儿的训练，学习，哪里还有人理会自己。

    他娘的自己就是扯旗，都没有兄弟响应。

    这手段高的，除了大写的佩服，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

    石头城的中军大帐里，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姚长生问道，“这是为什么？老实说，我以为要收服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毕竟他们亲如兄弟。”

    “主上，就像我说的，你给了他们正确的出路，不选的话这白活了。”姚长生拿着茶壶给他倒满了水。

    “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楚九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么说不太好，不过也是事实，那银子，女人都是将军们的事情，这无名小卒到死，他都是无名小卒，在战场上幸运的话全须全尾的回来，不幸的话就马革裹尸，有的甚至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啊来。”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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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借口

    “这辈子一眼望到头，就这样了，可主上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就是向上爬的希望。光明正大的向上，不需要蝇营狗苟、歪门邪道。”姚长生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这能当上将军，谁也不想当无名小卒吧！”

    “这精气神明显跟三个月前不一样，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惊叹不已地说道。

    “这大部分人都是善良、正直的，而有些事情大家一起，就像是法不责众，就心安理得了。”姚长生斟酌着说道，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官军和义军烧杀抢掠。”楚九手轻轻抚摸着杯口说道。

    “对！”姚长生点点头道，“这好日子谁都想过，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主上告诉他这样做，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向上，过上好日子，多数人自然愿意了。”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毕竟我们被礼义廉耻这些道德束缚着，除非是泯灭人性，这大部分人还是有羞耻心的。”

    “曹操的唯才是举！而军中实力掺不得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楚九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他道，随即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走？”

    “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走。”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说道，“走水路，海上，正好可以绕过江浙吴王所占的江浙之地。”

    “那些模型能变成实物吗？”楚九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说起那些模型姚长生刚才看见时下巴都给惊掉了，他家妮儿真是喜欢给自己撩震天雷。

    没想到自己在水师营中这三个多月，人家就给自己做了全套的水师战船，这些模型还都能从他们翻找的那些书里找出原型，还真是无懈可击。

    “这些到了闽南船厂问问行家才行。”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跟弟妹一个调调。”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戏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娘子谨慎。”姚长生认同地点点头道，“不过从主上带来的图纸来看，我计算了一下，是可以的。”

    “行，有你这句话，咱这心放到肚子了了。”楚九闻言高兴地说道，眼角这笑纹是捋不平啦！

    “长生要走了不跟弟妹道别啊！咱放你十天假。”楚九大方的大手一挥道。

    “不了。”姚长生闻言先是一喜，后来果断的摇摇头道。

    “喂喂！你不想弟妹啊！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楚九挤眉弄眼地看着他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回家陪娘子，这水师里的其他人呢！”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爱兵如子，一视同仁可不是嘴上说说。作为水师的副都督要以身作则的。”

    楚九犹豫地看着他说道，“可你这一走，那么长时间，孩子怎么办？”

    “什么孩子？”姚长生一脸迷糊地看着他问道。

    “你和弟妹年纪不小了，不要孩子吗？”楚九看着迷糊的他干脆直白地说道。

    “啊！”姚长生恍然道，“这个不着急，我们还年轻着呢！”

    “年轻？”楚九挑眉上下打量着他道，“要不是这乱世，你孩子都会跑了。”

    “主上也说这乱世了，大人都活着艰难，何况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孩子呢？”姚长生顺着他的话说道，“等平定了天下再生也不迟。”

    一杆子给楚九支到天下太平了。

    “哪儿得需要多少年啊！”楚九闻言砸吧了下嘴道，倏地想起来道，“等一下，等一下，人家这乱世浮萍还照样生孩子，别说你和弟妹有能力保护孩子了，你这是借口。”

    “真不是借口。”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让孩子跟着颠沛流离好吗？咱也不奢想盛世了，这起码得太平吧！”拳头锤锤自己的肩膀道，“我还年轻，四五十人家还生孩子呢！”

    “你年轻，这弟妹哪里还等到四五十啊！会要命的。”楚九眸光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那只是夸张了一些，照找咱这发展速度，这天下平定也不会在二三十年后吧！”姚长生装傻充愣地看着他傻呵呵地说道。

    “咱现在大小也是有势力的，不会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的。”楚九眸光直视着他认真的说道。

    “主上，这孩子不是说有就有的。”姚长生看着执着的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按说你们成亲也不少日子了，怎么就没有呢！”楚九身体前倾小声地嘀咕道，“你就没有去看看郎中问问，弟妹不方便，你先去问问啊！”

    “主上我家娘子有医术，我还用去问别人吗？”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的身体没问题吧？”楚九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姚长生闻言赶紧说道，“我家娘子的身体也没问题，都没问题。”

    “那怎么没有。”楚九看向他问道。

    “这孩子得看缘分吧！”姚长生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没有孩子更好，乐的轻松自在。”

    “现在轻松了，这老了以后怎么办？”楚九食指点点他没好气地说道，“养儿防老。”

    “有钱还怕没人伺候嘛！”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要儿女孝顺还好，不孝顺能将人给气的死去活来，恨不得掐死不孝子孙。”

    “你哟！”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哪儿有这样的，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孝经总让人抄写，二十四孝故事也广为流传，不就是因为不肖子孙太多了。”姚长生轻哼一声道，转移话题道，“咱还是想想南下闽南，咱们这么多人马走水路可没那么多船，走陆路，引起其他义军警觉就不好了。”

    “赵大江不是南下两广剿匪来着，他们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要知道金陵城防空虚的话，这江南的两大义军不会坐视顾小帅拿下金陵的。”

    姚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道，“对！赵大江他们确实有点儿门道。”

    “那咱就先入广，然后在直取闽南。”楚九伸手拍着扶手道。

    “主上随后赶来的话，闽南已经拿下了。”姚长生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不许冒进，情况不明咱还事小心为上。”楚九食指点着他提醒道。

    “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

    “哎！你真不在出发前回去看看弟妹。”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去吧！这里我来坐镇。”

    姚长生迟疑了一下，随即果断的摇摇头道，“不了。”

    “这是命令！”楚九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在心里腹诽道：这几天也无法保证有孩子啊！

    这情绪都写在脸上，楚九不用猜都知道他想啥呢？“长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该跟弟妹告别啊！”紧接着又道，“陶叔、陶婶也来了。”

    “好吧！好吧！”姚长生脸上漾起笑意应允道。

    “现在就走！”楚九比他还着急地说道，算日子也就能住一晚上。

    “好。”姚长生起身双手抱拳行礼道，“末将告辞。”转身出了营房，找到赵大江交代一下，让他好生照顾主上。

    “姚副都督你就放心吧！”赵大江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那是咱的大都督，我敢不侍候好嘛！”

    “这里交给你了，那我走了。”姚长生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

    姚长生策马在回金陵的官道上，到家的时候，倦鸟归巢，农场上是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他甚至通过香气还能分辨出做的什么好吃的。

    这一刻心分外的安宁！

    姚长生骑着马穿过田埂，走到家门口，从马上跃下来，将马儿拴在门口的木橛子上，走到门前，拿着门上的铜环轻轻的叩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姚先生！”穆青惊喜地看着他说道，侧身让开道，“快进来，快进来。”

    姚长生瞥了一眼门外，拴在门外的马。

    穆青侧身机灵的说道，“一会儿我会将它喂的饱饱的，在去河边给它刷个澡。”

    “谢了。”姚长生拍拍他的肩膀朝里走。

    穆青激动的双颊泛红，关上了房门。

    姚长生穿过了影壁，边走边说道，“爹、娘我回来了。”

    陶十五和沈氏在听见两人在大门口的声音时就出了房间，“长生怎么回来了？”有些突然，又不是沐休日，更不年不节的。

    “啊！”姚长生闻言一愣，转移了话题道，“妮儿呢？”

    “正准备喊她吃饭呢！在后院，你去叫吧！”沈氏指指后院道。

    “我这就去。”姚长生将手里拎着马鞭直接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脚步轻快的朝后院走去。

    “娘子。”姚长生站在院中喊道。

    “我在这里。”陶七妮的声音从厢房清晰的传来。

    姚长生停下朝堂屋走去的步伐，转身朝厢房走去，“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陶七妮轻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姚长生推开门走进了厢房，越过厅堂，挑开帘子进了北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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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狗脸

    “呀！这里大变样。”姚长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道，窗几明净，超大的案台，上面有照妖镜，可比初见时精致多了，案台上面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状的是他没见过的。

    “木工房在对面。”陶七妮回头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案台上琉璃制品。”姚长生目光盯着案台上的琉璃说道。

    “对！按照我需要做的。”陶七妮指着琉璃说道，“这些是用来做实验的，为研究种子做准备。”

    这些他也不懂，姚长生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道，“爹、娘，让我来叫你去吃饭呢！”

    陶七妮笑着点点头，把身上的围裙给解了下来放在了案台上，“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厢房，“你这好好的怎么回来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回来住多久啊？”

    “明儿就走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南下。”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钟姐姐他们都来了，主上可以放心的走了。”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

    “走，吃完饭咱们再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两人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了前院堂屋，圆桌前。

    “来的正好，饭菜摆好了，都饿了吧！”陶十五黑眸看着他说道，“也不知道你回来，明儿在给你做好吃的。”

    “我可想家里的饭菜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这军营的伙食没家里做的精细。”沈氏随口说道。

    “也没问过你，在军营吃小灶还是和他们一个大锅灶。”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姚长生问道。

    “大锅灶，伙食还行吧！”姚长生含糊不清地说道。

    陶七妮虽然没吃过大锅灶，也知道肯定和家里没法比了，伸手拍拍他的手，无言的安慰。

    姚长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疼的表情一模一样，微微一笑道，“别这样，跟逃荒路上比，这可是珍馐美味了，而且管够，吃得饱。”

    “不能开小灶，你自己做也可以啊？”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爱兵如子不是嘴上说说。”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眨眨眼看着他想起来道，“这长生我们给你送吃的没关系吧！”

    “对对对！咱家自己做的小菜，肉干，都经放的。”陶十五闻言随声附和道。

    “恐怕不行！”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那算了，回来的时候咱好好补。”沈氏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们误会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征了。”姚长生面容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送了我也吃不到啊！”

    “这平静的日子过的，都把咱还处在乱世给忘了。”陶十五轻拍了下额头看着他说道。

    “没关系，回来补，回来补。”陶七妮闻言水晶般透亮的双眸温柔地看着姚长生说道，食指点点饭菜说道，“吃饭，吃饭，不然凉了。”

    一家四口吃完了饭，沈氏催促道，“你们快回后院吧！”

    “天还早，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陶七妮站起来垂眸看着姚长生道。

    在家里说话隔墙有耳，所以去外面空旷的庄稼地，想怎么说都成。

    “好！”姚长生跟着起身道，他也有许多话要跟妮儿说。

    “别说的太晚了，天黑路不好走。”沈氏站起来叮嘱他们道。

    “一会儿就回来。”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

    两人相携着出了农家院，“天太热，咱们河边走走。”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跟着她穿过庄稼地。

    “这一走要很久才能回来的吧！”陶七妮揪着河边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

    “呃……啊！”姚长生磕磕巴巴地说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

    “我在家等你回来。”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别担心。”

    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话到嘴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七妮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这次去打海盗，会不会碰上倭国人啊！”

    “倭国？”姚长生琥珀色的眼睛晃了晃意味过来道，“应该会，朝廷的邸报上写到过经常骚扰江浙沿海。”不解地看着她说道，“你提他们做什么？蛮夷小国。”言语中极度的不屑。

    “没什么？就是见到了，给我往死里打！”陶七妮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如此的厌恶。”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虽然妮儿嘴里常挂着不服灭之，那范围广，却从未特别的明说。

    “看史书上写的，唐代的时候，倭国派大量遣唐使来中土学文化、学技术，全方位的学习。这使得当时的倭国飞速发展，结果后来发生了什么？”陶七妮冷哼一声道，“结果咱们得到了什么？不知感恩的东西，白村江海战。倭国惨败之后，又一次臣服，派出遣唐使的人数远超白村江海战之前的规模。翻脸比狗还快！”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又道，“倭国，最是反复无常之国。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绝对只能武力威慑，不得对其有稍许好颜色。”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总之一句话，狠狠的打！包括勾结倭国的祸害自己人的卖国贼。他们比倭国更可恨！”

    她能说后世丧尸围城，有鬼子的功劳嘛！

    “好好好！我答应你。”姚长生双手轻轻抚着她的双肩道，“咱本来也是去剿灭海盗的，甭管什么样的海盗统统灭之！”

    陶七妮平复了一下高涨的抗日情绪，“我没事了。”

    “走走走，咱在走走。”姚长生拉着她的手沿着河边慢慢地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陶七妮叮嘱他，“在海上多带粮草别饿了着了，冻着了，虽然是南方冬天也很冷的。”

    “你也是。”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天色渐暗，两人回了家，陶七妮将换洗衣服给他让他洗澡去，自己则搜刮了一下自己制作的药丸，一股脑的放在药箱里。

    一身水汽的姚长生进来，看着炕桌上的药箱道，“你干什么？谁生病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常用药，我自己做的，幸好爹娘来的时候全带来了。”陶七妮拍了拍药箱道。

    “我带走了你咋办？”姚长生担心地说道。

    陶七妮给了他一个你变笨的眼神，“海上能跟陆地比吗？我自己可以在制药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听话，都带走，有备无患。”眸光四下转了转，“我还给你准备了狗皮褥子，这个暖和。”忽然想起来问道，“你们有棉被吗？”

    “有！”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都是新花，松软暖和，不但有棉被还有棉衣。”

    “那就好，不行的话，咱家有在带走两床。”陶七妮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那绝对够。”姚长生长臂一伸拉着她说道，“咱该睡觉了吧！”

    “床我铺好了，你先睡，我把东西给你包一下。”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明儿直接打包就好。”姚长生说着将炕桌搬到了炕尾。将陶七妮压在褥子上道，“未来我们将会许久不见。”

    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幽深的双眸中燃起的火焰笑着说道，“你想怎样？”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你说呢？”姚长生俯下身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亲昵地说道，“今晚不许睡，好不好？”

    这酥酥麻麻的声音，让陶七妮的脸刷的一下如抹了胭脂似的，“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喽！”话落吻上他的双唇。

    荒唐的结果就是姚长生转过天拿着她准备好的行装，不舍的看着睡的香甜的妮儿，悄悄的走了，有些受不了离别的伤感。

    他走的倒是痛快，陶七妮可是被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轮番轰炸碎碎念！

    “长生走了，你说你都不起来送送吗？”沈氏沉着脸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这一次爹也不向着你，太不像话了。”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能说什么？这夫妻房事也是能宣之于口的吗？只能默然不语。

    陶七妮只好以闭关的名义躲了。

    *

    三天后，姚长生率领一部分水师乘船离开了石头城。

    皎洁的月色挥洒在江面上，姚长生坐在晃悠悠的大船上。

    南下的事情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源源不断的情报早就送到了手上。

    他现在担心的是被催生，自己都被人家说了，妮儿那边压力更大吧！

    老泰山和泰水大人能不催吗？肯定更着急，这么一直被催着不是办法啊！得像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该怎么说呢？就说自己身体在中原时伤了根本了。

    至于孩子，也许是前世杀孽太重，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吧！虽然自己不信这些。

    前世因为身体原因，今生的他活蹦乱跳的，

    前世他不是就没孩子吗？所以有没有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

    只是妮儿喜欢孩子，却看不出着急，更没有半点伤心，真是让他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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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洗劫一空

    思量好了，姚长生将孩子这事抛之脑后了，反正未来几年暂时用不上。

    “只是这慢慢长夜要如何度过啊！”姚长生抬眼看着挂在幕蓝色天空的圆月呢喃道，“还没出海呢！就开始想她了。”

    姚长生盘膝而坐，“咱修炼吧！”自我解闷道，“说不定能修炼出所谓的气。”

    对于拿下闽南姚长生非常的有信心，水师本来就式微，那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大厦将倾就更是爹不疼，娘不爱了。

    就别提这船厂了，水师都没了，还建造大船做什么？这有江南大商贾定制的商船还勉强支撑着。

    结果九江南汉王吞了朝廷的江南水师，大肆建造大船，直接将闽南的船厂的工匠如过筛子似的，将行家里手都给劫走了。

    这是将根儿都给人家挖走了。

    加上陆上这些年，天灾人祸，连年战火，这海上的海盗也是趁乱四起，日子越发的艰难了，百姓是怨声载道，却也没办法。

    船厂现在也就是架子不倒，当姚长生看着船厂时，就跟他们逃荒时历经千辛万苦到达东京汴梁时看到残垣断壁时的情形一样。

    当然要好点儿，起码这船厂该有的都还保留完好，也够大，占地极广。

    姚长生拿步伐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占地一千多亩，这附近只有两个自然村落，再无其他。

    厂内的造船的超大的，虽然地面上一片狼藉，好歹四面墙壁都有，头顶亦有片瓦遮风避雨。

    只是船厂最根本的是里面的船工和工匠，谁要这干巴巴的船厂啊！

    姚长生想哭的心都有了，真是要啥没啥。

    唯一安慰的就是这船坞够大，大型的石砌船坞，姚长生拿脚丈量了一下，长一百多步，宽四十多步，总深十步。

    船坞为石砌底，共七级梯坎，下三级为石砌，船坞口设有闸门，坞口两侧及内端各有石梯级一道，可下达坞底，坞底垫枕木支船体。

    “姚副都督！”赵大江脸色难看地看着姚长生双手抱拳道，“工匠和船工都被九江南汉王给一锅端走了，咱现在怎么办？”

    姚长生抿了抿唇面容冷峻地看着他道，“找找有没有花名册之类的东西。”

    “希望不大？”赵大江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看这里被抢过的乱糟糟的，估计不会有姚副都督希望的。”

    “先收拾一下吧！这船厂好歹休整一下就能用了。”姚长生看着巨大的船场回荡着自己的声音，“做好警戒。”紧接着又说道，“让兄弟们伐木先造房子。”

    “可是这造房子咱不会啊！”赵大江脸色难看地说道。

    “咱带来的工匠会，听他们指挥。”姚长生想了想说道。

    “他们不是木匠吗？”赵大江惊讶地说道。

    “木房子对他们来说不难。”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那放心吧！”赵大江大大咧咧地说道，“等兄弟们把这船厂收拾干净了，暂时有休息的地儿，我在下令让他们伐木去。”看着眼前只有船巨大的龙骨结构骨架，“这个保持的还挺完整的。”忍不住嘟囔道，“奇怪，居然没有被拆了当柴火给烧了。”

    姚长生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道，“看来这里有人。”

    “有人也没用啊！顶多是个看场子的。”赵大江小声地嘀咕道。

    “有人就能问出点什么来。”姚长生沉静的眸光看着他说道，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咱们去村子里抓……”赵大江在姚长生平和的目光下赶紧改口道，“去带些人过来问问就好了。”

    “他们呀！看见咱们来了，早跑了。”姚长生轻笑着摇头道，“再说了，咱懂当地的话吗？”

    “这个！那这船厂的人就会说官话啦？”赵大江眼神游移着小声地说道。

    “工匠们大都会些官话，不然如何交流。这么大的船厂工匠可不止是当地的，肯定还有有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姚长生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对了，兄弟们有会说闽南语的吗？”

    “有，南方各地的方言都会，不然我们怎么去剿匪啊！”赵大江念念不忘自己的丰功伟绩道，犹豫地看着他说道，“姚副都督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想问就问吧！”姚长生四下看看朝地上的横放着的有成人腰粗般的木头走去。

    赵大江见状黑眸轻晃，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擦了擦落了些灰的圆木。

    “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就这么坐吧！”姚长生一撩战袍坐了下来，“你也坐，咱们坐下说话。”

    “卑职还是站着吧！”赵大江恭敬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样我仰着头说话不方便。”姚长生微微抬头看着他说道。

    这样一说赵大江眼神寻摸了一下，找了个木墩子搬了过来，撩起战袍坐在了他的对面。

    “姚副都督我知道水师需要战船，可现在这船厂这个样子。”赵大江有些泄气地说道，烦躁地摘下头盔，放在了腿上，抬起胳膊擦擦额头上的汗，“咱是白来了，幸好主上没来，不然损失更大。”

    “这船厂保存的完好，恢复起来应该很快。”姚长生神采飞扬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紧皱着眉头，仿佛自己听错了，挠挠头道，“这只有这干巴巴的船厂，要啥没啥的，姚副都督造船，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工匠，咱怎么造？这是战船，不是我这屁股下面的木墩子，拿着锯将你这屁股下面的木头锯下来一截就成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直乐呵。

    “我说话有些糙，可我说的事实。”赵大江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知道，咱不是有些工匠吗？”姚长生明媚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等等，姚副都督不是咱泼你冷水。”赵大江指指身后不远处的船的龙骨，“你瞅瞅这么大的船，他需要的不是一两个，一二百的工匠，它需要是的一两千的工匠，甚至更多。”非常泄气地说道，“咱就那几个工匠，能干什么？”

    “这船厂的工匠不可能都被九江南汉王给劫走的，总有留下来的。”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找找总能找到的。”

    “可是这都是些普通的工匠，咱要的是精通，行家，顶尖的。”赵大江食指指着上面，看着他重重地说道，“那些肯定被九江南南汉王给抓走了。我看咱说白忙一场。”

    姚长生看着沮丧的他摇头失笑道，“那些顶尖也是从普通的开始的。”

    “可是没有战船的构造图，你要怎么办？”赵大江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咱自个的战船比葫芦画瓢呗！”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

    “我的副都督哎！比葫芦可以画瓢，但这瓢里面的东西，咱不知道，难不成你要拆开不成。”赵大江突然瞪大眼睛坚决的摇头道，“不成，不成，不能拆，这剩下这艘独苗苗了。”

    “我没说要拆，别激动，你舍得，我也不舍得。”姚长生看着慌张的他赶紧安抚道，“战船咱替天行道不就有了。”

    “替天行道？”赵大江闻言琢磨道，突然瞪大眼睛道，“水匪。”

    “嗯哼！”姚长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水匪的船能跟咱们官船相比吗？”赵大江一撇嘴嫌弃地说道，“那都是些渔船，比咱最次的都不如，抢他们的上不得台面。”

    “那海盗呢！”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在海上航行的船，太小了可经不起风浪。”

    赵大江闻言吞咽了下口水，“这个可以，他们的船甚至比商船都好。”

    “那么有信心拿下吗？”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有！”嘿嘿一笑道，“要是以前咱可能不太行，毕竟人家海盗干惯了打家劫舍，经验丰富。咱在内河根本无法跟人家大风大浪里厮杀过来的相比。现在嘛！那是勇猛神武，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激动地搓搓手道，“海盗的战船那绝对的好东西，咱还为民除害了。”想想赵大江这脸就跟喝酒一般上头，兴奋地看着他说道，“副都督，副都督。”

    “这又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姚副都督，这海盗窝里可是很富裕的。”赵大江桀桀……猥琐的笑道，“那些金银珠宝。”

    “怎么？你想占有啊？”姚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误会，误会。”赵大江慌乱地摆摆手道。

    “我说的是，兄弟们饷银有着落了。”赵大江漆黑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真是心心念念的饷银，养家糊口嘛！没有想着贪污，已经很不易了。

    “这海盗窝里的金银珠宝除去你们饷银，剩下的用来造大船。”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赵大江挠挠头看着他说道，“这海盗窝里能有那么多金银珠宝吗？这船的造价你不是说百万两白银计嘛！”

    “一个海盗窝自然没有那么多。”赵大江看向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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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顶梁柱

    “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海盗窝。”姚长生指着东边方向，“老子要把这海上的海盗给赶尽杀绝。”

    赵大江闻言眼睛瞪的如铜铃，吞咽了下口水，吧唧了下嘴道，“姚副都督你可真敢想？”

    “咋了，你不想吗？”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为民除害，咱干了！”赵大江紧攥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忽然又嘀咕道，“可是就是咱抢遍了海盗窝，这银子也不够咱建庞大的船队。”

    “我想了，咱这将十万多人马呢？船就这么多，不可能都驾船出海。”姚长生翘起二郎腿，手轻轻地拍打着膝盖，“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咱自己上山砍木材，能自己干的咱们尽量自己干，将所用的银子数目压缩到最低。”

    原来金陵水师归顺了六万多人马，又招新兵招了三万多人，凑个整数。对于招新兵，庄稼汉子踊跃着呢！

    “这倒是个好办法？”赵大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下子又回来了，没有构造图，有人也不行啊！”

    “我们有模型，也有构造图。”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什么？”赵大江激动地站了起来，来回的踱着步，把战船给贱卖了，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所以对造大船他也是超级执着。

    “冷静，冷静。”赵大江碎碎念道，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道，看向他急切地问道，“模型，什么样的模型？”

    “当然是船的模型啦！”姚长生澄净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个稍后再说，现在疑惑没了，还是先找人再说吧！”

    “这茫茫人海哪里找啊？”赵大江抓耳挠腮地看着他说道。

    “所以我才要花名册，这样不用大海捞针。”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这空荡荡的，哪里有花名册？连个纸片都没有。”赵大江急的满头汗道。

    “报……启禀姚副都督，外面抓了一个头脑探脑的人。”江水生来报。

    姚长生和赵大江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的欣喜清晰可辨。

    希望有好消息。

    老天爷果然站在他们这边，被带上来的居然是船厂守卫，对于船厂的人非常熟悉。

    从他的口中姚长生知道这船厂的规模乃是最大的，仅工匠都一万多人。

    姚长生和赵大江两人相视一眼，这么多人啊！

    九江南汉王直接劫走了一多半的人，还都是行家里手。

    姚长生却满脸笑意，还好、还好，没有连锅端了，给咱留了不少的人。

    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这生活陷入困苦的工匠都找了回来。

    等到楚九率着大队人马过来时，这船厂已经焕然一新，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建好了。

    船厂已经能正常的运行了。

    姚长生和楚九两人站在闽江边上，这里地势开阔，可以放心的说话，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我还以为得费一番心思呢！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唉……”姚长生轻叹一声道，“只能说，大厦将倾，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行了。”

    “那些工匠愿意跟着咱干。”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

    “船厂荒废了，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困苦，有些回家乡了。有些这几年走街串巷的给人家打家具，修补家具。”姚长生忍不住唏嘘道。

    “怎么可能都是手艺人，咋这么惨。”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手艺人也的有人识货才行啊！”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一直都在船厂，看看三面环山，面对着闽江，很少接触人。这没了栖身之所，日子一下子就陷入艰难了。”

    “那他们愿意跟着咱干。”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有奶就是娘，还干的老本行，为什么不干。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养家糊口的。”姚长生轻松自若地看着他说道，“这日子一下子恢复到以前的水平，是巴不得的。正好前后生活对比下来，他们积极的很！”

    “那就好。”楚九放下心来，随即问道，“那统计了没，现在这工匠有多少人。”

    “三千六百七十二人。”姚长生看着他准确地说道。

    “这么多？”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座船厂最鼎盛的时候两万多人。”姚长生目光看着向屹立不倒的船厂道，“这南汉王直接劫走了顶尖的工匠六千多人。”

    “终究落后人家一步。”楚九闻言非常遗憾地说道。

    “咱一直在江北，没有过多的关注水师，现在还不晚。”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乐观地说道。

    “南汉王将行家都劫走了，这模型谁来评估啊！”楚九不由得的但心地说道。

    “总有漏网之鱼。”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已经让他们看过了，经过他们的精算，那些模型比咱们预想的要好，改动的地方不大。”

    “啊！你让他们看了，不会泄露出去吗？人多嘴杂。”楚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有咱的军丁在，他们不可能将消息递出去的，吃住都在船厂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姚长生自信满满地看着他说道，“关键递给谁啊？谁吃的得下去。”

    “这倒也是，得有这么大的船厂才能造船。”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看来着船造起来也快。”

    “木材呢？不会就是这山上的吧！”楚九指着郁郁葱葱的连绵不绝的青山道。

    “是也不是。”姚长生目光看向树木茂密的青山道。

    “这话怎么讲的。”楚九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这山脚下的树砍了可以开荒种地。”姚长生指指山脚下道，“毕竟这么多张嘴，咱不可能靠家里支援，必须自给自足。”

    “这是当然。”楚九认同的点点头道。

    “这山上的树，也不可能砍得太多了。”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解释道，“听工匠们说，树砍得过多，无法抵御风灾。夏季有超强的风袭来，这树可以抵挡，不然这人就被风吹跑了。”

    “还有这事？”楚九吃惊地看着他说道。

    “工匠们说，这是咱没见过的人无法想象的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这木材怎么办？”楚九担心地说道，“没有木材咱们还怎么造船。”

    “有的，不要紧着一直羊毛薅吗？”姚长生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挠挠下巴道，“就像是咱种田间苗一样。”

    “呵呵……”楚九闻言了然的笑了笑，“咱还以补种。”

    “对！虽然这船使用年限够长，但是这树砍完了，咱还用什么来造船。”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这样将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无事生非。”楚九高兴的溢于言表道。

    “对！”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至于出海，轮流去，也练兵了。”

    “留下的兵卒也不能松懈了，那是拿起刀是兵卒，扛起锄头会种田。”姚长生双眸放光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

    “有点儿像边疆军屯。”楚九骨碌碌的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道。

    “这也算是边疆吧！只不过是海疆。”姚长生嘿嘿一笑道，“现在主上来了，咱得出海替天行道了。”

    “为民除害。”楚九闻言双眸冒绿光看着他说道。

    “主上必须留下来坐镇，不许去。”姚长生面沉如水的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楚九闻言顿时不乐意道。

    “我们出去是探路，对海上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姚长生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这次没得商量，船厂还得你这大都督亲自镇守。”抿了抿唇道，“想出海的话等我们探路回来。”

    “那你同样很危险啊！”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有经年出海的船工，船上还有司南，我还会夜观天象辨别方向，所以我们准备齐全。”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融化在晚霞中，“主上在这里也并不轻松，得将这些人妥善的安排了。”

    楚九闻言话到嘴边看着他说道，“你一定要小心。”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看着他又问道，“主上打算在这里待多久，这里不能久留，家里还得你做主才行。”

    楚九闻言紧抿着唇想了想道，“等你出海回来吧！”

    “好！”姚长生点点头道。

    “这出去会不会遇见海盗啊！我听说他们很猖狂的。”楚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咱这水师能行吗？这海盗的兵器有时候比官军的都好。”

    “咱们船上装着奔雷车，要真碰上了，让他们尝尝火攻的滋味儿。”姚长生唇边掀起嗜血的笑容道，“正好拿他们祭旗，旗开得胜！”

    “小心为上。”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叮嘱道。

    “嗯！”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看着他又道，“走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带着楚九将船厂内外转了七天，将差事教给楚九，让他上手后，姚长生他们点齐精兵强将顺闽江而下，出海了。

    如他所说准备万全，除了出了点儿无碍的小岔子，来回这一个半月的路上还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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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互补

    很遗憾的是没有碰见海盗，让姚长生好不失望，真是铆足劲儿，结果放了个哑炮。

    “你还真想碰上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我可是磨刀霍霍了，结果没遇见，我可不失望。”姚长生搓着手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还真怕你遇上，情况不明，咱打不过可咋办。”楚九担心不已地说道。

    “咱这好歹是官家水师，官船的质量还是好的。”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打不过就跑呗！”

    “说的轻松，是官船没错，但是这船没出过海，你们又没有经验可借鉴。能不让人担心吗？”楚九双眸盈满担心看着他说道。

    “经验是一次次积累起来的，我还真希望碰见海盗，这样咱水战的实际作战经验就有了。”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纸上谈兵终究不行，差点意思。”

    “你哟！”楚九闻言摇头失笑。

    “主上别笑，我是认真的，想试试咱的奔雷车和红衣大炮。”姚长生傻呵呵地一笑道。

    红衣大炮是当日在庐州城下从铁木尔苏手里缴获过来的，没多少，但是一个船上那怕只装一个，也够气势。

    红衣大炮现在虽然还不能批量的做，但是做炮弹有经验了，供的上这些红衣大炮用。

    现在主要主战的火器还是奔雷车。

    姚长生挠挠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氤氲的双眸酝酿着。

    “想什么呢？”楚九看着突然沉默的他道。

    “想红衣大炮太少了。”姚长生简单直白地说道。

    “没办法谁让你分身乏术。”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

    “所以我现在想着咱们能从哪儿缴获一些红衣大炮，这样弥补咱们不能制造的窘境。”姚长生兴致勃勃地说道。

    “难！”楚九黝黑的双眸没有丝毫的神采沮丧地说道，“现在就可惜了襄阳城下那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被咱给炸烂了。”

    “别后悔了，谁也没长着前后眼，哪里想到这么快就拿下金陵了。”姚长生伸手摸摸脖后颈道，本想着拿下荆州好好的休整一下，将火器好好的研究、研究，火力全开。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金陵瘟疫一下子让他们提前拿下了金陵，不得不及早的面对水师。

    “缴获的话，估计这红衣大炮要拱卫京城了，别的地方可能不多，还都是王爷级才能分到。”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斟酌着说道，“从咱大大小小的跟官军交手来看。”

    “又没希望了。”姚长生垂头丧气地说道，忽然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喂！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楚九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我把红衣大炮的构造图给主上，主上安排人制造好了。”姚长生满脸欣喜地看着他说道，“就这么办？我现在画给你。”

    “等等！等等！”楚九伸手拦着他说道，“这玩意儿没有你看着可不行，万一做出来废铁怎么办？不行，不行，都是些门外汉，没有一点儿经验。”

    他也曾经想过这么做，可是最终都被他否决了，这不是制作弓箭，生手练练就成了熟手了。

    这是红衣大炮，他们现在既没有熟练的工匠，也没有经验丰富的师父。

    想想就无从下手。

    “要不这样，我家娘子来。”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弟妹？”楚九紧咬着唇瓣看着他默不作声，眼底是深深能行吗？

    “那火铳我家娘子做的如何？”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溢出璀璨的光看着他说道。

    “那当然没问题了。”楚九黑眸地直视着他说道，“可是弟妹忙着种水稻呢？”

    “马上入冬了还种什么水稻啊！”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不种水稻，可以研究种子啊！要想水稻增产，这种子也得‘强壮’，不然这干瘪的种子可种不出来饱满的稻穗。”楚九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事有轻重缓急，没有太平的环境，咱种的粮食只能成为让别人眼红，派兵争抢，实在是这乱世的天天上演的事情。”姚长生眸光凝视着态度执拗地说道，“只有红衣大炮才能保护咱的胜利果实。”

    “你这么说也对，没有强大的火器，无法保护咱们，跟人家比咱还是太弱了。”楚九想了想说道，“那你跟弟妹写信吧！早日结束这乱世咱们也好安生的种地。”

    “先研究着，大家一起努力，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群策群力。”姚长生攥紧双拳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这研究水稻，不是有郑通吗？先让他们顶上。”

    “郑通？”楚九挑眉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种地先让地肥起来，没有肥料，就像人吃不饱，他哪儿来的力气。”姚长生眸光闪着星光看着他说道，“将鸭子大军先养起来，不仅吃害虫，还有肥料。”

    “我来的时候弟妹领着人在孵蛋了。”楚九眉宇间尽是笑意地说道，“没看见战斗鸡的盛况，这一次可以看看鸭子大军。”

    姚长生乐呵呵地又道，“兄弟们这么多，鸭子都不够分的。”

    “成，回去我和娘子登门亲自跟弟妹说。”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家娘子不会反对的。”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只是这红衣大炮在哪儿建啊！”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金陵不合适，咱才在那儿站稳脚跟没多久。”深邃的眸光转了转，“还是庐州合适，不用过江，煤矿、铁矿都在江北。”

    “主上说的是。”姚长生温润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有红衣大炮就守得住咱的钱袋子。”楚九深吸一口气道，“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主上决定就好。”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要将这次出海走的路线详细的记录下来。”

    “好的，好的。”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咱们回去吧！”

    两人朝船厂走去，那里房间东西齐全，姚长生可以放心记录‘作画’！

    船厂安排的妥妥当当后，期间姚长生又出了一次海，这一次楚九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最后楚九豁出去耍无赖蹬上了大船。

    这一回回程的途中让他们很兴奋的碰见了海盗了，规模不大，船也就是十来艘中型船。

    海盗们穷凶极恶可惜遇见姚长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直接开船碾压了，直接送他们见龙王去了。

    终于体会了赵大江横冲直撞蛮横，一个字爽！

    楚九也见识了大海的广阔，幸亏有经验丰富的船工，不然都不知道漂到哪儿去了。

    楚九站在夹板上看着海天一色，船头白色的浪花翻滚，湿咸的海风吹拂着。

    “让我想起曹操的诗，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楚九抓着船栏杆，望着深蓝色的大海，“每日看着大海吞吐日月，壮阔二字才不会在想象力。”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看见大海才知道世间的渺小。”

    “弟妹说的海疆霸主才有了具体的感觉。”楚九深邃如海一般不见底的双眸看向他道。

    姚长生闻声这嘴角直抽抽，“这海上航行确实比内河畅快。”

    “但是也得考虑漕运。”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多少人指着漕运吃饭呢！沿河几百万人呢！”

    “海运上来了，我真看不上漕运。漕运成本太高，内河还动不动就淤泥给堵了，疏通耗费不少。”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如海面一般平静无波，“不过这海运也有缺点。”

    “缺点？”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缺点还很明显。”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抿了抿唇道，“首先是补给，没有足够的马头，这船就是无根的浮萍。而码头不是那么好建的。第二跟经年的船工打交道，这船逆风航行能力差，这海上跟陆上一样，夏季东南风，冬季西北风。还得看老天爷的眼色。到了冬季就意味着粮草很难通过海运有效的送到北方。第三冬季太冷，北方海域结冰，这船能否破冰或者是冰凌。”

    “这海运和漕运真是优缺点很明显，还得互补才行。”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说起漕运，我想起大燕刚刚建国时，率领大军横扫中原，问鼎天下的皇帝，那是披荆斩棘，势不可挡，因为定都在燕京城，也发愁。”姚长生莞尔一笑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转了转道，“是漕运，吃饭问题难住了吗？”

    “对！北方地区所产的粮食无法满足日常需要，江南鱼米之乡盛产稻米，可当时河道不通，只能靠车辆陆路运来，费用损耗极大。长此以往，这国库都有些吃不消。”姚长生如海般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怎么解决的。”楚九眸光流转看着他问道。“不会是海运吧！”

    “对就是海运。”姚长生明眸带笑指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道，“江南到京城一段还没有直达的人工运河，当时皇帝委派大臣诏安了当时两个著名的海盗。”

    “海盗？”楚九惊讶无比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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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长见识

    “没错，就是诏安了海盗，走海运运粮食，这对他们来说游刃有余，效率极高，耗费极小。海盗指挥运粮船队，从海上一直将船开到北边水浅无法航行之处，才抛锚停航。卸粮装车，此处离京城陆路运输，只需……”姚长生竖起食指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一天的路程。”

    “这如果是骑兵的话，那是打马就兵临城下了。”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嗯哼！”姚长生眉眼含笑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又说道，“张家湾，它的名字就是皇帝为了奖励海盗以他的姓命名的。而这条海上到内河航线的开通，让大燕更好的控制南方。从此以后，南下北上的粮船，商船，货船，都到张家湾换车换船，这里也迅速发展成一个喧闹繁华的码头和店铺林立的商业区。北方重要的水路交通要地，南方物资通过京杭大运河可直接运到通州。”

    “漕运受三水交汇变化影响太大，不断的给漕运带来新的难题。首先的难题就是主上说的泥沙淤积，已经影响运河漕运了。”姚长生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尤其是黄河段令人头疼。”

    “那要怎么治理？”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除了主上说的挖淤泥，蓄清刷黄，束水攻沙，另外就是在挖一条河道。”姚长生看向楚九道，“主上咱们进去，我简易的画画京杭运河，也就是漕运。”

    “行！”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这样更直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姚长生铺好纸拿起毛笔蘸了下墨汁，然后简单的勾勒一下京杭运河及其沿线的省府与重要的重镇。

    “在这里开凿运河，彻底结束借黄河行运，并建成黄、淮，运交汇要地。缓和河面比降，减轻浊流灌运，改善漕运条件。”姚长生手中的笔直接勾勒出新开凿的运河。

    楚九挠着下巴眸光紧紧地锁着京杭运河，“不能只依靠漕运，风险实在太大了。”

    “什么意思？”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如果咱攻占京杭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镇江，封锁漕运。”楚九食指蹭蹭鼻尖道，“这京城就要闹饥荒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对！”

    “将来平定了天下，这漕运也得掌握在忠心耿耿之人的手里。”楚九突然开口道。

    “啊？”姚长生眨眨眼意味过来道，“对！”

    “这要是让敌人占据金陵，徽州沿江一带，运河漕运被迫中断。这样扬州，清江浦，苏州，杭州……江南大半都会落别人之手。”姚长生食指点着运河重点城郭道。

    “这样还没算上水师呢！这红衣大大炮在重要城镇一架。”楚九感觉脖颈汗毛直立，冷汗渗渗。

    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成长的真是令他侧目。

    姚长生挠挠下巴道，“这乱世漕运基本上瘫痪了，或者是时有时无的，得考虑他们的出路。”抿了抿唇看着面色凝重的他又道，“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堵是堵不住的。”

    “你说的对。”楚九抬眼神色和缓地看着他说道，这个记在心里了，办法慢慢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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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启禀主上，我们到了。”赵大江站在门外高声地喊道。

    在俘虏的海盗带领下上了登上他们的老巢。

    这岛上光秃秃的，没什么草木，看样子就是个贼窝。

    姚长生看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啧啧……”称奇啊，“这要不是他们带着咱们进来，咱们连入口都找不到。”

    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姚长生说道，“他们极其熟悉这代海域，能说服他们弃暗投明，为咱们所用。”

    “那得看看他们行事为人了，看看岛上的情况再说吧！”姚长生闻言想了想说道，“至于熟悉海域，咱们多跑几趟就熟悉了。”

    “对！”楚九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长生对海盗没什么好感？”

    “一群不守规矩的家伙，能有好感才怪。”姚长生毫不掩饰的厌恶地说道，“如果像大奎他们还有情可原，但看他们身上的戾气。”微微摇头道，“希望不大。”

    楚九闻言眸光冷峻的看着他，“上岛看看吧！”

    姚长生他们上了海岛，如俘虏说的，他们是倾巢出动，岛上除了被抢来的供他们驱使壮丁和奸淫的女人再无其他。

    女人得知海盗已被诛灭，则选择了跳海。

    楚九和姚长生看着没入海中的女人们，心里是五味陈杂，

    “回到陆上，在娘子的制衣坊也好啊！”楚九声音低沉地说道，“下次在遇见了，现在告诉她们有去处。”

    “如果是死意已决，那是拦不住的。”姚长生眸光黯淡地看着他说道。

    “唉……”楚九轻叹一声，这种事真是拦住第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走啦！看看这海岛如何？”楚九深沉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两人在海岛上转了一圈，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岛不大，且没有淡水和种植粮食，离岸上不算太远，这岸上应该有接应。”

    “问问就知道了。”楚九冷哼一声道，“看来这海岛是某个商贾和海盗共有的，说不定是藏匿贼赃之地。”

    “报！启禀主上，发现密室。”赵大江蹬蹬跑进大堂激动地说道。

    “走，看看去。”楚九微微歪头看向姚长生道。

    果然是金银珠宝堆满了密室，“啧啧……”赵大江砸吧着嘴，饶是他见过世面也被闪瞎了眼睛，“这海盗感觉比路上的土匪有钱耶！”忍不住咂舌道，“都说海上贸易暴利，我算是见识了。”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装船。”

    “末将领命。”赵大江朗声应道，乐的跟个傻瓜似的。

    带着人马将金银珠宝装箱，抬上了船。

    既然这里只是贼窝，没有可取之处，姚长生他们就启程离开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姚长生头也不抬地说道，“请进。”

    楚九推开门走进了船舱，就看着姚长生盘膝坐在榻上，沐浴在夕阳的中他，在下围棋。

    “一个人怎么下？”楚九走过去坐在方桌对面看着他说道。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姚长生将手中的棋子放进了棋盒里，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过来了，算时间明天咱们就能到家了。”

    “是啊！咱们平安到家了。”楚九沉静地眸光看着他说道，“要感谢妈祖娘娘。”

    出海之前，船上的船工先祭祀一番。

    姚长生轻扯嘴角，漫不经心的回应到道，“嗯！”

    “听这语气颇为怨念啊？”楚九关心地看着他说道，“还在记怀，弟妹不能上船啊！”

    “当然了。”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不让弟妹来，我以为你接受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接受是一回事，不认同则是另一回事。”姚长生闻言冷哼一声道。

    这种习俗非人力所为，楚九也没办法，指着面前的棋盘道，“咱不会下这个。”

    “嫂夫人应该会吧！”姚长生随口说道。

    “好像没见过孩儿她娘下过围棋。”楚九仔细回想了一下道。

    “嫂夫人现在哪有时间。”姚长生闻言感慨道，“也只有无忧无虑的时候，才有闲情逸致来下棋。”

    “只有岁月静好时，才能闲敲棋子落灯花。”楚九眨了眨黝黑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姚长生将棋子收进了棋盒里，“期盼哪一天早日到来。”

    “这黑白棋子玄妙的很。”楚九指指棋子看着他说道。

    “我那时学，父亲让我静心，二是学习兵法。”姚长生眸光带着怀念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这几句话是《孙子兵法——军争篇》”楚九闻言想起来道，上下打量着他道，“长生还需要静心啊！这沉稳劲儿谁也比不过。”

    “我也是从小时候淘气过来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想象不出来。 ”楚九微微抬眼看着舱顶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我那时候淘气的可没少被父亲罚。”姚长生笑了笑道，“尤其是在学堂捉弄老师。”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欠老师一句对不起。”

    “一定有机会的。”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机会了，他被皇帝灭门了。”姚长生鼻头一酸，红着眼光看着他说道。

    “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了。”楚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道，“咱一定杀了狗皇帝为你报仇。”

    “嗯！”姚长生食指抹了抹眼角的水汽，“我没事。”

    “走啦，该吃饭了。”楚九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我把棋子放好了。”姚长生快速的挑着棋子放进棋盒里，盖上了盖子，抬眼看着他说道，“咱们走吧！”

    “快到家了，咱终于能换换口味儿了，在这船上，我都快忘了蔬菜啥味道了。”楚九边走边说道，“咱是个无肉不欢的主，从未有一天这般怀念青菜的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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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俗人

    “呵呵……”姚长生闻言看着楚九摇头失笑，“现在冬天，蔬菜的种类也不多，大都是菘菜，萝卜。”

    “那咱也想。”楚九吸溜着口水道，“那菘菜吃着甜丝丝的。”笑呵呵地说道，“回金陵了就不愁没有青菜吃。”

    “嫂夫人弄了暖房吗？”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嫂子肯定在屋里种了。”楚九双眸浸染笑意看着他说道，“郑通这农场肯定种菜了，不会浪费一点儿热乎气的。”

    “呵呵……”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咱是打到哪儿就种到哪儿。”

    “咱是神农氏的后裔嘛！”楚九开怀大笑道。

    姚长生笑着与他一起跨进了饭厅。

    姚长生他们回到了船厂，这里一切都步上了正轨。

    *

    楚九就乘船离开，走海上，入长江，回金陵。

    离开的时候已经入秋，回来时马上就过年了。

    “我回来了。”楚九脚步匆匆去了后堂。

    钟毓秀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讪讪一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一定是我听差了。”

    “娘子，我回来了。”楚九掀开棉帘子跨过门槛，一身寒气地站在她面前。

    “阿九。”钟毓秀激动地站起来眼睛眨也不眨也的看着他。

    “你这肚子？”楚九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真的怀了。”

    楚九临走时，钟毓秀已经察觉身体的异样，只不过月份浅，郎中没有把脉把出来。

    夫妻俩也不在意，反正已经有俩儿子了，有就开心，没有也没什么？

    “希望生个女儿。”楚九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傻笑道，“那就是咱的掌上明珠。”

    “这事你说不算。”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坐，坐下。”楚九搓搓手才扶着她的胳膊坐在圈椅上。

    “饿不饿？”钟毓秀坐下来仰着脸看着关心地问道。

    “不饿。”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也坐。”钟毓秀握着他温热的手道。

    楚九拉过椅子坐在了她身边，关心地问道，“没累着吧！”

    “外面的事情有俊楠、秉忠，李先生他们，我又不操心，能累着啥了。”钟毓秀眸光温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什么？”楚九指着她面前的账本和算盘，板着脸道。

    “那个，打算盘又累不到我。”钟毓秀灵动双眸游移着不敢与他对视。

    “家里还好吧！”楚九轻轻握着她温热的手道。

    “好着呢！”钟毓秀星眸锁在他的脸上，“咱们这里很平静。”

    “这是哪儿不不平静了。”楚九闻言挑眉看着她问道。

    “九江南南汉王和江浙的吴王小规模的摩擦。”钟毓秀眉宇间尽是笑意看着他说道。

    “这好啊！”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他们俩打起来，注意力就不会在咱身上了。”

    “我说的是小规模的摩擦。”钟毓秀戳戳他结实的大手道，“打不起来，都没有吃掉对方绝对的实力。”

    “他俩打不打都没关系，只要别联手盯着咱就成。”楚九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这样咱就有时间发展了。”

    “这次出海如何？”钟毓秀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这一次出海啊！”楚九高兴地给她详细的说了说，听得钟毓秀感慨唏嘘不已。

    “没想到朝廷落寞成这样了。”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是啊！”楚九点头附和道。

    “那这船厂还能开张吗？九江南南汉王还真是识货之人。”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开起来了。”楚九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工匠咱找回来些，有弟妹提供的模型和构造图，咱也能造大船了。”

    “那些没问题吗？”钟毓秀关心地问道。

    “弟妹谦虚了，经过工匠精确地计算，没问题。”楚九乐的双眸弯成月牙，“她这钻研劲儿真让人佩服。”极其感慨地说道，“半年的时间啊！”

    “那你打算如何赏陶妹妹呢？”钟毓秀看着他邀赏道，“赏赐太少，我可不依！”

    “多赏些黄白俗物给弟妹。”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啊！那多俗气啊！”钟毓秀闻言噘着嘴说道。

    “弟妹是女儿身，你让我怎么赏，我倒是想赏她一官半职，可这不行啊！”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弟妹心里也清楚明白，所以人家说自己是俗人，喜欢黄白之物。”

    “那可以赏长生兄弟和六一啊！”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

    “弟妹说了，一码是一码，前程让男人们自己挣去。”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真是通透的让人心疼。”钟毓秀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激烈的情绪道。

    “只有银子上多弥补了。”楚九攥着她的双手说道。

    “咱这银子紧张吗？现在是家大业大，开销大了。”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从海盗身上大赚了一笔。”楚九乐呵呵地说道。

    “去替天行道了。”钟毓秀星眸轻闪，了然地笑了笑道。

    “为民除害。”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看样子不是官逼民反，劫富济贫喽！手上的人命不少吧！”钟毓秀闻言幽深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是！和岸上还有勾结，不说东西的混蛋。”楚九将在海岛上看到的仔细的说了一遍。

    “唉……”钟毓秀轻叹一声道，“这世道艰难，下次咱们把姑娘们收拢起来，希望她们好好的活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必死之心，这神仙也难救。”楚九闻言想了想说道，轻叹一声又道，“对于她们来说，活着太痛苦了，死了反倒是解脱。”

    提及这些让人情绪低落的事情，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问道，“不说这个了，在海盗窝里收获颇丰吧！”

    “富的流油，可比这陆上的土匪富裕多了。”楚九眼底漾起一抹笑意看着她说道，“海上贸易暴利可见一斑。”

    “呵呵……”钟毓秀看着他那财迷的样子。

    “别笑，这样减轻咱造船的压力，这船真是老贵，老贵啦！”楚九挥舞着拳头看着她说道，“在多扫荡些海盗窝就更好了。”

    “哪儿能天天有这美事呢！”钟毓秀看着打劫上瘾的他好笑地说道。

    “想想，多多益善。”楚九傻乎乎地笑道，“反正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想法，将沿着海岸线的海盗都过一遍，有一算一个都给他歼灭了。”

    “志向远大。”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又问道，“咱得水师可以吗？战船还是少。”

    “所以要大力的配备火器。”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最好是红衣大炮，可是目前咱也只会制造炮弹，大炮还不行。”钟毓秀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长生兄弟没时间。”

    “所以长生推荐了弟妹。”楚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钟毓秀星眸轻轻转了转，“火铳和红衣大炮是两回事。”

    “有长生给的构造图，弟妹应该没问题。”楚九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目光凝视着她道，“就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先研究着，培养一批熟练的工匠也是好的。有详细的构造图，没有工匠高超的手艺，也是白搭。”

    “可是这水稻怎么办？”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民以食为天，粮食可是大问题。”

    “这个我跟长生提过，这天下不太平了，怎么安生的种地，事有轻重缓急。”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又道，“至于种地，让郑通多看看农书，先在农场试验田里慢慢折腾。”

    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道，“行，咱一起找陶妹妹说说。”想起来又道，“陶妹妹去哪儿啊！具体说这红衣大炮跟哪儿造。”

    “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庐州吧！”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金陵咱才站稳脚跟，庐州是咱得根儿。”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止哦！庐州有咱的钱袋子，煤矿，隔壁荆州就是铁矿，走陆路方便。”楚九一样样的数给她道。

    “咱的船少。”钟毓秀有些遗憾地说道。

    “别沮丧，有一点儿我们要高兴。”楚九乐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弟妹对船的尺寸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制造什么样的红衣大炮她心里有数。”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高兴地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想起来又问道，“这一走，要多久？”

    “哟！这你可问住咱了，还真不知道。”楚九闻言沉静的眸光看着她微微摇头道，“那起码得做出来，效果好吧！”

    “陶叔、陶婶这边不用过多的解释，只要办差二老就不会过问了。”钟毓秀眸光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庐州的话，肯定就瞒不过六一了，毕竟他现在军政一把抓，他得提供保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信他们。”

    “咱信他们。”楚九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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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画地为牢

    “那你什么时候让陶妹妹走？”钟毓秀闻言看着楚九说道，“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

    “不差这十来天，过了年在走。”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咬着后槽牙说道。

    “别这样，我先跟陶妹妹通通气。”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道，“你都说了不差这十来天了。”

    “我没事。”楚九故作无事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这一走，三年五载很难回来的。”钟毓秀星眸看着他安抚道。

    “我知道，委屈弟妹了。”楚九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道，“功劳咱都记着呢！”

    “孩子们呢！”楚九抬眼环顾了下四周道。

    “元儿上学堂了，还没回来呢！”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咱家二小，怕他闹我，春桃领着他去厨房烤肉了。”

    “再吃就成小胖墩了。”楚九想起自家二小子圆滚滚的，小脸肉嘟嘟的都是双下巴了。

    “冬天穿的厚，裹的跟熊似的，其实没那么胖。”钟毓秀看着他笑了笑道，“再说了一长个，抽条，立马就不胖了。”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看看窗外的天色，“该吃饭了。”

    “娘亲，我回来了。”楚泽元脚步匆匆地进来，“听亲卫说，爹爹回来了。”跨过门槛，就看着站在八仙桌前的楚九，飞扑过来道，“爹爹。”

    “儿子。”楚九跨步迎上去将楚泽元给抱了起来。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楚泽元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问道。

    “才刚回来没多大会。”楚九看着他冻的红扑扑的小脸道，“冷不冷？学堂也冷吗？”

    “这是在外面冻的，学堂不冷，有火盆的。”楚泽元摘掉手套，肉乎乎的小手摸着他略带胡茬的脸颊，“手热吧！”

    “那干嘛把脸冻成这样。”楚九目光落在他的脸蛋儿上。

    “不冷。”楚泽元笑嘻嘻地说道。

    “饿不饿，咱吃饭吧！”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

    “弟弟呢？”楚泽元目光四下看了一圈道，“怎么没见他。”

    “他呀！估计快吃饱了。”钟毓秀站了起来道，“在厨房吃烤肉了。”

    “烤肉吃多了上火。”楚泽元板着脸看着钟毓秀严肃地说道。

    “吃得少。”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喝点儿败火的汤水好了。”走过来催促道，“快点儿，你爹爹饿了。”

    楚九回来，让一家人好好的热闹、热闹，定更鼓敲响了他才哄着俩孩子睡觉了。

    “呼……这么闹腾吗？”楚九坐在床沿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俩儿子说道。

    “今儿是你回来了，平时啊！乖着呢！”钟毓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我忙起来没时间照顾他们，咱家二小平时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元儿，乖的很。”嘴里说着俩孩子的趣事，“我有画下来，走走走，咱们书房看看去。”拉着楚九起身，夫妻俩相携着去了书房。

    楚九厚实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画卷上孩子们，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他不至于缺失过多。

    &*&

    转过天楚九一家四口就架着马车去了金陵城外。

    快过年了，陶七妮在家里忙活着过年，所以这肉香味儿飘的老远都能闻到。

    “钟姐姐，主上怎么来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正好穆青他们炸了肉丸子，花生油炸的，特别香，特好吃。”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道，“刚出锅，我让他们端来。”

    “我去，我去。”沈氏行了行礼退了出去。

    “还有别的，她一个端不过来，我去帮帮忙。”陶十五行礼后追着沈氏去了厨房。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看着陶七妮道。

    陶七妮一撩衣服的下摆坐在右侧钟毓秀下首位的太师椅上。

    “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

    “我刚从南边回来。”楚九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家相公还好吧！事情都顺利吧！”陶七妮目光落在楚九身上，急切地问道。

    “都好，事情顺利的超乎想象。”楚九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的看着她说道。

    “那就好。”陶七妮高兴地看着他说道，想知道具体的，等姚大公子回来就知道了，现在不是时候，没看见楚泽元兄弟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支棱着耳朵。

    “我和长生商量过，这件事必须拜托弟妹了。”楚九从袖笼里抽出信递给了她道，“具体的弟妹看吧！”将信递给钟毓秀。

    陶七妮双手从钟毓秀手里接过信，打开快速的一目十行的看完，抬眼看着他们道，“没问题。”边说边将信折了放进袖笼里，向他们保证道，“回头我会烧了。”

    “弟妹考虑清楚了，过了年在答复我。”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不用等到年后，我现在就能答复主上，没问题。”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信里的缘由写的很清楚，我明白轻重缓急。”

    “这一去要很长时间。”楚九看看她很明白地说道。

    “就是去一二十年我也没问题。”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也想尽早结束这乱世，我们才能安居乐业。”

    楚九站起来乌黑的瞳仁看着她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谢谢。”

    陶七妮站起来避开了他一礼，“主上这可使不得，这是我该做的。”紧接着又道，“年后的话，我跟郑通交接一下，我走了也不至于这差事停摆了。”

    “坐，咱们坐下说话。”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肉丸子来了。”陶十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来来来，刚出锅，热腾腾的，又酥又好吃。”沈氏言语轻快地说道，“还有炸小酥鱼，炸鸡块……”

    “陶婶这是准备了多少啊？”钟毓秀起身坐在了鼓凳上，“这天可不经放。”

    沈氏看着他们乐呵呵地说道，“准备了不少，给郑通还有隔壁那些孩子送些，就没多少了。”

    钟毓秀看向楚九他们道，“快点儿来啊！闻着就香，又招呼陶七妮他们道，“你们也坐下啊！一起吃。”

    陶七妮挠挠头嘿嘿一笑道，“刚才炸的时候，我们在厨房扭着吃来着，已经吃饱了。”

    楚九抱着二小坐在自己的腿上道，“那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吃，我去给你们端点水过来。”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家三口行了行礼，退了出去。

    陶七妮泡了些山楂水端了进去，都是肉食小孩子不好消化，“酸甜的山楂水。”放到八仙桌上，给他们倒好了端到了圆桌前，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钟毓秀跟陶七妮两人闲聊着，楚九和楚泽元两人边吃，边照看着二小子。

    吃饱喝足了，楚九他们起身离开，陶家三口将人送走了，才转身回家。

    “主上来干什么？”陶十五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来送年货啊！”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少来，这年货都送来了，咱也给人家送过去了。”沈氏目光直视着她逼问道，“快说，什么事？”

    “咱们屋里说行吗？外面冷！”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快进屋。”沈氏拉着她的手蹬蹬朝屋里走。

    那慌忙的样子让陶七妮摇头失笑，“我又不会跑了。”笑着跨进了屋里道，“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主上那么忙来干什么？这楚夫人可是怀着孩子呢！”沈氏拉着她坐在鼓凳上催促道，“快说。”

    “就是告诉我您的女婿，长生很好！”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

    “主上也南下啦！”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对！”陶七妮笑着微微颔首道，“还有过了年，我也出去办差了。”

    “我就知道，让主上亲自来了，肯定是重要的差事。”陶十五黑黝黝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这里有吃、有喝的，我们会安生的待在家里的。”

    “放心我们就在农场转悠，不出去。”沈氏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拍，令她安心。

    “不用那么小心谨慎。”陶七妮闻言心里难受地说道，“我的身份保密，没有人知道的。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别整的画地为牢。”

    “咱们的日子本来就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能干什么？这地里的活都做不完。”陶十五清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可以多进城看看吗？城里有戏楼，茶馆里有说书的，这街上也有杂耍，好玩儿多的是，都可以消遣。”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要消遣的话，你这屋里的书更多。”沈氏乐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人家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咱也是，进城闹哄哄的，马车也颠簸的很。”

    “就是那戏文、说书的都是杜撰的，还不如看书呢！”陶十五随声附和道，“现在这日子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了，还奢求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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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扇阴风

    沈氏眼看着张口还要说话的自家闺女道，“行了，我们会安排自己生活的。”拍拍她的手道，“你就安心的办你的差吧！”

    “这一回去的时间有些长。”陶七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

    “多久？”陶十五看着她直接问道。

    “这个归期未定，差事办好了才能回来吧！”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算了，你啥时候回来都中！长生也不在，你们就各忙各的去吧！”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但是知道你们干的是大事，对咱有利的事情，就别担心我们了。”

    “好了，我去书房忙了，吃晚饭的时候在叫我。”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晚上吃什么？这中午感觉吃的好撑。”沈氏微微抬头看着她说道。

    “丸子汤吧！我想喝丸子汤，不是炸萝卜素丸子吗？”陶七妮想了想说道，“酸辣的丸子汤。”

    “干的呢？”陶十五看着她问道。

    “喝些汤就好了，我不吃别的了，你们随意。”陶七妮垂眸看着他们说道，“我走了。”

    陶七妮回到了后院的书房，研好墨，铺上宣纸，开始将有关农业方面写了写，郑通能理解多少算多少，能干多少算多少。

    因为有许多对于她来说是常识，人所共知的事情，对于他就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照妖镜下的微观世界，这个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看他自己了。

    好在这次回庐州，也算是回家了，跟哥在一起共事了。

    *

    吃了破五的饺子，陶七妮和宋一他们六个就顶风冒雪的北上了。

    “年都还没过完呢！这就走了。”陶十五站在鹅毛大雪中看着消失在茫茫大雪中的火红色的身影道。

    “事情肯定急着呢！不然也不会现在走。”沈氏拉着他的胳膊道，“走进屋去，这雪下的大。”

    “穆青，景红，进去，进去。”陶十五招呼他们道。

    四个人进了院子，关上院门。

    陶十五和沈氏穿过院子站在走廊上扫扫身上的雪，直接回了卧室。

    “还是炕暖和。”沈氏脱了鞋盘膝坐在炕上，“想不到南方也会下这么大的雪，我差点儿怀疑这是北方。”

    “这里离庐州也没多远。”陶十五剥着瓜子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过江，这江上也没有船。”

    “主上会将他们送过江的。”沈氏拿起针线道。

    “大过年的，就别动针线了，一年了不得闲，过年了就好生歇歇。”陶十五点着炕桌上的瓜子道，“你姑娘炒的五香的好吃。”小声地嘀咕道，“也不知道妮儿是去干啥？还要去那么久。”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姑娘嘴严的跟河蚌似的，谁也不知道。”沈氏手剥着瓜子，看着他说道，将仁拿出来放进了嘴里，“越嚼越香，好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你姑娘在吃的方面钻研那是无人能敌。”

    “唉……”沈氏情绪忽然又低落下来。

    “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下子就剩下咱俩了。”沈氏抬头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

    “哎！大过年的别这样子，就咱俩咋了，这儿女大了总要离开咱们吧！”陶十五手臂越过炕桌握着她微凉的手道，“咱们都好好的，能吃、能喝的，又能动弹，还能下地干活。又不是不会动了，非得让他们在身边。”

    “这下咱的外孙又没影儿了。”沈氏扁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这夫妻俩都不在一起，我还抱什么外孙啊！他们要是早点儿有孩子，这孩子留给咱们，也不至于就咱俩守着这么大的家，冷冷清清的。”嘟囔道，“人家楚夫人可就要生第三个孩子了，这唐将军和郭将军也都有了二孩儿了。”

    “呵呵……孩子的事情看缘分。”陶十五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咱现在连催都没法催了。”沈氏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这妮儿和长生他们俩都不着急吗？”

    “这是着急的事儿吗？”陶十五看着慌里慌张的她说道，“来来来，吃花生。”剥了颗花生塞进了她的嘴里。

    “我自己来。”沈氏含着花生看着他说道。

    *

    楚九站在江边，看着陶七妮他们七个牵着马上了船，目送船只在茫茫大雪中远去。

    才翻身上马，率领着亲兵顶风冒雪的回了金陵城。

    书房内钟毓秀看着身上还占有雪花的楚九道，“送走陶妹妹了。”

    楚九坐在椅子上将手套摘下来，烤着火盆道，“送走了。”拿着火钳子，扒拉了一下放在火盆边的栗子。

    “陶妹妹干嘛执意要在今儿走啊！”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这天气多糟糕啊！码头上估计都没什么人吧！”

    “弟妹说这天气好，碰不见人才好。”楚九抬眼看着她说道，“码头上人多嘴杂，万一碰见熟人怎么办？”笑了笑又道，“至于你说的天气也许就咱这下雪呢！”

    “人都走了，我还能说什么？陶妹妹就是小心翼翼的。”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弟妹这么做是对的。”楚九非常认同地说道。

    “这么多年，咱就没过一个安生的年。好不容易今年，没什么大事发生，结果……”钟毓秀非常遗憾地说道，“人都凑不齐。”抬眼看着他说道，“别管我，我就发发牢骚。”

    “弟妹也算是过了年才走的。”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咕哝道。

    “你儿子该伤心了，好不容易得他师父的指点没多久，就又给你办差了。”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道，“哄儿子的事情交给你了。”

    “儿子的武艺如何？忙着也没时间过问。”楚九心虚地看着她说道。

    “谁说的亲自要教儿子的。”钟毓秀嘴角噙着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次我可以教儿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出去了。”楚九闻言挺直脊背乐呵呵地说道。

    “少来！你这话我就听听，意外太多了。”钟毓秀星眸轻转看着他说道，“说不定下一刻你就跨上战马提着刀上阵杀敌了。”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的笑了，因为他家娘子说的是真的，“这次短时间不太可能。”

    “为什么？”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将火钳子放了下来，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北边有义军挡着，原来燕廷还能动荆州的势力，但是现在荆州是咱的了。至于现在江浙吴王和九江南汉王他们俩只会摩擦的更厉害，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找咱的麻烦的。”在舆图上划分着势力范围。

    “等一下，你怎么确定他们俩摩擦越来越多。”钟毓秀看着他直白地问道，突然瞪大眼睛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嗯！”楚九走过来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她说道，“没做什么？帮两边加把火而已。”

    “你这是扇阴风，点鬼火。”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代价是什么？”

    “损失点儿银子呗。”楚九眼底闪着流光溢彩财大气粗地说道。

    “这有银子就是不一样，气都粗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咱也想开着战船将他们狂轰乱炸，可是不行啊！就那几条小破船，在九江南汉王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楚九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所以只能让他们两边继续，才不会注意到咱们。”

    钟毓秀越过小木桌握着他的手道，“时间站在咱这边一定能赢。”

    “我相信。”楚九重重地点头道，“所以我有时间陪儿子，顺便考校一下他的武艺。”

    “儿子很刻苦，武艺远超同龄人。”钟毓秀骄傲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得咱试试。”楚九闻言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哎哎！”钟毓秀看着他一脸严肃地样子说道，“你不能拿你的标准来考儿子吧！”

    “我有分寸的。”楚九看着紧张兮兮的她笑道，“哟！这栗子香出来了，不知道熟了没有。”

    “掰个试试。”钟毓秀看着火盆边上的栗子说道。

    “你别上手，这个烫还不好剥。”楚九拿着烫栗子，左手倒右手，来回的倒腾。

    “这个好剥，刀拉开口子了。”钟毓秀指着栗子说道。

    “看见了，我给你剥。”楚九将栗子剥开塞进她嘴里，栗子壳扔进火盆里。

    “喜欢吃栗子，让厨房做栗子鸡。”楚九拿着栗子继续剥。

    “味道不一样。”钟毓秀看着他娇声道。

    “行，我给你剥，只是这个不能多吃。”楚九边剥着栗子边说道。

    “我就吃五六个，解解馋。”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差不多。”楚九笑呵呵地说道，“我给你数着啊！”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摇头失笑。

    “啊！”楚九突然惊叫一声。

    “你怎么了？”钟毓秀担心地抓着他的胳膊道。

    “弟妹走了，谁给你接生啊！”楚九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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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赏罚分明

    钟毓秀闻言哭笑不得的看着楚九说道，“有稳婆你怕什么？”

    “这弟妹医术好，这生孩子有她在，你我都安心。”楚九紧握着抓着自己的胳膊的她的小手道。

    “陶妹妹教过稳婆如何接生。”钟毓秀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生，这都第三个了，真是闭眼都能生出来。”

    “到时候这稳婆，郎中都得请来。”楚九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郎中？”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让他把脉给你检查身体，你别胡思乱想。”楚九赶紧解释道。

    “知道啦！”钟毓秀食指压压眼角道。

    大过年的封笔了，这几天楚九就陪着娘子和孩子们，偷得浮云半日闲！

    *

    结果年后刚开笔，楚九眼神扫过他们道，“新年后要做的一条一条都写了下来，你们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李道通和林观邦首先说道。

    “那咱就按写好的章程办事，到了年尾我可是要检查的，要是完不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楚九眼神凌厉地看着文臣说道。

    至于武将唐秉忠和郭俊楠两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个……”李道通缩缩脖子，小声地说道，“主上这有点儿难度？”

    “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想办法解决。”楚九食指非常有节奏的轻轻的敲击着书案。

    “主上，这以前虽然有章程、旧例，但从未这样考核的。”李道通吭哧了半天期期艾艾地说道。

    “这是咱立的新规矩。”楚九目光看着他直接道，开门见山地又道，“李先生也练过兵，这什么样的兵训练的合格都有标准的对吧！”

    见李道通点点头，楚九继续说道，“那作为文官的你们，我在农业上的要求怎么就不行了。民以食为天，你不种粮食吃什么？喝什么？要求你春耕多少亩，开荒多少亩，秋收多少粮食，上等田收多少，中等田收多少，下等田收多少，都分开算的，这过分吗？”

    “俊楠。”楚九的目光转向郭俊楠道。

    “主上！”郭俊楠站起来向前一步双手抱拳道。

    “你在京城待过，这庙堂之上干什么都没有章程的吗？”楚九视线落在他身上道。

    “有！腊月二十九，内阁把去年的各项开支，按各部，和全国各省的实际用度报上来，哪些该结，都得有个章程，明年有哪几宗大的开支，各部提出来，户部综算一下，没有大的异议就批了，有大的争议的话就搁置了。”郭俊楠闻言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去年的账结了，然后再议明年的各项开支，都是有章有法。”

    “坐，俊楠坐下说话。”楚九指指他屁股后面的位置道。

    郭俊楠坐了回去，拿起茶几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咱出兵还得按事先的军事部署行动呢！”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虽然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大体都有个方向是吧！”顿了一下又道，“咱不要那些账面上的数字，那都是糊弄人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田亩数，到时候我可是要亲自丈量的。”轻哼一声道，“如军规一样，赏罚分明，干得好了有赏，干的不好别怪咱把丑话说在前面，卷铺盖卷滚蛋，老子这里不留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郭俊楠生生的将口中的茶水给咽了下去，才没有喷的到处都是。

    议事呢！这说话也不文雅了，憋脸憋的通红。

    李道通闻言闭了闭眼，这不是逼着那些坐在衙门里的官老爷下到田间地头盯梢吗？

    “有问题吗？”楚九目光落在李道通他们身上道。

    “主上……”李道通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说道，这问题多着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楚九见状就知道他们没当回事，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火给压下去，面色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反正离春耕还有些日子，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哪儿敢让主上费心啊！解决办法一定想好了。

    “下官告辞。”李道通站起来上面两步，双手抱拳行礼道。

    “下去吧！”楚九目送他们离开，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气死我了。”

    *

    出了大帅府，李道通喊着大步流星郭俊楠道，“郭老弟，郭老弟。”

    “李先生。”郭俊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双手抱拳拱拱手道。

    “郭老弟跟我客气什么？”李道通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李先生叫住在下何事？”郭俊楠看着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里太冷，咱们去前街的茶馆如何？”李道通看着他直接说道，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吧！”

    郭俊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那个李先生在下不会跑的。”

    李道通随即放开他，笑了笑道，“前面茶馆煮的团茶特别的有味道。”

    “李先生在下是个粗人，不懂茶道，不过李先生既然说了，那一定是极好的。”郭俊楠非常圆滑的说道。

    心里也明白喝茶只是借口，恐怕打听事是真，同僚一场就给他指条明路。

    两人一起跨进了茶楼，与外面冷冷清清，寒风凛冽如刀相比，茶楼里是温暖如春。

    大堂里人声鼎沸的，郭俊楠边走边说道，“过完年刚开张想不到生意这么好。

    “在家里憋久了，都出来了。”李道通随口说道，“咱们二楼厢房如何？”

    “听你的。”郭俊楠笑着点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找了间僻静的厢房。

    李道通点了壶茶，然后又点了些点心。

    “这煮的茶不错。”李道通看着他主动地说道。

    郭俊楠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装模作样地看着他说道，“好茶！”看着他直接问道，“李先生想问什么就问吧！”

    “郭老弟，咱许久不在主上身边，这有点儿跟不上，主上是认真的吗？”李道通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认真的！”郭俊楠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像军规一般，那是令行禁止，不要抱侥幸心里。”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说道，“李先生不在庐州，当时整顿军纪是把徐将军的侄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给杀了。”

    “徐将军？”李道通想了想问道，“徐文栋，跟主上一起长大的。”

    “对！”郭俊楠压低声音道，“抢钱民女，倒卖军粮，还有其他几个那是跟着主上从最初一起的，大小战功无数，身上的每一处刀疤主上都能数的出来是在哪儿受伤的。”异常严肃地说道，“可就是因为祸害百姓，触犯军规，直接斩立决了。谁求情都没用。”

    “嘶……”李道通闻言倒抽一口冷气，眼神转了又转道，“那今儿这事？”

    “其实那份关于农业的章程，很简单就完成了，主上根本没有定过高的数量标准。”郭俊楠如玉一般的双眸漾起层层暖光看着他说道，“李先生刚来的时候，咱们军垦开荒种地，收成自然跟熟地，上等田无法比。”顿了一下又道，“这些年种地主要是放养的，种子播进去，就让它自然生长，谁还进行过田间管理啊！但凡除除草，抓抓虫，它一定比放养的产量高。”笑了笑又道，“所以李先生看见兄弟们怎么种地，像以前一样指导农户就能轻松完成的。”

    “呃……”李道通想起姚长生那小伙子天天蹲在田间地头，他这老胳膊、老腿的。

    “谢了！”李道通双手抱拳看着他拱拱手道。

    “咱北方的没有种过水稻啊！”李道通闻言想了想道。

    “看农书啊！”郭俊楠简单轻松地说道，“或者去农场找郑场主，他在研究水稻。”

    “谢谢了。”李道通再次感激他道，“喝茶，喝茶。”

    郭俊楠闻言喝茶吃点心，看着纠结的他，真不知道有啥好纠结的，踏踏实实的干活就成了呗！

    这夏收时农场的人手不够，虎口夺粮，他们这些人也要下去收麦子。

    咋地咱们能干得，他们这抛不下高高在上的身份就干不得啊！

    反正路已经指明了，听不听就在他了，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这加入葱、姜、橘子皮、薄荷、枣和盐等调料一起煎煮的茶，真不如直接来水好了，反正他喝不惯。

    难怪长生宁愿喝白开水，都不愿煮茶吃。

    这儿的糕点不错，甜而不腻，走的时候可以带点儿给云儿尝尝。

    吃了一杯茶，又吃了几块点心，郭俊楠拍拍手惊醒了还在沉思中的李道通。

    “那个李先生，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郭俊楠看向他微微一笑道。

    “那个郭老弟，别急着回家啊！天还早呢？”李道通抬眼看着他说道，“在坐会儿在聊聊。”

    “聊什么啊？”郭俊楠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该说的老弟已经说了，只有这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走，别想那歪门邪道，其实在主上麾下挺好当差的，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在其位、谋其政。”

    李道通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的容易，人间正道是沧桑，正道那么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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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真难！

    “急着回家干什么？”李道通看着郭俊楠笑吟吟地说道，“再聊一会儿。”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郭俊楠闻言婉拒道，“我家娘子有了，这点心不错，我带回去些。”忽然想起来道，“这李夫人和孩子们来了，还适应金陵城的生活吧！”

    “还行！”李道通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李先生也多带他们出来走动、走动，这过年我都没咋见他们，这在路上遇见了都不认识。”郭俊楠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乡下人刚来还不适应，怕失礼了。”李道通端起茶盏轻哆了一口。

    “什么失礼啊！兄弟们不都是乡下出来的，才进城几天啊！”郭俊楠闻言莞尔一笑道，“别找借口，怕夫人失礼，你这大名士多教教夫人呗！”笑了笑又道，“你没看见过年楚夫人还见她们了。”

    “说起来楚夫人这又有了，月份不小了，都显怀了。”李道通食指轻轻的摩挲着茶盖，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呀！主上和夫人很恩爱，也很尊重夫人。”郭俊楠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突然问道，“我纯粹好奇啊！这弟妹有了，不能伺候你，也没见你纳妾。”

    郭俊楠闻言一愣，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李先生想给在下做媒啊！”声音微凉地说道，“免了，李先生老当益壮，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这是讽刺自己吧！李道通上下打量着他嘿嘿一笑道，“郭老弟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后院太冷清了吧！”

    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摆摆手道，“别别别，这前方打仗还不够啊！我可不想后院也开辟成战场，连个清净地都没了，吵得脑仁疼。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还想安生点儿过日子。”身体朝他微微靠过去道，“人在京城见得多了，还单纯些好！”

    “想不到郭老弟年纪不大，这有种阅尽千帆的架势。”李道通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说道。

    “这男人啊！管不住自己还叫什么男人。”郭俊楠斜睨了一眼他的衣服下摆道。

    李道通不自在的弹了弹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郭俊楠明知却硬说道，“我可不是说你啊！人各有志。”说着站起来道，“看看这天要下雨，李先生也早点儿回去吧！”朝李道通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

    李道通见状微微摇头，像他这样还算什么男人。

    回头又想想农业真是令人头疼，让他向姚长生那样蹲在田间地头，真做不来。

    那还当个屁官儿啊！还不如回家当种地去。

    越想越头疼，这夫人有孕在身，不能伺候主上，是不是阴阳不调，才想着折腾人啊！

    肯定是这样，李道通在心里恶意的猜测道。

    重重的放下茶盏，恶狠狠的吞了点心。

    李道通忽然眼前一亮，不就是去田间地头蹲点儿，又不是自己，手下那么多人让他们去，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子就这么干。

    至于困难吗？看来还得去求教郑场主，下次议事就不会一问三不知了。

    就这么干！

    李道通站起来付了茶点，踱着方步回家了。

    *

    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窗外的风呼啸着，天阴沉沉的，湿冷的风冻入骨髓。

    一身冷气的楚九走了进来，“没想到年都过了，天还这么冷。”看着坐在八仙桌前的钟毓秀又道，“看样子要下雨。”又想起来道，“用不用去接一下元儿。”

    “连嬷嬷她们操着心呢！你去了别把人给吓坏了。”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什么？”楚九坐在她对面微微摇头道。

    “这脸阴得跟窗外似的，还说没什么？”钟毓秀指指自己的脸颊道，“你不是和李先生他们议事，商量春耕的事情，怎么不满意吗？”

    “李先生还是典型的文人思想，不愿意放下他高高的官架子。”楚九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放下架子的，人家投靠你，那是奔着前程来的，你现在让人家卷起裤腿下地种田。”钟毓秀星眸流转微微摇头道，“当然转不过弯儿来。”

    “咱还下地呢！长生人家为了麦子，棉花那是睡在田间地头了。”楚九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道，“我们能，他凭啥不能。”嗤之以鼻道，“长生还是进士出身的，比他这个名士更加货真价实。”

    钟毓秀看着孩子气的他安抚道，“别气了，你得给李先生适应时间，几年没见了。”

    “咱拿下金陵都这么久了，我的行事方式他会不知道，你别替他求情了。”楚九黑着脸看着她非常的不高兴道。

    “那就拖出去打屁股，要不让他卷铺盖卷走人。”钟毓秀面沉如水地看着他同仇敌忾地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行了，咱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只是感觉难啊！”

    “什么意思？”钟毓秀双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我不是气李先生懂吗？管中窥豹，而是他们不肯脚踏实地的做事。”楚九着急上火地说道，“感觉入仕就万事大吉了。”

    “学而优则仕，读书人终极理想。”钟毓秀盈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可能没告诉过你，我父亲，你老丈人，年轻时也考科举来着，只是没有考中。”

    楚九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没听你提过。”

    “这对于爹爹不光彩的事情，我提它做什么？”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虽然没有高中，但是爹爹读的书多，在做生意方面肯定比其他人强，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书不是白读的。”楚九闻言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任何时候都不会白读，只有用不用的上。”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话锋一转又道，“人家千里做官只为钱，你让人家跟着你种地，当然不乐意了。”

    “民以食为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吃饱饭是头等大事，这道理他们怎么就不懂。”楚九烦躁地拍着八仙桌说道。

    “大道理他们比咱懂，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懂和做是两回事，做还有做不做的到呢！”钟毓秀温柔地看着他温婉地说道，“要不怎么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道相同互相为谋呢！”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道相同！老话不是说：这一样米养百样人呢！”

    “唉……想做点实事真难。”楚九噘着嘴不忿地说道。

    “怎么想打退堂鼓啊？”钟毓秀挑眉星眸直视着他道。

    “当然不是了，只是感慨，发发牢骚。”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她神色坚定地说道，“正因为难，所以我知道这是条正道。”

    “你不怕是歪门邪道啊？”钟毓秀好笑地看他说道。

    “因为歪门邪道才容易啊！”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但是只要有人在做事，在认真做事，在努力做事，做对的事，百姓眼睛看得见，心中有杆秤，分得清好赖，懂得感恩！”

    “所以你还抱怨什么？”钟毓秀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没抱怨，说出来舒服多了。”楚九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她说道，“希望李先生不要让咱失望。”

    “那个人精，知道怎么做事。”钟毓秀轻哼一声道。

    “看结果吧！”楚九抿了抿唇道。

    *

    结果再次议事的时候，李道通这拿出来的章程真的令楚九信服。

    果然是名士又是精通文墨的人，写出来的章程看的人热血澎湃的，鼓舞人心。

    楚九满意的点点头道，“等春耕时就照着办！”

    李道通闻言长长的松口气，这是自己讨教不少人写出来的，总算过关了，至于如何执行，那就是下面的人的事情了。

    “主上，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李道通站起来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行礼道。

    “说！”楚九心情超好地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端着茶盏看向堂前的李道通，这老家伙确实有水平，看来咱这路没有白指。

    “如今夫人身怀六甲，这主上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李道通恭敬地说道。

    刷……楚九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李道通。

    书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这眼神没有温度，看得李道通汗毛直立。

    郭俊楠手中的茶盖啪嗒一下子落在了茶杯上，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李道通！”楚九缓缓开口道，声音没有起伏。

    这声音不咸不淡的，李道通听不出喜怒，硬着头皮的说道，“下官在，为主上分忧是下官的职责。”

    “分忧啊？”楚九轻扯唇角看向他说道，“我有告诉你我忧了吗？需要你为我解忧。”

    “这个……”李道通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有。”

    “那我问你李先生在干什么？”楚九双臂环绕放在书案上，漆黑的双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紧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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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蔫坏

    楚九黝黑的双眸泛着清冷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李道通道，“李先生你这说好听点儿是分忧，说难听的你这是在……”陡然拔高声音道，“暗自揣摩上意，犯忌讳的！”好心地提醒他。

    李道通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抖如筛糠，冷汗顺着脸颊落了下来，邦邦邦磕头，“下官知罪了。”

    其他人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干什么？至于吓成这样吗？”楚九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看着李道通额头都磕红了，笑眯眯地又道，“既然李先生提及这个话题了，咱们就好好的说道、说道。”

    “下官知罪。”李道通给吓的声音都哽咽了。

    “别，别！”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说道、说道，万一那个不开眼的又要替咱分忧了。”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李先生，咱没儿子吗？”看着瑟瑟发抖的他道，“说话啊！”

    “有，主上现在有两个儿子，夫人又身怀六甲。”李道通吞咽了下口水，吭吭哧哧地说道。

    “咱有继承人，又不是膝下无子，为我分什么忧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这儿子不成才吗？是憨还是傻啊？”

    “不不不！”李道通给吓的连连摇头道，“少爷，天纵奇才，文武双全、聪明伶俐、天赋异禀……”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可劲儿的说。

    我还根骨奇佳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我看你不是分忧，你是在添乱。”厉声道，“不怕闹出来宠妾灭妻，再来个嫡庶不分，这都是乱家之源。”

    “没有，没有，下官绝无此意。”李道通鼻音浓重地说道。

    “哎！我就不明白了，你读的圣人书籍，劝人不要纵情声色，我修身养性，遵循的是圣人之理，李先生你这有违圣人教诲啊！”楚九斜睨着他道，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抿了一口温凉的水，润润嗓子。

    “那燕京城的皇帝沉迷酒色，多少大臣死谏要他以国事为重，都不能让他回头。”楚九叮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盖，挑眉看着他说道，“你这不劝谏反而鼓励，怎么想让我做个昏君吗？”

    “下官昏了头了，知罪，请主上重罚。”李道通真是悔了肠子都青了，真是头脑发热。

    “重罚啊？”楚九挠挠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听说李夫人很贤惠，给先生端洗脚水。那就罚李先生给李夫人端洗脚水，为期一个月。”

    “噗嗤……”唐秉忠不厚道的笑了，赶紧伸手捂着自己的嘴。

    谁都知道李道通虽然将李夫人给接来了，却从来不留宿，在李家那就是个摆设。

    有俩儿子傍身，才没有被人给欺负了。

    李道通宠的是新纳的两房小妾。

    听说李夫人刚来，给李道通端洗脚水，结果被他一脚给踹翻了。

    “这水要不冷不热的，不许烫着李夫人了。”楚九毫不客气地直接点明道，“李先生这个惩罚可行？”

    “下官认罚。”李道通闭上眼睛咬着牙认了下来。

    “李先生，起来吧！”楚九言语微凉地又道，“这人家夫妻俩被窝里的事，少掺和。”

    “是！”李道通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应道。

    “这绝大部分情况下，史家不会去记载后宫那些女人相斗的事情。”楚九身体后倾斜靠在椅背上，皂白分明的双眸扫过他们道，“但这史书上还是有记载的，血淋淋的好看吗？”

    “不好看，不好看。”李道通坐下来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说道。

    “这样！”楚九眼波在他身上转了转道，“李先生，你把史书上后宫那些女人相争的事情，给咱摘抄下来。”

    “啊！”李道通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不乐意？”楚九剑眉轻挑看着他拉长声音道。

    “不是，不是。”李道通赶紧说道，堂堂大男人去摘抄女人争风吃醋，有辱斯文。

    李道通这脸上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在想什么？

    楚九懒得理他，反正多给他找些事做，不要小看了女人，远的不说，近的故去的顾大帅，毁的肠子都青了。

    那些女人争什么？低级的争宠，高级的争的是权利，真以为争男人啊！自大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把感情看得那么重的。

    女人狠起来，还真是不弱与男子。

    “还有事情要议吗？没得话都退下去吧！”楚九目光扫过他们直接说道，“该干嘛就干嘛去。”

    郭俊楠他们齐齐站起来，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楚九在他们走后，这脸色阴沉如水，给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想着脚踏实地的做事，净想着歪门邪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猛地站起来道，“这事可不能让孩儿她娘知道，还怀着孩子呢！别气出个好歹来。”

    晚了！钟毓秀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只不过了解了全部后，余下的就是感动了。

    所以楚九回来就看见钟毓秀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温柔能滴出水来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楚九被她给看得浑身不自在，拉着她坐在圈椅上。

    “阿九！”钟毓秀眸光缱绻的看着他道，拉着他的手不放。

    “你这样子，前面发生的事情知道了。”楚九垂眸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闻言重重地点头，眸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不生气。”楚九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阿九于公于私都回绝了，我生什么气啊！”钟毓秀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亲昵的蹭蹭。

    楚九这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虽然马上就要有三个孩子了，可他不习惯钟毓秀这样直白表达对自己的情意。

    钟毓秀看着双颊红的如晚霞似的，抿嘴一笑，“你怎么想着让李先生给李夫人端洗脚水啊！这对身为大丈夫的李先生可是折辱，还当着同僚的面，这种惩罚真是……”摇头失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折辱什么？老子还没让他给她夫人洗脚呢！”楚九冷哼一声道，毫无掩饰自己的怒气，“自家的小家都没治好，还有闲情逸致管到咱头上来了。分忧，真亏他想得出来。他院子里的莺莺燕燕不少，我就让他过过鸡飞狗跳的日子。”

    “呵呵……”钟毓秀乐的直接倒在他身上，“阿九，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可爱。”

    楚九脸颊越发的红了，不好意思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你这样委屈李夫人了。”钟毓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楚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

    “李夫人过年的时候，我见过，是个老实，贤惠，善良的人。”钟毓秀盈盈如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想当初咱偷摸的接济她，她那手粗糙的，一看就是经常织布、下地之人。”

    “李先生在顾从善手底下当差，他给的银子可都不少，看来他是真的不待见这糟糠之妻。”楚九惊讶地说道，“这银子都花哪儿去了？”

    “你说呢？”钟毓秀看着他反问道，“李夫人这风吹雨淋的，那面色看着跟李先生差着辈儿呢！”

    “得！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楚九心里五味陈杂，“糟糠之妻，我罚轻了。”

    “还轻啊！你这样李夫人以夫为天，以后更难做人了。”钟毓秀星眸闪烁看着他说道，“本来与世无争，被你硬拉进来。”

    “那怎么办？”楚九闻言沉吟了片刻道，“在与世无争，为了儿子也得争一争。”抿了抿唇道，“行了，咱知道咋办了？”

    “咋办？”钟毓秀还没想到办法呢！他就有法子了。

    “李先生家的俩儿子多大了。”楚九忽然想起来问道。

    “大的十六，小的也十三了。”钟毓秀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读书了吗？”楚九紧接着又问道。

    “我问过李夫人，上的私塾。李夫人也是个内秀之人。”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私塾？李先生没给请老师吗？”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听李夫人的意思，因为李先生是庐州名士，这儿子总不能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咬着牙供孩子们念书。”钟毓秀有些佩服地说道。

    “回头让他们俩来，考校一下，年龄虽然小，但长生他们也是十六岁就开始战场拼杀了。”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这是拆人家父子的感情啊？”钟毓秀看着蔫坏、蔫坏的他道。

    “什么叫拆他们的感情。”楚九闻言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咱重用他们，李先生应该高兴。”

    “我听你瞎掰，爱记仇的孩儿他爹。”钟毓秀温柔地目光看着他说道，“不过我喜欢。”

    “咱让李先生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宠妾灭妻，嫡庶之争。”楚九冷哼一声道。

    “呵呵……你太坏了。”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无辜地眨眨眼看着她说道，“这样李先生才有说话的资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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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鸵鸟

    钟毓秀脸上的笑容消失干净，忧心忡忡地看着楚九说道，“阿九，这事虽然有些早，可是咱们虽然没有嫡庶之争，却也有……”有些困难地说道，“却也逃不掉继承人之争！这个该怎么解。”

    一下子将楚九给问住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才真是伤了谁都心疼啊！

    “咱现在能不考虑这事吗?”楚九像鸵鸟一样退缩道。

    “不说了，不说了。”钟毓秀拉着他的手心疼道，“敢兄弟阋墙，你就给我狠狠揍他们，不咱俩一块儿揍。”

    “呵呵……”楚九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笑什么？”钟毓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真的。”

    “就怕到时候咱俩打不过他们了，年轻大小伙子。”楚九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说道。

    “老子打儿子他就得受着，敢惹你生气，就揍他们。”钟毓秀挥舞着拳头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九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咱们都活的久一些，看着他们。”

    “嗯嗯！”钟毓秀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你不会故意将其他孩子养废吧！”

    “不会，老子宁愿看着儿子个个如狼似虎，也不想他们如绵羊似的，被外人给欺负。”楚九异常冷静地看着她说道，“无论怎么斗，他们姓楚。”

    “其实看多了史书我也理解，这不可避免。大家都是兄弟，我们在那都是我们掌中之宝。”钟毓秀湿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们不在了，都是爹娘的孩子，凭什么我就因为晚出生，我和我的后代世世代代就得跪着。”

    “那你说咋办？”楚九闻言眸光幽暗地看着她说道，“这位置就一个。”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钟毓秀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无解！”闭了闭眼道，“这要是乡下土财主，还能给他们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可现在不能分啊！没听过分江山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咱还年轻，有时间咱们慢慢想，想着想着就有办法了。”楚九乐观地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点了点头，这真是无解的难题，令人头疼。

    “孩子们呢？”楚九眸光四下寻摸了一下道。

    “咱家二少爷跟着元儿在演武场呢！”钟毓秀抬眼看着他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楚九站起来拉着她朝外走，垂眸看着她凸起的肚子道，“给咱生个女儿吧！”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星眸看着他，紧握着他的手，“别胡思乱想了，这个咱说了不算，走吃饭去。”

    两人出了房间，钟毓秀竖起食指点点红彤彤的天空道，“别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没必要焦虑。实在不行了，自有老天的安排。”

    “呵呵……”楚九闻言苦笑一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顺应天时！”钟毓秀看着满眼哀伤的他宽慰道，“这可是你说的，顺势而为。”

    “咱没事。”楚九拍拍她微凉的手道，比自己还紧张，“咱啊！先保证咱们在这乱世上活下来，才能想其他的，命没了，一切都成空。”

    “对对对！”钟毓秀星眸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走啦！去演武场看看他们。”楚九拉着她笑着说道。

    两人踩着夕阳踏进了演武场，楚九揽着钟毓秀的肩膀，两人身形被夕阳拉的长长的，看着玩闹的两个儿子，银铃般的笑声那天真的笑颜，当爹娘的一定要守护。

    *

    春雨贵如油，濛濛细雨，夹着丝丝缕缕的微凉的春风，细细的，密密的，灰蒙蒙的，远处的连绵不断的青山，大树，灰墙黛瓦，朦朦胧胧，沉浸在一片薄薄的雨雾中。

    “哥！”陶七妮跳到陶六一眼前娇声道。

    “妮儿，你怎么来了。”陶六一无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你没有收到主……”陶七妮猛地刹住车，看着他说道，“咱们进去说话，这外面湿乎乎的。”

    “进来，进来。”陶六一领着他们进去，吩咐道，“赶紧熬煮姜汤，烧洗澡水。”

    让下人将宋一他们六个带了下去。

    “走跟我进书房，那里有火盆，暖和。”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兄弟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陶六一灿若星辰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热情招呼道，“快来烤烤火。”

    陶七妮摘掉帽子、披风、手套、围脖，放在了小几上，坐在太师椅上，从袖笼里将信递给他道，“呶！主上的信。”

    “主上前些时候有来信，让我好好接待一位重要的人，我左等不来，右等也没看见，不会是你吧！”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憨憨一笑道，说着打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

    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这个……那个……”

    “哥，在瞪眼睛就脱窗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我不行吗？”

    “妮儿，你藏的够深的！”陶六一合上嘴巴，平复了情绪看着她说道，“那些都跟你有关。”

    “嗯哼！”陶七妮眉眼含笑微微颔首。

    “这是红衣大炮耶！”陶六一挠挠头道，“不是烧火棍子，这万一做不好可怎么办？”

    “哥，那火铳你配备了吗？”陶七妮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配了。”陶六一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手指比划着说道，“咱百发百中。”结结巴巴地说道，“别告诉我你做的。”

    “嗯哼！”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它看起来精致吧！”

    “精巧的很。”陶六一傻乎乎地说道，“居然那么大的威力。”

    “有姚大公子的构造图，我们工匠们一起努力，我相信能做出来。”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老实说这些对她来说真不难，只要工匠的技术水平高超，红衣大炮完全没问题。

    火统做出来，让她对工匠有了信心。

    “咱可馋死红衣大炮了。”陶六一激动地搓搓手道，“当年庐州城整整被红衣大炮给轰了三天夷为平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咱心里就在想，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玩意儿。”

    “那不是收缴上来了吗？”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多多益善嘛！”陶六一傻乎乎地笑道，“这个咱不嫌少。”

    “呵呵……”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咱就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需要我帮什么尽管说。”陶六一指指手上的信道，“主上让我全力配合，做好一切保障！”

    “哥，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这炮厂需要你做好后勤保障。”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点头道。

    “对了，你这要住在哪儿啊？”陶六一忽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在家里吧！这里方便。”

    “不了，我和铁匠们住在一起。”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做火铳的时候大家一起共事过，都是老熟人了。”

    把陶六一的话给堵了回去。

    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轻轻晃了晃，哥心里所想都表现在脸上，“别担心，我做火铳的时候就跟他们一起的。”双眉轻扬道，“凭我的身手你认为有几个动得了我。”

    “跟男人住在一起始终不方便。”陶六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委屈你了，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当闲人啊！”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那会闷死的。”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要真那样姚大公子还会心悦我呀！和普通姑娘还有什么区别。”

    “不对！”陶六一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陶七妮一脸迷糊地看着他道。

    “长生心悦你，不是因为你能干。”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会这么理解，他对你的情意很纯粹。”

    “哥！”陶七妮食指点点自己讪讪一笑道，“你当我是天真的小姑娘吗？”

    陶六一烦恼地挠挠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不该这样想，长生不是肤浅之人。”

    “呵呵……”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道，轻抚额头道，“哥，不是这乱世咱们根本不可能与长生同路，这辈子都不可能，明白吗？不相遇何来相识，不相识何来相知。正是与众不同才吸引他的，这些你不能否认。”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是你足够的优秀。”陶六一眸光暖暖地看着自家妹子道。

    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优秀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吸引人。”

    陶六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太……那不优秀的人就没活路了。”

    “哥！是自己跟自己，不是攀比，努力上进让自己变的足够优秀，不是因为谁？是为了自己的活得好！”陶七妮竖起食指琉璃似的晶莹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首先是为自己！”

    陶六一动了动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像分不开了，“总之姚先生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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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羡慕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哥，干嘛这么不遗余力的替他说好话啊！我们过的不好吗？”

    “话赶话的说到这儿了，就是不想让你误会长生，他对你的感情不夹杂着别的，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陶六一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知道，知道。”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陶六一看着她转移话题道，“爹、娘好吗？你来了，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好着呢！新房子跟在庐州的一模一样，挨着农场做邻居，安全绝对的有保障。”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介绍了一下陶十五他们的情况。

    “这南方种水稻，爹娘没种过耶！”陶六一关心地问道，眼神中遮不住担心，“会不会闷啊！”

    “可以种别的，菜园子就不小。”陶七妮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我那书房里的书多的是，爹娘真不想种地了，也有打发时间的话本。”突然拍着大腿道，“哎呀！”

    “咋了？咋了？”陶六一腾的一下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别紧张，我忘了把手里的银子买店铺了。”陶七妮非常遗憾地说道。

    “买铺子？”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这手里的铺子还少啊！买那么多干什么？”

    “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买了铺子，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随的份子啊！”陶七妮温润澄净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

    “成亲？随份子？”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她说道。

    “我和长生成亲时，金虎他们都随份子啦！这你和他们成亲的时候我这个师父也不能两手空空吧！送铺子让他们有零花钱。”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闪闪发光的看着他说道，“送田产的话，还得雇人耕种，干脆铺子直接收租子。”

    “你呀！不用吧！我们不缺银子的。”陶六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我这是长者赐、不能辞。”陶七妮挺直脊背老气横秋地说道。

    “行吧！”陶六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这事我忙起来，估计就不会出来了，你给咱爹娘写信，让他们看着买吧！”陶七妮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行！这事交给我来办。”陶六一爽快的答应道。

    “怎么样？这主政一方。”陶七妮桃花眼打量着他戏谑地说道。

    “你还笑我！我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陶六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会？有先例的，照着做就好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陶六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你常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咱最起码得让人家吃饱穿暖吧！”

    陶七妮温润暖暖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这个很难的。”

    “难也要做啊！能做一点是一点，不做永远都不可能。”陶六一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咱挨过饿，差点儿没饿死，我不想再挨饿，也不想大家挨饿。”

    “有农场的经验，你要想办法提高产量，在苞米上做做文章。”陶七妮灵动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还有棉花，吃饱了，还得穿暖了。”陶六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必须有地来种棉花。”

    “种子够吗？”陶七妮担心地说道。

    “这几年下来，种子差不多了。”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主上来信，让拿出十分之一的地种棉花。”

    “他们积极吗？强制推行会不会阻力太大。”陶七妮非常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积极着呢！不用强制，他们都羡慕死咱们的这身上的棉衣了。”陶六一眉飞色舞地看着她笑道，“告示贴出去，排着队来领种子。”

    “那你可要做好春耕，这棉花需要先育苗，一定要教他们如何的种，记得打顶。”陶七妮担忧地提醒他道。

    “放心，我们直接蹲在田间地头指导。”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至于苞米产量在那儿放着呢！都是求种子的，毕竟苞米怎么着都比草根、树皮强。好不好大家有眼睛看得见。”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那就好。”陶七妮笑了笑道。

    “陶将军，姜汤。”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碾子进来。”陶六一提高声音道。

    碾子端着姜汤跛着脚走了进来，将姜汤放在小几上。

    “他们的姜汤呢？”陶六一看着碾子问道。

    “已经送过去了。”碾子恭谨地回答道。

    “交代厨房赶紧准备饭菜，多准备些肉菜。”陶六一看着他吩咐道。

    “是！”碾子领命后退了下去。

    “快趁热喝！去去寒。”陶六一指指小几上的姜汤道。

    陶七妮端起了碗，看着他问道，“这人没见过。”

    “姓石名碾子。”陶六一看着她简单的介绍道，“我训练的兵，战场上受伤了，家里就他一个，所以就留在身边了。”

    “他这脚？”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就是伤了脚才没法在上战场的。”陶六一眸光黯淡地看着他说道，“被马给踩的，能保住脚已经是万幸了。”催促道，“好了快喝。”

    陶七妮端起了碗，他这脚她也治不了，轻轻哆着。

    *

    陶七妮在这里休整了一天，这一闭关，就是半年，陶六一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再见到陶七妮的时候，已经度过了盛夏，迎来了秋风了，天气凉爽了下来。

    “哥！”陶七妮在田间地头找到了陶六一。

    听见陶七妮的声音，以为是幻听呢！

    “哥！”陶七妮站在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摇摇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的天，你终于出来了。”陶六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来看看棉花和苞米的长势，这入秋了，在过些日子就要收了。”陶六一指着大片的棉花地，此时已经绽放了白色的软软的花，“对了，这嫩玉米可以吃了，掰些咱回家煮着吃。”

    “好！”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着应道。

    “你咋出来了，有进展了吗？”陶六一边掰着苞米边问道。

    “哥，我们成功了。”陶七妮高兴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和铁匠们一起努力才成功了。

    “我的乖乖，终于成功了，你再没有音信我就闯进去看看了。”陶六一长长的出了口气，“主上都写信都询问了两回了。”

    “你现在可以回复了。”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真造出来了。”陶六一不确定地问道，那可是红衣大炮啊！在他看来难着呢！

    “要不要试试？”陶七妮充满兴味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要怎么试？”陶六一眨眨一脸迟钝地说道。

    “当然是炸呀！”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可以吗？”陶六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当然，不试试怎么知道效果呢！”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食指蹭蹭鼻尖道，“只是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不然动静太大，吓着人呢！”

    “你这么一说，让我想想啊！”陶六一闻言仔细回忆一下着庐州城有什么僻静的地方。

    陶六一忽然想起来问道，“爆炸声大吗？”

    “大，威力比你曾经在庐州见到的红衣大炮厉害。”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陶六一惊讶地蹦了起来，“那些红衣大炮可是把庐州城给夷为平地的。”

    “对啊！比葫芦画瓢，不许我们改进啊！”陶七妮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当然允许了。”陶六一忙不迭地说道。

    “不止是威力有改进，不会在炮筒子打几发，就烫的只能歇歇，让它凉了才能发。”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可以像火铳一样弹药充足，就可以连发。”

    陶六一闻言眼睛瞪的溜圆，“那些黄铜都不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咋了，不相信我们，还是觉得我们办不到。”陶七妮板着脸佯装生气地说道，“小看我们。”

    “不敢，不敢。”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眼底透着笑意看着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找到地方，就让你开开眼，希望别把下巴给惊掉了。”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傲娇地说道。

    “走走走，带上嫩苞米，咱赶紧回去，我立马给你找地方。”陶六一兜着嫩苞米催促着她道，“走，回家。”

    兄妹俩骑上马，一路飞驰到了家，陶六一将嫩苞米给了石碾子，拉着陶七妮就钻进了书房。

    将舆图指给了她看，“妮儿你看哪里合适？”

    “人迹罕至，最好在有土丘，或者小山包。”陶七妮看着他提出要求道。

    “为什么？”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样更直观啊！”陶七妮琉璃似的桃花眼溢出华光道。

    “什么意思？”陶六一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

    “将它炸平啊！”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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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改良

    “成，我给你好好的挑个地方。”陶六一激动地搓搓手道，“这什么时候可以试？”

    “只要你挑好地方，随时都可以。”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说道。

    “成！”陶六一仔细回想庐州的一草一木，还真让他想起来那个地方合适。

    “对了，这如果成功了，这红衣大炮要运到金陵吗？”陶六一忽然想起来问道。

    “当然，这好消息当然要让主上知道了，他估计都等急了。”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哥要找人押送过去。”

    “这成功了，你是不是该走了。”陶六一眸光不舍地看着她说道，“你来了，咱俩见面的次数依然是少。”

    “不走，还得大批量的制造，这一门炮顶个屁用。”陶七妮温润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

    “等等，你现在就做了一门，这么久。”陶六一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喂喂！这是红衣大炮，你以为是什么？吹口气，就成千上万了。”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们都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了，为了攻克一个难关，都快秃头了。”

    “那个……我不知道那么难。”陶六一不好意思地说道，挠挠头道，“我总觉得什么事到你手里都简单多了。”

    “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有些事情我也是边学边做的。”

    “那现在造出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不就好了，你还要跟着不成。”陶六一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起码第一批次我需要跟着。”陶七妮想了想说道，“这个太危险，必须严格按照流程，分毫不能错，所以我得看着他们。”

    “怎么哥有事情？”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有，只是你这出来都半年多了，我想着你造好了，就可以回家了。”陶六一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何况那边也在人迹罕至之地，艰苦的很！条件肯定不如家里。”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再苦还能有逃荒路上苦，哥这个后勤保障做的很好，我没有觉得苦啊！”温润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哥想的很周到，比我想的都细致。”俏皮地眨眨眼道，“我留下来陪哥不好啊？嫌弃我。”

    “少来，你一钻进山沟沟里，想见你一面都难。”陶六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留下来陪我，这话骗鬼呢！”

    “那我是不是离你很近啊！”陶七妮灵动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这么说，我还怎么反驳。”陶六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你这头上的簪子好别致，镂空的大球里面是小球。”

    陶七妮伸手摸摸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记得你进去的时候没戴这么别致的首饰啊！”陶六一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工匠们做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他们送给我的礼物。”

    “这工匠不是造大炮的，怎么？”陶六一挑眉看着她说道。

    “人家造大炮还不许干别的吗？这些工匠都是多面手，讲究的是技多不压身。”陶七妮噘着嘴嘟囔道，“他们也是人，也需要生活的，没有那么刻板和死板。这遇到困难换换脑子，说不得能找到灵感。”

    “行行，你说的对。”陶六一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哥，饿了，有好吃的吗？”陶七妮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都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四喜丸子，烤鸡……”陶六一每说一样，他家妮儿就亮一分，对吃永远那么可爱。

    “菜呢？不能光吃肉。”陶七妮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有蒜蓉菠菜，素锦拼盘，可以吗？”陶六一眸光宠溺的看着她说道。

    “可以，可以。”陶七妮笑眯眯地说道。

    “走，吃饭去。”陶六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

    找试验场地，陶六一熟悉庐州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很快就找到了，地势平坦开阔。

    “这有些远吧？”陶六一目测了一下距离看着身旁的陶七妮说道，“当时庐州的那些红衣大炮也就打个五六里地，还是四门齐开花。”抿了抿唇道，“你这好像增加了一倍。”目光落在漆黑的炮筒子身上道，“炮口也大了。”

    “我们造的当然要比原来的好，比葫芦画瓢有什么意思。”陶七妮微微仰着下巴傲娇地说道。

    “行，让我看看你们成果。”陶六一双眸希冀地看着她说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哥，你还是要有心里准备。”陶七妮神秘兮兮地看着他笑道。

    “喂喂！妮儿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你这才一门炮，能有多大的威力。”陶六一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语气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对于大炮的杀伤力，主要是看炮弹的弹丸才用什么种类。

    这摧毁工事、舰船船体的用的是实心弹。

    杀伤人员用的是霰弹也就是散弹，杀伤力和破损兼顾的开花弹，也就是爆破弹。

    陶七妮当然选择威力最大的，也对得起他和工匠们的苦心研究。

    缴获来的红衣大炮使用的是重型前装滑膛炮。简单的说，这种火炮出膛以后，飞行路线容易摇摆，不容易打的太远。

    这火药的品质也不稳定，配比不太精确。

    与那些可以发射几十公里的火炮，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个陶七妮和炮厂的铁匠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现在的技术摆着呢！必须进一步突破才行。

    在技术改进问题上，难的不是改进，而是思想，这种‘小富即安’的思想，有点儿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因为没有挨过打，陶七妮有些挠头，这个你真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啊！

    这样的大环境下，大家对于技术是持漠视的态度，即便有人愿意去改进，也无法得到支持和鼓励。而且时间越长，这些原有的技术，也会逐渐缺失的。

    尤其是在天下太平时，就更没有锐意进取的动力了。

    就怕飞鸟尽、良弓藏，马放南山都是好的，最怕这些技术资料给销毁了。

    以前着工匠都是师父带徒弟，口耳相传，不可能像她一样详尽的记录下来。

    不知道它们的命运会如何？

    疼了才会奋发图强，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庐州城给轰的夷为平地，拿下金陵才真正意义的体会到水师弱的跟鸡崽子似的。

    楚九才下定决心制造红衣大炮的。

    大炮准备完毕，点火后，呲花嘶嘶……一路电闪雷鸣，砰出膛的炮弹打了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

    连发炮弹，嗖嗖……砰砰……落在了十里外的小山丘上，炸开了花，震耳欲聋的声音，堪比轰隆隆的雷声，尽管捂着耳朵，陶六一还是感觉耳膜要被震破似的。

    大地仿佛在震动似的，烟尘四起，久久才散去。

    “噢！”陶六一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的如铜铃，因为地势开阔，所以肉眼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哥！”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拜拜道，提醒道，“这样不清楚，没有望远镜吗？”

    陶六一赶紧从挎着的包里拿出望远镜，拧了拧，急切地放在眼前，“哇……”

    以陶七妮的眼力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小山丘的山头给削平了。

    陶七妮等了半天就等到陶六一一个哇……“哥给点儿反应啊！”

    陶六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直接朝山丘跑去。

    陶七妮见状看向工匠们，工匠们也呆呆的，显然也被自己制造出来的玩意的威力给吓了一跳。

    “走，咱们都去看看。”陶七妮看着他们招呼道，“不想看看没日没夜做出来东西效果如何？”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脚如踩在棉花上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陶七妮身后，朝山丘走去。

    越靠近山丘，越能近距离的感受大炮的威力，简直令他们是瞠目结舌。

    “哥！”陶七妮看爬到山丘的陶六一挥舞着手臂。

    “你们也来了。”陶六一在碎石块儿上，左蹦右跳的飞奔到了陶七妮身前。

    “怎么样？近距离感受？”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问道，笑着打趣道，“是不是更加震撼啊！”

    “嗯！”陶六一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它的威压，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加入庐州当时用这种大炮轰的话，胜负还真难料了。”

    这庐州城的房子别说扛不住，这地窖、密室，他看也够呛。

    陶六一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看着她问道，“怎么会这样，我看着明明这大炮差不多啊！”

    “改良了工艺啊！锻造炮管，制造火药都是咱们最新的技术，飞行平稳，射程远，火药精确的配比，威力自然大了。”陶七妮澄净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在漂亮的桃花眼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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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手榴弹

    “这样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啧啧……”陶六一兴奋地满脸通红地看着陶七妮笑着说道。

    “要不要继续？”陶七妮歪着头看着他朝大炮点点下巴说道。

    “要要要！”陶六一高兴地重重点头道，眉眼弯成了月牙。

    “走回去啦！”陶七妮朝那些工匠挥挥手，一起往回走。

    走到大炮旁边继续，轰轰轰……

    这炮膛滚烫、滚烫，却一点儿没影响，直到打完了炮弹。

    “果然能连发。”陶六一伸手拍了一下炮筒子，“嘶……”又赶紧撤回了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陶七妮抓过他的手道，“看看都烫红了。”

    “没事，没事，皮糙肉厚的，又没起泡。”陶六一傻乎乎地看着她笑道，小声地说道，“松开。”

    陶七妮松开他的手，看着他粗糙的手道，“这手上的茧子还那么厚。”

    “这又没啥，厚了拉弓射箭连扳指都不用带。”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她憨憨地笑道。

    被其他人的目光注视着陶六一还真有些不太自在，“炮弹打完了吗？我怎么看着还有一箱。”看着还未开箱的箱子。

    “那是震天雷。”陶七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笑道。

    陶六一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也改进了吗？”

    陶七妮挑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会这么想？”

    “你无缘无故的把震天雷带过来，没有改进，你带它作甚？”陶六一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听这话因为做改进了。”

    “自己看！”陶七妮朝箱子点点下巴道。

    陶六一走上前，打开箱子，“这咋不一样呢！这咋还有木头呢？”伸手拿了起来，“这药捻子呢！怎么点火？”

    陶七妮走上前拿着手榴弹，相比需要外形精确的金属弹壳的手枪子弹和红衣大炮，手榴弹的制造工艺可算是火器里要求最低的了，已经不能再低了。

    最基本的手榴弹只需一个铸铁的弹头，里面的空腔装上最简陋的黑火药，后面安个木头把子，木头把子用小手钻，钻个孔洞，里面装上裹这几层厚纸鞭炮药捻，再加个摩擦发火管，就成了！

    陶七妮看着制造在她看来如此配置粗糙的手榴弹，可比总是抡着大刀，锄头，长矛要好得多了。

    这种手榴弹土作坊就能做成。

    “威力如何？”陶六一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这玩意儿明天比初期的震天雷要小太多了。

    “不比你们用过的震天雷威力小！”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这铁疙瘩连毛刺都没有了耶！”陶六一摸了摸圆滑的铸铁弹头道。

    “给磨的光滑了。”陶七妮看着弹头系笑呵呵地说道，挑眉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以前的震天雷没有磨吗？”

    “没有来得及吧！那毛刺扎手。”陶六一傻乎乎地说道，“刚拿到的时候，我们还得先摸一圈看有没有还没磨掉的铸造的毛刺，有的话在石头上好好磨磨给去掉。”

    “这一回好了，可以装在身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装是可以装，可感觉装不多。”陶六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道，“有盔甲很难的。”

    “别在腰带里，或者褡裢里，前后都能放。”陶七妮琉璃似的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试了试，欣喜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可以。”澄净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又道，“妮儿，这个怎么用？”

    陶七妮视线转向铁匠们道，“老伙计们，让我哥开开眼。”

    “好嘞！”他们一个个拿着手榴弹，一字排开，相隔两步。

    “哥，朝后面走走。”陶七妮回头看着他说道。

    “哦哦！”陶六一听话的退后五六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开始吧！”陶七妮看着共事的‘同僚’们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好！”他们齐齐点头道。

    在自家妹妹数一二三之后，他们的动作的一致的右手握着震天雷，拧开弹盖，拉火。

    陶六一看着烟起，他们直接扔出去，然后就看着不远处的砰砰的爆炸声，瞪大眼睛道，“这威力不比震天雷小啊！还不用点燃火捻子了。”

    “是不用点火捻子，看着简单，也非常方便，但是时间太短了，很容易炸伤自己的。”陶七妮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火捻子长，有准备的时间，这个心里默念三到五下，就必须扔出去。”

    “这个一定要严格的训练，不然这一紧张就容易出现，先松手后投掷的动作就造成这震天雷脱手滑落。或者手心出汗，也容易滑落，炸伤了自己人。”陶七妮指指所站的位置道，“所以投掷之前这需要用沙袋修筑工事，高度齐腰，或者在高一些，明白吗？出现问题，迅速的爬下，或许能保住一条小命。”

    陶六一挠挠下巴思索了片刻道，“你这个要是挖战壕、壕沟的话用起来更带劲儿。这万雷齐发的话，啧啧……”激动且兴奋地说道，“感觉不比红衣大炮差。”

    陶七妮温润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他这么一说，让她想起跟手榴弹相关的闻名遐迩的堑壕战，手榴弹作为对付堑壕和建筑物内隐蔽目标的有效武器。

    这脑子转的快的，可见平时里没少下功夫。

    “嗯哼！”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微微颔首。

    “这个用铁明显少了一半儿，威力很震天雷差不多，携带使用很方便。这红衣大炮还得马驮着。”陶六一掂掂手里的新型震天雷道，“这是路平坦，如果走山道，这红衣大炮就只能人扛了。”猛地看着她说道，“能拆卸吗？”

    “能！组装很方便的。”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带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那还是没有这个好。”陶六一特喜欢这震天雷，欣喜之情怎么都遮不住。

    “现在试完效果了，你可以像主上交差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还得请示，哪儿能擅离职守啊！”陶六一乌黑的瞳仁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正好，我们多做些震天雷，你走的时候带上。”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紧接着又道，“现在试完效果了，咱们回吧！”

    “好！”陶六一他们将红衣大炮抬上马车，用草毡子将它盖的严严实实的系好了。

    工匠们坐着马车，陶六一和陶七妮两人骑着马，一起回炮厂。

    骑着马的慢悠悠的陶六一看着她好奇地问道，“妮儿，你这造大炮的还需要棉花，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真是让我好找。”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这棉花在制造震天雷时用的上，因为这药捻子制作的延时导火索里面存在空隙，发火时火星可能直接飞溅到导火索中段，使得震天雷一出手就发生爆炸，重则死亡，轻则伤残。”

    “你没事吧！”陶六一紧张的看着她白皙的手，长长的松口气。

    “我没事，因为事先预判到的，所以做好防护措施的。”陶七妮水晶般透明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们可是开动脑筋，先要解决这个出手就炸的‘张手雷’的问题。棉花是为了吸附特别制成的火药。”

    陶六一闻言点点头道，“明白了，那棉花掉地上，沾满了灰。”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尤其东西她真的无法解释。

    为了增大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她还制作了肥田粉也就是硝酸铵。

    现在陶七妮和炮厂的伙计们还掌握了硝化甘油的制备技术，又通过使用脱脂的棉花吸附制成硝化棉！

    别看小小的震天雷，可是让陶七妮着实费劲了心力。

    炮厂、火药厂、其他的所需的，必须有完整的产业链，不是那么简单的。

    好在现在该有的都有了。

    陶六一将陶七妮他们送回了炮厂，快马加鞭回了帅府。

    直奔书房洋洋洒洒写了封信，让亲卫队护送信南下金陵。

    他们是换马不换人，已经很快了，然而这一来一回，也快一个月了。

    陶六一带着人马护送红衣大炮和新型的震天雷南下。

    走的时候已经中秋，到达金陵时已经入冬了。

    陶六一站在帅府的院子中，看着楚九双手抱拳道，“主上，我把东西带来了。”

    “就是它吗？”楚九激动地看着眼前的大木箱子，“就在里面。”

    “是！”陶六一看着他热切的双眸重重地点头道，“我现在就打开他。”招呼将箱子抬上的来的人，将木箱子给拆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黑漆漆的炮筒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扑面而来的冰冷与肃杀之气。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眼前的红衣大炮，上下看了个遍，“炮筒子粗了，其他没有太大的变化。”

    “回禀主上，射程远了，威力更大。”陶六一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你在信里介绍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试验的地方咱早就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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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拍马屁

    “给我看看改良的震天雷。”楚九眸光灼灼热切地看着陶六一说道，“你在信里夸的跟朵花似的，让我看看。”

    陶六一直接撩起披风，从腰间将震天雷拿出来，双手呈给了楚九，“主上请过目。”

    “这么小，我还以为你画的夸张呢？”楚九握着木制的手柄惊讶地说道，“威力如何？”

    “与震天雷相差无几。”陶六一双手抱拳躬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明天咱们就去试试。”楚九将震天雷还给了他。

    “是！”陶六一将震天雷别进了腰间。

    楚九眸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腰，“你这腰里别了多少？”纯粹的好奇地看着他。

    “一圈。”陶六一解下披风转了一圈。

    如陶六一所说，楚九看着他腰间别的震天雷，“这样确实携带方便，使用起来更加的便捷。”

    “走先吃饭去。”楚九招呼陶六一他们说道。

    “车队？”陶六一目光转向空空的府门外道。

    “放心吧！车队早就被安排妥当了。”楚九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

    “走！”楚九带着他们去了饭厅，亲自招呼他们吃饱喝足了。

    让其他人退了下去，留下陶六一单独问话。

    楚九看着紧张的陶六一摇头失笑道，“别紧张。”

    “我不紧张。”陶六一绞着手指看着他说道。

    “弟妹，你妹妹还好吧！”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紧张的陶六一温和地问道。

    “好！”陶六一简洁地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看这样子还是咱来问吧！“弟妹住在哪里？住你家吗？”

    “没有，没有，我妹妹住炮厂。”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

    “炮厂？”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那边的条件很艰苦的。”

    “我妹妹说了，来回走动容易泄密，在炮厂安全。”陶六一神情放松下来看着他回禀道，“主上放心，我尽全力保障他们的生活和生产物资。”

    楚九闻言神色有些动容，尽全力保障又如何？为了担心被人发现，炮厂和火药厂直接都建在山沟沟里，在如何也没家里住着舒服。

    “弟妹怎么没跟你这当哥的一起回来。”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现在红衣大炮只有这一个，要大量的制造，她还得盯着。”陶六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弟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楚九看着他追问道。

    “没有，这火器太危险，她不想发生憾事。”陶六一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取决于主上，需要多少火器。”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需要火器的地方太多了。”

    “那我妹妹就要在炮厂多待些日子了。”陶六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回复道。

    楚九闻言想了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炮厂现在却是离不开她。

    “怎么样？让你军政一把抓，吃力吗？”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陶六一闻言挠挠头道，“主上在庐州经营了几年，按照主上在时的政令，没有大的难度。”

    楚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轻轻一笑道，“棉花和苞米的种植情况如何？”都是新品种，不知道百姓们是否接受。

    提及这个陶六一双眸放光地看着他回禀道，“他们种植的积极性很高，非常的踊跃。”笑呵呵地又道，“百姓们非常眼馋咱们的棉花，苞米产量实打实的摆着呢！也没有遭遇抵制。”犹豫地看着他说道，“主上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要俺说，之所以百姓们愿意耕种，除了看得见的实际好处，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相信主上。”陶六一清澈的双眸看着楚九认真地说道，“相信主上能让他们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楚九闻言乌黑的双眸柔和地看着他微微一笑，这马匹拍的让他舒坦，如大冬天揣着火炉子似的。

    “主上，俺是认真的，不然我这说破嘴皮子，都没人相信。”陶六一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又道，“他们是发自肺腑的拥护你。”

    “你小子什么时候会拍马屁了。”楚九食指点着他笑骂道，其实这心里触动很大，眼底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楚九握拳轻咳两声，清清嗓子，又详细的问问其他的政事。

    对于军事方面，楚九没什么担心，一场场仗打下来的坚实的基础。

    两人着一聊，直聊到了傍晚吃晚饭时间。

    “我让人摆饭，你们就在这儿吃，吃完了自然会有人带你们去客房休息。”楚九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主上，我们去驿站就可以。”陶六一跟着起身赶紧说道。

    “就在这儿住下，听我的安排。”楚九食指朝下点点道，“保密，驿站人多嘴杂的。”

    “末将遵命。”陶六一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恭送他离开，一屁股坐在鼓凳上，长出一口气，“第一次跟主上聊了这么久。”端起眼前的茶盏，狠狠的灌了一口。

    稍顷陶六一的手下进来，饭菜也摆好了，吃完饭，仆人将他们带到厢房。

    准备好洗澡水，热乎乎的泡个澡，好好的睡上一觉。

    *

    楚九回到了后堂，人为到，声先道，“我回来了，咱们仨儿今儿如何啊？”

    “咱家的仨儿乖着呢！”钟毓秀提高声音透过珠帘看着他说道。

    “看来只有二小生出来那个哭啊！”楚九哗啦一下挑开帘子走了进去，站在炕前，看着安静的三儿子道，“呀！睡着了。”

    金陵的冬天阴冷、阴冷，这感觉外面比屋里冷，冻的瑟瑟发抖，有火盆这晚上睡觉被窝都暖不热。

    咱不受那委屈，楚九赶在冬天，将家里的架子床给换成了炕。

    这金陵城不少人家背后笑话楚九乡巴佬，这架子床可是金贵物，谁会睡土炕。

    “咱们这么说话都没吵醒他。”楚九一欠身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儿子是雷打不动，跟元儿他们俩比，最能睡的。”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儿子道。

    “不哭不闹的，这么文静要是个女儿多好。”楚九垂眸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道，“跟俊楠、秉忠他们换换多好，我想要软软香香的女儿。”

    “这话要让秉忠听见了，非跟你急不可。”钟毓秀赶紧提醒他道。

    俊楠有儿子了，所以郭夫人这一胎是儿是女他没那么大反应。

    但是秉忠头胎是个女儿，可是急切地盼着生个儿子，结果是个女儿，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非常的遗憾。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去戳秉忠的心窝子呢！”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文栋兄弟也喜得麟儿，咱要送什么礼啊？”钟毓秀想起来看着他问道。

    “我已经送过去了。”楚九握着她的手拍拍道，“这心就别操了。”

    “你知道该送什么啊？”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让连嬷嬷准备的，这些她懂吧！”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直言不讳地说道，“小妾生的，能备多厚的礼。”

    钟毓秀闻言不在多言，转移话题道，“六一送来的红衣大炮，还有震天雷见到了吗？”

    提及这个楚九这脸色立马阴转晴，眉飞色舞地说道，“见到了！看着真不错。”

    “明儿就要去试试吗？”钟毓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兴奋地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我也……”

    钟毓秀的话还没说完，楚九就打断道，“想也别想，刚出月子没多久，在家里老实的呆着，外面冷。试过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嗯！”钟毓秀闻言扁着嘴不情愿的说道。

    “你呀！这噘着的嘴都能挂油瓶了。”楚九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怕看不见啊！”

    话说道这里钟毓秀还能说什么？随有些遗憾但机会多的是。

    “那明天都是谁去啊？”钟毓秀星眸随口问道。

    “这文臣武将都去。”楚九兴奋地看着她说道，“这可是大事。”

    “爹爹，去干什么我们也去。”楚泽元拉着二少爷一同进了卧室。

    二少爷扑到楚九的身上，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他说道，“爹爹，我也去。”

    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还真是让人无从拒绝。

    “去什么去？你爹爹那是正事，你去调皮捣蛋的，干什么？”钟毓秀板着脸看着自家好事的二小子说道。

    “爹爹。”二少爷看着脸色臭臭的娘亲，直接躲到楚九怀里，希冀地看着楚九，又怯生生地偷偷地瞄了一眼钟毓秀一眼，“爹爹我们想去看看嘛！”

    “去，咱们去看看这是咱们自己制造的，值得纪念，也让孩子去开开眼。”楚九视线落在钟毓秀身上，隽黑的双眸替孩子请求。

    “不保密啦！”钟毓秀星眸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一上战场就暴露了，还保什么密啊！”楚九轻松自若地说道，“让孩子去吧！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话说到这儿了，钟毓秀还能说什么？答应道，“去吧！”

    “耶！”俩孩子直接蹦起来，一蹦三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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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兴奋

    “爹爹，那火器的威力大吗？”楚二少杏眸圆溜溜的看着他问道。

    “大!明儿就知道了。”楚九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道。

    “我真的、真的也想去？”钟毓秀扁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不行，天气太冷，咱家三少爷离不开你，带着他去，爆炸声太大，万一伤着儿子咋办！”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那他们俩你可得看好了，一定记住离远了，捂着耳朵，张开嘴。”钟毓秀仔细地叮嘱道，“别一激动忘了儿子了。”

    “不会的！”楚九闻言乌黑的瞳仁看着她摇头失笑道，“我专门让人看着他们俩。”

    “这可不好说，太好奇了，就不管不顾了。”钟毓秀食指点着俩儿子道，“一定要听话，这可是火器。”

    “嗯嗯！”楚泽元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我会看着弟弟的。”

    “你把自己看好就成了。”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想看的有望远镜，不用眼巴巴的凑到前面的。”楚九深邃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哟！”三双眼睛刷的一下齐齐的亮晶晶的。

    “好了，现在可以吃饭去了吧！”楚九拉着两个儿子说道，“趁着咱家仨儿正睡觉呢！”催促道，“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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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金陵城郊外，冬日里寒风萧瑟，树叶凋零，枯黄的草随风折了腰。

    一队人马在猎猎的寒风中行进。

    “郭老弟，郭老弟！”李道通掀着窗帘朝前面不远处的郭俊楠打招呼道。

    郭俊楠闻言回头看过去，放慢马儿的速度，等着李道通的马车追上来，“李先生？想打听什么啊？”

    “呵呵……郭老弟，主上把咱都叫上来这是去哪儿啊？”李道通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这大冷的天。”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郭俊楠清亮的双眸看着他实话实说道，“真不知道。”

    不过这场景有些熟悉，这让他有了期待。

    而且他还看见六一了，虽然裹的严实，跟熊似的，不过他的身形自己不会认错。

    毕竟共事了那么久，只是这小子不是在庐州吗？怎么会在金陵，心中充满了疑惑。

    聪明的他谁也没说，六一明明看见自己，却没有打招呼，那就是有差事在身上呗！

    “看主上还带着大少爷和二少爷，应该是好事。”郭俊楠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李道通闻言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真要出了啥事不可能带着孩子。

    只是什么事情，如此的兴师动众，可以说是全体出动了。

    “李先生，到地儿就知道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呢！”郭俊楠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这倒是。”李道通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坦然面对自己的他，看来他也不知道。

    “打扰郭老弟了。”李道通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手道。

    “这样骑马太闷，不是行军打仗，聊聊时间也过的快些。”郭俊楠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好啊！”李道通欣然应允道。

    “冷不冷。”郭俊楠关心地看着他问道，“这样开着窗户。”

    “穿的厚没事。”李道通裹了裹身上狐裘道，“马车里还有火盆，老弟要辛苦多了。”

    “习惯了，打仗时爬冰卧雪的，比这可冷多了。”郭俊楠云淡风轻地说道。

    “年轻就是好啊！”李道通看着有些羡慕地说道。

    “李先生正当年。”郭俊楠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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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大哥，是不是有好事？”唐秉忠目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说？”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

    “咱上一次这样是震天雷，而且大哥还带着俩侄子来了，肯定是好事。”唐秉忠肯定地猜测道。

    “你也说了带侄子们了，你不就不怕吓住他们啊！”楚九闻言隽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虎父无犬子，哪儿能吓着大侄子呢！那么小就敢冲着庐州城下的铁木尔苏呲牙。”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跟狼崽子似的，有种！”

    “你在孩子面前说话斯文点儿，别教坏了孩子。”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提醒道。

    “这不是侄子们不在吗？”唐秉忠傻呵呵的笑道，“俺晓得，月娥也是天天在家数落俺！咱本身就是粗人嘛！”

    “这小姑娘家家的跟你说话似的，好听吗？”楚九黑眸瞥了他一眼说道。

    唐秉忠闻言想象一下那么画面，“咦！”打了个寒颤，“咱在家斯文着呢！特别的斯文。”

    “呵呵……”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

    “哎哎！大哥别转移话题，说说到底啥好事，咱看着这队伍中这马车上装的什么？捂得严严实实的。”唐秉忠双眸冒着绿光如饿狼似的看着他问道。

    “行了，不跟你卖关子了，是好东西，你心中想的。”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

    “哇哦！”唐秉忠高兴的怪叫道。

    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兴奋的他道，“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样吗？”

    “也是哦！”唐秉忠傻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忽然猛地看向他道，“等一下，等一下，让大哥如此兴师动众，肯定要比震天雷好。”

    楚九闻言轻笑出声道，“说得不错。”

    “啊！”唐秉忠激动地看着他说道，“大哥，大哥，快说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我要卖关子了，到地儿就知道了。”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反正不虚此行。”

    “那好吧！”唐秉忠闻言只好道，反正左右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了。

    “大哥，告诉咱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总可以吧！”唐秉忠双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大概还要一个时辰吧！”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啊！还要那么久啊！”唐秉忠回头看看延绵三、四里地的人马道，“这速度慢的，不能快点儿吗？”

    “有马车快不起来。”楚九看着着急上火的他道，“耐心点儿，很快就到了。”

    “为啥去那么远的地方。”唐秉忠忍不住嘟囔道。

    “你说呢？”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呵呵……”唐秉忠一脸傻笑的看着他。

    就这么边走边聊，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地方坦荡宽阔，还有他们需要的土丘。

    结果饶是楚九心里有准备，也被震的瞠目结舌的，超出他的想象。

    在场的人无不激动的，看着红衣大炮眼冒红光。

    能自己造了，这意味着在兵器，应该是火器上质的飞跃，对于未来的在战事上也有更多的底气。

    “大哥，大哥，这是咱自己造的。”唐秉忠兴奋的满脸通红的看着他说道。

    “对！咱自己造的。”楚九笑着点点头道。

    郭俊楠围着红衣大炮直转悠，这身旁还有两个小少爷跟他一样，黑葡萄似的眼睛放着光，黏在红衣大炮上。

    “丫丫的！”唐秉忠激动地来回的踱着步，“这样岂不是咱想造多少，就可以造多少了。”

    “那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楚九闻言看着天真的他说道。

    “反正咱自己能造了。”唐秉忠一脸傻笑地看着他说道，“那这个改良版的震天雷总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吧！”指着手里的震天雷道，“你看看体积小了，用铁量也少了许多，是吧！”

    “嗯！”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点点头，“这个多多益善。”

    “这下子不怕江浙的吴王和九江南南汉王了。敢来欺负咱，哼哼……”唐秉忠挥舞着手臂道，“撂震天雷让他们尝尝。”

    “喂喂！人家有水师战船的。”郭俊楠目光落在唐秉忠身上道。

    “战船咋了，咱把它部署在江面上最窄的位置，还怕炸不到吗？”唐秉忠简单轻松地说道。

    “你没有坐船巡着江面游过吗？”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我……俺有些晕船。”唐秉忠眼神游移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过江的时候，吐的我都脚软了。”

    “那没有在衙门看看有关长江的日志。”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又问道。

    “我最不耐烦看书了，没看过。”唐秉忠摆摆手说道，“俺又晕船，这辈子别让我做船。”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那这水战是没办法参加了。”

    “不打就不打呗！水师才多少了，我这骑马上阵杀敌，挥舞着大刀更痛快。”唐秉忠挥了挥手里的马鞭看着他们说道，想起来道，“那你知道长江有多宽吗？”

    “从书上的记载来看，长江中游江面最宽出在荆州丹江口至钟祥江段六百里宽，水面广阔，水天一色，烟波浩渺。”郭俊楠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说咱这里，金陵这边。”唐秉忠看着他追问道。

    “咱们这里是长江下游，最窄的也二十多里，远远超出了红衣大炮的射程。”郭俊楠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往下就是长江的出海口，最宽的地方达到一百八十里，所以要消灭南方的各路人马，只有战船，水战最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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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三年

    “这个我不行，还有大家的吗？”唐秉忠吞咽了下口水道，“那咱也得架上红衣大炮，他想消灭咱也得进来吧！只要靠近就轰他丫的。”

    “唐将军，想轰他们，你得有多少红衣大炮。”郭俊楠好心地提醒他道，“要是红衣大炮那么容易，就满大街都是了。燕廷那么强大咱算算现在见到的红衣大炮才一百六十门而已！”

    “这个……”唐秉忠闻言视线落在了楚九身上道，“大哥，不能多多制造吗？”

    “这个不太容易。”楚九抿了抿唇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拍着大腿说道，“咱就关起门打狗，他们要想攻占咱们，他总得上岸吧！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

    郭俊楠满眼错愕地看着他，还真是无从辩驳。

    唐秉忠挑眉看着他嘚瑟地说道，“敢上岸，哼哼……金陵城固若金汤，咱手中的震天雷尽情的招呼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九闻言看着天真的他摇头失笑道，“人家不会笨的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咱的长处硬拼的。肯定是最擅长的水战来攻击咱们。只要将金陵给围而不歼就够咱受得了。”

    “那怎么办？”唐秉忠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咱要船就那些破船，根本无法跟他们比。”忽然激动地说道，“造船，咱么造船。”

    “唐老哥，你知道一艘战船需要多少银子吗？”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唐秉忠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实说，咱从来没有关注过。”

    “一艘战船需要百万两银子打底。”郭俊楠幽深透亮的双眸看着努努嘴道。

    “多少？”唐秉忠张大嘴巴，眼睛瞪的如铜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百万两。”郭俊楠再说一次。

    “俺勒个亲娘。”唐秉忠惊叫一声道，“想当年为了饷银，咱勒紧裤腰带，没想道造船这么贵啊！”

    “这真是白高兴一场。”唐秉忠垮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这怎么能叫白高兴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有总比没有好！”

    “也对，有红衣大炮和震天雷咱们多扛一会儿。”唐秉忠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死的慢点儿。”

    “不会的。”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唐秉忠说道。

    “大侄子诶！”唐秉忠沮丧地看着楚泽元说道。

    “爹爹肯定有办法。”楚泽元异常黑亮的双眸看着楚九神色坚定地说道。

    “这孩子。”唐秉忠伸手揉揉他头上的狐皮帽子，真是个天真的小家伙。

    “爹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楚泽元十分信任地看着他楚九道。

    “呵呵……”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笑了笑道，“走了，试验完毕，结果令咱们都满意，不在这儿挨冻了。”

    直接下令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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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来时慢悠悠的队伍，这次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傍晚时分回到了家，天阴沉沉的，感觉这天刷一下就进入黑夜了。

    后堂的书房内，“爹爹，爹爹，咱有办法吧！”楚泽元急切地看着楚九说道。

    “什么办法？”楚九故意装傻充楞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打败水师的办法！”楚泽元眸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道，莫名的想起师父的那些模型，可那些不好造啊！总觉得不太可能。

    “这不是去试验看效果吗？怎么扯上水师了。”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父子道，“结果如何？好不好？”

    “好！威力大，射程远，比咱缴获的红衣大炮要好多了。”楚九兴奋地看着她说道，“可以连发，不怕炮筒子过热炸膛了。”语气温和地又道，“这些问题都克服了。”

    “太棒了！”钟毓秀高兴跟个孩子似的。

    “娘亲，娘亲，虽然这些值得高兴，可是咱没有水师。”楚泽元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都急红了眼了。

    “谁说咱没有水师的。”钟毓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楚九偷偷瞄了自家娘子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何阻止儿子刨根问底。

    “娘亲说道水师，不太好。”楚泽元忧心忡忡地看她说道，“郭叔叔很是嫌弃。”

    “有总比没有好，咱们改进。”钟毓秀乐观的看着他说道，“饿不饿，走走走吃饭去，趁着你们的弟弟还没醒。”得意地朝楚九看了一眼，想看戏没喽！

    楚九看着孩子气的她在心里摇头失笑。

    &*&

    吃过晚饭，楚九他们一家子陪仨儿玩儿了一会灰溜溜地离开了卧室。

    楚家老仨儿很是安静，怎么逗都不笑，连嘴都不咧开，只有点漆似的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楚九哄睡了孩子们，回到卧室担心地说道，“咱家仨儿没问题吧！是不是太严肃了，”

    “没问题。”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他不喜欢笑，每个婴儿的性格都不一样。也许哪天就开窍了。别胡思乱想。”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没有问这红衣大炮谁造出来的。”

    “他们问这个干什么？他们就是问了，我也不会说。”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懂，所以没人打听这个，都折服于它的威力。”

    “我还怕去的人向外嚷嚷！人多嘴杂，保密功夫还好做。”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去的都是心腹之人，以打猎的名义。”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真要出卖咱们，只会死的更快，也检验一下咱得篱笆到底扎的紧不紧。”

    “好吧！你既然有信心，那我就不说什么？希望他们对得起你的信任。”钟毓秀星眸溢出点点华光看着他说道。

    “那六一他们是不是该走了。”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我们也看到结果了，得赶紧回去呢！不能没有人坐镇庐州。”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那走之前让六一回去看看陶叔和陶婶。”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他提醒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容易。”

    “嗯！”楚九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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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楚九提出让陶六一回家看看，他拒绝了。

    “为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来了，免得被有心人给看见，我们还是不见了，”陶六一异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为了彼此的安全，就让我们悄悄的来，有悄悄的走好。”

    楚九隽黑的瞳仁闪了闪，看着他说道，“那好吧！”

    “主上，我们造好的大炮和震天雷，要怎么给你送来，还是主上派人去领。”陶六一澄净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还是我去吧！每三个月去一趟。”楚九闻言想了想道，“这样保证你那边的安全。”

    “下官遵命。”陶六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双手抱拳领命道。

    楚九见状紧绷下颚沉吟了片刻，从书上拿了块玉佩，用刀一分为二，递给他一半儿道，“除了我的手书，还有持这版块玉佩之人才能将它们领走。”

    这样双重保险，尽最大的程度不出现差错。

    &*&

    三年后

    楚九石头城的码头，时隔三年，他们终于回来了。

    楚九看着海天一线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儿，当黑点越来越近之时，才发现那是船队，如一座城似的黑压压的压了过来。

    楚九和站在码头上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庞大的战船。

    “爹爹，这是咱们自己的水师吗？”楚泽元神色激动地看着楚九问道。

    “是啊！这次不怕了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眼睛却翻涌着浪花，此刻他的内心是激动万分。

    “不怕啦！”楚泽元高兴地说道，拿着望远镜看着江面上的战船，“呀！那是什么？”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二少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爹爹不是这船上装有红衣大炮吗？我怎么没看见。”楚泽元指着战船道，没看见黑洞洞的炮口。

    “是啊！”楚九闻言点点头道，“至于没看见，咱到船上就看见了。”

    “我都忘了红衣大炮长啥样了？”二少爷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他越来越靠近他们的战船道。

    “那时候你还小，当然不记得了。”楚九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们俩说道，看着大船的锚下到水里，笑着说道，“走咱乘小船去。”

    “好啊！好啊！”二少爷高兴的一蹦三跳的跑到小船旁，直接从码头上跳了上去，晃了三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楚二少，掉水里可怎么办？”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爹爹，我会秃水的。”楚二少抬起纯真的双眸看着着急的大哥和爹爹笑了笑道。

    “那也不能跳，明明有台阶的，多下几阶能咋地。”楚泽元黑着脸看着他数落道。

    “知道了，知道了。”楚二少忙不迭应道，“快上船，我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大船。家里那些模型小船都被我给玩儿烂了。”

    楚九坐到了船上板着脸看着他说道，“还说，那些模型让你给拆的七零八落的，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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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震撼

    楚九看着被拆的模型，气冲天灵盖，那是他头一次打了自家二小子的屁股。

    俩孩子长这么大，楚九没有朝孩子们动过一指头。

    现在想起来楚九感觉手发痒。

    “最后不是又重新装好了。”楚二少扁着嘴委屈屈巴巴地说道，说着还揉揉自己的屁股。

    楚家三口上了船，亲卫们划着桨朝大船驶去。

    小船靠近了战船，才真的感觉它带来的震撼，与压迫感。

    楚二少抬眼看着如山一般的战船道，“爹爹它好大啊！”

    “这是战船有五层呢！”楚九抬眼看着战船跟弟妹的模型一模一样，他们真的做出来了。

    “这直接冲过来，这小船立马被撞毁了。”楚二少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楚九说道。

    “对呀！”姚长生将绳梯扔了下去，“自己能上来吗？”趴在船栏杆上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能！”楚二少脆生生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奶气。

    “二小子，我背着你。”楚九抱起了楚二少道。

    “爹爹，我自己可以。”楚二少搂着楚九的脖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可以，这个高！”楚九仰望着高大的战船道，“不行，摔下来，可怎么办？”

    “可我想自己爬。”楚二少扁着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要不这样，我扔条绳子下来，你系在二少爷的腰上，真要脱手了咱也拉得住。”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父子俩道。

    “我打头阵，二弟在后面，爹爹在最后。”楚泽元想也不想的说道。

    “行！”楚九笑着点头道。

    姚长生去舱房里拿条麻绳过来，从甲板上扔了下来。

    楚九两条绳子道，“元儿给你系在腰上吧！”

    “不用，不用。”楚泽元澄澈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摆摆手道，“我自己可以。”

    “那行，我给二小系绳子，你先上吧！”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目送着儿子开始爬绳梯。

    “爹爹，快点儿，快点儿。”楚二少着急地看着他催促道，“要追不上哥哥了。”

    “老实的站好。”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哦！！”楚二少乖巧的站好了，还夸张的举起了双手。

    楚九好笑地看着他，将绳子系在他的腰上，拍着他的屁股道，“走吧！”

    儿子先上一步，自己随后蹬着绳梯在他们身后。

    这么高的大船楚二少愣是一声不吭坚定的爬了上去。

    绳子也没用上，爬到甲板上时被姚长生双手给抱了下来，将系在腰间的绳子解下来。

    “哥，哥这个好大。”楚二少感觉双眼都不够看了。

    姚长生看着他们俩，眼睛时不时看了下绳梯，看着楚九顺利的爬上来，跳到了甲板上。

    “实物看起来比模型更加的震撼。”楚九忍不住咂舌道，感觉在它面前渺小了许多。

    “这是内河，没有带来最大的，还有一部分在海上。”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叔叔，还有比这个大的？”楚泽元惊讶地说道。

    “是！”姚长生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走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

    “好啊！好啊！”楚二少高兴地拍手道。

    “楚大都督！”甲板上的守兵齐齐向楚九恭敬的行礼。

    “与我离开的时候要晒的黑多了。”楚九看着他们说道。

    “海上风吹日晒的，没有任何遮蔽，自然就晒成了黑泥鳅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也结实了。”楚九看着盔甲被身上那遒劲的肌肉给撑的鼓鼓囊囊的。

    “主上请。”姚长生打了个请的手势道，征求地问道，“咱是先去船舱，还是先去船底看看。”

    “船底。”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行！咱们去船底。”姚长生领着他们去船底。

    这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纷纷像楚九行礼。

    “他们还认得我，有快三年没见了。”楚九惊讶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当然认得了，你是主上，也是水师的大都督。”姚长生一脸正色且认真地说道，“船上有主上的画像，不能因为主上不在，就忘了谁是水师的主帅。”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这个长生，真是处处以他为尊，可以有个人的印迹，准确的说是行事的风格，绝不让军队打上过多的个人名头。

    姚长生边走边介绍，指着风帆道，“战船采用纵帆型布局、硬帆式结构，帆篷面上带着撑条相当于筋的加固作用。因为在海上行驶所以采取底尖上阔的结构，船头昂船尾高。船体结构上设了多道横舱壁，把一整个舱按功能分割成多个小舱，多的二十八舱，少的也有二十三舱，这不仅有加强结构和分舱水密抗沉的作用，使船舶有可能向大型化发展，而且还有利于分割舱段分类载货，满足不同功能的使用要求。”

    楚九怕自家好动的二小子乱动，乱摸，干脆将他抱在怀里，“模型能漂起来，这么大的船也能漂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能漂起来了，这江面上的船可不是都木头。”楚泽元满眼新奇地看着大船道。

    “这船是全木结构。”姚长生向他们父子三人介绍道，“这船用锹钉、铁锔、铲钉、蚂蟥钉等，使复杂的木结构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各种船钉拼合、挂锔、加固在一起，不至于散架。”

    “外形给我们见的模型好像又不太一样。”楚二少乌黑圆溜溜的双眸尽是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是有些不一样，做了改进。”姚长生边走边说道，“模型都是尖头，现在这战船外形是小方首，宽平艉。建筑形式属于楼船，主甲板中部有一层甲板室形成舯楼，设了舷墙，艉部有三层艉楼，艏部有二层通透性的艏楼。自底舱到甲板上，共分为五层。”

    姚长生领着他们参观战船从甲板到底舱，整整用了一个时辰。

    “姚叔叔，它怎么动起来的，也要用桨划船吗？”楚二少眨眨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大船如何动起来的。”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看见船上的帆了吗？”

    “看见了，好大，好大。”楚二少展开双臂比划着道，“扬帆起航是不是。”

    “对！”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帆篷面带有撑条，这种帆虽然较重升起费力，但却拥有极高的受风效率，使船速提高。并且桅杆不设固定横桁，适应海上风云突变，调戗转脚灵活，能有效利用多面来风。与船桨不同，在两舷和艉部，设有长橹。这种长橹入水深，多人摇摆，推进效率较高。在无风的时候也可以保持相当航速，而且橹在船外的涉水面积小，适应在狭窄港湾拥挤水域航行。”直接将他们带下去看看。

    “爹爹，让我下来，我试试。”楚二少激动地拍拍楚九的肩头道。

    “你可摇不动。”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笑了笑道。

    “不是试试怎么知道。”楚二少眨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他们说道。

    “好，试试。”楚九将放了下来，结果可想而知了，那小手都握不住橹。

    淘气的他居然想爬上，楚九赶紧将他给抱起来，“咱们说好的不能捣蛋。”

    “姚叔叔，下面还有吗？”楚泽元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他说道。

    “有，下面是压舱石。”姚长生指指上面道，“咱们上去说，别耽误他们。”

    四个人上了一层，到了稍微宽敞一点儿的地方。

    “为了保证船行平稳，最底下的一层全部放置砂石，俗称压仓。”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很多吗？”楚二少满眼好奇地问道。

    “多，以咱这个船二百吨，咱们最大的船有五百吨。”姚长生眸光温柔的看着好奇宝宝的楚二少道。

    “那么多。”楚泽元惊讶地说道，二弟没有概念，他可有，每到夏收、秋收时，粮食进仓都要称过的，所以这个概念他有。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大型的货仓。”姚长生领着他们去看了看。

    “哇……这么大！”楚泽元站在货仓门口惊叹的说道。

    “这个货仓有两层，长八十步，宽三十步，是载货和食物用的。”姚长生指着稍微有些空空的货仓道，“这两层船舱可是这个航行的补给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什么时候粮草都是重中之重。”楚泽元看着较为空的船舱道。

    “姚叔叔，那些箱子里是什么？”楚二少看着整齐码放的箱子道。

    姚长生目光转向了楚九，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楚九眨眨眼，抿了抿唇道，“这是给我的。”

    “从海盗窝里带出来的土特产。”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澄亮的双眸看着他隐晦的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土特产，没用完吗？造船可不便宜。”忽然想起道，“说起这个，我多次去信给你银子，你咋都回绝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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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刻苦

    “咱坐下说，主上抱着二少爷也累。”姚长生盘膝坐在擦的光滑的地板上拍了拍道。

    楚九放下怀中的楚二少拉着他一起坐在地板上，楚泽元挨着他们俩一模一样的盘膝而坐。

    “咱们的木头是自己伐的，顺闽江而下。”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工匠、船工和兵卒们只需要支付相当于饷银的俸禄即可，自然造船的成本就压缩到了最低了。”

    “呵呵……”楚九闻言不厚道笑了，“这样算下来确实便宜。”

    “现在这样的船有多少。”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这样咱们自己造的用于作战的船大约四百艘。”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回禀道。

    “这么多。”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有了投石机量产的经验，自然就快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嘚瑟的一笑道。

    这个楚九有经验，那一个月干的昏天黑地的。

    “现在总共咱们有多少艘船？”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咱从石头城走的时候也就一百多艘，从海盗那里收缴的船也有四百来艘。”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样算下来咱九百多艘船啦！”楚九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咱也是大户人家了。”

    “等一下，等一下，主上，这作战的船也就五百来艘。”姚长生闻言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声明道，“余下都是中型船和小船，分工明确分别有，粮船、水船、马船、坐船，作用都是：马船是大型快速水战与运输兼用船；粮船主要用于运输船队所需要的粮食以及生活供应物品；坐船又叫战坐船，也是大型战船；战船是担任护航的专用船舶；水船专门用来储存、运输淡水的。”

    “这么多？”楚泽元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一个战船旁边有好多船护卫着它，补给给它。”姚长生指指外面江面上的各色船道，“像这样的战船根本无法靠近码头。”

    “为什么？”楚二少满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船吃水深，码头太浅了，船过去的话就搁浅了。”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解释道。

    楚泽元看着懵懂弟弟道，“你淘气的将模型摁到水里还记得吗？后来慢慢的浮上来。”食指点点他道，“曹冲称象！”

    “啊！明白了。”楚二少眨眨纯真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姚叔叔，红衣大炮呢？我怎么没看见。”楚泽元忽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姚长生追问道。

    “走我带你们去。”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说着拉着楚泽元起身。

    楚九则抱着儿子跟在他们后面，去看红衣大炮。

    姚长生带着他们去了第四层，指指上面道，“这个在上面就是甲板。”继续说道，“这层沿船舷两侧设有20个炮位。”指指大炮道，“看这就是红衣大炮。”指着黑黑的粗笨的家伙。

    “不是有20个炮位吗？怎么才十个。”楚二少指着红衣大炮说道。

    “设计的是二十个，可我们的红衣大炮没有那么多，所以只有十个。”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爹爹，我们不是造了红衣大炮了吗？”楚泽元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傻儿子，狼多肉少。”楚九非常无奈地说道，“能装红衣大炮的船就四百艘，一艘船上二十到三十门炮位。你自己算算需要多少？”

    楚泽元将数字算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八……八千门。”

    “只有水师就需要这么多，这步兵还眼馋呢！”楚九指指眼睛道，“他们还虎视眈眈的。”

    “他们不是有震天雷吗？那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干嘛还跟水师抢。”

    “小子，谁也不会嫌弃红衣大炮的，有干嘛不要。”楚九黝黑的双眸瞅着他说道，“这红衣大炮的产量不足以将船都装上。”

    “主上说的对，这艘船装十门已经是最多的，其他的船只有两三门，或者三五门，甚至没有。”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也想全副武装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加上咱们缴获的现在能有六百门已经不容易了。”

    楚二少指着舱房好奇地问道，“那中间是什么？一个个小房子。”

    “这是船上八百二十六名水兵和下级官员住的的地方。每个人的空间可达到两步乘两步。”姚长生带着他们推开了门，参观了一下舱房，简洁明了，一眼就将舱房看完了。

    “这也太小了吧！”楚二少看着舱房说道，就一张单人床，小方桌，凳子。

    “二少爷这是船，不是家，能有个睡觉的地儿就不错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兵卒们都是挤在一起的。”楚九看着天真的儿子说道，“你哟，不知道人间疾苦，得带你看看去，就不会说这种令人幼稚的话了。”

    “哦！”楚二少一脸的委屈，扁着嘴，“知道了，那爹爹也得带我去看看才知道啊！”

    “你这小子。”楚九伸手弹了他爆栗，“你以为玩儿呢！回家咱们好好的说道、说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走，咱们去甲板上看看。”

    “是！”姚长生朗声应道，一行人上到了甲板上。

    姚长生边带着他们参观，边介绍道，“这甲板上很明显被分为了前后两部分。船头有前舱一层，主要是船上一百零八名水兵在这里休息当差的地方。而整个舰队的最重要发出指令的区域则在战船船尾的舵楼上。这个舵楼共有四层，一楼是舵工的操作间和郎中的地方；二楼叫官厅，是我和赵大江他们等中高级将官居住和当差的地方；三楼是一个神堂，用来供奉妈祖诸神，并有四个阴阳官专门管理。舵楼最上面则是指挥、天气观测、信号联络等场地。在前后楼之间的甲板上除了火炮、操帆绞盘外还特地留出了一个马球场大小的空间，专门供训练之用。”

    “训练？”楚泽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惊讶地说道。

    “在船上也不能松懈啊！跟在地面上一样训练。”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甚至比岸上还要学习的多。”

    “为什么？”楚二少点漆似的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因为你还的学航海知识，咱们参观的那些他们都得会，还得夜观天象，定方位啊！这茫茫大海没有参照物，迷路了，可是连家都回不来了。”姚长生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

    这一回轮到楚九惊讶了，“这你都教他们吗？”

    “对啊！这是真正的坐在一条船上，茫茫大海只能靠我们自己，人人都学，不至于出事了慌乱。”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那他们厉害吗？”楚泽元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厉害，步兵会的他们会，步兵不会的他们也会。”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几年长生辛苦了。”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辛苦，在海上的生活很枯燥的，正好用来学习，他们很刻苦的。”姚长生手搭在唇边看着他说道，“找到不错的苗子，假以时日，可以独挡一面。”给了一个他懂的眼神。

    那就是水师完全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不怕他们掀起风浪。

    楚九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不要在船上吃饭啊！”姚长生看着他们父子三人邀请道，“正宗的船上的饭菜。”

    “要要要！”楚九闻言立马说道，“让他们也知道船上有多么的艰苦。”眸光看着姚长生严肃地说道，“一定是你们平日里吃的。”

    “主上，这刚开是吃只会新奇，久了才会腻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提醒道。

    “呃……”楚九闻言想了想道，“还是平日里你们吃的，他们俩每日里吃的可比你们好。”

    “行，我吩咐伙房。”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轻笑出声道，“你们先回舱房坐着，外面热。”

    楚九拉着俩孩子去了舱房，姚长生去伙房特别叮嘱大师傅做什么？

    船上所剩的粮草不多了，所以伙夫想要将饭菜做花来，根本不可能。

    但是他们也拿出超长的技能，务必将这顿饭做好了。

    “怎么都是鱼？”楚二少板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不喜欢吃鱼，还得挑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然就鱼多了。”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有得吃就不错了，不许抱怨。”

    “来来大师傅怕这刺扎着你了，专门做的鱼丸。”姚长生指指白生生嫩滑的鱼丸道。

    “说了不特殊对待的。”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没有，有时候抓着海鱼了它的块头更大，清炖的话这锅都装不下，剁成块儿，还不如做鱼丸呢！”姚长生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这清炒豆芽，跟水煮似的，别嫌弃，你们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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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弱！

    楚九看着饭桌上摆满的饭菜，光看颜色，吞咽了下口水，感觉不咋好吃。

    所有的菜都没放酱油，喜欢赤酱重油的他们，真是勾不起一点儿食欲。

    “不嫌弃。”楚泽元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绿豆芽，放进了嘴里，果然没滋没味，不太好吃。

    楚泽元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看着难过的想吐出来的楚二少，“不准吐，吃了。”

    “可是不好次。”楚二少嘴里含着豆芽，说话都不太清楚了。

    “爹爹都吃了，你不许吐。”楚泽元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看向了楚九，满眼的请求。

    “不行，没得商量，”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哦！”楚二少扁着嘴不情愿的将口中食物给咽了下去。

    既然知道不好吃，那就简单不吃，或者是少吃，机灵他们兄弟俩腹诽道，又不是一直在船上，回家让娘亲做好吃的，

    知子莫若父，楚二少那眼睛一转，楚九就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跟来了，得让他们见识、见识。

    “吃饭吧！”楚九拿着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吃过饭，楚九带孩子们去别的舱房哄睡了他们，再回到主舱。

    姚长生看见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主上，我家娘子还好吧！”

    “她还在炮厂。”楚九简洁地说道，“红衣大炮和改良过的震天雷都出自弟妹之手。”

    “还有其他的铁匠，可不是她一个让你的功劳。”姚长生闻言下意识的说道，这基本上快成本能了。

    这样的调调楚九熟的不能再熟了，跟长生争论也没用。

    “嘿嘿……”姚长生看着他嘻嘻哈哈的，站起来双手抱拳道，“那个，主上我想请假。”

    “你嫂子早就跟弟妹写信了，算日子差不多了。”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么想弟妹啊！”

    “想，非常的想。”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之情。

    “那你走了，这水师怎么办？”楚九闻言指指外面道。

    “规矩定着呢！没有我他们依然按令行事。”姚长生眸光湛湛地看着他说道，“战船照样运转，不用担心。”

    “让你们夫妻分开三年，真不好意思。”楚九双手抱拳拱了拱道。

    姚长生见状避开了他这一礼，“这是我的职责，为主上分忧。”

    楚九听见分忧两字不厚道地笑了，“呵呵……”

    姚长生被他给笑的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吗？”

    “分忧两字，让咱想起来李先生自作主张为咱分忧来着。”楚九轻笑出声道，“嫌我这后院太安静，没有鸡飞狗跳，非要给我塞女人，美其名曰开枝散叶。”

    “奶奶的，我都三儿子了，还用得着吗？”楚九冷哼一声道。

    “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主上就没有想过？”姚长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男人嘛！谁还没有点儿花花肠子，可咱根本就没那时间。”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非常坦白的说道。

    “没时间？”姚长生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的说。

    “这公事白天都忙不完，晚上还得学习。”楚九毫不避讳地说道，不学的话，怎么当人家的主上。

    “呵呵……”姚长生闻言不厚道的摇头失笑。

    “你别笑，真的！”楚九黑眸满是柔情地说道，“要说年轻时肯定想过，娶她十个八个的，后来没时间，也不想让孩儿她娘伤心，现在发现守着孩儿她娘挺好的，没那么多腌臜糟心的事。”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这能说服李先生他们。”姚长生闻言努着嘴微微摇头道，他可是非常知道他们锲而不舍的精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咱有三儿子了，人家都是劝不要沉迷酒色，他这那是分忧，分明是添乱。”楚九冷哼一声道，“他这是陷咱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反正大帽子扣他头上，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呵呵……”姚长生真不知道说啥好了。

    “笑什么？一个暗自揣度上意，就能治他的罪。”楚九直言不讳地说道，眼底微凉。

    “那主上罚李先生了吗？”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楚九则当笑话似的，将自己如何惩罚李道通的事情详细的说活，包括后续发展。

    姚长生听的是瞠目结舌，双手抱拳道，“佩服，佩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老实说跟看戏似的，每天都有新花样，闹得是李先生焦头烂额的。”

    “不会吧！李先生连个后宅都镇不住，这可是一家之主。”姚长生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谁让咱李先生多情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看着他，总感觉他没少煽风点火。

    “不说别的，李先生家的俩儿子是真不错。”楚九砸吧了下嘴道，“勤奋好学，还肯吃苦，李先生也是名士，却很少给家里银子。李先生在顾从善手下时，顾从善出手可是很大方的。”抿了抿唇，“看得出来李先生很不待见他的娘子和孩子，得亏孩儿她娘照顾，日子才好了起来。”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们三人还依旧继续种地，真是难得。”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轻轻闪了闪，这是拉拢儿子和老子对打吗？

    真是好手段！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家娘子回来了，我想请假。”

    “行！”楚九爽快的应道，“你们夫妻快三年没见了，十天假可以吗？”

    “谢主上。”姚长生肉眼可见的开心地说道。

    “坐，坐下说话。”楚九指指他身后的凳子道。

    “长生看看，咱跟九江南南汉王，有一战的之力吗？”楚九幽深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九江南南汉王打仗勇猛，关键他六十万人马，战船也比咱多，六千来艘呢！且比咱大。”姚长生闻言实事求是地说道，“打起来难度有些大。”

    “从高明收集的情报来看，却是不弱。咱这一千来艘船，在数量上无法跟人家比啊！”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这个还有这沿海的商船，咱可以征用，勉勉强强也有上千艘。”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些都是凑数的，再说了征用的话，不得欠人家人情啊！人家又不是让咱白用的。”楚九冷哼一声道，“商人重利。”

    “给他们利就是了，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姚长生清澈正直的眸光看着他说道。

    “这样说来，你跟他们处的挺好的。”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能为他们带来利益，他们跟谁处的都好。”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关键是有战船这个强有力的重器。”

    “呵呵……说来说去，还是红衣大炮不够，不然这水战咱一点儿都不怕。”楚九实话实说道。

    这个没办法？红衣大炮它不是吹口气就有的。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只希望他们两边在闹腾点儿，多给咱一点儿时间。”楚九细弱蚊声的喃喃自语道。

    姚长生耳朵微动，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这三年白天还好，各种差事忙的如陀螺似的，一刻不停歇。

    然而这慢慢孤寂的长夜，如何度过，对妮儿的思念将姚长生给淹没了。

    辗转反侧睡不着啊！后来干脆盘膝而坐，打坐吐纳修行，反正心法早就烂熟于胸。

    然而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心里默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深呼吸让自己渐渐的冷静下来。

    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吐纳打坐中。

    也许是因为在海上的关系，效果超乎想象，让他欣喜的是就在前不久终于感觉到妮儿所说的所谓的气，可是总存不住，打坐的时候有，平时就感觉不到了，似有若无的，搞得他都不敢肯定是不是有了。

    但是却又感觉自己五感灵敏了许多。

    这也许是意外收获吧！

    “我看他们都晒的跟黑泥鳅似的，你怎么还白白嫩嫩的。”楚九上下打量着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老实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们一起训练的。”

    “你还跟他们一起训练？”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武艺方面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军队以实力为尊，不能太弱了。”眸光上下打量着他道，“看主上身形，也没有懈怠啊！”

    “有元儿他们俩，难得的陪着他们一起练。”楚九满脸笑容看着他有些嘚瑟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乌黑的瞳仁看着他笑了笑道，“有人陪着确实比独自练习好。”眉头轻挑看着他心中充满疑惑，这三年主上这么闲吗？还能陪着少爷们训练，有这么岁月静好吗？

    “长生这有话想说？”楚九看着他脸上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

    “这三年九江南南汉王和江浙的吴王，没有动静？”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直白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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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霸道

    “呵呵……”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划过一抹了然，随即眉开眼笑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对咱来说这探子就不断，只不过咱老实巴交的，在军事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们探不出有用的消息。”声音中带着得意，“至于他们两家那打的不可开交，没空理会咱们。咱在他们眼里上不得台面，不配成为对手。”

    “呵呵……”姚长生剑眉轻挑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主上没少出力吧！”

    “这是当然了。”楚九双眉轻扬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这样，怎么给咱们争取三年的时间。”

    “没少出血吧！”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有些肉疼地说道。

    “是！基本上咱们免费提供食盐。”楚九闭了闭眼攥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道。

    姚长生惊愕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怎么敢！”一巴掌拍在眼前的小方桌，上面的茶盏蹦了三蹦。

    “别气，别气！”楚九双眸圆睁看着他说道，“就损失点儿银子而已，咱们勒紧裤腰带，又不是没有过，以前这日子比现在还紧呢！”开心地又道，“只是没想到这造船的银子让你给省了这么多。”笑呵呵地又说道，“这食盐也不是无限量的，就他们两家的地盘，咱从其他地方在赚呗！”

    这三年除了必要的开支，楚九真的是节衣缩食了。

    好在自给自足，日子也不是那么的难捱。

    楚九眼底带着一丝狠辣，语气却温和地说道，“回头灭了他们两家，还是咱的，只不过咱是寄放在他们那里而已。”声音冷冰冰地说道，“看谁笑到最后。”声线阴恻恻的，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过手臂似的，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如海一般深不见底地看着他，他真的成长了不少，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那真是才不受这鸟气，不就干吗？抄家伙上！

    现在知道避其锋芒，积蓄实力，像是最好的狩猎者，等待时机，给与致命的打击。

    “到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姚长生同仇敌忾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闻言微微颔首，“就是不知道这方法还能用多久。”轻叹一声道，“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就是打咱们也不怕，虽然咱的战船在数量上还比不得九江南汉王，但是咱的震天雷多。”姚长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这几年打海盗的经验，群狼战虎，咱未必会输。”

    “蚁多咬死象。”楚九咬牙切齿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轻点了下头，“实在不行了，这江南商贾的船也能为我们所用，这两年我们没少为他们保驾护航。”

    楚九瞪大眼睛食指抖动着点了点他道，“说起这个，你们没暴露吧！”

    “没有。”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那你们得有个合适的身份吧！”楚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道，眼底充满了兴味又道，“这么多人，总不能凭空出来的。”

    “这金陵水师在顾从善占领金陵前，不是南下剿匪了。”姚长生笑得贼兮兮地看着他说道，“顺理成章的也落草为寇呗！”

    “那些大商贾能听你的。”楚九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道，“谁拳头硬，听谁的。”冷哼一声道，“敢不听，别想在海上做生意。”

    “你这真当自己土匪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人呢！咋说呢？你越是客气，他越是蹬鼻子上脸，霸道又何妨。”姚长生云淡风轻地说道，言语中却杀气腾腾的。

    “看来长生这三年过的也很精彩吗？”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意，“嗯！”

    “给咱说说呗！”楚九兴致高昂地看着他说道。

    接下来时间里姚长生带着楚家父子三人参观了一下水师各种型号的战船，闲聊间告诉他们在海上的趣事。

    期间还在这万里碧波中进行了实战演练，攻防战。

    楚九父子三人有了乘风破浪的感觉，与陆地截然的不同。

    “爹爹，我好喜欢这种感觉。”楚二少兴奋的小脸的红扑扑的。

    楚泽元看着站在船头的他道，“你小心点儿，抓牢了，别掉下去。”

    “抓紧了。”楚二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我看着他呢！”楚九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道，眸光温柔地说道，“傻小子，这才哪儿啊！到了真正的大海上，那才是乘风破浪。”

    “爹爹，我们会去海上吗？我一定要去看看。”楚二少黑葡萄似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他说道。

    “行！咱们一起去。”楚九笑着点头道。

    楚二少回头抬眼看着那高高的船帆道，“不知道爬上去俯瞰是什么感觉。”

    “想都别想。”楚九回头看着船帆道，那么高，看着上面趴着的人，他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心里琢磨得派人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别真得趁老子不注意，真爬上去了，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别打鬼主意，这些天待在我身边，那也别想去。”楚九伸手捏着他的耳朵道，“听见了没。”

    “听见了。”楚二少耷拉着脑袋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你爹害怕行了吧！”楚九看着跟猴儿似的他说道，“小子警告你乖点儿，不然下次出去不带你，让你跟仨儿在家作伴儿。”

    “保证乖乖听话。”楚二少闻言立马抬头立马保证道，要多乖有多乖！

    姚长生目光轻转看着他们父子俩你来我往的，嘴角噙着笑意，满脸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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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姚长生得知妮儿回来了，将水师直接扔给了他们父子三人，骑马就朝金陵狂奔而去。

    “爹娘，我回来了。”陶七妮踩着夕阳在田埂上奔跑着，朝陶十五他们挥挥手。

    “呀！妮儿她娘，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咋听见咱家妮儿的声音了。”陶十五坐在田埂上树下微微转头看着身旁的沈氏道。

    “我也听见了。”沈氏停下手中的扇子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一回听清了。”腾的下站起来，寻声看过去，看着田埂上朝他们奔跑而来的红衣身影。

    “哎呀！真的是咱家妮儿。”沈氏蹬蹬疾步朝她走去。

    陶十五更夸张直接一溜小跑，越过了沈氏冲到了陶七妮的面前。

    “爹，我回来了。”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脸颊因为夕阳和奔跑而变的红扑扑的。

    “让我看看。”陶十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又转。

    “怎么样？我没变吧！”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娘！”

    “这么晚回来，吃了吗？”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饿不饿？”

    “走走走，咱回家去。”陶十五湿润着眼角看着她们催促道，“拉着，拉着。”

    沈氏拉着她朝家里匆匆的走去，“这手也没粗糙。”

    “这说明我没干粗活。”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人咋这么白。”陶十五感觉自家闺女白到发光了。

    “没有风吹日晒，自然就白了。”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又道，“我过的很好，现在放心了吧！”

    “别当我们傻，不劳力就要劳心，说不定更累。”沈氏微微歪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爹娘太聪明了怎么办？陶七妮只能‘傻乎乎’的一笑，“快点儿走，我饿了。”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沈氏闻言拉着陶七妮立马加快了脚步，“没干粮吗？怎么不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我想念咱家的饭菜呗！”陶七妮被她给拉的边走边说道，“我要吃鸡蛋西红柿，麻辣豆腐，宫保鸡丁……”

    “行，想吃什么都成。”沈氏闻言双眸溢出笑意看了她一眼道。

    走在田埂上的陶七妮，看着两边的庄稼道，“我看这农场又扩大了耶！好像还有新的品种了。”

    “这三年有不少的种子和新品种。”陶十五边走边说道，“有些我叫不上来，你回头问郑通吧！这方面他知道的详细。”

    “好！”陶七妮笑着应道，“这路好像也拓宽了，平整了许多。”

    “到了冬闲时间，郑通带着人干的。”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

    “对了，这回回来还走吗？”沈氏想起来看着她问道。

    “不走了！”陶七妮澄净温柔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话没准信，谁知道又被中途给人叫走了。”陶十五埋怨地看着她说道，“一走就杳无音信的，给家里报个平安也行啊！只言片语都没有。”

    “这不是忙吗？”陶七妮深邃桃花眼闪了闪看着他们隐晦地说道，“别担心，很安全的。”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陶十五忍不住数落道，“你不在，长生也不在，也是没个音信。”

    “他也忙嘛！”陶七妮嘻嘻哈哈地说道。

    “反正我们说啥也没用，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沈氏眸光和蔼的看着她说道。

    “那肯定的，我可是非常爱惜自己这条命的。”陶七妮微微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

    说话当中一家三口回到了家，一进门沈氏就嚷嚷起来，“景红，穆青，赶紧的，咱家妮儿回来了，快给她做点儿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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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家的味道

    景红从院子里拿着扇子就跑了过来，一脸欣喜地看着她道，“小姐！”

    “看样子过的不错。”陶七妮上下打量着他微微一笑道。

    “我现在就做饭去。”随后而来的穆青激动地说道，“小姐想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麻辣豆腐，我可想死辣椒了。”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没问题。”穆青高兴地点头道，“还想吃什么？”

    “宫保鸡丁，黄瓜炒鸡丁，放些辣椒。”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主食呢！这样吃面条不太好。”穆青看着她关心地说道。

    沈氏闻言立马说道，“米饭，蒸碗米饭好了。”

    “这晚上吃得多了，会不会积食啊！”陶十五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我睡晚一点。”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咱们多聊一会儿。”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想问问我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不是不能说吗？”沈氏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们聊生活呗！也可以聊你们这几年如何嘛！”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不累啊！”沈氏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回来了，想聊啥时候都成。”拉着她说道，“走，咱们进屋去，这外面热。”

    一家三口进了屋，陶七妮坐在鼓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呢？”

    “我不渴，你喝吧！”陶十五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陶七妮端着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氏拿着大蒲扇轻轻地给她打着，“看看这天热的。”

    “娘，您给自己扇吧！我不热。”陶七妮指指自己的额头道，“您看我都没出汗。”

    寒暑不侵的她早就不怕冷热了。

    “你们这三年过的好吗？”陶七妮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们问道。

    “好着呢！有吃有喝的，你爹呢！种种地，我做做家务，闲时呢！这猫冬的时候，看看话本，这日子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沈氏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们不在，这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每天为吃什么犯愁。”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这以前没得吃，想尽办法找吃的，这现在有的吃，却有烦恼。”

    “呵呵……吾日三省吾身，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陶七妮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说道。

    “这孩子，篡改人家圣人言。”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笑骂道，板着脸又道，“不许啊！”

    “呵呵……”陶七妮俏皮地一笑道，“民以食为天，我这叫学以致用。”

    “就你歪理多。”沈氏眸光宠溺地看着她说道，目光又暗淡了下来，“你回来了，这长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忙着呢！”陶七妮眼神游移的来回转了转道。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好不好。”沈氏不满地说道。

    “像我一样不能说，就别打听了，该回来的就回来了。”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就你哥最乖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定期给家里来信，报个平安。”

    “我哥这么乖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啊！乖着呢！”沈氏高兴的且心满意足地说道，突然话锋一转道，“报喜不报忧，信里都是嘱咐我们天冷记得添衣，别不舍得吃，别亏了自己。”

    “那是我哥长大了，知道心疼你们了呗！”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应该感到高兴。”

    “人就是这么矛盾。”沈氏忽然感慨地说道。

    “你娘，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他们出息了不好吗？”陶十五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难不成一直守着咱们就好了，天高任鸟飞。”

    “是啊！几年都见不上一面。”沈氏不满地嘟囔道。

    “别管你娘，瞎琢磨。”陶十五拿起茶壶道，倒了两杯水道，“来来，喝水。”

    沈氏闻言没好气地看着他，真是哪里懂我的意思。

    “饭菜来了。”景红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了饭桌上，“小姐吃吧！”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嗯！”陶七妮吸吸鼻子道，“好香。”抬眼看着他们道，“你们不吃吗？”

    “我们吃过饭了。”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你赶紧吃吧！”

    “嗯！”陶七妮拿起筷子看了他们一眼道，“我开动了。”大口，大口的一口菜，一口米饭。

    “嗯嗯！”陶七妮幸福的眯起双眸，“还是家里的饭菜地道好吃。”

    “这孩子到底吃啥了，这么饿。”沈氏见状心疼不已地说道。

    “因为赶路饿的，可不是平日里饿的，平日里吃的好着呢！”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拿着筷子继续吃饭。

    炮厂可是重点关照，即便没有她在，陶六一这后勤保障也做得无可挑剔。

    “还有这么家的味道我太想念了。”陶七妮眼眸划过醉人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别嘴甜了，快吃吧！”沈氏看着她催促道，随手拿起大蒲扇轻轻的为两人摇着。

    陶七妮愉快的吃完饭，又和陶十五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就被催着睡觉去了。

    陶七妮冲完了澡，躺在阴凉的炕上，“还是家里舒服。”伴着虫鸣声，她安然入睡。

    *

    回来第二天陶七妮就进城拜访钟毓秀了，许久未见她们两人真是说不完的话。

    “陶妹妹回来，长生兄弟也从南边回来了，就在水师落脚的石头城。”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真的吗？”陶七妮高兴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夫妻终于可以团聚了。”钟毓秀替他们高兴道。

    “太好了，我还真想他了。”陶七妮脸上绽放出醉人的笑意道。

    钟毓秀抿嘴一笑，这话像陶妹妹的风格，毫不掩饰对长生兄弟的深情。

    “哎！大少爷呢？”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她问道。

    “元儿他们跟着他爹，去了石头城，看大船去了。”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不知道这船造的怎么样了？”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她说道，“能说吗？不能的话，当我没问。”

    “对谁都不可以，但陶妹妹可以。”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你做的模型可派上大的用场了。”

    详细的将发生在闽南的事情和姚长生在海上的情况说了说。

    “事实证明按照模型经过他们行家的论证和些许改造，超乎了咱们的预期。”钟毓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说道，“特别的棒，虽然我没见，但从长生兄弟来信，孩儿他爹高兴的跟孩子一样，就能看出他们特别的满意。”

    “那就好。”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些你回头问你家长生吧！他说的肯定更加的详细。”钟毓秀朝她眨眨眼，戏谑道，“长生兄弟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吧！”陶七妮从善如流地说道，脸色没有一点儿羞怯之意，这些对她来说小意思。

    “农场那边又新来的种子，还有树苗，你见了吗？”钟毓秀直起身子看着她兴奋地说道。

    “什么种子？”陶七妮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榨油的，春天开着黄色的小花。”钟毓秀站起来道，“你等一下，我去把画拿过来。”说着去了书房。

    稍顷钟毓秀拿一叠纸过来，递给了陶七妮。

    陶七妮接过纸细细看了一遍，这是油菜花，榨的菜籽油，可香了。

    这个树苗还真看不出什么？看来等它结果了才能知道。

    “陶妹妹想要的水果，不太行，它们大都在安南，吕宋，这玩意儿太热了。咱这里种不了。”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我查过舆图，了解，也只有两广那些炎热的地方可以，可惜的是咱现在还没拿下呢！所以想要种水果还得等等。”

    “等不怕！迟早会种上的。”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看着开心地说道。

    “知道你要回来，高明他们送来的水果，我们想留给你，可最终都让我们吃完了。天太热，没法留。”钟毓秀非常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没关系，有机会的。”陶七妮闻言温柔的微微一笑道，“我不着急。”

    “看看图片水果很多，不知道咱这里适不适合种。”钟毓秀探着脑袋看着她手中的图片道。

    “到时候咱们开辟试验田试中。”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至于农场详细的情况你问郑通吧！他比我知道的详细。”钟毓秀看着她笑着说道，“你没见他吗？”

    “我昨儿傍晚回来的，吃完饭，就睡了一觉到天明。吃了早饭就来了，所以还没有去农场呢！”陶七妮清澈的桃花眼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不用这么急着来。”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睡一觉好多了。”陶七妮精神奕奕地看着她说道。

    “娘亲，娘亲。”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紧接着豆丁大的孩子扶着门框跨过门槛，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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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敲门砖

    “这是我家仨儿。”钟毓秀看着扑到自己身上的儿子道，“你走后不久就生了他，算下来两岁多了。”

    楚三少扑到钟毓秀身上，忽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陶七妮，没有怯生，没有害怕，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跟着去吗？”陶七妮随口说道。

    “我家仨，跟那皮猴子的二小截然相反，安静的你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钟毓秀目光慈爱地看着他揉揉他的脑袋。

    “个人有个人的性格，都一样，钟姐姐就该头疼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我和孩儿他爹都觉得这文静的个性要是个女娃娃就好了。”

    “钟姐姐这样说，让那些求子的，可是要活活被气死啊！”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

    “说起孩子，俊楠又得了女娃娃，这下子一儿一女凑成了好字。”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她说道，“秉忠也有了两个女儿。”食指点着她道，“你和长生兄弟要抓紧了。”

    “抓紧什么？”陶七妮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说道。

    “生孩子啊！”钟毓秀理所应当的说道，“你们这也成亲五年了吧！”积极地说道，“这次我跟阿九说，让长生兄弟一直在即不出去了，尽快让你怀上孩子。”

    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不着急。”

    “还不急啊！”钟毓秀闻言竖着眉毛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跟长生兄弟一个样儿，对生孩子一点儿都不着急。”

    “这是着急也不行啊！随缘、随缘。”陶七妮秋水般的双眸看着她打哈哈道。

    钟毓秀话到舌尖上转了圈，又咽了回去，这事真是急不得。

    “饿不饿，咱们吃饭去。”钟毓秀伸手抱起儿子看着她说道，“我让厨房给你做得都是你爱吃的。”

    “哟！这都中午了。”陶七妮看了一下窗外，摸着肚子道，“还真饿了。”

    “那走咱们吃饭去。”钟毓秀起身拉着楚三少一起去了饭厅。

    “大热的天，吃点儿爽口的，凉菜，冷面，如何？自己调。”钟毓秀指着桌上的各色装有小菜的碟子道。

    水焯过的绿豆芽，青菜，黄瓜丝，牛肉片，鸡肉丝……各种酱汁、调料。

    想怎么吃自己调。

    面条是用牛肉汤下的，包裹着油的的汤面，不会糊，面条捞出来放凉，吃的时候，将配菜，调料自己放进去。面条细质韧，汤汁凉爽，酸辣带劲儿。

    贪吃的陶七妮干了两大碗。

    “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陶七妮舌尖轻舔了下唇边的汤汁，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会，能吃是福。”钟毓秀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我吃的也不少，如果是热的我就不行了，这个爽口。”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外面的日头太毒了，过了最热的时候，你骑马也快。”钟毓秀杏眸流转看着她直接挽留道。

    “好！”陶七妮爽快地应道。

    两人陪着楚三少玩儿了会，消消食，看着小家伙揉眼睛打哈气，交给了连嬷嬷她们领着睡觉去了。

    “困不困，我让春桃领你去厢房。”钟毓秀看着精神奕奕的她问道。

    “不了，我不困。”陶七妮看着她微微摇头道，总归不是自己家不方便。

    “那咱们去书房。”钟毓秀指指书房位置起身道。

    “好！”陶七妮跟着起身与她一同进了书房。

    钟毓秀走到墙边，刷的一下拉开墙帘子。

    “哇……”陶七妮桃花眼瞪的溜圆，“这舆图又增加了。”

    “增加了海域。”钟毓秀满眼小星星地看着舆图道，“长生兄弟画的真细致，标致的也很详细。”

    “他这三年的生活比我可丰富多了。”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大大的舆图说道。

    “委屈陶妹妹了，窝在山沟里。”钟毓秀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谈不上委屈。”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她温柔地一笑道，“我有很多事情可做，况且我喜欢。”

    “咱们坐下说话。”钟毓秀拉着她坐在罗汉榻上，正好可以将墙上的舆图看个清楚明白。

    “怎么京杭运河旁边还画了一道。”陶七妮敏锐地看着舆图说道。

    “哦！”钟毓秀闻言笑了笑，拿起小方桌上的茶壶为她们俩倒了两杯凉白开。

    “这个呀！因为漕运，黄河段因为泥沙淤积，基本废了。”钟毓秀端起茶杯看着她又道，“所以开凿一条辅助的运河，这京杭运河不至于废了。”

    “哦！”陶七妮了然的点点头，“以后走海运，这漕运……”微微摇头道，“还需要吗？”

    “当然需要了，又不是所有的船都那么大，商船的话水运更加稳妥，便捷！”钟毓秀哆了两口，润润嗓子道，“这每次战争北方就躲不开，被战乱霍霍成一片废墟，百姓流离失所，向南方迁移。大运河的开掘加强南北交流，这样联系就不会断了。”眸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宋人张方平曾说：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点点头道，“深以为然。漕运始终是维系朝廷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物质基础。特别是随着大量人丁南迁，南方不但是粮草重要的来源，也是赋税之地，而国都在北方。这就出现了政治、军事与经济分离的状况，漕运对于各朝廷政治、军事意义更加突出。朝廷年复一年地进行着南粮北运，漕粮几乎供应京城所有居住人员的日常食粮，并极大地支撑着整个朝廷和六部衙门的正常运转。与此同时，漕粮成为支撑王朝军事粮草补给，历代分布各地的庞大地方驻军、漫长边境线上的防御与进攻、四方征讨的各种战事，许多都是以漕运作为强大物质后盾的。”顿了一下又道，“漕运之便，泽被沿运河两岸，不少城市因之而兴，还促进了扬州，苏州，杭州等沿岸城市的兴起。”

    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有些难以想象。

    “陶妹妹那么惊讶干什么？这史书不是白读的。”钟毓秀清澈的星眸看着她说道。

    “史书不过是敲门砖，是要敲开门，唤出其中人来，此人即是你自己。”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读到的什么就是什么？”

    钟毓秀闻言眼前一亮道，“对对对！以史为鉴，知兴替，史书上讲的帝王将相居多，可这背后确实芸芸众生。”

    “哼……”陶七妮轻哼一声道，“谁让这笔杆子只盯着上面，老百姓不识字，没办法替自己说话。”

    “可他们心里有杆秤，眼不瞎、心不盲。”钟毓秀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笑着重重的点头，“钟姐姐说了巩固朝廷对地方的统治，促进了中原文化和南方文化相融合，并且方便南粮北运。其实更大的是它积淀了深厚独特的历史文化底蕴。有人将大运河誉为大地史诗，它与万里长城交相辉映，在这大地上烙了一个巨大的人字，同为汇聚了祖先智慧与创造力的伟大结构。”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评价……不过运河养活了两岸的百姓。运河开凿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漕运，实实在在为了漕运的目的而生。现在更加感觉漕运支持着王朝的生命。”深吸一口气道，“这要不是咱们注重海运，只能靠漕运。可这海运，海盗与海上风险不能忽略。也幸好长生兄弟懂这方面，不然这海运就搁浅喽！”

    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粮草北上，这棉花可以南下啊！”

    钟毓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这棉花现在看来更适应北方种植，而这丝织业江南更为发达，有银子赚，这江南的商贾就像是猫儿闻到鱼腥一样。”

    “钟姐姐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财迷。”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调侃道。

    “小家与大家一样，没钱是寸步难行。”钟毓秀星眸渐黑看着她直白地说道，“国富民强，我现在也是俗人，喜欢黄白之物。”

    “呵呵……”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她微微一笑道，“都是俗人，喜欢小钱钱不丢人。清高之人也不是餐风饮露就能活下去的。”

    钟毓秀看着她微笑着颔首，指指她眼前的茶盏道，“喝水。”

    陶七妮端着茶盏，目光怔怔地看着墙上的舆图，不得不佩服她家的姚大公子，这勘察能力。

    在没有任何的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就画的如此的真实。

    钟毓秀眨眨星眸看着她问道，“你盯着舆图做什么？”

    “我想说我家长生画的真好。”陶七妮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满眼星光。

    “我也佩服，沙盘做的更好。”钟毓秀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我非常庆幸跟你们不是对手。”

    “钟姐姐也很棒啊！是主上的贤内助。”陶七妮笑着恭维道，“可能是家学渊源吧！”

    “那也要长生兄弟努力才行。”钟毓秀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学习是很枯燥的。”

    “对！”陶七妮笑着点头道，他真的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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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天真

    陶七妮和钟毓秀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楚三少睡醒了，陪着孩子玩儿了一会儿，陶七妮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钟毓秀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不了，外面还热，钟姐姐还是陪三少爷玩儿吧！”陶七妮指着坐在罗汉榻上玩儿卡片的楚三少道。

    “他自己可以玩儿，春桃看着就可以了。”钟毓秀提高声音叫道，“春桃，春桃。”

    “是小姐。”春桃从外面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朝两人福了福身。

    “你来看着三少爷，我送送陶妹妹。”钟毓秀站起来道。

    “是，小姐。”春桃脆生生地应道。

    陶七妮无奈地看着她说道，“钟姐姐不用送我的。”

    “坐久了，走动、走动。”钟毓秀盈满笑意的星眸看着她笑了笑说道，“走吧！”

    两人出了房间，陶七妮边走边说道，“我看春桃的发髻变了，这是成亲啦？”语气中不太确定。

    “刚成亲，是阿九手下的一个将官。”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这三年没有大的出征，所以就给情投意合的他们把婚事办了。”

    “那她怎么还来……”陶七妮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嫁妆什么都给了，我让她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丫头死活不愿。”钟毓秀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我想着等她有了，就让她回家去。”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呢！也不让她干别的，让她教教新来的丫鬟规矩。”

    “那她可以回家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什么意思？”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看她的脸色好像有了。”陶七妮看着她说道，“你最好找郎中给她把把脉，别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了。”

    “这能看出来吗？”钟毓秀惊讶无比地看着她说道。

    “望闻问切，看可是中医的第一步。”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只不过我不太确定，所以钟姐姐保险期间还是找郎中看看。”

    “行，我知道了。”钟毓秀笑着微微点头道，“说起来这成亲，六一的年纪不小了吧！”

    “跟长生同年。”陶七妮话落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说起来，我哥也没有接触姑娘的机会，就拜托钟姐姐介绍个呗。”

    “我？”钟毓秀指指自己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我爹娘，还有我们接触姑娘少的很，都不了解人家品性、家世，还怎么成亲。”陶七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陶叔、陶婶画地为牢，很少接触外面，当然过年、过节的，这贺礼不少，这也是礼尚往来的关系。

    陶妹妹钻山沟，别说姑娘了，跟外界的联系都少。

    长生兄弟这在海上，接触的都是男人，想给大舅子打听姑娘都没地儿。

    “六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有说吗？”钟毓秀闻言看着她问道。

    “这个……”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想了想道，“没有讨论过，钟姐姐见到他还是自己问吧！”

    “成，我问问他。”钟毓秀星眸点点看着她爽快地应道。

    钟毓秀将她送出了府外，看着她骑马离开才转身回去。

    钟毓秀回去后就叫府医过来，给春桃把把脉，果然有了，只是月份还浅。

    钟毓秀没想到陶妹妹的医术这么好，郎中把脉还需要不少时间。

    这学习能力真强，让人不得不服啊！还真是羡慕不来。

    *

    陶七妮回到了家就看着那些农作物的画册。

    当看到土豆，又是馋的直流口水，这个既能当菜也能填饱肚子，好东西。

    “妮儿，你回来都盯了半天了，擦擦口水都流出来了。”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探着脑袋看过去，“这是今年刚种的，还不知道收个啥？”

    “反正是好吃的。”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等收了就知道了。”

    “你去楚夫人家里，就拿回来它们。”陶十五食指点点她手里的画册道。

    “这可是宝贝。”陶七妮白皙小手拍拍它们道。

    “对这个的热情超过一切。”沈氏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丰富咱们的餐桌不好吗？”陶七妮噘着嘴非常可爱地说道。

    “好好好！怎么不好。”沈氏眸光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还水果的树苗，只是还没有结果，不知道好不好吃。”陶十五看着她手中画道。

    “树苗的话，得长个两三年才会有结果。”陶七妮有些遗憾地说道，“咱们有的等了。”

    “等就等呗！一眨眼就过去了。”陶十五轻松地说道，“反正咱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比起梨来好吃不？”沈氏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等结果就知道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就怕结出了果子，又酸又涩，不好吃。咱们的辛苦白费了。”陶十五担心的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可以嫁接。”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嫁接？”沈氏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农书上写的……”陶七妮科普了一下什么是嫁接。

    *

    转过天陶七妮才去了农场，郑通兴奋且详细的介绍了这三年来的成果。

    虽然取得的成绩不错，只是在微观世界连门路都没有摸到。

    他倒是用显微镜查看了种子，也发现不同，却不知道这有何用？

    这真是难为他了。

    这个要慢慢来，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陶七妮看着庄稼地里长势良好的庄稼，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对种子有研究吗？”陶七妮回头郑通问道。

    “有，可惜我看不出什么？”郑通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说道，“我有所发现。”他拿出自己的画册道，“我用照妖镜看过后都画下来了。”

    “画下来了？”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练习了好久，我感觉自己画的还挺像的。”郑通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我拿给小姐你看。”

    陶七妮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郑场主稍后我在看。”话落转身朝外跑。

    郑通见状是一头雾水，这说的好好咋突然跑了，他正准备将自己画下来的种子让她看呢！

    郑通不放心的追了上去，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跑不过人家。

    待看到迎向她的是姚先生，他就放慢了脚步，满脸笑意的看着重逢的他们。

    “娘子。”姚长生看着跑向自己的陶七妮加快了步伐。

    两人越跑越近，刹住车，四目相对，彼此凝视着对方，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清澈的眼睛倒影着彼此的身影。

    因为奔跑而满脸通红，急促的喘着粗气。

    看着对方没变，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精神、气色都好，人安全无恙。

    姚长生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将她拥入怀的冲动，双手紧紧的捏着。

    “我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呵呵……”两人笑了笑又道，“我想你了。”

    “呵呵……”两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的甜蜜了。

    “咱们回家。”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又一起说道。

    两人之间仿佛没有时间的阻隔，亦如从前。

    “嗯！”陶七妮双眸盈满甜蜜的笑意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肩并肩的走在田埂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姚长生急切地看着她问道。

    “我刚回来三天。”陶七妮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是接到钟姐姐的消息才回来的。”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闪了闪，“这算是惊喜吧！”他要回来，当然不是贸然离开的，自然是双方书信往来，最终确定的。

    “这次不会再回去了吧！”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的双眸尽是她的身影。

    “差事我都交接好了，不回了。”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你呢？”

    “我有的忙了，休整了三年，得动动筋骨了，就是咱不想动，这九江南南汉王和江浙的吴王，也不可能让咱在他们眼皮子低下晃荡，且安然无恙。”姚长生神色平静不疾不徐的看着她说道。

    “打下他们，这半壁江山就没跑了。”陶七妮兴奋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对呀！剩下的燕廷人风中残烛似的，不足为惧。”姚长生眼底闪着霸气的光芒看着她说道，“等这天下平定，我回来陪你种地。”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陶七妮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四下看了一眼，他们站在田埂间，风吹着稻穗发出沙沙的声音，日头正毒，田间没有多少耕作的人，只有青蛙不停的呱呱呱……

    “我怎么天真了？”姚长生眨眨无辜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上前一步靠近他小声地说道，“这我要是向他要高官厚禄，人家肯定犹豫，这我回家种地还能有人拦着吗？”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一片废墟上，百废待兴，他会这么轻易的放你享清福。”陶七妮微微垫脚靠近他在他耳边呢喃道。

    姚长生耳朵酥酥麻麻的，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心不争气的狂跳，脸火辣辣的。

    “我和六一总得有一个人离开庙堂吧！”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退后两步冷静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瞳孔骤缩，结结巴巴地看着他说道，“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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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庄头儿

    “别激动。”姚长生上前一步又拉着陶七妮的手道，“总得有人退吧！”深邃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只想陪着你，除非你嫌我没出息。”

    “你不甘心吗？”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可是封侯拜相耶！站在权力的中央。”

    “没什么不甘心。”姚长生眸光坦然地看着她说道，“况且踏踏实实的做些实事，远离庙堂更好，咱们又不是远离江湖避世，在天子脚下，他眼皮子低下他才放心啊！”

    “大隐隐于市。”陶七妮闻言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他肯定会挽留你的。”

    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眼睛转了转，食指划过下巴道，“再不行的话，咱去皇庄给他当庄头儿去。都是种地，在哪儿都是种。”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只顾着说我呢！妮儿不会觉得委屈吗？”姚长生握着她是双手澄澈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打趣道，“这可是一品夫人哟！”

    “我在乎那些虚名吗？”陶七妮没好气地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被人困着不觉得委屈吗？”姚长生眸光尽是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有什么委屈的，我们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朝他眨眨俏皮地说道，“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却要对天下人负责，天子嘛！干的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哎哟！那可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虽然一时或许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最终历史会有公正的评价。”

    姚长生微微低头看着她摇头失笑，宠溺地看着她。

    “别笑，我说的是实话。”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姚长生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咱在这皇城根儿还能自由些。”陶七妮不厚道笑了，“而坐在金銮殿上，那真是被困在了四方天空，想出去都难！”

    “你这话错了吧！皇帝想出去这谁敢拦着啊！”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直白地说道。

    “大臣啊！跪地苦苦哀求，不要劳民伤财。对于爱民如子的皇帝来说，这杀伤力堪比红衣大炮哟。”陶七妮眸光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道，“啊！这皇帝暴脾气要是打他的话，那可是求之不得，因为自古就是文死谏，名留青史嘛！”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那他不能走出这四方天空，咱也不能啊！”

    “我也没打算出去，就那破路，就那速度。”陶七妮一撇嘴，“咦……”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看来是真的嫌弃，这中原口音都出来了。

    “骑马很快的，这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想把马儿给累死吗？”陶七妮食指戳戳他的胸口嘟囔道。

    “你真不打算出去见识、见识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说看景不如听景。”陶七妮水盈盈的桃花眼微微流转道，“如果你是因为要画舆图，用脚丈量这天下，那我就……”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深情款款地说道，“舍命陪君子喽！”

    “妮儿！”姚长生神色动容，眸光隽永温柔地看着她，有看了下四周，“我真想抱抱你。”

    “我们回家。”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浅浅的一笑，拉着他的手朝家跑去。

    毒辣的日头下，两人奔跑在田埂间，风吹稻穗香两岸。

    两人跑回了家，“爹娘，我们回来了。”陶七妮推开门跨进了自家院子。

    绕过影壁，农家院里阴凉一片，“哦！”姚长生看着院子中搭的棚架，下面吊着丝瓜、南瓜。

    “小心点儿，别碰着了。”陶七妮提醒他道，“这都是爹娘种的，凉快！”

    陶十五透过竹帘看着进来的姚长生，一脸的惊讶，脚步匆匆掀开帘子站在走廊上，看着他高兴地说道，“长生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看着随后而来的沈氏笑着又道，“娘，我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看着他们俩气喘吁吁地样子，“这大热的天跑什么啊？要不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先凉快，凉快。”

    “饿不饿，先吃饭。”陶十五满心满眼都是他们俩。

    “我先去冲一下吧！一路骑马过来灰扑扑的。”姚长生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道。

    “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拉着姚长生一起去了后院。

    进了卧室陶七妮疾步走到衣柜前，“知道你要回来，这衣服才刚洗了一遍。”几年不回来，这衣服必须洗洗才能穿，“看你这身形保持的不……”

    陶七妮被他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滚烫的气息吹拂着耳垂，姚长生在她耳边呢喃道，“我想你了。”

    “圣人云：不可以白日宣淫。”陶七妮闭了闭眼镇定地说道。

    “妮儿的心跳好快。”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我感觉到了。”

    陶七妮转过身，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清澈的双眸凝视着他，遒劲的肌肉线条快要把剑袖给撑爆了，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也许说刚刚跑着回来的缘故，晶莹细碎的汗珠闪闪发光。

    他的眼神像是月夜时分旷野上的孤狼，充满了野性和战欲。

    “这么想我啊！”陶七妮看着感觉如烧开的他调侃道。

    “想！非常想。”姚长生加大力道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陶七妮瞥了一下他的结实的手臂，姚长生稍稍松了松，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明显情动的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温柔的星目，此时像是藏锋的利刃，该死的性感的要命。

    陶七妮微微垫脚吻上他的薄唇，“我也想你了，很想。”

    以前也没这感觉啊！难道真的是久别胜新婚，干柴烈火，她现在有种发高烧一般的火热的感觉，甚至是饥渴难耐的感觉。

    唇齿之间彼此清晰的感觉到对对方的思念。

    一吻解相思，但显然姚长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额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激烈的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道，“我……”

    “我们一起。”陶七妮心跳如鼓地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着他轻声道。

    “妮儿？”姚长生呆呆地看着她眨眨眼，仿佛听错了。

    “不愿意就算了。”陶七妮噘着嘴眼神游移地不敢与他对视。

    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她想要他，想与他合二为一，想要感受他的存在……

    “愿意，愿意。”姚长生回过神儿来惊喜地看着她道，飞快的从衣柜里拿了两人的换洗衣服，塞到她的怀里，拦腰将她抱起来就跑。

    陶七妮看着他那猴急的模样，不厚道的笑了，银铃般的笑声，被他的吻吞没了。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她可没忘记，爹娘还在前面等着他们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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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十五拿着大蒲扇轻轻地摇着，“这男人冲个澡要那么久啊？怎么还不出来。”

    “可能太脏了吧！”沈氏拿着茶壶倒着水随口说道。

    陶十五眨眨眼看着她把茶盏给倒满了，“这你倒这么多水干什么啊？”

    “这样凉的快。”沈氏放下茶壶抬眼看着他说道，“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饭还没做好呢！人家小两口几年没见，多说会话呗！”

    “呵呵……”陶十五闻言了然的笑了笑道，“不着急，不着急。”

    “这一回他们都回来了。”沈氏环顾四周道，“咱这个家就不会在那么冷清了。”

    “他们在家的时候，咱们日子也过的挺好的啊！忙忙活活这一年就过去了。”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唉……真是跟你说不到一起。”沈氏微微摇头看着他说道。

    “这又怎么了？”陶十五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咱们也别总想着孩子们在身边，得习惯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们啊！不可能总在家里的，能见一面就不错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又各奔东西了。”

    “这我知道。”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翅膀硬了总是要展翅高飞的。”目光直视着他道，“你哪里懂我的心思啊！”

    “你不就是想说孩子吗？这个随缘啦！”陶十五握着她的手宽慰道。

    “我就怕长生有想法？”沈氏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姚家被满门抄斩，就剩下这一个根独苗苗传宗接代，这要是咱家妮儿不能生，对不起姚家的列祖列宗。”

    她这么一说，陶十五这心又提了起来，手中的扇子都慢了下来，“可这事咱也帮不上忙啊！”一脸的着急，“那咋办？要不咱让妮儿进城看看郎中。”

    “咱家妮儿的医术就好着呢！哪里还用去城里看郎中。”沈氏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老话讲医者不自医，咱还是让别的郎中看看吧！”陶十五看向她小声地说道，犹豫的看着她说道，“这个要怎么说啊？咱家妮儿可不是好说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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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想你想的

    “这个……”沈氏紧绷着下颚愁眉苦脸的看着陶十五，狠狠心道，“不说也得说，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他们不是刚结婚。这是没有婆婆，有婆婆的话人家早追着妮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

    陶十五紧皱着眉头道，“咱不能因为长生脾气好，就装做不知道吧！”咬了咬牙道，“那咱就直接问，自家姑娘有什么不好说的。”

    “现在别说，刚回来，别破坏他们的好心情。”沈氏闻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中！听你的，妮儿听这话音是不走了，吃饭的时候问问长生什么时候走？”陶十五又轻轻地摇起了扇子看着她说道。

    “中，就这么办。”沈氏闻言点点头道。

    景红站在帘子外提高声音道，“陶叔，陶婶，这饭菜做好了，小姐和姚先生还没来，咱们是现在端还是等会儿。”

    “等一会儿吧！他们还没来。”陶十五透过竹帘看着帘外的景红说道。

    “来啦，来啦。”陶七妮轻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道，看着帘外的景红道，“摆饭吧！”

    “是，小姐。”景红脚步轻快的去了厨房。

    “走吧！”陶七妮踩着欢快的步伐上了台阶。

    姚长生挑开帘子，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

    “快坐下来，喝杯水，水已经晾的差不多了。”沈氏满脸笑意地冲着他们俩招手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齐齐一撩衣服的下摆，坐在了鼓凳上，又一起端起茶盏，揭开茶盖，轻哆了两口。

    沈氏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呵呵……”

    “娘笑什么？”陶七妮闻声看过去问道。

    “你们俩的动作一模一样。”陶十五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闻言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相视一眼，非常的欣慰，小两口并没有时间的阻隔而生分了，看来这情意反而更加的浓了。

    陶十五看着妮儿湿漉漉的头发道，“妮儿你头发怎么也湿乎乎的。”

    “天太热，我也洗了洗。”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他们说道。

    “难怪这么久才过来，女人洗澡就是慢。”陶十五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

    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低下了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来啦！饭菜都是姚先生爱吃的。”景红和穆青将饭菜端了上来。

    姚长生侧过身帮着将饭菜端上了桌，“谢谢你们了，也赶紧吃饭去吧！”

    “是！”两人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夏季菜色丰富，都是你们爱吃的。”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拿起筷子道，“咱们吃饭，吃饱了再聊。”

    “嗯！”陶七妮他们拿起筷子点点头。

    姚长生是真的饿了，专心的吃饭，还不忘给陶七妮夹菜。

    “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夹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却依然故我，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算了，随他吧！

    吃饱喝足了，陶七妮起身将空碗碟送回了厨房，端着茶壶回来。

    将水给他们倒好了，“刚泡的茶，喝的时候小心点儿。”

    “知道了。”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家姑娘说道，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长生这次要住几天。”

    “主上给了十天的假期。”姚长生拿起小几上的扇子，轻轻为自己和妮儿摇着。

    “才十天啊！”陶十五垮着脸非常遗憾地说道。

    “那爹爹，想让长生待多少天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三年没回来，起码时间长一些吗？”陶十五目光在他和自家姑娘身上转了转道，“你和妮儿好久没见，多聚聚。”

    “我倒是想，可是有人不同意啊！”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直白的说道。

    陶十五错愕地看着自家姑娘，真是啥话都敢说。

    “谁不同意啊？”沈氏闻言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娘不会以为这三年安生日子就那么容易吧！”陶七妮深邃清澈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有人费尽心思争取来的。”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群狼环伺，随时都有被吞掉的可能。”

    “那这仗岂不是还要打啊！”陶十五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燕廷还没有推翻，其他义军多如牛毛，这天下不太平。”陶七妮眸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所以呀！姚大公子，随时都可能走。”

    陶十五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那以后俺不问了，希望早日天下太平，咱们都能安稳的过日子。”

    姚长生闻言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爹呀！这打仗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得好好准备。”

    “行了，别净说好听的话，大道理我懂。”陶十五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道，“没有你们保护，咱这安生日子没有一天，咱还得逃荒。”深吸一口气道，“只是有些遗憾，你们……”

    “咳咳……”沈氏握拳轻咳两声，妮儿她爹别说着，说着秃噜嘴了。

    “有些遗憾你不能陪着咱们，咱们也长生是干大事的人。”陶十五抿了抿唇机灵的将话给圆了回来。

    姚长生黑曜石的般的双眸在他们身上转了转，总觉得老泰山本意不是这个，可又不知道老泰山要说什么？

    “连日来赶路，长生肯定累了吧！赶紧回屋歇歇。”沈氏看着他们俩直接轰人道。

    “那我们走了。”陶七妮站起来端着茶盏道。

    “我来，我来。”姚长生拿过她手里的茶盏，端起自己的茶盏，“走吧！”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看着他道，“我没有那么娇气。”

    沈氏目送他们俩离开，猛地转头看向陶十五道，“我要不是拦着你，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话赶话吗？”陶十五懊恼地看着她说道，赶紧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拿着扇子忽扇，忽扇，“这天真热，吃个饭一身的汗。”

    “你呀！让他们过两天舒心的日子。”沈氏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

    “知道了。”陶十五轻点了下头。

    *

    姚长生和陶七妮回到了后院，陶七妮掀开帘子看着他进去问道，“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会儿。”

    “我舍不得睡。”姚长生回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咱们书房坐坐。”

    “好啊！”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两人坐在书房的罗汉榻上，姚长生将茶盏放在小方桌上。

    姚长生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脸的傻笑。

    “还没看够啊！”陶七妮看着呆呆他温柔地说道。

    “不够，永远看不够。”姚长生握着她的手说道。

    陶七妮反手抓着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我没病，你给我把脉做什么？”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身体好着呢！虽然在海上，可并没有亏着自己。”

    陶七妮闭了闭眼，轻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喂！不会真的有事吧！”姚长生看着面有异样的她，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别担心，不是坏事。”陶七妮抬眼看着忐忑不安的他赶紧说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姚大公子是不是在打坐吐纳啊！”

    “你怎么知道。”姚长生闻言惊讶看着她说道，猛地睁大眼睛道，“你感觉到我这身上的气了。”

    “嗯嗯！”陶七妮笑着重重地点头道，非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打坐吐纳的。”

    “想你想的。”姚长生双眸深情的凝视着她说道，“这海上生活枯燥无聊，白天还好，有兄弟们在一起训练，忙忙碌碌的。到晚上，独自在船舱就特别的想你。”认真地又道，“为了排遣慢慢孤独长夜，想来想去只有打坐吐纳。”

    “你不会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吧！”陶七妮灵动的眉眼转了转看着他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的。”姚长生水晶般透亮的双眸坦然地看着她说道，“起初这心静不下来，就一直默念心经来着。后来打坐吐纳才顺利了。”

    “你还真是……”陶七妮神色动容地看着他说道，“我对你就那么大的影响力啊！”

    “是啊！超乎你的想象。”姚长生眸光温柔能滴出水来，“对了，我是不是练出气来了。”

    “恭喜你了。”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我怎么感觉有时有，有时又没有，很奇怪。”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总是无法气沉丹田。”

    “我教你。”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气练出来的。”

    “我也想过，可能是因为在海上的缘故吧！”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调侃道，“更多的是化思念为力量。”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听你瞎掰。”仔细想了想，“海上？”这让她想到了精纯的灵气，“也许真的跟海上有关吧！去大海看看就知道了。”笑了笑道，“也许真得有仙岛呗！”

    “这是无稽之谈你也相信，蓬莱仙岛啊！”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有海盗倒是真的，不但近海有，远一点儿的也不少，我们在海上还跟倭寇正面交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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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肺腑之言

    “倭寇？”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她可是最恨的小鬼子了，人类丧尸化可离不开这恶心人的小鬼子倾到的核废料。

    “怎么样？打败他们了吗？”陶七妮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看着他问道，“快说。”

    “打的他们屁滚尿流，船都给他们轰沉了。”姚长生鹰隼般凌厉地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在朝廷的邸报上没少看见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骚扰咱们的海边还商船。”

    “打就对了。”陶七妮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道，“以后看见他们就往死里打，对他们不用客气。”

    姚长生狐疑地看着她，走之前可是千交代、万交代，对付倭寇不许手下留情，“这可不像你，你从来没说过这话。”

    “他们是海盗嘛！”陶七妮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了。”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忽然想起来道，“妮儿坐船晕船吗？”

    “反正过江的时候没晕，至于海上，没有试过，怎么我能坐船出海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是想说，不走陆路的话，可以走水运嘛！”姚长生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

    “太慢了。”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

    “慢？”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那妮儿所谓的快，有多快啊！”

    “是真的日行千里。”陶七妮食指划过，“嗖……”的一下就到了。

    “做梦比较快。”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话没法说，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无所谓的说道，“所以啊！我老实的待在家里就好。”

    “呵呵……”姚长生笑着松开她的手，拿起扇子轻轻的为两人摇着，“你不会再走了吧！”

    “现在的已经够用了，他们都掌握了，不需要我了。”陶七妮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叫够用了？”姚长生眉峰轻跳了一下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就目前来说那些火器够用了。”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例如红衣大炮，现在射程十来里，这技术还可以突破，几百里。”

    “这个……”姚长生轻轻眨眨眼看着她说道，“我估计就像你说的够用了，别想了。”

    “我知道，没有外在的压力，就不会驱生内在的动力。”陶七妮清醒且理智地看着他说道，“能一直保有，不马放南山，我就谢天谢地了。”

    姚长生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无言的安慰。

    “我没事。”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呢！这些能否横扫南方水师呢！”

    “能！”姚长生信心十足地看着她说道，清澈的双眸闪闪发光，“经历的海上的大风大浪，这内河真不看在眼里了。”

    “那我等着你凯旋归来。”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我看到你画的海域图了。”

    “这三年将沿海极其岛屿跑遍了，顺带着也将那些海盗给打掉了。”姚长生开心地看着她说道，“不但画了海域图，还有有关海上天气，航行都记录了下来，以便日后出海有个参考，不至于两眼一抹。经年的船工有经验不假，但他们口耳相传，容易出错，还是记录下来好。”

    “你也说了口耳相传，不怕经验有误啊？”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毕竟现在又没有卫星，没有天气预报，只能靠自己感知。

    “我亲自去看看呗！”姚长生轻松自若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刷这脸黑下了来，坐直身体道，“姚长生你不要命了。”

    姚长生错愕地这脸色突然晴转阴，看着担心自己，这心里如大夏天吃了冰似的，沁凉、沁凉的。“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这海上真的很奇妙，我们航行时风平浪静的。”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海浪滔天，看看书上的描述，无风三尺浪，有风浪更高，一个浪头打下来，船毁人亡。”陶七妮紧握着他的手关心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富有冒险精神。”

    “我们也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可不是单纯的冒险，我很保重的自己的命的，我还要跟你白头偕老呢！”

    “甜言蜜语。”陶七妮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肺腑之言。”姚长生眸光深情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低头浅浅的一笑，忽然想起来道，“这些航行记录，你只写了一份吗？”

    “只记录了一份，但是有关海上航行的知识整理下来，我都教给兵卒了。”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不会是独享的。”

    “呵呵……”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现在娘子还有什么问题吗？”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没了。”陶七妮眉眼带笑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秀气的打了个哈气。

    “怎么了困了。”姚长生目光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是啊！天亮的早，这鸟叫，虫鸣、青蛙声吵的你早早就起来了。”陶七妮端起茶盏，揭开茶盖轻抿了两口。

    “那咱睡觉去。”姚长生看着放下茶盏的她，拉着她站起来道。

    “睡觉？”陶七妮意味深长的地看着他说道。

    “单纯的睡觉，别想多了。”姚长生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个爆栗，拉着她出了书房，回到卧室，从炕头柜里将被褥枕头都拿了出来。

    陶七妮麻溜的铺了下炕，两人躺在了炕上。

    姚长生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道，“抱着你真舒服，你枕着我，也不会觉得炕太硬了。”

    陶七妮嘴角微微一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姚长生低头看着睡的香甜的她，还是抱着你最安心了，亲亲她的额头缓缓的闭上眼睛。

    *

    分别来的如此之快，姚长生只在家呆了五天，楚九就派人来请他商议大事。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姚长生被人追到了鸭舍，看着楚九的亲卫打听道。

    “姚先生这个咱真不知道。”他一脸抱歉地看着他说道。

    “只有我吗？”姚长生想了想看着他们又问道。

    “不是，文臣武将都在。”他看着姚长生恭敬的回话。

    “我这身上脏兮兮的，我回去换身衣服。”姚长生指指自己的短褐麻衣道。

    他这几天跟着陶七妮在农场转悠，所以这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

    “姚先生，主上要你立刻、马上，情况紧急。”

    “那好吧！咱们走吧！”姚长生想了想说道，回头看着正在拾鸭蛋的陶七妮道，“我先走了。”

    提着篮子的陶七妮眸光温柔看着他点点头，“嗯！”

    “不用等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姚长生边朝外走，边回头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看着他的背影提高声音道。

    陶七妮目送他们骑马离开，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看看外面的天色，将篮子交给登记鸭蛋记录的人，拍拍身上的沾上的草屑出了鸭舍，然后回了家。

    “我回来了。”陶七妮穿过院子边走边说道。

    “咋就你一个回来了，长生呢？”沈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看着独自回来的她道。

    “长生被主上叫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陶七妮走过去坐在竹椅上看着她说道。

    “啥？”沈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下子是不是又要走了。”

    “不知道。”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

    “这丫头，长生真要走，我还能拦着不成。”沈氏食指点点如河蚌般嘴严的她道。

    “我真不知道。”陶七妮眨眨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就不能猜猜吗？”沈氏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娘啊！这个是暗自揣摩上意。”陶七妮微微靠近她小声地说道。

    “啊！”沈氏张口结舌的看着她。

    “所以啊！不要打听。”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努努嘴道。

    “那咱不问了。”沈氏捂着自己的嘴闷声道。

    “我爹呢？”陶七妮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

    “你早上不是说想吃泥鳅吗?”沈氏重新拿起放在腿上的鞋底子，“他和景红去抓泥鳅了。”

    陶七妮一拍额头道，“想起来了。”

    “咱的鸭子养的好吧！”沈氏拿着锥子扎穿了鞋底子，“腌的咸鸭蛋也好，端午腌的，时间上还不够，在等等就能吃了。”

    “嗯嗯！”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点点头。

    想起书里描述的流油的咸鸭蛋，她又馋的直流口水了。

    *

    姚长生策马狂奔进了金陵城，直奔大帅府，在门前翻身下马，门卫看着他的装扮微微一愣，随即赶紧下了台阶接过他手中的马。

    “姚先生请赶紧进去，主上说了无需通报，他在花厅等候。”

    “好，麻烦了。”姚长生将马鞭也递给了他，快步朝府里走去，径直朝花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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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屠龙会

    姚长生来到花厅前，亲卫朝里面高声喊道，“启禀主上，姚先生来了。”

    “快让他进来。”楚九的声音清晰的从里面传来。

    亲卫挑开门帘，目送姚长生进了花厅。

    花厅内的其他人看见久未见面的姚长生，这眼底的吃惊是毫不掩饰。

    姚长生走进花厅，来到楚九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主上。”

    “坐，快坐下，就等你了。”楚九指指左手边第一的位置道。

    姚长生看着郭俊楠他们双手抱腕拱拱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长生你这干啥去了，怎么穿着短褐啊！”楚九上下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不是说事情很紧急吗？怎么还有心情问我去干什么了？

    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回道，“我去农场了鸭舍了。”

    “今儿让大家来，是有人给咱发请帖了。”楚九食指点着眼前的长长的书案道。

    “请帖？谁发来的。”李道通闻言直接问道。

    “九江南南汉王派人下书，定于八月十五在乱石滩设摆讨燕大会——屠龙会。”楚九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所有的反王都参加，如果哪路义军不去，就群起而攻之。”

    楚九说着将手中的展开的请帖推到了姚长生的面前，“看看！”

    姚长生低头看着眼前的请帖：楚王兄，我与八月十五，请你到乱石滩赴屠龙会，共同商讨灭燕大事，如若不去，我必带王兄，御弟，前去征剿！

    下面九江南汉王，年月日。

    “他好大的口气。”姚长生直接将请帖推给了别人，“真是癞蛤蟆打哈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真是连请带要挟！”李道通飞快了扫了一眼请帖开口道，“主上，咱不能去，他这屠龙会摆明了就是鸿门宴啊！”

    林观邦紧随着附和道，“下官以为李先生说的对，他和江浙的吴王这几年打的厉害，这时候摆下这个屠龙会，恐怕剑锋指的是咱们。”

    “常言说的好，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它就是冲咱来的，联合各路反王，是请君入瓮。”唐秉忠跟着忙说道，“大哥你可不能答应他们啊！屠什么龙啊！连长江都没过，上哪儿屠龙啊！这就是幌子。”

    “这九江南南汉王势力非常大，攻城拔寨，人马、战将、地盘均比咱多。”郭俊楠清明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哎哎！俊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咱也不差的。”唐秉忠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我只是说出事实，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郭俊楠平和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他要是北上横渡长江的话，徽州和荆州在咱们手里，可是正面相逢了。”姚长生闻言眸光直视着楚九道。

    “这南汉王跟江浙的吴王打了几年了，现在这算是回过味儿来了。”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他们说道，“突然发现咱们是硬敌。”

    “咱们新来的拿下金陵，在人家眼里就是小虾米，加上金陵瘟疫，一般人不敢贸然来打咱们。”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道。

    加上这三年来金钱攻势，让他扇阴风、点鬼火，现在好日子没了，也该动动筋骨了。

    “乱石滩，这个地儿在哪儿？”李道通突然问道，“怎么没有听过？”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开口道，“乱石滩，这个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大哥，咱现在的实力能与他们一战吗？”唐秉忠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人家擅长水战，咱得战船还是打金陵收缴的，就那些破船根本扛不住。”非常着急地看着他。

    “放心，咱这三年你以为就安逸度日吗？我们在积蓄力量。”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积蓄力量，这红衣大炮和震天雷咱见识过了，听大哥这口气，还有咱不知道的吗？”唐秉忠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看着他问道。

    “咱也不缺战船。”楚九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怎么可能？”唐秉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放心战船不缺，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九江南南汉王实力如何？”楚九轻蹙着眉头说道，这种军事机密是高明他们探听不到的。

    就连他派出去暗处的探子，也很能探得有用的消息。可见这个九江南汉王谨慎的很，任何人想靠近他的水师，格杀勿论。

    “等等，大哥，你不会是想去吧！”唐秉忠微微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事没得商量，我要不答应，没有反燕的诚意。找个借口就派兵攻打咱们，最怕这十八路反王齐攻来。”

    “怕他们作甚，咱有红衣大炮和震天雷，敢来送他们上西天。”唐秉忠哇呀呀地嚷嚷道，声音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想的简单，你得有多少弹药。”姚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就算他们是乌合之众，可人家人多，你炸的完吗？”

    “这可是十八路反王，不说别的，咱被夹在九江南汉王和江浙的吴王之间，他们俩联手，秉忠有几分胜算。”姚长生面容冷峻的看着他说道。

    “就是龙潭虎穴咱也得去。”楚九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这太危险了。”唐秉忠非常担心地说道。

    “危险准备得当的话，未必不能全身而退。这件事没得商量。”楚九闻言朝他摆摆手道，“我意已决。”提高声音道，“去请九江南汉王的信使来。”

    “卑职遵命。”亲卫领命转身离开。

    稍顷九江南汉王的信使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微扬着下巴双手抱拳，傲慢地拱拱手道，“楚千岁。”

    “信使，我们君臣商议过了，八月十五，本帅带着众将准时到乱石滩。”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面上和善的说道。

    “哎哎哎！等一下，楚千岁，我家王爷说了，乱石滩地面狭小，不能带将。”他鼻孔朝天的看着他们说道，“因为各路王爷都到了，人多事多。要是一旦打起来反而不美。所以楚千岁，只准带两个人，多了不行。”

    “啪……”唐秉忠黑着脸拍案而起，破口大骂道，“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你特娘的干脆让我们五花大绑的去，岂不是更好。”

    他给吓的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位将军也别恼，所有王爷都是如此，楚千岁岂能特别对待。”见楚九他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又轻蔑地看着楚九道，“怎么楚千岁不敢去？”

    话说到这里，楚九想了想，在请帖后面写上自己的大名，递给他道，“拿去吧！八月十五我准时到。”

    “我家王爷一定摆好酒宴，等候楚千岁。”他从书案上拿过请帖，双手抱腕，拱拱手道，“在下告辞。”任务轻松的完成了，转身兴高采烈的离开了，给在家王爷报喜讯。

    “大哥，你怎么答应他了，这咋带人啊！一个随从，一个护卫，面对人家大兵压境，咱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唐秉忠哇哇大叫道，“这分明是想置咱于死地。”

    “不能去啊！”李道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这事已经定了，别在劝了，你们不如想想这鸿门宴该怎么破？”楚九目光扫过他们严肃地说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得先去查探一下这乱石滩的地形，才好部署。”姚长生闻言开口道，“这件事我来办？”

    “不行，你身手并不高，不能只身犯险。”楚九闻言立马拦着他道。

    “乱石滩紧挨着长江，这事还必须我去，才能画出地形图，咱们才能从容的在外围部署。”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我们伪装成商船，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的。”

    “那也不行。”楚九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一揖到底，“主上！”

    “姚长生！”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我不同意。”食指点着他道，“你最好别偷偷行动。”

    姚长生抿了抿唇道，“末将遵命。”回头在跟楚九商量，这么多人不好争执。

    “这事我来安排，你们忙去吧！”楚九让他们离开。

    *

    楚九目送他们离开，长出一口气，又头疼起来，这事要怎么跟孩儿他娘说。

    她肯定不同意。

    果然楚九把话说完，钟毓秀蹭的一下站起来，黑着脸看着他，手搭在他的额头，“不发烧啊！”

    “咱没生病。”楚九握着她的手道。

    “没有头脑发热，你怎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钟毓秀面沉如水的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许去。”

    “钟毓秀，如果不去的话，这十八路反王攻打金陵，你认为咱们有几成胜算。”楚九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到时候金陵城会血流成河，咱们可是首当其冲！”

    “可是只让你带两个人，这摆明……摆明……”钟毓秀这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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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说服

    “时间上还来得及，可以做足了准备。”楚九自信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那也不行，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要有个啥了，这让我们娘几个，让兄弟们怎么办？”钟毓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孩儿他娘，我保证平安回来。”楚九握着她的凝视着她说道。

    “你这话哄三岁的小孩儿都不信。”钟毓秀闭了闭眼直视着他道。

    “咱别义气用事好不好，从实际出发，长生带回来的战船不多，我们的战船大部分还在闽南，现在根本无法跟他们正面起冲突，人家是有备而来。这战船顺着长江直接就打到金陵了，咱能扛到几时。”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所以我必须与他们虚与委蛇，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说的我都懂，可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钟毓秀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这事没得商量。”

    “钟毓秀！”楚九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咋了，比嗓门大是不是，我也不小。”钟毓秀提高声音看着他说道。

    “娘子，孩儿他娘。”楚九眸光祈求地看着她放低声音说道，“咱别使小性子好不好。”

    “我？”钟毓秀食指指着自己道，“你……”

    “启禀主上，小姐，姚先生在府外求见。”门外夏莲的声音。

    “快，请他过来。”楚九闻言肉眼可见的开心地说道。

    “是！”夏莲脚步匆匆的退了下去。

    “别以为长生兄弟来了，就能说服我。”钟毓秀星眸幽深地看着他噘着嘴说道。

    “他是来说服我的。”楚九苦笑一声看着她说道。

    “什么意思？”钟毓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他呀！是来说服我亲自去查探地形的。”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你都不让长生兄弟去查探地形，你居然要只身犯险，你觉得我会答应你。”钟毓秀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个咱们待会儿再说。”楚九双手下压，眸光直视着她道，“看看先如何说服固执的长生。”

    “说长生兄弟固执，你就不固执了，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启禀主上，小姐，姚先生来了。”夏莲站在帘子外禀报道。

    “进来，快让他进来。”楚九闻言坐直了身体提高声音道。

    姚长生大跨步的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夫人。”

    “行了别多礼了，坐，坐下说话。”楚九指着罗汉榻对面的圈椅道。

    “是！”姚长生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夏莲，上茶。”钟毓秀冲着门外喊道。

    “是！小姐。”夏莲脚步匆匆的离开。

    “我来是为了查探乱石滩地形而来的。”姚长生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楚九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听我把话说完。”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

    “好你说。”楚九闻言朝他点点下巴道，那架势我看你说出啥道道来。

    恰巧此时夏莲送茶水进来，楚九看着他道，“坐下，坐下，别一本正经的，又不是在外面。”

    姚长生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下，朝端着茶盏放在小几上的夏莲轻点了下头。

    夏莲放好了茶盏拿着托盘，朝他们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姚长生双手扶膝，身板挺的笔直，正襟危坐，目光注视着他们俩道，“主上，夫人，查探乱石滩，我没打算走路上，咱的船去乱石滩转一圈，看看射程是否在咱的红衣大炮之内就可以了。”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长生你是想，炮轰乱石滩。”

    “对啊！主上放心大胆的去，敢不让你平安回来，咱轰平他们。”姚长生双拳捏的噼里啪啦作响道。

    “夫人，长生说的你还有意见吗？”楚九有些兴奋地看着她说道，“十八路反王都在，没有人愿意同归于尽。”

    钟毓秀紧绷着下颚看着他们，沉吟了片刻道，“如果在射程之外呢？怎么办？”

    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夫人，我可以看舆图吗？”

    “我来。”楚九起身走到舆图前刷……拉开帘子，舆图露了出来。

    姚长生走过去，看着舆图说道，“九江南南汉王控制的区域在这里，他擅长水战，这乱石滩肯定临江，如果在江北的话，咱们荆州和徽州可以出动埋伏在外围，手中的震天雷不是摆设。”紧接着指着舆图又道，“如果在江南的话，金陵的兵马出动，同样埋伏在乱石滩外，务必保证主上的安全。”

    “长生兄弟也说了九江南南汉王擅长水战，那么他的战船也不是摆设，咱得战船要如何的隐藏。”钟毓秀最直观地问道，漆黑如墨的星眸看着他说道，“咱人家的地盘上。”

    “所以是两手准备，我要去查看一下地形，看看哪里设伏最好。”姚长生转过身来看着钟毓秀说道。

    “如果不合适呢！现在是盛夏，正值雨季，江宽水阔，他的战船完全可以囤积在江面上，咱的战船一出现就被包围了。”钟毓秀星眸流转轻蹙着眉头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九江南汉王的战船不少，但他不会停在乱石滩上，这样让其他反王这么看。”姚长生眼神坚毅笃定地看着他说道，“他也有顾虑，惹怒了其他反王，联合起来，这谁也吃不消。毕竟他的实力还没有一口将反王全吞了。”

    “长生分析的不错，如果真有实力的话，就不会摆这鸿门宴了，这战船就开到咱的家门口了。”楚九目光看向自家娘子道，“就不会纠集十八路反王来了，到底拳头还是不太硬。”

    “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实力全都暴露出来。”姚长生深邃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像咱一样，水师到底如何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对外都是号称！”

    “那他也不可能让你在江面上任意航行的。不展现实力不等于这江面不封锁。”钟毓秀挑眉看着他们俩说道。

    姚长生惊讶地眉头轻挑，当真有些意外。

    钟毓秀看着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姚长生道，“咱们拿下金陵，弱项就是水战，我多关心了一些。”

    “所以要勘察地形，看看隐蔽在哪里合适？”姚长生清澈见底的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江面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怎么隐藏。”钟毓秀犀利地目光看着他们俩说道。

    “那就轰沉他们。”楚九浓得如化不开的墨的双眸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这是不要命了。”钟毓秀黑着脸站起来道。

    “别急，别急，摔杯为号。”楚九走过去双手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

    “摔杯为号？”钟毓秀抬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离那么远你给我摔个试试，看我听得见吗？”

    “呵呵……”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是震天雷，它可以完全别在腰上，谁也不会发现的。”

    “夏天穿的这么轻薄，你腰上鼓鼓囊囊的，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钟毓秀直接戳破了他。

    “腿上！”姚长生抬腿拍拍自己的小腿道。

    “对对！”楚九一撩衣服的下摆道，“这个总不会在检查吧！”

    “你们只是设想，有一个环节出现岔子，就完了。”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这种事情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即便没有埋伏，没有营救，有震天雷在手，他们就不敢贸然动手，除非想一起上西天。”

    钟毓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你……”

    “他们比我更怕死。”楚九黝黑地双眸看着她冷静地说道，“孩儿他娘，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的。”

    钟毓秀幽深的双眸看向姚长生道，“长生兄弟勘察地形回来再说吧！”

    “啊！”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这态度转变的太快，有点儿措手不及。

    “傻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哦！”姚长生激动地朝他们行了个礼，快步朝外走，猛地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说道，“主上得让荆州和徽州他们部署准备。”

    “行了，这事就交给我了，你赶紧走吧！”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不然我改变主意了。”

    “哦！”姚长生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回来，回来。”楚九看着他的脚步匆匆的他道。

    姚长生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着急地说道，“主上，你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不是，你勘察地形怎么去啊！”楚九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扮成商船。”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赶紧说道。

    “商船？”钟毓秀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做戏要做的真一些，我这库房的锦缎你拿去吧！”

    “不不不……夫人这锦缎太高级，普通的商船容易露馅儿。”姚长生摆摆手朝他们走过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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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砧板上的鱼

    “普通锦缎我也有。”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你伪装成商船总不能空船吧！”

    “我娘子说的对，现在去各大商家买也不合适。再说了人多嘴杂也容易出事。”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附和道。

    “谢谢主上和夫人。”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先熟悉、熟悉地形。”楚九忽然眼前一亮道，话落越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

    “不行！”姚长生和钟毓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主上的样子估计他们都知道了，你这太危险了。”姚长生慌里慌张地赶紧说道，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可不敢。

    “对对对，长生兄弟说的对，你还是老实在家里准备吧！”钟毓秀上前直接拉着他的胳膊道，生怕他跑了。

    姚长生见状双手抱拳，行了行礼，退了出去，忽然又停下脚步道，“主上，麻烦你派人给我家娘子捎个信，我办差了。”

    “知道了。”楚九闻言笑呵呵地应道，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低头看着紧抓着自己手的钟毓秀道，“娘子，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这个你还不能走。”钟毓秀拉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娘子。”楚九无奈地看着幼稚的她道。

    “你先别急啊？”钟毓秀拉着他坐下来道，“我是想问问你准备带谁去啊！这两个人得好好选，身手要好，沉稳、机警……”

    楚九闻言坐了下来，紧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长生肯定不能陪着咱去，他伸手不行，战船还要他指挥呢！”沉吟了片刻道，“秉忠不行，虽然身手好，但是这脾气可不行，就他那暴脾气。”微微摇头。

    “那这人就只有俊楠了。”钟毓秀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

    “俊楠身手可以，最重要的是他见多识广，不会大惊小怪的。”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还差一个呢！”钟毓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再找，军中的身手好的小伙子多的是，还挑不出来一个嘛！”楚九轻松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安慰他。

    “军中的小伙子是不错，但还不行？”钟毓秀闻言最终摇摇头。

    “为什么？”楚九讶异地看着她道。

    “他们手里的高手有来自江湖人士，咱们能行吗？”钟毓秀深如古井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说的这个？”楚九食指轻轻地点着小方桌，“这一时我上哪儿给江湖人士啊！他们那些人放荡不羁，我行我素，不受约束。咱这军规严格，他们受不了，来了也走了。”

    钟毓秀垂眸手捏着又松开，松开又捏紧了。

    楚九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开口道，“娘子想说什么？”

    “有一个合适，只是不该麻烦她，我怕他又不同意。”钟毓秀眸光挣扎的看着他说道。

    “谁？”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她问道。

    钟毓秀犹豫了半天最终在楚九的催促下才道，“陶妹妹！”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道，“那你可要了长生的老命了，他肯定不同意的。他不会让弟妹陷入危险之中的。”

    “可是她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正我没见到过这样的江湖人士。”钟毓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别想了，咱做了万全的准备没事的。”楚九轻轻地握着她紧攥着的手道，“放松，放松。”

    “我怎么可能放松，你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钟毓秀脸色疲惫地看着他说道，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让她是心力交瘁，感觉喘不过气来。

    “别紧张，别看他们十八路反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可能一致的。”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

    “你别安慰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钟毓秀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骨节泛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度。

    楚九为难地看着她，这要如何缓解她这焦虑的情绪啊！

    “你别管我，也许发泄一下我心里才舒服。”钟毓秀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既然打的主意是屠龙会，那么他要是提出无理的要求怎么办？”

    “无理？”楚九闻言乌黑的瞳仁微微流转道，“你怕他没收咱的兵权啊！”

    “嗯！一句话人家要统一部署北上事宜。”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你给还是不给。”

    “我脑子没发热，让我交出兵权，他也配。”楚九直接不客气地说道，“别说我不同意，其他反王也不同意，这交了兵权，那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没那么傻。”

    “万一那些人做戏给你看呢！”钟毓秀担心不已的看着他说道，“就骗你一个，事后再把军权还给人家。”

    “我对他们来说威胁就那么大吗？别的义军不怕他出尔反尔，唇亡齿寒吗？”楚九轻哼一声道。

    “我是说，假如、如果人家就提这无理要求呢？”钟毓秀双眸尽是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那也要看咱答应不！”楚九紧紧地握着她有些微凉的手道，“别担心，等长生查探地形回来，咱们在商议对策。”

    钟毓秀这满肚子话在舌尖上滚了滚，最后又咽了回去，为了安他的心只好道，“好吧！你忙去吧！”目送他离开，她则去了库房，看看有什么布匹是可以给长生兄弟用的。

    这棉布肯定不行，这是他们独有的，而且是非卖品，自己人还不够用呢！

    太华丽的锦缎也不行，有些是他们独享的也不行。

    钟毓秀找了些普通的锦缎，随便一家布铺都能找到的。

    可这库房也填不满这商船啊！又以大帅府的名义采购军服的名义，买了不少的布匹。

    “长生兄弟，够用吗？”钟毓秀指指仓房中的布料看着姚长生问道。

    “够了，够了。”姚长生哭笑不得的看着仓房中的布料道，“咱就是普通的两层商船，不是咱的五层战船。”

    “你不会被认出来吧！”楚九上下打量着姚长生担心地说道。

    “我这几年在闽南，这江南谁会认识我啊！”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长生兄弟，你找的兄弟们，这行为举止，走姿、坐姿，不能带有明显的军中行为。”钟毓秀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

    “对对对！娘子提醒的太对了。”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长生这腰板挺的直直的，站姿、坐姿一看就有军中特有的。”

    “多谢，主上和夫人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姚长生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站起来松松垮垮的说道，“我会多找些**来的。”

    “有那味儿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气质变化太大了，仿佛锋利的刀剑入鞘般的感觉。”

    钟毓秀星眸弯弯看着他说道，“再拿把扇子吊儿郎当的轻轻地摇着，那真是风流公子了。”

    “夫人说的对，盛夏时节怎么能少得了扇子。”姚长生闻言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看着兵卒将布匹搬到了门外的马车上，双手抱腕看着他们道，“主上，夫人，我走了。”

    “路上小心些。”楚九拍拍他的肩膀道，“能勘察就勘察，不能就撤，咱们再想办法，万事以你的安全为重。”

    “我知道。”姚长生目光轻闪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末将告辞。”行礼后转身离开。

    钟毓秀和楚九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眼前。

    “别担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定会没事的。”钟毓秀看着紧皱着眉头他道。

    “大风大浪我倒不怕，咱们人多，船上配有火器，这是只身犯险，进入狼窝。”楚九黑眸看着她十分担心地说道，“我是真的怕。”

    钟毓秀动了动嘴，好像任何言语安慰都无济于事。

    只好握着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

    姚长生他们驾着商船顺着长江一路向西，好在是长江下游地区，江宽水阔，船行还算顺利。

    盛夏时节，两岸风光迤逦，美不胜收！

    然而有一点确实不好那就是白天热，江面没有任何遮蔽，太阳直射下来这船舱直接就晒透了，白天热的不行。

    晚上凉爽了许多，商船不大，为了赶时间照走不误。

    赵大江在敲门后，走进船舱，“少爷。”

    姚长生停下摇手中的纸扇，下巴点点固定的椅子道，“赵管家，坐。”

    这水师的副都督一身盔甲威风八面相比，现在赵副都督一身短褐，敞着怀，这胸前汗津津的，发髻系着灰扑扑的方巾。

    哪里还有威风八面的样子，活脱脱船上讨生活的样子。

    “明儿就到乱石滩了。”赵大江指指外面的天色道，“天快黑了，晚上咱啥也看不见啊！”

    “找个地方，停船吧！”姚长生想了想说道，“这没有码头，就停在江面上，燃着烛火，提醒来往船只，别撞着咱了。”

    “晚上咱停下来，它们也一样。”赵大江闻言笑着嘟囔道。

    “点着吧！这几天夜里要不是人家停靠岸边，晚上行船太危险。”姚长生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放下手中的扇子，拿起放桌上的茶壶向瓷碗里倒满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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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芦苇荡

    “看看热的。”姚长生放下茶壶看着赵大江说道，“凉白开。”

    赵大江端起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放在木桌上，“这乱石滩我年轻的时候来过，后来这九江水师被义军给占了，我就再也没来过，距今有七八年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样子。”

    “到了就知道了。”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

    从赵大江那里打听到，这乱石滩之所以叫乱石滩，长江北岸绵延的小山，岩壁陡峭，几乎是直上直下。

    夏季时将这山脚下乱石礁给淹没了，到了冬季水位下降，乱石礁露了出来。

    “我想不通为啥要把地点定在乱石滩，这玩意儿没地儿啊！”赵大江微微摇头嗤笑一声道，“难不成把山给炸了。”

    “谁知道呢？到了就知道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告诉咱的人懒散一点儿，别让看出破绽来。”

    “这严于律己得时时提醒，拿着小棍子敲打，这懒不用教立马就散下来了。”赵大江大大咧咧地笑道。

    “反正小心为上，不能轻看了敌人。”姚长生再次提醒他们道。

    “放心，我会提醒他们，平日里的军队用语都给我改掉了。”赵大江深邃眉眼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拿起放在桌上的大蒲扇，急急地摇了起来。

    姚长生轻轻的摇着纸扇，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晚上咱吃什么？”

    “靠水，吃水。”赵大江指指外面水天一色道，“他们下水里抓呢！晚上鱼汤配大饼子。”

    “嗯嗯！”姚长生微微颔首。

    在江中休整了一晚，风平浪静。

    “少爷，我看这天保不齐要下雨啊！”赵大江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

    “下雨不是更好，无人巡逻的话，方便咱勘察地形。”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见识了海上的风浪，这点儿风雨还怕吗？”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目光转向窗外道，“看这云层估计也就是和风细雨。”

    赵大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那我叫……”顿了有一下才道，“伙计们全速前进。”

    姚长生闻言深邃澄净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还不习惯吗？”

    “入伍这么多年，即便我这不务正业的时候，说话都透着刚硬的味道。”赵大江抿了抿唇道，“说慢点儿总比出错找补的好。”

    “呵呵……”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哟！这说话当中就下来。”雨点砸在船上，噼里啪啦的。

    赵大江伸手赶紧将窗户给关上了，站起来道，“少爷，我出去检查一下。”

    “去吧！”姚长生看着他笑着点头道。

    如姚长生所说和风细雨，微微起的的风浪，可以忽略不计，在烟雨蒙蒙中，他们到了乱石滩。

    一边是悬崖峭壁，姚长生目测了一下大概是二十来丈高，倒不是高耸如云，只是比较陡。

    一边是芦苇荡，这让姚长生的眼睛忽然亮晶晶的，真是绝佳的隐蔽场所。

    极目远眺，前面是郁郁苍苍、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在淅沥沥的细雨中，雨丝从密集的滴落在芦苇叶上，水洗的芦苇叶更加的鲜亮。

    阵阵微风从密集的芦苇叶上掠过，掀起层层绿浪，一直波涌到天的尽头。

    姚长生对活计们说道，“走过去看看，靠近芦苇荡。”这样远了才能看见对面山上的情况。

    “是！”伙计领命出了船舱。

    “走，咱们出去赏雨去。”姚长生穿上蓑衣看着赵大江说道。

    “好！”赵大江带上斗笠，穿上蓑衣一起出了船舱。

    船靠近芦苇荡，姚长生站在甲板上伸手拉近一株细杆芦苇，抚摸着被雨水冲刷过的碧绿的叶片，有润滑柔软的丝绸质感。

    这临水而生的芦苇，成千成万成亿株簇长在一起，蔓延生长无边无际的望不到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浩瀚壮阔的气势。

    商船不大，一路顺着边走，但见荡中苇沟纵横，水草肥美，在细雨绵绵中，芦苇荡上空轻纱弥漫，薄雾蒙蒙。

    芦苇荡中，除了涌动着的芦涛声、偶尔从远处传来鸟儿“咚咚”唼水声、时断时续的“嘎嘎”鸣叫声，以及早早梦醒的野鸭掠过苇梢“沙沙”的翅膀扇动声，几乎是万籁俱寂，雨中的芦苇荡别有一番风味，令人震撼。

    姚长生看着直铺到天边的芦苇荡感慨地说道，“这进去还迷路呢！”微微转头看向赵大江好奇地问道，“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没这么多，这么久没来，没想到铺天盖地了。”赵大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样咱们也有了藏身之所了。”笑呵呵地说道，“别人怕迷路，咱可不怕。”指指阴沉沉的天空。

    “要进去看看吗？”赵大江头朝芦苇荡歪了歪道。

    “不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却无法藏三层以上的船。”

    战船吃水深，显然在这芦苇荡不行了，空船的话倒是可以，可这芦苇不够高，根本藏不住。

    “那怎么办？咱们还怎么威慑他们。”赵大江闻言竖起眉毛担心地说道。

    “有利就有弊，有芦苇荡这个场所，这江面上反而不会过多的战船来巡逻。”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咱的船怎么办？”赵大江紧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用两层船放不了多少红衣大炮！”

    “咱炮轰是威慑对方，一条船上两门就够了。”姚长生看着无边无际地芦苇荡，“这里面藏百十来艘船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赵大江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只是咱得找找主上的退路，咱们如何能顺利的接应他们。”

    姚长生从袖笼里拿出了望远镜对准了乱石滩，“这地方这般陡峭该怎么下来。”

    “千万不能跳啊！这下面是乱石礁，跳下来就是死。”赵大江闻言赶紧说道，“别看下面都是水。”

    “我知道。”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把船开进芦苇荡，咱们在这里待两天，看看这乱石滩的情况，观察一下他们巡逻的换防、船只情况和山上的情形。”

    “是，少爷。”赵大江闻言立马说道，大步走向了船舱，嘀嘀咕咕地说道，“这要是在战船上，挥动旗子就能下令了，还得自己跑一趟。”

    船直接开进了芦苇荡，抛下锚，他们就在芦苇荡中安营扎寨了。

    “通知咱们的人，未来两天不许开火，不许点灯。”姚长生目光看向赵大江说道，“至于吃什么？两三天应该能坚持下来吧！”

    “能！”赵大江闻言立马说道，天气太热，根本存不住干粮，饿个两三天能扛下来，至于淡水，在进入乱石滩时就烧了不少的热水，现在应该是凉白开了。

    “下去吧！”姚长生轻轻摇着纸扇道。

    “是，少爷。”赵大江闻言退下去，重新部署。

    姚长生他们藏在了芦苇荡中，天渐渐的暗了下来雨丝渐大，起风了。

    “少爷有情况。”赵大江敲了敲船舱的门道。

    姚长生穿着蓑衣直接走了出来，在船舱中画了一下午的地形。

    “什么情况？”姚长生站在甲板上，看着对岸黑压压的山峦，不用赵大江说，他也看见了，对面山顶是，灯火通明。

    “这要不是晚上，还真看不见。”赵大江惊讶地说道。

    姚长生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半山腰的建筑物，“百尺楼！”

    “什么？”赵大江好奇地问道。

    “百尺高楼，更进一步。”姚长生轻撇了下嘴角道，“很有意义的名字。”看着他叮嘱道，“让咱们的人盯着看看晚上他们换岗的次数和时间。”

    “次数好记，这时间，没有星星无法判断。”赵大江指指黑漆漆乌云密布的天空道。

    “先记次数，等天放晴了再说。”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

    “是，少爷。”姚长生转身进了船舱，将蓑衣脱下放在门口，这黑漆漆的一点儿也不影响自己的视力。

    姚长生进入内舱，盘膝而坐在简易的床上，进入打坐吐纳中。

    *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为整个农场披上了暖色。

    吃过晚饭，陶家三口坐在小院里乘凉。

    沈氏拿着大蒲扇轻轻的摇着，“这长生就这么走了，一点儿音信也没有了。”

    “不是说办差了。”陶十五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编着竹筐道，“你还想要什么？”

    “他办什么差，咱们管不到，啥时候回来总该有个信儿吧？”沈氏看着他们嘟囔道。

    “娘啊！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归期，怎么给你信儿呢！”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那算了。”沈氏闻言一愣，随即说道，“我以为这一回有归期呢！”忽然停下手中的扇子，眸光直视着她道，“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说道，“我一直在家的。”

    “唉……”沈氏唉声叹气地看着她，这有关孩子的事情还没开口呢！女婿就办正差事走了，人都逮不到还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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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怕什么来什么

    “娘这么急着找姚大公子，有事？”陶七妮上下打量着沈氏狐疑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人就走了。”沈氏重重的叹口气说道。

    “这没办法，差事要紧。”陶十五手麻溜的不停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像妮儿一样，你看她就跟没事人似的。”

    “你闺女啥时候没心没肺的。”沈氏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道。

    “那照你说的要咋办？”陶十五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说道。

    “我要知道怎么办？我还会发愁吗？”沈氏呼啦、呼啦的摇着扇子道。

    “娘，你咋这么焦虑啊？”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她问道，“我进城给你抓几服药，疏肝的。”

    “这丫头说什么呢？我没病。”沈氏黑着脸看着她说道。

    “那你咋这么关心你女婿的归期呢？以前可没有。”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有阴谋的味道。”

    “阴谋啥啊！这你们小夫妻三年没见，想让你们多聚聚咋了。”沈氏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不是盼着你们好嘛！”

    “我们好着呢！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冲淡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宽慰道。

    ‘好着呢！’沈氏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那咋没生一男半女呢！

    我这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她跟没事认识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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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睁开眼时，天蒙蒙亮，已经听不到雨声，姚长生刷的一下推开窗户，看着幕蓝色的天空中星星还未全部退去。

    “天晴了。”姚长生下了床站起来伸伸懒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出了船舱。

    “老赵，你这是早起，还是一夜没睡。”姚长生看着甲板上的赵大江问道，这蓑衣就放在身旁不远处，“看样子没睡。”

    姚长生拍着他的肩膀道，“行了，赶紧进去休息会儿，趁着太阳没出来，天还不热。”

    “是，少爷。”赵大江站起来看着他说道，“他们三更换一次防就没在换防。”

    “行了，没我知道了。”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快睡觉去。”目送他离开，那着望远镜观察山上的情况，“哦！这是又换防了。”看看天上最后的星星，他算了下时间，“跟平时换防的时间一样。”拿下望远镜轻轻的敲击着自己大腿。

    心里琢磨着，这人上去了，要怎么全身而退。

    “从山上，上面的地形没有勘察，可要水上接应的话，要怎么平安无恙的接到他们呢！”姚长生紧皱着眉头看着江对岸的山思索着。

    等赵大江睡了一觉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过来了，“少爷！”

    “咱们进去，这太阳一出来就热。”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两人正准备朝船舱走去，姚长生忽然耳朵微动，“等一下！江面上有情况。”

    “什么情况，我看这风平浪静的。”赵大江左右望望，“没什么呀？”说着就要拿望远镜。

    “别，太阳反射的光会引起别人注意。”姚长生眼疾手快地摁着他的手道。

    “哦哦！”赵大江赶紧将望远镜给收了起来。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赵大江就听见船的声音，眨眼间就穿过他们。

    赵大江看着船上的旗帜，“是九江南汉王的，数量上可不多啊！才三艘。”

    “日常巡逻，又不是打仗。”姚长生闻言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咱们在观察，观察。”

    “嗯！”赵大江点头应道。

    姚长生他们就藏在芦苇荡中观察了两天，将巡逻的船只记了下来，山上换岗的频率记录了下来。

    “明儿咱们就走吧！”姚长生眸光清澈的看着赵大江说道。

    “是，我这就让伙计们准备。”赵大江双手抱拳爽快的应道。

    姚长生回了舱房，进入打坐吐纳中，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江对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姚长生腾的一下起身，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抓起桌上的望远镜，蹬蹬跑到了甲板上，急切地拿着望远镜看了过去。

    姚长生嘴巴渐渐的张成了O型，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能这么做？怎么做到的。”赵大江紧张且兴奋地说道。

    听到舱房中的动静，赵大江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跟着跑了出来。

    “看来这样运送粮草要容易多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说道。

    透过望远镜姚长生清晰的看见崖壁上门打开，石阶出现在眼前，直接通到山顶。

    “这如果不是偶然发现，真的很难让让让你发现。”赵大江眼睛瞪的溜圆看着眼前的一切道，“这是把山给掏空了吧！”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这要是炮轰的话，直接给轰塌了。”赵大江想了想道，“咱得记住位置了，不能轰这里，要是误伤主上就完了。”

    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笑道，“还得准备小船接应主上，咱这商船吃水深，不能靠近岩壁。”

    “咱要留下来继续勘察吗？”赵大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他说道，“这大晚上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要勘察也得明儿白天。”姚长生沉吟了片刻道。

    “白天，这借口得找好了，不然可不好勘察。”赵大江挤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样天还没亮，我们就出了这芦苇荡，将灯点起来，这火生起来，大家都饿了吧！”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少爷是想以商船夜晚停泊的方式，让人游过去，近距离的勘察一下。”赵大江眼前一亮说道。

    “嗯！我亲自去。”姚长生深邃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行，不行，哪儿能让你亲自犯险呢！咱们伙计多的是，都是秃水的好手。”赵大江闻言立马反对道。

    “必须我去，天未亮，看不清。”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赵大江紧绷着下颚，这点无法反驳，少爷的眼睛那是贼尖，天黑依然不受影响。

    那么水下勘察真是得少爷亲自来。

    姚长生看看远处的乱石山，与刚才灯火通明相比，现在是漆黑一片，又抬头看看漫天的星斗，“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咱走吧！”

    “是少爷。”赵大江朗声应道。

    “你小点儿声。”姚长生食指放在唇边嘘……道。

    “哦哦！”赵大江忙不迭地点头道。

    船慢慢的开出了芦苇荡，停在了江面中心。

    “就停在这儿吧！在靠近乱石山不好。”姚长生穿着豆青色贴身的丝缎中衣走了出来。

    “可这距离有些远。”赵大江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点距离跟在海里比起来真的差远了。”姚长生神色如常的看着焦急地他道，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头道，“别担心，你也要做好准备，别露出马脚来。”

    “是，少爷。”赵大江小声地说道。

    “我走了。”姚长生悄悄的下了水，与黑夜融为一体。

    &*&

    黑夜加上黑漆漆的水下，一点儿也不影响姚长生的视线。

    姚长生首先要摸一下水深，可以过多大的船只。

    只靠人力费力的丈量，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果然只能过普通渔船。

    一次次上来，下潜，“噗……”姚长生头露出水面，手摸了一把脸，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岩壁，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在黑暗中有违甚。

    他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果然是乱石滩，水浅的很，下面的乱石也被水给冲刷的圆溜溜的，不想刚才乱石礁个个竖立着，张牙舞爪的，尖尖的，带着锋芒，刚才脚丫子差点儿被刺穿。

    这船吃水深，从上面驶过能把船底给你划破了。

    难怪鸿门宴设在这里，水面上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这山上估计防御将会非常严密。

    姚长生踩着圆滚滚的石头一步步的走到了岩壁下。

    手轻轻的触摸着微凉的刺手的岩壁，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看得更加分明，这没有任何的缝隙，昨晚看着仿佛挨着水面一般，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般严丝合缝，关键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山顶如何开启机关。

    算来算去还是得有武艺高强之人，神不知，鬼不觉找到机关才行。

    姚长生又在岸边岩底勘察了一番，天已经快亮了，悄悄的没入水中，开始在江中朝自家的船游去。

    赵大江站在甲板上，着急的搓着手，来回的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天都亮了怎么还不回来。”双手合十看着湛蓝的天空道，“老天保佑，快点儿回来，快点儿。一定要赶在人家巡逻之前回来呀！”

    怕什么来什么？赵大江刚刚求老天保佑。

    “管家，管家！”有人着急地喊道。

    “你喊什么喊？”赵大江寻声望过去瞪这他道。

    “有情况，有情况，巡逻船来了。”

    赵大江闻言猛地转过身看过去，“俺勒个亲娘，这真是要老命了。”这江面上一览无余，他想逃也逃不了。

    关键自家少爷还没回来呢！这怎么办？眼看着巡逻船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

    赵大江看向自家兄弟问道，“咱得早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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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敲诈

    赵大江看着他们直接挥手道，“都去吃饭去，吃慢点儿，要细嚼慢咽听见了吗？”

    “懂！拖延时间。”

    赵大江欣慰地点点头，催促他们道，“快去快去。”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赶紧起锚、起锚。”

    “可少爷还没回来呢！”

    “起锚！”赵大江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们说道，“就现在，自然漂流。”

    “是！”伙计们应道，将锚提起，然后让船自然漂流。

    赵大江目送他们消失在甲板上，趴在船栏杆上，看着平静的江面，“怎么还不回来，怎么办？怎么办？”瞪大眼睛在江面上寻摸着平静的江面，突然眼前一亮，看见江面上露出黑黑的脑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前面的人听着。”巡逻船看着停在江中心的的船喊话道。

    “啊！”赵大江闻言心里一紧，随即换上一副笑容看着远远的巡逻船。

    眼角的余波看着碧绿的江面已经没有人影，心里庆幸着：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紧跟着心提了起来，这玩意儿就是上了船，也无法解释这头发如何是湿的……

    胡思乱想之际，巡逻船已经靠近自家的商船。

    “停船、停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军爷手指点点赵大江道。

    “军爷，我们在这里没干什么呀？”赵大江微微弯着腰赔笑道。

    “停船，停船！叫你们停船听见了吗？”军爷非常不耐烦的大声喊道。

    “军爷请稍等，我去叫船工们停船。”赵大江双手抱拳告罪道。

    “这船上怎么空荡荡的，你那船工呢！”

    “船工们都在吃饭呢！”赵大江赶忙说道。

    “快去吧！”军爷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转身赶紧朝二层跑了去。

    “这船有什么好检查的，不就是条商船吗？”

    “这你就不懂了，商船才好检查呢！”

    赵大江找到正在吃饭的伙计们，直接下令，“赶紧将锚放下去，你们谁去船那边接应一下少爷。”

    “是！”

    赵大江又急急忙忙的出去，看着靠近自家的巡逻船，连忙说道，“军爷，船马上就停。”

    “嗯！”军爷傲慢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这船是干什么的？”

    “我家船装的是布料。”赵大江点头哈腰地回道。

    军爷闻言眼睛瞬间点亮，心里盘算着，这一趟能捞多少？

    船停了下来，赵大江赶紧找人抬着木板，搭在两船之间。

    军爷带着一小队十个人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跳到甲板上。

    “看你的样子，你是船主。”军爷斜睨着赵大江问道，看这穿着也不像啊！

    “不是，我们少爷还在睡觉呢！”赵大江双手抱拳拱手道，“这天太热，这时候凉快些。”偷偷地瞄了他们一眼又道，“第一次出远门，让小的一路上照顾少爷。”面色为难地说道，“可小的只是个下人，哪里管得着少东家啊！”指指天上的太阳道，“这都日上三竿了。”

    军爷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少啰嗦！你们哪儿来的，要去哪儿啊？”

    “我们苏州来的，要将货送到川蜀。”赵大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说道。

    “路引！”军爷伸手看着赵大江说道。

    “军爷稍等，小的这就给你拿去。”赵大江忙不迭地说道，转过身背对着军爷们，他这脸耷拉下来，这路引在少爷的房里，他这个下人哪里能随便进去呢！

    “你愣着干什么呀？快走啊！”军爷直接催促道。

    “是是是！”赵大江小碎步朝船舱走去，心急如焚的琢磨着，这要怎么办？

    然而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办法，无论怎么拖延，这脚步还是走到了船舱。

    赵大江敲了敲门，“少爷，少爷……”舱内没有任何回应，回头朝军爷笑了笑道，“可能还在睡，军爷稍等，我在叫叫。”

    “咚咚……”赵大江敲着门，“少爷，少爷……”闭上眼，这额头的上的汗顺着脸颊滴落，这下子完蛋了。

    “起来！”军爷一把推开赵大江，“我们进去自己拿。”

    “你们是谁啊？”

    慵懒且熟悉的声音让赵大江这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终于赶上了。

    “少爷！”赵大江扭过身看着姚长生身着月白色的中衣，那披散的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头发，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赵管家，他们谁呀？站在我的门口干什么呀？”姚长生微微仰着下巴斜睨着他们质问道。

    “他们是军爷，来检查的我们的船的。”赵大江看着姚长生赶紧说道。

    “他们凭什么检查我们啊！”姚长生食指点着他们说道。

    “就凭这条江是我们南汉王的。”军爷啪的一下打开了姚长生的手道，“所有这江面上的船只都得接受检查。”

    “嘶……”姚长生握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检查就检查，干嘛打人啊！”

    将娇生惯养公子爷给演得入木三分。

    “少爷，少爷。”赵大江拉着他的手道。

    “管家，你看手的都给他们打红了。”姚长生伸出自己的手告状道。

    果然是个娇气的公子，军爷不耐烦地说道，“少特娘得废话，开门。”

    “哦哦哦！”赵大江忙不迭地应道，看着姚长生又道，“少爷，军爷要检查，你就让人家检查呗！”小声地又道，“民不与官斗。”

    “我又没说，不让他们检查，推门进去就是了。”姚长生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军爷直接推门进去，赵大江赶紧从书案上将路引给拿了出去，双手递给他们，“请军爷过目。”

    军爷接过赵大江手里的路引，努着嘴看了看，两指夹着又还给了他道，“路引没问题，我们还要检查一下这货物，是否属实。”

    “军爷请随我来。”赵大江闻言立马说道。

    “管家你领他们去吧！这睡了一晚上饿了，让他们摆饭吧！”姚长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说道。

    军爷垂眸不耐地看着姚长生，握了握手里的钢刀，他可没心情来哄长不大的孩子。

    赵大江见状，十分机灵的跳到姚长生和军爷中间，跟哄孩子似的说道，“少爷，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等会儿军爷问话的时候，咱也好回话。”

    “那好吧！”姚长生不情不愿的战略起来，“待会让厨房换着花样做。”边说边往外走道，“天天吃鱼，都快吃吐了。”

    “好好好，一会儿让厨房做你喜欢吃的。”赵大江语气温和地说道，拉着他出了船舱，去了舱库。

    “布料都在这里了。”赵大江指着码放好的布匹道。

    军爷挥手让手下将盖在布料上的布刷的一下给扯开了。

    华丽的布料让他们眼睛闪闪发光，眼睛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军爷握拳轻咳两声看着姚长生道，“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洗澡啦！睡了一晚上身上黏答答的都是汗。”姚长生闻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洗澡？”军爷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江上是我们的军事禁区，我怀疑你下水在刺探军情。”

    “军爷，这话可不敢乱说。”赵大江惶恐地看着他们道，“我们就是平头百姓，刺探什么军情啊！”

    “我说是就是。”军爷目光打量着他们俩道，“大早上的谁洗澡啊！我看就是图谋不轨。”

    “你们怎么含血喷人啊！”姚长生梗着脖子看着他们说道。

    “含血喷人。”军爷闻言一撇嘴角看着他说道，“我来问你，你这头发湿的怎么解释啊！你不下水，头发怎么湿了。”直接无赖地说道，“洗澡头发可不会这般湿漉漉。”

    “你们……你们……”姚长生给气的脸色涨得通红。

    赵大江赶紧上前道，“军爷，军爷别跟我家少爷计较，他第一次押货，不懂规矩。”

    “看来你懂规矩。”军爷乐的满脸开花看着他说道。

    “军爷这般辛苦，小的孝敬你们是应该的。”赵大江非常狗腿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管家有眼色，懂事！”军爷拍拍赵大江的肩头道。

    “军爷想要多少茶水费啊！”赵大江弓着身子眼眸上抬看着他问道。

    军爷竖起一个巴掌摇摇道，“这个数。”

    “五十两，管家马上给。”姚长生大咧咧地非常潇洒地说道。

    军爷的脸刷的一下耷拉下来道，“打发叫花子呢！”

    “那五百两。”赵大江咬了咬牙狠下地说出一个数。

    “五百两，还不够兄弟们喝花酒呢！”军爷冷哼一声道，“做人不能太小气，花钱消灾。”

    “那军爷说个数吧？咱们实在猜不出来。”赵大江缩着脖子看着他们说道。

    “五千两。”军爷非常干脆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姚长生这个抢字，被眼疾手快的赵大江给捂着了嘴，讨好的看着军爷道，“军爷，我家少爷不懂事，头一次出远门，见谅、见谅。”

    “少爷，你应该感谢我们，带你见识、见识。”军爷看着眼睛差点儿瞪脱窗的姚长生道。

    “呜呜……”被捂着嘴的姚长生根本无法正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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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王法

    “军爷咱出门实在没带那么银子，我们这是去交货，才能收到货款的。”赵大江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姚长生道，“少爷，我在老爷面前保证要平安回去的。”

    “没有银子啊！这布料也可以抵嘛！”军爷双眸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看着布料说道。

    “不行啊！军爷，这不行啊！这货是答应人家的。”赵大江闻言着急地说道，展开双臂拦着他们道。

    姚长生趁机脱困，手背擦了擦嘴。

    “你看你，刚才还说你家少爷不懂事呢？怎么现在也不懂事呢！”军爷手指的那些布料拍着赵大江的脸颊道，“想开点儿。”

    “你们欺人太甚。”姚长生蹦起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道。

    军爷看着狂怒的姚长生，如同小孩子蹦跶一样，嚣张地说道，“我们就是欺负人，孝敬爷是你们的福分，不懂事，不开窍的，都被爷扔进江里喂鱼了。”

    姚长生闻言脸色煞白，抖如筛糠，躲在了赵大江身后。

    “知道怕了吧！”军爷哈哈大笑地看着他说道，色眯眯地看着姚长生说道，“不过少爷这好相貌，又细皮嫩肉的扔江里可惜了，可惜是个男的，不然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姚长生给气的满脸涨得通红，“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爷告诉你，爷就是王法。”军爷猖狂地笑道，“今儿爷看在布料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少爷保命要紧。”赵大江回头看着姚长生小声地说道。

    “管家，咱如何向父亲交代啊！”姚长生哆哆嗦嗦地说道。

    “少爷，命要紧，钱没了可以再赚。”赵大江关切地看着他温言道。

    “哎！还是管家通晓人情世故。”军爷满脸欣慰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那么凶，怎么保证他们拿走了，放了咱们呢！”姚长生鼓足勇气看着他们说道。

    “言而有信咱们还是做的到的。”军爷拍着自己胸脯看着他们说道，挥手道，“兄弟们搬货。”

    他们如饿狼似的，抬着布料朝巡逻船走去，心黑的直接将舱库里的布料搬空了。

    “少爷，管家，一路好走。”军爷站在巡逻船上朝他们拱了拱手道。

    姚长生黑着脸道，“我们走。”起锚，升帆，全速朝前进，顺流而下，眨眼间就消失在巡逻船的眼前。

    赵大江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几个王八蛋给爷留着，爷要亲自宰了他们。”破口大骂道，“娘的，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咱面前称爷。”

    “听见了吗？给咱们赵爷留着。”姚长生横刀立马的坐在船舱中，调侃道。

    “是！”兄弟们高声喊道。

    “呼！差点儿被吓死了。”赵大江长长的出了口气，“这帮子王八蛋也太黑了吧！”

    “也许因为咱们是外地的，所以才如此的狠。”姚长生不疾不徐地说道，“好在地形勘察的差不多了，回去咱们可以从容的部署兵力。”

    “那台阶如何了？”赵大江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岩壁下严丝合缝的，查不出来，机关应该在山上。”姚长生紧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么办？”赵大江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从昨儿的架势，就能看出山上守卫森严，咱根本无法近距离打探，就别说这机关肯定在秘密之处。”

    “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有芦苇荡在，有了藏身之地，我们架起红衣大炮，迫使他们了。”姚长生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回去跟主上商量吧！”

    “那些布料怎么办？”赵大江担心地说道。

    “这个我来解决，你们就别操心了。”姚长生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也算是有点儿收获，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与去的时候逆流而上，回家的时候顺流而下，撑起风帆全速前进，速度可快多了，很快就回到了金陵。

    *

    窗外知了声声叫，楚九在书房看着姚长生着急地问道，“怎么样？勘察的结果。”

    “勘察的情况有藏匿船只的地方。”姚长生不疾不徐地说道，“绵延几百里的芦苇荡。”

    “芦苇荡？”楚九闻言挑眉道，“这能行吗？芦苇藏人还行，钻进去就找不到了，可这船只，尤其是战船。”

    “所以只能藏匿小型船，配有两门火炮已经是极限了。”姚长生轻轻地摇着纸扇看着他说道。

    “那就多准备船只，这类船只多吧！”楚九隽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多！”姚长生简洁地说道，将乱石滩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主上很抱歉我没有探得机关！”姚长生面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

    “这已经很好了，山上肯定守卫森严。现在只要有藏匿战船的地方，就能迫使他将咱们恭敬的送下来。”楚九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他说道。

    “只是要护送你的人必须武艺高强，不知道主上决定人选了吗？”姚长生眸光灼灼地看着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长生要指挥战船，肯定不行。这种场合不能莽撞，秉忠也不行。俊楠是个合适的人选。”楚九双手交握大拇指不停的转着圈圈道，“至于另外一个人还没找到。”

    “这不但要武艺好，还要绝对的忠心。”姚长生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斟酌着说道。

    “是啊！所以难找，咱们兄弟在战场上身手没得说。”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道，“但是这武艺与顶尖高手还是有些差距。”

    “这个……”姚长生有些头疼地看着他，挠挠头还真难！看着他的拇指越转越快，开口道，“主上心目中有人选吗？”

    “六一可以但是他不在，所以我想……”楚九目光躲避着他，摆摆手道，“咱们在找其他人，咱就不相信，偌大的军队找不出一个身手好的。”

    姚长生乌黑的瞳仁轻轻的晃动，上下打量着他道，“主上，有话你就直说。”

    楚九闻言抬眼看着清澈见底的双眸，随即摇摇头道，“这太冒险，不能让她跟着咱只身犯险。”

    姚长生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主上说吧！你心目中的人选是谁？”

    楚九紧紧的抿着唇目光直视着他缓缓地说道，“是弟妹。”目光清明地又道，“最重要的是我信任她！”

    “这个，你让我跟我家娘子商量一下。”姚长生漆黑的如浓得化不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是应该的，这是咱们男人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弟妹拖进来。”楚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一说，我家娘子以何种身份站在你身边啊！”姚长生有些烦恼地挠挠头道，“侍卫的话，女人的身份。”

    “你这么一说。”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对弟妹的闺誉有损。”摆手道，“这件事当我没说，咱们在找人吧！”

    “这事，我回去跟我家娘子商量一下，隐藏一下身份也很容易的。”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这弟妹虽然行为举止，可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夏天的衣服单薄，这身形根本就没法隐藏。”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轻轻流转道。

    “这个我回去再说。”姚长生想了想还是说道，“人还没找到吗？”

    尽管情感上姚长生不希望自家娘子掺和这事，但是理智上他知道，妮儿武艺高强，非一般人所能比的。

    要想保证主上全须全尾的回来，有妮儿在多一分保障。

    “不好找，这人不但武艺要高强，他还不能怯场。这场面要是看见人就腿软的话，不说别的气势上就输了。”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不能像荆轲刺秦王里秦舞阳，见到秦王给吓尿了。”

    “咱们那些兄弟战场上勇武，可始终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先天不足。”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弟妹在顾大帅面前别说怯场了，就敢装傻充愣，这是真的强。”楚九眸光真诚的看着他由衷的佩服道。

    “我尽量说服我家娘子。”姚长生闻言沉吟了片刻道。

    “别勉强！”楚九朝他摆摆手道。

    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主上，末将请求责罚。”

    “责罚？”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好好的我罚你干什么？咱还得嘉奖你呢！”

    “我把夫人的布给弄没了。”姚长生微微抬眼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布料？”楚九食指点点书案前的椅子道，“说说怎么回事？”

    “被九江南汉王的巡逻船给抢去了。”姚长生咬着后槽牙看着他愤恨地说道。

    “你们碰见他们的巡逻船了，咱们的人都没事吧！”楚九着急地关心道。

    “没事，没事。”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就是夫人的布料没了。”

    “人没事就好，布料没了，在织，今年的棉花又是大丰收。”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布料的事情我跟夫人说，你就别担心了。”

    “这刚回来，回去看看，咱们准备、准备，下个月八月十五咱们准时赴这九江南汉王的屠龙会。”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遵命。”姚长生双手抱拳道，行礼后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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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吃得香

    楚九将他送出了府门外，看着他骑马离开才转身回了府里。

    为赴这屠龙会继续后续的准备，参加屠龙会他到不担心，而是屠龙会之后，恼羞成怒的这个九江南汉王会不会大举进攻。

    他的反扑才是重点。

    姚长生骑着马缓缓的出了金陵城，甩起马鞭策马狂奔，到家的时候正好正午。

    日头正毒，秋老虎发挥这威力，正热着呢！田里没有人，只有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摆。

    姚长生跳下马来，将马拴在木橛子上，大步朝洞开的大门走去，“怎么门也不关。”

    “因为这样凉快啊！”陶七妮语笑嫣然地站在他面前道，“回来了。”

    “我回来了。”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快进来，饿不饿。”陶七妮拉着他手朝里面走，“这次出去时间不长。”绕过影壁，进了院子。

    “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陶七妮边走边问道。

    “先吃饭，我简单的梳洗一下就好了。”姚长生黑眸定睛看着院子中的竹管，“哟！这下子打水方便了。”松开他的手朝竹管走去。

    “我回来弄的，外面现成的竹子，干嘛不用。”陶七妮卷了卷袖子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忽然想起来道，“咱家的咸鸭蛋腌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好啊！好啊！”姚长生双手掬着水洗洗脸，“爹娘呢？”

    “他们和景红和穆青去河边抓螃蟹了，秋天螃蟹最肥美了。”陶七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道。

    “这时候不热吗？大中午的。”姚长生简单的洗漱后，追到了厨房。

    “河边有凉荫的。”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他脸上还滴答着水，“你怎么也不擦擦脸。”紧接着又道，“去外面，这里面热。”

    “这样凉快。”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秋老虎厉害，坐过去那个扇子扇扇，竹桌上有凉白开，自己倒。”陶七妮手里忙活着道。

    “没那么热。”姚长生眸光黏在她身上说道。

    陶七妮瞥了他一眼，给了他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天还热，吃面条如何，鸭汤下的。”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姚长生乖巧地看着她说道。

    “那去拿竹椅坐过来，站着你不累啊！”陶七妮回头瞥了他一眼道。

    “嗯嗯！”姚长生去拎了一把椅子，拿着扇子坐在厨房门口道，“这半个月过的好吗？”

    “在家了，好着呢！”陶七妮和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看到庄稼地了吗？”

    “看见了，是个丰收的年景。”姚长生温柔的眸光看着她能滴出水来，“这稻穗与三年前要沉甸甸多了。”

    “说起这个。”陶七妮停下手转过身看着他凶巴巴地说道，“你在海上溜达，没有给我找种子吗？”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妮儿，咱去的是海盗窝，有几个自己种地的。这海盗的粮草都是在岸上抢的，我们都在近海晃荡。”手中的扇子撑着下巴，努努嘴道，“想要种子的话得往安南、吕宋岛看看，这些地方我都没去。”

    “啊！”陶七妮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没去。”

    “是啊！这沿着海岸线那么长，又不是巴掌之地。”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我想问那边还有什么种子需要你这么眼巴巴的吗？它们那边好热，大多数种子没办法在咱这地上耕种。”

    “咱们这里不适应，还有两广的好不好。”陶七妮转过身继续和面，“我主要想找找有没有别的稻种。”

    “有道理。”姚长生闻言笑着点点头，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起来，突然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安南占城稻咱们已经种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找种子。”

    陶七妮将面和好了，放在盆里醒醒，回头看着他说道，“这个，我需要野种。”说着出了厨房，在菜园子里摘些青菜，小葱、香菜做配菜。

    “野种？”姚长生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这话听着别扭。

    陶七妮弯腰在菜园子里摘菜，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抄农书的时候，果树方面有嫁接是不是。”

    姚长生扭过身子看着她疑惑地说道，“这嫁接我知道，是为了结出更好的果。”扇子拍在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可这种子那么小，你别告诉我它也能‘嫁接’。”

    陶七妮闻言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睛异常发亮地看着他。

    “真的能。”姚长生敲敲自己的脑袋眼波流转道，突然指着她道，“是照妖镜吗？”

    陶七妮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嘴角噙着笑意，朝他竖起大拇指，这手上还带着泥土。

    “这么说我说对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野种？”

    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摇头失笑，真是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了。

    “这个稍后在跟你解释，我先给你做饭。”陶七妮挥挥手上的青菜看着他说道。

    “好！”姚长生温润的眸光漾起层层暖意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陶七妮将手中新摘下来水灵灵的菜，择了择，冲洗干净，拿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端着一大海碗鸭汤面，上面绿莹莹的小菜，咸鸭蛋，油汪汪的，看着就勾起食欲。

    陶七妮拿过扇子，给他打着，“快吃吧！”

    姚长生抄起筷子，挑着面条，吸溜、吸溜……

    “呵呵……”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笑什么？”姚长生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双眸轻扬看着她说道。

    “我笑甭管姚大公子吃饭如何的斯文优雅，贼好看，吃面条免不了呲溜、呲溜声。”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还真是。”姚长生挑起面条，“这证明吃得香。”吸溜……

    “哈哈……”陶七妮闻言开怀大笑道，“说的对。”手中扇子不停的为他打着，“也不知道这天什么时候能凉快下来。”

    “已经入秋了，到中秋准能凉爽起来。”姚长生随口说道，低下头继续吃面条。

    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摇着。

    这一碗鸭汤面很快就吃完了。

    “吃饱了吗？”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问道。

    “饱了，饱了。”姚长生拿着空碗道，“我去洗一下。”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扇子道，“我去吧！你赶紧洗洗澡，看看这汗。”说着夺过他手里的空碗催促道，“快去。”

    “那好吧！”姚长生转身回了后院，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陶七妮拿热水洗了洗满是油的碗，刚把碗放进了碗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陶十五的声音，“妮儿，我看外面的拴着的马，这是谁来了？”

    “您的女婿回来了。”陶七妮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们笑盈盈地说道。

    “在哪儿呢？他吃了吗？”沈氏看着她忙问道。

    “我给他做的鸭汤面，现在洗澡去了。”陶七妮水灵灵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来的正好，我们今儿摸了不少螃蟹。”陶十五举了举手中的鱼篓道，“个头挺大的，很肥。”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让它们吐吐泥沙，咱们明儿蒸了他们。”

    “好！”景红接过陶十五手里的鱼篓进了厨房。

    陶十五看着自家姑娘转身进了厨房，“你这孩子，不赶紧回后院，你去厨房干什么呢？”

    沈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面前道，“赶紧回房去。”

    “我端些水行不！”陶七妮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

    “快去，快去。”沈氏看着她催促道。

    陶七妮端了些水去了后院，将水放在卧室的炕桌上，“还没洗完。”转身去了洗澡间，站在门外敲敲门道，“用给你搓搓背吗？”

    “进来吧！”姚长生提高声音道。

    陶七妮走进了洗澡间，姚长生将手里软软的丝瓜瓤递给她，“快搓搓，这后背痒死了。”

    陶七妮接过丝瓜瓤让他撑在青石修葺的洗澡池子的边沿上。

    “啧啧……看看这泥，扑簌、扑簌的。”陶七妮搓着他的后背道，人白，这皮肤稍稍搓搓都红了。

    拿着瓢舀着水，冲冲他的后背道，“好了。”

    姚长生回头看着她朝池子歪歪头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啊！”

    “少来。”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看你累的眼睛都黑了，洗完澡，给我老实的睡觉去。”

    “好！”姚长生闻言点点头道，“快出去吧！”

    “嗯！”陶七妮洗了洗手，出了洗澡间，回到卧室，倒了两杯水，等他洗澡回来，这水也晾的差不多了。

    陶七妮从炕头柜上拿了本书下来，仔细翻看着。

    一身水汽的姚长生走进来，透过珠帘就看着这副岁月静好，温馨的画面，眼神越发的温柔。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你站在哪里干什么？”

    姚长生哗啦一下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盘膝坐在炕上。

    “喝水，应该晾的差不多了。”陶七妮下巴点点他眼前的茶盏道，“刚洗完澡，会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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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更蠢

    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端起茶杯，轻哆了两口，抬眼看着她说道，“在看什么？”

    陶七妮翻了一下，让他看着书皮。

    “搜神记。”姚长生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是有点儿，这种消遣书籍你也会看。”姚长生又哆了两口水。

    “这是给爹娘看的。”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你这头发……”陶七妮下炕，“我去给你拿干布巾。”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自然风干了。”姚长生长臂一伸拉着她说道，“给我讲讲种子怎么回事？”

    “你不困吗？”陶七妮重新坐回了炕上看着面色疲惫的他道。

    “不困，正好晾晾头发。”姚长生指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道。

    “这个要怎么说呢？”陶七妮黝黑且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找野种，是为了‘嫁接’后，成为杂种，生命力旺盛。”

    “你这野种、杂种听着不太顺耳。”姚长生捏捏自己的耳垂道。

    “但这是事实，你干嘛非要想那些歧义呢！”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

    “可这是为什么？”姚长生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这要怎么跟你解释？现在又没有基因一说，陶七妮单手托腮紧抿着双唇看着他，在想该怎么说？

    “我的问题让你这么为难吗？”姚长生剑眉轻挑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无法理解。”陶七妮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不说，我怎么理解？”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说吧！你在燕京城这达官贵人圈里，他们结亲喜欢表兄妹有吧！”陶七妮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喜欢亲上加亲，怎么了？这很正常，皇家更是如此。”姚长生双眸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你就没发现过问题吗？”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

    “什么问题？”姚长生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孩子？他们生的孩子？”陶七妮端起茶盏看着他提醒道，话落轻抿了一口凉白开。

    “你让我想想？这我一般没有注意过。”姚长生黝黑地双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个有关孩子，这后院的事情我一般不会打听的。”

    他这么一说，陶七妮有些沮丧，这要怎么说？

    “不过我听长辈们说过，这生的孩子有些缺陷。不过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不会向外嚷嚷。”姚长生想了想道，“要是自家亲戚的话，倒是有所耳闻。”猛地眼前一亮道，“你不会告诉我他们的原因造成的。”倏地又摇摇头道，“可不是所有的姑表亲，或者姨表亲成亲都会造成啊！”

    “这属于撞大运，这确实能说明问题了。”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为什么？”姚长生感觉满眼的蚊香圈了。

    “因为关系近啊！”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就因为关系近？”姚长生惊讶的无以复加，“可这是为什么？他们还喜欢亲上加亲，这样血统更纯呢！”

    “是啊！更蠢。”陶七妮闻言不客气地嘲讽道。

    “这么说人与人之间也是‘杂种’好！”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嘀咕道，“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这粮种也是，它们开花授粉，这粮种都种了几茬了，就跟姑表亲似的，关系太近，结出来的麦穗，因为种子不好，这结的果就不好了。”

    “你试验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我才刚回来怎么试验，这些我走之前交给郑通了。只不过进展缓慢。”陶七妮眼巴巴地瞅着他说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姚长生低头看看自己的中衣，“没什么不妥啊！”

    陶七妮伸手握着他肉乎乎的手非常坦白的说道，“因为只有你听得懂！”

    姚长生反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道，“这世上能有一个懂得彼此的人，真不容易。”亲亲她的手心儿。

    陶七妮脸红的如抹了胭脂似的，这是在赤果果的诱惑她。

    “喂喂！你老实点儿。”陶七妮横了他一眼道，端的是媚眼如丝，眸中盈满万种风情。

    “我也没做什么呀？”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眨了眨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好了，快睡觉，干什么去了？把自己累成这样。”陶七妮指指铺好的炕，“新装的荞麦枕头，枕的舒服。”

    “好！”姚长生笑着点点头，躺下来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陶七妮将窗帘刷刷的给拉上，移了移炕桌，做到了他身边，拿着彩蝶戏花的团扇轻轻地给他打着扇子。

    “不用，没那么热。”姚长生睁开眼睛，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乖，睡觉。”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笑意安然入梦。

    陶七妮手轻轻的摇着团扇，垂眸继续看《搜神记》。

    姚长生这一觉，直睡到了太阳落山，才睁开眼睛。

    “我睡了多久？”姚长生咕哝道。

    “傍晚了。”陶七妮放下手中的团扇屁股挪到了窗户下，刷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金色的夕阳立马染红了整个房间。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姚长生双手撑着炕坐了起来。

    陶七妮将茶盏端给了他道，“渴不渴，喝点儿水。”

    姚长生目光紧盯着她的右手道，“手还好吧！”

    “没事，不就摇摇扇子吗？”陶七妮干脆将右手递给他道，“自己看。”

    姚长生双手握着她的手上下翻看，如平常一样。

    “喂！你还真看啊！”陶七妮见他认真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没事。”左手举了举茶盏道，“快喝水。”

    姚长生放开她的手，端起茶杯，一口气饮了半杯，将茶杯放在了炕桌上。

    “方便说吗？你干什么去了？外出三年回来都没看见你这么累。”陶七妮眸光直视着他说道，顺手将茶托放在了炕桌上。

    “我去九江了。”姚长生将茶杯放在茶托上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南汉王的地盘，咋地要动手了。”陶七妮闻言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我才刚回来，咱们还没有准备好，而是南汉王摆了鸿门宴。”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哟呵！你这么说南汉王意识到了，你们是他最大的威胁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俏皮地调侃道，“三年了，不容易啊！”

    “你都不怕的吗？人家战船六千多艘，兵马六、七十万。”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怕什么？六七十万，真正有战斗力的，哼……”陶七妮不屑一顾地说道，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可不相信，你这三年在海上只是单纯的漂着，直接干它丫的！”

    姚长生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你哟，咱们准备需要时间，战船大部分还都在闽南。”

    “所以这屠龙会，主上必须去了。”陶七妮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是！我这些日子就是去勘察地形，看看如何部署，接应主上，让他们毫发无损的回来。”姚长生眸光凝视着她严肃地说道。

    “他们防卫很严密吧！”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说道，“有把握吗？”

    “把握倒是有，只是事情没有绝对，就怕万一。”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接应啊？”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挪动了下身体，将水倒在炕桌上，大致画了一下乱石滩的地形。

    陶七妮听完他的计划，食指划过下巴，“你真是在悬崖边上行走，你就不怕人家豁出去了。”

    “南汉王敢豁出去，其他反王也不愿意陪着死啊！”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有些烦恼地说道，“主要时间上不够，不然的话何至于赴这鸿门宴啊！”

    “主上愿意只身赴险？”陶七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毕竟不是年少时的穷小子了，家大业大的，有的是愿意为他舍命，冲锋陷阵的。”

    “他愿意。”姚长生闭了闭眼目光深邃正直地看着她说道。

    “哦！”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妮儿？”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直视着她，抿了抿唇。

    “你想说什么？”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问道。

    “妮儿武艺高超。”姚长生躲避着她的视线咕哝道。

    陶七妮眸光流转看着他说道，“你想让我去。”

    “你可以拒绝的。”姚长生闻言赶紧抓着她的手担心地说道。

    陶七妮回扣着他的手嘴角微微翘起，笑了笑道，“对于震天雷和火铳我最熟悉。”非常霸气地说道，“武艺方面我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食指蹭蹭鼻尖看着他说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不能出现在人前的，被人记住了可就糟了。”

    姚长生闻言如遭雷劈似的僵立在当场，惊恐地看着她摇头道，“不去了，这事我给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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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毒

    “傻瓜。”陶七妮看着脸色煞白且害怕的姚长生笑道，“我稍微捯饬一下就不会被人给认出来了，八月十五的话天气也转凉了，我穿的厚一些，就能把身体的曲线给给遮住了。脸上抹点黑粉，眉毛画粗一些，在点些雀斑。我行为举止本来就有男子气概，所以不难。”

    回过神儿来的姚长生看着她忙说道，“声音，声音，你这声音太甜糯了。”

    “不就是声音吗？”陶七妮直接变换声线，“可以吗？姚大公子。”

    姚长生双眸瞪的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道，“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陶七妮莞尔一笑道，“你应该听过口技吧！我只是变换了男声而已。”声音柔和地又道，“就算是记住我，也不是我的样子啊！”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姚长生双手拉着她的手道。

    “嗯！”陶七妮垂眸看着他白皙肉乎乎的双手。

    “你在干什么？”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我在想想，还有什么我不会的呀！”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调皮地说道。

    “你还是换回正常的声音好了。”姚长生耳朵微动明眸含笑看着她说道。

    “对了，这样惹怒人家，你是不是又要不回来了。”陶七妮清澈目光看着他问道。

    “嗯！江南该结束了。”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明儿咱们去见了主上，我就回水师，你在家做好准备，到时见咱们就出发。”

    “没问题。”陶七妮欣然应允道。

    “这次鸿门宴，他们主要应该是以暗杀为主。”姚长生盘膝而坐拉着她的双手认真地说道，“下毒是最有效和简单的办法。”

    “嘁……”陶七妮轻蔑地一笑，“下毒，在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姚长生抓着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医毒不分家。”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红唇轻启道。

    “你还研究这个？”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黑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不许研究，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

    “好！”陶七妮闻言笑眯眯的应道，“别怀疑我，我看医书，看那些草药相生相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下毒了。”

    “说起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鸿门宴上肯定摆酒席，你要小心这水酒里下毒，一般的话会用鸳鸯壶。”姚长生目光定格在炕桌上的茶壶，详细的介绍一下，鸳鸯壶。

    “这种事你都知道了，别人难道不知道，还会傻的用鸳鸯壶吗？”陶七妮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鸳鸯壶没多少人知道的。”姚长生闻言垂眸浅浅的一笑道，“没有见识过的人，一般不知道。”

    “太麻烦。”陶七妮如水晶般透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娘子，这已经很高级了，宫内惯用的手法，这民间知道的了了。”姚长生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笑道。

    “那他们要是在菜里面下毒怎么办？”陶七妮担心地说道，“两种毒，吃一种没事，两相混合就是剧毒。”摇着他的手眼波流转道，“还有在餐具上下毒呢！”想了想又道，“饭前洗手，擦手的布巾，漱口。”目光直视着他道，“这下毒的手法千千万。”

    “你不会告诉我，你天天琢磨这个吧！”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我琢磨什么呀！这不都是史书上写的。”陶七妮眨眨无辜地双眸看着他说道，“他们可以现学现用吧！”

    “呵呵……”姚长生闻言哈哈大笑道，“他们有几个向你嗜书如命的，相较于书，他们更喜欢实在的金银珠宝和美女。哪有心情像你这般钻研的。”松开手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不过你提供的这下下毒手法，最好还是什么都别碰。”

    “饿上一顿也没啥。”陶七妮云淡风轻地说道，轻抚额头道，“既然是鸿门宴，不会真的给我来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们小心的酒菜都不碰的话，他们肯定有武艺切磋，而且到时候肯定生死不论了。”姚长生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别担心，这世上能打得过我的没几个。”陶七妮单手抚着他的脸颊道。

    “九江南汉王招揽了不少的江湖人士，身手不差。”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

    “很强吗？”陶七妮混不在意地说道。

    “你要小心，不许轻敌了。”姚长生抓着她的手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我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那么多好吃的我还没吃呢！”

    “贪吃鬼。”姚长生展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异常温柔地说道，“要好好的。”

    “放心吧！”陶七妮双臂搂着他拍拍他的后背郑重地说道，“在想想还有什么注意的吗？”

    “我会写下来，让你和主上多加防范。”姚长生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蹭了蹭。

    “好了，该去前院了，肚子不饿啊！”陶七妮拍拍他的肩头道。

    “走，吃饭去。”姚长生松开了她，两人下了炕。

    陶七妮边走边说道，“这事我跟爹娘说。”

    “行吧！”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着她点头道，“我估计爹娘都习惯咱们时不时不在家了。”

    “这些义军势力最大的就是南汉王了，拿下他，其他的就不足畏惧了吧！”陶七妮看向他小声地说道。

    “嗯！等天下平定了，我就回家陪你种地。”姚长生伸手拉着她的手道，“实实在在的为百姓做实事。”

    “嗯！”陶七妮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事他们说了不算。

    姚长生自然看的出来她在敷衍自己，这事还是看他的实际行动吧！

    *

    转过天，陶七妮将自己捯饬了一番，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陶十五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陶七妮道，“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里。”说着站在将沈氏给踉跄的拉到了身后，“你别乱来啊！”

    “看样子，我这装扮连爹娘都骗过了。”陶七妮回头看着姚长生笑道。

    “这声音咋是咱家妮儿的声音，这怎么回事？长生。”沈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道，“你们在耍什么把戏。”

    “你干嘛这是打扮？跟个男人似的。”陶十五上下打量着她道，“穿这么厚你不嫌热啊！”

    “在外行事还是男装好。”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要行走江湖去。”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行走江湖，吃苦受罪去。”沈氏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不会又要出去办差吧！”

    “娘你怎么这么聪明。”陶七妮上前挽着她的胳膊道。

    “少给我灌迷魂汤。”沈氏拍着她的手道，“什么差事还得改变妆容，很危险吗？”

    “没有，改变妆容隐藏起来不是非常安全嘛！”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他们说道。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平安回来。”沈氏眼底泛起一层水雾看着她说道。

    “娘，肚子好饿，什么时候开饭。”陶七妮抿了抿唇，然后夸张地说道。

    “马上。”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我去厨房看看。”说着站了起来，捂着嘴脚步匆匆出了堂屋。

    “哎！你们胡思乱想些什么？”陶七妮一脸苦恼地看着他道，“我很快就回来的，不是一去就杳无音信了。”

    “你娘没事，很快就缓过来了。”陶十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早知道不告诉你们了，等我走的那一天再说了。”陶七妮扁着嘴巴嘟囔道，拉着姚长生一起坐在了鼓凳。

    “不是现在就走吗？”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还要等等。”陶七妮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随即问道，“咱们早上吃什么？”

    “蟹黄烧麦。”沈氏端着碗碟进来道，身后跟着景红他们端上笼屉和砂锅，砂锅里熬的大米粥，加上时令小菜，早饭很丰富。

    吃完早饭，陶七妮和姚长生就骑马朝金陵城奔去。

    经过通禀，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进了帅府。

    当楚九看着站在眼前的陶七妮没认出来，客气地说道，“长生，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主上！”陶七妮双手抱拳看着他行礼道。

    “弟……弟……弟妹。”楚九上下打量着挺精神的小伙子道，猛地头转向姚长生道，“我没听错吧！”

    “没有，是我家娘子。”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弟妹，失礼了。”上下将陶七妮给打量了个遍，“坐，咱们坐下说话。”

    “弟妹为啥打扮成这样，不开口为根本认不出来。”楚九眸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

    “声音也认不出来。”陶七妮故意用男声说道。

    “嗬……”楚九眼睛睁大看着她说道，“弟妹是你在说话吗？”

    “是，是我在说话。”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

    “这……这怎么做到的。”楚九震惊的无以复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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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味道

    “口技，茶馆里卖艺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哦！”楚九闻言想了起来，这茶馆里还有说书、唱曲的。

    楚九又疑惑地说道，“可是弟妹为啥如此装扮。”

    “女儿身出门在外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相貌。”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严肃道，“我家娘子掌握的东西不能让人知晓了，所以要尽量隐藏自己。”

    楚九闻言给吓出了一声冷汗，脸色煞白的看着他们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

    “主上。”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下说，有什么事坐下说。”楚九指指她身后的椅子温和地说道。

    “这不能有任何我的存在的标记，所以得给我一把趁手的兵器，我的刀不能用了。”陶七妮目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这龙泉剑如何？锋利无比，也是削铁如泥。”楚九闻言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闻言才坐了下来，灵动的双眸转了转俏皮地说道，“我们让钟姐姐来看看呗！看她能否认出我。”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好啊！好啊！”提高声音道，“去请夫人过来。”

    “是！”门口的守卫高声应道。

    “喝水！喝水！”楚九指指小几上的茶盏道，“咱们边喝水边等。”

    陶七妮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润润嗓子道，“主上，这次我担任你的护卫，是不苟言笑的，全程冷脸，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我怕多说多措。最好是安静的，跟不存在似的，泯灭于众人之中。”

    “嗯嗯！”楚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弟妹说的对。”

    “既然做戏那么就要全程在主上身边。”陶七妮微微转头目光清澈的看着姚长生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姚长生这脸色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用，不用。”楚九赶紧摆手道。

    “主上，我的意思是作为护卫守在门口是应该的。”陶七妮眉眼盈满笑意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太委屈弟妹了吧！”楚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船上都是自己人，很安全的。”

    “主上。”陶七妮眸光转过来看着他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们三人只身深入虎穴，必须培养一定的默契。”顿了一下又道，“至于睡觉，我在舱外打坐就可以休息了。”

    楚九眸光轻闪看向了姚长生，这样委屈弟妹好吗？

    “我家娘子说的对。”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做护卫就要有做护卫的样子，特殊待遇的话，要怎么向兄弟们解释，越解释越麻烦。”

    “那就麻烦弟妹了。”楚九站起来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在其位、谋其政，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陶七妮见状腾的一下站起来，避开了他这一礼。

    “启禀主上，夫人到了。”门外的亲卫高声喊道。

    “孩儿他娘，快进来。”楚九看着门口激动地说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家娘子能认出来吗？

    钟毓秀跨进了书房，看着楚九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看见姚长生笑着说道，“长生兄弟也在啊！”

    “夫人！”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夫人。”陶七妮起身双手抱腕行礼道。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钟毓秀眸光在陶七妮身上转个不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值得令人疑惑。

    “夫人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好吧！”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相公不介绍一下吗？”钟毓秀看着姚长生他们俩道，“坐下，咱们坐下说话。”说着走到楚九身旁的圈椅坐了下来。

    “这是咱请的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负责我的安全。”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钟毓秀认真的介绍道。

    “小兄弟叫什么啊？”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启禀夫人，小的叫阿七。”陶七妮站起来恭敬地回话道。

    “不知道阿七兄弟师承何处啊？”钟毓秀不动声色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坏了，姚长生闻言咯噔一声，他家妮儿根本对江湖事知之甚少。

    “自己练的乡下把式。”陶七妮无辜的小眼睛看着她说道。

    楚九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娘子，别看乡下，正经的好身手，咱这些兄弟不是他的对手。”

    钟毓秀视线移到了楚九的身上问道，“你哪里找来的。”

    “就是军中啊！厮杀出来的。”楚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总觉的这小伙子特别熟悉，眼角的余波时不时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事我没听你说过啊？”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没有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打哈哈道，“我交给别人了吧！”

    钟毓秀突然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陶七妮面前，双手撑在圈椅扶手两侧，垂眸目光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

    “夫人，你干什么？”陶七妮身体后倾看着她神色慌乱地说道。

    “陶妹妹。”钟毓秀眨眨眼看着她突然说道。

    “你……你……怎么认出来的。”陶七妮他们三人大惊失色地看着钟毓秀问道。

    “还真是啊！”钟毓秀退后几步坐在圈椅上看着他们惊讶地问道，“陶妹妹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保护主上！”陶七妮坐直身体，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这样可以很好的隐藏身份。”

    “先别说这个，夫人，夫人你怎么发现的。”楚九激动地跃过小几抓着钟毓秀的胳膊问道，“咱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我起先也没认出来，总觉的熟悉。”钟毓秀微微扭头看向他道，“我问的问题你都躲闪着，就更增加我的疑惑了，我靠陶妹妹那么近，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她，挠挠头道，“这真没想到。

    “最主要的是味道，陶妹妹身上的味道。”钟毓秀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

    “有吗？”陶七妮抬起胳膊像小狗似的仔细闻闻，“没有啊！”

    “可能你自己闻不出来。”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陶七妮说道，那似有若无的馨香他最清楚不过了。

    “没有臭汗味儿。”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啪……”楚九看着他们一拍手道，“刚刚下了训练这臭汗、臭脚丫子味儿，能熏死个人。”

    “那我整些男人味儿抹在身上。”陶七妮闻言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怎么整啊？”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很好弄的。”陶七妮忽然朝姚长生眨了下眼俏皮地说道，“要不我弄点儿鱼腥，把人熏跑了可好。”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看着她黑峻峻的脸庞道，“陶妹妹，你这脸不会掉色吧！万一遇到下雨，这秋雨连绵，又在江边免不了跟水打交道。”

    “放心吧！十天半个月都没事，防水的。”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道，“怕露馅儿我这都抹了。”指着自己食指从上到下划过。

    “不会洗不掉吧！”钟毓秀双眸盈满担心看着她说道。

    “不会，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就恢复如初了。”陶七妮清澈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她笑道，特实诚地说道，“一白遮三丑，我可是很爱漂亮的。”

    “呵呵……”钟毓秀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们别笑，快看看我这身上还有什么破绽吗？”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急急地问道。

    “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咱们参加这鸿门宴不可能去他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就三五天的事情。而且十八路反王，那么多人，谁能记住谁啊？”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

    “弟妹别担心，长生说的对。”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别把自己绷的太紧了，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

    “对！”钟毓秀星眸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你能答应去，我已经很感激了。”

    “喂喂！别这么煽情好不好。”陶七妮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这鸿门宴上出现的各种可能，与应对之策。”

    “对对！就像是沙盘演练一般，把咱们能想到的，先做一下预判，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要沉稳应对。”姚长生闻言立马点头道，“这在宴席上做手脚的地方可太多了，咱们得做足了防备。”

    “让俊楠也过来。”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他跟着一起去的，我们三人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安全的走出来。”

    “嗯嗯！”姚长生忙不迭地点头道。

    楚九提高声音看着门外道，“去请郭俊楠，郭将军来，有要事相商。”

    “是！”

    陶七妮挑眉看着姚长生说道，“郭将军也去。”

    “嗯！俊楠兄身手好，最主要的是他见多识广，临危不乱。”姚长生温润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那些鬼魅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嗯嗯！”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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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出发

    “你们俩在说什么？”楚九目光在姚长生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再说，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少不了各种暗杀行动，咱们得防着点儿。”姚长生面容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对对！”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些防不胜防，咱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可这咱没见识过，该如何应对？”楚九挠挠头看着他们俩说道。

    “书里找。”钟毓秀星眸流转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书里不就有鸿门宴嘛！阴谋咱先不说，人家光明正大的要切磋武艺，宴席上助助兴，你该如何？”

    “这个有我呢！切磋武艺小意思。”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们开口道。

    “陶妹妹，听阿九打探回来的消息，这个南汉王手下纠集了一般江湖人士，个个武艺高强。”钟毓秀紧锁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对陶妹妹的武艺我深信不疑，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势众。万一轮番上阵你这体力吃不消。”

    “我家娘子说的对，还得防着他们暗箭伤人，耍阴招。”楚九食指点点圈椅的扶手道，“这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

    “主上，钟姐姐他们想要切磋我也得奉陪才行，我们不接招，他们能耐我何？”陶七妮澄净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嘎？”楚九和钟毓秀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事再一再二，事不过三，他们总没话说吧！”陶七妮堪比婴儿般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和钟毓秀直直地看着耿直陶七妮，“陶妹妹想法不错，可他们要是不要脸呢！”

    “那更简单，看他们脑袋有它硬吗？”陶七妮拿起了茶盏上的茶盖，淘气地说道，“我要捏碎了不会让我赔吧！”

    “什么意思？”钟毓秀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不让你赔，只是弟妹想做什么？”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陶七妮将茶盖平放在自己掌间，然后缓缓的收拢。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茶盖被她给捏碎了，碾成了粉末，粉末从指间如流沙一般滑落。

    姚长生紧张地抓过她的手道，“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陶七妮展开手，掌中还剩下些粉末，被姚长生给挥在了地上。

    陶七妮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掌道，“我就说没事吗？”目光转向了钟毓秀他们道，“现在想跟我切磋，先来一手。”

    “陶妹妹真是。”钟毓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这就是内家功，气的缘故吗？”

    “对！大少爷坚持不懈的练的话，终有一天也可以。”陶七妮纯净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真是服了她了。

    “主上咱们不出战的话，怕被骂吗？”陶七妮视线落在楚九身上道，“骂你是缩头乌龟，或者比这更难听。”

    “娘子。”姚长生闻言拉拉她的手道，这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

    “怕什么？无能才骂骂咧咧的，有实力还用摆这鸿门宴，用下三滥的手法对付咱吗？”楚九轻蔑的嗤笑一声道，“被骂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又不是没挨过，年少时受的白眼儿多了。要真受不了，早就被气死了。”

    钟毓秀闻言担心地看着他，楚九微微转头看向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我没事，等回头咱们在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看谁笑到最后。”声线没有丝毫的起伏，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相视一眼，大丈夫能屈能伸。

    “对了，主上，一会儿郭将军来了，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不是有意隐瞒，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陶七妮眸光澄亮的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好！”楚九轻点了下头道，她可真是小心。

    “陶妹妹这边不比北方，你衣服穿这么厚不热吗？”钟毓秀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热，你看我这额头上都没有汗。”陶七妮指指自己光洁的额头道，“穿的厚，藏些武器在身上也容易，尤其是震天雷，绑在腰上，拿着容易，用着方便。”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怕死的话，就不会对咱们怎么样？”

    “别轻举妄动！”姚长生紧张地看着她说道，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的战船可不是摆设，敢不放你们老子把乱石滩给他轰平了。”

    “我知道。”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启禀主上，郭将军来了。”门外传来禀报的声音道。

    “快请他进来。”楚九提高声音道。

    “既然你们要谈正事我在这里不合适，我走了。”钟毓秀站起来看着楚九说道。

    “主上！”郭俊楠跨进了书房，双手抱拳行礼道，看着钟毓秀又赶紧行礼道，“夫人也在。”

    “俊楠来了，坐，你们聊，我让人送茶点来。”钟毓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站起来，微微躬身行礼，“恭送夫人。”

    钟毓秀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动作，动了动嘴又咽了回去，“我走了。”

    姚长生他们目送钟毓秀离开，楚九才看着郭俊楠说道，“俊楠坐，咱们坐下说话。”目光又落在姚长生身上，拱了拱手，疑惑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的小伙子。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七，咱们请的护卫，江湖好手。”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郭俊楠说道。

    “护卫？”郭俊楠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楚九道，“他不会要给我们一起去乱石滩吧！”

    “他的武艺高强。”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坐，坐下说话。”看着他们都坐了下来道，“俊楠放心，阿七绝对可靠。”

    话说到这里郭俊楠还能说什么？站起来看向陶七妮双手抱拳拱手道，“小兄弟，我是郭俊楠。”

    陶七妮起身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郭将军，叫我阿七就好了。”

    郭俊楠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小伙子，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看起来不像是高手啊！

    双眸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面无表情，皮肤黝黑，毫不起眼，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陶七妮冷着一张脸，坦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咳咳……”姚长生握拳轻咳两声，郭大哥这般盯着人看很失礼的，虽然眼前是个‘男人’。

    郭俊楠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后面，掩饰自己的尴尬，目光落在楚九身上道，“主上叫我来商议什么事？”

    楚九点漆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坐，我们说说这鸿门宴上，他们会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们要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钟毓秀派人送来了茶点，让他们不至于说起来没完，而饿肚子。

    ……

    商议完毕，姚长生他们就回去准备一下赴这鸿门宴。

    这江面上的情况知道了，在去之前楚九下令派探子打探乱石滩山上的地形。

    *

    三天后，走之前，开始点兵，点鼓聚将，众将披挂整齐，两旁站立。

    石头城，水师的所在地。

    姚长生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他们道，“众位将军，我们马上要奔赴乱石滩，保主上去赴屠龙会。可是这个屠龙会特别的危险，九江南南汉王联合各路反王想将主上置于死地。”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怎么办？我们拼死命也要将主上安然的救出来。”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下面我可要派将了，下面派到谁，可都要尽职尽责。”

    “郭将军，别人不行，就得你辛苦一趟了，你脱下这身盔甲，打扮成家将的模样。随主上去到屠龙会上，要见机行事。”姚长生看着他下令道，“不求打胜仗，只求主上安然无事。”

    “嗯嗯！我明白了。”郭俊楠双手抱拳道，“末将领命。”

    姚长生又下令，赵大江他们的船，分批次夜晚进入乱石滩芦苇荡，“埋伏好了，不许点明火，不许生火，带足干粮。”

    “末将遵命。”赵大江朗声应道。

    “主上我和大江一起，你我们会安排船在三天后出出发。”姚长生回头看着不远处的楚九道，而他身侧一旁就站着双手抱着剑的陶七妮。

    一脸的冷漠，眼神毫不掩饰杀气。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路上小心。”楚九上前一步拍拍姚长生的肩膀道，“我也通知了荆州和徽州他们密切注意着乱石滩。”

    “是！”姚长生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们先走一步。”

    姚长生带着兵卒蹬船，扬帆起航，渐渐的消失在了陶七妮他们眼前。

    三日后，陶七妮他们坐着水师的战船，全速赶往乱石滩，在规定的时间八月十五赶到了乱石滩。

    楚九他们在离乱石滩很远的水域上就被巡逻船给截住了。

    “停船，停船！”巡逻船指着楚九他们的战船说道。

    楚九他们的船停了下来，看着巡逻船渐渐的靠近自己。

    “你们是干什么呀？”军爷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是送我们主上楚大帅到乱石滩，屠龙会的。”郭俊楠上前客气有礼地说道。

    “就是那金陵的楚大帅啊！”军爷闻声倨傲地说道。

    “是！”郭俊楠斜睨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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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插翅难飞

    “呵呵……”军爷这脸立马堆满了笑容，“诸位辛苦，辛苦。”一本正经地又道，“我家千岁有令，因为这一回这乱石滩，来了很多王爷和大帅，人马不许上山，只允许三个人。”打了个请的手势道，“所以请楚大帅上我们的船，保证把人平安送到。”

    “主上，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平安回来。”

    楚九闻言朝船上的水兵们点点头，踏上木板，走到了巡逻船，跳到了甲板上。

    陶七妮和郭俊楠两人紧随其后，跳上了巡逻船。

    与自家人摆着手，渐行渐远。

    军爷面色如常，心底却冷哼一声：来了，还想回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他们千岁可等着灭了他们，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船行了大约半天时间，赶在夕阳下山前，到达乱石滩，军爷拿出鸣镝箭，射向空中。

    就看见漆黑的岩壁在轰隆隆中露出了大洞。

    巡逻船，放下小船，军爷看着他们三位道，“请吧！”

    楚九他们三人从巡逻船上，下到了小木船，有人摇着小船将人给送到了洞口。

    “三位拾阶而上，自己上去吧！”

    陶七妮看着长长的石阶，全是人工开凿，这得费多少人力啊！

    陶七妮目测了一下七八十步，也就二、三十层楼高。

    走吧！三人踏上石阶，三人体力好，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嗬……”这山顶之上是旗帆招展，号带飘扬。

    山顶之上，营房挨着营房，帐篷挨着帐篷。

    “主上，我们要小心。”郭俊楠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想到，这山顶如此的开阔，想要逃的话，只有找到台阶的机关才行，从山顶跳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看这山顶上还有席棚，里面站着兵卒，看见他们来了，自然有人前来引路。

    走了不大会儿，楚九就看着前来迎接他的九江南汉王。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还以为会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没想到！

    此时坐在席棚内的九江南汉王是洋洋得意，心里想着楚九，你要是不来多好啊！

    老子就能立马发兵踏平你金陵城，你来了，这乱石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在百尺楼摆的宴席中，有毒酒，楼下有伏兵，还有火炮。

    让你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楚九你就是背生双翅，你也是插翅难逃，飞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到叫自己有点儿胜之不武了。

    心虚的很！

    就在九江南南汉王胡思乱想之际，军卒单腿点地，高声喊道，“报！启禀千岁大人，金陵楚大帅到了。”

    “哦！”九江南汉王伸手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再探再报！”

    传令兵下去，南汉王看看左右站起来道，“哎呀！众位王兄御弟，来来来，随本王去迎接楚九，楚千岁。”

    哗啦一下这席棚内其他人跟着纷纷起身，出了席棚，站在外面是一字排开。

    南汉王抬头一看这楚九他们三人由远而近，渐渐看清了楚九。

    与在亳州城一面之缘，他现在气势更盛了。

    楚九是头戴金盔，身穿金甲，外罩红罗袍，腰间挂着佩剑。

    左边的家将，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头戴青布疙瘩巾，身穿又肥又大的青布袍。

    怎么穿这么肥大的衣服，腰系丝绦，看着就不利索。

    脚上的鞋像船一般的青布鞋。

    别看打扮成家将这副模样，但看起来是一员虎将，很有威胁。

    嗯！先将他置于死地，看他楚九还怎么蹦跶。

    右边的小伙子从身形上就看着单薄的很，平平无奇。

    居然还是一身灰扑扑的短褐，黑色的布鞋。

    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好歹给整个像样的衣服啊！

    整的像乡下进城的穷小子似的。

    这是护卫，不知道是楚九护他，还是他维护楚九。

    这脸更是有特色黑中透亮，亮中透着光。

    南汉王没想到楚九就带着这么些个东西来，顿时喜上眉梢。

    南汉王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三两步走到了楚九面前，双手抱拳顶手，“哎呀！楚王弟，一向可好，你能光临这乱石滩，真是高山草木生辉啊！迎接来迟，枉你原谅。”

    嗯！这热情的感觉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楚九看着眼前的男人，盔甲鲜明，大红袍半披半挂，肋下悬剑，满面红光。

    别看嘴里客气，从眼神里能看出来这南汉王，又狂又傲，又非常的危险。

    南汉王这身后跟着一大溜的人，这应该是的王爷、大帅，虽然不认识，但看这身上光鲜亮丽的盔甲就知道了。

    楚九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客气有礼地说道，“南汉王千岁一向可好，我来的鲁莽，望其海涵。”

    “哎！贵客，贵客，请都请不来呢！”南汉王满面笑容的客套地说道，热情地说道，“来来，我给你引荐、引荐。”

    “这是靠山王，鲁洲王，大梁王，江西王，还有……”南汉王一口气不带磕巴的给楚九介绍了这个王爷，那个大帅的。

    陶七妮听着下意识的数了一下，这也没有十八人啊！还吹什么十八路反王。

    楚九跟大家寒暄一番，南汉王看着详谈甚欢的他们面色不悦地说道，“请吧！”

    南汉王陪着楚九朝里面走去，郭俊楠和陶七妮始终不离楚九，跟在他的身后。

    别看他们走的漫不经心，这眼里藏锋，时刻警惕着。

    陶七妮放开精神力，查探这里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幸亏他们是有备而来，不然的话非交代在这里。

    因为个个道口，已经挖好了陷坑，翻板，梅花坑，坑底竖着尖尖的闪着寒光的利刃。

    这要是慌不择路，后果不堪设想。

    十几门大炮也是准备就绪。

    还有数百个石磙子，这石磙子可厉害了，每个都有几百斤，这要是从上往下滚落，这么一骨碌，能把人给碾成肉饼了。

    这山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真是防御的严密，苍蝇都难飞进来。

    楚九也是同样，嘴里应付着，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脚下溜平、溜平的，是圆润的石子儿铺就的。

    这山道两边有不少的帐篷，里面人影晃动，更衬的楚九他们三人是人单势孤。

    这上来容易，下去难啊！

    走在前面的九江南汉王是洋洋得意，让你见识、见识，到了这里你插翅难飞。

    “哎呀！楚千岁，往这边请。”南汉王指着前面道，“看见前面矗立的高楼了吗？那叫百尺楼。”心里嘀咕：只要你楚九一上楼，就要你的性命。

    陶七妮看着这百尺楼眼前浮现四个字：劳民伤财，这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修这么个精致漂亮的楼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但也不得不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修的太漂亮了，上下三层是木制结构，全都是雕梁画栋。

    什么楼梯啊，栏杆呀，油漆彩画，栏杆上是百鸟朝凤。

    迎面有块匾，黑匾金字，上面写着百尺楼，匾的下面挂着两盏琉璃宫灯。

    陶七妮看着琉璃宫灯乐了，因为是玻璃做的，这生意都做到人家家门口了。

    就在这百尺楼前面，还搭了两座流席棚，左为尊，这流席棚搭的非常讲究，这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花梨紫檀木的。

    桌椅披布都是大红缎子的，这是各路反王休息的地方，因为还没到开宴的时间呢！

    而右边的流席棚，就搭的简单得多了，桌椅板凳倒是有，可没有披红挂绿的。

    这是给反王们带的随从休息用的。

    “请三位解下佩剑。”有人上前看着楚九他们三人道。

    “这……”楚九犹豫地看向了南汉王。

    南汉王笑呵呵地说道，“这是规矩，你看除了我，这各路反王和随从的身上都没有兵器。”故意地又道，“楚千岁，不就三把佩剑吗？我还能贪了你的不成。”

    这一副小家子，穷酸气，身上的盔甲看着鲜亮，着实削薄的很。

    南汉王眼角堆满笑意，好心好意地说道，“等楚千岁走的时候，我送你十把佩剑还不行吗？”

    “那倒不用，我只要原来的，用着顺手。”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一定，一定。”南汉王笑着点头道，朝兵卒挥挥手，兵卒上前将三人的佩剑给解下来，拿走了。

    这已经坐在流席棚内的各路反王是看得清楚，这楚九是不是傻呀！

    这允许带两随从，你带武艺高强的啊！

    可这随从还没有楚九长的身材魁梧呢！那瘦瘦小小的，感觉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老话诚不欺我。

    真是来找死的。

    有的还真替楚九着急，有的则暗自欣喜，这南汉王许诺了，只要把楚九给杀了。

    他的人马被我们夺过来之后，我们大家可以分食财产。

    “楚千岁，进席棚稍做休息。”南汉王打了个请的手势，看向陶七妮二位道，“二位这边请吧！”神情有些倨傲。

    楚九目光落在郭俊楠和陶七妮两人身上道，“你们过去也歇歇，这面对面，看得清楚的很。”给他们一个安心地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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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合兵

    “小的遵命。”郭俊楠和陶七妮两人双手抱拳躬身应道。

    两人在楚九进了左边的流席棚后，才进了右边的流席棚，几乎是贴着门口坐的，将左边的流席棚真是全部看在眼中。

    南汉王机灵的黑眸闪了闪，甭管武艺如何，够警惕，也够忠心。

    这眼看着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无论是流席棚还是这百尺楼，依次点上蜡烛，霎时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南汉王的人一个个开始往楼上送菜了，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头。

    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郭俊楠使使眼色，郭俊楠朝他轻点了下头。

    陶七妮趁人不注意，闪出了流席棚。

    想混进百尺楼里踩点，可这衣服不行啊！人家仆从都是统一的制式衣服，这该怎么办？

    隐与树后在黑暗中的陶七妮黑眸轻转计上心来，直接扣下来一点儿树皮，凝神静气，边朝队伍走来，看着耳朵微动，朝中端着大汤碗的仆从，‘嗖……’手中的树皮打中他的膝盖，人直接朝前摔了去。

    陶七妮如闪电一般的闪到他身前，一手接着托盘，手轻轻一斜，让汤顺着碗边盖边流进了托盘里，一手将人扶起来。

    直接将人拉出了队伍，催促道，“你们赶紧走两步，补上空位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着的人忙不迭地点头，“哦哦！”加快两步，填补了空位。

    而这位被陶七妮算计的惊魂未定的仆从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陶七妮道，“谢谢这位小哥。”

    “给你托盘，天黑，走路小心些。”陶七妮眉眼含笑非常亲和地说道。

    “谢谢！”仆从忙不迭地又道。

    “哎呀！你这托盘里怎么都是汤汁。”陶七妮指着他手中的托盘油汪汪的汤汁。

    “完了，完了。”仆从低头一看，脸色煞白，“肯定要被管家罚了。”

    陶七妮揭开盖子，“哎呀，这碗上有痕迹，放在灯下太明显，这要冤枉你偷喝可就惨了。”眼眸轻转道，“要不你回厨房，再盛点儿。”

    “时间上来不及了。”仆从着急的汗都出来了。

    “没事，没事，你把汤再倒进去呗！这你不说谁知道啊！”陶七妮热心的积极的建议道。

    仆从双眼惊愕的看着手中的托盘，挣扎了一会儿，咬着牙道，“好！”哆嗦着将托盘递给了陶七妮道，“小哥帮下忙。”

    “不能在这，大庭广众的，被人看见了，可不好。”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提醒道。

    “对对对！”他忙不迭的点头道，端着托盘朝黑暗走去。

    陶七妮紧随其后，一个手刀将人给劈晕了，从袖中拿出药丸，塞到他的嘴里，足够他睡上三天了。

    脱下他的外罩，穿在身上，然后将托盘里的汤倒进汤碗里，拿着仆从的衣服将汤碗和托盘一起给抹干净了，端着托盘直接融进了队伍中。

    陶七妮混进了百尺楼，用眼睛这么一扫，就明白了这楼有埋伏，这上下两层不匀实，有暗门耶！

    听从守卫的指挥上拿着托盘朝楼上走，踩着楼梯，眸光一暗，居然是活的，眼角的余波扫了扫窗外，窗户也是活的。

    上到二楼，陶七妮踩着脚步声格外的大，是咚咚作响，这声音很沉，看来这里没有藏人。

    陶七妮跟着仆从将托盘上的汤碗放在桌子上，拿着托盘向外走，磨磨唧唧之间走到了最后，闪出了窗外，三楼黑洞洞的。

    陶七妮站在栏杆上，脚尖一点，嗖的一声纵身跃到了三楼，推开窗子跳进了三楼，双脚一落地就发现这地板是空的，与二楼的声音截然不同。

    最糟糕的是这里有人，陶七妮闭了闭眼，放开精神力，看着眼前冒出来手握钢刀的三人。

    “你是谁？干什么的？”

    “大王让我来测试一下，兄弟们表现不错，够机警，我会在大王面前替兄弟们多多美言。”隐身在黑暗中的陶七妮镇定自若地说道。

    “多谢兄弟了。”

    “大王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有！”陶七妮神情自若地又道，“大王让我问你们信号记住了没。”

    “记住了摔杯为号。”

    “错了不是。”陶七妮乌黑的瞳仁转了转道，“这金陵的楚九有个毛病，那就是喝酒爱摔酒杯，这酒杯不是大王摔的，是他摔的可怎么办啊？你们下去不就坏了大王的正事了。”嗓音低沉地又道，“这话本戏文里都是摔杯为号，太普通了，咱们改了。”

    “改成什么了？”

    陶七妮眸光真诚，郑重地说道，“扔桌子，多会儿这下面的桌子，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咣当一声，你们就下去。”

    “知道了。”

    “记住了吗？”陶七妮特地又问道。

    “记住了。”

    陶七妮收回了精神力，再没有可疑的地方，嗖的一下闪出了窗户，从上面一跃而下到了二楼，跟着又送菜而来的仆从，神色如常的下了楼。

    陶七妮走到黑暗处，脱了衣服仆从的衣服，大大咧咧的走回了流席棚。

    朝楚九使使眼色轻点了下头，又与郭俊楠对视一眼。

    楚九这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郭俊楠则半信半疑，然而没听到喧闹声，是走过场，还是真本事，这要走着看。

    陶七妮看着从身前再也没有仆从走过，这是宴席准备好了。

    果然南汉王站在左边的流席棚里，看着他们说道，“诸位王兄御弟，酒宴已摆好了，请！”

    大家来到了二楼，楼上坐北向南，是四扇屏风，屏风前有一张桌子，这张桌子后两把椅子。

    南汉王和楚九两人端坐在桌子后，楚九坐在了上首。

    陶七妮和郭俊楠两人站在楚九的身后。

    南汉王瞥了一眼陶七妮他们俩，就凭他们还想着护楚九周全，真是做梦。

    左右两边有两张桌子上也是一张桌子后面坐两个人，都是各路反王。

    楚九看着桌上干鲜果品，南汉王可真是下功夫了，然而他的目光却复杂的落在了酒壶上。

    南汉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里咯噔一声，这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楚千岁我这酒壶如何？”南汉王不动声色地看着楚九说道。

    “这酒壶真漂亮。”楚九移开视线看向他道。

    “这叫八宝转龙壶。”南汉王热心的介绍道，这八宝转龙壶中间有格，一边是毒药酒，一边是好酒，全都是南汉王掌握，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而这楼外，有五百名弓箭手，南汉王的左右元帅亲自带队，埋伏在楼外。

    一旦这毒药酒没有毒死楚九，就放箭直接将他给射成刺猬。

    “楚千岁，来看看这桌子上摆的都是我们九江的特产。”南汉王指着桌上的干鲜果品。

    大家寒暄了片刻之后，上了冷菜，热菜，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河里游的，草壳上蹦的，是应有尽有。

    楚九看着这桌丰盛的宴席，“王爷千岁，让你破费了。”

    “哎！”南汉王摆摆手高兴地说道，“为了我们能联手推倒大燕，花几个钱不算什么？”微微仰着下巴，神情倨傲，“这酒菜还没上全呢！我先说一说。”顿了一下又道，“这次本王将王兄御弟请来，咱们商讨反燕大业，我们大家是割据一方，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官逼民反，揭竿而起的英雄。反抗大燕的暴政，拯救黎民。”端起眼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道，“可是由于咱们的力量分散，大燕朝至今屹立不倒，盘踞在北方。现在咱们怎么能早点儿把他们给灭了呢！解救万民于水火。”黑漆漆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道，“我想咱们还是合兵为好。兵合一起，仗打一家，力量大，合在一起我们人马也多了，将官也强了，人多智谋广，很快就能推翻大燕，不知道大家乐意否？”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附和道，“太好了，我早有此心。”

    “对！”

    “王爷千岁这是办了件好事！”

    楚九眸光深沉的看着他们，有附和的，就有明显不太愿意，却又不敢言，只好默不作声。

    南汉王转过头，眸光落在了楚九身上道，“楚千岁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楚九闻言欣然点头道，“好啊！我早有此意，只不过咱势单力孤，只能独自抵抗大燕。”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这单打独斗实在太难了，这要合起来推翻大燕，老百姓也能早点儿过上太平日子。”

    说的那个情真意切啊！在场的人也是心有戚戚，可不是吗？嘴里说着天下义军是一家，可特娘的老子被燕军围了，谁特娘的来救援过，都是自己死扛过来的。

    能活着，真是老天眷顾啊！

    楚九眸光藏锋看着南汉王道，“合兵好，人多力量大，只是不知这王爷千岁怎么个合法？”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虚心的一副求教地样子。

    有人立马说道，“怎么合，把人马聚到一起，编到一个花名册里面，在一个地方养兵，选个总盟主就成了。”

    楚九黑眸轻闪，漫不经心地问道，“但不知道谁来做这个总盟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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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八宝转龙壶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路反正彼此相视一眼，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就等着楚九这句话呢！

    “嗨！那还用说吗？谁势力大，谁人多，谁地盘多，谁就当盟主呗！”

    “这要讲势力大，地盘大，人多，兵多将广，还得说是南汉王，王爷千岁。他当盟主是当之无愧。”

    “对，我同意。”

    “我也同意。”

    ……

    纷纷举手附和，南汉王来当这个总盟主。

    楚九目光扫过跳的最高的三四个人，这一唱一和，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

    楚九看着丰盛的酒菜，可惜了这桌子好菜啊！一口还没吃呢！

    这南汉王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言语的楚九，这酒菜就那么好看。

    这是无声的反对了。

    南汉王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楚九啊！你今儿要是同意了，我乐呵呵的送你出去。你把花名册往我这里一交，交兵权，比什么都行。

    要不然三杯酒下肚，一杯酒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南汉王这心思微转了起来，看着楚九问了一句，“楚王兄，你看大家说的有道理无道理啊！”

    这是逼着自己的表态呢！楚九抬起头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这个……那个……”抿了抿唇突然说道，“选王爷千岁当总盟主，我十分拥护，太好了，你确实有这个才干。”

    南汉王听着脸上绽开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算你识时务。

    楚九话锋一转道，“但有一样，我就怕我手下众将士不听号令啊！光我同意有什么用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我手下能人可真不少，我说话你可别在意，兵在精不在多，将在谋不在勇，别看人多，要是有勇无谋的话，呵呵……”一字一句地轻飘飘地说道，“也无济于事”

    “嗯！”南汉王着剑眉轻挑，怎么着我兵马众多，在你眼里合着就是饭桶啊！你兵少怎么精啊！

    “楚千岁，你要怎么说？难不成要跟我争争总盟主不成。”南汉王黑着脸看着楚九说道。

    这小子胆肥儿了，不是前两年，孝敬、上供了，这是翅膀硬了。

    “不敢，不敢！”楚九摆着手道，“我也没那个力量，但有一样我得替众将士把话说清了。他们个顶个的强，你让他们归总盟主管，他们能服吗？”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不服，不还是四分五裂吗？”

    南汉王被问住了，楚九的情况他不说了若指掌吧！也知之甚想，真的是文臣武将云集，人才济济啊！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今儿你落在我的手里了，不行也得行。南汉王在心里腹诽道。

    南汉王感激地看着他说道，“哎呀！楚千岁，这才叫老龙正在沙滩睡，一句话惊醒梦中人。”羞愧地说道，“因为大家都拥护我，现在看来，我还真不行。”言语真诚地说道，“你手下这帮人，我是真服气，都服气啊！”

    没点儿能耐，也打不下来现在的地盘儿啊！

    “包括楚贤王你我也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南汉王眼神冰冷，阴阳怪气地说道，话锋一转又道，“这合兵的事情，咱们先定下来，至于谁当这个总盟主咱们从长计议，楚千岁，你看怎么样？”

    “哦！”楚九黑眸轻闪，这是要下狠手了。

    “不行，我们服的是南汉王，我们不服他楚九。”

    “哎！不要多言，将酒满上，咱们痛饮三杯。”南汉王招呼大家道，提起了这八宝转龙壶。

    都是酒鬼，一听喝酒立马纷纷应和道，“喝酒，好啊！咱们喝酒。”

    楚九闻言目光扫过他们，行吧！这是明的不行，来暗的了。

    南汉王眸光含笑看着楚九笑着说道，“楚千岁，远道而来，来者是客，我先给你满上。”说着将酒杯满上。

    这杯酒倒完，南汉王将手中这酒壶一转身，壶心一转，给自己满上，放下八宝转龙壶。

    南汉王看着其他桌子上的酒，都被仆从给满上了，端起酒杯道，“楚千岁，请！”

    说着用衣袖一挡脸，嗞流一声，一口闷了，又眼巴巴地瞅着楚九。

    他可真是迫不及待啊！我这才刚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连口水都没喝！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楚九看着眼前的酒杯，猛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空了。

    楚九身后的陶七妮在南汉王喝酒时，这袖子正好挡着脸，在座的其他反王，喝酒的姿势都差不多。

    这都人上人了，自然喝酒的姿势不能像以前那般大碗喝酒‘粗鲁’了，得斯文、斯文。

    自然没有人发现陶七妮快如闪电的身手，端着酒杯，直接将酒液给泼到了身后的屏风后面。

    等南汉王喝完了酒，这楚九身前的酒杯就跟没有挪动地方似的。

    这期间楚九眼睛一直盯着身旁的南汉王，自然没看见陶七妮的动作，不由的眼角余光一扫，看了看身后的陶七妮。

    陶七妮就站在他椅子身后，只见她双手垂着，低着脑袋，不言语，一动不动的。

    这南汉王放下自己的酒杯，定睛看过去，“嗯！”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这是喝了，可他怎么神色如常，没事啊！

    这怎么回事？难道我弄错了，刷的一下脸色煞白，猛地回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吓出一身的冷汗。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楚九看着脸色大变的南汉王担心地叫道。

    南汉王冷静了下来，这会儿功夫毒它没有发作，那就是自己的没事。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自己没事，他也没事，这酒自己亲自倒的，就更不可能有事。

    那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娘的，老子再倒，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南汉王拿起八宝转龙壶，一碰销簧，这壶地儿啪的一转，转龙壶转过来，给楚九满上。

    南汉王拿着八宝转龙壶叭的一下，又将转龙壶给拧了过来，给自己满上。

    这下子亲眼看见把酒给满上了，是毒酒。彻底放下心来，将转龙壶放在桌上，端起酒杯，“楚千岁，咱们同饮第二杯。”

    “哦哦！”楚九转头伸手去拿酒杯，这一低头，却发现酒杯又空了。

    南汉王跟他一样，也只是低头的功夫，这酒杯就空了。

    这是怎么回事？南汉王头嗡的一下，这头发丝都立了起来，我亲自斟满的。

    冷静、冷静，这酒不可能好好的就没了，肯定有原因。

    南汉王的目光看向了楚九身后的两人，是他们俩的其中一个吗？

    不然不可能酒杯空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我这次盯紧了他们，我看他们还怎么动手。

    南汉王两眼死死的盯住了陶七妮，而这会儿他是一动没动。

    南汉王拿起八宝转龙壶缓缓地靠近了楚九的酒杯，只感觉手腕痛的钻心，这手中的酒壶啪嗒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手疼的感觉不是自己的，直捂着自己的手腕，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但南汉王受到了惊吓，在坐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南汉王正准备倒酒的时候，陶七妮从指尖弹出一抹真气，这么近的距离自然就中招了。

    这怎么回事？南汉王一直盯着，这酒壶居然从自己手中脱落。

    南汉王揉着自己的手腕道，“楚千岁，你什么意思？”

    楚九也懵圈啊！弟妹怎么做到了，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他根本没看见弟妹出手啊！

    楚九抬眼看着他，目光烁烁，“我还想问王爷千岁到底怎么回事？这手抖的话是不是生病了。”好心地又道，“听说中风的前兆就是手不受控制。”

    此话一出把南汉王给气的是七窍生烟，你才有病呢！这还倒打一耙了。

    只是这八宝转龙壶给打落了，精心准备的毒酒计划一下子落空了。

    南汉王黑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在心里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八宝转龙壶已经是彻底的废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楚千岁真会说笑，只是不小心把这八宝转龙壶给摔了。”南汉王打着哈哈道，“没事，咱再拿一个来。”

    没有了毒酒，老子还有别的，今儿楚九你的命必须留下来。

    楚九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明明气的一佛升天，却生生的忍了下来，是个人物，难怪是一方霸主。

    “来人啊！重新温一壶酒上来。”南汉王高声喊道。

    稍顷仆从拿了个精致的银壶上来。

    楚九的眼角余波扫了扫陶七妮，‘这一回安全吧！’

    陶七妮轻点了下头，喝吧，这会没事。

    南汉王给自己把酒都满上，给楚九倒酒时，“咦！杯子呢？”

    “杯子？”楚九四下一看，看着桌子角的酒杯，“掉地上了。”将碗挪了挪豪爽地说道，“倒碗里好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吗？”

    “成，咱就大碗喝酒。”南汉王直接给他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可说的，这宴席就显得非常冷，无趣的很！

    南汉王就又使出第二条毒计，轻咳两声道，“诸位王兄御弟，这干巴巴的喝酒真没意思？”

    陶七妮闻言一个激灵，来了，来了，果然没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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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瞎掰

    “要说这歌童燕女，这轻歌曼舞，助助酒兴可好。要是没有，舞剑也好，有什么乐器伴伴舞也好。这太干巴巴的，太没意思了。”南汉王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漫不经心地说道。

    陶七妮在心里优雅的翻了个白眼，真是了无新意。

    南汉王这边话音一落，立马有人附和道，“王兄啊！你的侄子铁牛，力大无比，刀法出奇。是不是让他来舞舞刀，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啊！”

    “呃……这个……”南汉王迟疑地看着他们，眸光偷偷地观察楚九的脸色。

    “对！让你侄子来，舞趟刀，让我们看看。”

    南汉王看着神色如常的楚九，沉吟了一下道，“那好吧！”提高声音道，“来人，把铁牛叫上来。”

    时间不大，蹬蹬楼梯声响了起来，不大会儿楼梯口出现一个男的。

    这人个头不高，长得非常的敦实，四方四格的，上下一般粗了。脸色发灰，两只眼睛窝窝着，可是双眸放光，习武之人，这眼睛炯炯有神，连边络腮微微卷毛的胡子。

    一身青色的劲装，背背着双刀。

    铁牛站在中央，双手抱拳看着南汉王行礼道，“叔，叫我来干什么？”

    “铁牛啊！大家想看看你的刀法，你练练给他们看看。”南汉王目光和蔼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这声音中透着一丝自傲。

    对这侄子信心十足，让你们开开眼。

    铁牛了然的点点头，憨憨的一笑道，“呃……要这么说我就献丑了。”

    “练吧！练吧！让大家指教。”南汉王食指点着他催促道。

    楚九眼底暗自警惕，这是来意不善啊！人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这酒席宴前耍大刀，也算新鲜，只是不知道他这刀法，在弟妹面前算算班门弄斧啊！

    郭俊楠也在心里腹诽道：这舞剑的好看，美！就没听说着宴席上舞刀的，乒乒乓乓的，叮叮咣咣的。

    铁牛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扫了一圈道，“诸位王爷，小人金石不到，学艺不高，我在这儿献丑了。”

    话落双手一伸，刷的一下抽出了背上的双刀。

    双刀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寒光更加的锋利。

    陶七妮眨眨乌黑的瞳仁，是个练家子，别看开始这刀和人看得清清楚楚，等舞到一定程度，那是只见刀光，不见人影了。

    这家伙腿脚真利索，虎虎生风，有两把刷子。

    在场的人是啧啧称奇啊！频频的点头，

    双刀挂住风声，转来转去，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时不时的还叫声：好！

    可以说是非常的投入。

    真想不到南汉王还有这么个侄子，看他的身手没有七八十来年那是连不到这个程度。

    南汉王则高兴的眼睛都乐成了一条缝了，总算搬回了些面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叫好，冷清的气氛一下子就炒热了。

    铁牛一看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知道机会来了，该你倒霉，就别怨老天。

    楚九时刻注意着铁牛，他眼神些许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还真是要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楚九的双眸随着铁牛的身形转来转去的，只见铁牛往前一近身，蹭的一下就来到了桌前了。

    抡起刀“呜……”夹杂着呼啸声，直奔楚九的面门而来。

    甭说双刀了，单刀也受不了，如此近的距离。

    南汉王激动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暗自欣喜：成了。这还不死翘翘了。

    在座的诸位反王心中一惊，这一回完了，这么近距离的击杀，死定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此次目的，可是亲眼看见这大小也算个人物的楚九死了，还是有些心有戚戚。

    铁牛这一刀那是十拿十准的，信心十足。

    就看着楚九直接向后一倒，这一刀劈下去，什么也没劈到，在收回来一看，楚九他又稳稳当当的坐起来了。

    怎么回事？陶七妮在楚九身后垂手而立，一看这刀奔楚九的面门而来，陶七妮直接脚一动，用脚吧一下勾着椅子撑，楚九这椅子咔嚓一下就倒下了。

    楚九这一倒下，几乎是后脑勺都要挨着地板了，刀刷的一下空了。

    陶七妮伸手一抽椅子背，楚九刷的一下又坐了起来。

    这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南汉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九，没怎么地，呼的一下就起来了。

    铁牛手持双刀一闪身，他傻了，在补刀也不可能了。

    南汉王怒瞪这个所谓的侄子，奶奶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家让名师教他功夫十多年，就为了今天。

    你这一刀怎么劈空了。

    铁牛也是一脸懵圈，他……他怎么就倒了呢！怎么就又起来了。

    就在南汉王他们还琢磨怎么回事呢？

    楚九吧嗒将脸一撂，“王爷千岁啊！你们这是舞刀，可为什么给我一刀啊！”

    南汉王闻言目光怒瞪着铁牛厉声道，“铁牛，你为何对楚千岁无礼。”

    铁牛慌乱的眼神直飘，猛地视线定格在了楚九身上，双手抱拳行礼道，“楚千岁，你千万不要生气，我没有恶意，我是救你的。”

    我听你瞎掰，这说谎都不带眨眼睛的。楚九黑眸轻闪看着他道，“你劈我一刀，是为了救我。”

    “可不是吗？小的正在舞刀的时候，我就发现……”铁牛看着他们神神秘秘地说道，“在你眼前出现了一条蛇，这条蛇就奔你的脖子盘了上去。”夸张地说道，“我一看我害怕了，我一想我得救你啊！就这么……我这刀是想劈蛇来着，哪儿知道这蛇没了。”一脸无辜的看着楚九道，“我把蛇给惊走了，楚千岁也没事。”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那到不用，这是小的应该做的。”铁牛摆摆手说道。

    南汉王一听乐了，这词是他教的，早在定这鸿门宴的时候，他们就合计了，这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得进可攻、退可守。

    “哎呀！楚千岁，我给你道喜。”南汉王笑着恭维道，食指点着铁牛道，“你个糊涂的东西，那蛇，那是真龙出现。”

    陶七妮闻言在心里大写了两字，佩服！这都编的出来。

    “楚千岁看你舞刀看的发直，这是真龙天子，贤弟，我应该给你道喜，真是可喜可贺。”南汉王双手抱拳恭喜道。

    楚九眸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真是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铁牛多危险啊！下回不可。”南汉王黑着脸骂铁牛。

    “是是是！”铁牛弓着身子忙不迭地点头道。

    “还不赶紧下去，丢人显眼的玩儿意。”南汉王挥手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给我家主上一刀，就这么跟没事似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陶七妮怎么能放过他呢！你们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打量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把脑袋留下来再走，陶七妮慢慢腾腾的走了过来，说话少气无力，明显中气不足，“主上。”

    楚九回头看她问道，“什么事啊？”

    “那个人的刀练的太好了，弄的我也手痒痒的，一个人练没有意思，我想我跟他切磋、切磋如何？”陶七妮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们过过招，给大家助助酒兴。”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拉长声音道，“哦！”心里就明白了，弟妹这是想宰了他。

    这不给南汉王的人一个厉害，还当他们是泥捏的似的。

    这小子得寸进尺，方才酒壶落地，躲过了毒酒。

    现在铁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杀我，假说什么真龙出现，实际上是想要我的命的额借口。

    让弟妹教育、教育也好。

    楚九想到这里，担心地看着她故意地说道，“你这体格能行吗？”

    “试试呗！”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楚九深邃的双眸看向了南汉王道，“王爷千岁，别看我这家将年轻，可却是非常有习武的天赋，她想和铁牛过过招，助助酒兴，你看如何？”

    “嗯！”南汉王眼角余波看着陶七妮，跟没张开似的，说话都没底气，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就他那单薄的身板，跟铁牛没法比，简直是自寻死路。

    站在楚九身后连人都唬不住，还想过招，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南汉王假意推脱道，“嗯！这个我问问铁牛。”目光看向铁牛道，“铁牛啊！你看这位小兄弟要和你练两下子，来个比武对刀。你敢不敢啊？”说到这儿冲铁牛微微点头，那意思是：孩子，过去，把那小家伙宰了。

    铁牛立马明白了，双手抱拳道，“王爷千岁，小人可以跟他过过招，只不过这武艺好练，这刀剑无眼，一旦收招收不住，我要伤着他怎么办？”

    “呃……这……”南汉王目光看向楚九犹豫地说道，“楚千岁，你看这怎么办啊？”

    楚九清明的双眸看了看南汉王，视线又落在了陶七妮身上道，“我说小子，你说呢？”

    陶七妮双手抱腕微微躬身道，“主上，我也知道这武功好练，这过招时，一旦收招不及，容易受伤，我不怕。习武之人受伤那是家常便饭。能跟‘高手’过招，会获益良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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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明主

    铁牛斜睨着陶七妮狂妄地开口道，“那我要磕着碰着你呢？”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小子够狂傲的，磕着碰着我，也要看看你有这本事没有？我还不知道要磕着、碰着谁呢？

    “不要紧，过招嘛！这都是难免的，咱俩远日无仇，近日无恨的，如果是误杀，你拉个口子，给我一下。”陶七妮澄澈的目光看着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要紧，不要紧。”回头看向楚九道，“主上，我要是伤着了不怪他。就是把我杀了，也没什么？大家都作证的嘛！他要真把我给杀了，千万别找他报仇，这是我不够刻苦，学艺不高。”话锋一转道，“不过要是我伤着他了，你们也别说我，这刀剑无眼嘛！别说我不义气。”

    铁牛高昂着头颅倨傲地看着他，小东西，你伤我啊！真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老子这一圈揍得你找不到北。

    “小子，你要伤着我，也不让你抵偿对命。”铁牛轻蔑地看着他开口道。

    哎呀！这可是赌命啊！这叫比死武，不比活武，打死不算。

    铁牛双手抱拳，拱手一圈，“诸位王爷作证。”

    这大家都向着铁牛，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比武更合适，血腥的场面更加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好，比吧！”

    “谁把谁伤着，不抵偿对命。”

    “各安天命！”

    “咱们比什么？”铁牛看着陶七妮直接问道。

    “我惯使宝剑。”陶七妮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

    “行行，换宝剑。”铁牛闻言立马说道，他也会剑法。

    习武之人，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

    他把双刀插入后背的刀鞘，然后解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接过仆从递来的宝剑。

    刷的一下抽出了宝剑，铁牛看着他说道，“小子，请。”

    陶七妮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道，“我没有剑啊！”

    “你怎么不带啊？”铁牛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没有不带，被你家王爷给没收了。”陶七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马上让人去取。”南汉王闻言立马说道，挥手让仆从去剑来。

    等剑的时间，这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南汉王慈眉善目的看着这个勇气可嘉的小家伙道，“小兄弟，来来，喝杯酒，壮壮胆。”

    “我不喝酒的，爹娘交代酒是穿肠毒药。”陶七妮澄明的双眸看着他耿直地说道。

    “呃……”南汉王脸色微变，毒药两字让他异常敏感，这应该没看出什么来吧！

    楚九闻言抿嘴一笑，弟妹真知道怎么刺激他，敢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

    “来来来，吃菜。”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谢主上。”陶七妮双手抱腕躬身道，“我这肚子还真饿了。”

    “快吃吧！”楚九和蔼地看着她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陶七妮憨憨的说道，双手在短褐上擦擦，抄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鸡肉塞的满嘴都是，这豪爽劲儿让在座的瞠目结舌的，活像没吃过东西似的。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楚九看着眼前的憨小子道。

    陶七妮梗着脖子将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道，“好吃！”傻乎乎的一笑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南汉王看着满嘴是油的陶七妮，在心里嘀咕道：真是个傻小子，真以为是打架啊！一会儿送你上西天。

    目光扫过楚九和郭俊楠，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郭俊楠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吃的那个叫香啊！

    心真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眸光一凛，不过也能趁机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手上有真功夫。

    这小子跟根木头似的，往哪儿一戳，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上了船以后倒是寸步不离主上，就连主上晚上休息，他也在门外守着，尽职尽责的。

    就是未曾见他出手，不知道这身手如何？现在可以仔细的观察了。

    南汉王见他吃的粗鲁的样子，撇撇嘴，吃吧！使劲儿吃，怎么着也做个饱死鬼。

    蹬蹬，陶七妮听着急促的上楼梯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撩起大红的桌布，粗鲁的擦擦嘴上的油，“我……”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楚九看着她的眼神都直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弟妹，真不敢想象这形象。

    陶七妮回身看向来人，接过仆从递来的宝剑，噌啷啷……宝剑出鞘，如虎啸龙吟一般。

    通体漆黑的宝剑，没有任何的装饰花纹，看着朴实无华。

    陶七妮轻松且华丽地挽了个剑花，烛光从剑身上滑过，感受到寒气逼人。

    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眼前的铁牛，今儿我就血溅百尺楼，大闹乱石滩，就从你开始吧！

    铁牛上下打量了陶七妮一眼，手拿宝剑二话不说，向前进招，出手快如闪电，刷……一招玉女穿梭，刷刷……懒龙翻身。

    再看陶七妮手中宝剑，拿刀似的那么拎着，对方刺来，这脚下微微一晃一闪，就如喝醉酒似的，却轻松的躲了过去。

    在看铁牛明显急了，本以为会将他一招毙命，可偏偏事与愿违。

    出招是一招比一招紧，速度一招比一招快，刷刷……招招致命。

    可是就是扎不到这憨小子，看人家依旧是轻松自若，脸上挂着闲适的笑意，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

    铁牛是越用力，越着急，心想我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连个没长毛的毛孩子都杀不了，我可太饭桶了。

    他哪里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虽然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头，但却是真正的武学大家。

    只见这小子，转来转去，如喝醉酒似的，一招也没还。

    十招，二十招，这铁牛的汗可都下来了。

    这就累得出汗了，陶七妮轻蔑地一笑，该我了。

    手中的龙泉剑一抖，火力全开，气势排山倒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都是疆场上厮杀下来，自然看得出里面的门道。

    南汉王是大惊失色，眼前这小子哪里还有憨样子，明明就是个高手。

    他不是楚九的家仆，他乃一员大将，南汉王轻蹙了下眉头，只是他派出的探子，并没有查到这号人啊！

    此等人才不该被埋没啊！

    算了不想了，我这手下也不差啊！在江湖上也是名头响当当。

    使得是玄空剑术，而那小子看不出名头，别看晃晃荡荡的，看似没有章法，脚下有根啊！稳稳当当的。

    南汉王直接开口道，“住手。”

    铁牛闻言简直犹如天籁啊！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对招下来，这浑身都是汗，衣服都踏湿了。

    铁牛立马收招，退后两步，暗自喘息。

    陶七妮闻言剑眉轻挑，也收了招，退到了楚九身旁。

    楚九诧异地看着南汉王温言道，“王爷千岁啊！这比的好好的，怎么不让打了。”

    “小子，你是谁？你说。”南汉王目光紧盯着陶七妮道。

    “我是我啊！还能是谁？”陶七妮纯真的双眸看着他一头雾水地说道，“这问我名姓干什么呀？我是我家主上的家仆呀！”不知道他为何执着于这个，心里嗤笑一声，我就是告诉你，你也不认识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对，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过不留名，不知张王李赵；燕过不留声，不知春夏秋冬、怎么连个真姓名都不愿意说吗？”南汉王眸光直逼着他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就一无名小卒，没有闯荡过江湖，没有那响亮的名头，所以告知你姓名，你也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南汉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不可能？我这人不好名，不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吗？”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铁牛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猪长的壮实，是要被杀的。”陶七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挑眉看着他们道，“再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我干嘛要去闯荡江湖，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的。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有武艺还怕没银子吗？”铁牛闻言立马说道。

    “是啊！打家劫舍呗！”陶七妮不屑地撇撇嘴道。

    铁牛闻言脸色微变，他没有投到南汉王帐下时，“那叫劫富济贫。”

    “那就人各有志呗！”陶七妮漆黑如墨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欺凌弱小这事我可做不出来。”

    “学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南汉王双眸热切地看着陶七妮道。

    他真的是求贤若渴，爱才心切，能在铁牛手下这般游刃有余的，可不多见。

    要知道铁牛这功夫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才有机会站在自己身边。

    陶七妮闻言澄净的眼波微微流转道，“没错，你刚才不是说，我家主上是真龙天子嘛！”双手抱拳道，“我还得谢谢王爷千岁，让在下投得明主”

    南汉王给陶七妮气的吐血，娘的，老子胡说八道的你怎么也信。

    楚九闻言垂眸闷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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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舍生取义’

    “王爷千岁，你也别打听了，我在江湖上无名无姓。”陶七妮黑漆漆地双眸看着南汉王他们冷哼一声道，“这天下大的很，不止你们看到的江湖一隅。须知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将宝剑横在眼前道，“咱还打不打了。”

    铁牛当然不希望打了，这玩意儿自己明显打不过人家，打起来不是自寻死路嘛！这脚向后退去。

    南汉王在心里盘算着，毒酒计划落空了，刺杀计划也不行了。

    这他娘的还装什么？南汉王拿起桌上的杯子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摔杯为号。”楚九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南汉王你什么意思？”

    “你都说摔杯为号了，还问我什么意思？”南汉王面目狰狞地看着他说道。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见三楼的人下来，南汉王抬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很奇怪吗？”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没有动静？他们不是应该从天而降吗？”

    “你动了什么手脚。”南汉王脸色大变地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一脸嫌弃地说道，“这摔杯为号，太老土了，拾人牙慧，我改了。”下巴点点桌上的碗碟道，“你把它们全摔了，都没用。”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我这里防御十分严密。”南汉王惊恐地看着他说道。

    “严密，我还能进去，那就说明不严密。”陶七妮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上前一步怒斥南汉王道，“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和我家主上，都是反燕义军，为什么放着燕军不打，要陷害我家主上。”指着地上残留的酒渍道，“这八宝转龙壶里装的什么？毒药酒是嘛！我家主上假装不知，大仁大义饶了你。你又派人行刺我家主上，暗杀不成，居然来明的。”怒斥道，“你要是识时务，让个道，让我们君臣离开这乱石滩，不然的话，先把你的性命留下来。”

    “嗯！”楚九开口道，“南汉王，咱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你请我来，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我们共商抗燕大事。刚才的事情，咱们摊开来讲了，这事就过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什么毒药酒，行刺，咱不说这些了。”目光扫过他们道，“咱说现在，若是能团结一起抗燕，咱们还是好朋友。”脸色微变，面容冷峻地看着南汉王道，“如不听良言相劝，你别看就我们三人。”傲然地说道，“我们也不在乎你。”

    南汉王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那小子是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甭说别的，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你们还能逃出生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铁牛去，把那小子给我宰了。”南汉王大喝一声道。

    陶七妮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刚才都没打过自己，现在居然还来。

    这智商真是令人堪忧，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都不懂吗？

    这自己不敢过来，让铁牛上。

    铁牛也害怕，心里想着：王爷，我不行啊！

    可是命令下了怎么办？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了，我把楚九给宰了，杀了他，眼前这小子，还有个屁用。

    铁牛答应一声，提着剑就来到了，楚九的桌前，手提宝剑，刷……的一下刺了过去。

    陶七妮手疾眼快，在旁边站着呢！快如闪电般的出手，嗖……的一声，直接将铁牛的手腕给削掉一半，血顿时喷的哪里都是。

    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落地。

    “啊……！”铁牛捂着自己的手脖子，给自己止血，血顿时染红了左手，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没有了手，那就等于废了。

    铁牛攥紧自己的手脖子，撒腿就朝楼梯口跑去，想去找郎中给自己先止血。

    想跑，没那么容易，吧的一下，剑一掉个，剑尖冲前，嗖的一声，把剑飞出去了，噗的一下，正扎在了铁牛的后心。

    铁牛栽一栽，晃一晃，乒乒乓乓的从楼梯上咕噜了下去。

    南汉王这一回彻底的急了，“来人给我抓住他们三个。”

    在人进来之前，陶七妮如鬼魅般的身形，欺身上前逮住了南汉王，衣袖中露出了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爷千岁，老实点儿，刀剑无眼，伤着你这千金贵体可就不好了。”陶七妮手中的匕首下压，他这脖子顿时渗出一丝血来，“要是死在我这无名小卒手里，王爷千岁，你可是亏大了。”忽然夸张地又道，“死了，这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成了别人的，啧啧……”砸吧着嘴道，“那就是更是亏大了，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呢！这人死了，钱还花完，死亏，死亏啊！”

    “你冷静点儿。”南汉王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说道。

    “我很冷静，希望王爷千岁也冷静。”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在座的其他反王，齐刷刷的后退，非常的知情识趣。

    郭俊楠见状嘿嘿一笑道，“王爷千岁，看来你这心也不齐啊！看着你陷入这般境地，居然没有一个上前救你的。”

    “你……”南汉王感觉脖子刺痛，这是活动幅度过大，又出血了。

    “别激动。”郭俊楠好心地提醒他道。

    “你少挑拨离间。”南汉王低声呵斥道。

    “我没挑拨离间，他们本身就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以为跟你一条心啊！”郭俊楠闻言嗤之以鼻道，猛然又道，“你说你现在命丧这百尺楼，他们会不会坐地就分瓜了你的地盘儿和人马啊！”

    南汉王闻言脸色惨白，因为他很清楚，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想干什么？”南汉王动也不敢动地说道，这小子，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王爷千岁这么英明，不会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陶七妮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对了，别想着那些暗格里的兵马，他们救不了你，也别想着，开动机关，跳进暗格。”

    陶七妮的话打碎了南汉王逃生的希望。

    “这里的机关很隐秘，你怎么知道的。”南汉王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用眼睛看得呗。”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别废话了，麻烦王爷千岁，送我们有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南汉王低笑一声道，“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你可以有，但是我手中的匕首不答应。”陶七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气的南汉王七窍生烟，这小子的嘴皮子真是怼死人不偿命。

    “主上，郭将军，下楼梯时小心些，他是活动的。”陶七妮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踩着楼梯蹬蹬上来了。

    来者全是弓箭手，闪着寒光的箭矢，齐齐的对准了他们三人。

    “楚九，识时务的赶紧投降。”南汉王瞪着楚九低声说道。

    楚九眨眨黝黑的双眸怀疑自己听错了，让自己投降，简直是脑子呢？“南汉王，你我都是义军首领，为何要内讧厮杀。你居心何忍？”

    “嘁……”南汉王轻蔑地看着他开口道，“楚九跟你说实话吧！别人都跟我不错，是朋友，唯独你跟我不是一条绳上的。是你要跟我争夺天下，你要能够投降归顺，留你的性命。要是不投降归顺，记住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那个……南汉王，你让弓箭手放箭，我就服你。”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你先搞清楚形势再放大话。”

    “呃……”南汉王垂眸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锋利的匕首。

    “王爷千岁，识相点儿，让你的人放下弓箭，不然的话，看我们谁先死。”陶七妮冷冰冰地说道，手中的匕首又压了压。

    南汉王这才意识到，任他做足了准备，埋伏的再好，可也挡不住自己现在是人家手中待宰的羔羊。

    南汉王立马说道，“放下箭，放下箭。”

    弓箭手闻言刷的一下将手中的箭放下。

    “不能放。”人群中突然爆喝一声道。

    “哟呵！”陶七妮双眸轻扬，吹了声口哨，调侃道，“王爷千岁，看来小子的预言成功了，有人想你英勇就义耶！”

    “石峰子你想干什么？”南汉王脸色大变道。

    “王爷千岁，您英勇就义了，我等会为你风光大葬，为你讨伐楚九，誓死诛灭楚九。”石峰子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王爷千岁，为了反燕大业，舍生取义，这大义可歌可泣，我们一定会给王爷千岁树碑立传。”

    “咳咳……”陶七妮轻咳两声火上浇油道，“王爷千岁，你这千古公义，一定会流芳百世的。”

    气的南汉王脸色通红，如烧沸的开水似的。

    这弓箭手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这弓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住口！”南汉王再也听不下去了，“来人把这逆贼给老子宰了。”

    “王爷千岁，都是为了反燕大业，你就……”石峰子的话还没说完，弓箭手齐齐对准了他，嗖嗖……瞬间成了刺猬。

    其他各路反王冷汗直流，一招就震慑住了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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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看戏

    南汉王非常满意自己想要的效果，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这各路反王，所带的人马不多，这乱石滩无论是埋伏刺杀的，还是各个关卡，路口，那都是自己人。

    “你们想怎么样？”南汉王冷静下来说道。

    “很简单，送我们平安离开这乱石滩，麻烦王爷千岁送我们一程了。”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你休想。”南汉王憋着气倔强地说道，这么功亏一篑，实在是不甘心呀！

    “休想是吧！”陶七妮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

    “别别别，我放你们走。”南汉王感觉这脖子上的匕首更加的冷冽，整个人颤栗，起了鸡皮疙瘩。

    心里琢磨着，到了安全的地方，自己这大炮轰死你们。

    “让你的人退下。”陶七妮厉声说道。

    “退下，退下。”南汉王慌乱的摆着手说道。

    弓箭手退了下去。

    陶七妮看向各路反王道，“怎么你们还想在这里陪着不是。”

    “走走走！”各路反王是鱼贯而出，蹬蹬下了楼梯。

    “主上，郭将军你们先走。”陶七妮看着楚九他们俩道。

    “那你怎么办？”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带着咱们的王爷千岁去外面走廊，看着你们平安无事再说。”陶七妮勾着凳子，踢向了门，砰的一声将门给砸开了。

    “主上走。”郭俊楠拉着楚九蹬蹬下了楼。

    陶七妮压着南汉王走到了走廊，看着下面灯火通明。

    “你们是逃不掉的。”南汉王低声道，“不如投靠了本王，我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怕不怕。”陶七妮看着下面突然说道，看见楚九和郭俊楠两人跑到了下面。

    “什么意思？”南汉王这话音刚落，就感觉这背后一紧，腾空而起，从二楼直接跃下了。

    “啊……”南汉王很没出息的大喊，一脸的惊慌失措。

    “安全了，叫什么叫？吵死了。”陶七妮冷眼看着他说道，“就这？还王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差太远了。”不屑的摇摇头。

    “你……”南汉王被他给气的吐血。

    “我怎么了？王爷千岁这高大的形象，可是在兄弟们面前丢尽了。”陶七妮手中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事想想事后怎么挽回你这光辉的形象了。”

    陶七妮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杀人诛心，弟妹深谙其道啊！楚九在心里腹诽道，这南汉王都被气疯了。

    “我要杀了你。”南汉王满脸通红的低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嗯哼！无能的人才会这般叫嚣。”陶七妮漫不经心地懒洋洋地说道。

    “现在领我们去石阶！”陶七妮看着他说道。

    “你们要从水路走。”南汉王惊讶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嘁……就你们手里那百十来门大炮，炮灰而已。”陶七妮不屑且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南汉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

    “老祖宗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们敢闯这龙潭虎穴吗？”陶七妮慢条斯理地说道，“主上，给咱江面上的人发信号，让王爷千岁开开眼。”

    “好勒！”楚九拉开剑袖长衫，露出系在腰上的震天雷，看着那些反王和弓箭手道，“诸位退退吧！我可不想误伤了你们。”

    陶七妮压着南汉王，与楚九他们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楚九拿着震天雷，拧开盖子，拉开绳子，把冒着烟的震天雷扔进了百尺楼。

    轰……的一声，把南汉王他们给吓了一跳。

    “怎么样？王爷千岁，你觉的是是箭厉害，还是它厉害。”陶七妮直接揪着他的后领子，勒着他的脖子道，“叫我身后的弓箭手离开。”忽然又大声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身上也绑着，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吗？拉上王爷千岁陪我这无名小卒死，也值了。”

    “别激动，别激动。”南汉王忙不迭地说道，“我带你们过去。”

    “别耍花招，不然会死无全尸。”陶七妮阴恻恻地声音在他耳边乍起。

    “不会，不会。”南汉王赶紧说道。

    “轰……轰……”爆炸声四起，烟尘弥漫。

    “什么声音？”

    在场的人一脸惊恐，目光齐齐地注视这岩壁边。

    “不好意思？”楚九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大炮太危险了，所以送它们变成灰。”

    “这不可能？你们的人不可能从岩壁上爬上来的。”南汉王慌乱地说道。

    “嘁……我们干嘛要爬上来。”郭俊楠冷哼一声道。

    南汉王平复了情绪，眼睛转了转，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江面上根本藏不了船。”

    “好心告诉你，芦苇荡里可以藏千军万马。”陶七妮声音轻快地说道。

    “不可能？”南汉王拒绝相信道。

    “可不可能，随我们到江上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陶七妮拽着他就朝江边走去。

    “轰……”的一声，百尺楼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越来越大，陶七妮他们才不管，押着南汉王去了江边。

    站在岩壁上看着江面上灯火通明，战船一字排开。

    “这样的船怎么可能装的下红衣大炮。”南汉王始终不相信道。

    “你还真是冥顽不明。”郭俊楠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行了，少啰嗦，送我们下去。”陶七妮揪着他的脖子说道。

    南汉王下令，打开机关，石阶出现，陶七妮看向楚九他们道，“主上和郭将军先走。”

    “你呢？”楚九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他可不想，弟妹再给他们一个意外惊喜。

    陶七妮莞尔一笑道，“我随后就到。”

    三人一前一后下了石阶，南汉王的人是亦趋亦步的跟着。

    “你们已经到了江边了，可以放了我吧！”南汉王看着楚九说道，“楚千岁。”

    “不忙，送我们到大船上，顺便让我们的王爷千岁，看场戏。”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

    楚九和郭俊楠两人先上了船，陶七妮将南汉王交给他们俩，自己才跳到船上，两位水兵，摇着桨快速的朝大船划去。

    “你们先上去。”陶七妮看着楚九他们说道。

    挨着自家的船楚九这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了。攀着绳梯爬上船，被姚长生给拉上去。

    陶七妮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上去了，拉着南汉王坐了下来。

    “你们都安全了，怎么还不放了我。”南汉王有些惊恐地看着他说道。

    “不急，请你看完戏，自然送你回去。”姚长生趴在栏杆上看着他说道。

    “南汉王，放心咱做不来那卑鄙之事。”楚九黝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说到做到。”

    “大江。”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让南汉王开开眼。”

    “末将遵命！”赵大江双手抱拳领命道，拿起红色的旗子，挥舞着旗语道，“放！”

    轰隆隆，二百来门红衣大炮齐齐的轰向乱石山。

    炮声隆隆，山上哭喊声一片，四处逃窜，踩踏不止凡几。

    更有甚者失足从岩壁是上掉落下来，人瞬间就没了。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烟尘过后，这乱石山直接被削平了一半儿。

    “还炸吗？”陶七妮抬眼看着船上的人道。

    “不炸了。”姚长生闻言看着她赶紧说道。

    知道自家娘子要护卫主上赴乱石滩之约，他这心就没放下来过。

    真是彻夜难安，吃不好，睡不好的。

    就连往日打坐吐纳都没让他的心静下来。

    在船上的他们听到震天雷的爆炸声，就做好了准备，看着他们出现在岩壁，他是满脸的激动，看着小船靠近大船，他这心才放了下来。

    “那我可就上去了。”陶七妮眉眼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足尖一点纵身一跃，嗖的一下跳到了船上。

    陶七妮轻轻的落地，看着姚长生激动的样子，双手抱拳赶紧道，“主上，我可以去休息了吧！”话落还打了个哈气，阻止有些失态的姚大公子。

    “去吧！去吧！”楚九闻言立马说道，“来人给这小子安排一间房，让他好好休息。”

    陶七妮跟着水兵去了船舱。

    而这船上的南汉王还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

    楚九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看向姚长生他们说道，“我们走。”

    “末将遵命。”姚长生他们双手抱拳领命道。

    水兵们打起旗语，起锚，升帆，启航！

    “主上，这南汉王怎么办？”郭俊楠看着坐在小船上孤零零的南汉王道。

    “这里是王爷千岁的地盘，还怕什么？我们走。”楚九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朝船舱走去。

    一百艘船在黑暗的夜里，如火龙一般在星星倒影的江面上全速航行。

    船舱内灯火通明，楚九横刀立马的坐在主位上，满脸的笑容，肉眼可见的高兴。

    “主上，饿了吗？我们让伙房做了吃的。”姚长生坐在楚九左侧的长凳上道。

    “你这一说，我还真饿了。”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仨人，就阿七吃饱了。”故意这么说，好让担心的长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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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气炸了

    赵大江起身抱拳道，“我去通知伙房端饭菜。”

    “去吧！”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到门口交代了一下守卫，随后又进了船舱。

    “主上，给我们说说，这乱石滩到底发生了什么？”姚长生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别着急。”楚九把打从被劫到巡逻船开始详细的说一遍。

    郭俊楠拍着大腿道，“原先还怕阿七那小子拖后腿呢！没想到人家是个高手，临危不惧，真人不露相。”

    “那当然了。”姚长生眉眼弯弯与有荣焉地说道。

    “长生，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我又没夸你。”郭俊楠看着笑的太开心的姚长生道，这有些不正常，这小子有些特别关心那个阿七了。

    “我这不是替主上高兴嘛！咱当初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姚长生心有戚戚地说道。

    “阿七确实智勇双全，有勇有谋，谈笑间，气的南汉王吐血，不动声色的离间了他们的关系。”郭俊楠精致眉眼看着他们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好奇地问道，“主上从哪儿挖出来，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哦！这个是以前云游乞讨时遇到的一户人家，那孩子憨头憨脑的，极有习武的天赋。”楚九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那武艺真高。”郭俊楠不得不佩服道，“呵呵……”笑着又道，“想起南汉王使劲儿打听人家的江湖来历就好笑，被那小子给奚落了一顿。”

    “当着咱的面还想招揽呢！”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主上……”姚长生刚说话就被门卫给打断了，原来是饭菜端来了。

    “长生想说什么？”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

    “主上，还是先吃过饭再说。”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要说的是咱们跟南汉王撕破脸了，得防着他反击。”

    “这个呀！不怕。”楚九信心十足地说道。

    说话当中饭菜摆了上来，赵大江双手抱拳道，“主上天气太热，藏在芦苇荡里，都是粗茶淡饭、”

    “行了，这就很好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回程的路上，咱靠水吃水。”

    “是！”赵大江笑着应道。

    蒸的米饭，两个小菜，一条清炖小鱼。

    他和郭俊楠两人，西里呼噜的吃完了，门卫将空碗端了下去，送上清茶，退了下去。

    “南汉王不来，咱还得找他算账呢！”楚九鹰隼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该结束了。”

    “主上，这南汉王善水战，战船六千余艘，兵马更是六十多万。”郭俊楠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咱们正面应战的话有把握吗？”

    “有！没看见今晚这红衣大炮的威力。”姚长生指指外面的红衣大炮道。

    “看见了，威力是不小，可这战船乘不了多少兵力，数量还是少啊！”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船咱有，水兵也有，不缺的。”楚九双眸闪着璀璨的华光看着他说道，“你以为长生这三年干什么去了？”

    “可这短短三年咱们能跟南汉王的水师比吗？这小子可是把整个大燕的水师给占为己有了。”郭俊楠忍不住咋舌道。

    “能！实力上抗衡，咱不落下风。”姚长生一脸贼笑地看着他说道。

    “人家的水师在大江大河上操练，咱们就在石头城恐怕不够大。”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大海够不够大。”楚九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啊！”郭俊楠闻言一脸的惊讶，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你这三年在海上待着。”

    “对啊！不但在海上操练，咱还有磨刀石。”姚长生笑着打趣道。

    “谁？”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海盗啊！陪咱练兵多好。”姚长生不厚道地笑道。

    “真有你的。”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人在海上。”

    “对呀！跟大海相比，这内河、内湖，根本就不够看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看来你这三年过的挺精彩的。”郭俊楠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既然咱有实力跟南汉王打，为啥还要参加这鸿门宴。”

    “咱的战船还在闽南，要来也需要时间。”楚九平和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来赴这鸿门宴是为了争取时间。”

    “主上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南汉王给宰了算了。”郭俊楠非常不理解地看着他说道。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答应放他回去，说到做到。”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更多的是争取那些反王，南汉王言而无信，跟着他没有好下场。”

    “我就怕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主上的好心落空。”郭俊楠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个好脑子，更多的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呵呵……”楚九轻笑出声道，“那更好，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主上南汉王召集兵马，他兵强马壮的，我怕他直接顺江而下，攻打金陵。”郭俊楠说出自己的顾虑道。

    “不会！”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长生为何这般笃定。”郭俊楠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如果没有这鸿门宴，那真的有可能，直接率军攻打金陵。”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嘛！不会了。因为见识了红衣大炮的威力，他那些战船就是挨炸的命。”

    郭俊楠闻言意味过来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我们人的安全了，你们还要炸他乱石滩，原来是为了震慑他们啊！”

    “对！这样他心里上留下阴影，就不会贸然顺江而下。”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南汉王就会以他的优势水战来打我们。”

    “你们可真是考虑周到。”郭俊楠佩服的看着他说道。

    “我们不想金陵如庐州一样变成一片废墟。”楚九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好了，都累了，去睡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儿再说。”楚九看看外面漆黑的太空说道。

    “是！”姚长生他们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末将告退。”

    三人退出了船舱，各自回房休息，姚长生克制着去找自家娘子的冲动，在没有回到家之前，还是要小心为上，别暴露了。

    姚长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瞥了眼隔壁船舱，推开门走进自己的舱房。

    这下子可以放心的好好的睡上一觉了，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合过眼。

    躺在床上安然的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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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汉王手脚冰冷的坐在随波晃悠的木船上，呆呆的看着眼前被轰成废墟的乱石滩，还能听见兵卒的凄惨的叫声。

    这鸿门宴怎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回头看看着芦苇荡，这船怎么藏进去的。

    他的寻巡逻船不定时的巡逻，怎么都没看见。

    还有即便着藏这芦苇荡里，怎么吃？怎么喝，都没见炊烟。

    这是为了打埋伏不吃不喝了。

    这鬼天气热的一天不吃可以，但离不开水。

    他们怎么做到的，就这么忍着。

    怕被巡逻船发现，肯定往芦苇荡里深处钻，也没迷路，他们怎么做到的。

    自己都不敢让船贸然进入芦苇荡。

    就因为有芦苇荡这个天然的屏障，他才敢用少量的巡逻船，在岩壁上，有情况立马就发现了。

    这红衣大炮不但射程远，威力也大，比自己的大炮要好得多。

    想起自家那百来门大炮捂着了胸口，真疼！

    就这么给楚九那混蛋给炸成了灰了。

    心更疼了，他娘的老子千辛万苦弄来的大炮，就这么让他给炸没了。

    “楚九，老子与你不共戴天。”南汉王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王爷，王爷。”巡逻船驶了过来，激动地看着他南汉王道，“卑职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这么大的动静，天崩地裂里的，想不听见都难，巡逻船开船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罚什么罚，统统有赏。”南汉王坐在自家船上看着他们许诺道。

    “王爷，这乱石滩还去吗？”

    “石阶都被毁了。”

    “回九江。”南汉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府内银安殿上，南汉王端坐在龙椅上，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左右文臣武将，“老子要灭了楚九，踏平他金陵城。”在此之前他已经骂了楚九一个时辰了，“即刻召集兵马、战船。”

    “不可，不可！”有人豁出命来站了出来，“王爷，我们没有准备好，贸然出兵，恐不好。显然楚九他有备而来，仓促出兵，对我们不利。”

    “老子还会怕他，北方的乡巴佬，懂什么叫水战吗？”南汉王气的挥舞着手臂说道。

    低下的文臣武将偷偷瞄了一眼南汉王，人家乡巴佬，你不也是渔民出身，比人家高贵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话他们不敢宣之于口，会没命的，南汉王非常在意自己的出身。

    积极的在跟历史名人靠拢，为自己找个好祖宗。

    “据王爷所说，楚九的红衣大炮威力很强，咱起兵讨伐金陵，得先查查楚九的红衣大炮有多少吧！”

    “对对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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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修桥铺路

    “咱们的战船围金陵城容易，但金陵城高墙阔，人家在城墙上架上红衣大炮，对咱极为不利。”

    “喂喂！咱得战船也有大炮的，怕他们不成。”

    “从乱石滩查看的结果来看，楚九红衣大炮的射程远超过咱们。如果咱们战船上的大炮要想炮轰金陵城的话，那必然在他的有效射程内！”

    言外之意，咱的战船在人家的红衣大炮面前那就是靶子，心有戚戚刚刚尝过人家红衣大炮的威力。

    这些南汉王都明白，就是都明白才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调兵遣将，粮草方面咱们得做准备，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马上秋收了，收上来税，粮草就有了。”

    “可这也需要时间。”

    “王爷咱擅长的是水战，攻城战不是咱的强项。”

    “还有，王爷咱还得安抚各路反王，不能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了。”

    “啪……”的一声，南汉王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他们敢！”

    “王爷千岁，无论他们敢不敢，咱们都得防着，虽然他们是乌合之众，上不得台面。可架不住动摇军心啊！”

    南汉王闻言给气的呼哧带喘，最终冷静了下来，“此事容后再议。”站起来拂袖而去，本想着这鸿门宴宰了楚九那乡巴佬。没想到这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尤其是在各路反王面前，自己和他的表现，真是天与地的区别，这同盟有分崩离析的危险，虽然自己不怕，但是真要偷偷摸摸的投靠到楚九那边，真要呕死了。

    眼下得让人盯着各部，敢有异动，立马绞杀。

    这场鸿门宴真是得不偿失啊！

    *

    船行进了一天，楚九敲开了姚长生的船舱，看着正在伏案的他道，“你在干什么？”

    “画长江的舆图。”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他说道，双手抱拳道，“主上。”

    “自己人就别多礼了。”楚九走到书案前看着他笔下的舆图，虽然经常看，却依然挡不住的惊叹。

    “这些年在海上，内河由于其他义军控制，我根本没有详细的勘察过，趁此机会，当然要画详细的舆图。这样才能更好的排兵布阵。”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找人沿着长江沿线勘察过，可惜。”楚九非常遗憾地说道，“这个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指指凳子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二楞呢？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姚长生坐了下去忽然想起来道。

    “他跟着六一在守徽州呢！”楚九坐在他对面拍着大腿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食指点着舆图道，“你在南方，那北边舆图交给二楞了，我让啾啾送信，让他们带人朝北探路。”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还是你回来好啊！你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文臣武将多着呢！”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他们呀！不会像你有什么说什么？”楚九眸光复杂地看着他说道，“滑头的很，秉持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尴尬且不失微笑地说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他们人之常情了，明哲保身了，可我现在不需要这样的人，以后也不需要。”楚九近乎直白地看着他说道。

    这让姚长生怎么说？随着地盘的扩大，实力的增强，这差距天然就拉开了，不可避免的。

    哪儿能还如初期那草台班子似的，兄弟相称呢！

    “长生归来依旧如昔。”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因为我憨嘛！”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耿直的说道。

    话说回来，这次回来，主上的双眸依旧黑白分明，透着亮光，可你已经从他的双眸中解读出任何东西了。

    这心思藏的很深，让人难以捉摸了，已经历练出来了。

    隽黑的瞳仁里藏着无数的东西。

    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笑了笑道，“那就继续憨下去。”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轻轻闪了闪半开玩笑地说道，“就怕到时候主上看不惯这憨喽！”

    “不会。”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晃了晃道。

    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他笑了笑。

    “你这画的舆图岂不是要脱离我们了。”楚九垂眸看着舆图说道。

    “我正要跟主上请假呢！咱们在江南跟南汉王这一仗避免不了，跟江浙的吴王那也是终有一战，所以我得去勘察一下地形。”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楚九抿了下唇看着他说道，“不是我不让你去，南汉王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召集兵马攻打咱，你这水师副都督得加紧备战了。”

    “那这样的话，我只画长江两岸的舆图好了，以后有时间在补充。”姚长生想了想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家大业大，得让主上知道家有多大。”

    “呵呵……”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笑道，忽然道，“那你岂不是要长时间在外。”

    “这个要慢慢来了。”姚长生有些沮丧地说道。

    “你这话音听着不对。”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这是疆域图，看着一面墙就够了。可这是二十万里河山。”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透着华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必须用脚一步一步的丈量。”

    楚九闻言吞咽了下口水，二十万里河山啊！神情激动的满脸涨得通红。

    “这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姚长生温润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一辈子啊？”楚九闻言黑眸轻闪，“那你岂不是可以和弟妹双宿双栖了。”

    “我舍不得我家娘子跟着我吃苦。”姚长生闻言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跋山涉水很辛苦的。”又宠溺的一笑道，“我家娘子宁愿窝在家，也不愿意进城的。”

    “说到这个，还真是弟妹何止是很少，几乎都不进城的。”楚九隽黑的瞳仁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呀？农忙的时候不说了，这冬闲在家，这城里热闹着呢！”

    “我家娘子嫌弃这路不好。”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他，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微微摇头道。

    “路不好？”楚九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咱们骑马怎么样都颠簸，也习惯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然而这官道崎岖不平，尤其是马车，能把人给颠散架了。”

    “这官道确实不太好。”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腿儿着还行，但是晴天尘土飞扬，下雨天泥泞不堪。坐马车则得缓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这些年燕廷焦头烂额的，哪儿还有精力去修桥铺路。许久不走的官道，那草都长的老高了，也只有靠百姓自己蹚出来条路。”姚长生深邃清澈如海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咱们每次出兵跟开路似的，已经可见一斑了。”

    “修桥铺路？”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每一个修桥铺路的都是大善人。”

    “呵呵……”姚长生闻言琥珀色幽深晶亮的双眸看着他撇嘴轻笑出声。

    “长生笑什么？”楚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这笑不太赞同。”

    “不管如何修桥铺路确实是好事、善事。只是这修桥铺路的人？”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道，“主上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楚九深邃黑眸轻轻转了转道，“乡绅豪强！虽然以偏概全，但多沽名钓誉之辈，博得个大善人的名声，修桥铺路也只是就近而已。”

    “嗯哼！”姚长生闻言轻点了下头，“不过这修桥铺路确实是耗财力、耗人力的事情，工程量浩大，弄不好像隋炀帝似的吃力不讨好。”

    “但是京杭运河确实后人都在用，更是漕运的命脉。”楚九深邃宁静如海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甭管隋炀帝的初衷是因为什么？在这方面的骂名担得有些冤。”努努嘴道，“这修桥铺路还真是……”微微摇头。

    “看不到任何的利儿，甚至还劳民伤财。”姚长生乌黑的瞳仁幽深明亮直白地说道。

    “呃！”楚九低垂着头食指扶着额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心虚的样子什么都说了。

    姚长生紧咬着唇瓣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想了想道，“主上咱们不提别的，只一点。”竖起食指道，“道路宽阔平坦，就加强庙堂对地方的掌控，消息传递的快。”站起来走到舆图下，手指这燕京城，“以现在的燕廷来说，道路宽敞，他出兵的速度就快，兵贵神速，咱们哪里还有那么充裕的准备时间。燕廷红衣大炮少，如果多的话，在这官道上被马车拉的如铁骑一般飞起……”

    楚九闻言冷汗渗渗，“看来不能只考虑眼前，得考虑长远的利益。”

    易地而处他站在庙堂，平叛的话，自然是对己有利了。

    “修桥铺路，利国利民的好事。”楚九受教的点点头道，“只是不是所有的人理解，征民夫的话，又要被笔杆子口诛笔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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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敲诈

    “那不强征，付银子呢！”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海上的海盗被咱肃清，海上贸易……”微微勾起唇角，痞痞地说道，“这些江南的大商贾想做生意可以，必须过咱这一关。盐铁始终官营，还愁银子吗？”

    楚九闻言激动地搓搓手，脸颊通红，这说的他热血澎湃的，“这样的话可以。”

    “只是涉及银子，如此耗费巨额，就像是猫儿闻着腥味儿似的，诱人的很啊！”姚长生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楚九了然的点点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拍了下桌子道，“这事咱记住了，等平定了天下再说吧！”

    “哟！都快晌午了。”楚九透过窗户看了看窗外道，“该吃午饭了。”随口问道，“弟妹呢？”

    “主上，主上，这船上没有弟妹。”姚长生闻言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哦！明白，明白。”楚九赶紧笑着点头道，“现在还是护卫阿七。”小声地说道，“不能暴露身份。”

    “嗯嗯！”姚长生笑着微微点头。

    “长生啊！你这眼神也得收收，”楚九指指他的眼睛道，“看见阿七就双眸放光，这眼神黏在人家身上了，也太明显了。”

    “我记住了，为了她的安全，不会再盯着她看了。”姚长生一脸正色的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笑了笑，好奇地问道，“那阿七在你隔壁，她在干什么？”

    “在甲板上钓鱼呢！”姚长生闻言面色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这变脸的速度让楚九摇头失笑，真是太明显了，“对了，回城的路上，咱们得找个码头停靠一下，补充些淡水、‘粮草’。”

    “嗯！得找个三不管的地方，大城市都有其他的义军，咱们这么多人会很麻烦。”姚长生闻言想了想说道。

    “哪里合适？”楚九目光落在他画的舆图上。

    “广安县。”姚长生食指点了点舆图说道。

    “行，咱们就停靠在广安县。”楚九看着他手指所点的方向，随后站起来道，“走吃饭去。”

    “主上先去，我收拾一下。”姚长生将画好的舆图放进了柜子里锁上，才了出了船舱。

    *

    一道斜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江上美景如画，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船停在江边，姚长生交代他们补充淡水后，楚九他们上了岸，去县城吃饭。

    广安县，城门开放，姚长生他们溜达着就进了城。

    行人匆匆赶着回家，街道上没有多少人。

    “这县城看着不大啊！”郭俊楠四下张望了一下道。

    “要不怎么没人管呢！”姚长生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那这里的县太爷还不成了土霸王了。”郭俊楠闻言随口说道。

    “可不是。”姚长生随声附和道，“本来就天高皇帝远，现在这乱糟糟的世道，更是了。”

    “那咱们来这里吃饭，不会被人给敲诈吧！”陶七妮依旧是男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这一看就是外乡人，从上到下写这肥羊。”

    “还有人敢敲诈在咱，活腻味了。”郭俊楠冷哼一声，撇撇嘴道。

    “不是怕他敲诈，而是不想节外生枝。”陶七妮沉吟了片刻看着他们斟酌道。

    “这种三不管的地方，你就打死人也无人管。”郭俊楠神情优雅地说道。

    郭俊楠现在是高看阿七一眼，见识了他的真功夫，又共同并肩作战，同袍之谊，让他的面色柔和多了，审视的眼神立马温和了许多。

    乱世人命如草芥，更何况临江的无人管的地方。

    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地方饭馆的厨艺不知道怎么样？”

    “这就不要想了，肯定比不上家里。”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但是也比船上要好一些。”

    船上的伙房大师傅那手艺，能入口而已，和正经的大师傅没法比。

    “吃好才有战斗力，这大师傅的水平有待提高。”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耿直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他家娘子无论何时都关心吃。

    “现在不行，以后改进吧！”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这让郭俊楠非常诧异，主上对这小子够宽容的。

    也是人家有些渊源，加上真才实学，这明明是平平无奇，但却意外的招人喜欢。

    真是奇了怪了。

    四个人直奔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布幌子随风飘着，门帘很大，牌子上写着：三和酒楼。

    “这是取天地人和吗？”陶七妮抬眼看着牌匾说道。

    “和气生财，以和为贵，取名三和。”姚长生闻言解释道。

    四个人石阶而上，跨过了门槛，进了酒楼，正直吃饭期间，酒楼却没什么人。

    陶七妮暗自警惕了起来，与姚长生对视了一眼，同样两人感觉这酒楼不靠谱。

    “东家，咱换地儿吃。”姚长生微微躬身看着楚九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好！”

    “哎哎！诸位进来了，怎么要走啊！”伙计打扮模样的人赶紧走了过来道，极力地拦住了他们的路。

    看他们样子陌生的很，应该是外地来的行商，穿衣打扮这明眼就是有钱人。

    这要不拦住，让肥羊溜了，到手的银子没了，就亏了。

    “这饭点儿了，咋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啊！是不是没开张啊！”姚长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道。

    “开张，开张。”伙计立马点头道，“这个点儿没人，主要是咱这穷，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都在家吃呢！这上饭馆儿的人都少，就别说我这大酒楼了。”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道，“诸位里面请，里面请，我这酒楼啥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笑着又道，“保证比在船上吃的好。”

    郭俊楠看向了楚九，眼神询问，走还是留。

    郭俊楠见楚九点头，于是便道，“那行吧！”

    “几位客官是楼上，还是大堂。”伙计看着他们四位说道。

    “东家，你说呢？”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大堂吧！没啥人，挺宽敞的，也能看着街面上。”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嘞！”伙计引着他们走到窗户下道，“这样更方便看街面。”说着伙计拿下肩头布巾，把方桌擦了擦道，“我给几位擦擦，请坐、请坐。”

    “你这吃些什么？”伙计看着他们问道。

    “你这里有什么？”姚长生抬眼看着他问道。

    伙计大拇指一撇，骄傲地说道，“我这三和楼是老字号，开了三十多年。不敢吹御膳，那也是远近闻名。有上等酒席，中等酒席，下等酒席，还有随时小炒都行。”

    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瞥了一眼姚长生，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目光又落在伙计身上，我们就静静的听你吹！

    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来上等酒席一桌，八个小菜，馒头、米饭，我们吃多少你上多少。暂时先这样吧！”

    “酒呢？”伙计微微弯腰看着他问道，“我们这里的陈绍酒，十年佳酿。”

    “我们不喝酒。”楚九抬眼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那这些够吗？”伙计笑着又问道。

    “不够了在叫，赶紧上菜，都饿着呢！”楚九看着他招招手道，“赤油浓酱，不太喜欢清淡的。”

    “好嘞！”伙计立马扯开嗓门喊道，“上等酒席一桌，八个小菜，馒头、米饭……”

    这嗓门亮的，大堂都有回音了。

    一会儿的功夫，是真的快，一张桌子居然没摆下，把三张桌子并一块儿，盘落盘，碗儿落碗儿，落的跟小山似的。

    “这上等酒席够实惠的。”楚九看着堆的如山似的饭菜道，拿起筷子道，“都饿了吧！咱们吃饭。”

    确实饿了，在船上埋伏的不用说，不开火，能吃的不多。

    去了乱石滩的也就陶七妮吃的痛快、过瘾。

    楚九他们甩开膀子，这筷子叮叮哐哐的，夹菜的速度那是快的很！

    伙计在柜台前站着看着他们风卷残云般的吃法，这事不是饿死鬼投胎啊！

    真是大肚罗汉，多少饭菜都装的下。

    他们四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这桌上等席外加八个小菜给吃没了，啧啧……连菜汤也掰着馒头蘸着吃了。

    我的天，连盘子都不用洗了，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啊！

    伙计带着人送上了漱口水，拿着湿了的面巾擦了擦。

    伙计低着头看着他们道，“怎么样？各位，吃的可好。”

    “不错、不错，吃的挺好的。”楚九抬眼看着他问道，“多少钱？”

    “不多不少，一百两。”伙计站直了身体斜睨着他们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郭俊楠掏掏耳朵，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伙计微微转头看向他，竖起食指道，“一百两。”

    “就这桌饭菜，十两银子顶了天了，你居然要一百两。”郭俊楠食指点点桌上的光溜溜的盘子道。

    “你这狮子大开口，摆明的敲诈。”姚长生耷拉着脸看着他不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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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五虎

    “哎！客官爷，我怎么敲诈了，别人卖多少我们不管。我这里就这个价，一百两。”伙计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道，“怎么诸位这是想吃霸王餐。”

    “还真让你说中了，被人家给敲诈了。”姚长生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

    “难怪这酒楼到了饭点儿也没有一个食客，也就是咱们外来的不明就里的进来了。”陶七妮轻哼一声看着伙计说道。

    “这位客官爷，说话客气点儿。”伙计眸光不善地看着陶七妮说道，“什么叫没有食客啊！是他们吃不起。”

    “哦……”陶七妮恍然大悟地看着他点头道，“所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瞧这位客官爷说的，就您这一百两，也不够我们吃三年啊！”伙计不屑地撇撇嘴道。

    “哟！一百两还嫌少啊？”姚长生面色不悦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还想要多少啊？”郭俊楠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问道，那目光像在看傻子一样。

    “咱不贪，说多少就是多少。”伙计理直气壮地说道。

    “哟！这算你有良心。”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伙计大拇指向外一反，微微的仰着下巴振振有词地说道，“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看你这不应该叫三和楼，应该叫霸王楼。”楚九身体微微后倾抬眼看着他说道，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这位客官爷，好眼力，这街坊邻里，都叫我们霸王楼。”伙计得意洋洋地说道，“大称进，小称出，该不赊欠。”指着还没收走的碗碟非常好心地说道，“幸好今儿没有打碎碗碟，不然的话……”冷哼一声道，“就不是一百两银子能解决了。”

    “那得多少银子。”郭俊楠好心地看着他问道。

    反正今儿晚上也不走了，爷有的是时间，打发无聊。

    “打个碟子得赔金的，打个酒杯得赔银的。”伙计看着桌上的碗碟有些可惜的说道。

    “可真敢要啊！”郭俊楠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这好像只能讹外乡人吧！”

    “唉……生意难做啊！这外乡人都不来了。”伙计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说道。

    “付账走人。”楚九没闲情逸致给这儿扯闲篇。

    “好吧！”郭俊楠点头道，这东家发话了，咱们就付账吧！双手一摸腰包，瞪大眼睛，坏了，在摸摸袖笼，更坏了。

    郭俊楠抬眼看着他们道，“你们呢？”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也是一脸的懵，这身上是身无分文，兜里空空。

    “这可咋办？”郭俊楠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钱这是想吃霸王……”餐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桌子上的金元宝。

    “这几个够吗？”陶七妮嘲讽地看着他问道。

    “够了，够了。”伙计拿起金子目光贪婪地看着它，老实说，这破地儿穷的他很少看见颜色这般纯正的金子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可以，可以。”伙计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楚九站起来看向姚长生他们道，“咱们走吧！”

    四人出了酒楼，楚九回头平静的看了一眼牌匾，“三和楼！好名字。”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三人踩着夕阳出了县城，回到了船上。

    已经到了中秋，这天气凉爽了许多，站在甲板上被江风吹着舒服多了。

    *

    码头上，四个大男人看着如长龙似的船指指点点道，“咱们今儿可是见了大场面了。”

    “是啊！这么多艘船，看着就心热。”

    “打听到这船是谁的吗？”

    “不知道，人家的嘴严很，无论我怎么磨，那嘴如河蚌似的没问出来。”

    “这么多艘船肯定不是一般人才有的。”

    “看他们井然有序就不像是普通的商家。”

    “等天黑了再说，反正看样子他们今天要在这里停留一晚。”

    “走回家。”

    四个大男人回到了三和楼，留守的活计一看他们进来，高兴地捧着手里的金子道，“大哥，大哥，看今儿开张了。”

    “金子？”他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有陌生人来吃饭了。”

    “对啊！我敲了他们一百两。”伙计高兴地看着他说道。

    “唉！真要被你气死了。”他抓过伙计手里的金子就朝外走。

    “大哥，大哥，这怎么回事呀？”伙计不太明白地看着跨过门槛的人喊道。

    “老三，你今天没去江边，江上一百艘一模一样的船。你敲诈人家，那是人家不跟你计较。”他戳着伙计的脑袋道，“人家要跟你计较的话，咱们五兄弟都不够人家揍的。”

    “等等，你咋知道人家厉害呢！你知道人家的来路啊！”伙计看着他们嘟囔道，“咱好歹也是这广平县的一霸，县太爷还礼让咱三分呢！”

    “混小子。”他一巴掌拍在伙计的后脑勺上，“县太爷在人家面前算个屁，一百艘船，这得多少人，单是跟船工打架咱们能打得过人家吗？”拧着他的耳朵道，“走给我赔礼道歉去。”

    “痛痛痛……二哥，二哥，轻点，这是耳朵，不是猪耳朵。”伙计吃痛地喊道。

    “你这耳朵还不如猪耳朵呢！这猪耳朵还能当下酒菜呢！”他拧着三弟的耳朵就朝外走。

    “二哥，还真去啊！”伙计加快脚步追着自家二哥说道。

    “大哥已经去了，你这个当事人能不去吗？”他松开自家三弟的耳朵，扯着他的胳膊朝码头走去。

    身后俩弟弟也追了上去，“二哥、三哥。”

    “走吧！一起去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他回头看着两个弟弟说道。

    四个人脚步匆匆赶到了码头，却发现大哥已经划着木船朝江面上的大船驶去。

    “前面的人站住，你是谁？想干什么？”船上的水兵看见陌生的小船喝止道。

    “在下于大虎，三和楼的东家，特地来赔罪的。”于大虎站在木船上双眸抱拳躬身道。

    “等着。”水兵一转头，就看见楚九他们看着自己，双手抱拳躬身回禀道，“主上，他说他是三和楼的东家于大虎，要赔罪。”

    “我听见了。”楚九看向左右的姚长生和郭俊楠他们道，“走看看去。”

    四个人走到甲板的另一侧，远远的看着木船上的于大虎。

    “听说你要见我。”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在下于大虎，三弟于三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小的，特地来赔礼的。”于大虎直接跪在了船上，“贵人爷爷，我给您跪下了。”

    这一下子把楚九给整懵了，刚才那小子那么横，这转眼的功夫，他这当大哥的下跪赔礼。

    变得太快了，狗脸都没这么快。

    “起来，起来。”楚九抬抬手让他站起来道。

    “贵人爷爷，这金子还给贵人爷爷。”于大虎双手捧着手中的金子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贵人呢！”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贵人爷爷这船一模一样，不是一般人有的。家大业大，肯定是贵人爷爷。”于大虎憨直地看着他说道，“求贵人爷爷收留，我们兄弟无人没有别的想法，就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伺候着。”

    楚九看着他也就二十来岁，江边长大的，皮肤黝黑锃亮，人长的敦敦实实的。

    “不用，不用，这金子给你们了，以后莫要在讹人钱财了，好好的正经做生意吧！”楚九看在他能知错悔改的份上，眸光带着些许亮光看着他说道，“你们这饭菜做的还合胃口。”

    “贵人爷爷，我们就跟着你了。”于大虎执拗地看着楚九说道。

    “你跟着我干嘛？”楚九看着他身后又赶来一条木船，上面四个人其中一个还认识，就是讹了他们一百两银子的伙计。

    “大哥，你跪着干吗？”他们四个看着于大虎齐齐问道。

    “你们四个也赶紧跪下，求贵人爷爷收留。”于大虎看着四个弟弟赶紧说道，接着又介绍道，“贵人爷爷，这是我四个弟弟，二虎，三虎，四虎，五虎。”

    “你们年龄这么相近，是亲兄弟。”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好奇地问道，看着他们长的也太像了吧！

    “他们分别是两对双胞胎，除了我和他们长的有些不太一样。”于大虎黑眸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这世上有一对双胞胎都很少见，他家一下子出了俩。

    “贵人……”于大虎扭过头来看着楚九话没说完就被楚九打断了，“别叫爷爷，我还没老的让人叫爷爷的份上。”

    “求贵人收留。”于大虎机灵地说道。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贵人呢？不怕恶人啊！”

    “不是，你们不是恶人，贵人在码头上补淡水和粮食和蔬菜时，掏银子的。”于大虎闻言立马说道，“我们见过当街抢的。而且这船的一模一样，不是随便的人能拉起来的。”

    “起来，起来。”楚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着他，观察还挺细致的。

    “你们要想当官那是不可能的。”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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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善与恶

    于大虎闻言一愣，随即欣喜地说道，“不当官，你给我们官坐，我们也不会啊！我们就想着鞍前马后的伺候您。”接着又道，“我们宁可跟你当马童，也不当官。”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世人都想着出人头地，升官发财，你怎么想着当马童啊？”

    “有这么一句话，宁跟着好汉牵马坠蹬，不给赖汉当祖宗。”于大虎眸光真诚的看着他说道，“我们给你牵马坠蹬，已经是最大的光彩和体面了，啥官都不要。贵人看怎么样？”

    楚九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忽然耷拉下脸看着他说道，“你们没有谋财害人性命吧！”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讹人钱财，本地的街坊四邻，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也不好意思下手啊！”于大虎闻言赶紧说道。

    “这外地的陌生人，这身上多少总会有些盘缠，所以……”于大虎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

    楚九看向左右的姚长生和郭俊楠道，“你们怎么看？”

    “主上人家要给你牵马坠蹬，这事你说了算。”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郭俊楠双手抱腕道。

    “人无完人，知错能改，我想给他们个机会。”楚九想了想说道，这小子有眼力介。

    “那好吧！我们明儿一早就走，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楚九想了想看着他们五个道。

    “不用收拾，三和楼是我们五兄弟在经营，厨房就一个大师傅。”于大虎乐呵呵地说道，“我们五个兼职掌柜的，跑堂的，洗碗、洗菜，端菜的。”

    陶七妮闻言这是能省则省，看向他们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从茧子上，所言非虚。

    姚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微微勾起唇角。

    于家五虎高高兴兴的划船回了码头。

    “主上真的要收留他们。”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我怕他们受不了着军营的军纪。”

    “留下来也是继续祸害别人，带走好好教教他们。”楚九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们道，“既然想要牵马坠蹬，我就看看他们有多少耐心，是否真的沉得下心。”

    “呵呵……”姚长生闻言弯起唇角笑了笑。

    “哟！这天黑的早了。”郭俊楠看着天色暗了下来道。

    “都回船舱休息吧！”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三人双手抱拳拱手行礼，离开，各回各的船舱。

    *

    陶七妮睡了一下午，还真睡不着，打开了窗户，看着岸上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亮光。

    就连自家这船也渐渐的熄了灯，只留有少数的汽灯。

    中秋已过，晚上天渐渐的凉了，江风拂来，非常的舒服。

    “还没睡吗？”姚长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陶七妮回头看着门口道。

    姚长生推开了门，走了进来，黑漆漆的房间并不影响她的视力。

    陶七妮挪了挪地儿，和他一起坐在窗边的长凳上。

    “连月色都没有，你这看的什么？”姚长生看着窗外笑了笑道。

    “主要是凉快，江边的景色这一路看的不少了。”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别吹的着凉了。”姚长生关心地说道。

    “没事，多谢关心。”陶七妮客套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微微靠近她小声地嘀咕道，“这么说话真别扭。”

    “小心驶得万年船。”陶七妮压低声音道，拍着他的肩膀轻笑出声道，“回家就好了。”

    姚长生顺势拉着她的手，这样才有一丝真实感，“呵呵……”

    “你笑什么？”陶七妮听得莫名其妙的笑声问道。

    “我笑啊！咱们刚才被讹的事情。”姚长生摇头失笑道，“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个样子。”

    “我没想到主上竟然收留他们。”陶七妮有些意外地说道，“按我的性格。”微微摇头，“欺软怕硬，也就耗子别枪，窝里横！”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到了军营那五虎将会变成五只猫。”轻轻地摩挲着的手，“也就这小地方，五个彪形大汉，确实战斗力强一些，吓住善良的人。到了外面就没什么优势了。”笑了笑又道，“他们确实也聪明。”

    “你是说当马童吗？”陶七妮剑眉轻挑声音低沉道。

    “对。”姚长生笑着点点头。

    “我更喜欢人保持一丝善意和底线的人。”陶七妮反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摇着，“聪明是一种天赋，而善良是一种选择，选择比天赋更重要。”

    姚长生闻言手一顿，漆黑如墨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看着我做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闭了闭眼微微摇头，他对这个太深有感触了。

    他不敢说自己聪明绝顶，那也绝对比大多数人聪明，如果善良是选择的话，那么他选择的是恶！

    良知是他最早抛弃的，永远在精算中选择的利己而非利他。

    “你怎么了？”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姚长生眨眨眼恢复了清明看着她说道，“困不困，不打扰你了，赶紧休息吧！”说着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他怕自己在待下去会失控。

    陶七妮反手扣着他的手道，“真没事？”

    “没事。”姚长生轻轻拍拍她的手道，透过窗子看看外面的星星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下巴点点窗户道，“记得关窗。”

    “嗯！”陶七妮松开他的手，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门，听着隔壁门响才放下心来。

    陶七妮听话的关上了窗户，起身走到床前，盘膝而坐，进入打坐吐纳中。

    *

    转过天，天不亮，于家五虎就划着船来了，生怕将他们留下。

    五个人上了大船，躬身行礼，“贵人。”

    “我不是什么贵人，我是楚九。”楚九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于三虎啪的一下甩了自己一巴掌，噗通一声跪在楚九面前，“主上，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打我吧！”

    “你们知道我。”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当然知道了，主上义薄云天，威名传遍大江南北。”于三虎神色激动地看着他说道，“我们本来就想着投靠主上，只是无人引荐，只能一拖再拖。没想到冲撞了主上，请主上责罚。”

    “算了，以后不可在讹人钱财。”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投靠我，自然要守规矩，军纪很严苛，你们考虑清楚了，不可能让你们在家那般自在。”

    “主上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于家五虎齐齐抱拳应道。

    “走吧！”楚九看向赵大江道，“赵副都督。”

    “末将遵命。”赵大江双手抱拳躬身应道。

    赵大江拿着旗子打着旗语，杨帆启航，一路顺江而下。

    速度非常的快，姚长生他们将楚九护送到金陵城外，才带着船队回了石头城水师的驻扎地。

    陶七妮则跟着楚九、郭俊楠他们一起上了码头，悄然离开，回了家。

    “我回来了。”陶七妮跨过自家院门，绕过影壁边走边喊道。

    “终于回来了。”沈氏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吃了吗？饿不饿。”

    “我急着赶回来，没吃东西。”陶七妮边说边走到竹管前，蹲下来洗洗手，洗洗脸。

    “那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我去洗洗澡，把这身上的颜色给洗掉了。”陶七妮指指自己黝黑的脸颊说道。

    “去吧！去吧！”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这样子我真看不惯，还是白白净净的好。”

    “娘，我这可是庄稼人的本色。”陶七妮微微抬起傲娇的下巴看着她说道。

    “这孩子。”沈氏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快洗澡去，用我给你搓背吗？”

    “用用用，感觉能退下一层皮。”陶七妮指指自己调侃道。

    “去干啥了？”沈氏看着她随口说道。

    “娘，不能说。”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当我没问。”沈氏立马知情识趣地说道。

    “爹呢？”陶七妮眸光环顾了一下院子道。

    “这不是马上要收稻子了，你爹和景红他们去农场了。”沈氏看着她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洗澡去，我给你做饭去。”询问她道，“简单点儿西红柿鸡蛋面如何？”

    “中。”陶七妮点了点头道，指指后院道，“我洗澡去了。”脚步匆匆的去了后院，拿上换洗衣服和中药包褪色。

    一身水汽的陶七妮出来时，变的白白净净的。

    沈氏端着面条放在院子里的竹桌上，“真是太神奇了。”将筷子递给她道，“看着好像更白了。”

    “那是色差的缘故。”陶七妮接过筷子将辣椒和醋搅了均匀。

    沈氏拿着咸鸭蛋磕开，将鸭蛋顶端剥了圆圆的口，递给了她道，“吃吧！腌的流油，咸淡正好，吃得香着呢！”

    陶七妮接过咸鸭蛋，用筷子夹着吃。

    “这一回不走了吧！”沈氏眸光黏在她身上问道。

    “如无意外不会出去了。”陶七妮咽下嘴里的面条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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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放鸭子

    “好了，不问你了，快吃吧！”沈氏拿起放在竹椅上的大蒲扇轻轻地给陶七妮摇着，“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在吸溜、吸溜声中，陶七妮吃了一大海碗汤面和咸鸭蛋吃得光光的。

    陶七妮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的碗，舌尖轻舔了下唇边的汤汁，“好饱。”

    “在外面没吃好吗？瞧瞧饿的。”沈氏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外面的饭菜没有娘的味道啊！”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俏皮地说道。

    “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沈氏闻言双颊晕出一抹红看着她说道。

    “我可是实话实说。”陶七妮指指自己的眼睛道，“看我真诚的眼神。”

    “惯会哄我开心。”沈氏脸上的笑容如花朵般绽放一样，“行了，别嘴甜了，累不累，赶紧去睡会儿，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了。”

    “那我睡觉去了。”陶七妮站起来道，低头看着自己的空碗道，“碗就麻烦娘洗洗了。”

    “行了，快睡觉去。”沈氏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将手中的蒲扇放下，端起空碗朝厨房走去。

    陶七妮回到卧室，躺在炕上，终于不是那种在船上晃悠悠的感觉，睡的非常的踏实，一觉醒来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呼！”陶七妮坐了起来，眨眨惺忪的双眸，眸光清明后，翻身下炕。

    将头发盘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枚蝴蝶金簪就出了卧室。

    刚出门就看见沈氏走了过来，“娘。”

    “醒了，正说来叫你吃饭呢！”沈氏上前拉着她道，“走走吃饭去，只吃了一碗面饿了吧！”碎碎念道，“知道你回来了，景红他们做了蟹黄烧麦，上次没吃过瘾就走了，这一回吃够本了。”

    “嗯！”陶七妮笑着微微点头道。

    回到家的陶七妮又投入了紧张的秋收中。

    水稻虽然丰收，但亩产较前几年明显回落了。

    不能找寻野生的稻种，形成杂种的话，亩产停滞不前，还会倒退。

    但这事不是一蹴而就，得慢慢来。

    回来了，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现在可以看鸭子大军进入水田，算起来陶七妮还没见过这大场面呢！

    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天不亮就起来了。想想战斗鸡灭蝗的时候，你就能想想这鸭子大军啥样子了。”

    “很吵的，嘎嘎嘎……”陶十五干净清透的双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对呀！那么多鸭子，比当时的鸡可吵多了。”沈氏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那我可要去看看。”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也得吃了饭吧！不然这鸭子一放，就是一天，想吃饭都难。”沈氏看着急躁的她笑道，回头看向厨房道，“景红，摆饭，快点儿摆饭。”

    “来了，陶婶。”景红脆生生地应道，“早饭小笼包子，大米粥，配上时令小菜。”

    “好！谢谢。”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也赶紧吃吧！”

    “是，小姐。”景红两人朗声应道。

    *

    吃过了早饭，收拾干净了，一家子就出了门去农场。

    到达时，那些鸭子放在鸭笼里，被搬到了板车上。

    “师父。”楚泽元激动地跑到她身前道。

    “呀！大少爷怎么也在。”陶七妮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道。

    秋收时楚泽元他们兄弟三人就来了，人还小不能下地收割稻穗，可以将稻穗运回农场。

    不叫苦不叫累，整个秋收都在田间地头。

    人都晒黑了一圈。

    “我们来看放鸭子啊！等的就是这一刻。”楚泽元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不嫌吵啊！”陶七妮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胸前的小家伙道。

    回来初见时，自己真的都不敢认了。

    “不会非常有气势，放它们进田的时候，那个样子着急的很，嘎嘎的叫个不停。出发时那气势真的非常霸气，像军队出征，红漫卷出辕门。”楚泽元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想上阵杀敌啊！”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想，可惜不能。”楚泽元扁着嘴嘟囔道，“我感觉自己的武艺不弱了，我可是很严格要求自己的。”

    “那兵书、战策懂吗？通晓天文地理吗？行军地图看得懂吗？粮草征调……”陶七妮眸光直直地看着他说道。

    “行军地图我看得懂，粮草征调我也明白，兵书、战策我也在看。”楚泽元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说道，坦白地又道，“只是这天文地理，弱了些。”

    “弱了些？”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心虚的他拉长声音道。

    “好吧！是很弱。”楚泽元垂眸细弱蚊声地说道。

    “缺什么补什么？”陶七妮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

    “嗯嗯！”楚泽元忙不迭地点点头道。

    “师父。”楚二少，楚三少也跑了过来，看着陶七妮叫道。

    “你们也叫我师父啊？”陶七妮微微弯腰看着两个小家伙道，楚家二少长高了不少，浓眉大眼漂漂亮亮的。

    楚家三少粉白，粉白的，五官清秀，像个银娃娃似的那么漂亮。

    “您是大哥的师父，也是我们的。”两人上前一人扯着陶七妮一只胳膊道。

    “我可没有东西教你们。”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俩说道。

    “大哥教我们了。”楚二少纯真的双眸看着楚泽元说道。

    “哟！”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大少爷都成了小师父了。”

    “也不算教，师父画的刀法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楚泽元点漆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只是这气没有，我不敢乱来。”

    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看看左右两个小家伙道，“先放开我好吗？二少爷，三少爷。”

    “哦！”两个小家伙同时放开了陶七妮的胳膊。

    陶七妮长臂一伸抓着楚泽元的手，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忽然眼前一亮，“大少爷很刻苦嘛！”

    “师父感觉到了。”楚泽元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陶七妮笑着欣慰点点头道，“付出就有收获，如涓涓细流一般，源源不断。”

    “我一年前才清晰的感觉到了，当时我高兴的，一蹦三丈高。”楚泽元笑容如太阳一般灿烂看着她说道。

    “果然天赋了得。”陶七妮温润的双眸暖暖如玉一般的看着他说道，“小小年纪就有所得。”

    “师父，师父，我二弟、三弟呢？”楚泽元眸中放光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也想学啊？”陶七妮蹲下来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宝贝儿道。

    “想！”两人重重地点头道。

    “那等放完鸭子，我给你们活络筋骨。”陶七妮清澈正直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至于能否有所成就，就要你们个人的缘法。”

    “我知道！”楚二少纯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对！聪明。”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郑通走过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郑场主，都准备好了？”陶七妮闻言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准备好了，咱们马上出发。”郑通g恭敬地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陶七妮看着他们三个道，边走边问道，“这些年你们没看过放鸭子吗？”

    “看过，看不够。”楚泽元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那场面很壮观，不止我们还有其他的同学一起来的。”

    “那他们呢？”陶七妮看着他边走边说道。

    “都在指定的地点等着呢！”楚泽元伸手拉着他家的三弟道，看着蹦蹦跳跳的楚二少赶紧又道，“二弟，走路小心点儿。”

    “知道。”楚二少听话的放慢脚步笑呵呵地说道。

    “你娘没跟着你们啊！放心你们自己过来。”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娘亲忙着呢！而且我们都大了，不用跟着了。”楚二少快人快语地说道。

    从古到今，小孩子的通病，我们长大了。

    “从农场回城的路，我们熟悉的很，而且跟着老师一起来的，不会有事的。”楚泽元懂事且乖巧地说道。

    不远处的郑通回头看着他们说道，“我会安排人护送孩子们进城的。”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道，回去的时候她护送他们，毕竟这不太平。

    “这么多鸭子不好管吧！”陶七妮看着板车上嘎嘎嘎，不停的鸭子道，想起来又道，“跟鸡有很大的区别吧！”

    这鸡逞凶斗狠可不好管，想当年她实在不得已用精神力压制它们。

    “它们闹腾起来也很凶的。”郑通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们说道，“呵呵……它们呀跟人一样，从孵化场运来的时候，这些鸭雏就进行了查了一下公母，每只队伍中只有一只公鸭，它将成长为小组的“组长“。不同的鸭群也会起冲突，比如先来的老住户会欺负后来的，不过好在稻田足够宽阔，彼此的宿舍又拉开了距离，时间久了就相安无事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有经验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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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防守

    “还是得摸透这些小家伙的脾性。”郑通笑着又介绍道，“我也是经过试验，结果是平均每亩地  10  只到  15  只鸭子，少了起不到作用，多了会影响水稻生长。鸭子吃虫能力很强，哪怕是泥土中的害虫也逃不掉。鸭子除草并不是吃草，每天鸭子在稻田里踩踏，野草根本没机会长起来。鸭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折腾，稻田水成了活水，更滋养水稻秧苗。鸭粪还是活化土壤的上佳肥料，肥力一直能持续到明年。在水稻抽穗灌浆前，鸭子都不吃水稻，等出了稻穗后，鸭子将被集体转到陆地养殖。”

    “够细致。”陶七妮朝他竖起大拇指道。

    她离开的时候这鸭子都刚孵化出来，来不及进一步管理。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绝知此事要躬行！

    郑通目光温柔地看着嘎嘎嘎的鸭子道，“为了让鸭大军充分发挥作用，这一百亩稻田的田埂上建了二十多个鸭舍，将一千多只稻田鸭编成组，进行分区管理，每个鸭舍里四五十只鸭，每支队伍负责自己的片区。小鸭子逐渐长大，活动范围会逐渐拓展，有趣的是小鸭子都认家，无论游多远都不会迷路，天黑前准能自己回家。”

    “看样子你已经熟练的很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已经摸索成一套经验了，明年开始向庄户人家推广。”郑通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

    “那太好了。”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这稻田养鱼呢？没养鱼吗？”

    “还在试验田里试验。”郑通闻言立马说道，“养的鱼好肥大，我可真担心这鱼把秧苗给吃了，没想到它们也乖的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师父，那鱼可好吃了，鲜美的很。”楚二少纯真的小脸漾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是吗？”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笑道。

    “师父你没吃吗？”楚泽元好奇地问道。

    “没来得及，不怕，它就在哪儿，还怕吃不到嘛！”陶七妮浅浅一笑看着他们说道。

    说话当中到了要放鸭子的地方，此时稻子已经收回家了，稻田里的水也放光了。

    齐齐打开笼子，就看见鸭子大军如洪水一般浩浩荡荡的冲向田里去了，那场面非常的壮观。

    看鸭子大军，其实也就出笼的那一刻，剩下的鸭子大军下了田，那就是吃喽！

    千万鸭子大军一过，稻田里的杂草和害虫瞬间消失殆尽。

    陶七妮他们坐板车上，看着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儿的。

    “把我都看饿了。”楚二少砸吧着嘴道。

    “那我去给二少爷拿些吃的。”郑通闻言立马说道。

    “不用，不用，主要说看饿的。”楚二少朝他摆摆手道，“那虫子就那么好吃吗？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对它们来说是珍馐美味。”陶七妮听着他孩子气的话，摇头失笑道，“对咱们来说肯定不好吃，不要轻易的尝试，吃了会肚子疼。”

    “哦！”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我就说说。”

    陶七妮薅了一把田边的狗尾巴花，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编了些草编的小动物。

    “像不像。”陶七妮晃着手里的草编道。

    “像兔子？”楚二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草编道。

    陶七妮手巧的又编了俩小动物，递给了楚泽元和楚三少，拿在手里玩儿。

    不敢相信陶七妮他们就这么站在田埂上树荫下，看着鸭子吃吃休息、休息，喝点儿水，继续，一直到了中午，彻底的休息。

    这样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

    而陶七妮他们在田埂上，吃这农场送来的粗茶淡饭，度过了中午灿烂的太阳，下午继续放鸭子。

    直到天色将晚，郑通交代人将鸭子送回农场，他则派人和陶七妮一起将孩子们送回了城。

    回到家的时候天彻底的暗了下来。

    “饿了吧！快吃饭。”陶十五见她跨进门槛立马说道，“中午也没吃好，咱晚上补回来。”

    陶七妮坐了在了鼓凳上，“明儿大少爷他们不来了吧！”

    “不来了，他们通常放鸭子时第一天来。”沈氏闻言笑了笑道，“也就你看着新鲜，我们都不看了，就你们还是孩子气。”

    “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吗？”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道。

    “看吧！”沈氏宠溺地看着她说道，“快吃饭。”

    “明儿开始，我要连着十天进城去帅府。”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俩说道。

    “你去帅府干什么？”陶十五诧异地看着她说道，“这帅府你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的。有什么事要连续的去帅府。”

    “教二少爷，三少爷习武。”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教他们习武？”沈氏轻蹙了下眉头道，“这大少爷你都没教多久，你会不会误人子弟啊！”

    “看娘说的，大少爷武艺很差吗？”陶七妮噘着嘴不满地说道，误人子弟？真亏他们说的出来。

    “不是，你这出去几年都不回来，要怎么教人家。”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大少爷的武艺不好吗？”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好不好我们也看不出来。”陶十五实话实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放心吧！大少爷武艺好的很，同龄人中无人比得上。”

    “真的？假的？”陶十五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照你说的，主上肯定又给大少爷找师父了，这样才说得通。”

    陶七妮闻言笑而不语，随他们怎么想吧！

    陶七妮去帅府主要是给二少爷和三少爷松筋骨，至于能否有大少爷的成就，看个人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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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陶七妮频繁出入帅府的时候，楚九召集文臣武将商议金陵如何的防守。

    南汉王兵强马壮，战船更是多的，让别人望尘莫及，但他们也不惧怕。

    姚长生站在沙盘前，“他们要想攻打金陵，没那么容易，想当初咱们轻松地拿下金陵是因为瘟疫，侥幸的成分居多。不能将它当做理所当然。”

    姚长生指着做得栩栩如生的沙盘道，“正常攻打金陵的话，除了水师力量雄厚，首先得打采石矶。打采石矶，要取芜湖，太平府，镇州，瓜州，石洲，才能到金陵，这些都在长江以南。”

    “南汉王如果要打咱们的话，采石矶是他必经之路。采石矶是天然屏障，天险最难打。”郭俊楠指指采石矶的地方道。

    一说采石矶大家都明白，在金陵三年了，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儿地方。

    “采石矶这个地方，探出水面数十丈，没处抓，没处蹬，咱们可以在采石矶装上数门红衣大炮。”李道通闻言直说道，“不管他南汉王，北汉王，东西啥子王，敢来就炮轰了它，打金陵，让他采石矶都过不来。”

    “李先生，红衣大炮没那么多，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唐秉忠好心地提醒他道，“如果够用的话，咱们早就主动出击了。不会这般憋屈的。”

    “那可以虚张声势。”李道通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道是个办法。”楚九闻言黑眸轻转点点头道。

    林观邦看向楚九想了想说道，“我去过采石矶，可以在他周围的礁石上，用大铁链子那周围的铁链子上拴上大小石头，如果有人顺江或者逆流而上，把这大铁链子砸断了，大石头可以砸翻对方的船。”

    “这也是个办法。”楚九闻言轻点了下头。

    “不想金陵受战乱之苦的话，就必须让南汉王跟咱在水上决战。”郭俊楠眸光深沉地看着楚九说道。

    “跟人家水战？”唐秉忠闻言眼睛瞪的溜圆，“俊楠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的长处打，这是你说出来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呵呵……”郭俊楠眸光转向楚九，“咱们的水师有多厉害，得主上这个大都督说话。”

    “大都督。”唐秉忠猛地转头看向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大哥，别告诉我咱有自己的水师。”

    “咱本来就有啊！”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故意卖关子道。

    “大哥，那是水师吗？那就是可有可无的，跟鸡肋似的。”唐秉忠食指点点桌案道，“鸡肋怎么说来着，食之无肉，弃之可惜。”挠挠头道，“说了你可别生气，咱根本无法跟人家抗衡。”

    “不是还有巢湖水师吗？那好歹也有十万兵马。”李道通闻言开口道。

    姚长生撇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他们呀？”唐秉忠冷哼一声道，“十万兵马，那就是号称，战船不能跟人家南汉王相比。”直接直白地说道，“就怕人家跟咱就不是一条心，自己称王称霸的日子过惯了，来伏低做小，那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这水蛊是咱给他们解的。”林观邦看着他们不太愿意相信地说道，“总不能这般小人，忘恩负义吧！这可是救命之恩。”

    “这亲爹还能反目成仇呢！这救命之恩算个啥？只要不要脸，那啥都干的出来。”唐秉忠努着嘴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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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人和

    “你哟！这咋也尖酸刻薄了。”楚九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你现在真的可以做那庙里的菩萨了，和善的很，咋就不发火呢！”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道。

    “发火有用吗？”楚九看着他反问道。

    “呃……”唐秉忠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好一会儿才吭哧道，“那也比憋在心里好，这憋出个好歹来。”

    “我非得对着你发脾气啊！”楚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要是大哥能好点儿，对着咱发脾气也没关系。”唐秉忠嘴甜地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唐秉忠的目光又落在楚九的身上道，“大哥你这般气定神闲的，是不是有对付南汉王的方法啊！”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看着他道，“三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已经过了三年了，咱不能一无所获吧！”

    “有什么收获？”唐秉忠眨眨双眸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心心念念的。”楚九沉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人咱不缺，缺的是战船。

    唐秉忠闻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哆嗦着双唇道，“大哥，你的意思，咱有……有战船啦！”

    “嗯哼！”楚九笑着微微颔首道。

    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激动地搓着手道，“这太棒了，老子不怕他南汉王了。”忽然想起道，“等一下，大哥，那战船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些吧！那根本不行。”抿了抿唇道，“人家南汉王的战船都三四层呢！比咱的大多了，数量也多得多。”

    “五层可以吗？”楚九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湛湛亮光，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五……五层。”唐秉忠拉过椅子坐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对！”楚九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得战船不比他南汉王的差。”

    “那太好了。”唐秉忠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主上，那这战船停泊在哪里？”李道通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既然有战船干嘛还参加鸿门宴，让自己置身于险地。

    “战船在路上，很快就到了。”楚九怒光直视着他说道，“现在可以说是为了争取时间，才冒险的。”

    “主上以后可不能冒如此的风险了。”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这也是迫不得已。”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部署一下如何应对南汉王的怒火。”

    “直接轰了他不就得了。”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端的是财大气粗。

    “秉忠兄，可不能小看南汉王，人家兵强马壮，占据着半个江南，那是有本事的，不是草包一个。”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知道，知道。”唐秉忠嘿嘿一笑道，“能炸则炸吗？”

    “咱可没有那么多红衣大炮，这战船上要用，守城也需要，狼多肉少啊！”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啊！”唐秉忠闻言这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随即有精神奕奕地说道，“还好，还好，咱这家当还行，不至于一穷二白的。”言语之间乐观的很！

    “所以啊！咱们有战船，有红衣大炮，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唐秉忠他们齐声应道。

    “可是大哥，咱不是还有震天雷吗？”唐秉忠想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南汉王不是傻瓜，他这六十万兵马呢！他肯定会攻击咱们别的地方，不可能只聚焦金陵的。”郭俊楠指着沙盘严肃地说道。

    “咱们要好好的合计。”楚九双眸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报！启禀主上。”门外传来亲卫兵的声音道。

    “说。”楚九闻言眉头轻皱了一下，这时候打扰他们，不长眼是不是。

    “太湖王的信使来了。”亲卫兵高声喊道。

    “他来信是何事？”楚九他们是满腹嘀咕。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九站了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讨论，我去去就来。”

    “是！”姚长生他们纷纷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目送楚九离开。

    姚长生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呢？楚九就回来了。

    姚长生他们起身，双手抱腕行礼道，“主上。”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伸手向下压压道，说着坐在了主位上。

    姚长生他们才重新坐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九。

    “大哥，那太湖王来干什么？”唐秉忠迫不及待的问道。

    “来归顺的。”楚九抬眼看着他们说道，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啥？他来归顺，他不是跟着南汉王的吗？”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乱石滩这一战，让那十八路反王发现南汉王根本就不靠谱，不但夺兵，夺权，还随时都会被牺牲。心思活络的自然要找新的靠山了。”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人心涣散，南汉王这日子也不咋好过。”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对咱来说可是好机会。”

    “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他对付咱的决心会更盛。”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他需要一场大胜来定江山，稳定军心。”

    “为了胜利他会拼尽全力，不惜代价的。”楚九面色阴沉如水看着他们说道，“这一仗不好打。”

    “咱们专心对付南汉王之外，还得防着江浙的吴王，不管怎么说，人家占据着八十一州郡，可以说是富甲天下。”郭俊楠指指沙盘江浙的地方，“这两线作战咱可以吗？”

    “恐怕不行。”楚九闻言轻蹙了下眉头，微微摇头道。

    “我就要防着他们联合起来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这几年打的热闹着呢！他们俩联合起来，咱们腹背受敌不太可能。”唐秉忠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话不能这么说，这前一刻是敌人，下一刻是朋友，也不是没有。联合起来拿下咱们的话，这里面的利儿太大，足够他们俩联合了。”姚长生面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这个不能存在侥幸心理，必须防着他们。”

    “防着是应该的，但是经过这鸿门宴，南汉王在名声上，不会有人那么傻乎乎的掏心掏肺的跟着他了。”李道通开口直接地说道，“江浙吴王，不怕被鼓动起来，跟咱打起来，两败俱伤之际，被南汉王背后捅刀子。”

    “这次什么屠龙会，江浙的吴王可没参加。”林观邦开口说道。

    “嘁……南汉王纠结的那十八路反王实力都不大。”姚长生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势力大的，人家又不依靠他。”

    “总之，咱们会时刻关注着江浙吴王的动向。”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防范着他呢！”

    “那咱们智取，利用南汉王现在好胜心切的心里。”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说道。

    “要如何做？”唐秉忠急切地看着他问道，挠挠头道，“这水战我可参加不了，我这晕船，晕的厉害。”

    “不能打水战，秉忠打陆战就可以了。”楚九清澈正直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打陆战俺不怕。”唐秉忠卷着袖子说道，“大哥只管吩咐就好。”

    “其实别看南汉王兵强马壮的，战船又多。”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道，“真打起来，咱未必会输。”

    林观邦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南汉王占的是天时地利，他在长江的上游，顺流而下。我们在下游是逆江而上，我们吃亏。”

    “没错，南汉王在地利上却是有利。但天时呢？对我们有利，长江现在进入冬春季节，水位明显下降，对大型的战船极为不利。无论天时还是地利，我们最主要的是占人和。”姚长生双眸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倒是，咱们上下一心，他南汉王现在正头疼呢！这军心乱了，可乃兵家大忌。”李道通闻言附和道。

    “从目前收集的消息来看，南汉王的战船大型船居多。”姚长生指着沙盘道，“船大既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最大的坏处就是行动不便，尤其是在狭窄的水道。而在这样的水道，小船的优势，明显大于大船。”指着水道说道，“而新河，就是这样一条水道。”

    “咱们可以在这儿打埋伏。”郭俊楠闻言点点头道，眸光转向姚长生道，“难怪你要冬春开打，这确实对咱有利。”

    “那咱就要佯装败退，诱敌深入。”姚长生明朗双眸划过一抹幽光道，“将他们引到水道狭窄之地”

    “等一下，那咱的战船那么大，不是也不能在狭窄低浅的水道里穿行了，那咱还跟南汉王打个屁啊！”唐秉忠嘟嘟囔囔地说道。

    “秉忠兄，不会以为咱们的战船都是五层的大船吧！”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各类型战船都有。就咱们那两层的战船无论哪儿条水道都可以。”

    “那照长生这么一说咱的赢面还是很大的。”唐秉忠立马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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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再嫁

    “得部署得当才行，不然都是空想。”楚九深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在下达一连串命令后，让他们各自准备去。

    “是！”

    领了命令后，各自朝外走去，“长生留一下。”楚九叫住了起身的姚长生道。

    “是！”姚长生闻言双手抱拳道。

    李道通他们闻言黑眸轻闪，身体顿了一下挑着帘子出了书房。

    楚九耳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的听不见了，“长生，金陵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咱得钱袋子。”

    姚长生闻言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钱袋子可是有震天雷护卫的，庐州驰援的话，打马就到了。”言语轻松地说道，“主上那可是咱老家了，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器配置都是最好的，就连百姓对咱也是非常拥护。”眼底闪着璀璨的光道，“可以说是军民一心。”

    楚九闻言这心里稍安，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冷水。

    “咱们的保密功夫做的好，它们至今没有暴露。”姚长生温润如玉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盐，没有盐井，现在有了海盐，不缺的。”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咱可是打到海边了。”

    一下子彻底打消楚九心中的担心，靠着海边，钱袋子太容易了。

    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金陵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荆州和徽州也要全力的备战。”

    “嗯嗯！”姚长生笑着重重地点头道，这还用说嘛！询问道，“主上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了。”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你从乱石滩回来，还没回家的吧？”

    “嗯！我一直在石头城。”姚长生琥珀色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不回家说一声啊！”楚九目光温润的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我家娘子知道我在那儿，不用特别去说了。”

    “回去跟弟妹说一声。”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中，我回石头城的时候进家门而入可以吗？”姚长生笑着应道，接着起身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末将告退。”话落退了下去。

    楚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当武将的不容易啊！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生入死，朝不保夕的，不知道那个战场就把命给扔了，这家里人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不能因为人家不说，就当做理所当然了。

    楚九抬眼看了看沙漏，“哟！都中午了。”想了想起身去了后堂。

    “你怎么来了？”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道。

    “姑爷！”夏莲和连嬷嬷两人齐齐福身行礼道。

    这午饭已经摆好了，钟毓秀看向夏莲她们两人道，“你们下去吧！”

    “是！”夏莲和连嬷嬷两人行礼，招手和其他丫鬟一起退了下去。

    楚九在门口的脸盆架上的铜盆里洗洗手，坐在了鼓凳上。

    “咱家仨儿呢？”楚九看着她问道。

    “去叫他了。”钟毓秀坐在他身旁上下打量着他道，“怎么今儿过来吃饭啊！”

    “要忙起来了，就没时间来陪你们了。”楚九皂白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怎么要跟南汉王打起来了吗？”钟毓秀担心地抓着他的胳膊道。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道，“咱也不想打，可南汉王有些迫不及待了。”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钟毓秀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不需要，老实说，咱都准备了三年了。”楚九垂眸看着她指节泛白的手，伸手轻轻覆了上去，“别担心，没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你这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都有章程的，照章办事。”钟毓秀星眸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

    “家里家外都靠你了，还有老二那个皮猴子，一刻也不安生。”楚九想起他家二小子就头疼，那只上窜下跳的臭小子。

    “不许这么说咱家二小，他现在乖的很。”钟毓秀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道。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被打坐吐纳勾搭的。”

    “对！”钟毓秀眼底沁满温柔的笑意道，“可羡慕元儿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楚九撇撇嘴看着她说道。

    “我看着很刻苦的。”钟毓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元儿知书懂礼，懂事乖巧，书念的好，武艺上也刻苦。咱家仨儿，安静的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二小子淘气知道轻重，那小子聪明机灵着呢！”

    “一肚子心眼儿，你让他上东，他非得往西。你叫他打狗，他非得骂鸡。”楚九没好气地说道。

    提及孩子们钟毓秀目光温柔地说道，“现在好多了。别担心，我会看着他呢！怎么他南汉王会打进金陵吗？”

    “不会！我绝对不会让他打进金陵的。”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那不就得了，你还担心什么？”钟毓秀轻轻摇着他的手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日子再难还有以前难吗？”

    “对了，跟你商量个事。”钟毓秀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什么事？”楚九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问道，“看你这么严肃的。”

    钟毓秀眸光闪烁，犹豫不决的看着他。

    “什么事？你说啊！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楚九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道，“是不好的事情吗？”眼神游移着仔细回想。

    “别瞎想。”钟毓秀看着胡思乱想的他赶紧说道。

    “那是什么事？快说呀！想把人给急死啊！”楚九着急上火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为了那些战死同袍的遗孀的事情。”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咋了？抚恤金没有发放吗？”楚九闻言剑眉蹭的一下竖了起来，“有人的手又不老实了。”

    “没有，没有。”钟毓秀看着面沉如水的他感激说道。

    “那是孩子在学堂上受欺负了，没爹的孩子日子过的不好。”楚九面色黑如锅底地看着她说道。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没有这事。”钟毓秀闻言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那是怎么了？”楚九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这让我怎么说？有些不好开口，怕你不同意。”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她们怎么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等一下你这制衣坊没请她们吗？这军服也不需要多好的手艺，只要结实就成。”

    “你哟！先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钟毓秀握着他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安抚道，“是她们……”斟酌着说道，“这寡妇门前是非多。”

    “谁敢欺负她们，老子宰了他们。”楚九闻言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冷静点儿。”钟毓秀眼神游移地说道，“你这治标不治本，最好是让她们……”轻轻吐出两个字道，“再嫁！”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九眨眨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有些小媳妇儿还年轻，她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们孤零零的守着，也太……”钟毓秀偷偷瞄着他小声地说道，“自愿，自愿，这种事情不能强求的。”

    “不行！”楚九严肃地不留情面地说道。

    钟毓秀松开他的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还是你也像那些文人士大夫，不允许女人二嫁，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必须守着贞节牌坊过一辈子。”杏眸圆睁看着他又道，“他们说的比唱的好听，自家闺女还不是二嫁的嘛！表里不一的小人！”

    楚九想想这三年来没有大的战事，可不饱暖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已经发生多少了？”

    “真的不同意？”钟毓秀拉着他的手央求道。

    “这男人刚在战场上没了，这女人就改嫁，这心未免太冷，太凉薄了。”楚九黑着脸不满地说道，目光直视着她道，“这我要……”

    “不许胡说。”钟毓秀急吼吼地捂着他的嘴道，“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嫁的。”

    “那你还为她们求情。”楚九板着脸看着她不高兴地说道。

    “不是所有的夫妻都像你我二人一样的，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钟毓秀眸光凝视着他说道，清澈的眼底尽是他的倒影，“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的坚强，这顶梁柱没了，就跟天塌了一样。”试着解释道，“女人力气小，家里没个男人，这挑水，砍柴，就是种地，没个帮衬的人，这日子都没法过了。我们得从实际出发吧！”小声地嘟囔道，“又不是像咱们似的，仆妇成群。”

    楚九紧咬着唇瓣直勾勾地看着她，想了想道，“这事停停再说，我现在没时间管这个事。”

    “那他们要是情投意合呢？”钟毓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你真是？”楚九给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让他们等等不行吗？不守丧三年的话，也多守几个月吧！连这几个月都不愿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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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蝼蚁

    钟毓秀见楚九松口立马说道，“好好好，等着这仗打完了回来再说。”又担心的说道，“咱不会腹背受敌吧！他们两家可都不弱。”

    “照我估计，他们只可能挑拨对方来打咱，合力不太可能。江浙的吴王气量狭小，还爱记仇。”楚九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盘算道，“南汉王骄傲自大，除非被打的很惨，不然让他伏低做小，对他来说是凌辱。”食指轻轻地敲击着饭桌说道，“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远图。性格上的缺点太明显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呀……”微微摇头。

    “可人家都有所依仗，一个强，一个富，就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钟毓秀非常担心的看着他说道。

    “咱们占人和啊！虽然有些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但却是是上下一心，不滥杀无辜，烧杀抢掠，布信义，行节俭……带着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楚九双眸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

    “嗯嗯！”钟毓秀激动地猛点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解救万民于水火不是一句空话。”

    楚九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动容地说道，“人才是一切的根本，没人啥也干不成。”

    钟毓秀拍拍他的说道，“你忙你的，家里有我呢！”目光看向门口道，“咦！仨儿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楚三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娘亲，爹爹。”楚三少走进来，小大人般的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乖，过来吃饭。”楚九看着最文静的儿子笑着说道。

    “洗手了吗？”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洗了，也漱口了。”楚三少乖巧地奶声奶气地说道。

    “过来吃饭。”楚九冲他招招手道。

    *

    姚长生出了大帅府，心里满是疑惑，怎么好好的让他回家看看。

    “也该回家看看了。”姚长生牵着马出了金陵城，翻身上马，朝家策马狂奔。

    到了家门口姚长生将马拴在了大门外的木橛子上，跨过了洞开了大门，绕过影壁，“爹娘，我回来了。”

    “长生怎么悄没声息回来了。”陶十五挑开帘子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吃了吗？饿不饿。”

    “这还用问吗？这半下午的，肯定没吃。”沈氏站在走廊上看着他说道，“赶紧进屋去，我让景红给你做饭去。”

    “妮儿呢？”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

    “在后面，快去吧！饭好了我叫你。”陶十五笑着指指后面道。

    “那我过去了。”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脚步匆匆朝后院走去。

    姚长生穿过月亮门，就看见他家妮儿躺在摇椅上轻轻的摇晃着，书翻开盖在脸上，斑驳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洒落在她的书上。

    姚长生悄悄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旁的竹椅上，眸光温柔的痴痴地看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陶七妮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微眯着眼睛道。

    “我回来看看你们，稍后就走。”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非常好奇说道，“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坐在摇椅上。”

    “晒书！”陶七妮睁开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晒书？”姚长生目光从上到下看着她充满疑问，“书呢？这一本太少了。”

    “胸有点墨。”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俏皮地说道。

    “你哟！”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脸色恢复了。”姚长生食指轻抚着她白皙嫩滑的脸颊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回来泡泡药澡就恢复了。”陶七妮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着道，坐直身体关心地看着他问道，“饿不饿，吃了吗？”

    “娘让景红他们做了。”姚长生闻言笑着说道，“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饿不饿，吃了吗？”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民以食为天，咱们可都是饿怕了。”

    “这次要待多久？”陶七妮眸光凝视着他问道。

    “明儿一早就走。”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有些不舍地说道。

    “我们用进城吗？”陶七妮看着他忽然问道。

    “不用。”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道，“真让南汉王打到金陵城下，我们就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听这话很有信心打败他。”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点头道。

    与前世相比，现在可是兵强马壮，火器配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要不打败了，他真的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陶七妮眸光平和且清澈的看着他说道，“打下他，江南就剩下江浙的吴王了吧！”

    “其他的小势力可以忽略不计，就剩下他了。”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自信地说道，“他也不足为虑。”

    “那打算北上的话，开着战船去吗？”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你还没忘啊！”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没忘。”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看着他说道，“快说，快说。”

    “我可没忘了，你说过从海上直接进攻燕京城，那速度快的很。”姚长生看着兴奋异常地她说道。

    “对对对！有条件干嘛不用。”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如果运河没有断流的话，没有其他的义军，走运河更快。”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双眉轻扬，脸上浮起灿烂的笑意道，“你比我还狠。”

    “卡住运河的南边末端，这京城连吃饭都成问题。”姚长生唇角微微勾起哼笑一声道。

    “这燕京城的粮价啧啧……”陶七妮砸吧着嘴道，“高耸入云啊！”

    “唉……苦的还是老百姓。”姚长生眸光幽深，重重地叹口气道。

    “就现阶段来说，这南粮无法北运，这京城的人吃什么呀？”陶七妮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大燕虽然将南方大半江山给丢的，但他还盘踞在北方，势力还很大，齐鲁，云中，关中、潼关一带，全是大燕的势力范围。”闭了闭眼道，“他们产的粮食估计全运到京城了，饿谁都饿不着京城的达官贵人。毕竟蝼蚁在权贵眼里，只是蝼蚁。”

    “唉……”陶七妮重重叹口气，“只盼着你们早日打过去，解救万民于水火。”

    “会的。”姚长生握着她的手郑重地说道。

    “你这一走又需要不少时间吧！”陶七妮突然握紧他的手道。

    “嗯！最少得一两年。”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人家可是六十万兵马，打起来且得些时候。”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姚长生看着笑的莫名其妙的她问道。

    “你说是一万只鸭子好抓呢？还是一万名兵卒好抓。”陶七妮挑眉双眸倒影着他的身影，调皮地问道，想起来又道，“不用笛子，散养的鸭子。”

    姚长生水盈盈的目光来回的转了转，“那当然是人了。”

    “呀！”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那么诧异干什么？一般人会以为鸭子好抓。”姚长生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但是人呢！怎么说呢？只要有一个人投降，其他人也就心安理得了。”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姚长生黑漆漆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什么？”陶七妮低头看看自己道，“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我在想一句话兵败如山倒。”姚长生目光温暖如玉一般看着她说道。

    “嗯哼！”陶七妮闻言笑了笑，“什么声音？”耳听着叽里咕噜的叫声，看着姚长生双颊绯红，“这是饿了。”吸吸鼻子道，“哦！饭做好了。”

    “好香啊！”姚长生站起来道，垂眸伸手着手看着她说道，“你吃吗？”

    “走吧！”陶七妮将书放在竹桌上，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起去了前院，沈氏看着走过来的两人道，“饭好了，正说去叫你们呢！自个却来了。”

    “闻着香味儿了。”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

    “稍微做了点儿，等晚上咱们在做好吃的。”沈氏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馄饨如何？”

    “好。”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娘，饭摆在哪儿了？”陶七妮看着他们问道。

    “竹桌上，外面凉快。”沈氏侧身让开，指指丝瓜藤下的竹桌道。

    “快洗手去。”陶七妮看着他催促道。

    姚长生走到竹管前，弯腰洗了洗手，甩着湿漉漉的手走到了竹桌前。

    沈氏扯了扯坐在竹桌前的陶十五肩头的衣服，朝他使使眼色，你在这儿坐着干啥呀？

    “你拉我干什么？”陶十五抬眼看着沈氏不解地问道。

    “你跟我进去帮我缠缠线。”沈氏低头看着他说道。

    “缠线你自己也可以啊！”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有你更快。”沈氏直接上手拉着他道，“走走走。”朝陶七妮微微歪歪头，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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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来了

    陶十五看着沈氏的眼色眨眨眼意味过来，看着陶七妮他们俩道，“我去给你娘缠线去。”起身跟着沈氏回了房间。

    “你哟！总算意味过来了。”沈氏一欠身坐在了炕沿上看着他说道，“他们小两口久不见，让他们多聚聚。”

    “也不知道长生这回能住几天吗？”陶十五透过窗户看着陶七妮他们俩道。

    “这就不知道了。”沈氏这欢喜的脸颊一下子暗了下来，“你干嘛给我泼冷水，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陶十五小声地嘟囔道。

    “帮我缠线。”沈氏凶巴巴地将线抻在他的手腕上。

    陶十五见状动了动嘴，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聪明的他就不惹她生气了。

    *

    陶七妮将辣椒油和醋都打开盖子，朝姚长生努努嘴道，“自己放。”

    姚长生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看着她，拿着小勺，舀了些辣椒油和醋，搅拌了一下，拿着白色的瓷勺舀着馄饨咬了一口，鼓着嘴，“呼呼……”

    “慢点，小心烫。”陶七妮看着他摇头失笑，拿起竹椅上的大蒲扇轻轻地摇着。

    姚长生抻着脖子咽了下去，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够不够。”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够了，够了。”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眨眨眼又道，“你要不要吃点儿。”

    “我不饿。”陶七妮轻轻的摇着手里的扇子。

    姚长生这一碗馄饨下肚，额头上都起了汗了。

    “我来。”姚长生拿过她手里的大蒲扇轻轻的摇着。

    陶七妮看着他吃的西里呼噜的，满脸的笑意，“你现在吃饭可是一点儿都找不到这贵公子的样子了。”

    “我吃的很快吗？”姚长生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是不慢！”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行军打仗可没有时间让你细嚼慢咽，不让你在马背上吃就不错了。”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兵贵神速。”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

    “不光行为上，我说话都粗鲁了起来。”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怎么嫌弃自己啊！”

    “没有。”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

    “要不要去睡会儿，天还早。”陶七妮看着有些心疼地说道，“以后想睡个囫囵觉都不行了。”

    “吃饱了就困。”姚长生眨眨困顿的双眸，拉着她的手，挠挠她的手心道，“你陪我。”

    陶七妮看着突然撒娇的他笑着点头道，“好。”

    两人起身回了卧室，陶七妮拿着换洗衣服递给他道，“去冲个澡，睡的舒服。”

    “嗯！”姚长生接过衣服去冲澡了。

    陶七妮将炕铺好了，姚长生一身水汽的走了进来。

    “这么快。”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看着他说道。

    “冲冲，没有洗头，所以就快了。”姚长生脱鞋，躺在炕上，“呼！还是家里的炕睡的舒服。”拍拍身下的面褥子道，“这炕都松软的很。”说着伸手拉着陶七妮道，“陪我躺会儿。”

    陶七妮摘掉头上的金饰，放在炕桌上，顺势躺在了他身边，被他给搂进了怀里。

    “你在船上睡的床不松软吗？”陶七妮好奇地眨眨眼道。

    “你在船上也待了些日子，这床可是硬板。”姚长生低头看着她说道。

    “你可是大都督耶！也跟我的床一样吗？”陶七妮微微抬眼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最多有个毛毡子。”姚长生笑了笑道。

    “这条件够艰苦，在海上漂着，连睡个安稳觉都不可能。”陶七妮心疼地搂着他的腰说道。

    “困了在哪儿都能睡着。”姚长生混不在意地说道，轻松自若地说道，“这样也能时刻保持警惕。”笑了笑又道，“这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别担心早就习惯了。”吻吻她的额头你道，“乖，睡觉。”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耳听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嘀咕：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样子累坏了。

    陶七妮也缓缓了闭上了眼睛，跟着他睡了半个时辰。

    姚长生只在家留了一晚上，转过天吃了早饭就骑马离开了。

    *

    陶家三口目送他的身形消失在视野中，沈氏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咋就住了有一晚就走了。”

    “有正事要忙，能回来看咱一眼，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我以为会住个三五天。”沈氏非常遗憾地说道。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大战在即，怎么可能久留呢！

    “走了，回家吧！”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回家。”沈氏转身道，眼底难掩遗憾，人不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娘，您这气色可不好，怎么了？”陶七妮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你和长生这又分开了。”沈氏轻叹一声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结束这种生活。”

    陶七妮闻言意味过来，笑了笑道，“等天下太平了，就能过正常的生活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陶十五着急上火地看着她问道。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心里嘀咕：这一天不远了。

    说话当中陶家三口跨进院门，回了家。

    *

    南汉王粮草备齐了，又得知太湖王背叛自己投靠了楚九，是勃然大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南汉王点齐兵马，登舟上船，顺江而下，直接攻打金陵。

    楚九的探子早在南汉王出征那一刻，就得到了消息了。

    帅府书上内，楚九将南汉王帅兵来犯的事情告诉了姚长生他们。

    “这个南汉王还真来打咱的金陵啊！”唐秉忠惊讶地说道，“真是不自量力，明知咱们有红衣大炮。”

    “也许人家只是来试探呢！”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咱得红衣大炮可不像震天雷，要的多少有多少。”

    “这也太心急了吧！这么看不起咱们。”唐秉忠冷哼一声咋呼道，“让他有来无回。”

    “不是心急，显然有备而来。”李道通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南汉王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尤其他是亲自来。”

    “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的扫榻相迎喽！”楚九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道，“按咱们原先制定的计划行动。”

    “是！”姚长生他们起身双手抱拳应道，然后退了书房，各自忙碌去了。

    *

    初冬冬日的暖阳照着江面金灿灿的，如铺了一水的金子似的。

    五层战船的船舱内，南汉王端坐在主位上，“马上要进入金陵境内了，给老子全速前进，一鼓作气拿下金陵。”

    “王爷，王爷，卑职有话要说。”

    “说。”南汉王面色和缓地看着自己的军师道，“王军师。”

    “我查了入秋以后的天气，根据记录，入秋以后就没有正经的下过雨。”王军师上前几步，将记录双手呈上。

    南汉王长臂一伸，将记录拿了过来，打眼看过去，眉头一皱，“军师，你还是直接说吧！”

    “我想说冬季雨少，这水位有些下降。”王军师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不利于大船行驶。”

    “我没啥感觉啊！”南汉王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江面道，“这水位下降也没影响咱行船啊！这大江还能被晒干不成。”

    “这大江上不会有多大影响，但是对于密集的河道来说，就会显得明显了。”王军师一板一眼地继续说道，“咱们的大型战船进去，有搁浅的危险。”

    “这简单，咱不是有小型船和中型船嘛！”南汉王想也不想地说道。

    “只是现在不知道楚九到底有多少门红衣大炮。”王军师担心地说道，小型船，轻便、快捷，防御能力太差，在红衣大炮面前那是活靶子。

    “孤派去的探子，没有任何消息。”南汉王压抑着胸中的怒气说道。

    “这都属于高度机密的事情，哪里能那么轻易的探得呢！”南汉王眸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探不到也没关系，咱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爷只身犯险，这太危险了。”王军师格外的不赞成道，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乱石滩他楚九带着三个人就敢来，老子率领的是千军万马，怕他做什么？”南汉王冷哼一声非常不屑地说道。

    “王爷乱石滩咱们做了万全的准备，而这次楚九以逸待劳，是有所准备的。”王军师无比担心地说道。

    他的话有所保留，他们做的万全准备，还让人家三个人，在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的的跑了，这乱石滩给轰成了废墟。

    现在咱们千里迢迢的跑到人家的地盘儿上，老实说他不看好，可是架不住王爷他一意孤行，自己也只能尽量的出谋划策。

    这一路顺风顺水，南汉王直接攻占了安庆、太平……连下三城。

    战船的船舱内，南汉王坐在主位上哈哈大笑，“他楚九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多强呢！”指着窗外的岸边道，“看看那岸边的城郭根本没有架上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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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自负

    南汉王目光扫过自家的文臣武将道，“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楚九根本没有那么多大炮，那些大炮用来守卫金陵都不知道够不够。他就是虚张声势，吓唬咱的。”

    “王爷千岁，不是我质疑咱们的战果，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组织有效的抵抗，就溃败了。”王军师拧着眉头看着南汉王说道，“这不符合楚九以往的行事风格。”

    “他有什么行事风格，现在还不是跟丧家之犬似的。”南汉王轻蔑地冷哼一声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

    “启禀王爷，我觉的军师说的也有道理，这我怎么都没见到百姓。”

    “如此轻松的拿下这几座城，卑职怕这其中有诈。”

    “这个你们不知道，楚九以仁义美名传天下，以爱护百姓标榜自己，所以知道咱们来了，这百姓都被他安置妥当了，城郭里没有百姓的身影很正常。”南汉王黑眸看向他们轻飘飘的说道，言语里对此很不以为然。

    “有一点儿我还是担心，那些兵卒直接跳江了。”王军师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不跳江难不成被咱杀了吗？”南汉王轻哼一声道，“就他们北方来的旱鸭子，跳水里也是死路一条。”

    “军师，咱城内的府库和粮库都留着呢！”

    “就是这城郭小了点儿，这金银和粮食都不多。”

    “实在不够咱塞牙缝的。”

    “知足吧！你没看那城镇才多少人口，守卫才多少，也就三五千人。”

    南汉王大笑着摆摆手道，“哎呀，军师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咱接下来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杀向金陵，活捉了楚九。”

    船舱内，武将们纷纷振臂高呼，“杀向金陵，活捉楚九。”

    一个个群情激奋，汹涌澎湃，激动的满脸通红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王军师捻着自己颚下三缕胡须，拧着眉头，总觉的这事透着古怪，这顺风仗打的太顺利了。

    南汉王看着面色凝重的王军师笑着说道，“哎呀！军师，小心是好，可以也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他楚九也就这几年才发迹起来的，要不是顾从善那个短命鬼，他个要饭花子能继承人家顾部！”忽然想起来，竖起食指道，“他楚九继承顾部也是因为是人家的外甥女婿，不然他凭什么？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什么没什么？”

    “王爷说的对。”

    王军师看着纷纷附和的文臣武将，反驳的话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楚九是真的虚张声势，而不是诱敌深入。

    *

    何二楞站在江边，手里拿着望远镜不停的张望，忽然眼睛定格在某一点，“来了，来了。”嚷嚷道，“快燃起篝火来，姜汤煮起来……”激动地又道，“棉衣，棉被，都给赶紧拿过来。”

    “是！”兵卒们纷纷行动。

    何二楞接到金陵的消息，每日都在江北等着接应纷纷跳江的兄弟们。

    “今儿终于等到了。”何二楞激动地说道。

    不大会儿自家兄弟纷纷趟着水走了上来，“赶紧的脱了湿衣服。”

    都是兄弟，这江边早被何二楞他们给清理过了，一个个脱的光溜溜的，立马被棉衣披上，棉衣裹上。

    “赶紧地坐在篝火旁。”何二楞看着他们催促道。

    “何将军！”

    “李千总，行了，别行礼了，都是自家兄弟，大冬天的，别着凉了。”何二楞摆摆手道。

    何二楞看着他们都围坐在了篝火旁，开始轻点人数，兄弟们都在。

    何二楞看着李千总问道，“渡江还好吧！”

    李千总笑呵呵地说道，“何将军，秃水咱练过的，横渡长江而已，小意思。”

    “兄弟们等等，这姜汤好了去去寒！”何二楞黑漆漆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急，咱们寒冬腊月秃水都没问题，现在这江水算暖和的了。”李千总傻乎乎的笑着说道。

    “安心的呆着，等候主上的调遣。”何二楞拍拍他的肩膀道。

    “是！何将军。”李千总朗声应道。

    安庆和太平的兄弟们都渡江撤了回来，他得尽快写信向主上汇报。

    心里腹诽道：只是这啾啾没来，要怎么送信啊！

    不管了先写下来，何二楞进了自己的帐篷，拿出文房四宝，将情况写明了。

    转过天，就听见啾啾的叫声，真是不经念叨。

    何二楞先将啾啾给喂饱了，然后将纸条塞进了竹管，看着它飞走了。

    *

    楚九接到何二楞递来的消息，松了口气，“这些小子，干的不错。”看向姚长生他们道，“安庆、太平的兄弟们都平安无事，人都到了江北了。”

    姚长生他们齐齐松口气，“据咱们的斥候来报，南汉王的水师是全速朝咱们扑来。”特意的加了一句道，“是携大胜之势。”

    “现在想办法将他们引到新河，这里河道狭窄，要是在遇上退潮的时候，就更对咱们有利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们说道。

    “退潮？”唐秉忠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说道，“什么意思？”

    “就是潮汐，初一，十五，涨潮、退潮。”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一头雾水地又问道。

    “这个我无法跟你说，只能说航海经验来说。秉忠兄只要知道退潮时水位下降，对我们是有利的。”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等等，航海？”唐秉忠敏锐发现了不得的事情，看着他问道。

    “这个我回头详细告诉你，现在还是想想如何部署。”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他们说道。

    “部署好办？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南汉王不上套怎么办？”李道通担心地说道。

    “不会，南汉王非常的自负，他欺负我们没有水师，对水战一窍不通，跟旱鸭子似的。”楚九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顺风仗打惯了，脑子热的很，就不可能考虑那么多。”

    “那他身边的文臣武将，不可能没有清醒的吧？”林观邦看向他们开口道。

    “有，可是在大多数人都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时候，这清醒的声音就被淹没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要如何将南汉王诱到新河。”郭俊楠食指点着书案道。

    “这个我来。”楚九目光扫过他们开口道。

    “主上，不行。”姚长生他们齐齐说道。

    “我是最好的饵。”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只有我，才能让南汉王心甘情愿的入咱们的包围圈。”

    “这太危险了。”姚长生直接说道，“主上不能冒这个险。”

    “长生说的对，咱们有别的办法。”郭俊楠随声附和道。

    其他人也是一说不同意，二说不行。

    “根据斥候探得的结果，南汉王这次有备而来，不仅战船多，且也配备火器。”姚长生眸光直视着楚九说道，“咱们的船根本无法抵挡他的火炮，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主上不能冒这个险。”李道通坚决不同意道，“主上的安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还关系到兄弟们。”

    “咱的船轻型，跑得快，他根本就很难追上咱们。”楚九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跑出他火炮的范围就行了。”

    “主上说的容易，万一出现偏差，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姚长生闻言态度强硬地说道。

    “我意已决！”楚九干脆直接说道，“实在不行，我学兄弟们跳船，秃水我也没问题。”

    “主上和兄弟们不一样，兄弟们秃水，南汉王不会下水寻找。主上就不一样了，他们也会跟着下水的。”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上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南汉王为了激励士气，他们都喊出来：杀向金陵，要活捉你了。”郭俊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啊？口号而已，又当不得的真。”

    “要是主上亲自去诱敌，他们会拼出全力的。”李道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这太危险了。”

    “这样才像嘛！他们才不会有怀疑。”楚九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目光扫过他们道，“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咱们怎么做才能成功。”

    文臣武将围着沙盘开始演练，怎么样才会万无一失，既将南汉王引到包围圈，又要保障楚九的安全。

    *

    夜深人静，小北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钟毓秀轻手轻脚的撩开珠帘，还是不可避免的弄出了声响。

    楚九抬眼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怎么不去睡觉。”

    钟毓秀站在门口，指指自己的耳朵道，“你听听这打更声，它在催你睡觉。”

    “过来，坐会儿。”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招招手道。

    钟毓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想说什么？”

    “你呢？没什么要问的吗？”楚九挑眉看着她说道。

    “没有。”钟毓秀闻言星眸轻闪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真没有？”楚九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不应该啊！她应该知道的我要去冒险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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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唇枪舌剑

    “没有。”钟毓秀眸光清明地看着楚九说道。

    “你居然不拦着我了。”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拦着你有用吗？”钟毓秀目光凝视着他说道。

    “呃……”楚九被问的深吸一口气道，“没用。”

    “这不就得了。”钟毓秀眸光凝视着他说道，“帮不上忙，总不能让你跟着分心吧！”

    “放心吧！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的。”楚九长臂一伸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握着。

    钟毓秀回握着他的手，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拦是拦不住的。

    “早点儿睡觉，养足了精神，好将南汉王打的落花流水。”钟毓秀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楚九看着孩子气的她说道。

    “现在可以睡觉了吧！”钟毓秀扯扯他的手道。

    “走睡觉去。”楚九站起来拉着她起身道。

    *

    南汉王来的是那样的快，冬季西北风吹着加快了船行的速度。

    江面上黑压压的船只，如巍巍高山一般压了过来。

    楚九站在甲板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战船。

    “近距离看南汉王的水师，果然名不虚传。”楚九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道。

    “他吞下的可是大燕王朝的水师。”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一国之力打造的水师，虽然投入比不上步兵和骑兵。但指头缝里漏点儿就比一般势力强。”

    “走迎上去，质问他是谁？”楚九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你就这样单刀赴会。”姚长生闻言展开双臂拦着他说道。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楚九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相信南汉王这点儿规矩还是懂的。”

    “喂喂！你来真的。”姚长生看着兴奋过头的楚九说道，“这万一南汉王不守规矩，不按牌理出牌呢！”

    “就现在这么远的距离，咱喊话他也听不见啊？”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朝江面歪歪头道，“达不到争取人心的效果。”

    “争取人心？”姚长生闻言黑眸轻转，“主上的意思是站在道义的制高点。”

    “对！”楚九闻言微微颔首道，“咱不能白让他这么不声不响的打到家门口。”竖起食指道，“师出有名！”冷哼一声道，“没有讨伐檄文，也得当面骂得他不仁不义。”

    行吧！姚长生无法反驳，他说的有道理。

    “那咱就在这里等南汉王得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主上这‘檄文’不能咬文嚼字。”

    “那当然了，我说的太文雅了，南汉王未必能听懂了。”楚九眉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楚九他们站在甲板上耐心地等着南汉王战船一点一点的朝他们驶来。

    南汉王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楚九他们的船队。

    南汉王端坐在甲板上，杏黄色的宝盖在身后杵着，战船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旌旗插在栏杆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宝盖雕鞍金络马，兰窗绣柱玉盘龙。”姚长生莫名的念叨道。

    “这是将称帝的野心都刻在身上了。”楚九冷眼看着豪华战船轻哼一声道。

    “就现在地盘，实力，人马来说，他确实是义军中最强的。”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船队实话实说道。

    “很快就不是了。”楚九声音低沉地说道，言语中尽显傲气。

    “哟！还真不怕死。”南汉王看着近在眼前，明显矮自己一头的战船轻蔑地说道，身体前倾，胳膊肘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楚九的船队道，“这应该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吧！”不屑地撇撇嘴道，“嘁……”却越想越生气，奶奶的，乱石滩让人家这百来艘小船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都是天黑的关系，如果是白天的老子怕他个球。

    “王爷。”王军师出列，双手抱拳道，“这是不是楚九全部的实力我们不得而知。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他隐藏实力了没有，或许这是他的诱敌之计。”

    “这江面宽阔，摆明车马，还怎么诱敌。”南汉王一撩眼皮子轻蔑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道，“就他看老子打他个屁滚尿流，以报乱石滩之仇。”

    王军师动了动双唇，满肚子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垂眸盯着甲板，只希望自己是多虑了。

    “就他那些小破船，老子的战船就是横冲直撞也将他给撞碎了。”南汉王得意洋洋地看着楚九说道，态度非常的嚣张。

    楚九看着在离自己一射之地停下来的南汉王的超级战船，心里腹诽：这没打算撞自己啊！对自己的实力人家很有信心。

    楚九双手抱拳装模作样地说道，“王爷千岁，驾船亲自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南汉王移步到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假模假式做给谁看啊！

    南汉王黑眸轻轻晃晃，上下打量着神色如常的他，忽然咧嘴一笑道，“乱石滩一别甚是想念楚千岁，我这不就来了。”

    装腔作势谁不会？看谁先受不了。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那个不可一世的南汉王居然也会客套了。

    楚九看着站在甲板上的南汉王，身高马大，肩宽背厚，面如淡金，真不亚于金甲天神，凤翅金盔，二龙斗宝，身披八大金锁连环甲，外罩皂罗袍，浓眉大眼，长的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作为一方霸主，这些年，养出来的气度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来的好呀！”楚九脸上绽放如花一般的笑容看着他说道，“作为东道主，一定好好招待王爷千岁。”伸手道，“请吧！”

    南汉王看着大大方方的楚九，这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芥蒂，奶奶的，真是看不出来。

    南汉王黑眸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道，“楚千岁盛情难却，我就却之不恭了，来人挥旗，我们全速开向金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老子看你怎么接。

    楚九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哎哎！王爷，你这大船恐怕无法靠近金陵城，还是乘我这小船吧！”食指点点自己的船，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道，“客随主便，对吧！”

    “嘁……”南汉王一撇嘴嗤笑一声道，“本王可没有闲情逸致跟你楚九磨嘴皮子。”撕破了脸上那脉脉温情的面纱，“楚九，我所谓何来？你会不知道，识相的让出金陵城，本王饶你不死。”

    “南汉王你这未免太霸道了吧！”楚九呱嗒撂下脸看着他说道，“这义军中你也算是一方豪杰了，不想着推翻大燕，解救万民于水火，却攻打自己人，不觉得不合适吗？”

    满脸涨得通红看着他痛斥道，“老百姓都知道十八路义军，对义军寄托了无限的希望，希望咱们十八路义军，结成同盟，早日赶走大燕，光复二十万里锦绣河山，老百姓这些年是受的够够的，哪知道是事与愿违，咱们义军内部是连年征战，互相不服，互相吞并，这是什么道理。

    就拿你南汉王来说，咱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咱们共同的敌人是大燕，为什么不打大燕，却要骨肉相残，你为何派兵来围攻金陵，让大燕在一旁拍手称快。

    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你安的什么心。

    我楚九也不是什么显赫人物，我说话也没人听。但是你我二人相熟，有话就不能不讲。

    我奉劝王爷千岁，别再一错再错。王爷千岁，咱们摒弃前嫌，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

    今后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共同对付大燕，何乐而不为呢！”

    南汉王小指掏掏耳朵，吹了吹小指，不耐烦地看着楚九说道，“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交出兵权啊！交出金陵城啊！我就算你有诚意，不然的话，你刚才那慷慨陈词就跟放屁一样。”

    “南汉王你这话好没道理，结盟是大家劲儿往一处使，一起推翻大燕，不是上来先夺权。”楚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冷哼一声道，“若王爷不听良言相劝，觉得你兵多将广，非要试一试。那咱也舍命陪君子，战场上见真章。”

    “楚九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南汉王陡然拔高声音，气急败坏地说道，“这哪儿有你说话地儿，一个穷要饭花子，就你也配跟本王平起平坐。不想全军覆没，识相的交出兵权饶你不死。”大喝一声道，“来人，哪一个要了楚九的小命，孤重重有赏。”

    离的太近，只有一射之地，南汉王这船上的大炮根本起不到有效的打击。

    楚九这手上有震天雷也不行啊！投掷的话，人力投不了那么远的距离，也只能望着震天雷兴叹了。

    既然是一射之地，那么双方用最原始的弓箭，攻击对方。

    南汉王的战船大，明显比楚九的战船高，射箭的话，就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射程要远。

    相较之下楚九就处于劣势，只能狼狈的用高过人的盾牌，挡住而来的箭雨。

    “快撤，快撤。”楚九狼狈的大声的嘶喊道，“到了城下咱的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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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搁浅

    南汉王看着楚九和他的战船那慌乱逃窜，拿着人形盾牌狼狈躲避的样子哈哈大笑，“缩头乌龟。”

    “来人给老子撞，撞死他。”南汉王极其猖狂地喊道，眼见着楚九他们想跑，“想跑，奶奶的兄弟们，给老子追！”站在船头的他挥舞着手臂嘶喊道，“杀进金陵，活捉楚九，要什么有什么……”

    杀红眼的南汉王紧追不舍，此时楚九和姚长生两人在盾牌的掩护下进了船舱。

    “呼！”楚九放下手中的盾牌，耳听着南汉王的叫嚣，“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跟着来。”

    “以他现在疯狂的样子，会的。”姚长生放下被扎成刺猬的盾牌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他以防有诈？”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

    “提醒也没用，杀红眼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失去应有的判断力，谁也拦不住。”

    “兄弟们怎么样？”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船舱包裹这铁皮，所以箭矢根本就扎不穿，因为包裹的严实，所以也看不见外面。

    “咱们做好万全准备的，距离近开炮达不到效果。用弓箭的话，有盾牌，伤不到，船舱里面一层铁皮，射不穿，兄弟们都穿着盔甲小心的话，伤不到要害。”姚长生盘膝坐在地板上看着他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着弓箭砰砰的射在船舱上，不用看也知道，这船舱的一侧成了刺猬了。

    南汉王听着当当的声，就知道这船舱裹着铁皮呢！

    气急败坏地喊道，“用强弩，强弩！老子不信这强弩射不穿！”伸手道，“拿老子的强弓来。”

    “是！”兵卒两人抬来强弓，递给了南汉王。

    南汉王将强弓给立在甲板上，脚踩着强弓，拿过箭壶中拇指粗的雕翎箭，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开弓弦如满月一般，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如炬，“去死吧！”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向了楚九所在的船舱。

    姚长生耳朵微动，大喊一声，“主上，趴下。”

    两人匍匐趴在了地上，直接听见当的一声，箭矢居然穿透了铁皮，砰的一声射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板上，剑尾还在微微颤动。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微微抬头，相视一眼，齐齐看向箭矢。

    “强弓。”姚长生看着羽箭的大小判断道。

    “这个费臂力，不可能一直射。”楚九深吸一口气嘀咕道。

    “就怕他们多。”姚长生拧着眉心担心地说道。

    “多，强弓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拉开的。”楚九微微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倒也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强弓对个人身体要求太高。

    “不知道这是谁射的？”楚九看着依旧扎在地板上的箭矢道。

    姚长生长臂一伸将箭矢费劲的给拔了下来，看着箭头上刻的字，‘汉’“是南汉王的。”

    “他居然能拉得开强弓。”楚九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也有些意外，不过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身手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杀官夺府的。”姚长生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箭头上刻的字道。

    “咦！”楚九竖起耳朵朝外听了听，“箭矢声少了。”

    “估计不在射程范围内了，咱的船轻装上阵，又是西北方，所以跑的快。”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跑得太快了，他追不追的上。”楚九又担心地说道。

    “对咱一顿‘狂轰乱射’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南汉王只会更加的气急败坏。”姚长生轻哼一声道。

    果然大老远的都能听见南汉王叫嚣着，“追，给老子追。”嘶吼道，“升帆，升帆，统统将帆给老子升起来，都是死人啊！使劲儿。”

    双方在宽阔的江面上你追我赶，炮声隆隆，在射程范围内，南汉王激动地下令开炮。

    “打到了。”南汉王高兴的拍着手道。

    虽然有的船挨了炮，但是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起火的地方很快被扑灭，船继续航行。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出了船舱，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自家战船，都被扎成刺猬了。

    “这南汉王的箭矢可真够多的。”楚九看着船上密集的羽箭道。

    “省得咱打造羽箭了。”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一会儿得谢谢南汉王如此的慷慨。”

    “对对对！”楚九意味过来笑着点头道，“是得好好谢谢南汉王。”站在甲板上看看方向，“快到新河入口了。”

    姚长生目测了一下距离，斟酌着一笑道，“咱得慢下来，得让南汉王打得到，这样才能引着他上钩。”

    “快挥动旗语下令。”楚九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是末将领命。”姚长生双手抱拳道，拿着小旗，站在船帆的瞭望台上，挥舞着旗语。

    “他在干什么？”南汉王看着在瞭望台上的挥动着旗语的姚长生道。

    “距离太远看不出来什么意思？”王军师手搭在额头上远远的看着姚长生却无法判断他手中的旗语是什么意思？

    “管他呢！大炮给老子轰起来。”南汉王拍着船栏杆异常兴奋地说道。

    水兵打着旗语，号令放！炮声隆隆，却发现这炮弹却打过了落在了水里。

    “娘的，给老子追！”南汉王挥舞着手臂道。

    姚长生他们的船队进入了新河河道，身后的南汉王锲而不舍。

    姚长生和楚九两人相视一眼，成了！

    “这得想办法提高喊话的声音，不用离的太近。”楚九琢磨着说道，“幸亏有准备，不然咱被射成刺猬了。”

    “这个……”姚长生仔细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食指点着道，“号角，咱出征吹的号角。”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楚九道，“号角的穿透力极强，把嘴开大点儿，喊话声音会扩大。”

    “能行吗？”楚九迟疑地看着他说道。

    “回头试试，又不费劲儿。”姚长生眸光放光地看着他说道。

    “成，回去试试，这样城下喊话，不用费嗓子了，扰乱地方军心最好了。”楚九搓着手激动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真亏他想的出来，不过无论是官军还是其他义军，还真是满头的小辫子，送上门的把柄。

    王军师发现情况不对，双手抱拳看着南汉王说道，“王爷不能在追了，这明显偏离了原来的航道，是在不熟悉的水域。”

    “有啥不一样，我看着都一样，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南汉王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河道明显的偏了，你看我们看不见北岸了。”王军师指着江北说道。

    “这是江面变宽了，这下游本来江面就宽吗？”南汉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哎哎！我说军师，如此千载难逢活捉楚九的机会，我岂能错过。”干脆跑到战鼓前，夺过水兵手里的鼓槌，挥手让水兵离开，自己亲自擂鼓助威。

    王军师瞪大了眼睛，紧攥这双拳，四下张望着，希望是自己判断是错的。

    只是船行着，行着，却发现楚九他们的船越行越远，水面安静的不像话。

    “王爷，王爷。”王军师走到战鼓前叫住了还在擂鼓的南汉王道。

    “怎么了？”南汉王兴奋的满脸通红看着他说道，“别打扰本王擂鼓助威。”

    “王爷，我们越追人家跑的越快，这跟刚才不一样。”王军师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这江面上风平浪静，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啊！”南汉王扔掉手里的鼓槌看着他说道，“即便前面是有什么陷阱，老子冲过去，就他那破船还能阻挡得了老子。撞得它们支离破碎。”

    “王爷，咱还没看见楚九的红衣大炮呢？”王军师提醒南汉王道。

    “那些红衣大炮守城了呗！他哪里敢来跟咱们对轰啊！”南汉王想也不想地说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大不了咱们直接冲向金陵，炮轰金陵城。”

    “给老子全速前进。”南汉王冲向船头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战船晃了晃，甲板上的人，砰砰……东倒西歪的。

    幸亏南汉王抓着栏杆，不然也会狼狈的摔在甲板上。

    “怎么回事？”南汉王大声吼道，“去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耳听着砰砰……嘎吱……嚓嚓……声不绝于耳。

    “王爷，船不走了。”王军师敏锐地发现道，惊恐地看着南汉王说道，趴在栏杆上低头看下去，“我的天。”

    “怎么回事？”南汉王看看左右问道。

    “王爷，你看看下面。”王军师食指点点江面道。

    南汉王抓着船栏杆，探着脑袋向下看去，“这……这……”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这怎么回事？”

    江水清澈，他们清晰的看见了水底的泥沙和石头，甚至冒头的礁石。

    “这是搁浅了。”南汉王急的满头大汗看着他说道。

    “是！”王军师看着他点头道。

    “现在怎么办？”南汉王着急地搓着双手道，“有办法将船拖出去吗？”

    “王爷，这么大的船要怎么拖？”王军师急得满头大汗的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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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土崩瓦解

    “砰……”的一声，南汉王一掌拍在船栏杆上，‘咔嚓……’一声，栏杆被他给拍碎了。

    “王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想想咱们出去吧！”王军师看着他南汉王提醒道，左右看了一下自家的战船船队，一个个都搁浅了。

    “那要如何出去？”南汉王着急上火地看着他问道。

    “不知道。”王军师垮着脸看着他说道。

    “你是咱的军师，你快想办法？”南汉王黑着脸直接霸道的说道。

    王军师错愕地看着他，这话说的，着搁浅了，我纵使天纵奇才，那也不是大力士啊！

    “回禀王爷，我没办法？”王军师双手抱拳直白地说道。

    “你？”南汉王怒指着他，气的浑身直哆嗦，低喝一声道，“在想想，真没办法？”

    “王爷，这个非人力所为，真的没有办法。”王军师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那咱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吧！”南汉王黑着脸低声喝道，船队动弹不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这河道刚才还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能走了？”南汉王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水位为何突然下降了，什么时候能涨上来。”

    王军师闻言闭了闭眼找到了问题的所在了，“今儿正好在退潮期，要等到涨潮的话，到下月初一了，咱们才能脱困。”

    “什么？”南汉王闻言暴跳如雷的道，“这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

    “这谁也没有办法，除非老天爷开眼，否则别想。”王军师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王爷，咱还是加强警戒，迎接楚九的攻击吧！”双唇微动，想了想道，“做最坏的打算，弃大船，登小船……”

    南汉王蹭的一下抽出宝剑，剑锋对准了王军师，“军师，大敌当前，你居然敢动摇军心。”

    “王爷，下官只是实话实说。”王军师梗着脖子看着他耿直的说道，“你就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结局。”

    话音刚落，炮声隆隆，南汉王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眸光看向江面，“嗬！”江面上出现了上百艘小船，船上架着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

    “趴下。”王军师飞扑过去一起卧倒在甲板上，炮弹就在他们不远处炸开，木屑飞溅，划破了他们的手。

    “噗噗……”南汉王甩甩脑袋上的木屑，脑袋昏沉沉的，用手使劲儿揉揉，眨眨看着东西重影的双眸。

    “王爷，你必须乘小船离开。”王军师目光紧盯着他言辞激烈地说道。

    “不要，老子要……”

    南汉王的话还没说完，炮弹直接砸到了船舱，轰的一声，吓得他赶紧抱住了头。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守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王军师炯炯闪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可是这些船？”南汉王十分心疼的看着燃烧起来的战船说道，这都是银子堆起来的。

    “王爷，只要人在，船没了咱可以在造。”王军师着急地看着他说道，都什么时候还瞻前顾后的。

    “造船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南汉王看着陷入火海的战船心在滴血。

    “王爷，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王军师气急地看着他说道，“趁着对方只是炮击，你还有逃……”猛地改口道，“撤离的可能，如果他们登船的话，机会可就没了。”

    南汉王抬眼张望了一下，自己搁浅的船队，在炮轰中那就是靶子，人家想怎么轰就怎么轰。

    “哎呀！”南汉王给气得一巴掌拍在甲板上，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王军师松了口气，总算说服他了。

    南汉王狼狈的金甲残了，头盔没了，发髻也散了，狼狈的跳到小船上，催着水兵道，“快划，快划。”

    这南汉王弃船而逃，让本以备受打击的军心，直接土崩瓦解。

    纷纷弃大船登小船，争先恐后的仓惶而逃。

    小船本是应急用的，数量不多，又一拥而上，可想而知有多乱了。

    踩踏者不知凡几，掉进水里的更是如下饺子似的。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这不等着楚九打过来，他们自己先起了内讧了。

    最后南汉王手下的大将直接敲鼓，沉重的鼓声让场面安静了下来，水兵们直接被鼓声给震的冷静了下来。

    直接喊道：让将军先上！你们给老子顶住了。

    将军们纷纷跳上了小船，这时候啥体面都没有了，将军们拿上木桨拼命的划水，木桨不够就用手，再不行了用手中的兵器，兵器不好使，直接用手做桨。

    反正拼命逃离这地狱般的水域。

    留下来的水兵们直面楚九的大军，一轮炮轰之后，楚九他们的小船轻巧御风而行，很快就靠近大船，百来条飞链死死的钉在大船上，水兵们如猴子般迅速的登上大船。

    水上混战就打成了人疙瘩，楚九的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对方的战船。

    双方展开激烈的混战，战况是空前惨烈，硝烟弥漫，当兵的把嗓子都喊哑了。

    兵对兵，将对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儿算是玩了命了，战鼓、号角，惨叫声合在一起，真是什么声都有。

    战局以南汉王狼狈逃离，惨败而告终，其军队被杀死者不计其数，新河被染成了红色，尸体漂浮的水都不流动了。

    还有两万多人被俘虏了。

    楚九下令，打捞遗体，在岸上就地掩埋。

    单单打扫战场楚九他们就花了三天的时间，昼夜不休。

    因为战船被红衣大炮炮轰一遍，又都是木制结构，着起来火势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被烧成灰烬沉入江底。

    有幸免遇难的战船粗略数下来有一百来艘，只是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修修补补还能用。

    不过那得等到涨潮时，将船开进船坞等待修复。

    相较于楚九大获全胜，南汉王则狼狈且慌忙的逃回了江州。

    这次失利显然比乱石滩还令人难以接受。

    气的南汉王将银安殿内的东西给乒乒乓乓的砸了个遍。

    银安殿外等候的文臣武将看着小厮将破碎的瓷器给收拾出来。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

    “从回来到现在不知道砸了多少瓷器了。”

    “怕什么？我们挨着景德镇呢！砸了在烧呗！”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瓷器不要银子啊！”

    “要什么银子，那都是下面进贡的。”

    “这天天砸的。”

    “砸瓷器，总比砸你们的脑袋强。”

    一句话让心疼的人通通闭了嘴，还是砸瓷器吧！反正不是自己的银子。

    “各位大人，王爷有请。”守卫看着他们恭敬的说道，挑开帘子，让他们鱼贯而入。

    银安殿光洁的地面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丝毫不见刚才的狼藉。

    南汉王喘着粗气看着他们点点左右的椅子道，“你们都来了。”

    文臣武将在各自位置站好了，垂手而立。

    南汉王才看着他们说道，“说说吧！该怎么办？这口气本王实在咽不下去。”

    众人看看彼此，都默不作声，这让他们怎么说？出征之前那是信誓旦旦的仿佛拿下金陵那是一二三的事情。

    吹捧的话不要钱似的，如长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现在输的这么难看且狼狈，简直都无法开口提，没看见自家王爷这脸黑的如那锅底似的，谁傻啦吧唧的上赶着找不自在呢！

    南汉王阴鸷的眸光一一扫过他们，都给老子装缩头乌龟不是。

    “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吓的他们浑身一哆嗦，这恨不得找个地缝缩进去。

    “王爷。”王军师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拱手行礼道。

    “军师啊！”南汉王情绪稍微和缓地看着他拉长的声音中，充满了无限感慨。

    “王爷这次对兄弟们打击很大，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王军师目光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本王这亏吃了就吃了，不打算报仇了。”南汉王脸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声音阴恻恻的透着不善。

    “不是不报，而是现在不到时候，咱们的粮草，损失的战船不是短时间就能补充上的。尤其是粮草，大冬天的地里都光秃秃的，无粮可征啊！”王军师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南汉王在心里盘算着，黑漆漆地双眸看着他，忽然眼前一亮道，“地里没有粮食了，老百姓家里还有，咱们加税。”

    “不可，万万不可。”王军师闻言脸色大变慌乱地摆手道，“不能再加了，那都是老百姓的口粮了。”

    “口粮啊！冬天又不干活，少吃一顿也没啥。”南汉王双眸如饿狼一般看着他说道，“平时吃干的，现在喝粥不就好了。”

    “王爷，百姓现在吃的已经都是菜饭了，一天就一顿了。再来就要啃树皮，吃草根了。”王军师急切地看着他说道，“不能将留的种子也充做军粮吧！”

    “打下金陵就什么都有了。”南汉王眸光疯狂地看着他说道，“先紧着兄弟们，回头加倍给老百姓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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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扎心

    王军师闻言垂眸，双手紧攥成拳头，王爷这上下嘴片一碰，真是容易，是啊！打下来就什么都有了。

    关键你打不下来怎么办？凡是得有最坏的打算吧！不能这般的想当然。

    这一路从杀官夺府拿下燕廷的水师，四方归顺，顺风顺水的日子过惯了，还没遭受过这样的失败。

    可是这话你能说出来吗？除非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该怎么阻止他呢？王军师眼波转个不停，眼前一亮，有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试试吧！

    王军师这腰又向下弯了几分，“王爷，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南汉王闻言眉峰轻挑，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问吧！”

    王军师狠下心来，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当时为何起兵造反的。”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南汉王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日子为何过不下去了。”王军师看着他又追问道。

    “还不是当官的逼的，没吃没……”南汉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随即紧闭着双唇，黑的不见底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自家军师。

    这家伙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在征收赋税了，在压榨下去，就会‘官逼民反’，不能忘了来时路。

    “我有银子，拿银子买粮食不得了。”南汉王突然想起来说道。

    “粮食紧缺，王爷就是拿金子也买不来一粒米。”王军师抬眼看着他说道，“当然银子很诱人，有被迷花眼的，可没有粮食迟早会出事的，王爷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态。”

    “不从百姓身上，这乡绅家家户户都有库藏的。”南汉王双眸闪着光看着他说道。

    “王爷就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尤其是知道你急需。”王军师黑眸轻闪看着他隐晦地说道。

    南汉王为人精明自然听得出他话外音，这场仗对外没人敢说败了，可谁也不是傻子。

    相反那些乡绅属狗的鼻子灵的很，自然窥探出什么？此时更是趁机哄抬价格。

    你赢了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输了，一个个那嘴脸变的快得很！翻脸不认人啊！

    可是让他就此放弃，南汉王紧捏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不甘心啊！

    一意孤行的话，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稳拿下金陵。

    尤其扯后腿的这么多，目光扫过文臣武将，一个个低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心里都想着自个的小日子。

    没有一点儿愤怒的样子，更没有战前那嗷嗷……如饿狼一般的样子。

    没有了血性这才是最让他感觉害怕的。

    知耻而后勇，他们就这般的平静，真是这心被扎的透透的。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尽快的筹集粮草，我们继续攻打金陵。”南汉王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场面话道。

    “下官、末将告辞。”文臣武将起来，躬身行礼退下。

    “军师，等一下。”南汉王叫住了朝外走的王军师道，“孤还有些小事跟你商量，跟孤到书房去。”

    王军师闻言转身双手抱拳行礼道，“是。”

    两人出了银安殿，一前一后去了王府的书房。

    “坐！”南汉王坐在书案后，端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凉茶，苦涩冰凉的茶水，让自己头脑更加的清醒。

    “立马召集兵马看来不太现实。”南汉王有些沮丧地看着他说道，“孤非常的不甘心，军师有何计策吗？”

    “现如今除了安定军心，王爷如果想报仇雪恨的话，就得联合江浙的吴王，共同讨伐楚九。”王军师黑眸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吴王？”南汉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年咱跟他们虽然没有起大的冲突，可摩擦不少，我和他联合，那老家伙会同意，那家伙肚量小的很！”

    “王爷也说摩擦了，又不是真正的打起来，那也可以说是误会。”王军师沉吟了片刻道，“是他楚九暗中挑拨的，你我两家不合，自己却趁机发展壮大。”

    南汉王双眸瞪的溜圆，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王爷，不用这么惊讶，事实就是咱们的注意力确实都在对方身上，楚九也是趁这三年积蓄力量的。”王军师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他的实力这般强悍。”

    “我怕咱们一厢情愿，前还斗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现在联合起来，吴王能同意吗？”南汉王有些担心地说道，“老实说，是我不可能会答应的。”

    “王爷，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他吴王的所在的苏州比咱离金陵更近，更加的富有，让人眼红的财富。人家一个俯冲就到了他苏州的家门口了。人家这大炮架在他家门口，吴王能招架的住吗？”王军师轻哼一声道，“野心都摆在台面上的，我就不相信他楚九岂会一直守着金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让我再想想。”南汉王犹豫不决地看着他说道，这个决定很难下。

    老子自从杀官夺府，一路走来就没有向谁低过头，现在让老子伏低做小，真做不到！

    王军师看着他眼中的挣扎，想了想说道，“我们联合其他的反王，势力太小，根本无法对抗楚九。而且经过乱石滩一役，他们都是墙头草，处于观望的状态，根本就不是可以信赖的。”

    这些南汉王心里能不清楚吗？他又不傻，从小到大现实交给他三个字：靠自己。

    那些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慑与自己的淫威而已，说白了自己带着他们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当自己不能够在带着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不用楚九动手，这帮子墙头草就会先撕吧了自己。

    “好吧！要说服吴王，我相信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有的是办法。”南汉王狠下心来，咬着牙不甘心地说道，“只是咱们估计要被他给奚落一番，顺便要狠狠的宰咱一刀。”

    王军师闻言这紧绷的心舒缓了许多，虽然眼前这位南汉王毛病不少，贪财、好色，脾气更是暴躁，粗俗不堪，但有一点儿那就是非常的清醒，识时务。

    “昔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灭掉了吴王夫差，回头连本带利的找回来。”王军师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为了王爷大业……”

    南汉王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轻飘飘地说道，“我知道，忍辱负重嘛！不算啥，咱年少时受过的辱多了去了，要是都斤斤计较的话，早就气死了。”

    “王爷，说是联合，其实吴王离金陵近，咱让吴王为主。”王军师微微眯着眼睛算计道。

    “这人家吴王没那么傻吧！怎么可能甘当马前卒呢！”南汉王看着有些想当然的自家军师道。

    “金陵城今非昔比，可是一块大大的肥肉，我相信吴王不会无动于衷的。”王军师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南汉王努努嘴道，“只要打下来这战利品多分些给他就好了。”

    “咱拿下金陵不容易，他吴王也一样，两败俱伤之际，直接在灭了吴王，要容易的多。”王军师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

    南汉王砸吧了下嘴，不亏是读书人，心狠手辣，真是无毒不丈夫啊！自己跟他比真是还差点儿。

    “行，这事就照你说的办？”南汉王神情激动地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吴王。约好见面地点、时间见面详谈。”

    “我亲自去。”王军师站起来双手抱拳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那好，孤给准备金银珠宝，在带五百精兵，陪你去，确保你的安全。”南汉王大手一挥道。

    “王爷，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王军师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孤等着你凯旋而归。”南汉王神色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与刚才沮丧相比，此时的南汉王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浑身是劲儿，且精神百倍。

    *

    金陵城大帅府书房内，唐秉忠哈哈大笑，“你们是没看见南汉王那狼狈样儿，哎哟！俺的亲娘，那可是堂堂的王爷，登上只能坐十来人的小船，还得亲自用木桨划着。”

    为了看南汉王的惨状，唐秉忠克服了晕船，尽管吐的七荤八素的，但是能看见这奇景，也值了。

    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秉忠啊！你都笑了七八天了，还没乐够啊！”

    “乐不够，我原先以为那南汉王强大的，咱在人家面前弱的很，要怎么才能打败他。”唐秉忠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撇撇嘴不屑地说道，“现在嘛！也不过如此。”

    “乐够了，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咱们不能一直这般被动。”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应该寻找机会主动出击。”

    “这次对南汉王的打击要比乱石滩严重。”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乱石滩可以说是咱们侥幸，而这次新河设伏让他见识了咱们真正的实力，尤其是在兵卒面前，在没有以前的傲气了。”

    “那正好军心涣散，咱们一鼓作气，打下江州，拿下洪都。”唐秉忠撸起袖子斗志昂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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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守卫

    “没那么简单。”李道通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咱消灭的又不是南汉王的主力，虽然受了些打击，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咱们得防着他二次进攻。”

    “这倒不会。”姚长生眼底闪着璀璨的华光看着李道通说道。

    “姚副都督，你这太武断了吧！”李道通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不是武断，只粮草一项，他南汉王就无法筹备齐。”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可以作证。”楚九皂白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从洪都和江州传来的消息，南汉王这三年不停的加税，老百姓手里只剩下仅有的口粮了。在筹集粮草势必要伤筋动骨了。”

    “咱们是减免农民的赋税，他再加重的话，跟燕廷有什么区别。”郭俊楠轻哼一声道，“老百姓的日子如果是越过越糟，能造燕廷的反，就能造他南汉王的反。”

    “南汉王靠什么发迹的，他很清楚，所以这赋税不能再加了。”林观邦认同地点点头道，“但是他肯定不甘心这次失败。”

    唐秉忠闻言挑眉看着他们随口说道，“他不会找帮手吧！”

    “那是一定的。”李道通冷哼一声地说道。

    “就他那些推举他为盟主的所谓的反王，那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唐秉忠不屑地撇撇嘴道，“打顺风仗的时候，跟着他喝点儿肉汤，这打逆风仗的时候估计跑的比谁都快，贪生怕死的很！更想保存些实力，作为新主子的谈判的筹码。”轻蔑地又道，“不足畏惧。”

    “哇……”姚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看着唐秉忠。

    “那么惊讶干什么？”唐秉忠微微仰着下巴，傲气地看着他说道，“那些课不是白听的，书也不是白读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唐秉忠笑道。

    “秉忠兄说的很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南汉王来之前，这太湖王已经归顺咱了。”

    “这次伏击南汉王时，他们英勇的让人不敢相信。”李道通不敢相信地说道。

    “军功是最快速的站稳脚跟的办法。”李道通闻言笑了笑道，“南汉王失势的话，他们这些结盟的反王，肯定会反戈一击，从南汉王身上撕下一块儿肉来。”

    “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林观邦冷哼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他会找谁？”楚九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们道，“那些十八路反王，对咱构不成威胁。”

    “主上，我们得防着江浙的吴王。”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他？”唐秉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三年不说两家跟仇人似的，那也是互相别着劲儿，摩擦不断。他们两家联手，不可能吧！那吴王就那么傻，甘当他南汉王手中的尖刀。”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利可图，与虎为谋都做的出来，何况是摒弃前嫌而已。”

    “这谁是谁的尖刀还不一定呢！心里还不知道为自己如何盘算呢！”姚长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

    “咱们在江浙有斥候，有异动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的。”楚九鹰隼般锐利的眸光扫过他们道，“在没有彻底消灭江南两个最大势力的义军，咱们的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积极的备战。”

    “是！”姚长生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紧接着又道，“主上这号角做好了。”

    “号角？”楚九想起来道，“就那个喊话用的。”跃跃欲试道，“效果如何？”

    “很不错，可中咧！”姚长生笑着重重地点头道。

    “那就多做些，下次战场上用。”楚九闻言看着兴奋的姚长生，这中原口音都出来，那肯定中！

    “啥呀？你们在说什么？”唐秉忠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好东西，回头让你看。”姚长生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

    *

    江浙吴王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楚九派去的斥候。

    两家私下会面的事情，楚九第一时间就知道，至于谈的什么？他也很快知道了。

    偏厅内，楚九食指点着书案上收集来的消息道，“南汉王好大方啊？”

    “有多大方。”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打下来咱们，南汉王和吴王二八分。”楚九将手中的收集来的消息，直接推给了他们传阅了一下。

    消息都是简单明了，一目十行，眨眼就看完了。

    “大哥，他们两家联合，咱们打算怎么办？”唐秉忠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这次有我用武之地了吧！水战咱不行，这陆战可少不了我。”

    楚九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们说道，“既然这吴王上赶着找死，咱就成全他。”

    姚长生面色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两线作战的话，咱得好好的部署一下。”

    “长生留下来防守金陵，以防南汉王又来偷袭。”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和秉忠还有俊楠、李先生一起去收拾了吴王。”

    姚长生闻言站起来离开椅子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末将听令。”

    “回去准备，准备，不日咱们就开拔出征。”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是！”郭俊楠他们齐齐站了起来，离开椅子双手抱腕应道。

    *

    姚长生和郭俊楠出了大帅府，“郭大哥，主上的安危可都压在你身上了。李先生擅长谋略，秉忠又是打起仗来只顾着向前冲。”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守着主上的。”郭俊楠闻言重重地点头道。

    姚长生等着门口的小厮将自己的战马牵了过来。

    姚长生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和马鞭，朝他点点头，目光又看向了郭俊楠道，“我回水师了。”

    “我也回军营，咱们俩还能一起出城。”郭俊楠拉着缰绳，接过马鞭。

    两人朝城外走去，冬日的暖阳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时候出兵不会耽误了春耕。”姚长生边走边说道，“也不会踩踏了庄稼。”

    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啥时候都忘不了保护庄稼。”

    “没有庄稼咱吃什么？”姚长生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他南汉王无法出兵不就是粮草筹措不起来。”笑呵呵地又道，“人家曹操还削发代首呢！咱这后来人总不能比他做的差吧！”

    “是啊！是啊！”郭俊楠笑吟吟地说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没有丝毫受战争影响。”

    “咱们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守卫这份平静。”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来往的人群，“不让咱的家人和他们再受战乱之苦。”

    “嗯！”郭俊楠眼眸轻轻晃了晃，有些动容的点点头。

    说话当中两人出了城，“你回水师吗？”郭俊楠翻身上马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纵身跃上了马背。

    “哟！”郭俊楠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长生你这上马的姿势够流的。”

    姚长生冲他笑了笑，手里的马鞭嘚瑟的挥了挥。

    “你这跟以前上马的姿势可不一样。”郭俊楠上下打量着他道，“感觉很熟悉。”忽然想起来道，“啊！弟妹就是这样上马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哟哟哟！知道你和弟妹夫妻恩爱。”郭俊楠好笑地摇头道，“也不用这么显摆吧！”忽然想起来道，“你这回石头城，路过不回家看看吗？”

    “不回了。”姚长生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

    “怎么学人家大禹治水啊！三过家门而不入。”郭俊楠看着他调侃道。

    “大战在即……”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道，“你不也一样，不回去看看岳姐姐和孩子们，这一去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你不是说，不耽误春耕吗？”郭俊楠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攻城战咱可是今非昔比了，拿下苏州，不会太难。”

    “兵家大忌：轻敌。”姚长生忽然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谨慎行事的。”郭俊楠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你可真是的，明明年纪比我小，却老气横秋的。”歪歪脑袋道，“我走了。”

    “嗯！”姚长生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才策马狂奔。

    *

    既然楚九决定出兵，那就在准备妥当后，在号角和猎猎旌旗声中，出了金陵。

    城墙上，楚泽元扁着嘴不太高兴地目送绵延的出征队伍。

    “还不高兴啊！”钟毓秀看着他笑道，“这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

    “我想跟爹爹一起出征嘛！”楚泽元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还小，身高还没长矛高呢！”钟毓秀指指城墙上守卫手中的长矛道。

    “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钟毓秀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这仗多得是以后不愁没有。”

    “机会不多了。”楚泽元噘着嘴说道。

    “怎么会机会不多呢？”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天下大的很，你爹爹得一寸一寸的打下来，打完南方，打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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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愚公移山

    “哦哦！”楚泽元听闻这仗还有得打，这小脸又绽放笑颜。

    “小傻瓜。”钟毓秀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爆栗道，“你爹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不想咱们再受战乱之苦。”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果然是男孩子，就喜欢舞刀弄枪的。”

    “那没有仗可打了，爹爹要干什么啊？”楚二少仰着纯真的小脸看着钟毓秀好奇地问道。

    钟毓秀闻言看着童言童语的二小子，却提出最为质朴和现实的问题。

    “我知道。”楚三少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钟毓秀诧异地看着自家小儿子道。

    “让大家吃饱穿暖。”楚三少奶声奶气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道，“对！说的对。”

    “这还不简单啊！大家都种地呗！”楚二少童言童语地说道。

    “小傻瓜哪有那么容易。”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可不是一两年就完成的事情，这需要十年，甚至十多年，上百年，才有可能。”

    “师父一直在努力。”楚泽元板着小脸黑亮的双眸看着钟毓秀严肃地说道。

    “你师父在试验，还得向天下推广，这更加需要时间和耐心。”钟毓秀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有的是时间。”楚泽元快人快语地说道。

    “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钟毓秀星眸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娘亲，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楚泽元透着机灵的双眸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笑着说道，“元儿说的对。”

    *

    楚九率领了二十万兵马一路是势如破竹，将吴王给打的落花流水。

    攻到了苏州城下，将苏州城如铁桶似的，围了起来。

    将吴王给困在了中间。

    银安殿内，吴王坐在龙椅上，脸色煞白，一脸的惊恐，手指哆嗦着指着外面道，“他……他怎么打过来了。”

    殿内的文臣武将，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这他们哪里知道。

    这刚和南汉王合计好了，水陆两面夹击，做着拿下金陵，一切都是自己的美梦，转瞬间人家就将自己给围的水泄不通。

    “现在怎么办？”吴王惊慌失措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等了半天不见人反应，冲他们吼道，“说话呀！你们平时不是挺能说的。”

    这让他们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

    “王爷千岁，咱好好的跟楚千岁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对对！天下义军是一家，他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帅兵围了咱们。”

    “能这样让他退兵最好了，可是人家既然打过来，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的退兵。”

    “钱，给他们钱，这府库里有钱。”吴王急吼吼地说道，他啥都不多，就钱多，富甲天下不是吹的。

    “王爷千岁，人家都到咱家门口了，这苏州城的一切都是人家的了。”

    言外之意还用得着吴王你给啊！人家不客气直接拿岂不更好！

    “那怎么办？”吴王急得满头大汗地看着他们说道，“他楚九不能这么做，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

    “王爷千岁，这借口还不好找吗？”

    “你跟南汉王私下见面，商量如何攻打金陵来着。”

    “是谁泄露了消息。”吴王拍着龙椅的扶手咚咚作响，气的火冒三丈。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王爷千岁前脚回来，后脚人家就杀到了。”

    “现在别管这消息谁泄露的，怎么让他退兵是关键。”

    ……

    苏州城墙上，吴王看着护城河外，帐篷连着帐篷，像海浪一般，望不到尽头。帐篷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左一道战壕，右一道鹿角。还筑有几道石墙，把交通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这南山口外，全是金陵兵的连营，那真是星罗棋布，密如蛛网。那里共设有十八道防线，全长三十余里，真可谓“戒备森严”啊！

    被围的吴王的兵马他们是插翅难飞。

    此时中军大帐内好不热闹，帐下鼓乐喧天，奏着得胜乐。

    楚九的桌案前摆着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侍从进进出出，送酒送菜。

    楚九居中而坐，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看着在座的文成武将，招呼道，“吃菜，吃菜！”

    “大哥哪儿能只吃菜啊！大哥应该喝酒，喝酒。”唐秉忠端着大碗酒道。

    “等拿下苏州咱们再喝庆功酒，到那时再一醉方休。”楚九满面春风的看着他们道，“现在就这些酒，意思意思就行了。”

    “大哥，咱知道，就这一碗。咱还怕吴王那老小子，偷袭呢！”唐秉忠嗞流抿了一口酒。

    “警醒着呢！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郭俊楠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放进了嘴里，越嚼越香。

    “嘿嘿……”唐秉忠大嘴一咧桀桀笑道，“唉……真是不容易啊！也轮到咱们围攻人家了。”

    “呵呵……”李道通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夹着菜往嘴里塞。

    这一路打来实在太顺利了，超乎他们的想象，真是势如破竹，直接兵临城下了。

    “难得李先生笑得这么开心，这一路过来眉头都没松过。”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他调侃道。

    “我是真的担心。”李道通笑呵呵地说道，“这三年多没有正经的出征过，战斗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真的担心战斗力会下降。没想到……”

    “李先生，咱们平日里操练可不是白练的。训练的强度一点儿都不亚于战时。”唐秉忠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知道，现在知道了。”李道通笑着点头道。

    “兄弟们几年没有打仗了，都憋坏了，一个个如饿狼似的，嗷嗷……”唐秉忠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咱也一样。”

    一句话逗笑了大家，李道通举起酒杯大声地说道，“主上洪福齐天，那吴王已经是瓮中之鳖，想怎么料理他主上说了算，真是可喜可贺！”

    楚九闻言哈哈大笑道，“进攻时，谁第一个攻上苏州的城墙，赏白银五千两。”

    “那些小子们还不嗷嗷叫着冲上苏州的城墙啊！”唐秉忠放下就酒碗乐呵呵地笑道。

    “主上，咱明儿就进攻吗？不给吴王那老小子反应。”郭俊楠卷着袖子说道。

    “看样子俊楠也憋坏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道。

    “可以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了。”郭俊楠放下筷子双手握的噼里啪啦作响。

    “主上，不知道吴王怎么选择？”李道通目光看向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唐秉忠挑眉看着坐在对面的李道通道。

    “投不投降。”李道通缓缓地说道。

    “咱可不希望他投降，那老子还打个屁呀！”唐秉忠手指着外面的城墙道，“吴王争气点儿，千万别给老子投降。”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夹着野鸡肉放进了嘴里。

    “大哥别笑，这吴王到底啥意思？”唐秉忠着急地问道，生怕自己的希望落空。

    “这我又不是吴王，我哪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楚九轻笑着摇头道。

    “我倾向于他会投降。”郭俊楠闻言开口道。

    “为什么？”唐秉忠挑眉看着他说道。

    “因为这里是苏州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郭俊楠精致漂亮的眉眼看着他们说道。

    “这又扯上什么关系了？”唐秉忠一脸懵圈的看着他说道。

    “温柔乡，英雄冢，很容易让男人失去血性的。”郭俊楠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太安逸的生活，失去冲劲儿。”

    “听明白了，你是说吴王会苟且偷安。”唐秉忠了然地点点头道，忽然啊的一声道，“那他要投降了，那咱岂不是没得打了。”一脸的沮丧。

    “大哥，咱能不接受他投降吗？”唐秉忠忽然又精神百倍的看着他说道，“围而不歼。”

    “围而不歼的话，不知道要围到什么时候了。不知道苏州城内的粮草是否充足。”楚九闻言看着他琢磨道。

    “还有一点儿就是吴王他要投降，不知道他这手下的文臣武将是个什么想法？”李道通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李先生，这吴王都投降了，他们那些人还能成什么大器。”唐秉忠闻言一撇嘴轻飘飘地说道，忽然大笑道，“不知道现在南汉王知道吴王这般惨，会是个什么样子？”

    “应该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吧！”李先生笑得如绽开的菊花似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肯定骂他废物。”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本来还想着用吴王拖住咱，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这一下暴露咱真正的实力了。”楚九轻蹙着没退看着他们说道，“对付南汉王要加倍小心了。”

    “不知道南汉王会不会出兵，长生能否顶得住。”唐秉忠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长生贼精、贼精的，南汉王能在他手里沾到便宜，那真是见鬼了。”郭俊楠对此非常的有信心。

    “可是南汉王擅长的是水战，咱家长生行吗？”唐秉忠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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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莽撞姑爷

    “咱家长生在大海上与海盗搏斗出来的，这内河小风小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大哥，大哥，长生对他这三年去向也不明说，你给咱说说呗！”唐秉忠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楚九刚开了个头，就被外面的鼓声一下子给吸引住了。

    “这是要攻打咱。”唐秉忠听着鼓声挑眉道。

    “不是进攻的号角。”郭俊楠闻言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那好好的敲什么鼓啊！又不是擂鼓助威，更不是吹响战斗的号角。想干啥？”郭俊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九站起来道，看着他们说道，“走！”

    这中军帐内的文臣武将都跟在楚九的身后去了护城河边，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此时苏州城墙上，是守卫严密，密布岗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守城将军来回的踱着步，高亢清晰的声音传得老远。“大敌当前都精神点儿，不准打盹啊！王爷有旨意，元帅有令箭，在哪儿一块出了事，要你们的脑袋。”

    吴王站在高大的城墙上，看着对面的楚九双手抱拳道，“楚千岁。”

    楚九的黑眸轻晃，这般客气，不会真的直接投降吧！

    连挣扎都没有，实在让他不敢想象。

    楚九看着吴王，风采亦如当年，身高一丈挂零，膀大腰圆，头顶金盔，身披金甲，金灿灿的，外罩皂罗袍，往脸上一看，面如晚霞红扑扑的，两道浓眉，杂乱无章，一对豹子眼，宽鼻子，阔口。

    “吴王千岁。”楚九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离的有些远不知道听不听的见，这么想着从腰上解下来号角。

    “楚千岁，你我有过一面之缘，这些年在生意上，也是合作的非常好。”吴王豹子眼闪着精光看着他说道，“你我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不知道楚千岁这是何意？”

    生意？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提生意楚九还不生气，提及生意，他胸中的火是压都压不住。

    那生意，他简直是赔本做的，连吆喝都没有。

    “吴王千岁，这不能怪我，有人说你召集兵马要攻打咱的金陵。”楚九将号角举到唇边痞里痞气地说道，“那咱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郭俊楠他们闻言，彼此相视一眼，声音好大，仿佛在耳边炸裂一般。

    “误会，误会，这是那个王八蛋造的谣。”吴王立马暴跳如雷的说道，“兄弟我绝对不会干这缺德事，这天下义军是一家。”

    嘁！楚九看着义正言辞的他，真是服了，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吴王千岁，你说这是误会啊？我怎么听说你跟南汉王私下见面商量攻打我的金陵。”楚九竖起食指夸张地说道，“对了，你们两家都商量好了，怎么瓜分我的金陵，二八分账。”

    “血口喷人，这是恶意栽赃。”吴王急地直跳脚道，“这是南汉王故意挑拨你们兄弟二人的关系。”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兄弟相称了，他倒是会顺杆爬。

    “他南汉王在你手底下吃了大亏，故意挑拨咱两家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吴王看着还不忘恭维道，“楚千岁这般聪明不会上当吧！那样就正中了南汉王下怀了。”

    楚九伸手掩面食指划过眉峰，吴王这一投降倒叫自己不知道如何办了？

    他如果有血性，血战到底，还能让自己高看一眼，敬他是条汉子。

    现在真的是索然无味。

    这不说话什么意思啊？到底接不接受啊！吴王这心七上八下非常的不安。

    吴王急吼吼地又道，“让老弟这么白跑了一趟，为兄着实的不安，这车马费为兄出了。”

    “大哥，吴王这是花钱消灾，你的意思呢？”唐秉忠身体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这我还真没想好。”楚九看着自家兄地坦言道。

    “主上他的话咱可不能全信，谁知道等咱撤了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李道通直言不讳地说道，“吴王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今后如何安排，让他做国中之国吗？那么那些归顺的其他反王怎么安置。”

    楚九紧皱着眉头，李道通真是一语中的的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

    他可不想时间陷入无所谓的争执中间。

    场面陷入令人窒息的宁静当中，吴王站在城墙上双手扒着垛口，急切地看着楚九。

    楚九脑中思绪翻腾，这一时半会儿还真……

    “爹爹，你好歹也是起义的义军，怎能向人轻易的投降呢！”城门打开，吊桥放了下来，打马从里面走出一队人马。

    大约一千兵马，为首的银甲小将骑马冲过了护城河，手中银枪指着楚九道，“呔！”

    楚九看着眼前的小伙子，长的可真漂亮，没错就是漂亮。

    身高八尺挂零，细腰乍背，双肩抱拢，面如银盆，两道黑鬒鬒八字利剑眉，一对大环眼，双眼皮，长睫毛，鼓鼻梁，方海口，牙排碎玉，齿薄唇红。

    看样子也是二十来岁，头上扎巾，身披剑袖，手中一杆银枪，胯下一匹青骢马。

    “吴王千岁，这是何意？”楚九目光冰冷的看着吴王道。

    “误会，误会！”吴王着急地冲着下面吼道，“臭小子，还不赶紧回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驸马何姑爷。

    吴王的独生女闺名：凤芝，就这一个女儿，那是掌上明珠，爱如珍宝啊！

    就为了选女婿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选的他。

    这小子是本地苏州人，家境殷实，自幼酷爱武艺，他的恩师是出家的和尚，武艺高强的武僧罗汉！

    他这一身武艺都是跟高僧学的，自从做了自己的女婿之后，那是爱屋及乌，对姑爷很是疼爱。

    虽然这小子有身好武艺，但吴王每一次打仗都不让他参加，说句不好听的，打仗那是玩儿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可不想自家姑娘成了寡妇，闺女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在上一次出兵，这姑爷就想跟着，而吴王再三再四死活不同意，让他留下来坐镇苏州看家。

    可这一次楚九兵困苏州城，这何姑爷再也忍不住了。非要讨敌出战。

    自己拦着，却挡不住这小子硬来啊！

    “爹，咱们兵强马壮的，未战而投降，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他高声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楚九乃庸碌之辈，有何可怕！”双手抱拳道，“臣不才，要讨旨出战。”

    哎哟！这可要的老命喽！吴王急得大冬天里是满头大汗。

    楚九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叫吴王爹爹。

    可吴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独生女，那么这就是他的女婿喽！

    等等，独生女，那么偌大的家业就无人继承了，难怪要投降了！拼死拼活挣下来的家业，最终便宜了外姓人，尤其眼前这莽撞的小子。

    “孩儿啊！你就别添乱了。”吴王苦口婆心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孩儿有把握，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姑爷双眸晶亮耿直地看着吴王说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天真的家伙。

    楚九如今兵临城下，没有万全准备，人家来干什么？

    人家手下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吴王看着他又劝道。

    “爹爹，没有那金刚钻不敢揽那瓷器活。”何姑爷口气大着呢！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

    “我绝不说空话，是不是你们认为我年轻，担心我没什么能耐，这个爹爹放心，我现在就会会楚九。”何姑爷挥了挥手里的银枪道。

    “哪里用的着我大哥出马，小子，受死吧！”唐秉忠双手持着赤金人面铜锤。

    郭俊楠目光紧盯着那小子手中的银枪的枪头，总觉得哪里不对，看着枪头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秉忠兄，小心，他那枪上抹着毒药呢！”

    “什么？”唐秉忠惊讶地看着郭俊楠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那枪头的颜色不对。”郭俊楠指指他的枪道，“比一般的枪头暗沉了许多。”

    “真是卑鄙小人！”唐秉忠破口大骂道。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何姑爷引以为傲地说道，“算你们识货，知道这亮银枪上抹的什么毒药吗？五毒断肠散，配合火箭，打到石头上，石头都碎了。人只要挨着马上就化脓，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皮肤一点点溃烂，七七四十九天后化为脓血而死。”

    “真够狠毒了。”唐秉忠砸吧了下嘴道，死还不让人死个痛快，非让人在痛苦折磨中死去。

    “你们纵使能上天入地，能顶得住我的五毒断肠散吗？”何姑爷亮银枪指着他们非常嚣张地说道，非常的看不起他们。

    “秉忠兄，他既然不仁，你还跟他讲义气干什么？”郭俊楠盯着他的腰间，朝他使使眼色，“跟他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这火铳拿到手里就还没有真正的见过血呢！

    火铳只有将官级别才有，时间太短，还没有普及到普通的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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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捆了

    拿到火铳再也不用羡慕长生了，弹药管够，唐秉忠现在的水平那跟射箭一样百步穿杨。

    “这样是不是有点儿欺负人。”唐秉忠食指划过鼻翼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这枪头上都抹毒药了，你还跟他讲仁义。这是犯蠢。”郭俊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孙子兵法第一句：兵者诡道也！”

    “还跟他客气什么？”李道通也直接说道。

    唐秉忠打马上前，从腰间拿出火铳。

    “报上名来，小爷，我枪下不杀无名之辈。”何姑爷瞪着唐秉忠叫嚣道。

    这娃娃真是好大的口气，唐秉忠抬起手中的火铳，砰的一声，子弹射出，呼啸着划破空气，打到了他的额头。

    噗通一声摔于马下，人事不知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老子是谁了。”唐秉忠轻蔑地看着上了西天的何姑爷，“小子，记住了，我叫唐秉忠。”

    吴王在城墙上大喝一声道，“起吊桥，关城门。”

    吱呀，吱呀，吊桥被拉起，城门轰轰紧闭。

    吴王这动作干脆利落，可这城下何姑爷带来的一千兵马怎么办？

    没人管了，尴尬的站在城下，这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

    最后特别干脆的放下手中的兵器，举起双手，就投降了，投降了。

    吴王气的直跳脚，在城墙上哆嗦着手指着那些投降的兵丁，这嘴张张合合，却没有开口。

    他怕刺激的楚九，万一人家下令攻城怎么办？

    他们手里的火器好厉害，自家这姑爷话都没说完呢！人就没了。

    跟他们正面对抗，自己落不到好。

    吴王憋着一肚子气道，“回王府。”拂袖而去。

    吴王这一走，城墙上的文臣武将哗啦一下就都撤了，脚步快的生怕走慢了，就被那暗器给射杀了。

    银安殿内，吴王端坐在主位上，“现在怎么办？”

    “王爷，现在咱们在投降估计楚九也不相信了。”

    这点大家心里都明白，王爷投降，手下不投降算什么事？

    都怪那什么愚蠢的何姑爷，这下子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王爷，事到如今咱们只能背水一战了。”

    “背水一战！”吴王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打顺风仗打惯了，这一仗被人家碾压，军队的弊病彻底暴露，军心涣散。

    如何打得？

    “王爷，你现在得用雷霆之势，迅速的稳定军心，扰乱军心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此话一出想要投降的文臣武将都熄了心思，别还没打呢！自己就先被杀了，震慑军心了。

    “王爷，我们投降还能落个好，大不了这官不做了，还可以做平头百姓。可王爷你要是投降，一山不容二虎，楚九断然不会容得下你的。”

    吴王心里也清楚，易地而处，自己也不可能放过楚九。

    可真要打，自己心里没底儿啊！

    “王爷我们城内二十万兵马，跟楚九那是不相上下，有一战的可能。”

    “可是他们手里有火器，咱们拿什么力抗。”

    “火器虽然厉害，但是少了弹药他就是个摆设，它就跟弓箭一样，有盾牌躲过去就行了。”

    “就是，就是没那么可怕。”

    “何驸马那是近距离没有任何的遮掩遭人暗算的。”

    自己给自己鼓劲儿，慌乱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既然是背水一战，那就拼尽全力，打！

    让他们退下各自准备去吧！

    吴王在他们走后才脸色憔悴，步履蹒跚的回了后堂，自家姑娘哭的泪眼婆娑的看着进来的他，“爹爹，驸马他真的没了。”

    “别给老子提那不孝子。”吴王气得火冒三丈的看着她，老子仅有的投降的机会让他给弄没了。

    “爹爹。”凤芝惊愕地看着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父亲从未如此的呵斥自己，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行了，别哭天抹泪的了，不就是个驸……”吴王无奈地又改口道，“不就是个姑爷吗？死了，爹给你在找一个比他好的。”看着她身后的丫鬟婆子道，“送小姐回房。”

    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

    楚九回到军营，将那一千降兵交给人安置后，中军帐内，他看向文臣武将道，“看来这一战免不了了。”

    “打才好呢！”唐秉忠双眸冒着绿光兴奋地说道。

    “这吴王真……”李道通撇着嘴微微摇头道，“看来他的掌控能力也不怎么样？无论公私居然让个小辈，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任意妄为。”

    “甭管他吴王耍什么花招，只要这仗打得起来，就好看了。”唐秉忠撸着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行吧！明儿天不亮埋锅造饭，天一亮咱就攻打苏州城。”楚九眸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说道。

    “末将，下官遵命！”郭俊楠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应道。

    转过天，楚九兵分四路，杀向苏州城。

    震天雷打头阵，爆炸声隆隆，如箭雨一般砸向了苏州各个城墙，一时间城墙上的守卫被炮轰的人仰马翻。

    震天雷将吊桥炸得碎成了渣渣，没了吊桥这怎么过护城河啊！

    有天梯，直接横在护城河上，兵卒们踩着梯子快速的过了护城河。

    在震天雷面前，那城墙，城门脆弱的不堪一击，直接被炸开了。

    本就无心恋战的吴王军队，那嘎嘣脆的军心，一下子给打的七零八落的。

    楚九这一路打过来，苏州城直接让他们给打成了孤城。

    城门被楚九他们打开后，唐秉忠一马当先，率领军丁如潮水一般，涌进了苏州城的街头。

    刹那间，大街小巷，布满了军兵，吴王的军队没有任何的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因为从来没见过如此这般打仗的，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楚九率领他的军兵，直接围住了那王宫，吴王的所在地。

    明明阳光明媚，这王宫却孤零零，显得凄冷、凄冷的。

    楚九这次发兵，前部正印先锋官，共派了两名，一个是郭俊楠，一个是唐秉忠。

    他们带着军兵杀进城内，手中的玄铁棍和赤金人面锤，彻底抡开了，逢人就砸，见人就打，杀开一条血路，闯进了王宫的正门。

    银安殿内的吴王一听，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龙椅上，呆呆的望着紧闭的殿门。

    天要亡我啊！他怎就混了头了，听信了南汉王的挑拨，起了打楚九的心思呢！

    仰天长叹道，“可怜哪，数载心血，转瞬间化为乌有，逃吧！”想到此处，挣扎从龙椅上站起来，带领着自己手下左膀右臂和军师，率领亲兵五百余人，夺路而逃。

    这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吴王他们刚撤到了王宫的后门，就正好碰见唐秉忠。

    唐秉忠双手持着赤金人面铜锤，看见朝自己跑来的吴王，哈哈大笑，“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手中的双锤指着他们高声喊道，“呔！吴王千岁！此路不通，尔等还不投降！”

    此时的吴王如惊弓之鸟一般，看见他，就想起他手中的火铳是一脸的惊恐。

    早晚都是死，豁出去了，状若疯狗，垂死挣扎道，“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受死吧！”咯楞！从背后拿出宝刀，朝唐秉忠砍去。

    霎时间，双方陷入了一场恶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哟呵！”唐秉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吴王这小老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也是能成为一方霸主，这身手都不会太弱，不然也起不来。

    吴王这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没有跟楚九交过手，不知道他这手下大将也这般厉害。

    你来我往三十招过后，这手臂都发麻了，对方却一点儿事没有。

    “老子的力气天下第一，就你这样想从我的手上讨到便宜，做梦。”唐秉忠双锤当当撞撞，“受死吧！”流星赶月朝他砸去。

    唐秉忠让手下封锁所有的路口，防止吴王跑了，自己冲向敌群，力战吴王这些仇敌。

    吴王跳出唐秉忠的攻击范围，呼哧带喘，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眼睛死死的盯着唐秉忠，这家伙实在太难缠了。

    然而不宰了这小子，他们也别想逃出去。

    唐秉忠握着自己的赤金人面铜锤，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吴王，年纪比自己大，居然还能这么能打，扛得住自己力量。

    吴王握了握手里的宝刀，朝唐秉忠抡去，往下一剁，正碰到了唐秉忠手中的赤金人面铜锤上。

    “嗖……”这宝刀居然被震飞了。

    吴王一看不好，拔腿就朝后跑去，拉着缰绳，如兔子的跳上马，就要逃跑。

    那唐秉忠好不容易逮着他了，哪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下逃跑了。

    唐秉忠拉着缰绳，纵身跃上自己的马，催马向前，眨眼间就追上了吴王，轻舒猿臂，抓住了吴王的战带，像提小鸡崽子似的，将吴王走马活捉了。

    接着拨转马头，往地下一扔，“砰……”的一声，头着地，直接将人给摔晕了过去。

    唐秉忠挥手亲兵立马跑了过来，抹肩头，拢二臂，把他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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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死了

    吴王的手下将领，见主子被擒了，挺着蛇矛枪大战唐秉忠，刚过了十几个回合，人就顶不住了，只好招招架架。

    也合该这小子倒霉，正当他与唐秉忠激战的时候，郭俊楠带队迎面而来。

    只见郭俊楠一晃手中的玄铁棍，大喝一声，“受死吧！”说罢，“呜……”一棍砸到他的脑袋上，瞬间就毙命了。

    “秉忠兄，跟他磨蹭个什么劲儿。”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喂喂！我俩才刚交手。”唐秉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看样子你比我来的早，怎么还不进王宫啊！”郭俊楠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咱逮着个大的。”唐秉忠指指不远处给捆绑的人道。

    郭俊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人被兵卒给架着，耷拉着脑袋，从盔甲上看，“吴王。”

    “没错。”唐秉忠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我抓的。”

    “是真的吗？他们这些人往往有替身的。”郭俊楠看向他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唐秉忠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城墙上咱见过真人的，这还能认错啊！”又指向那些被兵卒团团围住的吴王的手下道，“看看这些人，都是吴王的左膀右臂肯定假不了。”

    “缴枪不杀！”唐秉忠打马上前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看看被捆的吴王，在看看长矛明晃晃的指着自己的兵卒。

    识时务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了。

    但有的人却不甘心，提着手中的兵器左突右进，冲出了包围。

    “哟！还有不怕死的。”唐秉忠双眸猩红的看着他兴奋的说道。

    唐秉忠拦住他的去路，赤金人面铜锤指着他说道，“报上名来，爷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吕祥。”吕祥倨傲地看着他说道。

    都这个时候还这么傲气，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唐秉忠眸光警惕的看着吕祥，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别看他年纪不大，跟自己差不多大。

    “俊楠你让让，让我会会这小子。”

    唐秉忠看着他手中的稳操凤翅镏金镋，两人战在一处，一百余回合后，也没分输赢。

    唐秉忠心里暗自纳罕，这小子够强的，可比他的主子强多了。

    幸亏自己没有麻痹轻敌，不然后果真不敢想。

    唐秉忠心里嘀咕，该怎么办？干脆，打定主意，虚晃一招，拨马就走。

    这吕祥感觉自己占尽了上峰，怎么能错过呢！打马就追。

    唐秉忠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微微一笑，拽出背上的五爪金龙抓，他的秘密武器，逮人最为方便了。

    唐秉忠回头大喝一声道，“看招！”

    吕祥闻言万分警惕，他听见唐秉忠的喊话，立即带马侧身观瞧。这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吗？原来是骗人的。

    然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唐秉忠抓住了机会，这回可真的扔出来了，只听的咔嚓一声，这金龙抓正抓着他护背旗的背囊。

    唐秉忠见飞抓击中他，顺手把腕子一拽，“下来吧！你。”话音刚落，就听着“扑通！”一声，吕祥倒于马下。

    吕祥摔倒在地，还没等翻身起来，郭俊楠上来补了一棍，“小子，哪里走！”说罢，“噗……”一棍子将人给闷死了。

    “哎哎！你怎么将人给打死了。”唐秉忠打马走过来道。

    “怎么你还想活捉吗？”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有些可惜，身手不错。”唐秉忠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身手不错，可惜人家跟咱不是一条心。”郭俊楠漂亮的眼睛闪了闪看着他说道，“倒是忠心耿耿，厚葬了吧！”

    吴王被活捉，又连着两员大将死于非命，这大势已去，投降的就更不敢在起心思了。

    唐秉忠和郭俊楠两人率兵扫街，将反抗的火焰彻底给熄灭了。

    天近中午，楚九率领着大队人马开进苏州。

    楚九升坐在银安殿，此时殿内已经被打扫了干净。

    楚九开口道，“来呀，把反贼提上大殿。”

    这场恶战，光俘虏就抓了不知反几了，单单是有名有姓的将官就四百来人。

    在殿前站了几大溜。

    有头有脸，上了楚九名单的被兵卒给押进了大殿。

    这些人缴了他们的兵器，直接放了。

    “放我们走。”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九，“楚千岁我没有听错吧！”

    “怎么不想走啊？”楚九挑眉看着他们道，“认真说起来，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各为其主罢了！这天下义军是一家，我这嘴上不是说说，而是说到做到！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大燕！”

    “楚千岁仁义，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不会再与楚千岁为敌的。”

    “这些年打仗也打的够够的，年纪也大了，我这就解甲归田，回去做个富家翁。”

    此话一出，其他的将官看看彼此，聪明的都退了。

    楚九眉眼尽是笑意看着他们道，“愿意回家的，咱给盘缠，愿意跟着咱打大燕的就留下。”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们道，“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走还是留，都得守咱得规矩。如果谁坏了规矩，就别怪咱照章办事了。”

    “楚千岁，这道理我们懂！军令如山，国有国法！我们会遵守的。”

    “那就好，退下去吧！会有人给你们登记的。”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将官们退出了银安殿，又把吴王给架了进了银安殿。

    “这是怎么回事？”楚九看着躺在地上的吴王问道。

    “他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就这样了。”唐秉忠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人只是晕过去了？”楚九不确定地看着唐秉忠问道。

    “是晕过去了。”唐秉忠特地蹲在地上特意的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还活着。”

    “那这去请郎中来，把人安置在驿站吧！等醒来再说吧！”楚九见状想了想道，“这吴王的家眷都安置到驿站，叫她们去伺候吴王吧！”

    “是！”

    “等一下，那些家眷她们能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楚九叫住他们道，“记住一点他们是手下败将，但不是阶下囚。好生照看！”

    “是！”

    吴王直接被架了走了，王府的女眷带上金银珠宝，房契、地契也都跟着走了。

    至于王府的仆人，楚九直接给盘缠遣散了。

    这么做，是对于手下败将的优待，真不把吴王当做对手了，且他也没资格。

    另外也是做给吴王手下和苏州百姓看的，对于吴王咱都能不斤斤计较了，他们就更不会了，稳定苏州的民心和军心。

    但是要认为他楚九软弱可欺，那就大错特错了。

    然后一道道政令下去，贴上安民告示，城头换上楚九的帅字旗。

    这些都是熟门熟路，只不过以前是在官军的治下，现在是义军的治下了。

    好在因为是冬天，在农事上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

    三天后书房内，楚九听到驿站送来的消息，惊讶地说道，“死了。”

    “郎中怎么说？”楚九看着伙计问道。

    “郎中说，头部遭受撞击，造成内出血，这头都肿胀了一圈。”

    “好了，我知道了，稍后会有人去驿站好生厚葬吴王。”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小的告退。”伙计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楚九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书案，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死了？算了，人没了，在多想也没用了。”

    人未到，声先到，唐秉忠急吼吼地冲了进来，“大哥，大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楚九看着满头大汗的他道。

    “我看驿站挂起了白帆，打听才知道那个吴王死了。”唐秉忠看着他担心地说道，“我这也没咋地啊！就是活捉了他，而他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又不是被马给踩了。怎么就死了。”

    “头先着地，造成内出血。”楚九看着他宽慰道，“这是意外，别自责。”

    “我没自责，我就是担心坏了大哥你的大事。”唐秉忠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没事！”看着成长的他道，“只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前几天你还喊打喊杀的。”

    “我这几天在城内安置吴王手下，发现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护吴王。”唐秉忠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怕这吴王一死，再起事端。”

    “没事，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一劳永逸。”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人走茶凉，时间会淡化一切的。”

    虽说他们拿下苏州，但是这吴王在百姓和军中的口碑不错，他手下的将领还不少。

    常言说：反兵有勇！如果杀人过多，引起众怒，那可就难对付。

    留着吴王一来可以收买人心，二来让他招安。

    留下他也没什么？没有像样的继承人，翻不出浪花来。

    不过人没了，现在得重新考虑谁来镇守苏州了。

    现在还不急，他亲自在这里坐镇，慢慢找合适的人选。

    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唐秉忠，不知不觉中他只顾着向前冲的三弟，考虑问题全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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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废物

    “大哥，你看着我干嘛？”唐秉忠摸摸自己的脸看着楚九道，“我哪里不对吗？”

    “没有。”楚九黑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忽然开口道，“秉忠有没有想过镇守一方啊！”

    “我？”唐秉忠指指自己道，“俺不行。”

    “什么叫不行？”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你让我带兵打仗可以，镇守一方要处理政务，这个我不在行。”唐秉忠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在行，可以学吗？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楚九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老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这大老粗，我怕自己做不好，岂不辜负大哥的信任。”唐秉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得生儿子。”

    “你说什么？”楚九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都三儿子了，其他人也是儿女双全。就我家三闺女，我得生个儿子出来。”唐秉忠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哟！”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大哥，没事的话，我忙去了啊！”唐秉忠见状脚底抹油溜了，他才不想留在苏州，被困在这里还怎么带兵打仗。

    “去吧！”楚九笑着看他行礼离开了。

    &*&

    “什么？”南汉王衣衫不整的被仆人从小妾的床上给拉了出来，“你再说一遍。”

    “苏州城已经被楚九给拿下来了。”仆人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你确定不是听错了，应该是金陵城被吴王拿下了吧！”南汉王裹着衣衫边走边说道。

    “没有听错，军师大人在书房等着王爷。”仆人脚步跟着南汉王，且落后一步。

    南汉王闻言加快了步伐，朝书房最后狂奔而去。

    “王军师。”南汉王跨进书房，着急地看着他问道，“消息属实吗？”

    “是咱安插在苏州的探子送来的消息。”王军师看着他立马说道。

    “这么说是真的了。”南汉王瘫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突然拍着椅子的扶手道，“吴王这个废物，别说打金陵了，他娘的连自己的老巢都给丢了。”

    王军师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咱也是狼狈的从金陵逃回来的，区别在于咱命大。

    “吴王人呢？是死是活。”南汉王坐直了身体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人没了。”王军师看着直接说道。

    “什么？这连命都搭上了。”南汉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这是楚九太厉害了，还是他苏州城是纸糊的。这么轻松就让人拿下了。”忽然看着他问道，“咱们的人，没有详细的过程吗？”

    “有，他们用震天雷直接轰开了城门。”王军师眼底划过一丝慌张看着他说道，没想到楚九这般厉害，南汉王能否顶得住，老实说，在这之后他这心里也没底了。

    “这个咱知道，没想到那么厉害，对于水战来说，却不太需要，遇水就成了哑炮了，所以没有向这方面研究。”南汉王提高声音给自己打气道，“吴王被这江南的吴侬软语给消磨的成废物了。”

    不是他楚九厉害，是吴王太弱了，一定是，对就是这样。

    “王爷现在不管他们的强弱，现下是我们该怎么办？”王军师脸色难看的看着他说道。

    是啊！吴王没了，现在他们该怎么办？本以为挑拨着让两家两败俱伤，结果这吴王真是不中用啊！

    “我现在担心这消息传开来，那些大小反王，本来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强朝哪边倒，这下子就更加不稳了。”王军师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嗯！”南汉王紧绷着下颚，满脸怒气，咬着牙说道，“敢背叛孤格杀勿论。”

    “这样恐怕他们更会跟王爷离心。”王军师偷偷瞄了他一眼担心不已地说道，“即便嘴上不说，这心里也会不满或者害怕。”

    “我现在宁愿他们怕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局面分崩离析了。”南汉王一拳砸在书案上火冒三丈道，书案上的文房四宝蹦了三蹦，可见他真是被气的不轻。

    “好吧！现在只能手腕强硬才能威慑住他们。”王军师认同地点点头道，手段温和了只会加速军心涣散，马善被人骑。

    “王爷，我还担心这次拿下苏州，让他携胜利之优势，乘胜追击，攻打咱们怎么办？”王军师十分担忧的看着他说道。

    “这个？”南汉王闻言这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对方士气正胜，而自己这边是内忧外患。

    南汉王沉吟了片刻道，“避其锋芒，严防死守。现如今只能这般做了。”非常庆幸地说道，“好在姓楚的不擅长水战，他要想攻打咱们没有足够的战船可不行。”

    “王爷说的对！”王军师扯了扯唇角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底气明显不足。

    “王爷，这事要怎么跟其他人说。”王军师眼皮子微微一撩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说什么说？不说。”南汉王想也不想地说道，现在说不是火上浇油嘛！

    “可是这纸包不住火，他们总会知道的。”王军师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他岂会不知道，南汉王垂眸想了半天才堪堪说了句，“那就能拖一时，是一时吧！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将冲击降到最低。”

    王军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事什么时候说冲击力都小不了。

    江浙吴王那是谁啊？那是势力无论在地盘还是在兵马人数上都仅次于南汉王的。

    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让楚九在短时间内给灭了。

    “你先回吧！这事我想想。”南汉王打起精神抬眼看着他说道。

    “下官告退。”王军师起身双手抱拳行礼后退了下去。

    南汉王在他走后，人如抽走了精气神似的，瘫坐在椅子上，怎么都想不通，这吴王怎么输得这么惨！

    自己该如何办？想到天黑都没有想到办法？

    让他伏低做小，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

    姚长生得到拿下苏州的消息已经是十天后了。

    高兴的他捶着桌子，“太好了。”

    没想三个月就拿下苏州了，顺利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以为得需要一年半载。

    “姚副都督，快看，咱钓上来这么大的鱼。”赵大江提溜着一条还扑腾的大鱼走了进来道，“看见了吗？还是红色的。”笑呵呵地又道，“今晚有口福了，我长这么大很少见红色的鱼。”

    姚长生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鱼道，“放了吧！红色的鱼，吃了不吉利。”

    赵大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姚副都督还信这个啊！”

    “长这么大不容易。”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手里的鱼道，“多得鱼能吃，何必盯着它呢！”

    “那行，咱放了你。”赵大江笑呵呵地看着它说道，“别扑腾了，不吃你了。”忽然想起来道，“与其放了它，还不如养着呢！让主上也看看稀罕物，鸿运当头，讨个好彩头。”

    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轻转，“可以！这鲤鱼跃龙门的年画上，不都是红色的锦鲤吗？”

    “咱现在就去放水盆里养着它。”赵大江满脸笑容地看着它说道，“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可好！”目光又看向姚长生道，“我这就去。”

    “水得多点儿，别养死了。”姚长生忍不住提醒他道。

    “明白。”赵大江闻言笑着说道，“放船底养着。”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

    “我走了。”赵大江提着鱼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将鱼给安顿好了，又回来了。

    “姚副都督，主上来了什么消息，让你这么高兴。”赵大江眼神充满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拿下苏州了。”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高兴地说道。

    “哇……”赵大江激动地搓着手道，“那太棒了。”倏地这脸上的笑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咋又不高兴了。”姚长生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替兄弟们高兴，可是没咱的份儿。”赵大江扁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当什么呢？”姚长生闻言水晶般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南汉王给咱留着呢！还怕没有军功可立吗？”

    赵大江闻言重展笑颜看着他说道， “姚副都督咱们什么时候开打。”

    “这个得主上回来吧！”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是快了。”赵大江搓着手摩拳擦掌道，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刹那间这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你这又怎么了？一会笑，一会儿又‘哭’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打完就没得打了。”赵大江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咱这水师本来就比不上人家步兵和骑兵。”有些急切地看着他说道，“姚副都督，不会让咱解甲归田吧！”

    “想什么呢？”姚长生闻言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会的。”

    “那太好了，一辈子在这船上，真不想离开。”赵大江眸光缱绻的看着窗外这万顷碧波道。

    “即便不在水师，我相信凭你的本事，在海上讨生活应该不在话下吧！”姚长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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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完整

    这海上贸易别人不知道，你赵大江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少。

    “说句实话，姚副都督你可别生气。”赵大江看着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说吧！我不生气。”姚长生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赚银子的方法，可也不想脱了这身盔甲。哪怕是个百夫长，千夫长都成。”赵大江目光注视着他憨直地说道，“说白了不想放弃这官帽子，咱也不是想着以势压人。但是这平头布衣的话，你再多的钱都保不住。想着这孩子多个出路。”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大实话。”人活着为了啥？不就是荫泽后辈嘛！笑着又道，“放心吧！水师不会撤的。”知道水师的重要性，怎么会‘马放南山’呢！

    “那就好。”赵大江笑的眼尾都是褶子，转移话题道，“这主上拿下苏州了，不管什么时候出兵，咱得训练都不能松懈了。”积极地说道，“要不咱来个冬季加强训练。”

    “好！”姚长生闻言微微颔首道，又随口问道，“今晚吃什么？”

    “兄弟们抓了不少的鱼，今晚吃烤鱼。”赵大江笑呵呵地说道。

    “那么大的鱼不好烤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又说道。

    “片成鱼片，腌制好了，一烤就熟了。”赵大江起身道，“我去看看。”话落出了水师大寨。

    难得的在江里逮了条稀罕的红鱼，用最快的速度将它送到了金陵城大帅府内。

    钟毓秀垂眸看着大木桶里的大红鱼，“很少见的锦鲤。”

    “稀罕物，让夫人和少爷们看看。”姚长生笑着温和地说道，“本来想吃了它的，后来想想如此难得就留着它了。鲤鱼跃龙门，红彤彤的鸿运当头，讨个好彩头。”

    “你还信这个啊？”钟毓秀莞尔一笑道。

    “我是不信，但是美丽的期盼吧！”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随即又问道，“将它放哪儿？”

    “放到后面的池塘里好了。”钟毓秀指指后堂道。

    姚长生挥手让兵卒们抬着木桶去了后堂，将红鲤鱼倒进了池塘里。

    “收到阿九的信了吗？”钟毓秀站在池塘边，看着红鲤鱼入了池塘，畅快的游着。

    “收到了，没想到主上这么厉害，直接将苏州拿下了。”姚长生浑身都透着喜悦。

    “憋了三年了。”钟毓秀沉静的双眸看着他感慨道，“一直忍着。”

    “大丈夫能屈能伸。”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荡漾的池塘道，他知道这几年夹在南汉王和吴王两大势力之间，这日子肯定不好过。

    “好在都过去了。”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你呢？阿九不在我就不留你了。”

    “我回去，为了一举拿下南汉王，还得刻苦的训练。”姚长生看着她朝石头城歪歪脑袋道。

    “正好，把新军服带回去。”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今年新下来的棉花，软和、保暖。”

    “主上没有换军服吗？”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南下苏州的时候就换了，而你们不出征，所以就晚了点儿。”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

    “行，我现在就去办。”姚长生笑着应道，双手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你不回家看看。”钟毓秀叫住他道。

    “不了，时间紧迫，等打赢了，我再回家。”姚长生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在家猫冬呢！”钟毓秀言语柔和地说道。

    “我知道她安好就可以了。”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双手抱拳行礼道，“末将告退。”

    钟毓秀目送他离开，真是过家门而不入，希望早些结束这样的日子。

    *

    此时陶七妮在家干什么？弄了个火盆烤栗子吃，在家猫冬呢！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人家在外面打仗，咱在这儿吃吃喝喝的，会不会不太好。”沈氏抿了抿唇看着吃的欢实的陶七妮父女俩道。

    “呃……”陶十五感觉这烤栗子突然就不香甜了。

    “这话当我没说。”沈氏见状赶紧说道。

    “娘，主上已经拿下苏州了。”陶七妮边剥着栗子壳边说道。

    “这么快。”陶十五惊讶不已地说道，“我听说这吴王势力大，兵强马壮的，咋这么不禁打。”

    “是咱们比他们强呗！”陶七妮抬眼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将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越嚼越香。

    有些可惜没有红薯，不然这冬季烤红薯最好了，虽然自己也没吃过。

    “具体的咱也不懂，反正拿下来就好。”沈氏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鸟枪换炮，这要在打不赢的话，他们回家抱孩子得了，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

    陶十五忽然眸光盯着陶七妮道，“这样的话，长生是不是快回来了。”

    “没那么快。”沈氏想起来道，“上次去打襄阳，过了大半年才回来。打下来容易，还得安抚民心，恢复往日的繁华。”

    “那也不用都在吧！留些人镇守就好了。”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行啊！即便拿下苏州，别忘了还有隔壁的南汉王呢！他才是心头大患。”沈氏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哦！这样的话，还要打啊！”陶十五轻叹一声道。

    “呵呵……”陶七妮见他们俩你来我往的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沈氏目光看向她问道。

    “我笑你们说的对。”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是不是笑我们扛锄头的对这国家大事也指指点点的。”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嗯！”陶七妮笑着努努嘴。

    “这吃饱穿暖了，读的书多了，自然就能说点道道了。”陶十五眸光柔和地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这南方平定了，是不是还要向北打啊！”沈氏轻飘飘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笑着微微摇头故意道，“娘，就不怕说错了，万一不北上呢？有着半壁江山就满足呢！”

    “不可能。”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哦！”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拉长声音。

    “主上说过，要解救万民与水火，这不可能一半儿吧！”沈氏闻言笑着说道，“你刚才说半壁江山，这有实力，有血性的男儿都想着完整的吧！”

    “对对对！”陶七妮笑容灿烂的看着他们说道。

    统一，大国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磨灭不掉的。

    “这样算下来还要打好多年呢？”沈氏心疼地看着她说道，“那你和长生何时才能团聚啊！”

    “不着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陶七妮温润的双眸暖暖且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闻言嘴张了张，最终又合上了，长生不见人影，她说什么都是白搭。

    “娘，想说什么？”陶七妮见状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沈氏迎向她疑惑的眼神，“就是这过年长生恐怕不回来吧！”

    “他忙着呢！不回来了。”陶七妮闻言秀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有我在还不行吗？”

    “我希望一家团聚。”陶十五遗憾地看着她说道，“咱们一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会有的，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安抚道。

    *

    苏州城步入正轨，仿佛看不见几个月前的大战。

    繁华依旧，楚九将郭俊楠留了下来镇守苏州。

    现阶段也只有他合适，有勇有谋。

    “我？”郭俊楠指指自己刚要开口婉拒，就被楚九给打断了。

    “俊楠听我把话说完。”楚九看着他郑重地说道，“这苏州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他曾经是义军占领的，处理不好这内部的关系，会很麻烦。”紧接着又道，“我将弟妹和侄子、侄女都接过来了。”

    郭俊楠心里明白，别看打下来苏州容易，可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收服他们不是几天，或者三言两语的事情。

    “我知道了。”郭俊楠双手抱拳看着他行礼道，“我会好好干的。”

    楚九闻言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还真怕俊楠不同意。

    楚九这样的安排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道通在房间内不停地踱着步，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就让郭俊楠留下了。治理地方我的经验比他强。”把心一横，朝外走去，倏地又退了回来。

    自己跟郭俊楠争这个做什么？在主上身边还愁没有官位吗？

    这京官可比地方官高多了，就凭自己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呵……李道通安然的坐了回去，他现在需要的是沉住气。

    处理好苏州的政务，楚九就班师回朝了。

    回到金陵的楚九摆上宴席庆祝了一番。

    书房内，休整片刻后，就开始商量如何攻打南汉王了。

    “这一下，咱们转守为攻了。”唐秉忠激动地撸起袖子道，“娘的，这几年快憋死我了，这窝囊气，老子是受够了。”

    “喂喂！打南汉王以水战为主，秉忠兄，你不晕船了吗？”姚长生眉眼弯弯好心地提醒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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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争执

    “呃……”唐秉忠闻言期期艾艾的满心不情愿地说道，“那攻城的时候，总需要我们这步兵吧！再不济还得打扫战场呢！”

    “呵呵……”楚九闻言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

    “大哥，你还笑，没有俺用武之地了。”唐秉忠扁着嘴沮丧地说道。

    “怎么会？想打仗还能少了得了你吗？”楚九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指指舆图道，“拿下南汉王，这江南基本就平定了。”

    唐秉忠眸光灼灼地看着舆图，“咱们是不是得向北打，推翻大燕啊！”

    “对啊！”楚九笑呵呵地说道，“还怕没仗可打吗?”

    “大哥，大哥，这先锋官我当定了，谁都别跟我争。”唐秉忠傻呵呵地看着他们道，吸溜着口水道，“还有，还有，这震天雷管够，这红衣大炮，也都带上，带上。我快馋死了。”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秉忠兄，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嘻嘻……嘿嘿……”唐秉忠一脸谄媚地看着姚长生。

    “你嘻嘻嘿嘿啥意思？”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长生这红衣大炮借咱使使，回头还你。”唐秉忠双手抱拳非常狗腿地说道，“咱也轰轰轰，那才带劲儿呢！”

    “你是炸的爽了。”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别把城内的百姓也给炸了，他们已经够苦了。”

    “呃……”唐秉忠闻言一愣，随即道，“不会，不会，咱才不会像铁木尔苏那么狠，把整个庐州城给轰平了。顶多炸城墙，城门。”想了想又道，“不管不顾的那跟铁木尔苏有什么区别。”扯着他的袖子道，“快说，给不给吧！”

    “这个得主上安排吧！他可是水师大都督，我得听命行事吧！”姚长生目光转向了楚九说道。

    “大哥，大哥。”唐秉忠机灵地看向了楚九道，耍无赖道，“我不管红衣大炮得给咱留着。”

    “喂喂！先拿下南汉王，你着什么急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行，反正攻打大燕，你们谁也不能拦着我。”唐秉忠挺直脊背看着他说道。

    楚九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咱现在来说说怎么样拿下南汉王。”

    “我先说，南汉王经过新河大败，吴王被灭，咱应该乘胜追击。”李道通兴奋地满脸通红的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自然，只是要怎么打？”赵大江看着他们大胆开口道，“是直接打南汉王的老巢江州，还是缓慢推进，一点一点围剿。”

    对付南汉王水战居多，所以作为水师副都督赵大江也来参加军事会议。

    “我倾向于一点一点的围剿，这样打下来基础坚实。”姚长生闻言出声道，表明自己的立场，“直接打九江也没问题，只是后续比较复杂。”

    “这话怎么说？”楚九挑眉看着他说道。

    “南汉王自封为十八路反王总盟主，其实还都是各自为政。”姚长生目光落在楚九身上斟酌着说道，“南汉王现在实力还是很强悍的，直接对面碰撞，对咱们不利。蚕食鲸吞，一点一点的围剿下，对南汉王心里打击更重，更容易土崩瓦解。”

    “长生这有点儿太武断了吧！”李道通目光凝视着他，有些不太赞成道，“直接拿下江州，那些结盟的义军立马就分崩离析，归顺咱们了。这样更快。”

    姚长生没想到在这里产生了分歧，“我更倾向于稳扎稳打，南汉王的实力不容小觑，应该避其锋芒。”

    “现在的水师就是咱的底气，跟南汉王正面应战，打掉他的嚣张气焰。”李道通振振有词地说道，“接下来收拾那些残兵败将就更加容易了。”

    “咱们水师满打满算才十来万人，一步一步围剿的话咱绝对的优势。”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南汉王六十万兵马，他最看重的是水师，就是打个对折也比在人多。”

    “他那是号称六十万，实际有多少能上一线作战的能有多少。”李道通目光直视着他说道，“兵贵在精，不在多。”顿了一下道，“还是长生老弟觉得自己训练出来的水师战斗力中看不中用。”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了他一眼，端起了茶盏，轻哆了一口，“水师的战斗力如何我清楚的很，我不会为了赢，做无所谓的牺牲。”放下茶盏，手肘放在书案上，身体前倾，死死的盯着他，风轻云淡地说道，“还是李先生觉得兄弟们的命不算是命，平白枉死也没关系。”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抱歉我不会打。”嘴角微翘，讥诮地说道，“李先生愿意亲自上阵杀敌。”

    “哎哎！长生老弟咱们是讨论，你怎么撂挑子呢！”李道通压下胸中的怒气打哈哈道，黑漆漆的双眸看向了楚九道，“主上你看。”

    “既然是商议吗？各抒己见。”楚九深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拿出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

    “这个要怎么证明？”李道通闻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证明你能打赢的各项证据啊！”楚九黑漆漆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李先生主张打南汉王的老巢江州，那么江州的兵力布防如何？你得拿出来吧！”

    “这个……”李道通脸色微变，他怎么可能拿的出来兵力布防图。

    “战船具体的数量，水兵多少？步兵多少？粮草主要在哪里？”

    楚九每说一分，李道通的脸色就黑上一分，这些他哪儿知道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主上说的是。”李道通忙站起来移开椅子双手抱拳躬身道，微微歪头看向姚长生道，“只是不知道姚副都督能否拿得出这些。”

    姚长生拉过身上斜跨的超大的布包放在了书案上，“这里是，信州、袁州、蕲州、黄州、抚州等十多个州的兵力布防图，兵力配置和战船情况……”

    他将所侦查的情况，一一摆出来，清晰明了。

    “我们逐个击破，绝对的实力碾压。”姚长生食指点点书案上的各项数据资料。

    “长生，这些你怎么弄来的。”唐秉忠惊讶地看着详尽的资料道。

    “当然是派斥候侦查来的。”姚长生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看着书案上的资料，脸色白了青，青了黑的，相比自己信口开河人家这是有备而来，真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从回来，我就安排人去收集南汉王治下各州的基本情况。”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神情自若地说道。

    楚九闻言浅浅一笑，看着他们说道，“现在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道通狡猾地说道，“请主上定夺。”

    真是个老滑头，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就收集的这些情况来看，咱们一步一步的围剿南汉王。”楚九拍板定案道，“准备好咱们就发兵，趁着春耕还没开始。”

    “是！”姚长生他们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

    “下去准备吧！”楚九看向他们说道。

    “末将（下官）告辞。”姚长生他们齐齐行礼告退。

    *

    出了大帅府，姚长生和赵大江等在帅府外，马童去牵马了。

    “长生。”唐秉忠走过来道。

    “秉忠兄。”姚长生双手抱腕拱了拱手道。

    “唐将军。”赵大江抱拳行礼道，“姚副都督你们聊，我去看看咱得马来了没。”说着朝一边走去，避开了。

    “长生别放在心上，他跟想的不一样？”唐秉忠黑眸轻闪看着姚长生宽慰道。

    “不会！”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想说服我，拿出有力的实证，耍嘴皮子没用。或者他亲自上阵前跟老子一起冲，否则说什么？都是放屁。”

    “呵呵……”唐秉忠闻言笑了笑道，“难得见你好好先生发脾气。我还以为你没脾气呢！”

    “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姚长生如炸了毛的猫似的，“他可以毫无心理负累，我不行，那些都是与咱朝夕相处的，不能因为他的想当然，就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别气，别气，咱知道。”唐秉忠拍着他的肩头说道。

    “姚副都督！”从洞开的大帅府门内跑出一个人来，站在姚长生面前，抱拳行礼道，“主上有请，在花厅等你。”

    “秉忠兄，跟大江说一声，先回驿站。”姚长生黑眸看着唐秉忠忙说道。

    “知道了，快去吧！”唐秉忠看着他笑了笑道，目送他进了大帅府，走到赵大江身边道，“长生交代，你牵着马去驿站等他吧！”

    “是！”赵大江双手抱拳拘谨地说道。

    “放轻松，去吧！”唐秉忠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心底腹诽道：咱有不是吃人的老虎，至于那么紧张吗？

    赵大江行礼后，告辞离开。

    唐秉忠则骑上马童牵来的马，打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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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山大王

    姚长生进了大帅府，在通禀后进了花厅。

    姚长生走进来站在花厅中央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

    “来来来，坐！”楚九指指身旁的座位道，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吃了饭再聊，你嫂子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是！”姚长生撩开袍子坐在了他的身旁。

    仆人端着水进来，洗洗手，漱漱口，退了下去。

    楚九拿起筷子看着他说道，“吃饭！”

    “是！”姚长生拿起筷子，端着米饭，夹着菜，大口、大口的吃饭。

    一抬眼看着楚九望着自己，放慢了速度，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主上不吃吗？”

    “我还以为你会被气的吃不下饭呢？”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我才不会为这事吃不下饭。”姚长生眸光平和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放下筷子眸光直视着他说道，“我更在意的是主上的想法，还是觉得兄弟们的命不是命。”

    楚九闻言苦笑一声道，“你还真是耿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不会！放心吧！咱不是卸磨杀驴之人。”

    这一回换姚长生惊讶了，眼底毫不掩饰内心的情绪。

    “怎么？长生也这么揣测过咱吗？”楚九目光凝视着他缓缓说道，“狡兔死，走狗烹！”

    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喉头微动，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坦白道，“我要说没想过，你也不相信。”郑重地说道，“我想过！”

    楚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笑意盈满眼底看着他说道，“我不是嗜杀之人，但是……”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明白。”姚长生轻点了下头，眸光清明地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道，“天下太平，敢为了一己私欲，让百姓再陷于战乱之苦，别说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两人相视一眼，将彼此的底线清楚的说了出来。

    “吃饭，吃饭。”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招呼道。

    至于李道通根本不足畏惧，提及他那就是给他脸。

    吃饱喝足，楚九看着他笑道，“天色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末将告退。”姚长生行礼后退了下去。

    楚九站起来踱着步，回了后院。

    “吃了吗？”钟毓秀见他进来，站起来问道。

    “吃过了，跟场上一起，吃完人就走了。”楚九走过去坐在八仙桌旁看着她说道。

    “天都晚了，怎么不留下长生兄弟。”钟毓秀看着窗外的暮色说道。

    “大江跟他一起，两人去驿站了。”楚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烫，小心点儿。”钟毓秀见状赶紧出声道。

    “看得出来，还冒热气呢！”楚九闻言笑着盖上了茶杯盖子，“孩子们呢？”

    “去演武场了。”钟毓秀明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去看元儿练武了。”

    “咱家仨也去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惊讶地说道。

    提及孩子们，钟毓秀眼神分外的温柔，“到底是男孩子，在怎么安静也喜欢舞刀弄棒的。”

    “是老子的种。”楚九笑呵呵地说道。

    “你看起来很高兴！”钟毓秀星眸直视着问道。

    “看出来了。”楚九满面春风地看着她说道。

    “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钟毓秀食指向上弯，“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长生所求的是国泰民安。”楚九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湛湛华光看着她说道。

    “怎么突然说这个，长生兄弟和陶妹妹一直在身体力行做这件事啊！”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长生今儿在商量出兵南汉王的问题上跟李道通起了争执。”楚九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抿了一口。

    “李先生？”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俩怎么起了冲突，在军事方面长生，李先生在这方面不能说不懂吧！但长生兄弟尤其是水战方面他更有说话的权利。”

    “李道通主张直接出兵攻打江州。”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他疯了。”钟毓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这够直接的。”

    “你没答应吧！”钟毓秀长臂一伸握着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又不疯。”楚九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道。

    “呼！那就好。”钟毓秀长长地出一口气看着他说道，“李先生可真是胆大。南汉王无论怎么说人家势力大，六十万兵马，虽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但也不能蠢的跟他硬碰硬吧！”

    “所以长生才急了，他把兄弟们的命看得非常重。”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恨不得所有的兄弟都活着回来，虽然这在战场上不太可能。”

    “不过李道通说的也有道理，携拿下苏州大胜之势，确实有跟南汉王叫板的实力。”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打下江州，南汉王所谓的联盟自然就分崩离析了。”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太想当然了，南汉王肯定拼死一战，对咱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笑了笑道，“长生一步一步的围剿南汉王的势力，稳扎稳打，虽然慢，但效果更好。”

    “就为这吵起来了。”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长生将南汉王治下十多个州的兵力布防，战船数量，兵力多少，都详尽的列了出来，李道通自然就退了。”楚九笑着说道。

    “他可没有江州布防图。”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看样子长生兄弟是有备而来。”轻叹一声道，“自古庙堂这文武之争就少不了。”

    “争也好，话说他们要穿一条裤子，我就该头疼了。”楚九实话实说道。

    “哎！”钟毓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八仙桌道，“他们就不能一致搞敌人吗？干嘛非窝里斗。把武将给斗倒了，文臣就落得好了吗？大燕的铁骑横扫天下，不就是前朝武将全没了，那帮子文臣连家都守不住，也是换身衣服，继续抱着新朝的大腿，继续作威作福。”语气不善道，“怎么就想不通。”

    “一致对敌。”楚九闻言黑眸轻闪道。

    “都说马上打江山，不能马上治天下。”钟毓秀轻哼一声道，“他的眼睛别盯着武将，应该想的是如何的国富民强！应该想的是别在让北边的铁骑踏碎河山才是正理儿。”

    “国富民强咱知道，可要想不在发生铁骑踏碎河山的事情，这个要怎么做？”楚九轻抚额头道，“这历朝历代好像都没做到。”

    “圣人教化！”钟毓秀竖起食指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教化？”楚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就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忽然想起来道，“那要不服教化呢！”

    “灭之。”钟毓秀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

    “其实只要咱强，他们就不会欺负咱，甚至羡慕咱。”钟毓秀努努嘴看着他说道，“为什么大唐盛世时，万国来朝，不就是它强嘛！弱了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就像是那些归顺咱的反王一样，说到底，还得自身强悍才行。”楚九轻笑出声道，“我咋觉得跟山大王似的，带着小喽喽。”

    “实质还真就是。”钟毓秀笑了笑道。

    “看来得给李道通找些事情做。”楚九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道，“发挥他擅长的，让他眼睛别盯着身边，放远点儿，要算计，算计该算计的人，别算计自己人。”

    钟毓秀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点头道，“这人得用在对的地方，发挥他的长处。”

    “这事我琢磨、琢磨，该怎么办？”楚九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笑道。

    “听你们这意思，马上就又要出征了。”钟毓秀回握着他的手道。

    “嗯嗯！准备一下就走。”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行吧！你也去吗？”钟毓秀眨眨星眸看着他问道。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道。

    “那需要我给你准备什么？”钟毓秀想了想道，“得给你准备常备的丸药，这天要往热里走，得带上些单衣，夏天穿的衣服。”嘴里唠唠叨叨的。

    “呵呵……”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你笑什么？”钟毓秀抬眼看着他说道。

    “我笑以前你眼底还有不舍，现在没了，只想着让咱能带的都带走，护咱安全。”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我再不舍，你还是要走，还不如让你安心的去，没有后顾之忧。”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我恨不得让你把家都搬走，可这根本不现实。只能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尽量的考虑周到了。”

    “你哟！”楚九双眸溢满深情看着她说道。

    “帮不上你，最起码不给你拖后腿。”钟毓秀星眸漾起笑意看着他说道，“平安归来，我和孩子们在家等着你。”

    “嗯！”楚九重重地点头道，“咱实力摆着呢！打那些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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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撒娇

    “喂喂！不可以这么想，骄兵必败。”钟毓秀闻言看着楚九赶紧说道，“能在这乱世中独霸一方都不是弱者。”

    “谨记娘子教诲。”楚九笑吟吟地看着她打趣道。

    “贫嘴。”钟毓秀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走走走，去看看孩子们。”钟毓秀拉着他站起来道。

    夫妻俩去了演武场，楚泽元正在耍大刀。

    看见他们到来，楚泽元收起刀，“爹爹，娘亲。”

    楚二少和楚三少回头看过去，脸上漾起灿烂的笑意道，“爹爹，娘亲。”飞扑到两人的身上。

    钟毓秀星眸直视着楚泽元道，“看看你这汗。”

    楚泽元咧嘴一笑道，“没事，一会儿冲冲澡就好了。”伸手摸了摸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

    “儿子你这身手如何了？”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忙的许久未过问了。

    “哥哥好棒。”楚二少仰着脸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说道，“嗖……的一下就飞到树上了？”

    楚九挑眉看着自家大儿子，“飞？”

    “哥，给爹爹看看。”楚二少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走到演武场边上，先将刀放在兵器架上，看着不远处的大树，助跑，踩着树干，眨眼间就上了树！

    楚九眼睛瞪的溜圆，“身轻如燕耶！你这在练下去，会不会飞檐走壁。”

    “应该会。”楚泽元从树上一跃而下，如猫儿落地一般轻飘飘的。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楚泽元，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长这么大了。

    “别惊讶，咱儿子很刻苦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风雨无阻。”钟毓秀欣慰地看着楚泽元道，“这身手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与武道来说，掺不得一点儿假。”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还会什么？”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走到兵器架旁，这功夫有人学十多年都没有他这本事。

    楚泽元练趟刀，练趟剑，练趟拳，练练鞭子。

    “小子，你这十八般武艺快要样样精通了。”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兵器，一通百通。”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谦虚地说道，黑眸滴溜溜一转看着楚九，“爹爹！”

    “想说什么？”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呃……”楚泽元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看见两个弟弟，“我又忘了。”回头在找爹爹。

    “忘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那样子分明是顾忌两个弟弟。

    “不能只练武艺，那只能成为一个莽夫。”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我在学孙子兵法，兵书战策、安营扎寨。”

    “儿子聪明，教一遍就会了，不过脑子反应快，学得快，扔得也快。”钟毓秀毫不客气地揭儿子的短道。

    “爹爹，娘亲，这要学以致用，才记得清晰。”楚泽元忽灵灵大眼睛看着楚九希冀地说道。

    楚九垂眸好笑地看着他那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样子，有些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少来，别打什么鬼主意。”钟毓秀食指点点他板着脸说道。

    “娘知道我要干什么？”楚泽元目光转向她问道，“我都什么还没说呢？”

    “我是你娘，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楚二少扯扯钟毓秀的衣服说道。

    “饿不饿，咱们吃饭去。”钟毓秀微微低头看着他说道。

    “饿了，饿了。”楚二少拉着她的手道，“走走，吃饭去。”

    提及吃饭，一下子转移了小笨蛋的注意力。

    吃完饭，楚九难得的陪着孩子们玩儿了会，消消食。

    这几年忙的，别看一家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可见面的机会也只是过节的时候匆匆见上一面。

    马上就要出征了，楚九抽空陪陪孩子们。

    楚九看着三个小子并排躺在炕上，这炕烧得热乎乎的，轻手轻脚的朝外走。

    “爹爹。”楚泽元翻身趴在炕上看着楚九的背影，小声地叫道。

    “干什么？”楚九转过身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一咕噜爬起来，披上衣服，“爹爹，咱们出去说。”

    楚九走过去，给他穿上衣服，直接抱着儿子去了隔壁房间，书房，也是三个孩子学习的地方。

    黑漆漆的屋里因为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适应了黑暗后，将屋内的摆设看得轻轻楚楚的。

    楚九将他放在罗汉榻上，拿着皮褥子裹在他身上。

    楚九拿起方桌上的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晕黄的烛光倾泻下来，照亮一方天地。

    “想说什么？”楚九坐在他对面隔着方桌看着他说道。

    “爹爹是不是要打南汉王去了。”楚泽元黑漆漆瞳仁跳动着烛光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吧！现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也没了，该对付南汉王了。”楚泽元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这都是谁教你的。”楚九看着小脸红扑扑的他说道。

    “这还用教啊！多听、多看，就能看出来了。”楚泽元单手托着小下巴嘚瑟道。

    “是要出征了，不过你想的事情，没得商量，老实的在家呆着。”楚九手肘撑在方桌上食指点着他的鼻尖道。

    “爹爹，我保证不捣乱。”楚泽元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武艺可以自己练，但这兵书、战策不是熟读兵书就会的。它需要不断的实践才行。”娇声道，“爹爹。”抓着他的手撒娇，吗“纸上谈兵可不行！

    “你这小子。”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还太小了。”

    “不小了，我已经十二了。”楚泽元挺直脊背坐直了看着他说道，“娘亲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爹爹像我这个年纪，都上山砍柴，下田种地，给地主家放牛了。”

    “呵呵……”楚九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可真行，是虚岁。”

    “那也不小了，你们都说虚岁的。”楚泽元扁着嘴可怜巴巴地说道，“爹爹！”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想了想道，“这个得你娘同意啊！你娘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楚泽元激动地站起来，“爹爹同意了，娘那边我来说。”

    “先别高兴地太早了，你娘很固执的。”楚九长臂一伸拉着他坐下道，“快坐下，别着凉了。”裹了裹他身上皮褥子。

    “娘亲再固执，也讲理的。”楚泽元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娘亲平时很讲理，但是遇到你们的事情，就不会讲理了。”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楚泽元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他是你娘亲啊！”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又想起来说道，“你两个弟弟怎么办？你吵着跟着，他们不会吗？”

    “有爹爹和娘亲压着，弟弟们很乖的。”楚泽元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你倒是会搬救兵。”楚九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爆栗，“滑头。”

    “等他们像我一样大了，就可以出去了。”楚泽元不厚道的笑道。

    “行了，先说服你娘亲吧！”楚九眸光宠溺地看着他说道。

    “是！”楚泽元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俏皮地说道。

    “打仗很残酷的，可不是杀鸡杀猪，更不是你看书上那些诗句那般的豪迈。”楚九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跟你一样，有心跳，有呼吸……”

    “爹爹，我知道，可是在残酷也要面对不是吗？”楚泽元板着小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逃避不是办法。”

    “臭小子。”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爹爹直面残酷，也是因为不让我们见识残酷啊！”楚泽元黑得发亮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傻小子，既然道理都懂，干嘛还要去。”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要想爹爹一样。”楚泽元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傻瓜。”楚九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到时候可别吓的哭鼻子。”

    “不会！”楚泽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心里准备的。”

    “小子，这个准备也没用。”楚九看着天真的儿子说道。

    “现在可以睡觉了吧！”楚九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嗯嗯！”楚泽元乖巧地点点头道。

    楚九伸手将儿子抱了起来，抱回了卧室，看着他躺下去，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转头回到书房，将蜡烛给熄了，才离开了。

    *

    一弯弦月悄悄的爬上了枝头，光秃秃的枝头已经长出了新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是你同意元儿跟着你出征的。”钟毓秀一袭中衣，盘膝坐在炕上看着一身水汽回来的楚九说道。

    “啊！”楚九拖了鞋坐在炕沿上晾晾湿漉漉的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这话我说的，他怎么还没说服你吗？他可是大包大揽的揽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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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学习

    “难怪这几天就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身上。”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哪有打仗带着孩子的。”

    “危险倒算不上，这水战坐在指挥船上，他要是冲锋陷阵了，那说明这仗打的惨烈，甚至要输了。”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钟毓秀紧张地抓着他的手道，“阿九。”

    “没事！”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宽慰道，“咱现在一步一步来，可以算是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咱家元儿到不了真正的战场。放心吧！不会让他置身在危险之中的。”

    钟毓秀提着的心稍微松了松道，“你还真让他去啊！他还那么小。”

    “人家可不觉得自己小哦！”楚九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人家连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搬出来了。”笑了笑又道，“又不是让他去当先锋官，冲锋陷阵，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我也不敢！我不会没分寸的让他去。”

    “真让他去，让他见识那血腥般，如地狱的场面。”钟毓秀拧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不怕吓着他，晚上做噩梦吗？这可不是史书上几行字，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嗯！”楚九闻言闭了闭眼，无奈地看着她指着外面说道，“元儿是因为咱们保护的好，可连年战乱，你觉得孩子们会怕吗？随时随地的死亡都在身边上演着。”深吸一口道，“这是他该承受的，也必须承受。”

    钟毓秀这嘴张张合合，最终这话咽了回去，唉声叹气地看着他。

    “别担心，打江州的时候肯定不让元儿去。”楚九轻轻拍拍她的手，宽慰道，“元儿也见不到打仗的场面，等他见到了，战场也打扫过了。”

    “那他去干什么？还得找人照看他，不分心吗？简直是去添乱。”钟毓秀板着脸凶巴巴地说道。

    “你儿子去学排兵布阵。”楚九黝黑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不能只是个有武艺的莽夫，要文武全才。在学习方面咱家小子太积极了，不像其他孩子贪玩儿。”感激地看着她道，“你教得很好。”

    “哪里是我教的好啊！是咱们俩嗜书如命，他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就好学了。”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要不人家怎么说家风很重要呢！”

    “不学不行啊！不学就跟不上。”楚九沉静地双眸看着她说道，“本来就比人家晚了许多年，不奋起直追，还能怎么办？这个又没有捷径可走。这些都是靠平日里积累的。”紧接着又道，“活到老，学到老。”满脸笑意地说道，“时刻保持一刻旺盛的心。”挥舞着双臂道，“我感觉现在浑身充满力量，让我冲出去能打老虎。”

    “你可千万别，那是老虎。”钟毓秀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打比方，比方。”楚九傻呵呵地笑道。

    “你傻乐什么啊？”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高兴呗！”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傻乎乎地说道。

    “什么时候走？”钟毓秀杏眸看着他问道。

    “三天后。”楚九沉静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钟毓秀星眸不舍地看着他说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儿子的，家里就靠你了。”楚九拉着她的双手道。

    “你已经把隐忧全部排除了，谁不长眼来偷袭咱们啊！”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还有其他义军和燕廷呢！”楚九食指点着炕桌看着严肃地说道。

    “我们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家守好的。”钟毓秀星眸湛湛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祝你们早日凯旋而归，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会的。”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拍拍枕头道，“睡觉，睡觉，明儿我们就要去石头城了。”

    “你不是说三天后出征吗？”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三天后是从石头城出发。”楚九将炕桌移到了炕尾躺了下来看着她说道。

    “好吧！”钟毓秀躺在他身边说道，“幸亏你出行的行礼早就准备好了，不然手忙脚乱的。”

    “辛苦娘子了。”楚九将她搂进怀里道。

    “你在外面行军作战才辛苦，要好好的保重自己。”钟毓秀搂着他结实的腰身道。

    “你也一样。”楚九抬手将蜡烛给扣灭了，房间陷入了黑暗，“睡吧！”

    *

    旌旗招展，北风猎猎，楚九率领着亲卫，踏着早春的气息榻上了征程。

    石头城，姚长生和将官们接到消息一早就在水寨外等候。

    姚长生听着马踏地面的轰轰生，看着远远带起的烟尘，“来了。”

    楚九策马疾驰而来，在离姚长生有十来步的距离，拉住了缰绳，“吁……”马儿停了下来。

    “怎么等在了外面。”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恭迎主上！”姚长生他们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你怎么也来这一套。”楚九食指点着姚长生说道。

    “礼不可废。”姚长生走上前拉着缰绳，亲自牵马。

    楚九拉开披风，露出了坐在身前的楚泽元。

    “大少爷？”姚长生惊讶地看着楚泽元，抬眼看向楚九道，“主上。”

    “这个稍后再说。”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爹爹，我下去了。”楚泽元翘过腿，侧坐在马背上。

    “你小心点儿。”楚九伸手拉着儿子的手，让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随即楚九也从马背上跳下来，“儿子，怎么样？还受得住吗？”连续在马背上颠簸了几天，这小身板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行。”楚泽元朝前走了几步，“看看我没事。”

    楚九看向姚长生道，“咱们边走边说。”

    “好！”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楚九上前拉着逞强的儿子，头一次长时间骑马这身体肯定吃不消。

    尽管这小子弓马娴熟。

    “都准备好了吗？”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问道。

    “准备好了。”姚长生看向他说道，“随时可以出发。”

    “那咱们尽快出发。”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姚长生将马匹交给兵卒引着楚九他们朝营寨走去。

    与上一次来，楚泽元发现这湖面的上的战船不但多了很多，且也明显大了很多。

    “这战船不会搁浅吧！”楚九忍不住担心地问道，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南汉王的战船就因为大，被困在新河浅浅的河道中了。

    “今年冬季雨雪比往年要偏多，这水位没有明显的下降，行船完全没问题。”姚长生边走边介绍，“这些船是为适应内河专门打造的平底船。”

    “你的意思是还有比这大的战船，适应出海需要。”楚九挑眉看着他肯定地说道。

    “嗯！这些与出海的战船相比，只能算中型船。”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楚泽元小嘴张成了O型，不可思议地看着姚长生。

    “大少爷想问什么就问。”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让多看、多听。”楚泽元偷偷瞄了一眼楚九，看向姚长生乖巧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从这里走到营寨，答疑解惑的时间还是有了的。”

    楚泽元闻言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姚叔，这船比我上次看到的要大吧！”

    “是的，上次是两三层，这次是四层战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跟南汉王的战船比起来呢？”楚泽元急切地问道。

    “不论在船的数量和规模上，都不逊与他。”姚长生澄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我听说南汉王有五层的战船。”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他疑惑地说道。

    “五层的战船有一艘，是指挥船，那是相当于南汉王的‘坐骑’吧！”姚长生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所有的配备，尤其是火器方面都是鼎鼎的好。”

    “那咱要打起来岂不是很辛苦。”楚泽元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那大少爷听过群狼驱虎。”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听过！”楚泽元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说道，“以多打少。”

    “对！”姚长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看向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儿子的楚九道，“主上，大少爷这？”

    “跟咱们一起出征。”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啊这？”姚长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

    你这心可真够大的，这可是未来的继承人。不能这般随便吧！

    “长生几岁跟随父辈出征的？”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呃……”姚长生被问地哑口无言，坦白道，“像少爷这么大，我是长在军营中的。”

    “姚叔，我会待在你身边，不会乱跑的。”楚泽元特别乖巧地说道，“多听、多看，多学习。”

    “行吧！”姚长生只好答应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说话当中走进了营寨，楚九端坐早主位上，楚泽元就规矩的坐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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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卑鄙

    “咱们先吃饭，还是先谈正事。”姚长生站在营房中央看着楚九询问道。

    “吃饭，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没正经吃过饭。”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让他们摆饭。”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转身出去，挥手让兵丁们赶紧摆饭。

    “这个饭菜都是我们平常吃的，粗糙的很，不知道大少爷？”姚长生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楚泽元，和家里锦衣玉食没法比。

    “既然坚持跟来，那么一视同仁，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还区别对待啊！这是军营，不就自个家。”楚九垂眸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我知道。”楚泽元板着小脸看着姚长生认真地说道，“姚叔，我不需要区别对待。”

    “楚泽元，军营之中只有官职，没有姚叔。”楚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是大都督。”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看向姚长生恭敬地说道，“姚副都督，我不需要特殊照顾。请叫我新兵楚泽元，这里也没有大少爷。”

    “好吧！”姚长生眸光在他们父子俩身上转了转道。

    楚九拿起筷子道，“吃饭吧！”

    姚长生才拿起了筷子，开始吃眼前桌案上的鱼汤，泡二合面的窝窝头。

    “嗯！”楚泽元啃了一口窝窝头，不如家里的苞米窝窝头软和，也不如家里的窝窝头香甜。

    “怎么了？”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儿子问道。

    “没什么？”楚泽元抬起纯真的小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大……”姚长生猛地又改口道，“楚泽元，嫌窝窝头太硬的话，掰碎了泡在鱼汤里就软和许多。”

    “谢谢，姚副都督。”楚泽元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好吧！大少爷明礼，但也不敢这么受了，微微离开了座位，避开了。

    楚九见状黑眸轻闪，这个长生啊！热情的说道，“吃饭，吃饭。”

    楚泽元将窝窝头掰碎了泡进了鱼汤里，果然软和了许多，能吃的下了。

    抬眼偷偷瞄着自家爹爹和姚叔，两人吃的香着呢！

    平日里他们就吃这些吗？疑惑放在心里，有时间再问。

    这窝窝头可真够大的，家里蒸的如婴儿拳头大小，金灿灿的。

    这里的窝窝头，比爹爹的拳头还大，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一人干掉三个窝窝头，和两碗鱼肉带汤。

    吃饱喝足了，碗碟被人收拾下去，楚九才看着姚长生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淡水，粮草，弹药……”姚长生一一道来。

    “那咱们明儿出发。”楚九满意的带你点头道，“我们先打哪儿？”

    姚长生起身将走到墙边，拉开帘子。

    “哇……”楚泽元发出惊叹声，被回头看的楚九和姚长生看着，赶紧捂上了嘴，一脸的抱歉。

    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他画的舆图非常的详细，也难怪楚泽元惊讶了，“这是南汉王治下的地盘。”

    “咱们当然从最近了开始了。”姚长生食指点着，“先攻打信州，袁州，然后在打蕲州、黄州，抚州……”

    “行，听你的，咱们先从信州开始。”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和楚九他们俩用了一年的时间，打下了蕲州，黄州、抚州等十多个州，又收编了洪都水军后，又连着攻下了瑞州，吉安、临江，实力和控制区双双大增。

    与一年前不可同日耳语！

    *

    江面上，战船的船舱内，楚九也没想到这水师这般能打，简直是欺负人，压着人家打，对方是毫无还手之力。

    “长生，你到底怎么训练的。”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问道，“这些兵卒，既能当水兵，也能当步兵用，战斗力不比步兵差。”

    娘的登上敌人的战船，那战斗力瞬间飙升，杀的敌人是屁滚尿流的。

    如果不是这战船，他都怀疑长生将自家精兵给带来了。

    “但是没有骑兵。”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这战船就相当于他们的坐骑了。”

    “训练的时候，这水兵该学的一样都不能少，无论是海上航行知识，还是单兵的战斗力，按照咱们训练步兵的手法训练的。”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

    “还有这样训练的。”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具体训练按说赵大江更有说服力，可是看他的训练内容后。我直接弃了。”姚长生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最后从实际出发，预想各种可能，更有针对性的训练。”眉眼间徐徐绽放笑容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何止不错，嗷嗷的感觉饿狼下山似的。”楚九肉眼可见的满意，非常满意。

    “下狠心训练，才能在战场上少流血。”姚长生直言不讳地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制胜的法宝，更没有捷径可走。”

    这强悍的战斗力，让楚九这嘴弯的都落不下来。

    “长生，现在江州就与一叶孤舟了，咱们什么时候攻打他。”楚九激动地跃跃欲试地说道。

    “不着急，在等等。”姚长生灵动的眉眼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要等，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楚九讶异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这是我记录的去年同今年雨水情况。”姚长生拿出两份记录双手呈了上去。

    “这跟打江州有什么关系？”楚九翻开记录看了起来。

    “江州现在是南汉王最核心的精锐了，肯定会拼死一搏的。”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你观察天气，有什么结果没有？”楚九边翻看记录边问道。

    “从去岁秋天开始，到开春，江州地区，没有正经下过一场雨。”姚长生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干旱！”楚九猛地抬腿看着他说道，“这就意味着南汉王的大船不好动弹啊！”

    “对！水位严重下降。”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激动的搓搓手，“这真是天助我也。”

    “主上先别急着高兴，这仗仍然不好打。”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说说看。”楚九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虽然咱在这一年里拿下许多州郡，可是对于南汉王的兵马来说，并没有多大损失，他察觉咱的意图后，收缩防守，将兵力撤回江州。”姚长生竖起食指明亮的双眸看着楚九道，“打的主意是失地存人。”

    “我也看出来了。”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撤退的时候‘坚壁清野’，可以说将老百姓的搜刮一干二净，将饿疯的老百姓留给咱了。目的就是拖住咱，卑鄙无耻，真是堪比燕廷。”

    “这样会让他失去民心的。”姚长生冷哼一声道，“失去了想要在弥补，那是难上加难！”看着嘴唇蠕动的楚泽元，“想说什么？”

    楚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家儿子道，“想说什么就说。”

    楚泽元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们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呵呵……对！”楚九闻言高兴地点点头，笑着又道，“只是他们没想到，咱不缺粮食，趁机把苞米给推出去。”浑身散发着喜悦，可见非常的开心。

    这几年荆州和徽州大力的推广苞米，所以让他们有余力调运苞米过来，迅速的安抚了人心。

    “虽然窝窝头不能敞开了吃，起码有苞米粥喝，总比啃树皮、吃草根好。”楚九非常庆幸地说道。

    “因为南汉王被咱打的自乱阵脚，所以他的兵力倒是被咱侦查出来了。”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兵马没有多大的损失，估计还在六十万，但是从他的战船来说，有五千来艘。兵多船巨，船楼分上中下三层，中间置走马棚，船楼上下的人说话互相听不见，每层船楼有无数房舱，如同大厅。船身铁皮包裹，红漆涂饰，远远看去，犹如一片红色的城廓。”顿了一下又道，“咱在他的面前，不但兵力只有人家的三分之一，这战船和他比起来，就如舢板似的，在声势上弱了许多。”

    “战船巨大平时可以横冲直撞，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水位严重下降，活动范围就缩小。”楚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嗯嗯！”姚长生闻言重重地点头道，竖起食指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咱们的优势很明显，天时，老天爷站在咱们这边，地利，咱的小舢板，机动、灵活，另外拿下苏州，不用腹背受敌，最关键的是人和，百姓拥护主上。”

    上一世腹背受敌，夹在吴王和南汉王之间，打的时候非常的辛苦，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这万里江山是用兄弟们的命堆出来的。

    姚长生的目光落在楚九身旁的楚泽元身上，“只是……”

    楚泽元眨眨纯净的双眸看着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道，“大战在即，姚副都督我好像走不了，这万一路上碰见南汉王的人马，被抓去做人质，威胁大都督和姚副都督就不好了。”双眸漾起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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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开路先锋

    “那个……”楚九想了想眼神游移着不敢与姚长生对视，抿了抿唇道，“楚泽元说的也对。”目光直视着他道，“就让他留下吧！”

    这一年多来，楚泽元乖巧的多听、多看，从不插嘴，默默地记在心里，有疑问也是积攒起来等休整时一股脑的让他们答疑解惑。

    至于战争血腥的场面，楚泽元也只能透过望远镜那三个铜板大小的镜面看到。

    排兵布阵，粮草筹措……战前会议，战中指挥，战后总结，都不拉的跟着，能学到多少看他自己是否刻苦和悟性。

    现在看来这一年来，这孩子少了青涩，多了份沉稳。

    “那好吧！”姚长生最终点头道。

    “谢谢，姚副都督。”楚泽元开心地看着姚长生说道，话落坐了下来。

    “主上，主上。”罗天佑匆匆跑进来，急切地说道，“快出来看看，江面上来了许多小船，密密麻麻的好多。”

    “是敌军吗？”楚九面容冷峻地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没有挂南汉王的帅旗。”罗天佑闻言赶紧说道，双手抱拳又行礼道，“主上。”

    “行了，行了，出去看看。”楚九疾步朝舱外走去。

    姚长生直接下令道，“赵副都督让红衣大炮做好准备，如有异动，直接开炮。”

    “是！”赵大江双手抱拳拱手应道，转身出了船舱。

    “爹爹！”楚泽元直接跑过去追上了楚九。

    “别怕。”楚泽元拉着他的手，边说边走向船头，“有爹在呢！”

    罗天佑跟着他们道，“主上，末将觉得他们没有恶意，看着像是渔民。”

    楚九从袖笼里拿出望远镜看过去，“嗬！”波光粼粼金灿灿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渔船，也是大部分渔民打渔用的乌篷船。

    是江南地区的独特水上交通工具，因竹篾篷被漆涂成黑色而得名。

    船身狭小，船篷低矮。船板上辅以草席，可坐可卧，但因船篷低矮和船身狭小，故乘客不方便直立，否则有失去平衡而翻覆的危险。

    “这是水上精灵。”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看着迷糊的楚泽元介绍道，“这乌篷船大多在江中驶，行则轻快，泊则闲雅，或独或群，独则独标高格，群则浩浩荡荡。乌篷船是水乡的精灵，更是水乡的风景。”

    “他们来干什么？还这么多？”楚泽元眨眨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问问他们就好了。”姚长生目光看向楚九说道，“主上，他们之间肯定有领头儿的让船安排他上来。”

    “咱们下去。”楚九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乌篷船道。

    “下去？”姚长生皱起眉头看着他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他们不会对咱怎么样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听我的。我知道你的担心，别太草木皆兵了。”

    “那好吧！”姚长生转身安排了一下，让赵大江提高警惕，然后放下了小船。

    “大都督，我也要去。”楚泽元抓着楚九的盔甲不松手。

    “走吧！”楚九拉着儿子上了小船，抬眼看着姚长生的眉头能夹死蚊子，笑了笑道，“姚副都督还不上船。”

    姚长生和罗天佑两人跳上了小船，水兵划着桨在战船之间穿梭，很快就靠近了乌篷船，停在了他们面前。

    楚九看清了为首的乌篷船上的中年汉子，“水根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水根老实巴交的渔民，穿着灰扑扑的短褐，头上扎着布巾，皮肤因为常年在江上打渔，给晒的黝黑、黝黑的。

    所以看着显老，其实人家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浓眉大眼，眸光清澈如水，颌下短须！

    他是楚九这一年打下十来州郡其中的百姓之一。

    之所以记着他，就是走到哪儿背这自家老娘。

    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主上！”水根跪在了自家乌篷船上双手抱拳道。

    “起来，起来，你跪着做什么？”楚九看着他赶紧说道，“快起来，有话就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是。”水根站起来看着楚九说道，“是我们请求出战。”

    “出战？”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我们虽然做不了多少，但是我们这么多船拦着南汉王的船还是可以的。”水根眸光真诚地看着楚九说道。

    “水根，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你们的船在南汉王那大战船面前不堪一击，横冲直撞就给你们撞碎了。”楚九实话实说道。

    “撞碎也没关系，只要能拦着他的大船一会儿是一会儿。”水根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楚九直爽地说道。

    楚九神色动容地看着他说道，“这船可是你们的家，这般撞碎了家可就没了。”

    生活在江边的人，太穷了只能以船为家，这不止是唯一的家当，还是遮风避雨的地方，讨生活的家伙什。

    “没有主上，我们早就饿死了，没了船我们可以去城里讨生活，有力气，在码头搬麻包也行。这日子太平了，饿不死的。”水根特别实诚地说道。

    “可是你们要怎么脱身。”楚九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船必须划到靠近南汉王吧！

    目的达到了，可他们怎么脱身呢！

    “主上，我们从小在江边长大，可以说从会走路就会秃水，这江河里就跟自己家一样，跳水里，直接就逃了。”水根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简单轻松地说道。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们温柔地说道，“不用！”

    “可是南汉王的船多着呢！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儿。”水根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我们真的没事，主上就让我们做开路先锋吧！”

    “水根兄弟，我们的船不比南汉王的少。”楚九双手抱拳拱手道，“谢谢大家的好意了。”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们道，“真不用。”眨了眨眼中的水汽，温柔地说道，“大家都回去吧！回去安生的过日子。”

    “主上！”水根不太确定地说道，“真的不用咱们吗？”

    “有大家伙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打败南汉王，让大家过上太平日子。”楚九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们回去早晚三炷香，祈求这水中龙王保佑主上早日打败南汉王。”水根特直率的说道。

    “那好吧！”楚九笑着应道，双手抱拳拱手道，“我在这里先谢谢诸位了。”

    “不用谢。”水根抬手高声喊道，“祝楚大帅早日打败南汉王。”

    乌篷船上的百姓齐声喊道，声音直冲云霄，在江面上久久不散。

    “主上，我们告辞了。”水根双手抱腕行礼道。

    “走吧！”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水根看看左右船只，向他们传话，一传十，十传百，众人划着桨，缓缓的离开了。

    楚九目送上千条乌篷船离开，消失在眼前，才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道，“咱们回吧！”

    水兵划着桨朝大船驶去，楚九微微垂眸看着楚泽元说道，“儿子有什么感想。”

    “爹爹，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楚泽元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对！”

    *

    楚九他们重新回到船舱，指着眼前的沙盘道，“现在看看具体怎么打吧！”

    “以南汉王战舰数量来看，他想要实力碾压咱们，这决战的地点，肯定会选在鄱阳湖。”姚长生食指点着鄱阳湖的位置道。

    “鄱阳湖北起湖口南达千余里，南北相望三百余里。”姚长生指着沙盘介绍鄱阳湖，“它南宽北窄，形状像一个葫芦，水域宽阔，才能装的下南汉王那些超级战船。”

    “那咱就在这里跟南汉王决一死战。”楚九拍着大腿说道，“咱没耐心跟他磨下去了。因为干旱水位降低，让他的战船行动变的迟缓，对咱更加有利。”

    “现在得想办法让他拼尽全力，不留余力，咱们才可以一网打尽。”姚长生声音冰冷地说道。

    “嗯！”楚九他们在沙盘上有针对性地开始演练。

    一切准备妥当，楚九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挥舞着手中的帅旗，“发兵江州！”

    时值十月，楚九统领雄兵，浩浩荡荡的向江州进发。

    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深受百姓爱戴。

    这一天，兵至江州口，楚九传令，安营扎寨。

    次日，下战表，与南汉王宣战。

    江州城内，银安殿上，南汉王坐在龙椅上，手指捏着楚九送来的讨伐檄文晃了晃道，“看看人家这檄文都写好了，大军已经停在江面上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王爷千岁，这里是咱的地盘，遍布江河，要打也是水战。”

    “咱们的兵马多，战船更是多。姓楚的根本不是咱的对手。”

    “咱们的水师那都是擅长水战，又有长江天险，他不来则以，来了让他有去无回。”

    “够了！”南汉王将手里的檄文团了团直接甩在他们脸上。

    可惜大殿太大，这纸团根本没有甩在人家脸上，不过也能看出他有多么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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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试探

    “以前你们也这么说。”南汉王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文臣武将们的鼻子骂道，“结果呢！老子丢了十多个州郡，现在就剩下江州了，你们特娘地还有脸说，让他有来无回，不是咱的对手。”陡然拔高声音道，“他娘的三岁孩子都不相信。”

    吓的文臣武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王爷现在的脾气爆的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如果只是炸碎东西，乒乒乓乓的也没什么？

    关键会炸死人的！这一年多里，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的脑袋了。

    那城墙上挂着的人头，血迹还未干呢！

    王军师跨出一步，鼓足勇气说道，“王爷，姓楚的以步兵，骑兵为主，他打下十多州郡是因为守卫太弱，在人数上不占优势。没有真正意义上打过水战。”

    南汉王闭了闭眼克制胸中的怒气道，“这只是你的臆想。”

    “我们可以试探性的出击，试探一下姓楚的实力如何？”王军师双手抱拳躬身道。

    南汉王闻言，这还算是有些章法，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神色倒是和缓一些。

    “姓楚的也围不了多久，他的粮草要怎么解决。”王军师乐观地说道，“这江面上兵卒可是要吃饭的。”

    “咱从十多个州郡撤离时，他还赈济百姓呢！应该不缺粮草。”

    “姓楚的倒是会收买人心，此消彼长，这粮食给了百姓，他这可是二十万人马。”

    “就是那十多个州郡，也二十万人丁呢！”

    这么一说，南汉王心里舒坦多了，果然当日撤离，保存力量是对的。

    “那就下去准备，先试探一下，将他们引到鄱阳湖最好不过了。”南汉王双眸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气看着他们道。

    “王爷想这么办？咱们得好好的谋划一下。”王军师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南汉王说道。

    文臣武将在这银安殿内演练如何将楚九引到鄱阳湖。

    *

    楚九写好的讨伐檄文，其中不但破口大骂南汉王不仁不义，做法与燕廷无异，坑害百姓。

    还约定了日期，在江面上决一死战。

    楚九大军横在江面上，双方并未交锋，现在眼看着要动手了，个个将官，水兵，都乐得摩拳擦掌的，蹦跶的老高，都想着一鼓作气，将南汉王生擒活捉了。

    到了约定之期，楚九，姚长生和赵大江以及所有众将领，全部准备妥当。

    这战船上是旌旗飘摆，鼓号喧天，杀奔了江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南汉王自从接到楚九的战表后，也加强了防御。

    南汉王在江面上备下了战船一千艘，前往应战。

    楚九乘坐的是金顶鹅黄战船，他稳坐在二层楼的栏杆后面，左右有姚长生和赵大江相陪，身旁还有楚泽元。

    楚九虎目往对面的船上看去，但见南汉王面似银盆，五绺须髯，头顶金盔，体挂黄金甲，外罩杏黄缎子衮龙袍，腰悬着宝剑。

    看那神态，真是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哟！这是穿上龙袍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对面的南汉王，手中的大喇叭直接喊道。

    “我怎么觉得他跟已故的顾小帅一样，那就是死都要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楚九轻笑出声道。

    “现在不穿，只怕以后没机会了呗！”姚长生冲着南汉王嘲讽道。

    有大喇叭在，这声音传的挺远的，两军这点儿距离，可以让南汉王听的清清楚楚。

    “姓楚的，你为何带兵来犯。”南汉王指着楚九大声地说道。

    “到底谁先招惹谁的？现在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楚九不客气地啐道，“还有没有良心，无胆鼠辈！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卑鄙无耻。”

    “楚九，天下义军是一家，这可是你说的，你怎么能将刀锋对准自己人呢！”南汉王指着楚九的鼻子大骂道，“你这是在天下英雄面前背信弃义。”

    楚九惊愕地看着南汉王，真是怒极反笑，鼓着掌努努嘴道，“佩服，这脸皮厚的不服不行啊！”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南汉王，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今日在江面上，决一死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来来，赶紧派人出阵！”

    南汉王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那是自然，楚九，今天我定叫你有来无回。”话音一落，便下令进攻。

    霎时间，就看见南汉王水师这边派出一员大将，头戴水鱼皮帽，鱼尾牙莲子箍，身穿分水服，怀抱一对分水峨眉刺，点手唤过小船，“蹭！”飞身跳道船头，紧接着水兵荡桨摇橹，“哗哗……”船过之处泛起浪花，二十只快船，直奔楚九的船队而来。

    姚长生副都督看向了楚九，使使眼色，马上传令，命罗天佑迎战。

    罗天佑早有准备，也是头戴鱼皮帽，身穿分水服，手中擎劈水电光刀，点手唤过船只，前去接战。

    楚九他们站在船头观战，在水里打仗，可跟陆地上不一样。

    江面上无风三尺浪，偏赶上今日有风，那浪就更大了。

    但是这点儿风浪，对于常年在海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罗天佑来说，真不算什么？

    耳听着，“哗……哗……”浪声涛涛，把船只给颠簸的忽上忽下的，让人瞅着都头晕。

    姚长生他们的目光齐齐注视着罗天佑，看着他手中晃劈水电光刀，跟南汉王派来的大将船打对头，各凭本领，战在一处。

    这时，兵对兵，将对将，小船往来，杀声震耳。

    从日出直打到日落，也未分出输赢。又打了一阵儿，南汉王的手下有点儿招架不住，飞身跳入水中，率领小船，败归本队。

    罗天佑见敌人败阵，将掌中的宝刀一举，代穿军令道，“追！”这还能让你跑了。

    霎时间，罗天佑率着这二十只快船，风驰电掣一般，追向前去。

    楚九和姚长生两人相视一眼，楚九不由得担心地说道，“看方向是鄱阳湖，别中了人家的埋伏。”

    夕阳下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折射着璀璨的光芒看着他说道，“天佑警醒着呢！”长长的睫毛打下浓浓的阴影，“这一带水域的舆图，那小子都刻在脑子里了。不会傻傻的冲进包围圈的。”

    “那咱们呢？”楚九微微抬头看着他说道。

    “看戏呗！”姚长生老神在在地说道，细长乌黑得睫毛颤颤密密地在那张怎么晒也不黑的脸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自若地又道，“咱只要不上当，南汉王就拿咱们没办法。”

    “南汉王战船五千艘，现在才这么点儿，明显就是试探。”楚九黑眸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冷哼一声道。

    “大都督，南汉王不见了。”楚泽元双手抱拳看着楚九说道。

    “还真是的。”楚九看过去南汉王刚才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

    “看来他还真是布了口袋，等着咱跳呢！”姚长生嗤笑一声道，“咱在他眼里就那么蠢吗？”

    “通常把别人当傻子，最后发现自己是傻子。”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空空的江面冷哼一声道。

    说话当中罗天佑带着船划了过来，站在船头，双手抱拳道，“启禀主上，他们逃进了鄱阳湖。”

    “早就算到了。”楚九站在船头看着他说道，“回头再战。”

    “是！”罗天佑双手抱腕，躬身高声应道。

    “咱们进船舱吧！估计今儿打不起来了。”姚长生手搭在额头看看快要落入江面夕阳道。

    “走！”楚九点点头道。

    一行人进了船舱，楚九看着沙盘，“这鄱阳湖天连水，水连天，四外茫茫，一望无际，确实是水战的好地方。他想利用咱们对地形不熟悉消灭咱们。”

    “只是这希望落空了。”姚长生不厚道地笑了。

    “咱们不上当，不知道南汉王又会使什么阴谋诡计。”楚九食指轻轻叩着沙盘道。

    “甭管什么阴谋诡计，咱都不跟着他走，他就没办法了。”姚长生深邃清澈地双眸看着他淡定从容地说道，“他打他的，咱打咱的。”

    “以不变应万变。”楚九轻哼一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道，“除非他拉开架势跟咱决一死战，不然咱就在这江面上跟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姚长生闻言眼前一亮，食指点点沙盘道，“说不定，这南汉王真的就打算跟咱耗。因为这船所需的粮草和淡水，都要岸上补给，水好说，这粮草……”

    楚九闻言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肯定是这么打算的。”砸吧了下嘴道，“只不过他被咱围着，他这江州的粮食够吗？那可是六十万兵马，不是六十、六千人。”

    “主上忘了，那心狠手辣的家伙，掠夺了十多州郡的粮食和财富，绝对耗得过咱。”姚长生眼底凝结成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这样他要是装缩头乌龟，还真没办法对付他了。”楚九轻蹙了下眉头道，“那咱们怎么办？”

    “这简单喽！如果真的打算跟咱耗，那咱们就钓钓鱼，听听曲，越若无其事，胸有成竹越好。”姚长生双眉轻扬老神在在地说道，“这一次放过他，在派人出来，直接灭了他。”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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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落空

    “现在就看南汉王如何出招了。”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

    “呃……”楚泽元这嘴张张合合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楚泽元有什么想问就说？”姚长生和蔼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姚副都督，咱船上装有红衣大炮，也有震天雷，火箭……为什么不直接轰呢！”楚泽元满脸问号的看着他问道，“咱打其他州郡很顺利啊！”简直不要太顺利了。

    “傻小子，南汉王兵马六十万，战船五千艘，现在才多少，不能一举歼灭他，这些当然不能动，更不能暴露了。”楚九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而且炮弹和震天雷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想怎么炸都行，他是有数的，如果不能将他一举灭之，就不能轻举妄动。”

    “那咱们就跟他们耗啊！”楚泽元担心地说道，“咱的粮草总有耗光的一天。”

    “所以要积极寻找战机。”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以为真的钓鱼啊！”

    “哦！用来迷惑敌人的吗？”楚泽元挠挠头笑道。

    “对！顺便加餐。”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那还不得把南汉王的鼻子给气歪啊！”

    “生气才好，生气才会判断失误，进而造成损失。”楚九垂眸看着他说道，“永远不要在盛怒中做决定。”

    “嗯嗯！”楚泽元乖巧地重重地点头道。

    &*&

    与之相比的是南汉王的战船驶进了鄱阳湖，却发现楚九及其的战船根本没有追上来。

    王军师望着碧波万顷，抱拳躬身行礼道，“王爷，看来楚九识破咱的计谋了，没有跟上。”

    南汉王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看着文臣武将道，“这就是咱得计划落空了。”

    “从侧面也反应他们实力不足，实力的雄厚的话肯定追。”王军师闻言立马说道。

    “对对，军师大人说的对。”

    “还有一点，他们对这带水域不熟悉，不敢贸然跟进，小心谨慎。”王军师斟酌着又说道，“从试探的结果来说，他们不像是攻打其他州郡那般无所顾忌。”

    “这是当然了，咱兵强马壮，他们不敢跟咱们正面冲突。”

    南汉王听着面上一喜，“可他这么不跟进，接下来怎么办？滑不溜丢的不好动手啊！”

    “王爷，咱们粮草充足，姓楚的是孤军奋战，尤其是水战，他这淡水和粮草，必须靠岸上补给。他要怎么补给？”

    “这十多个州郡都让他占了还没地儿搜刮粮草吗？”

    “那粮草被咱搜刮的一干二净，想要粮草，那也得地里种出来啊！”

    南汉王被说的脸色火辣辣的，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那粮草都是劫掠百姓的。

    “你的意思是跟楚九就这么耗。”王军师看向他问道。

    “马上入冬了，这江面虽然不会结冰，可有多冷，咱也知道，这船是木制结构，又比不得岸上的砖瓦结构的房子，一冻就透了，再好的人也扛不住。”

    “就是，又冷又饿的，军心涣散，这时候咱在出击的话还不手到擒来。”

    “好好好！”南汉王听的忙不迭地点头道，总算有个点儿干货了，不是整天的吹嘘自己兵强马壮，战船多。

    “咱们就跟他们耗着，耗到冬季，左右就两三个月，冻死姓楚的。”南汉王自得意满地说道，“哈哈……老天都站在咱这边。”

    他嚣张的笑声，响彻银安殿。

    &*&

    楚九坐在晃悠悠的小船上，甩着鱼竿嗖的一下，鱼钩落入水中，悠闲的钓着鱼。

    如果不是周围队形整齐的战船，真的是有闲情逸致的钓客。

    “入冬了，天越来越冷了。”楚九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啊！”姚长生背对着他坐在船上垂钓，抬眼看着这水天一色，阳光暖暖的照着江面上，如铺了一地金子似的，两岸镀上了一层金黄，美景如画。

    与南汉王在江上对峙的快一个月了，偶有冲突，双方互有胜负。

    就这么僵持着。

    “那小子，老想着把咱们引进鄱阳湖。”楚九冷哼一声道，“就不怕咱大兵压上去灭了那挑衅的两百艘小船。”

    “不怕，咱们南汉王有的是船。”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微微歪头道，“这入冬了，虽然江面不会结冰，但天寒地冻的，他恐怕打的是这个主意。”

    “盼着咱没吃没喝，冻得瑟瑟发抖。”楚九冷哼一声道，“做什么白日梦。”

    “他不知道棉花的存在吗？”姚长生清澈的如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惊讶地问道。

    “应该有耳闻，但是具体的估计不知道。”楚九剑眉轻挑地看着他说道，“他不认为咱们的棉衣能上到将官，下到兵卒都给配备上。”

    姚长生扭过头来看着他说道，“主上，这棉花种植能供得上这么多人吗？”

    “能！徽州、荆州自耕农百分之十的土地种棉花，棉花可以抵税。再加上农场的种植，足够兄弟们用了。”楚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南汉王要冻死咱的计划落空了。”

    “不过也不能跟他们这么一直耗着，在寒冬之前，最好能结束了。”姚长生抬眼看着高大的战船道，“这玩意儿始终不保暖，一冻就透了。”

    “那也得南汉王配合才行。”楚九放下手中的鱼竿道，食指划过下巴道，“怎么才能刺激到这家伙呢？”

    “这个……”姚长生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他现在最期盼咱们弹尽粮绝。”

    “嗯！”楚九闻言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那这样，夜里将咱们子母船里的小船放出来，白天假装他们运粮，运柴火过来，咱就跟他南汉王死磕到底了。”

    “主上这是想虚张声势。”姚长生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我觉得这样更好。”双眸闪着华光看着他说道，“所谓的粮草里面装的是草，故意漏给南汉王看，制造咱们弹尽粮绝的假象。”

    “嗯！”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个可以。”催着水兵道，“走走走，回大船咱们布置一下，跟咱们的南汉王一个惊喜。”

    “是！”水兵捞起锚，荡起双桨，朝指挥船走去。

    楚九他们上了船，召集将官们一起商议这件事怎么做的天衣无缝，让南汉王看不见破绽。

    “主上这个想法不错，但是能否骗得了南汉王吗？”赵大江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说道。

    “试试呗！”楚九乐观的说道，“骗不过去咱也没有损失，反正着粮草足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在隆冬来临之前，他南汉王不动，咱也要发起总攻，不跟他耗了。”

    “那我这就下去安排。”赵大江双手抱拳领命道。

    “有麻袋，用草席盖着。”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交代道。

    “是！”赵大江慎重地应道。

    “粮草船靠近大船运粮的时候，不小心这麻包落水，明白吗？”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看着他说道。

    “落水？”赵大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应该用刀划开麻包，这稻米哗哗的流出来吗？”

    “你这样做太明显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但凡有点儿脑子就看出来了。”

    “可这落水里，还怎么迷惑南汉王？”赵大江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装的是草，草包是会浮起来的。”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啊！”赵大江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说道，“明白了。”高兴地看着他说道，“末将这就是去办。”兴冲冲地走了。

    楚泽元等赵大江走了，才看着姚长生问道，“这样就能迷惑住了南汉王了，他万一看不出来呢！”

    “南汉王时刻盯着咱们，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肯定能看出来的。”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这小伎俩再看不出来，他这南汉王真是做到头儿了。”

    为了确保此事顺利，赵大江亲自出马趁着黑夜，率领二百艘小船顺江而下，走了一夜到了乱石滩，看见那熟悉的芦苇荡，他是欣喜若狂。

    &*&

    傍晚时分，晚霞不仅将天空也将江面给染红了。

    赵大江一马当先，率领着粮船，踏着夕阳而来。

    “启禀大都督，赵副都督率着船队回来了。”亲卫站在船舱门口禀报道。

    楚九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饭也顾不得吃了，“走，咱们去看看。”

    “启禀大都督。”亲卫继续说道，“只是赵副都督回来的船队比去的时候多的多。”

    “啥意思？”楚九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卑职不知道，大都督还是亲自看吧！”亲卫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楚九他们快步走到了船头，看着迎着夕阳而来的船队，突然瞪大了眼睛道，“这是水根他们。”

    姚长生粗略的数了一下道，“大概有一百来艘。”不解地问道，“他们来干什么？两军对垒，简直是胡闹。”

    “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楚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你也别着急，让水根他们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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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兴奋

    “大都督，大都督。”楚泽元扯着楚九的盔甲道，“你看。”

    楚九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过去，这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大都督给。”楚泽元将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拿了下来，递给了楚九。

    楚九接过望远镜看了过去，“是监视咱们的南汉王的巡逻船。”

    “这么远他们能看清吗？”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这看着他们有些费劲。”

    楚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黑着脸看着他说道，“他们也有千里眼。”

    “什么？”姚长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怎么搞到手的。”

    “总有人为财什么都干的出来。”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不怕，望远镜上都有编号，谁领走的都有花名册。”姚长生冷静下来看着他说道，“回头就知道了。”

    “也只好这样了。”楚九忍下心中的怒气看着他说道。

    “这样也好，看得清，才能给与咱们南汉王信心啊！”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也只能凡事往好处想了。”楚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道。

    等到天空的晚霞散去，赵大江他们的运粮船行驶到了补给船。

    舢板搭好了，水兵们扛着麻包颤巍巍的走过了舢板，有人不小心连人带麻包一起落水了。

    “赶紧，赶紧将他们捞上来。”赵大江看着被捞上来的水兵道，“一个人扛不了就不要逞能吗？两个人可以抬嘛！”催促道，“赶紧上船去把这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了，还有，还有，煮上些姜汤，去去寒，别生病了。”

    瑟瑟发抖滴答着水的水兵听话的离开了。

    赵大江看着他们催促道，“兄弟们快点儿，早些搬完了，咱们可好吃顿热乎饭。”

    “是！”水兵们齐声喊道，中气十足，充满了干劲儿。

    *

    在赵大江忙活着卸粮草的时候，水根被请到了指挥船上。

    楚九看着风尘仆仆，穿的略显单薄的水根道，“水根怎么来了。”

    “我知道大军一直没走，这都一个多月了，想着大帅就这么在江上漂着，不知道带的粮食够不够吃，所以就运了些粮食过来。”水根憨憨的看着他说道。

    “你可真是，我们不缺粮食。”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我看着赵副都督都割草了。”水根看着远远的还在搬运粮草的水兵们道。

    “这个没法跟你解释。”楚九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你把粮食弄来了，家里够吃吗？别把自家的口粮甚至种子也拿出来，那我可不能收。”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今年新下来的稻米，主上仁慈，免了赋税，所以我们有多余的粮食。”水根闻言立马说道，“这都是大家伙自愿的，踊跃拿的，没有一点儿强迫。”憨直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不多。”

    “水根兄弟，这份情咱记住了。”楚九双手抱拳拱手郑重地说道，“谢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水根避开了他这一礼，“大道理我说不上来，知恩图报的道理我们还是懂得，主上是个大好人，是真心对我们这些穷哈哈的人好的。”

    “饿不饿，咱们先吃饭去。”楚九目光异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等他们一起。”水根看向还在帮这运粮的大家伙道。

    “那好吧！咱们船舱里等着去，外面冷。”楚九看着穿的单薄的水根，目光移到了姚长生的身上，“长生。”

    姚长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道，“失陪一下。”

    姚长生去补给船拿了一百多件棉衣，这些人的穿得单薄的很，夹衣中填充的不是棉絮，更不是棉花，而是芦花絮，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水根说什么都不收，“主上，这样倒显得我们……不行，不行。”拍拍自己的胸膛道，“我们在这江上讨生活习惯了，扛冻，一点儿都不冷。”郑重地说道，“真的。”

    “这你们不穿，回家带给家里穿啊！”楚九清澈暖暖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们送来的粮食，金贵啊！这兵荒马乱的，金子都买不到粮食。”最后使出杀手锏道，“这棉衣要是不收的话，那粮食你们带回去好，顶多就是再搬搬而已，他们有把子力气。”

    “我收，我收。”水根无奈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来穿上。”楚九亲自抖开衣服递给了他，“里面填充的是棉花，轻便特别保暖，穿上就知道了。”

    水根摸着穿在身上的棉衣，“我这辈子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摸着滑溜溜的，捏了捏，很软和。

    楚九让他们这百十来号人停留了一晚上，转过天送他们离开。

    *

    南汉王自从得到江面上有楚九的消息后，就和文臣武将等在银安殿内。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银安殿内宫灯依次点上，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打探消息的还没回来了吗？”南汉王着急地看着他们问道。

    “启禀王爷，还没回来。”王军师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被姓楚的发现了。”南汉王站起来来回的踱着步，时不时地朝殿门看过去。

    “不会，他们离的远。”王军师垂手而立看着他说道，“有千里眼不用靠的太近。那玩意儿侦查敌情实在太好用了。”

    “当然卖的也够贵的。”南汉王忍不住嘀咕道，声音小的也只能自己听见。

    “王爷，再等等，应该快来了。”王军师尽力的安抚他道。

    话音刚落，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报，启禀王爷。”来人踉踉跄跄地跑进银安殿。

    南汉王看着要行礼的他，赶紧说道，“行了，别行礼了，快打探到什么了没有？”

    “他们的小船向补给船装运的麻包。”

    “麻包，这时候装麻包？”南汉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里面装的什么？”

    “这看不出来？”

    “还有别的吗？”王军师看着探查的兵卒问道。

    “这小船里有一部分是乌篷船。”

    “乌篷船？”南汉王视线看向了自家军师。

    “乌篷船是两岸水上人家所用的。”王军师双手抱拳回禀道。

    “那些穷鬼能给姓楚的送什么？”南汉王满脸疑惑地看着文臣武将道，“还是和姓楚的自己的小船，这怎么搅合在一起的？”

    “这往补给船上运送的麻包那只能是粮草吧！淡水可用麻包装不了。”

    “军师。”南汉王激动地看着王军师道，“是粮草吧！”猛地又道，“等一下，那些穷鬼哪儿来的粮食，粮食都被咱搜刮一空了。

    “已经经过一年了，稻米已经种出来了，江南的稻米一年两熟。楚九免了他们的赋税。”王军师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南汉王生气了。

    这对比太明显了。

    “当时就该杀了他们，就没有粮食可送了，我还是太仁慈了。”南汉王气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这话说的，彼此面面相觑，同时默不作声。

    南汉王急切地又问道，“有多少船？”

    “清一色的小船有三百来艘，乌篷船有一百来艘。”

    南汉王拍着手兴奋地说道，“没错肯定是粮草。姓楚的粮草不足了。”高兴地“哈哈……”大笑，“姓楚的完蛋了。”

    王军师看着他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他仔细想了想道，“扛着麻包过舢板的时候，没走稳掉水里了。”

    “这有什么？这人不小心还落水呢？”南汉王摆摆手随口道。

    他满脸的困惑，嘴张张合合的，挠挠头。

    “你有什么话要说？”王军师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道。

    “那麻包掉水里不沉。”他满脸疑惑地想了想说道，“不沉底儿。”

    “什么？”王军师一个箭步上前抓着他的胳膊道，“你给我仔细说说。”

    “麻包掉水里漂着，对就是漂着，露出一角。”他想了想说道。

    “军师，什么意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南汉王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启禀王爷，我怀疑这麻包里装的不都是粮食。”王军师转过身双手抱腕回禀道。

    “不是粮食那是什么？”南汉王挑眉看着他说道。

    王军师微微抬眼看着他道，“如果装的稻米这麻包掉水里，肯定会沉下去，不会漂在江面上。”

    “那装的什么？才会那样漂着。”南汉王满心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估计是草。”王军师看着他想了想道，“有些重量，不能漂浮着，也不会沉下去，所以能看到一角。”

    “那姓楚的这般煞费苦心想干什么？”南汉王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问道，话落意味过来，激动地哆嗦着手指道，“掩……掩盖，粮草不足。”拍着扶手，眼睛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肯定是这样。”冷哼一声道，“姓楚的也太狡猾了，这乌篷船装上真正的粮草，其他的也装得‘粮草’。”感慨道，“丫丫的，姓楚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死撑着。”端坐在主位上，“传令下去，准备出击，打的他哭爹喊娘的，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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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踏脚石

    殿内的文臣武将满脸的兴奋，激动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一扫之前的憋屈。

    “王爷，我怕这是姓楚的，故意迷惑我们的。”王军师看着殿内高涨的出战的热情，赶紧出声道。

    “什么意思？”南汉王凌厉地视线看向他问道。

    “扛麻包掉水里也太巧合了，仿佛就是故意的。”王军师沉吟了一下看着他说道，“真正的粮食可要比草沉多了，怎么不掉水里。”

    “王军师，从麻包掉水里，他们以后都是两两抬着的。”

    “这样听来是意外。”

    “军师大人，你就别疑神疑鬼的啦！”

    “我怕姓楚的这是诱敌之策。”王军师不无担心地说道，“太巧合了，那草也没有多重，我可不相信，兵卒扛不了，这码头上的苦力扛两三个的都有。”

    “军师也说那是苦力了，干的就是力气活儿，一般人没法比。”

    “这兵卒不会比苦力差的。”王军师黑着脸看着同僚道。

    “这谁都有脚软，脚底打滑的时候吧！”

    “这马有失蹄，意外吧！”

    “不可能，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兵卒，怎么会犯这种错误。”王军师想了想，坚决地摇摇头道。

    “军师大人，你现在就是证明他是故意的又如何呢？这么做什么目的。”

    “咱们与他们对峙了一个月，从他的战船数量来看，一千多艘，人马也就是二十万。”

    “说句不客气地咱们一人吐口吐沫就能将他们给淹死了。”

    “他们不擅长水战，这战船看得出来都非常的新，都是新兵，这出意外总可以吧！”

    “姓楚的……”

    “军师，别说了。”南汉王打断了他的话道，“老子没耐心跟他磨了，有阴谋又如何？单凭人马和战船的数量，老子就碾压他了。”

    “王爷，他这战船上配备红衣大炮，目前数量不得而知。”王军师急急地看着他说道。

    “军师大人咱也有，只比他多，不比他少。”

    “怎能如此的武断。”王军师不客气地瞪着他说道。

    “不是武断，姓楚的战船数量就决定了配备红衣大炮的基数，不可能比咱多。”

    “有理，有理。”在场的人纷纷点头道。

    “可他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比咱强。”王军师极力力争道，不想自己人贸然的出击，陷入姓楚的阴谋中。

    “红衣大炮再强悍，这弹药是有数的，我们避开它射程范围内。”

    “对了，那些老旧的该淘汰的战船送他们，让他们使劲儿的炸，耗费他的弹药。”

    南汉王闻言眼前一亮道，“爱卿有理，老子就是船多，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只要能赢。”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姓楚的一切都是咱得了，没了，有银子咱们再造呗！”

    “他们手中还有震天雷呢？这个数量不知凡几。”王军师急切地又道。

    “连一射之地都扔不到，军师觉得再多有什么用。”

    抬手看着王军师道，“军师不必多言，孤心意已决，下去准备吧！”

    王军师闻言闭了闭眼，吞下心底的无奈，双手抱拳道，“微臣告退。”

    既然决定了与楚九决一死战，整个水师被调动了起来。

    动静大的楚九都能感觉到了，指挥船舱内，楚九端坐在主位上，看向诸将道，“看样子这南汉王已经失去了耐心了，跟咱打算一战定胜负了。”

    “主上，能决一死战是好，我就怕为了赢不则手段。”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

    “什么意思？”赵大江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一仗至关重要，可以说是一战定乾坤，我们清楚，他南汉王也清楚的很。”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姚副都督是说他会拼尽全力。”赵大江目光直视着他道，“这咱也会拼尽全力啊！”

    “长生的意思是，为了赢，他会不择手段！”楚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书案下的双手交握，大拇指不停的翻转。

    “对！”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这是打水战他能怎么不择手段。”赵大江眼中尽是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又不是攻城战，水战拼的是实力。”猛地瞪大眼睛道，“他不会豁出去，同归于尽吧！”

    “赵副都督的意思是撞咱船。”罗天佑开口道。

    “不会吧！他这是让兵卒去送死。”赵大江不太相信地说道。

    “有可能。”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打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要命的打法。”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赵大江不敢置信地说道，“都是跟着他一路打过来的。”

    “他现在有什么不敢的，他都敢洗劫那十来州郡了。”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说道。

    “这可是自己人，自家兄弟。”罗天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对于疯狂的人来，那不是兄弟，那都是染了血的踏脚石而已。”姚长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家伙现在就疯了似的。”楚九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什么都做的出来。”

    “准备，准备吧！让兄弟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

    “末将遵命。”姚长生他们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后退出了船舱。

    楚泽元在人走完了，趴在书案上，双手托腮看着楚九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道，“爹爹，给我一个火铳呗！”

    “你要火铳干什么？”楚九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这战船肯定也要加入战斗，有火铳，我也上阵杀敌。”楚泽元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这小子，火铳你驾驭不了，这一枪出去，先把你自己给撂倒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人家拼尽全力了，咱这战船本来就比人家少，不可能独善其身的。”楚泽元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爹爹，您可是人家重点的关照对象，我这火铳就是不杀敌，也要用来保护自己吧！”

    楚九看着小嘴巴巴想要说服自己的儿子，“好吧！给你一把。”食指点着他道，“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动手。”

    “知道。”楚泽元高兴地说道，终于有自己的兵器了。

    *

    决战这一天，天阴沉沉的，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双方拉开了架势。

    楚九站在船头第一次看见整齐的南汉王的所有的战船，吞咽了下口水。

    确实多，扑面而来的压迫力，让人胆寒。

    “主上，南汉王将家底全掏出来了，是真的要跟咱拼命了。”姚长生看着如山一般的战船道。

    “咱也把整个水师给押上了。”楚九深邃如深海般无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虽然战前这么说不好。”姚长生犹豫了一下道，“这仗咱得有心里准备。”

    “不怕不怕咱还有步兵呢！江北才是咱们最核心的精锐，他南汉王想要北上，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楚九冷哼一声道，“北上可是没有让他水战的地利，那可是咱最擅长的。”冷静地又道，“大不了从头再来。”无所畏惧地看着姚长生。

    姚长生闻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这一仗不会输得。”

    “借长生吉言了。”楚九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转向湖面。

    南汉王是巨舰如林，望之如山，这浩瀚的鄱阳湖就是赌场。

    姚长生紧绷着下颚看着密密麻麻的战船，“以现在密集的程度，咱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嗯！”楚九闻言轻点了下头道，“南汉王船大，甲厚，咱们用中型船甚至小船，它们速度快捷，灵活性好，穿插进攻。”

    姚长生拧着眉头回头看着他们说道，“这一招固然不错，但风险极大，作战的人是有去无回。在巨舰的缝隙中被挤成粉末。”

    “末将愿率兵出战。”赵大江双手抱拳道，目光饥渴地看着他们。

    “大江，我已经说了它的风险很高。”姚长生再次提醒赵大江道。

    “姚副都督，胜向险中求。”赵大江如饿狼似的双眸冒着绿光说道，此等大战百年难得一遇，他怎么能作壁上观呢！建功立业的机会，那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姚长生目光看向了楚九，“请主上定夺。”

    “准了。”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万事小心。”

    “末将遵命。”赵大江双手抱拳朗声道，声音中透着兴奋，转身离开。

    *

    赵大江率领舰队前进，展开突击，他出其不意的靠近了南汉王。

    南汉王被突如其来的军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是来找死的，真是勇气可嘉。”面对自己强悍的实力，居然还敢先发制人，因为他没有想到势单力薄的楚九该这般不要命的进攻。

    南汉王挥手道，“既然有人活腻味了，不怕死，那咱就成全他！”派人去教训、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告诉他什么叫水战。”

    突然间赵大江的舰队分为十一小队，攻向一艘巨舰向群狼一样，咬住笨重的水牛，巨舰想要阻击，但因为体型太大，行动不便，顾此失彼，无法打退赵大江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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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生死之战

    赵大江率兵，趁势攀上了一条巨舰，密密麻麻的水兵，像蚂蚁一样抓在船舷，冲上了甲板。

    赵大江持刀一马当先，冲进了船舱，率军斩杀了一千五百余人。

    俘虏巨轮一艘，初战告捷。

    南汉王给气的拍着椅子的扶手，“真是个废物，战船比人家大那么多，居然还败了。”食指点着他们湖面嘶吼道，“干什么吃的，没吃饭啊！”气的声音都喊劈了，“咳咳……”

    “启禀王爷千岁，姓楚的主动出击，使得是群狼战术。”王军师双手抱拳行礼道。

    “看出来了。”南汉王冷哼一声道，“想美事呢！都给老子压上去，我看他还怎么用群狼战术，老子群虎出动。”

    于是他调集几十艘巨舰，肩靠肩，背靠背的发动集体攻击。

    赵大江见情势不妙，顺势后撤，南汉王继续进攻。

    但没想到这却是个圈套，在楚九的中军舰队，等候多时的水师将领，罗天佑，立刻集中大量红衣大炮，向进入射程的南汉王军队发动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枪炮齐鸣，南汉王的先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二十余条舰船都被焚毁了。

    南汉王气急败坏地夺过传令兵手中的令旗，挥动着手中的令旗，让后续军队疯狂的反扑。

    一时间和楚九的水师是打得难解难分。

    正在这时，三艘军舰从南汉王军中快速驶出。

    楚九还以为这时照例巡航，却发现这三艘军舰一刻不停，径直朝自己的战船冲了过来。

    这是擒贼先擒王了，要直接怼楚九下手。

    这三艘军舰冲了过来，姚长生脸色大变，大叫道，“不好！火炮手，给老子炸了他们。”

    “姚副都督，他们离咱们太近，现在已经不在射程之内了。”

    姚长生立马改变策略道，“下令舰队给老子围上去使劲儿的打。”

    姚长生身边的三十艘战船直接冲了上去，目测了一下距离，边打着旗语，边高声喊道，“给老子拿震天雷使劲儿的炸。”

    如箭雨一般的震天雷铺天盖地飞向了那三艘战舰，一时间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四起，战舰的人是人仰马翻，哀嚎、嘶喊声响彻云霄。

    尽管那三艘战舰的指挥官，毫无惧色，亲自持剑站在船头指挥进攻。

    全军将士大为震撼，拼死抵抗，怎奈寡不敌众，火器的威力又巨大，最终这三艘军舰被熊熊大火付之一炬。

    而这时湖面上大风皱起，水急浪涌，南汉王的巨型战舰，竟然被搁浅在了浅滩上。

    天赐良机，怎能错过。

    姚长生直接下令让罗天佑率兵围攻，一时间炮舰震天雷如雨一般，落在了这倒霉蛋的头上。

    这倒霉蛋上只有三百余人，将士们虽然英勇，奋起抵抗，但寡不敌众。

    南汉王是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这时天色几近黄昏，于是双方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是夜，天气晴朗，明月高悬，斑驳的月光挤开了巨舰的灯火，把鄱阳湖给肢解成了不规则的块状。

    一阵寒风拂过湖面，微波便骤做鱼鳞起。

    楚九站在船首，望着点点如银河一般的灯火道，“南汉王确实强悍，如果不是咱们震天雷和红衣大炮厉害，今儿这一仗咱即便赢也是惨胜。”

    “是啊！”姚长生望着江面感慨道。

    “翦除大燕，平定天下，一定要平定江南，得有稳定的大后方才行，才能北上推翻大燕。平定江南，长江才能畅通无阻，占据长江两岸，就一定要占据鄱阳湖，而占据鄱阳湖，就必须打败南汉王，这一仗我们不能输，只能赢。”楚九神情坚毅地看着姚长生道，“否则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不会的，我们一定能赢。”姚长生神情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同样，对于南汉王来说，也必须消灭楚九。

    一个平定的江南，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攻打北方，一统天下，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

    单凭水军，只能在长江边上窝里横。如果无法冲出江西，那么最终只能沦为一方割据势力，被一口口蚕食。

    之前乱石滩，攻打金陵让自己损兵折将，蛊惑江浙的吴王，本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吴王这般不中用，身死城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豁出去了压上全部的身家性命，把楚九给弄死的鄱阳湖。

    平定江南，在图北上。

    想法很好，也巴不得成功，关键要怎么做？

    鄱阳湖上，灯火通明的船舱内，南汉王手啪啪地不停地拍着眼前的桌案，“军师，明日怎么能一举歼灭姓楚的及其水师。他在来着群狼战术，咱虽然不怕，咱明明战船比他们多，可却被人家压着打，虽然那些战船有些破烂了些，也不能白白的给毁了吧！想个办法破了他。”

    “启禀主上，咱的船大，行动不便，不如姓楚的船小灵活，这个确实吃亏点儿。”王军师无奈地说道，“我查过记录，由于持续的干旱，鄱阳湖水位下降厉害，咱的船更容易搁浅。”

    “你说的对，已经有船不慎搁浅了，结果让姓楚的上去一顿狂轰乱炸，把船给焚毁了。”南汉王气急败坏地说道，“姓楚的船怎么就不搁浅呢！”

    “他的船下，姓楚的战船也比咱小一号。”王军师躬身抱拳回禀道。

    “我看他的船明显很新，他是不是故意造的小船，就是为了防止水位下降的情况。”南汉王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长江上夏季雨水多，冬季雨水偏少，这只要生活在江边上，都能察觉的出来。”王军师抬眼看着他说道，“有意为之的话也有可能，总要避免搁浅的情况。”

    “咱怎么就没有想到。”南汉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茶盏蹦了三蹦，这一掌的威力不小。

    “王爷，王爷，咱也有小船的，大型战船在长江上可是畅通无阻的。”王军师闻言赶紧说道，“咱现在实在鄱阳湖，今年是因为从夏秋连旱，又异常的炎热，才让咱们陷入这种囧地的。”

    “那就是说天时不在咱们这边。”南汉王脸色黑如锅底，看着他们说道。

    这让人怎么回话，说是，这摆明着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说不是，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能默然无语。

    南汉王动了动嘴，将一连串开骂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大战在即，他得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天时不站在咱这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想想怎么办？”

    “王爷，姓楚的战船火力太猛，靠近了人家有震天雷加上投石机，远了人家有红衣大炮，确实不好办？”

    这净说些废话，大家有眼睛看得见。

    后来才惊觉，人家陈述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也算是言之有物了。

    这要是被点名了，他们不能提供有效的御敌之策，也得说到点子上吧！

    哎呀！捶胸顿足的，失策啊！失策！

    一个个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庙里的泥塑的菩萨似的，安静的很！

    南汉王等了半天不见他们言语，气地拍着桌案道，“说话呀！”

    “这个臣无能，愿听王爷教诲。”

    此话一出，南汉王气得直接抄起桌案上茶盏朝他扔了过去，砰的一下砸在他的头盔上，茶叶挂在脸颊上，茶杯又落在了地上碎碎平安。

    南汉王给气的呼哧带喘的黑着脸，眼神凌厉如剑闪着寒芒一一扫过他们。

    吓得文臣武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时间船舱内，针落可闻。

    南汉王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天时不站，地利呢？”

    “地利，这鄱阳湖我们熟悉的很，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其他人纷纷附和，“人和上，王爷我们兵强马壮，上下一心。”

    南汉王神色稍稍缓和道，“可首战失利，这打击可不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王爷我们得利用我们的优势，攻击姓楚的劣势。”

    南汉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看着他问道，“说说看他们的劣势是什么？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这个……”他在南汉王凌厉地视线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他们船少，我们……我们……”瞄着他小心翼翼地吐出两个字，“船多。”

    船舱内的文臣武将齐齐地鄙视地看着他，这不是废话吗？

    南汉王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阴鸷的双眸如蛇一般紧紧地盯着他道，“船多？”

    “王爷，王爷……听卑职把话说完。”他急吼吼地说道，“他的群狼战术在于可穿插在我们大船中间，在行进中寻找战机的。我们只要让他们没有机会穿插迂回就好了。”

    “嗯！”南汉王闻言敛眉沉思，正当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听见南汉王的声音，“你说该怎么做，不能让他们穿插在我们战船中间呢？”

    这我哪里知道啊？就临时急中生智想到的。

    “这个……”他浑身抖如筛糠，额头起了密密麻麻的汗，“当然是我们的船靠的近一些，让他没办法穿插。”仿佛找到了办法似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般的看着南汉王道，“我们的船一字并排，齐齐碾压过去。”双手并着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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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蠢吗？

    “绵延十多里，如铁骑一般踏碎他们。”

    “咱的船多，即便他们红衣大炮厉害，弹药也有用完的时候，拼着一船抵一船，咱最后还是咱赢。”

    “你这样拼的话，伤亡惨重，你这是让兄弟们去送死。”

    “只要能赢，兄弟们就不会白死的。”

    “不行，这都是自家兄弟，不是敌人，不能这么做。没有这么打仗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这打仗哪有不死亡的，多给点儿银子不就好了。”

    “这是自家兄弟，不是菜市场的猪肉，论斤卖。这样做心太狠，又太凉薄了。”

    “你有情有义，你将姓楚的宰了呀！”

    “不这样做，我们只会被他的群狼战术一点点弄死。”

    “他们这群狼也是冒死亡的危险，还被咱两船夹击给挤成粉末的。咋地他们不怕死，咱们就怕死吗？”

    “这以前打的时候还有死士呢！怎么这会儿不成了。”

    “就是，就是。”

    王军师眼看着他们的嗓门越来越大，吵吵的跟菜市场似的，开口道，“诸位、诸位。”看着他们安静下来道，“想法是好的，只是有个难题？这战法不能用。”

    “什么难题？”

    “两船靠的太近的话，会向撞的，别说打姓楚的，咱们自己就死伤惨重了。”王军师看向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

    这争执了半天没法用啊！众人面面相觑，又齐齐的沉默了下来。

    南汉王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有战术能打败楚九了，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

    “军师这不能想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吗？”南汉王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没有办法，行船都这样。”王军师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那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就没问题。”

    “爱卿说的对。”南汉王忙不迭地点头见到，“只要控制得当就不会撞到的。”

    “这不是控制的问题，它一定会撞的，而且因为船体过大，会撞的粉碎。”王军师看着他们少有的严肃地说道，“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尤其船速过快的时候。”

    “为什么？”南汉王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要知道就行了。”王军师看着他们说道，为什么？他也无法解释。

    “这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怎么让我相信呢！”南汉王语气不善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不出来，很多现象无法解释。”王军师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

    “军师，你这不能令人信服啊？”南汉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言尽于此，王爷可以试试我说的对不对。”王军师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弯着腰不在说话。

    南汉王阴冷眸光紧紧的锁着他的头顶，看着那青色的方巾，自家军师他还是知道的，从一开始跟着自己，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绝对不会拿这个打诳语的。

    “既然军师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只是该怎么解决这事呢？”南汉王愁容满面地看着他说道。

    “王爷为何要并排这样平推呢？”王军师疑惑地看着执着的他道，“咱们船多，他群狼，咱们群虎，不是照样打败他们。”

    “军师大人，可是今天咱们输了。”

    “而且水位下降，船容易搁浅，在姓楚的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被动的只能挨揍。”

    “诸位爱卿说的有理。”南汉王眼底可见的欣喜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的战船直接像潮水一样，排山倒海将姓楚的那些小破船给碾压，碾的粉碎。”

    “潮水？”有人想到办法了，激动地说道，“咱可以把船连起来啊！这样也不怕搁浅了，生拉硬拽，就跟着走了。”

    “可以，姓楚的这战船排起来也没咱的长，他红衣大炮超出范围，还能怎么办？”

    “嗯嗯！”南汉王听着高兴地点点头。

    “不行，不行，你们说的办法不行。”王军师赶紧出声制止他们道。

    “怎么不行呢？”南汉王不解地看着王军师道，“我看这个办法挺好的。”

    “这稍微了解点儿历史都知道三国的火烧赤壁。”王军师看着他们赶紧说道，“姓楚的只一招火攻，火烧连船，咱就全军覆没了。”

    南汉王闻言冷汗渗渗地看着他们，差点儿被害死了。

    “火攻咱们可以防着啊！”

    “想要火攻，他肯定用小船近距离的放火才行。”

    “咱还可以在逆风处，这样烧的就是不是咱们，而是姓楚的，搬起石头自砸自己的脚。”

    “现在冬季刮的是西北风，以咱现在的位置，得刮东北风才能烧得着咱们。”

    “爱卿这么说，是真的吗？”南汉王眼眸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是这样的。”

    “军师。”南汉王看向王军师询问道。

    “是冬季西北风，夏季东南风。”王军师动了动嘴，最终开口道。

    “那不就得了，他想放火烧咱，最终烧的是自己。”南汉王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就这么定了，用铁链将船绑在一起。”

    “王爷，这不能这般笃定了，风向也是变化无常，万一刮起东南风呢？”王军师异常担心地说道。

    南汉王食指指着天空厉声道，“想火烧连船，除非是天要亡咱！这一把老子就跟老天赌个大的。”

    “赌了。”

    王军师看着一个个疯狂的他们，话在舌尖上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冬季都是西北风，他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南汉王定下了灭敌之策心情超好，看谁都顺眼了。

    王军师想了想，才开口道，“当年曹操的铁链不好砍，咱们用绳子，这手臂粗的麻绳，万一姓楚的真用火攻那么砍断麻绳要容易的很。”

    “对对对，还是军师考虑的周到，他想火烧连船那是痴心妄想。”南汉王高兴地说道。

    一时间这船舱内欢声笑语，仿佛赢了这场大战一般。

    要将船用绳子都连起来，需要时间啊！所以高挂免战牌！

    *

    转过天，南汉王高挂免战牌。

    “主上，南汉王这是什么意思？不打了。”赵大江着急地问道，这玩意儿正打在兴头上，炸的真是好痛快，突然不打了，自然气不顺了。

    “他们昨儿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士气被打击的不小，肯定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打败咱们。”罗天佑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赵大江冷哼一声道，“不管什么办法在咱面前都没用。”

    “不可以这么自大，南汉王实力还是有的。”姚长生闻言出声道，心里在琢磨，那家伙又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

    不会蠢的又用铁链绑着战船吧！

    “这千里眼看不见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看不见，距离太远。”赵大江看着他们忙说道，“我们也不敢贸然向前查探，这湖面没有任何遮蔽。靠近的话太危险了。”

    “也别胡思乱想了，反正到决战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楚九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道，心里也在嘀咕，那家伙又想什么阴谋诡计。

    *

    终于在十天后，南汉王撤掉了免战牌。

    冬至这一天，鄱阳湖上，阳光灿烂，阴沉沉的天气终于迎来了红日。

    金鼓震天，南汉王和楚九相携水军对峙。

    楚九率先发动攻击，他亲自坐镇监军督战。

    而攻了好几次大获全胜，可这南汉王的战船太特娘的多了，灭了二三十艘，跟挠痒痒似的。

    这烟波浩渺的鄱阳湖上，巨舰绵延十里地。

    感觉仿佛怎么打都打不完似的，不是战士们不英勇，而是这一个一个的炸，这震天雷和弹药，火器，经不住这么消耗下去啊！

    在不制止，火器就用完了，他们更加处于被动。

    “主上，主上，停止轰炸。”姚长生上前拦着他道。

    楚九也清楚的知道这样不是办法，放下手中的令旗。

    “主上，现在只有火攻才能破敌。”姚长生拧着眉头积极地说道。

    “火攻，可你得靠近他孙子的船才能放火吧！咱们有奔雷车也不行啊！距离上达不到。”楚九眉头紧皱看着他说道，“而且这火攻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没那么容易。一着不慎还容易误伤自己。”

    外面箭矢如雨，炮石齐飞，打成了一团浆糊了，根本就无法看清战事，就别想着分析后，再战了。

    楚九下令靠近了一线，看看战场情况。

    姚长生想也不想的展开双臂阻止道，“主上万万使不得。”

    这上前是看得清楚明了，可刀剑无眼，如果主帅阵亡了，这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长生，不能亲上一线，我们无法制定作战计划，就不能打败南汉王，那么等待咱们的结局依然是个死。”楚九急得是团团转，面对姚长生又不敢直接命令。

    “咱有千里眼，不用靠那么近的。”楚九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这太危险了，万一在他们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呢？”姚长生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有大少爷呢！大少爷怎么办？”

    “儿子。”楚九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还在船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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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激战

    “你们留在这里，我乘别的船前去查探。”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话落大步流星的穿过了姚长生。

    “大少爷快拦着你爹。”姚长生回头看着楚泽元急吼吼地说道。

    楚泽元眼神坚定地看着姚长生开口道，“姚叔，你就让爹爹去吧！只有查探清楚了，才会减少伤亡，你这样拦着我们的伤亡会更大。”

    “看看还是元儿懂事。”楚九举起手拍拍自己的手臂道，“有千里眼，不会靠的太近的。”

    姚长生还能说什么？“那好吧！带足了人手。”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帮我照看元儿。”话落转身离开。

    楚九换了一艘船，亲临一线，观察战场情况，当手中的千里眼看清楚情况后，满眼的错愕。

    回到指挥船上，还有些不太相信。

    “大都督，查探的情况不好吗？”楚泽元看着楚九这脸色说哭像哭，说笑又像是在笑，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南汉王居然把巨舰都用很粗的麻绳绑在了一起。”楚九似哭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呃……”楚泽元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这南汉王不知道火烧赤壁吗？”

    “也许知道，但是现在刮的是西北风，烧不到他。”姚长生闻言开口道，“用麻绳，估计也猜想到万一咱们用火攻的话，一刀可以砍断那些麻绳，隔断了火源。”

    “想隔断，火源，也要看火源的多寡，咱有奔雷车，看他能否成功。管他什么风，都能让他这战船烧的起来。”楚九拿起令旗，打出旗语，调集战船。

    稍顷只见装有奔雷铁车的战船呼啸着朝南汉王的战船驶去。

    装有奔雷铁车的战船在靠近南汉王的战船，在射程范围之内后，一字排开是齐齐开炮。

    只见如火舌一般的‘炮火’朝着木制战船开去。

    天干物燥，木制的战船很容易起火，将近二百多门奔雷铁车，齐齐开炮，这威力可想而知。

    一时间鄱阳湖上硝烟弥漫，是火光冲天。

    南汉王的船队阵势大乱，他大惊失色地看着奔雷铁车，“这是怎么回事？那火舌是什么东西？不是红衣大炮的炮弹吗？怎么像是喷火龙似的。”

    “这是燕廷的奔雷铁车，就是喷火的，进攻城郭时，能将整个城郭变成汪洋火海。”王军师也大惊失色道。

    “赶紧，砍断绳子，砍断绳子。”南汉王大喊大叫地说道。

    然而这火源不是一处两处，一两艘船，这奔雷铁车是四处点火，根本就来不及。

    砍绳子容易，战船是被强行分开了，可这战船离的太近，就更加的悲剧了。

    因为他印证了王军师的话，那就是这战船分开了，似乎比不分开要好，战船跟战船之间互相碰撞，尤其是大的战船，比骑兵发生踩踏还要严重。

    一时间这战船上人仰马翻，落水不知凡几，火趁着风势迅速的燃烧。

    楚九趁着南汉王战船狼狈之时，迅速调集水师主力，全线出击。

    千艘战船一起驶向敌军，杀声震天动地，火炮、震天雷，火箭……以及弓弩等等。

    轰轰轰……大小火炮齐放，像是雨点一样扎在南汉王的战船上，顿时燃起了一片火海。

    火，大火，无穷无尽的烈火，在连环的战船上不断的蔓延，滚滚的浓烟和炙热的烈焰下，南汉王的兵卒们纷纷落水，有的葬身江底，有的挣扎这在湖面上哀嚎，最终被俘。

    数百艘水寨和数十艘巨型战船被烧为灰烬，南汉王大军死伤大半，许多兵卒是葬身火海。

    一艘艘精心打造的混江龙，在湖面的烈焰之下，成鄱阳湖鱼虾果腹的灯草灰。

    南汉王在众兄弟拼死的护卫下，仓惶逃命。

    主帅走了，南汉王的军队仿佛被抽调的主心骨似的，犹如一盘散沙，和待宰的羔羊。

    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被动的挨打。

    仓惶逃走的南汉王，看着一片火海的战船，心疼的捶胸顿足，指天打骂道，“姓楚的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不甘心就这么败了，迅速平复了情绪，转过天在战时，他面对楚九更加猛烈的攻势。

    南汉王组织了强有力的反攻，双方激战了两个多时辰，打的是难解难分，一直打到天黑才鸣金收兵。

    “哈哈……”赵大江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南汉王那狼狈逃走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呵呵……”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浑身都透着喜悦。

    “主上，明天咱们在战，南汉王别想在逃，这一回他死定了。”罗天佑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道。

    “主上你今天太冒险了。”姚长生黑着脸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楚九立马虚心地说道。

    “主上冒险出现在一线，我担心南汉王知道后，明天的战事，他会擒贼先擒王，对主上的战船发动猛烈的攻击。”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这简单，换艘船就不可以了。”楚九简单轻松地说道，“我们商量一下明天如何再战。”

    “这还用商量啊！直接打。”赵大江撸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还是要讲究战术的。”楚九食指点点他道。

    “知道了。”赵大江虚心地说道。

    楚九和将士们又研究了一下明天作战计划，才各自回船舱休息，养足精神大战一场。

    *

    转过天，又是难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

    这次还真让姚长生猜对了，南汉王发动了对楚九所在的指挥舰猛烈的攻击，将指挥舰给炸沉了。

    “哈哈……姓楚的，这一回你死定了。”南汉王开心的叫嚣道。

    “那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楚九一身亮灿灿的盔甲站在船首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你……你……”南汉王指着慢慢向下沉的指挥舰不敢置信地说道。

    “多谢关心，我平安无事。”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这狡兔还有三窟呢！我会不提防着啊！”负手而立，挺直脊背看着他又道，“再说了，我在哪儿，哪儿就是指挥船。”啧啧……“王爷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楚九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南汉王黑着脸，双手紧攥着船栏杆，朝他嘶吼道。

    “来啊！我等着你。”楚九冲他招招手，指指自己，挑衅道。

    这更加让南汉王气急败坏，果然狡猾的很。

    “给老子打，使劲儿的打。”南汉王冲着楚九挥舞着手臂面目狰狞的嘶喊道。

    “嘁！”楚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努着嘴微微摇头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抬头看看冬日的暖阳，“这太阳真好啊！可惜……”目光悲悯地看着他说道，“有人看不到了。”

    不生气，不生气，一时的得失没什么？老子还有战船，还有人马，战事瞬息万变，后发制人，反败为胜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就在楚九嘲讽南汉王的时候，赵大江他们率领六艘战船风驰电掣一般的袭击了南汉王的船队。

    勇敢驰骋，势如游龙，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一路上连轰带炸，打的南汉王的军队是节节败退，遗弃了旗鼓器仗，漂浮在湖面上，一片狼藉。

    南汉王捶着船栏杆，痛心懊悔，满眼的不甘，看着暮气沉沉的残兵败将，只得收拢残部，由攻转守，被动的防御。

    暮色时分，鸣金收兵，船舱内，姚长生站在沙盘前双手抱拳道，“主上，我们得防止南汉王突围。”

    楚九垂眸紧盯着沙盘，忽然抬眼看着他们道，“传令下去，朝左蠡出发，控制江水上游。”

    先南汉王一步，控制着上游，堵住了南汉王逃走的路线。

    船坚炮利，南汉王无奈只好如丧家之犬一般退保诸矶，与楚九的水师相持了三天，南汉王是屡战屡败，形势越发的对他不利了。

    军心涣散，无心恋战，大船将沉，南汉王手下两员大将见大势已去，干脆向楚九投降了。

    这样加剧了南汉王内部军心动摇，力量更加削弱。

    气得南汉王是破口大骂，忘恩负义，船舱的东西乒乒乓乓的砸个不停，没有瓷器顺手可砸的，舱内的桌椅板凳也没有幸免于难。

    余下的文臣武将是噤若寒蝉，走路都不敢重重的踩，蹑手蹑脚的。

    南汉王打砸已经不能让他泄愤，最后丧心病狂的，下令把抓到的俘虏全部杀掉来泄愤。

    “南汉王，老子不把你千刀万剐了，绝不罢休。”楚九满脸寒霜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道。

    姚长生在心里重重的叹口气，虽然船坚炮利，战场上则避免不了的伤亡，被俘。

    “奶奶的，杀咱兄弟。”赵大江提着刀道，“老子去宰了他的人，咱俘虏的更多。”

    “回来。”楚九伸着手叫住了赵大江。

    “主上。”赵大江停了下来，回身看着楚九双手抱拳道。

    “坐下。”楚九指指一旁的长凳道。

    “主上，你这意思不让我去宰了那些兔崽子。”赵大江不明白地看着他说道，“那禽兽不如的混蛋杀我兄弟，我要报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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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祭奠

    “大江都说他禽兽不如了，你现在去杀俘虏岂不是跟他一样了。”楚九指指长凳道，“坐下。”

    “主上的意思，咱就这么算了。”赵大江喘着粗气听话的坐在了长凳上道，“我不甘，那些都是好儿郎，杀敌最是勇猛了。”声音沙哑哽咽了起来，“死得冤！”

    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水汽给逼了回去，目光直视着他说道，“我知道。咱们只除首恶。”

    “虽然不甘心，但是大江他们也曾经是燕廷的水师，跟你还是同僚呢！”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有些也是如水根一样苦哈哈的在江边讨生活的渔民。”

    “唉！”赵大江气呼呼的拍着自己大腿不甘心的重重地叹了口气，猛地抬头看着楚九道，“那主上也不能便宜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的养着他们，让他们掏苦力。”

    “咱得人还干活呢！哪能便宜他们呢！”罗天佑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将他们送回去。”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主上，你说啥？”赵大江急的这北方话都出来了。

    跟着姚长生共事许久，言语之间被影响了些。

    “我说把那些俘虏好好地送回去。”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上，咱不虐待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怎么还送回去。”赵大江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我想不明白，他们虽然不是南汉王首恶，也是帮凶，手中的刀也沾满了兄弟们的鲜血。”

    “为了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为了扰乱南汉王的军心，为了让更多的军丁投降，为了加速南汉王的覆灭。”楚九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更是为了减少自家兄弟伤亡。”

    “大江，大局为重！”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呃……”赵大江闻言深吸几口气粗生粗气地道，“我听主上的。”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道，“那咱就将他们放回去。”

    “主上，那些受伤的呢！有的还在治疗，怎么办？”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问他们的意见吧！想走的送回去，不想走的留下来。”楚九想了想说道。

    “那他们肯定不愿意回去，在这儿多舒服呢！有郎中专门治疗，回去哪有这待遇啊！”赵大江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回去的话，被南汉王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他的家人。”罗天佑想了想道。

    “不会。”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笃定地说道。

    “姚副都督这般肯定？”罗天佑惊讶地说道。

    “南汉王自己都回不去了，还怎么为难人家的家人啊！”姚长生轻笑着出声道。

    罗天佑恍然大悟道，“对对对！”

    “既然要送就尽早的送回去。”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对于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双方兄弟，咱们也要祭奠一下。”

    “祭奠？”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瓦解南汉王的士气，让他们内部继续的分裂，最好分崩离析。”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赵大江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吧！”楚九直接下令道。

    咚！

    鼓声，浑厚的鼓声，仿若炸开平静的湖面，敲击着众人的耳膜，敲在众人的心尖。

    咚咚咚……

    鼓声震天，气势恢宏，仿佛从亘古传来，庄严肃穆的绵绵不绝，经久不息。

    楚九的战船在湖面上一字排开，除了战斗人员坚守外，其他的兵卒都挺直的站在甲板上。

    楚九身穿金色的盔甲出现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在阳光的映射下金光灿灿，犹如战神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神色庄重肃穆的楚九。

    楚九缓步走到祭台面前，眸光悲悯且真诚面对苍天，澄净的湖面，螓首微垂，双膝缓缓的跪下。

    嗖……

    扬起的风帆上，两道挽联从顶部滑下，挽联上的毛笔字写的工工整整，印如所有人的眼中。

    对于都识字的兵卒，看得分明，左联：黄土一抔埋忠骨;

    右联：心香三瓣吊雄魂。

    这一幅挽联横亘长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还有几许悲凉、悲壮的情绪，弥漫在江面上。

    兵卒们即便知道今日是为了祭奠死去的兄弟，眼眶立马就红，时间仿佛定格一般，他们仰着头，睁睁地看着风帆上的挽联，眼神舍不得眨一下。

    要被送走的南汉王的军丁，被齐集在甲板上，忐忑的不安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此时才明白，金陵的楚大帅在干什么？

    万万没想到，楚大帅竟然下跪为亡魂超度祭祀！

    水上这一战太惨烈了，在熊熊烈焰之中那哀嚎、嘶喊声仿佛在耳边回响。

    楚九跪在祭台前，这一步步走来，伴随着太多太多的征战、厮杀，不计其数的血腥和杀戮，连年的战火烽烟，多少英雄好汉，就这么埋骨他乡。

    又多少无辜的百姓在战乱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甚至死的不明不白。

    “唉……”楚九轻轻叹一声，挥了挥手，从姚长生手里接过了三支指头粗般的，正在燃烧的香烛。

    “天地为见，日月作证，本帅今日摆下祭台，祭奠为解救万民与水火而牺牲的亡魂！”楚九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向整个水师。

    话落，楚九恭敬且郑重地躬身三拜。

    “愿众多亡魂在本帅三拜之后，皆能安息！”

    楚九表情端庄，声音威严，说话音量似是不大，但却是每一个人都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南汉王透过千里眼，看得清清楚楚，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

    楚九祭奠完毕，让人将俘虏送回了南汉王的阵地。

    南汉王看着自家军丁给完好无损的给送了回来，破口大骂道，“他这是收买人心，卑鄙无耻，装什么好人。妄图扰乱孤的军心，他做梦！”

    即便知道姓楚的做戏，可也不能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这样高下立判。

    “王爷，王爷！”王军师赶紧安抚南汉王，赶紧说道，“外面太晒，咱们进去。”希望快点儿将人给劝走了，朝别人使使眼色，既然回来了，将这些军丁妥善安置了。

    被俘的兄弟们被送了回来，心里很清楚楚九摆的什么阵，现在也只能憋着，决不能挥起屠刀，惑乱军心。

    *

    楚九祭奠完毕，心情有些起伏，回到船舱内久久不能平静。

    楚泽元依偎在他的身旁，只发现爹爹情绪低落，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经历了这一年多，见识了战争的残酷，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眼神坚毅地又道，“只希望以后不要在有战乱。”

    “你这小子。”楚九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爹爹，这场仗快结束了吧！”楚泽元眨巴眨巴纯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怎么想家了。”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

    “嗯！”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我想娘亲和弟弟们了。”

    “快了。”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一两个月了。”

    “那太好了。”楚泽元高兴地说道。

    “你可以回家，我得在等等。”楚九拍拍他的肩头说道。

    “为什么？爹爹不能跟我一起回家吗？”楚泽元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南汉王将这霍霍的不轻，满目疮痍，我得在这儿让一切走上正轨才行。”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过你可以先回家。”

    “我留下来陪着爹爹。”楚泽元眨眨眼挣扎了一会儿看着他说道。

    “不想娘亲和弟弟们啦！”楚九眸光宠溺地看着他说道。

    “想！”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可是爹爹独自在外，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娘亲有弟弟们陪着。我留下来陪爹爹。”

    “好！”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跟着爹爹，多听、多看。”

    “嗯嗯！”楚泽元乖巧地点点头道。

    *

    甲板上，赵大江看着祭台被撤走了，挽联也从风帆上给拿了下来。

    “姚副都督，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咋觉得主上祭奠的还包括咱得敌人啊！”赵大江靠近姚长生小声地说道。

    “这不是错觉，你说的没错。”姚长生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

    “凭啥呀？”赵大江立马竖着眉毛看着他不满地说道，“他们就该下地狱。”

    “喂！人都死了你还计较什么？至于下不下地狱那是阎王来判的。”姚长生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怎么不相信阎王秉公评判他们的生平啊！”

    “小的可不敢。”赵大江非常敬畏地说道。

    “他们揭竿而起也是为了口吃，义军的口号是什么？”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突然问道。

    “解救万民于水火啊！”赵大江想也不想地说道。

    “所以啊！起先是为了活下去，后来带着美好的愿望，只不过有的人被花花世界给迷失了。”姚长生温润如玉地双眸看着他说道，“人死万事消，死者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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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歼灭

    “反正有阎王公正的审判，我不计较了。”赵大江乐呵呵地说道，笑了笑又说道，“就像主上说的，希望他们安息。”傻乎乎地说道，“我以为主上祭奠会说超脱苦海，转世与红尘。”

    “有些人不可能啦！”姚长生轻哼一声道，眼神瞥向南汉王的方向道，“不下地狱就不错了。”

    “呵呵……”赵大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姚副都督也诅咒人啊！”

    “这不叫诅咒，这叫事实。”姚长生轻哼一声道。

    “对对对！”赵大江笑着点头道。

    “转世红尘，这作孽多端的，你觉得他们能投个啥好胎。”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感慨万千地说道，“与其想来世不如过好现在，不留遗憾。”

    “听姚副都督这语气你不信这个。”赵大江挑眉看着他说道，这还跟自己说的这么热闹。

    “我不信。”姚长生琥珀色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未知生、焉知死！先活明白，活得坦坦荡荡再说吧！”

    “对！”赵大江言语轻快地说道，目光转向南汉王的方向道，“先结束这场战斗。”笑着又道，“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给气死。”

    “生气是肯定的，至于气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姚长生眼角眉梢透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可惜千里眼看不见。”赵大江非常遗憾地说道。

    “人家要是在船舱里发脾气，咱也看不到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千里眼要是能透视就好了。”赵大江大大咧咧地说道。

    姚长生摇头失笑，“不过看下次交手，就能察觉出来受影响了没。”

    *

    绝对受影响了，楚九此举瓦解南汉王的士气，从而大得人心。

    南汉王内不分崩离析，士气更加的低落。

    楚九他们看着沙盘，判断南汉王要死拼突围，退入长江，随即调动水师移至湖口，在长江南北两岸设置木栅，置大舟火筏于江中，又派兵夺取蕲州，兴国，控制长江上游，堵其归路，寻找战机以灭之。

    将南汉王极其水军困在鄱阳湖一个月，军粮殆尽，技穷力竭。

    在饥寒交迫中，船舱内南汉王召开文臣武将商量如何的突围。

    接连的失败，让他更加的狂躁，尤其是近身大将接连投降，许多士兵接连逃跑。

    南汉王将船舱中能砸的都砸完了，干脆伸手摘下头上的头盔，直接给扔了。

    “说说吧！咱们怎么撤。”南汉王铁青这脸色看着他们说道。

    “无论怎么撤，楚九肯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呢！”

    “楚九？现在改叫楚九了？”南汉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走向他，“前些日子还叫姓楚的，这叫楚九多不好啊！应该叫楚大帅。”阴阳怪气地说道，噌啷啷抽出宝剑，一剑刺死了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同僚就一命呜呼了。

    “临阵脱逃，胆敢投降，杀！”南汉王冷冰冰地说道，手中滴血的宝剑，在死者身上擦了擦，嗖的一下宝剑回到了剑鞘。

    南汉王的反应把大家吓得不轻，他走回桌案前，一撩下摆坐在主位上。

    王军师抿了抿唇鼓足勇气看着他说道，“王爷，他没有投降。”这怎么就把人给杀了，这不是更加人胆寒嘛！不怕这些将士们兵谏吗？

    “嘴上没说，心里早就想了。”南汉王冷哼一声道，“听听这称呼变的，怕早不跟咱一心了，说不定要拿孤的人头去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呢！”

    “嘁……”南汉王阴郁着脸，阴鸷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别打量孤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做梦。”

    王军师真是彻底无语了，他不知道是真傻和装傻，生怕被人不知道要怎么操作吗？

    和人家楚九比比，这位主儿简直是没眼看。

    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南汉王拼死作战，左突右冲，却怎么也打开出路。

    最后在激战中，他要亲自探明情况，要相机而断，结果刚把头伸出舱外，就被飞箭贯眼击颅而死。

    主帅阵亡，全军溃败。

    余下的五万水师全部投降。

    楚九控制了鄱阳湖就控制了通往洪都和进入长江的战略通道。

    江南经过这两年征战，已经彻底的落入了自己手中，休整之后就可以北伐劲敌大燕，将他们驱除中原，解救万民于水火。

    *

    江州城内，王府的书房内，楚九坐在书案后看着姚长生他们道，“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了，咱们也彻底拿下江南了。”话锋一转道，“战事结束了，就要开始春耕，恢复城内繁华了。”顿了一下继续道，“咱们的兄弟们留一部分在这里，余下的得回石头城驻扎。”

    “我带队回去，像楚夫人报喜。”姚长生直接开口道。

    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道，“长生不留下吗？现在这里被霍霍的一片狼藉，很是需要你。”

    “现在这里需要更多农场的人，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了。”姚长生顾左右而言他道。

    滑头！楚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不留下。”

    “不了。”姚长生坚决地摇头道，他现在是归心似箭。

    楚九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心早就不在这儿了，点了点头道，“你想回就回吧！”目光扫过他们又问道，“还有谁想走？”

    “我回去吧！”赵大江闻言开口道。

    “我留下，我家就我一个，我也没娶媳妇。”罗天佑黑眸看着他们直白地说道。

    然后有家有业的都回了金陵，单身的都留了下来，看管这些俘虏。

    姚长生回去除了向楚夫人报喜，还有召集处理政务的人马来支援楚九。

    所以决定后，立马就蹬船出发了，顺着长江而下，直达金陵。

    将水师交给了赵大江会石头城安置，自己则快马加鞭的入金陵，大帅府报喜。

    钟毓秀看见他回来自是热情的招待，将楚九写给她厚厚的信双手呈上，“主上要说的都写在上面了。”

    “你吃点心，和茶，我看看。”钟毓秀将蜡封封好的信拆开，从信封中抽出信件，开始仔细的看信。

    写的很详细，让钟毓秀足足的看了一个多时辰。

    才知道这仗打的有多不容易，“信里的事情等我安排一下，就送他们走。”

    “最好快点儿，主上现在那里缺人，春耕在即。”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会尽快安排的。”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说道，“看你归心似箭，我就不留你了。”

    “谢楚夫人，我回石头城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石头城，不回家吗？”钟毓秀挑眉看着他问道。

    “大江他们也是许久未回家，先让他们回家看看。我过些日子再回去。”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又道，“刚回来，这石头城得收拾、收拾。”

    “左右不过几天，陶妹妹又不会跑。”钟毓秀眉眼含笑看着他调侃道。

    姚长生垂眸浅浅一笑，还能怎么办？这打趣受着吧！

    钟毓秀看着笑如春风般的他，笑着点头道，“快去吧！”

    姚长生行礼退了下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帅府，牵着马出了金陵城，翻身上马，策马朝石头城狂奔而去。

    *

    钟毓秀目光落在信件上，食指轻叩着，善于政务的人好找，直接从农场挑选熟知农事之人，先让农事恢复正常。

    农业稳，则万事稳！吃饱了，再说其他。

    政务方面她家阿九这么多年历练出来了，熟悉的很！

    元儿这臭小子也不说回来，信上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着，这战场可不是书上那华丽辞藻写的那么波澜壮阔。

    是真正的杀戮、残酷、血腥，地狱般的存在！

    唉……这孩子，人家还振振有词呢！跟着爹爹多听、多看，学的更多。

    算了现在还能在外面跑跑，等回来，就被困住了。

    姚长生在石头城又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赵大江他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回家的时间长吗？其实也不长，主要路上花费的时间长，光只是来回的路上都需要将近半个月。

    严格说起来，离开家都五年多了，从海上回来，又投入新的战斗，基本上都没回家。

    所以姚长生特地求的楚九，增加了回家探亲的时间。

    等赵大江他们回来，石头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水寨上，赵大江放下手中的大海碗，手背抹了下胡子上的水渍，“姚副都督，这江南基本平定下来了。”

    “是啊！”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大江想说什么？”

    “咱这水师可有小二十万人马呢？不会马放南山让咱回家种田吧！”赵大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头顶的乌纱帽。

    “别看二十万人马，分一分也就没多少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你以为还会让咱们这么多人都窝在这石头城吗？不是留了一半的战船和人马在江州吗？”安抚他又道，“要确保长江和漕运航行畅通，还有那万里海疆也得有人确保航行畅通，贸易顺利，我还怕人还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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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调皮

    “呵呵……”赵大江眼睛骨碌碌一转，回想一下，胸中热血沸腾，砸吧了下嘴道，“那咱就放心了。”猛地想起来，身体靠向他小声地说道，“主上不会禁海吧！前朝可有过这种情况。”

    “不会。”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笃定的说道，这么大的钱袋子，主上才舍不得放弃呢！

    别看统一了江南，北上推翻大燕也只是时间问题。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些年战乱、灾荒、瘟疫霍霍的这片黄土地，想要百姓安居乐业，还有的劳心劳力。

    这更需要银子的支撑，少了都不行！这江山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地方，就更舍不得丢掉这钱袋子。

    “别胡思乱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这日常的训练不能松懈了。”姚长生食指轻点着面前的桌案道。

    “姚副都督，这还有水战可打吗？”赵大江砸吧、砸吧嘴小声地嘀咕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姚长生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养兵，怎么养兵，就是在平日的训练中，不是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了，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姚长生眸光直直地盯着桌案上的茶杯，不能随着战事的结束，就飞鸟尽，良弓藏。

    必须保持适度的战斗力，这战斗力如何的检查，不是你边关造了多少的城墙堡垒，而是……

    姚长生食指轻叩着桌案，该怎么检验战斗力，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舆图，上面插着的小红旗。

    赵大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啊！这舆图该贴上小红旗了。”看着北方道，“要不了多久，这江山都要插满小红旗了。”

    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可惜打北方的话就用不到咱们了。”赵大江非常遗憾地说道。

    “谁说的？”姚长生目光紧盯着舆图，随口说道。

    “这北方河道少，又行不了咱们这大船，咱们只能看着兄弟们建功立业了。”赵大江非常遗憾地说道。

    姚长生好笑地摇头，算了到时候再说。

    “以后没仗打了，就没有军功了，这身上的盔甲还怎么换？”赵大江拍了拍自己盔甲上的护心镜道，“要论资排辈喽！”

    “不会的，军中以实力为尊。”姚长生眉眼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这武艺可以坚持不懈的练，说到底靠自己。可这排兵布阵怎么办？打仗又不是单靠个人。即便兵书战策看得多，就怕纸上谈兵。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在实战中积累经验，这实力很难说的。”赵大江黑眸直视着他说道。

    姚长生敛眉沉思，食指不停的摩挲着下巴，猛地抬头看着舆图，看着上面插的小红旗，想想沙盘，出征前的沙盘演练，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等回头写下来，在看看。

    “姚副都督，姚副都督。”赵大江不停地叫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呃……”姚长生回过神来看着他说道，“大江想说什么？”

    “我回来了，姚副都督什么时候回家啊？”赵大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明儿吧！”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一早就走。”

    “反正姚副都督离家近，就在家多住几天。”赵大江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别急着回来，这里有我坐镇呢！”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看着窗外夕阳，“时间不早了，又该吃晚饭了。”

    “我让人端来。”赵大江站起来朝外走去。

    *

    姚长生快马加鞭，赶了三天的路，才回到了家。

    姚长生将马儿拴在门口的木橛子上，刚走到门口，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口站着俏盈盈的陶七妮，满面春风地看着他笑道，“我听着脚步像你，果然。”侧身让开道，“走，快进屋，外面凉。”拿着门闩插上房门，“吃了吗？饿不饿。”

    熟悉的话仿佛没有分别这一年多的时间。

    “饿了，非常饿。”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道。

    陶七妮转过身，横了一眼呆呆站着的他娇嗔道，“那还不赶紧进屋啊！傻站着干什么？”拉着他绕过影壁道，“爹、娘，您的贤婿回来了。”

    姚长生扯扯她的手，哪有这样说话的。

    “那爹娘，我家相公回来了。”陶七妮回头朝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调皮。”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掀开帘子蹬蹬跑下了石阶，上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他。

    “我没受伤。”姚长生捶捶自己的胸膛道。

    “景红、景红，赶紧做些好吃的。”陶七妮提高声音道。

    “哎！”景红双手抱拳看着姚长生行礼道，“姚先生。”

    姚长生朝他点了点头，看着景红去了厨房。

    “你是要洗洗澡，还是等会儿。”陶七妮回头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简单洗漱一下好了。”姚长生走到竹管前，洗了洗手和脸，摇摇头又甩了甩手。

    “呵呵……绳子上搭的布巾可以用。”陶七妮指指院中绳子上晾晒的布巾道。

    “习惯了，这样一会儿就干了。”姚长生伸手抹了一下脸上水道。

    陶七妮见状摇头失笑道，“你这样好像刚洗完澡的小狗耶！浑身摇着。”

    “这孩子，哪有这样说你相公的。”沈氏扯扯她的袖子说道。

    “比喻啦！”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虚心地说道，“以后不说了。”拉着姚长生进屋道，“走走走，饭还没好，先吃点儿零嘴。”

    “以后不许乱比喻。”沈氏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知道啦！”陶七妮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道。

    姚长生握着她的手，扣扣她的手心儿，清如朗月般的双眸盈满笑意。

    陶七妮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掀开了帘子，两人跨进了堂屋。

    “刚过完年不久，这瓜子、花生，都没吃完。”陶七妮将干果端了出来，“我自己炒的，有干炒的，还有五香的，味道可好了，越嚼越香。”

    “好！”姚长生满脸笑意地剥着花生说道。

    陶七妮拿着圆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喝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热水道，“小心烫。”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将花生仁塞进了嘴里。

    “这一走一年半了吧！这仗打完了吗？”陶十五进来坐在他对面问道，“能说吗？”

    “不谈过程，只说结果。”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补充道。

    “南汉王死了。”姚长生言简意赅地说道，“至于过程那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不着急，这下子江南不会在打起来了吧！”陶十五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

    “乱石滩纠集了十八路反王的他们呢？”陶七妮手剥着瓜子放在了茶托里，推到了姚长生的面前，朝他点点头。

    “我自己来。”姚长生抓了颗瓜子道，手一捏就开了，“他们呀！没和南汉王打的时候就有归顺的。现在吗树倒猢狲散，剩下的都是小场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想要保住荣华富贵就聪明点儿。”眼底凝结成霜，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却听着杀气腾腾的。

    姚长生捏着瓜子放在茶托上，食指点点道，“你也吃。”

    “听你这么说这江南算是太平了。”沈氏双手合十朝老天拜了拜，“真是老天保佑。”

    “娘，这跟老天有什么关系。”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是长生和兄弟们拿命拼来的。”

    “这孩子，你还讨个好彩头呢！再说了天时地利人和，这天时指的什么呀？”沈氏挑眉看着她悠哉悠哉地说道。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沈氏，双手抱拳道，“佩服、佩服。”

    姚长生看着泰水大人和自家娘子斗嘴，不厚道的笑了。

    “那你这回来，休整一下还要打到北方吗？”沈氏有些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娘也知道打北方啊！”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这燕廷还没推翻呢！”沈氏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怎么打得等主上回来再说。”姚长生含糊不清地说道，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沈氏欣喜地看着他说道，“那就是能在家多待些日子了。”

    “估计不行，我在家待不了一个月就得回军营了，以后沐休日才能回来。”姚长生想了想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啊！”沈氏极度失落地看着他，这脸色一下就晴转阴了，“这江南不是平定了。”

    “娘，江南平定了，我还得照样当差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样已经很好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冒着生命的危险。现在好了，沐休日也能回来。”陶十五高兴地看着她说道，“你应该担心的是咱家六一，他可是在江北，这要打北边，他还不是主力啊！”

    “啊！”沈氏惊地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的溜圆，随即摇摇头放下手道，“不怕，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他燕廷是什么？现在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打他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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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公私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娘啊！你说的也太轻松了，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在弱也是会咬人的，尤其垂死前的挣扎。”

    “这个长生记住了吗?”沈氏眸光滴溜溜一转看向姚长生问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记住了。”

    “娘，您居然会转移注意力了。”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你娘我就一个乡下的妇人，说啥也没人听。”沈氏目光在姚长生转了转道，“长生就不同了，统帅千军万马，自然要慎之又慎！”

    姚长生轻抚额头，真是佩服，佩服。

    说话当中，景红端了一大海碗汤面道，“鸡汤煨的。”紧接着又道，“青黄不接的，菜很少，都是陶叔他们种的，是个点缀。”

    “这样就很好了。”姚长生笑着说道，拿起筷子道，“我先吃了。”

    “快吃吧！肯定饿坏了。”陶十五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够不够。”沈氏关心地问道。

    “够了，够了。”姚长生将口中的面咽了下去道。

    “景红，将鸡腿捞出来，撕成丝，凉调一下端过来。”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穆青正在做呢！”景红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来啦！”穆青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下凉拌鸡丝和凉碟小菜。

    两人一起退了下去。

    “这样不油腻。”陶七妮茶色透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们不吃点儿吗？”姚长生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

    “不了，我们刚吃完午饭。”陶七妮透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赶紧吃吧！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嗯！”姚长生拿着筷子吸溜、吸溜，不但将面也将鸡丝，小菜都吃的光光的。

    “砰……”姚长生将碗放在了圆桌上，连汤都喝光了。

    手背粗鲁的擦了擦嘴，憨憨地看着他们道，“我吃饱了。”

    “走洗澡去，然后好好的睡一觉。”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爹娘，我们过去了。”姚长生指指后院道。

    “去吧！去吧！”沈氏挥手让他们离开。

    *

    陶七妮他们俩回到了卧室，“你是先洗澡，还是坐一会儿消消食。”

    “坐一会儿。”姚长生一撩衣服下摆坐在了炕沿上。

    陶七妮直接脱鞋上炕，盘膝而坐，双手放在炕桌上，目光直视着他严肃地说道，“主上回来，会称帝吗？”

    姚长生闻言一愣，眨眨眼看着她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事跟你商量。”陶七妮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炕桌。

    “什么事？跟他称帝有关？”姚长生眨眨眼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主上称帝了，我打算退出盐井的股份。”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姚长生长睫轻颤，微微抬眼露出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想起这个，这里你占的很少，百分之一。”

    “不管多少？在拿分红就不合适了。”陶七妮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称帝后，盐铁属于官营，理应国家所有。公是公、私是私。”

    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这可是一大笔银子，你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陶七妮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这以后养家糊口就拜托姚大公子了。”

    姚长生长臂一伸，厚实的大手扣着她的脑袋，身体前倾越过了炕桌，重重的吻上她的红唇。

    突入起来的吻，让陶七妮有点懵，清澈的双眸成了斗鸡眼，盯着他，下意识的挣扎，“呜呜……”

    姚长生强势的攻城略地，将她‘抗议’声，悉数化为唇舌间破碎的低吟，被他吞噬进嘴里。

    陶七妮软化了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姚长生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结束了这一吻，放开了她。

    陶七妮微微喘息着，双眸似迷醉，又似清醒，柔嫩的双唇被他吻的又红又肿，还有微微的刺痛感，唇上闪着湿润的光泽，犹如雨后的花瓣诱人来采撷。

    姚长生双眸幽暗，里面跳动着滚烫的火焰，仿佛要将人吃了一般。

    “你冷静点儿。”陶七妮指指窗外道，“白日宣淫可不好。”拿起炕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水，早上倒的，凉白开。”

    “我还没那么……”姚长生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还没那么？”陶七妮指指自己的双唇道，“现在还疼呢！”又指指眼睛道，“你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似的。”

    “咳咳……”姚长生尴尬的轻咳两声，“我太想你了。”

    “我知道，我也想你。”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坦白的说道，话锋一转问道，“我刚才说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你做主就好。”姚长生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只不过这个事情要在主上称帝后说为好。别好心让人家恶意揣测了。”

    “明白，揣摩上意不好，不好！”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真舍得，那哗哗如流水的银子。”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不能因私废公。”陶七妮清澈如泉水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既然知道这是隐患，那就要将它消灭在萌芽状态。”

    姚长生厚实的大手握着柔弱无骨的小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盯着我做什么？”陶七妮横了他一眼道，“赚钱的机会多的是，我现在可是包租婆。”

    “什么意思？”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怎么说着金陵也是繁华之地，以后会越来越繁华，我早些年让爹娘买了许多店铺，每月的租金可是非常的客观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像极了财迷的小狐狸。

    “你这般主动提出，我怕楚夫人不同意。”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

    “那就说服她呗！作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公平、公正，不可以徇私。”陶七妮笑眯眯地又道，“如果钟姐姐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简单，多赏我些银子就好呗！”

    “你哟！”姚长生伸手捏着她挺翘的鼻子满眼的宠溺。

    “喂喂！会痛的。”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鼻音浓重地说道。

    “我看看。”姚长生闻言赶紧撤回了手，“有些红了。”伸手道，“我给你揉揉。”

    “没事，没事。”陶七妮伸手挡住他的手道，“你这手劲儿怎么变的好大。”

    “可能一直搭弓射箭的缘故。”姚长生垂眸看着自己的大手，握了握。

    “你没受伤吧！”陶七妮如探照灯般的双眸上下打量着他。

    “我武艺不高，他们都不让我冲锋陷阵，只能远距离打击了。”姚长生扁着嘴，满腹怨言道。

    “你还真想赤膊上阵啊！与人家短兵相接。”陶七妮耷拉着脸看着他布满地说道。

    “是想过，不过后来就放弃了，不能给兄弟们拖后腿。”姚长生虽有遗憾，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不能让兄弟们拼死作战的时候，还要分心担心我的安危。”

    “没用火铳吗？那个不太费手。”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弹药不充足，用完了不能及时补充。”姚长生抬眼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洗澡。”陶七妮说着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棉鞋走到了衣柜前，将换洗衣服拿了出来，转身递给了他，“用我帮你搓背吗？”

    “不用，在石头城，我是天天洗的。”姚长生接过换洗衣服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快去吧！”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催促道。

    姚长生拿着换洗衣服出了卧室，痛快的泡了个热水澡。

    一身水汽的姚长生走了进来，炕已经铺好了。

    “其实我不太累，从江州回来，在石头城休整的一个月了。”姚长生坐在炕沿上，晾干了脚丫子，才盘膝坐在炕上。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陶七妮与他面对面的盘膝而坐。

    “兄弟们五年来没回家，我让他们回去看看家人。一个月的假期。”姚长生水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留下来镇守石头城。”

    陶七妮拍拍枕头道，“躺下，躺下来也能说。”

    姚长生拉着她的手道，“你陪我。”

    “陪……陪你？”陶七妮结结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道，“单纯的躺下，想什么呢？”好窗外努努嘴道，“天还亮着呢！”

    陶七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还不躺下。”

    姚长生拉着她一起躺了下来，盖上了棉被。

    陶七妮侧身卧着看着他说道，“打北方，你去吗？”

    “我现在统领的是水师，不是主力。”姚长生侧过身来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陶七妮了然地点点头，“你不会一直在军营吧！”

    “怎么你觉得不好。”姚长生剑眉轻挑地看着她说道。

    “那倒不是，军营的环境相对单纯。”陶七妮茶色的双眸倒影着他的身影道，“只是咱们一直分隔两地，军营重地，女人家又不能进去，见你一面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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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缓慢

    姚长生闻言眼底可见的欣喜，浑身散发着喜悦，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这么激动啊！”陶七妮双手环上他精壮的腰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说这要是封侯拜将，你能封个什么官儿？”陶七妮微微眯着眼睛好奇地说道。

    “怎么，妮儿想当一品夫人啊？”姚长生下巴亲昵的蹭蹭的她的额头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想见了别人还得磕头。”陶七妮直白地说道，“要么高高在上，要么领份闲差躲的远远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理由能惊掉一片下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这个真不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做不了主。”

    “算了，我窝在农场。”陶七妮不厚道地笑道，“辛苦我们姚大公子了。”

    “你哟！”姚长生轻笑出声满眼的宠溺道。

    陶七妮忽然微微抬眼看着他说道，“你怎么都没有亲兵呢？”

    “哦！”姚长生闻言一愣，话题转的太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笑道，“因为你啊！尽量让人知晓你的存在，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那你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啊！”陶七妮心疼地看看他说道，“你可是被仆人成群来伺候的。”

    “早就亲力亲为了。”姚长生轻轻地隔着丝缎摩挲着她的后背道，“在军营当然有了，端茶倒水，干些粗活的。”

    “哦！”陶七妮了然地轻点了下头。

    “怎么妮儿希望仆妇成群伺候你啊！”姚长生垂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别！这样挺好的，人多了我不自在。”陶七妮闻言立马开口道，耳听着他打了个哈气。

    姚长生被她传染的打了个哈气道，“睡吧！还真困了。”

    夫妻双双缓缓的合上了眼，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夕阳西下，袅袅炊烟升起，倦鸟归巢，夕阳将大地染成了暖色。

    姚长生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草席，困惑的眨眨眼。

    “醒了。”陶七妮将窗帘刷的一下拉开。

    红彤彤的阳光，立马倾泻了进来，将卧室给染红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姚长生手搭在额前，一时间还不能适应阳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还打呼噜呢！”陶七妮伸手轻抚着消瘦的脸颊道，“怎么比上一次在海上憔悴的多。”

    “在海上咱们的实力碾压那些海盗。”姚长生握着她温暖的手道，亲昵的蹭蹭道，“南汉王人家六十万兵马，五千艘战船，跟他在鄱阳湖对阵相持了一个月，那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真的是待枕旦戈，时刻准备战斗。”

    “回来好好补补。”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缱绻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亲了亲她的手心儿。

    “这一次住多久啊！”陶七妮茶色双眸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道。

    “一个月吧！但是算上来回的路程，也就二十多天，甚至只有十多天。”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直视着她道。

    “道路难走。”陶七妮扁着嘴说道，说着拿起炕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水，递给了他，“喝水。”

    姚长生坐起来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将茶盏放在了炕桌上。

    姚长生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走，咱们去前院，你饿了吧！”

    两人穿着居家的常服，长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没有佩戴任何的饰品。

    晚餐很丰盛，知道这姑爷回来了，沈氏在厨房跟着忙了一下午。

    “娘啊！你打算吃完这一顿就不吃了吗？”陶七妮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道。

    “做的多了？”沈氏不好意思地说道，“总怕不够吃。”

    “咱们就六口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趁着还没动筷子，拨出来点儿，给隔壁送些。”

    “好吧！我叫景红和穆青。”陶十五站起来叫上他们俩，将菜拨出来些，给宋一他们端过去。

    吃饱喝足，“咱们出去转转。”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消消食。”

    “行。”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

    “你们早去早回，别等天黑了。”沈氏看着俩的后背道，“过惊蛰了，这蛇虫鼠蚁都出来了。”

    “蛇见到我，那是躲着走。”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说道。

    “看把你给能的。”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娘，我们天黑之前回来。”姚长生回头看着沈氏忙说道。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陶七妮回头看着沈氏道。

    “走吧！走吧！”沈氏挥手让她赶紧离开。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相携着出了家门，“这里有很多蛇吗？”

    “起初多一些，因为人少的原因，后来人越来越多，这蛇就躲着人了。”陶七妮沿着田埂边走边说道，“大都是菜花蛇，没有毒的，味道还不错。”

    “你不是不吃蛇吗？”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我不吃，有人好这一口。”陶七妮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道，“听他们说的。”

    “郑通走了知道吗？”陶七妮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刚刚春耕，这庄稼地还有些光秃秃的，所以空旷的很。

    “知道，但又不知道。”姚长生停下来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江州、洪都地区让南汉王祸害的不轻，需要尽快的恢复农业，需要懂农事的人。”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为了阻止我们前进，那混蛋实施了坚壁清野，把老百姓给搜刮了一空。”

    “你们打的肯定顺利。”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说不得开门迎接你们。”

    “是！”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可是要面对满目疮痍，和饿疯的百姓。”顿了一下又道，“幸亏有苞米，不然真没法迅速的安定下来。”

    “那南汉王怎么死的。”陶七妮眼底结冰杀气腾腾地说道。

    “被无名小卒的箭矢，给穿眼贯颅射死的。”姚长生特别解气地说道。

    “便宜他了，这般作孽，千刀万剐都不为过。”陶七妮咬牙切齿地说道。

    “人死如灯灭，就不说他了。”姚长生拉着她的手，随口问道，“郑通走了，那现在谁是场主啊！对你们有影响吗？”靠近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一朝天子一朝臣。”

    “呵呵……”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摇头失笑道，“都是熟悉的人，不可能为难咱的。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怎么做。”

    激动地摇着他的胳膊道，“我把所有的种子都在显微镜下看了过，记录下来，并且画了下来。”

    “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姚长生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在我书房有一份。”陶七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你咋情绪不高呢？”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野种，不能‘生’出杂种，有什么用？”陶七妮看着他扁着嘴可怜巴巴地说道。

    “那野……野生的要去哪儿找？”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咱安排人去找，只要能高产，我想主上肯定愿意。农业稳则天下稳。”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道，“你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嘛！”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来，“荒山野岭，深山老林。风餐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席，关键是常年累月，这寂寞不是一般人能耐得住的。”

    “反正咱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姚长生轻松自若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道，“听你这口气，要亲自去找。”

    “有可能。”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吞咽一下口水静静地看着他说道，“你来真的？”

    “看情况吧！”姚长生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情况？”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如你曾经所说的，开启老传统，窝里斗啊！”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提及这个陶七妮就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看出来了，你非常不喜欢。”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喜欢？”陶七妮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我当然也不喜欢了，不过这避免不了。”姚长生轻笑出声道，“想要做成事，还必须将人给理顺了。”

    “所以年纪越大，越喜欢脚踏实地，不喜欢夸夸其谈，只会耍嘴皮子，指点江山的。”陶七妮老气横秋地说道。

    “喂喂！年纪大了，多大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宁静深远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十年了。”

    “有这么久吗？我都没什么感觉？”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轻轻的摇着她的手臂，“咱们还要白头偕老呢！”

    “呵呵……”陶七妮眼角眉梢漾起笑意看着他。

    “这个不能避免吗？”姚长生有些感慨唏嘘道。

    “不能，就如人性贪婪一样，上千年了，你见过没有窝里斗的吗？上到庙堂，文臣和武将斗，文臣和文臣斗，武将和武将斗，文臣武将和皇帝斗。”陶七妮眸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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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笔杆子

    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姚长生无奈轻叹一声道，“小到小家，兄弟还争呢！有争斗很正常，没有争斗才不正常，一言堂要不得。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关键是你斗归斗，不能忘了干事实，不能因为斗而斗，走了极端，凡是他同意的我就要反对，只论输赢，不管对错。”顿了一下又道，“这种斗还必须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能因为斗将天下和芸芸众生给拉进来，他们何其无辜，要为这私心陪葬。”

    “特别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姚长生点头道，眸光心痛地看着她说道，“史书上教训太惨痛了。”

    “有些斗，不一定是利益之争，出发点或许都是好的，而可能是所思所想不一样。”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针对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看问题的侧重不同。”

    “这都属于正常范围，理越辩越明嘛！还可以及时甚至提前发现问题，按照利弊取舍找出解决问题之道。更可以对存在的风险进行有效的预判，提前做好防范。”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说道。

    “就如行军打仗一般，从斥候那里侦查而来的消息，在沙盘上演练一番。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当然战场上瞬息万变，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但不至于手忙脚乱。从容应对。”姚长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说道，“政务也同样，就如同你种地似的，先搞试点，在进行推广。”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点头道，“水至清则无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还算温和，毕竟还要脸面呢！起码的体面要保持住，可动物就不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庙堂之争也一样，那是不见血的厮杀，斗的你死我活的。”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你这是抬杠是吧！”陶七妮媚眼横了他一眼道。

    “呵呵……”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一脸的笑意。

    “不能让笔杆子发挥所长吗？别盯着你们。”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姚长生眨眨漂亮的双凤眸看着她说道。

    “我曾经说过的，教化！我们是礼仪之邦嘛！”陶七妮明亮的双眸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这是笔杆子最擅长的，正本清源，不能失了血性！文以载道，要载正道，而不是歪门邪道。”

    “幽燕分离了四百年了吧！”陶七妮看着他突然说道。

    姚长生瞳孔微缩，拉着她的手停止了晃动，“你要这么说？自五季以降，汉人弱而蛮夷强，中夏之弱，自古未有，三百余年，夷虏得寸进尺，中夏步步退让，九州之地，继陷虏手，宋季之末，华夏陆沉！”

    陶七妮乌黑的瞳仁晶莹剔透，闪着光看着他说道，“王师北伐，要的可不只是推翻燕廷，解救万民于水火，而是复中原二百年失地，幽燕四百年失地，河西六百年失地。立纪陈纲，散胡人之风气，兴中夏之礼仪。”

    姚长生神情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这文治武功堪比汉唐。”

    “你说他和他们会不会心动啊！在史书大大的留下一笔。”陶七妮笑意盈盈看着他说道，“可比自相残杀，遗臭万年好！文人好名。”

    姚长生深邃的双眸迸发着璀璨的光，激动地心潮澎湃，大吼道，“啊……”

    “喂！你小声点儿。”陶七妮四下看看，还好没人，看着兴奋的脸红扑扑的如抹了胭脂似的，“叫吧！咱高兴就好。”

    “啊……啊……”姚长生扯开嗓门尽情的发泄心中的狂喜。

    “叫可以，别把嗓子给叫哑了，不能说话了。”陶七妮忍不住提醒他道。

    “不会的。”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继续。”陶七妮眼角眉梢漾起层层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这么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姚长生双颊绯红看着她说道。

    “那我不看你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别过了脸，“我觉得你要是精力旺盛的话，不如围着田埂跑上一圈。”

    姚长生直接拉着她手道，“走。”

    “你来真的啊？我只是说说而已。”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陪我跑跑。”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央求道。

    “好！”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傻乎乎的陪着他在田埂上跑到了天色渐暗。

    “瞅瞅一身的臭汗。”陶七妮媚眼横了他一眼道。

    “没关系，回家一起洗澡。”姚长生温柔的眼神黏在她身上道。

    “不洗也得洗，我可受不了这味儿。”陶七妮嫌弃地捏着嗓子说道。

    两人手拉着手踏进了家门，“爹娘，我们回来了。”陶七妮绕过影壁看着灯火通明的堂屋道。

    “还说要不要去找找你们呢！”沈氏闻声挑着帘子走了出来，透过烛火看着他们道，“你们干啥去了，出了一身的汗。”

    “谨遵娘的命令，赶在天黑之前回来，所以我们就跑回来啊！”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我听你瞎掰。”沈氏催促他们道，“快洗洗去，黏黏的不舒服。”

    “是！”陶七妮言语轻快地应道，和姚长生朝后院走去。

    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说道，“洗完澡就别来了，早点儿休息。”

    “知道了。”陶七妮抬手挥了挥道。

    洗澡嘛！自然是鸳鸯浴啦！在浴室里两人消磨了一个多时辰，陶七妮才浑身清爽的被姚长生给抱回了卧室。

    浑身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情欲的关系粉嘟嘟的，如水蜜桃一般鲜嫩多汁。

    “你收敛一下你的眼神。”陶七妮坐在他怀里捂着他的眼睛说道。

    “这不怪我，谁妮儿太诱人了。”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横了他一眼，眼角和眉梢一样微微向上勾起，直勾的人浑身都痒痒的难耐。

    “呵呵……”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开怀一笑。

    陶七妮清澈茶色的双眸看着他，那个初见时青涩稚嫩少年，现在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俊美极致的容颜，犹如红色火焰切割过的钻石一般璀璨夺目。

    天怒人怨的颜值让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沉迷其中。

    姚长生垂眸眨眨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陶七妮清澈的双眸倒影着他的身影，实话实说道。

    “你也没怎么变。”姚长生食指轻轻抚摸着她嫩滑的脸颊道，“这在田间地头，风吹日晒的，怎么皮肤还这么好。”忽然想起来道，“好像爹娘也没怎么晒黑耶！”

    “这下地都全副武装的，不露一点儿，不然那草木扎你。”陶七妮眸光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戴上斗笠好歹遮点阳光。”

    “你不热吗？”姚长生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你呢？”陶七妮眨眨浸染笑意的双眸看着他反问道，“夏日里穿着厚重的盔甲，不热吗？”

    “以身作则，怎么能衣衫不整。”姚长生挺直脊背看着她说道，“你又没人束缚着。”

    “我虽然没有规矩约束，但是我不想晒成黑炭。”陶七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我寒暑不侵忘了吗？”

    姚长生抿了抿唇面色犹豫的看着她，“妮儿有件事我们不能回避了，你我得讨论出一个章程来。”

    “什么事？这么严肃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先坐好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么严重？”陶七妮离开他的怀里，与他面对面的盘膝而坐，“说吧！什么事？”

    “先说好，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事咱俩的事情，以后也只是咱们俩一起承担，不会牵扯其他人。”姚长生目光锁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这话容易让我胡思乱想。”陶七妮拍着他的膝盖道，“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安。”

    “是孩子！”姚长生忐忑不安地看着她说道，“咱们以前聚少离多，想说也找不到人，现在只怕会在咱们面前唠叨个不停。”

    “你怎么想的？”陶七妮身体后倾胳膊架在了膝盖上看着他问道，坦白的又道，“虽然我不觉得这会对我造成影响，你呢？”

    姚长生闻言急急忙忙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分开的，没有孩子就没有。”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要想清楚了，姚家现在可就你一根儿独苗苗了。”

    “早就想清楚了，我只要一个你。”姚长生拉着她温热的手道。

    上辈子他不也无儿无女的，日子照样过儿，最后还造反来着，虽然被千刀万剐了。

    “你想要孩子的话，我自动……”

    姚长生伸手捂着她的嘴道，“不要在说这话，我不爱听。”目光凝视着她道，“如果这样不能让你安心的话，我会对面宣布，是我！问题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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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见鬼了

    “你……你疯了，哪有这样的。”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妮儿。”姚长生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听我说，我不想你被人家指指点点，这世道本就对女人苛刻。”

    “我根本就不在乎。”陶七妮冷哼一声道，“那些闲言碎语根本就伤不了我。”

    “可我不想。”姚长生手轻轻的摩挲着她手背道。

    “你堂堂大男人，这么说自己，不是更遭人非议。你就不怕唾沫星子将你给淹死啊！”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是男人，况且位高权重，谁敢在面前议论我。”姚长生挺直脊背傲气地说道。

    “不敢在你面前议论，那就在你背后呗！”陶七妮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一语中的地说道。

    “你那么精明干什么？”姚长生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妮儿乖这事听我的。”看着又要开口的她说道，“听我把话说完，这世道对男人特别的宽容。如果女人不能生的话，有情有义的话，多半不会休妻，但是小妾，那是一房一房的抬。无情无义那是直接休妻。但是男人如果出了问题，女人则是不离不弃。”

    “所以呢？”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道。

    “我的妮儿有情有义。”姚长生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清透如洗的双眸看着他，“你这是何苦？”

    “这样做，好处多多，算是额外的吧！”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好处？”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妮儿说人为什么活着？”姚长生黝黑地双眸看着她问道。

    “这没头没尾……”陶七妮眼波流转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为后代活着，为子孙辈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一个没有后代的重臣，皇帝可以放心大胆的用。”有些兴奋地说道，“只有站在高位，国富民强才能实现。”

    “对啊！”姚长生笑着点点头。

    “对什么对？”陶七妮黑着脸看着他说道，“你这谎言一下子就被戳穿了，这郎中是摆设啊！你要如何圆说这人好好的咋就不能生呢！”说着将他的手翻过来，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这身体壮的如牛，随便找……”

    “嗯！”姚长生黑着脸不满地看着她，“妮儿。”

    “我的意思是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陶七妮从善如流地看着他说道，“这样可以吧！”

    “原因很简单，在中原把身体给弄坏了。”姚长生简单轻松地说道。

    “喂喂！逃荒路上，咱可是向人家交代的清清楚楚的。”陶七妮闻言赶紧提醒他道。

    “我交代的是遇见你之后的事情，遇见你之前呢？我可没有说过，可以在这里大作文章，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姚长生沉静地双眸看着她说道，“妮儿听我的好吗？”

    “你考虑清楚了这么说出去，你可就没有退路了。”陶七妮慎重地说道。

    “考虑清楚了！”姚长生神情坚毅的看着她说道，“有你我就很满足了，不在奢求别的。”琥珀色的眼瞳融化了晕黄在烛火中。

    陶七妮三根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抬眼看着他清澈的目光，有的只是担心。

    陶七妮面色平静的微微摇头，看来得进储物胶囊彻底的检查一下身体。

    “你这久不来，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我的身体很好。”陶七妮黑眸微微摇头道。

    “这事咱就这么定了，他们不催，咱就别管，催得话，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姚长生捶着自己的胸膛道，一双水洗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心里一般，“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这样太委屈你了。”陶七妮忽然抱着他说道，轻捶着他的后背道，“你太狡猾了，居然恃靓行凶，逼我就范。”

    “委屈是自我的感知，我不觉的委屈，也不要人替我委屈。”姚长生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如果觉得我委屈的话……”轻轻在她耳边呢喃道，“那就好好补偿我。”含住她的耳垂，发现她轻轻颤栗，满意的笑了笑道，“妮儿这里永远都那么敏感。”

    “你闭嘴。”陶七妮低喝一声，却迎来他大规模的攻城略地。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情欲熏人欲醉的气息，让沈浸在其中的两人，都深深地陷落，无法自拔……

    直到红烛落尽，喘息声与低吼声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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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天的假期白天两人各干各的，眼神看似没有交汇，可眼睛中都是彼此的身影，淡淡的温馨交缠在其中。

    晚上是无所顾忌的两人一次次攀越天堂，足以令人疯狂。

    时间快的一眨眼就过完了，陶七妮目送他离开，回头看向陶十五他们俩道，“爹娘，咱们回吧！”

    “你们回吧！我得下地干活去了。”陶十五看着她们俩说道，“已经晚了不少日子了。”

    “那爹得换换衣服吧！”陶七妮指指他身上的干净整洁的衣服道。

    “我去换上短褐。”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转身回了家。

    “娘，我要闭关，别打扰我。”陶七妮边朝后院走边说道。

    “知道了。”沈氏惊讶地是，长时间没有听到闭关两字了，不知道她又造什么呢？

    想着拾阶而上，进了堂屋，换上短褐，忙着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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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七妮回到后院将房门插上，闪进了储物胶囊，躺进医护舱，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末世自己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自然不会像女人一样月月怕亲戚来了。

    可这具身体没有经过改造啊！难不成灵魂也改造身体吗？

    陶七妮看着仪表盘上的各项指标，自言自语道，“奇怪都正常啊！把脉也壮得能山上打虎。”躺进医护舱，继续深一步的检查。

    “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肯定不正常啊！”陶七妮忍不住发飙道，“真是见鬼了。”

    她决定每天都来检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如此以一个月为周期，每天定时来检查。

    “排卵都正常，怎么会这样？”陶七妮喃喃自语道，“感觉自己像怪物似的。”坐在松软的白色的沙发上，身体后倾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这是附在别人身上惩罚吗？”陶七妮轻笑出声道，摇头失笑道，“这也开始不信苍生信鬼神啦！”

    陶七妮闪出了储物胶囊，急急忙忙地去了厕所。

    “这是什么？”陶七妮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亵裤，原来不是没有葵水，只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算是厚爱吗？知道这地儿原始的不方便。

    那这表明自己和他的身体都没问题，那为什么没有孩子？

    陶七妮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湛蓝的天空，难道真的要看老天的意思？

    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男女身体都没问题，可就是没孩子，反倒分开后，各自成家很快有了宝宝。

    这简直没地儿说理了。

    看来这孩子真的要看缘分，看天意了。

    陶七妮挠挠下巴，嗖的一下又闪进了储物胶囊，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医护舱都有，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可就是没有人造子宫。

    这下子想孕育孩子都不成，陶七妮能被眼前的困难打败吗？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自己慢慢研究吧！也算是一个希望，她的优点就是学习能力强。

    &*&

    “你这孩子又闭关干什么呢？”沈氏看着终于出来的自家闺女道。

    “做木工活了。”陶七妮想起来道，也确实做了些小玩意儿。

    “什么好东西。”沈氏兴致高昂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着兴致勃勃的沈氏，摸着肚子道，“哦！有吃的吗？我好饿。”

    “有有有。”沈氏慌里慌张地说道，“我正说着叫你们吃饭呢！”

    “爹呢？”陶七妮四下张望了一下道，没看见人影儿。

    “你还不知道他，在田里呢！”沈氏转身看着大门口道。

    “我去找他。”陶七妮抬脚朝大门走去。

    出了家门，走在田埂上，天地万物复苏，满眼鲜亮的绿色，看着舒服极了。

    田地忙碌的人，从水田里走上来，沿着田埂朝农场走去。

    “爹！”陶七妮站在田埂上看着赤着脚，卷着裤腿从水田里上来的陶十五道。

    “妮儿出来了。”陶十五听见她的声音抬眼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怎么不穿鞋啊！水不凉吗？”陶七妮看着他沾满泥的大脚丫子道。

    “不凉。”陶十五站在田埂上看着她说道，“南方天气暖和的早，一点儿也不冷。”

    “不怕水蛊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怕，不怕，能治好。”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咱们的人联查联防，天暖和后，大姑娘、小媳妇专门在河道和草丛中拿着木棍排查，背着背篓，看见了就把它们捡起来，回头全烧了，做肥料。”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干得好。”

    “话说你回来一年多了，没有注意吗？”陶十五看着她边走边说道。

    “一直研究种子来着，等我出来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陶七妮跟在他身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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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忆苦思甜

    “对付钉螺，这城内外的人可上心了。”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每到这个时候，差役们敲着锣走街串巷，城头这告示也贴着提醒大家该杀钉螺了。”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这钉螺咋就杀不光呢！这样也不用年年捡它们了。”

    “爹，那蚂蚱还杀不光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凡是有个度，这什么东西多起来都是害。这钉螺既然老天爷让它存在，那自有它的道理。”

    “就像是蚊子、苍蝇，老鼠一样，灭不完。”陶十五嫌弃地撇撇嘴道。

    “呵呵……对。”陶七妮垂眸浅浅一笑道，“爹光着脚，不怕扎破脚吗？怕将鞋子弄坏了，好歹穿双草鞋。”

    “光着脚舒服，这脚上都是老茧，这荆棘上的刺都扎不穿的。”陶十五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脚丫子笑道，“光着惯了，半辈子都光着来着。”

    父女俩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家，“妮儿她娘，我们回来了，赶紧摆饭吧！”陶十五走到竹管前，洗洗手、洗洗脸，洗洗自己的脚，趿拉上草鞋。

    “吃饭之前，先让妮儿看个好东西。”沈氏朝她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看了，就知道了。”沈氏拉着她进了厢房。

    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听见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傻鸟做爹爹了。”

    “你咋知道的。”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啾啾带着它们一家子过来了，六个幼鸟，才刚孵出来没久。”指着炕上的鸟窝。

    幼鸟闹腾的很，张着嘴嗷嗷待哺。

    “幸好过了惊蛰了，虫子都出来了，可以喂它们，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养活。”沈氏站在炕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小家伙们说道，“想不到啾啾都当爹爹了。”抬眼看着她道，“妮儿就没啥想法？”

    陶七妮故作无辜地看着她眨眨眼，“这么多咱们给它们起个什么名呢！”

    知女莫若母，沈氏哪里看不出来，她这生硬的转移话题呢！算了姑爷也不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沈氏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先说好不许叫傻鸟，好好的猛禽给你叫的傻乎乎的。”

    “那叫傻蛋。”陶七妮闻言故意道。

    “你这孩子。”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这鸟本身就是鸟蛋孵出来的，叫傻蛋多合适啊！”陶七妮振振有词地说道，“贱名好养活。”

    沈氏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现在六个鸟，总不能都叫傻蛋吧！”

    “名字起的多了不知道叫谁呢？都叫傻蛋，统一行动。”陶七妮拍板定案道，“就这么决定了。”

    “哪有你这么懒的，左牵黄右擎苍，叫擎苍不好吗？”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听听多高大霸气。”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娘啊！我的名字可一点儿都高大霸气上档次，所以它们随我，一听就我的。”微微仰着下巴道，“不中吗？”

    “你说中就中吧！”沈氏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目光落在鸟窝里六只幼鹰道，“她给你们起的名字，不好听找她算账啊！”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看着幼鸟道，“我等着你们快快长大，这下子就不愁没有送信的了。”

    “让它们像啾啾一样聪明吗？”沈氏抬眼看着她说道。

    “当然。”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有傻鸟这个榜样在，它们不错的。”视线落在沈氏身上道，“咱不吃饭吗？我饿了。”

    “吃饭，吃饭。”沈氏跟着她出了厢房，在竹管下洗洗手，坐在了饭桌前。

    晚饭，清粥小菜，“哟！有野菜可吃了。”陶七妮看着凉拌的野菜道。

    “都冒头了，正鲜嫩的时候。”沈氏眉眼带笑看着他说道，“摊煎饼也好吃。”

    “闻着就香。”陶七妮吸吸鼻子看着他们说道。

    “这以前吃野菜，又苦又涩，难以下咽，现在咋感觉这野菜好吃了呢！”陶十五夹一口野菜放进嘴里，咽下口中的野菜，“我觉得我都吃伤了，这辈子都不想在吃一口，现在没想到……”又吃了一口。

    “那时候这野菜怎么吃的，清水煮的。咱现在怎么吃的，清水炒过后，高汤煨着，香油、醋、姜蒜捣碎了，各种调料舍得下，能不好吃吗？”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野菜还是那个野菜，是做法变了。这样做，草根、树皮也不难吃了。”

    “咦！草根、树皮，我可不想再吃。”陶七妮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咱先吃完饭，你们在忆苦思甜行不。”

    “中中……”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吃完饭，收拾干净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烛火点上。

    陶七妮看着沈氏拿出来针线笸箩，“烛火暗，就别纳鞋底了，仔细伤了眼睛。”

    “没事，就是没有蜡烛，我也不会纳错的。”沈氏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就是闭着眼睛也行。”

    “那我在给您点些蜡烛。”陶七妮站起来道。

    “别别别，浪费那钱干什么？”沈氏伸手拦着她道，“又不是绣花，以前啊！借着月光啥活都干，没那么娇气。”抬头瞥了她一眼，“稀罕了，你不忙吗？居然有闲情逸致陪我们坐这儿，不去看书啊！”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不看了，伤眼睛。”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忽然放下手里的鞋底子看着她问道，“你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了？您想他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沈氏重重地点头道，“回来看看，没想着他住些日子。”

    “有机会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笃定地说道。

    “你这说等于没说。”陶十五苦笑一声道，“机会？那也得主上召见才行，哪里擅自回来呢！”

    “这错误哥能犯嘛！那肯定主上叫他回来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主上还没回来呢？你哥更不可能回来了。”沈氏清澈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这回有希望了，主上啥时候回来，哥就有可能回来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你咋怎么肯定呢？”沈氏迸发着希冀的光看着她说道。

    “这……”陶七妮话到嘴边转了转，“这主上要北上推翻大燕，统一部署，各路将军都得回来吧！”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

    “有道理。”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咱就等着了。”沈氏乐呵呵地笑道，“这日子有盼头了。”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其实咱们都活的好好的，总有见面的一天。”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

    *

    陶七妮又投入到研究种子大业中，如往常一样踏着夕阳朝家里走。

    “什么味道？”陶七妮吸吸鼻子嗅嗅道，“牛奶的味道……”循着味道直接找到了牛棚，她看见有人正在牛奶。

    “这些牛奶挤出来，打算干什么？”陶七妮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啊！”正在挤牛奶的少女给吓的腾的站起来，慌乱地看着她福了福身道，“姚夫人。”

    “你的手。”陶七妮直接撑着栏杆跳进了牛舍，抓着她的手，上面起了痘，仔细看里面水还能晃动。

    “姚夫人这没什么？不疼不痒的。”她另一只手盖着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能研究一下你这痘痘吗？”陶七妮眼神热切地看着她说道。

    “研究这个做什么？”她好奇大胆地看着陶七妮问道。

    “治病救人。”陶七妮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道，“今儿晚了，明儿我来找你。”指着木桶里的牛奶道，“在弄下来新鲜的牛奶给我留着。”

    “这个能做什么呀？我这都是喂其他的牲畜的。”她不解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真是糟蹋美食了。”陶七妮夸张的捶胸顿足地说道，“等着我做出美食来。”目光直视着她道，“还没请教姑娘的名字。”

    “我叫田稻禾。”

    “好名字，明天我来找你。”陶七妮食指点点这里道，“还在这儿吗？”

    “嗯嗯！我打扫牛舍的。”田稻禾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点头道，“我先走了，你继续。”

    “是！”田稻禾朝她行了行礼，目送陶七妮离开。

    陶七妮飞身潇洒地跳过了栅栏，快步朝家里走，心情超好的哼着小曲。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沈氏看着踩着夕阳余晖进来的陶七妮道，“还哼上小曲了。”

    “当然是遇见开心的事了。”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等过几天给您做好吃的。”至于种痘还得研究分析了之后再说。

    “这青黄不接的你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陶十五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用牛奶做的美食。”陶七妮高兴地像他们两人宣布道，结果看着他们俩懵懂的样子，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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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农具

    “那玩意儿能吃？”陶十五嫌弃地撇着嘴道，“那不是刚生下来的小牛犊的吃的，咱吃，应该是喝合适吗？”

    “看爹说的，这牛肉你还吃呢？”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朝廷不让乱杀牛的。”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所以这牛奶吃起来没问题。”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行吧！我就看你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陶十五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擎好吧！您。”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

    有牛奶陶七妮做了许多美食，奶糕、双皮奶、奶酪、奶茶、奶味儿饼干……

    “怎么样？”陶七妮希冀地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都是甜的，你这得费多少糖啊！”陶十五放下手中的杯子道，看着她又道，“而且这些显然更受孩子和姑娘家喜欢，大老爷们儿很少吃的。”

    “你爹说的对，你放的糖，我这心就跟着揪揪。”沈氏一脸肉疼地看着她说道。

    “说到糖？”陶七妮食指划过下巴，微微眯起眼睛道，“南方太平了，这糖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什么意思？”沈氏和陶十五两人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把糖弄的像盐一样洁白，产量提高，让更多的人可以吃到呀！”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不是要除杂质。”沈氏闻言眼前一亮道。

    “这个工艺要复杂！我要在做些工具。”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

    “又要闭关了。”沈氏了解地看着她说道。

    “对。”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准备工作都就绪了，“这次时间要长一些。”

    “多久？”陶十五关心地问道。

    “大概两三个月吧！”陶七妮保守的估计了一下道。

    “行，反正家里也没啥事？”沈氏笑着点点头道，“你忙你的，我们不打扰。”

    “对了，到时候看到我从头到脚包裹的很严实，不要大惊小怪的，研究需要。”陶七妮事先给他们说道，她怕自己脸上出痘了吓着他们了。

    “知道了，你干啥我们都不奇怪。”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好嘞！那我就明儿开始闭关。”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看着玻璃针管中那黄色的液体，缓缓的注入了胳膊中……

    每天开始写观察日记，身体明显的变化，出痘，症状一一记录下来。

    “妮儿她爹，妮儿不是闭关吗？我怎么闻着后院飘来中药的味道。”沈氏冲进堂屋神色不安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咱家妮儿病了。”

    “不该呀！她那身体壮的跟牛似的。”陶十五抬眼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闻错了。”

    “不可能。”沈氏伸手拉着他道，“走，咱站在后院月亮门那，你闻闻去。”

    夫妻俩一起走到后院的月亮门处，“还真是药味儿越来越大。”陶十五吸吸鼻子道，“不会真的病了吧！”扯开嗓门朝后院吼道，“妮儿，你是不是病了。”

    “没病，没病。”陶七妮站在后院走廊下冲他们喊道，“熬的中药泡种子呢！”

    早在熬药的那一刻，陶七妮就想好了对策了。

    “泡了种子，种子好，种出来更加好。”陶七妮粗略地说道，“这药味儿估计还要持续一些时间，你们别担心。”

    “那没事了，你忙你的吧！”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拉着沈氏就朝前院走去，“你看没事。”

    “真没事？”沈氏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回头看看后院。

    “没事，妮儿那嗓门亮的中气十足。”陶十五拍拍她的手道，“别吓自己，妮儿就在后院，有啥事咱能不知道。”

    “呼！”陶七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追根究底，也是他们信赖自己。”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伸手摸摸额头，“还是烧！没有进一步恶化，是个好现象。”

    陶七妮坐在铜镜前，看着脸上的痘开始结痂，“一个多月了，总算快结束了。”看着厚厚的日记本，“辛苦但值得。”

    等身上结痂的痘痘自然脱落，陶七妮的闭关也结束了。

    *

    沈氏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与陶六一早日见面，只是这一盼从春天盼到了深秋，先盼着楚九的大军回来了。

    农家小院里，丝毫不见凋敝，依旧郁郁葱葱的。

    陶十五摇着脱粒机，“这苞米的脱粒机真好使，一点儿也不费手。”

    “你还没玩儿够啊？”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够。”陶十五摇着脱粒机，噌棱、噌棱的，苞米粒完整的落在筐里，脱完粒，苞米芯拿出来，在换上苞米继续。

    这就是妮儿闭关出来的成果，改良了些农具，更加的便捷，还做了些新的脱粒机，至于制糖工具，还存在于草图上。

    “最好的是稻子脱粒机，可比人力好多了，简单快捷，还特别的实用。”陶十五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着感觉像是咱踩的水车改良了一样。”沈氏眉眼带笑看着他说道。

    “就是滚筒水车改良的。”陶七妮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茶盏和茶壶。

    水稻可是南方的主食，大米好吃，可这脱粒就难了，全部靠人工摔摔打打的。

    把人给累的要死。

    滚筒侧壁有一条条木条组成，每个木条上都等距布满尖锐的钢钉，脱粒时，在一侧踩着踏板，滚筒旋转，滚筒上的钢钉也快速的转动，将一把水稻靠近快速旋转的滚筒，滚筒上的钢钉快速的旋转，将水稻从稻杆中撞击出来。

    遇到滚筒前面打起的帆布，水稻自然就落地，米粒不至于飞了找不到。

    人只需不时的转换水稻与滚筒的接触面，确保水稻全部脱落，不一会儿这稻杆对满地，这稻米落在铺好的草席上，扬一扬琐碎的稻壳，就剩下稻米了。

    “妮儿这脑袋瓜子咋长的。”陶十五看着倒水的自家闺女道。

    “多看、多思呗！”陶七妮倒好了水坐在竹椅上看着他们道，通过水车改良的完美，有牛马的用牛马，没有牛马的让人来也可以。

    “我倒是会看，咋就思不出来呢！”陶十五手摇着脱粒机道。

    “这人跟人不一样，你呀会用就行。”沈氏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

    “对！我会用。”陶十五傻乎乎的笑道，拿出苞米芯子，然后又放了一个苞米。

    “这主上回来有一个月了吧！咱家六一啥时候回来呀！”陶十五停下手抬眼看着陶七妮说道，“我记得某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六一要回来的。”

    “这当时是猜的，你咋还认真了。”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不是说过了，只要活着终有相见的一天。只要平安就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陶十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说道。

    “这些年，六一还算懂事，会时不时写封平安信回来。过年也知道送年货了，虽然这里啥都能买到。”沈氏欣慰且温柔地说道。

    “比头几年好，那跟没有尾巴的鹰似的，出去就没了音信了。”沈氏嘴上数落着，眼底的笑意可不是那么回事。

    “长大了呗！”陶七妮笑了笑道，“头几年日子艰难，实力上还太弱小，需要保密，自然就少音信了。”笑吟吟地又道，“现在嘛！实力大增报平安也正常啊！”

    “反正大家平安的活着就好。”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别无所求。”

    “说到年货，这节礼，我不在你们怎么办的？”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礼到人不到。”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这你们不在，人情不能断。”

    “谁家成亲，生孩子，节礼，咱没落下。”沈氏食指点了点道，“有礼单，我都给你记着呢！”

    感慨道，“这人情往来可真费钱，还不能送差了。”

    “呵呵……”陶七妮耳朵微微一动，放开精神力，这人真是不经念叨，挑眉看着她说道，“真的不求。”

    “那当然希望见见了，看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受伤。”沈氏眼神分外柔和地说道，“几年没见也不知道变样儿没有。”

    “很快您就知道了。”陶七妮站起来道。

    “你啥意思？”陶十五神色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朝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好像听见哥回来了。”

    “这孩子，别是幻听了吧！”沈氏嘴上不太相信地说道，却跟着站了起来。

    “我耳朵不会听错的。”陶七妮疾步朝外走去，打开了院门。

    沈氏和陶十五两人扔下手中的活计，一前一后追了出来。

    一家三口站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这前后都没人影，妮儿听错了吧！”

    “反正没事在等等。”陶七妮轻松自若地说道，直至耳朵道，“听听马蹄声。”

    沈氏隐隐约约的听见了马蹄声，“可这马蹄声，也不能确定是你哥吧！”

    “咱这离官道有点儿距离，去农场的话不会经过咱门口，所以只能是来找咱的。”陶七妮仔细地分析道。

    “那也不能肯定是你哥吧！”陶十五黑眸看向她问道。

    “你就看看是谁喽？”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听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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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太太平平

    陶家三口站在门口又等了片刻，只见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的英俊的小伙子，不是陶六一又是谁？

    陶六一显然也看见他们了，手中挥着马鞭高兴地喊道，“爹娘，妮儿。”

    “哎呀！还真是你哥耶！”沈氏拍着陶十五的胳膊激动地说道。

    陶十五看着激动坏了的沈氏，这差着辈呢！“是妮儿的哥哥，是咱儿子。”

    “儿子。”沈氏朝陶六一挥舞着手臂。

    陶六一飞马奔了过来，“吁……”拉住了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

    “慢点，慢点儿，不慌。”沈氏看着有些急躁的马儿道，这玩意儿别把儿子给甩下来了。

    “这马头一次骑有些不习惯。”陶六一紧紧地勒着缰绳道。

    “这好像是长生的马。”陶七妮黑眸轻闪看着陶六一牵着的马儿道。

    “对！是姚先生的马，跟我不熟悉，脾气大着呢！”陶六一拍了拍马背道，“乖点儿，一会儿喂你。”说着将马儿牵到木橛子旁，将马儿拴好了。

    陶六一眸光轻闪不着痕迹的瞥了瞥左右爬在墙头上的人，若无其事地说道，“咱们进去吧！”

    “吃了吗？饿不饿？你怎么骑这长生的马？长生呢？你骑他的马，那他怎么办？”沈氏黑眸看着他紧张且急切地问道。

    “吃过了，至于姚先生和马的事情咱们进去说。”陶六一指指院子道。

    “进去，进去。”沈氏脚步匆匆的跨进了院子。

    一家四口进了院子，陶六一四下扫了一圈，惊喜地说道，“这房子跟在庐州的一模一样耶！”

    “是啊！我们睡的不是架子床，盘的炕。”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陶六一道，生怕这是梦。

    陶六一上前搀着沈氏看着院子里竹桌、竹椅上的东西，将让你领着坐在了竹椅上。

    陶七妮和陶十五围着竹桌坐下道，“哥渴吗？”陶七妮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陶六一端起茶盏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水渍，傻乎乎的看着他们。

    “别傻笑了，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骑着长生的马。”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追问道。

    “我三天前就来了，见过主上后，才过来的。”陶六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江北荆州，徽州各路的将军都来了。姚先生作为水师副都督自然也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这是又要打起来吗？”陶十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是听妮儿说的吧！”

    “小瞧人，这还用妮儿说吗？”陶十五嘚瑟地说道，“这江南平定了，可不就该推翻大燕了吗？”

    “北上之前，主上要先登基为帝。”陶六一激动地小脸如抹了胭脂似的。

    “哦！”陶七妮应了一声道。

    陶十五闻言点点头道，“这可是大事，得好好操办。”

    “你们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陶六一看着面色有些平静的他们道。

    “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激动的。”陶七妮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说道，小声地又道，“我们又不可能去观礼，在家里遥相庆贺。”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那你回来干什么？”沈氏看着他说道。

    “我回来看看，明儿就走。”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

    “行吧！能看见你就满足了。”陶十五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高兴地说道，去强求那么多了。

    “金虎他们都好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好，都好，也没受伤。”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可能不受伤呢！只不过都避开要害了。

    加上妮儿的棒疮药效果奇好，这小命都保住了。

    陶七妮别有深意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陶六一面对自家妹妹那看穿一切眼神，心虚的蹭蹭自己的鼻尖。

    “成亲了吗?”沈氏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陶六一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都三十的人啦！咋都不成亲啊！”沈氏惊愕地看着他说道。

    “大燕未灭，何以为家。”陶六一理直气壮地说道。

    “喂喂！人家冠军侯，也有孩子的。”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等大燕灭了再说。”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现在没那个心思。”

    这是着急也没用啊！沈氏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那你们啥时候灭大燕啊！”

    “这灭大燕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得准备，准备。”陶六一振振有词地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得准备弹药，粮食，油盐，干草，马料……”

    “弹药？”陶十五眨眨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红衣大炮的炮弹啊！还有震天雷。”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那么着急干什么？”

    “希望你们早日平定天下，可安生的过日子啊！”陶十五眸光诚挚的看着他由衷的希望道。

    “江南已经平定了，您和娘可以安生过日子。”陶六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还有北方呢！这天下可不是一半儿，咱老家可是在中原，遭老罪喽！希望大家都能早日太太平平的过日子。”陶十五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逐鹿中原，那是改朝换代重要的标志，可中原因为这四个字，那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想统一天下，只要一打仗，中原先倒霉。”

    陶七妮忙不迭地点点头道，“嗯嗯！想想昔日的东京汴梁多么的繁华，可咱看见的是残垣断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鹿死没死、死了多少不知道，但老百姓是死了千千万万!兵灾战祸最多的当属中原，水患天灾最多的也是中原。翻开史书看看就知道了。天灾、战乱、人祸，瘟疫被一条黄河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来来回回抹平过好几次。”深吸一口气道，“唯有国家恒昌，百姓才能长久安宁。”

    “放心吧！这天下太平了，一定能恢复昔日的繁华的。”陶六一澄澈的眸光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到时候咱一定回去看看。”

    “衣锦还乡啊！也得有人才行吧！”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陶六一骨碌碌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咱是回家！跟锦衣无关。”

    “呵呵……”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食指划过下巴道，“主上要称帝，肯定大封群臣，不知道哥哥能封个什么？”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封个啥都中。”陶六一傻呵呵地说道，他不挑的。

    “怎么你们也官迷儿啊？”陶六一盈满笑意地看着他们打趣道。

    “没有，单纯的好奇。”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所求的是你平安无事。”

    陶六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憨憨一笑道，“光说我了，你们呢！过的好不好。”

    “看看我们，能不好嘛？”陶七妮展开双臂笑着说道。

    “有吃有喝的，好着呢！别担心我们。”沈氏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好。”陶六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没见你的时候，满肚子话，见了你也不知道该问啥？”沈氏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

    “娘，不用问，就这么一直看着哥，就幸福着呢！”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笑着打趣道。

    “我也一样，看着你们平安，日子过的好，就高兴着呢！”陶六一傻呵呵地笑道，“还真像农家院，你看那门头上挂的苞米，辣椒。”

    “什么叫像啊！它就是。”陶七妮双眉轻扬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脱粒机用了吗？”

    “用了，用了，农场用了，实在太方便了。”陶六一闻言特来劲儿地说道。

    “那些乡绅羡慕吗？”陶十五好奇地问道。

    “他们会羡慕？有佃农充足的劳力，他们才不会舍得花钱在这上面。”陶七妮优雅地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又不用花银子。”

    “那还怎么赚银子。”陶十五可惜地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卖啊！就是给农场兄弟们用的，省时又省力。”提着茶壶给陶六一又倒了杯水，“哥洗澡不，换身衣服。”

    “想洗洗，可是没有换洗衣服。”陶六一闻言满脸的欣喜，“穿爹的话，有点儿小了。”

    现在的陶六一可比陶十五要高半个头了。

    身材更加的精壮，脸上的轮廓深邃，刀削斧凿的，剑眉星目，鼻直口阔，端的是英俊，挺直脊背地坐着，看着就是一团正气的小伙子。

    眉眼柔和，少了戾气，夕阳落在他的眉梢上，顺着耳廓和侧脸滑下去，像是白玉雕琢出的一张精致的面孔。

    这些年历练出来了，举手投足间在难找到昔日的青涩、天真。

    他仿若岁月打磨过的璞玉，越来越妙不可言。

    上位者的位置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争取，淡定从容与运筹帷幄也在摸爬滚打中慢慢培养了出来。

    但是在他们面前一开口，还是十年前初遇的那个憨小子。

    气质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矜贵傲娇的小公子不是人人能通过后天习得的，这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浸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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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商议

    “你娘给你做新衣服都放着，就等着你回来穿呢！”陶十五站起来道，看着他的身形，“就是不知道瘦不瘦。”

    “不会，我做的宽大，就怕他瘦了穿不了，浪费布料，胖了好改。”沈氏闻言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胖了也没关系，腰带一扎，就没有胖瘦了。”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走洗澡去。”陶十五看着自家儿子催促道，“你先去，我给你拿衣服，房子的格局跟在庐州的一样。”

    “知道了。”陶六一昂首阔步地去了洗澡间。

    “你哥去洗澡了，晚上了，我给他做饭去。”沈氏站起来道，“做啥呀？”

    “当然做哥爱吃的呗！”陶七妮看着慌里慌张的她说道，“别做面条啊！哥在庐州吃的多。”

    “那就做烧麦，蟹黄烧麦。正好景红和穆青又去抓螃蟹和泥鳅了。晚上不走的话，蒸米饭，在炒几个硬菜。”沈氏琢磨了一说道，“好在这地里的菜还有。”

    “好！”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忙着张罗的沈氏。

    这哥哥回来了，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一股脑都塞进他的肚子里。

    总怕哥哥在外面委屈了肚子，他们真是没有概念，守着粮仓，怎么可能吃不饱呢！

    当娘亲的都这样，陶七妮分外柔和地看着沈氏。

    &*&

    陶六一回来全家开心的时候，楚九他们在花厅讨论称帝立国的事宜。

    首先就是国号，李道通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史记·五帝本纪》：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以章明德。”

    “嗯嗯！大哥这国号当然得定个响亮的名字。”唐秉忠神色激动的脸跟抹了胭脂似的红扑扑的兴奋地说道。

    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实在话他也高兴，做梦都没想到回走到这一步。

    “这国号从古至今都是有讲究的。”李道通看向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夏、商、周、那时并不存在国号，只是后人追记的。秦、孙吴、后晋和宋等朝代均以其发迹地为国号。秦的祖先为嬴姓，因养马有功被周封于秦，遂以秦为国号。后又升为诸侯，仍以秦为国号，秦王嬴政灭六国称始皇帝，继续沿用秦为国号。三国时的吴因在古吴国故地，遂以吴为国号，史称孙吴或东吴。后晋的建国者石敬塘的发迹地太原属古晋国，故在他降契丹之后，契丹扶持他建立的傀儡政权以晋为国号。宋太祖赵匡胤在称帝前曾为后周归德军节度使，因该地原属古宋国，便以宋为国号。”顿了一下又道，“而辽契丹人，是以发迹之地的特产为国号的，辽字在契丹语中是镔铁之意，辽太祖的发迹地盛产镔铁，故该国第六代皇帝辽圣宗在位时，改国号为辽。金太祖认为，辽以镔铁为号，取其坚也，镔铁虽坚，终亦变坏，唯金不变坏，为显示其国比辽更坚强，便以金为国号。”侃侃而谈道，“是根据所封爵名定国号，有名的那就是隋唐。”

    “这个咱知道，隋的国号来自创建人杨坚称帝前曾承袭父杨忠的随国公之爵。随原为地名，及杨坚称帝，因随字从是，训走，征兆国家政权不稳定，就改随为隋。汉高祖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封地在汉中，他在平定天下以后，便以汉为国号。三国时魏国的实际创建者曹操曾受封为魏王，其子曹丕先袭魏王爵位后建国，仍以魏为国号。”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那咱没有人赐咱啥封号，这发迹之地，咋算？”唐秉忠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们说道，犹豫了一下干脆道，“奶奶的，咱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大哥说了算。咱本身野路子出身，不用守那规矩。”

    姚长生闻言微微眯着的眼睛，瞬间一亮，深以为然。

    时刻注意着他们神情变化的楚九看着姚长生问道，“长生赞同秉忠说的。”

    “秉忠兄说的也是实话，从古到今，主上确实是第一人。”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那这国号要怎么选定？”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不好选定？”姚长生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太难了。”

    “干脆用大哥的姓好了。”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楚？”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微微摇了摇头道，“战国七雄有楚国了，我不想被人添个后字。从古至今第一人，就不能跟别人重复了。”

    “大哥这么说咱就不用了，不用了。”唐秉忠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道。

    “畅所欲言嘛！有什么不能说的。”楚九察觉他的紧张立马安抚道。

    “这么多朝代，主上喜欢那个朝代。”林观邦黑眸轻转看着楚九突然问道。

    “当然是汉唐了，强者恒强，其他的憋屈死了。”楚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汉剑出鞘，必定饮血；剑锋所指，皆为疆土；马踏匈奴，封狼居胥；那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时代。”

    “俺也喜欢。”唐秉忠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可咱们也不能叫汉唐吧！”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今儿就到这里吧！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回去都好好搬书查查，另外不但国号，还有国都，一并都想想定在哪儿合适？”

    “不是主上，这还用想啊？金陵人杰地灵不就是个好地方。”李道通想也不想地说道。

    “想想！”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语气强势毋庸置疑。

    “是！”李道通立马应道。

    姚长生他们起身移开椅子，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推出了花厅。

    姚长生直接回了驿站，金虎他们都在这儿。

    韩金虎看见姚长生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姚先生。”

    “嗯！咱们屋里坐去。”姚长生指指里面道，在外面不方便说话。

    姚长生他们一起进了房间，“自己找位置坐。”

    “哎，六哥呢？”何二楞提着茶壶倒了杯水，摸了摸水温道，“不冷不热的。”

    姚长生道了声，“谢谢。”眸光溢满笑意地看着他们，“咱们可有五年没见了。”

    “五年零三个月，二十天。”陈鹤鸣直接报出数字道。

    “六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李家驹看着他问道。

    “回家去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们微微一笑道。

    “啊！说好了一起去的，怎么六哥先去了。”韩金虎小声的嘟囔道。

    “许久未见，主上同意的，所以就先回去了。”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人去多了屋子里也站不下啊！”

    “左右咱没事，明儿去看师父去。”陈鹤鸣笑着说道。

    “去吧！你师父也想你们了。”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目光落在韩金虎身上道，“我说金虎你怎么蓄起胡子了。”

    韩金虎摸摸自己的短须故意板着脸道，“这样看着稳重，人家不是说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眨眨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姚先生不喜欢啊！到了年龄都该蓄胡子了。”

    姚长生好笑地摇摇头，“那倒没有个人喜好，只是他们都没有。你这样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姚先生，我们都来了，这是要干什么？”李家驹双眸冒着星光看着姚长生问道，“是要打往北打吗？”一脸可惜地说道，“没参加平定江南，遗憾死了。”

    “打江南多是水战，你们虽然训练过，但是跟真正的水战比起来还欠缺了些。”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打北方少不了你们，行了吧！”

    “嗯嗯！”一个个双眸冒着绿光高兴的点头如捣蒜。

    姚长生给了他们一个真拿你们没办法的眼神。

    “都成家了吗？我这辈分长了吗？”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好奇地问道。

    “没有，没有。”一个个红着脸使劲儿摇头道。

    “这几年北边并没有大的战事，怎么不成亲啊？”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韩金虎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着急，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家。”

    “主上同意了兄弟们的遗孀再嫁了。”李家驹黑眸直视着姚长生说道。

    “咋了，你们不同意。还是觉得她们就该抱着贞节牌坊守着。”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说道，“这世道有多艰难你们应该体会的更深。”

    “就是体会的深，再嫁更加的艰难。”韩金虎小声地说，“自身都无法保障就不招惹人家了。”

    “等真正的安顿下来，我们会成家的。”陈鹤鸣挥舞着手臂笑道，“我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暂时不考虑这个。”

    “随你们。”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成亲的时候一个定要告诉我们。”

    “这是当然了，你和师父那是我们的长辈。”韩金虎立马说道，“嘿嘿……这个……是不是要打大燕啊？”搓着手道，“我们可是摩拳擦掌，这几年可一点儿训练可是风雨无阻，就等着大展拳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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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酸溜溜

    “姚先生能透露吗？”李家驹双眸如饿狼似的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主上要登基称帝，打北方的话，要在这之后。”姚长生清澈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说道，“我只能说这些。”

    他们齐齐惊讶地“哇！”的一声，感觉不可思议。

    “有那么惊讶吗？”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是很正常，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些不敢相信，俺居然也能光宗耀祖了。”韩金虎鼻头一酸，眼眶一红哽咽道。

    “喂喂！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呀？”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暖暖地看着他说道，“不该高兴吗？”

    “喜极而泣，喜极而泣。”韩金虎吸吸鼻子笑着说道。

    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安心的呆着，别惹事，也别打听自己会封什么官职。”

    “不打听，不打听，俺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主上给啥俺都接着。”韩金虎傻乎乎地说道。

    “道理俺们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二楞眸光平静地看着姚长生说道，“想要爵位，挣军功。”

    “对对对！咱们实力说话。”李家驹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道。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姚长生眸光一一扫过他们道。

    “没问题了。”韩金虎摇摇头道。

    “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姚长生指指外面道，“想吃什么？让大师傅给咱做，管够，我请客。”

    “我去说。”何二楞起身朝外走去。

    “这些日子咱们不喝酒啊！喝酒误事，别乐极生悲。”姚长生站起来再次提醒他们道。

    “知道，知道。”韩金虎他们忙不迭地应道。

    “想喝酒的话，找机会，我请你们喝够了，就是耍酒疯，在我们面前也不丢人。”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温和地说道。

    “俺们都是小酌怡情，小酌。”陈鹤鸣笑呵呵地说道。

    *

    要立国了，各方心思浮动，徐文栋出了大帅府叫住了唐秉忠道，“秉忠我去你家蹭饭可以吗？”

    “什么叫蹭饭，徐二哥到我家吃饭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唐秉忠闻言爽朗地说道，接过马童递来的缰绳看着他说道，“走上马，咱们回家。”

    两人翻身上马，“这几年过的好吗？”徐文栋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好着呢！”唐秉忠黑峻峻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想到大哥不声不响的将江南给全拿下了，短短几年还建了那么大的水师。”徐文栋黑眸看着他感慨道，“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语气哀怨的很，亏你还在大哥身边呢？咋啥都不知道。

    “我也是战船建好的，才知道的。”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这么机密的事情大哥谁都没告诉，你冤，我还冤呢！那么好的水师，我也只能在岸上看看。”

    “为什么？”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晕船啊！过长江的时候才知道，吐的我差点儿升天了。”唐秉忠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么说打南汉王你没去。”徐文栋挑眉看着他说道。

    “渡个江，都丢了半条命，这要是去打南汉王，整日里在水上漂着，老命都没了。”唐秉忠浑身打了颤抖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你干什么了？”徐文栋看着他随口问道。

    “看家，做好后勤保障。”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跟我具体讲讲跟南汉王怎么打的。”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行！”唐秉忠欣然应道。

    徐文栋一回头正巧看见韩金虎他们簇拥着姚长生进了驿站。

    徐文栋这眼神盯着一点太过热切，想叫人忽略都难，唐秉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长生，金虎他们啊！他们有五年没见了。我也怪想金虎他们的。”热情地说道，“走走走，咱们上去打个招呼。”

    “别别别，想打招呼有的时间。”徐文栋伸手拦着他说道，“你也说了人家五年没见了，咱们就别凑上去了。”

    “那好吧！”唐秉忠想了想附和道。

    “长生现在是水师副都督，统领二十万人马。”徐文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唐秉忠满脸笑容地说道。

    “没想到长生真是全才，陆上也行，这水上更行。”徐文栋啧啧……砸吧着嘴说道。

    “长生陆上不行，他弓马娴熟，但是正经的拳脚功夫不行，咱们冲杀的时候，都在城墙上敲鼓助威呢！”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至于水战打的是战术配合，他呀！全靠这里……”手中的马鞭戳戳自己的脑袋。

    “那他统领的兵马可比咱们各路人马都多。”徐文栋黑眸轻闪别有深意地说道。

    “呵呵……”唐秉忠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徐二哥这又打翻醋坛子了，好大的酸味儿。”

    “吃味儿我才不会呢！”徐文栋矢口否认道，“我说的是事实，咱们这里面有哪个将军统领二十万兵马的？”

    “你哟！他统领多少兵马也没用啊！这水战打完了，江南也平定了。”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所以徐二哥不用那么酸溜溜的，打北方，应该说打仗还得靠咱们擅长陆上的。”

    这么一说徐文栋心里好受多了。

    “也就跟南汉王打水战打的惊天动地的，以后啊！这种场面就少了，应该说不可能再有了。”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

    “你怎么如此笃定？”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哦！到家了，咱们进去说。”唐秉忠翻身下马将缰绳和马鞭递给了门卫。

    两人将马递给了门卫，然后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

    “去告诉夫人，徐二哥来了，让厨房拿出拿手绝活来。”唐秉忠边走边吩咐小厮道。

    “小的这就去。”小厮行礼后，蹬蹬小步跑着走了。

    “走，咱们去书房。”唐秉忠将他给引到了书房，吩咐小厮上茶。

    “随便坐。”唐秉忠指着椅子说道。

    “秉忠这书房里的书，不少啊！”徐文栋坐在椅子上看着墙高一般的书架上码放着整齐的书，“别是充门面的吧？”

    “没有，没有，都看过的。”唐秉忠坐在他旁边认真地说道。

    “看过？”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最不喜欢看书的，怎么现在也爱书如命了。”

    “人家都学，我也只好学了，否则就听不懂人家说啥子了。”唐秉忠轻轻靠着椅背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话落小厮端着茶上来，放在小几上，行礼后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几年未见，真是变化好多。”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喂喂！我只不过多看了些书而已，哪里变化多了。”唐秉忠笑着摇头道，“你太夸张了。”浓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不看书吗？你以前可喜欢书了，还最喜欢吊书袋了。”

    “呵呵……”徐文栋尴尬且不失礼貌笑了笑。

    看书？这些书房是红袖添香不错的地方，哪有时间看书啊！

    唐秉忠黑眸轻闪，这是个啥意思，这笑容不对劲儿啊！

    他应该有时间看书的，襄阳城又不是特别的难守。

    算了不想了，徐二哥读的书可比他多多了。

    “徐二哥也别担心水师，这自古以来，水师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在步兵、骑兵面前，那真是屁都不是，可有可无。”唐秉忠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说这样的水战不可能在有了，凭啥呀？”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次鄱阳湖水战，南汉王是五千艘战船，咱们是两千艘战船。打得非常辛苦，如果不是南汉王脑袋被驴给踢了，麻绳锁连船，咱们用火攻，还真不好灭了他。”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麻绳锁连船，这家伙没看过三国，不知道火烧赤壁吗？怎么还这么愚蠢。”

    “看过，人家用手臂粗的麻绳将船连起来的，这样就是着火了，一刀也能砍断。”唐秉忠看着他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以为咱会用小船堆满了柴草硫磺等易燃的物质啊！有奔雷铁车，直接轰，才过瘾呢！”乐不可支地道，“结果麻绳是砍断了，可这船互相碰撞，就像是骑兵踩踏一样，死伤无数。真是该！”

    “还有呢！”徐文栋听的津津有味，看着催促道。

    “那是五千艘战船，打起来且得些日子呢？大哥跟南汉王在鄱阳湖对峙了一个月，熬到那家伙弹尽粮绝才灭了他。”唐秉忠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未来谁还有这么多的战船，才能挑起水战。”紧接着又道，“你去看看咱的战船，那高的跟楼似的，光是造出来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不是一国肯定很难养活的。”指指外面道，“他南汉王是杀官夺府，吞了人家大燕的水师，才一下子势力大增的。”

    “那大哥怎么在短短几年之内从无到有的。”徐文栋非常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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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不正常

    “有一部分是咱们自己造，还有一部分是在海上打海盗缴获的。”唐秉忠笑呵呵看着他说道。

    “海盗？”徐文栋惊的下巴都掉了。

    “咋了，这陆上有土匪，这水上有水匪，这海上有海盗奇怪吗？”唐秉忠乐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他说道，“这海盗不但有船，还有银子，正好用来造船。”

    “海盗那么有钱吗？”徐文栋不敢相信地说道。

    “没钱谁干这买卖啊！”唐秉忠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尤其是海上贸易暴利，这海盗怎么可能放过这肥肉呢！”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道，“所以这水师也就这样了，终究比不上，步兵和骑兵。”微微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老是盯着长生做什么？”

    “担心什么？”徐文栋指指对面的书架道，“还说这书都看了，你看啥了？”

    “什么意思？”唐秉忠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说道。

    “韩金虎他们可是尊称姚长生为先生的，一起九死一生逃荒出来的，这情谊非同寻常，他们拧成一股绳，还有咱的位置吗？”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长生虽然在水师，但是他在步兵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咱也不差啊！他们满打满算正经才三十多个，咱们的同乡可不少。”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那些可是跟着大哥一起扯旗起义的。”

    “不能这么比，咱的同乡是不少，最早跟着大哥的，可他们有几个像韩金虎他们那么能干的，个个都是带兵的好手，最次也是千夫长。他陶六一都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别忘了早先时候新招的人马可都是他们训练的。多少都念着他姚长生的好。”徐文栋特不服气地说道，“咱的同乡呢？都是些什么？百夫长都不错了。”

    “呵呵……”唐秉忠闻言摇头失笑道，“那是人家累累军功挣出来的，那身上的刀疤可比咱俩多多了，你这就没道理了。”捶着自己的胸口道，“人家是实打实的军功。你说到六一，平日里大小战斗，数他歼敌最多，最勇猛杀敌，总是冲在最前面。”又灌了口水润润嗓子道，“咱单说大的，庐州城外一刀削三首，襄阳城外，带着八千人，灭了一百零八门大炮外加两万兵马。这谁能做到。当时咱听到一百零八们大炮给吓的不轻，这还是咱见识过红衣大炮的威力的，没见过的当场能吓尿了。”

    “我才没有。”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矢口否认道，“咱手里的震天雷也不少。”

    “可在射程与威力上，震天雷远远比不上红衣大炮。”唐秉忠实话实说道。

    “嗯！”徐文栋给气的端起茶盏狠狠的灌了两口水。

    “你呀！就别盯着他们了，他们怎么都越不过咱的。”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是多想想北上用兵吧！”

    “大哥决定推翻大燕了。”徐文栋闻言惊喜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用说吗？江南已经平定了，就差北边了。”唐秉忠食指点着小几道，“听听今天大哥那几句话，就知道大哥的野心有多大了，要比肩汉唐呢！”

    “是！听的我都热血沸腾。”徐文栋双颊如喝了酒似的，红扑扑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那真是何等的威风。”

    “打北边，得靠步兵嘛！”唐秉忠看着他笑了笑道，“得做好准备。”看着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还怕没有军功吗？”宽慰他道，“别紧盯着自家兄弟，这天下大的很！”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真是变了好多。”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道。

    “这书可不是白读的。”唐秉忠笑着指指书架道，“我都有认真的读的。”

    “现在几个孩子了。”徐文栋看着他随口问道，“信里就没见你提过。”

    “三个丫头了。”唐秉忠端起茶盏小声地说道，反问道，“你呢？”

    原来都是丫头片子啊！难怪信里不愿意提起。

    “三儿两女。”徐文栋自得地说道，“比你多哟。”

    “你这家伙一年一个，孩子娘身体承受的住吗？”唐秉忠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闻言眨眨眼，“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意思？”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我又讨了两房小妾，这五个孩子是他们仨生的。”徐文栋得意洋洋地说道。

    “又讨了两房，我说徐二哥你可悠着点儿，别亏了身子。”唐秉忠好心好意地说道。

    “去去，乌鸦嘴，老子身体好着呢！不然能生这么多。”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猛然看着他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就守着她吧！”

    “咋了，不行吗？”唐秉忠倨傲地看着他说道，“大哥也只有嫂子一个。”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徐文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倒显得我不正常了。”

    “没什么不正常，人各有志。你想娶多少都行，又没人拦着你。”唐秉忠眸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不过呢？别怪兄弟我没有提醒你，嫂子召见的都是嫡妻，这小妾可上不得台面。”

    “嘎？”徐文栋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刚才洋洋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嫂子可是未来的皇后，那是什么身份，妾又是什么身份，没得脏了嫂子的眼睛。”唐秉忠斜睨着他轻飘飘地说道，“老话还说糟糠之妻不可弃，人不管啥时候不能没有良心。”

    得意什么？放着好好的嫡妻凉一边儿，真不知道徐二哥这脑子精明还是笨！

    “咱现在可不是那乡下的土财主，反正家业也就几百上千亩薄田。”唐秉忠拍拍他的胳膊道，“这可是牵扯子孙后代的大事，别犯糊涂。”

    “呃……”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犯啥糊涂了，这她要是不能生，还让我老徐家绝后了不成。”

    “喂喂！你干什么？你要休了二嫂子不成，人家可没犯错啊！”唐秉忠闻言赶紧说道，“就是按七出人家也没犯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这一条休了她也不为过。”徐文栋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

    “你都不跟人家睡一个被窝，你让她怎么生孩子啊？”唐秉忠闻言简单且粗暴地说道，“咱们兄弟中间可没有休妻这事，你怎么打算，打头阵啊！”忽然想起来道，“嫂子提议让兄弟们的遗孀可以改嫁，大哥也同意了。”食指点点小几道，“你随随便便休妻，合适吗？”

    “这是我的家务事。”徐文栋想了半天吭哧道。

    “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徐文栋扯着他的胳膊道，“三弟，三弟，这是干啥呀？”

    “你的家务事，小叔子没资格管吧！”唐秉忠斜睨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徐文栋拉着他坐下道，赶紧赔不是道，“我这不是着急了吗？这局怎么解啊？”

    唐秉忠坐了下来眼睛瞪着他道，“说实在话，咱也不知道。”食指点着他道，“你说你但凡让嫡妻生个儿子不得了，还有这头疼事吗？”

    “你说的容易，谁能保证一定生的是儿子。”徐文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大哥明显不待见季家，我哪儿敢让她生孩子啊！

    季家是庐州的望族，可只有一个小辈成了大侄子和孩子们的老师。没有任何一房在大哥府邸担任主要的差事，就知道大哥的意思了。

    我哪里还上赶着找不自在啊！

    可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徐文栋烦躁的挠挠头，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这嫡母嘛！我的孩子都得叫她嫡母，对吧！记到她的名下就可以了。”

    “这事我不懂，你觉得行就行吧！”唐秉忠捏捏自己的耳朵看着他说道。

    “长生呢？他有几个孩子了。”徐文栋忽然想起来道。

    “长生没有，没有孩子。”唐秉忠黑漆漆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徐文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掏掏耳朵道，“你在说一遍。”

    “没有，长生没有孩子。”唐秉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

    徐文栋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身体前倾看着他道，“怎么回事？他和陶姑娘，成亲也有六年多了吧！一儿半女都没有。”

    “这事你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说。”唐秉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当然了，我有那么傻，去戳人家的心痛的事情。”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弯起，双眸闪亮地看着他又问道，“这没有孩子，长生没有休了她。”

    这小子在能耐，没有儿子，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蹦跶的再高有什么用。

    啊！现在看啥都顺眼了，心里乐开了花。

    “长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唐秉忠黑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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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附会

    “行吧！他有情有义。”徐文栋混不在意地说道，姚长生他一直这么有情有义下去，一直没孩子才好呢！嘿嘿……

    等一下，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唐秉忠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没有讨小妾吗？”

    “没有。”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

    “这个长生别人不好开口，咱得说说他，为了后继香火，也得讨房小妾吧！”徐文栋积极且热情地说道。

    “认真说起来，到了金陵后，长生在海上漂了三年，回来又打了两年多仗，这想要孩子，也得夫妻在一起吧！人家夫妻房里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唐秉忠闻言看着他轻哼一声道，上下打量着他道，“你那么热心干什么？怎么想给长生送美人啊！小心他给你甩脸子，下不来台。”

    “作为老大哥……”

    徐文栋的话还没说完，唐秉忠就打断道，“人家爹娘还不管呢！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多管闲事。”

    “喂喂喂！长生没爹没娘的，怪可怜的。咱这老大哥过问一句不过分吧！”徐文栋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给长生塞个美人。”唐秉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就咱家长生那模样，又有权有势的，他想要生孩子，上赶着的姑娘家能从这里能排到城外，人家自己不会找啊！”继续劝他道，“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徐二哥那嘴都咧到耳朵跟儿了，看把他高兴的，回头人家夫妻给他生七、八儿子，还不得气死他。

    “你还是想想国号和都城的事情吧！”唐秉忠提醒他道，“问到你怎么回禀啊！”

    “这我又不是风水先生，会寻龙点穴。又不是钦天监，这个是他们拿手的，这个咱真不在行。”徐文栋特干脆地说道，“问到了就说听大哥的呗！”

    “你这是耍赖。”唐秉忠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是大事，我可不敢贸然开口，万一这乱开口，这责任太大了。”徐文栋清澈的黑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这都是有迹可循的，查查书呗！”唐秉忠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吃过饭，咱俩一起查，也快一些。”

    “行。”徐文栋闻言好笑地看着他应道，反正也没事，就查查书。

    *

    夜阑人静，偶有虫鸣声，声声入耳。

    姚长生的房间方桌上摆着两盏烛台，他蘸着毛笔在宣纸上横着写下了，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我也喜欢这句，霸气！大汉威武！”姚长生深邃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它们，“国号，国号？”微微摇头，“怎么横着写，应该竖排。”自言自语道，“妮儿喜欢横排。”重新铺上宣纸，竖着从右到左又写下这两句话，“还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两幅字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眼睛都快瞪脱窗了。

    “日月所照，日月，日月为明。”姚长生双眸忽然迸发的亮光亮过十五的月亮。

    *

    书房内，楚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书案上姚长生写下的两句话，欣喜地看着他说道，“大明，这个国号好。”

    “日月是朝廷的正祀，为历代皇帝所重视。”徐文栋站起来移开位置双手抱拳立马说道。

    怎么能让他专美于前呢！李道通闻言站起来，行礼后立马附和道，“《易经》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大明国号向芸芸众生宣示，经历了这场大动乱以后，大明的建立就是光明世界的到来，从此天下大明，天下百姓理当安心来享受皇上带来的安居乐业。”林观邦不落后也积极地说道，“从经史学术上去理解，这天下的黎明百姓则会安心于以后的光明极乐世界。”

    “嗯嗯！”楚九高兴地点点头，大明国号因为可以附会出很多秘义，所以他是乐于接受。

    “主上新朝起于南方，大燕起于北方，拿阴阳五行之说推论，南方为火，属阳；北方为水，属阴。那么，以火制水，以阳消阴，以明克暗，他大燕就必然灭亡。再则历代王朝的宫殿名称被冠以大明二字的也很多。”李道通继续美言道。

    “大明宫这个咱知道，大堂最雄伟的宫殿。”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这下子跟汉唐都有了耶！”

    楚九眼角眉梢堆满了笑意，可见有多么的喜欢。

    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真是什么好话都能附会上。

    楚九双手下压，“坐下，咱们坐下说话。”紧接着又道，“既然国号定了，那么国都呢？”

    “大哥，这还用选啊！当然是金陵，怎么着也是六朝古都。”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们的意见呢？”楚九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问道。

    李道通他们纷纷附和，金陵好，繁华之地，又是鱼米之乡，把好处一一说尽了。

    郭俊楠轻皱了下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有理有据才行啊！

    楚九目光如炬地看着郭俊楠问道，“俊楠想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郭俊楠闻言一个激灵看着他说道。

    这话真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滑头的很！

    “长生的想法呢？”楚九目光又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

    “启禀主上，我可以用舆图一观吗？”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

    “当然可以。”姚长生走了过去，刷的一下将帘子拉开，拿起竖在墙角的打磨光滑的‘指挥棒’。

    “我先来大致说一下从古至今这国都的变迁。”姚长生站在舆图下目光清明的看着他们说道，“夏商周，早期的国都首先强调的是生产功能，以农为本，因此往往需要平原和河流，黄河中下游地区，气候温暖湿润，地势平缓，土质肥沃，才能保证生活。所以早期国都都集中在黄河中下游。”手中的指挥棒，点了点黄河中下游。

    “又由于黄河多发洪水等，先辈们又在迁徙中总结出经验和教训，逐渐的不在黄河边上修造都城。”姚长生点着黄河的支流道，“而在黄河的支流之上，修建都城。”沉吟了一下又道，“随着战争的增多，因为军事需要，又要依托山形，山水相傍也成了需要考虑的因素。”抿了下唇，“如此一来，适合修造不同功能的城郭的地方也大体的固定了下来。并以一步先步步先的优势在后续农耕中发展壮大起来，巩固着优势。”手中的指挥棒点着洛阳，邯郸，“其中比较突出的就是伊洛河谷的洛阳，济水之滨的济南，滏阳河畔的邯郸。”点着咸阳道，“秦国迁都之后所在的渭北咸阳原汾水之滨的晋阳。他们既能生产和交流，又有优厚的军事条件。”又点了点舆图道，“次一点的位于通衢之地，经济繁荣，比如大梁。”虚化了一条水渠，“鸿沟开凿之后，中原东部成一整体，它们的地位，让他们成为这片区域中心。”继续北上道，“再比如轵关陉与汾水黄河的中枢曲沃，再次一点就是能满足军事需求的要塞。或者军事上位于比较安全的耕种的地方。比如吴国的姑苏，越国的会稽，楚国的江陵等等。”

    “来来来，长生先喝点儿水。”楚九食指点点郭俊楠道，“俊楠给长生端杯水。”

    郭俊楠端起小几上的茶盏走过去，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将手中的指挥棒斜靠在墙上，接过茶盏，轻哆了几口，润润嗓子，将茶盏放在眼前的小几上。

    “长生你说的这些都城离咱太遥远了吧！”唐秉忠抬手指着舆图说道。

    姚长生看着郭俊楠退回了椅子上，莞尔一笑道，“不遥远，因为都城这个东西，很大程度上是对前代的继承。”努努嘴道，“你们自己掰着指头查查，有多少王朝的都城，其实就是前朝的国都呢！”食指向下点点道，“这金陵还被称为六朝古都呢！”

    “秦，西汉的咸阳，长安在临近位置。西汉早起都城洛阳也是东周的都城，东汉、魏晋的洛阳。”姚长生侃侃而谈地说道，“南朝宋齐梁陈继承的是东吴，东晋的都城建业，也就是现在的金陵。哪怕是临时的都城江陵也是楚国的郢都。”手中的指挥棒，指到北方，“北朝方面的主要都城长安，洛阳，邺城也大多是前朝重要城郭。以至隋唐建都关洛都是继承。”

    “长生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是耶！”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时间来到五代则发生的重大的变化，因为漕运缘故更改至洛阳。”姚长生指着中原道，“汴梁城，也是继承了很多次。其实宋太祖赵匡胤也是考虑过长安、洛阳的，直到靖康之变，都城是再度一变。”指向了大燕的国都，“之后金朝，大燕都城依旧是继承辽国。”

    “长生，这些国都为何从关中地区，变到了北方了。”唐秉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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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逐粮天子

    郭俊楠眸光盯着舆图说道，“我现在来说，周起于西岐，那么镐京自然是国都喽！但周初营建成周，所取的原因是威压东上，这大周的陪都也给西周东迁以及后来建都提供了土壤，大秦一统之后定都自不必说，经营多年的关中和咸阳自然是不大可能变动。从经济和军事上全方位考虑，关中一方面四塞之固，一方面量其富，什居其六，这种绝对优势让汉高祖刘邦想不继承都难。”

    “说到军事，围绕着关洛地区的，函谷关位于上阳城、潼关关中的东大门、虎牢关也就是汜水关，洛阳东边门户和重要的关隘，因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大家齐齐点头，对于军事重地他们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那咱定都长安呗！”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有这些关隘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秉忠，长安咱还没打下来呢！”徐文栋提醒他道。

    “早晚都是咱的。”唐秉忠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听我把话说完，你就不这么想了。”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快说，快说。”唐秉忠看着他催促道。

    “东汉之时迁都，原因是光武帝在洛阳登基，彼时关中尚不在手，收复长安之后，长安也是以都城对待，因此可以说周秦汉魏晋都是双中心的关洛都城。原因当然是优厚的天时及地利条件。”姚长生话锋一转道，“西晋一变，因为五胡乱华，一个城郭不可能同时作为几个国家的都城，东晋以东吴的建康建都。原因是建康在军事上和经济上确实可以做到统合兼顾三吴和淮南。”指挥棒，指指舆图上面的位置。

    “除了东晋，汉赵，后赵，前后燕的都城多次变化，骤兴骤亡，除襄国外，大体也都是传统的都会城郭，且襄国也被后赵放弃。石虎将都城迁徙至邺城，至于其他出现的小国，就不说了，可以忽略不计。”顿了一下又道，“南北朝后，从洛阳迁徙到了邺城。主要是从军事上考虑的。”指着舆图道，“这天下局势再度一变，要到了隋唐时期了。隋朝定都关中，又把邺城和建康摧毁。建康随着南方兴起，又是一番景象，可是邺城却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很少听说过了。经济向北移动到了冀州也就是燕赵大地。”

    “由于几百年战乱，瘟疫，饥荒，此时的关洛已经不能再像秦汉魏晋那样全方位的压制天下了。”姚长生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吧！那可是令人向往的长安和洛阳啊！盛世气象耶！”唐秉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说的是真的。”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洛阳周围都是山，没什么平原，自身不产粮食。关中平原已经无法供给足够的粮食给长安日常嚼用。”

    “这个……”唐秉忠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别那么惊讶，盛唐时期，关洛需要依靠漕运从江淮和冀州引导物资流入。”姚长生在舆图上指了指，“《新唐书•食货三》中说：江淮漕租米至东都输含嘉仓，以车或驮运至陕，之后走渭水抵长安。”努努嘴道，“这说明隋唐时期，关中和洛阳，对幽云和江淮的依赖程度很大。”

    “以军事上来说，扼制住运输要道，就能将长安和洛阳困死。”郭俊楠直言不讳地说道，“所以安史之乱对唐朝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没有粮草啦！”唐秉忠倒抽一口冷气道。

    “原因有很多，但可以这么说。”郭俊楠点点头道。

    “而且不单单如此，这运输成本也十分的高昂。在黄河、洛水、涧水、上阳城、渭水这条道路上，如果走水路，”姚长生点点上阳城，“因为上阳城的险要，货物常常十去ba九。”扭过头看着他们说道，“有个词叫‘中流砥柱’说的就是上阳城三门砥柱山，舟船在此经常失事，而进了渭水，也因为水流不畅而难以通行。”顿了有一下又道，“唐汉在此修造广通渠进行漕运，但是因与黄河相通，受影响很大。必须要时常清淤泥，因此成本很高，如果不走水路，而走陆路呢？陆运‘才三百里，率两斛计佣钱千’一样是价格非常高，因此隋唐之时，一旦关中遇灾，皇帝就会率领大臣们到东都洛阳久住。因为长安粮食不足以支撑庞大的庙堂中央及其各部衙门，这种情况叫做‘就食’”

    “嗯嗯！神都洛阳嘛！”唐秉忠忙不迭地点头道。

    “逐粮天子。”李道通开口道，“为何唐朝以后成为了废都？唐中宗一句逐粮天子，道出了真相。西安能成为国都，主要依赖于关中平原物产资源。西周秦汉时期，都城人口少，物产还可以维持。到了隋唐时期，关中平原不足以供给长安。关中平原地方狭小，人口稠密，很难供养大批的官僚贵族。”

    “这么说，隋炀帝修大运河也是为了粮食问题。”唐秉忠乐呵呵地说道，这种感觉很神奇，“不是为了南下扬州玩儿吗？”

    “这人的两片嘴，怎么说都行。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姚长生不客气地说道，“人云亦云，大多数人不过是随波逐流。”

    李道通诧异地看着姚长生，这位可真是啥都敢说，就差指着人家的鼻子骂：没脑子了。

    “他爹隋文帝在位时就修渠，结果运粮问题没解决就遇上灾年，所被迫到洛阳去就食，成为了第一个逐粮天子。”林观邦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隋炀帝兴建了大运河，在大运河洛阳段附近修建了洛口仓，回洛仓。仅回洛仓仓城的储粮总数可达3.55亿斤，他不用担心吃粮问题。洛口仓和回洛仓在洛阳城外，隋末瓦岗寨占领粮仓，造成京城洛阳缺粮。唐太宗将粮仓改在城内，在洛阳城内兴建了含嘉仓，含嘉仓储粮总数可达5亿多斤，占全国仓储一半，成为天下粮仓。”郭俊楠继续说道，“唐朝时期，唐太宗和唐高宗多次来洛阳居住，继续上演逐粮天子。永淳元年四月，唐高宗最后一次到达洛阳，当时关中饥荒，长安城中人相食，甚至皇帝的随从也有被饿死的，可以说这是一次大逃难。第二年，唐高宗病逝于洛阳皇宫紫微宫贞观殿。武则天当政后，长期住在洛阳城，当皇帝后定都洛阳，不当逐粮天子。”

    李道通看着他们说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大运河疏于管理，长安城粮食危机更加严重。唐德宗的时候，长安再次出现饥荒，禁军没有粮食吃，只得到街头去乞讨，后来粮食到达京城，唐德宗跑到东宫对太子说：米已至陕，吾父子得剩矣。”

    “这长安废都，不要，不要！”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长安米贵！”

    “现在只怕更加凋敝了。”姚长生轻叹一声道，“于是造成的悲剧的结果就是，再也没有对北方草原狼产生防范效果，自唐以后，草原狼彻底崛起，多次扣边进犯中原。”

    “不是关中平原不是很富饶吗？”徐文栋看着他们说道。

    “人口太多，再富饶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吃啊！”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他们说道，“据史书记载，长安是第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鼎盛时期超过两百万。”

    “我的天这么多，咱几万人马就为粮食操碎了心。”唐秉忠忍不住咂舌道，“咋那么多人呢！”

    “天下太平，自然就能生喽！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

    “关中怎么那么多灾害呢？”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原因有很多，之一就是树砍多了。”姚长生双手扶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说道，“单就蝗灾来说，我查过史书，从唐至五代的340多年里，共发生蝗灾45次，平均约7.6年一次。其中包括同一年中发生多次蝗灾和一次蝗灾持续时间横跨两年的情况。如果将同一年中的多次蝗灾按一年计算，灾情横跨两年的按两年计算，那么，按照年份来计算的话，共有42年有蝗灾发生，平均约每8年爆发一次。秦汉蝗灾平均8.8年一次，两宋为3.5年，大燕为1.6年。”

    “这么频繁？”李道通惊讶地说道。

    “不然咱们干嘛扯旗起义呢！就是因为过不下去了。”姚长生苦笑一声道，“这还没算旱灾和水灾呢！它们也是频繁光顾。”

    姚长生顿了一下又道，“就唐代蝗灾的发生地域而言，按开元十五道的行政区划，如果将同一年中发生于不同道的蝗灾各算一次的话，则可知：关内道4次，京畿道8次，河南道15次，都畿道8次，河东道5次，河北道14次，陇右道1次，淮南道4次，江南东道3次，江南西道1次，山南东道3次，山南西道1次，剑南道1次。由此可见，北方发生55次，南方发生13次，蝗灾在北方爆发的频率明显高于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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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三易回河

    “可长生为什么说这蝗灾跟砍树有关？”李道通是满脸的疑惑。

    “李先生不知道战斗鸡吗？”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秉忠，那时候李先生正在攻打金陵。”徐文栋忙出声道。

    李道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是啥意思提醒自己身在顾部吗？

    “我只知道农场养的鸭子消灭害虫，这鸡也可以吗？”李道通惊讶地说道。

    “我来说吧！”楚九目光落在李道通身上道，“庐州城被炸成了废墟，重建需要大量的树木，当时就近将城外的树木砍伐殆尽，然而这差点儿引起蝗灾，幸亏发现的早，及时将虫卵给消灭了，但总有漏网之鱼，所以城内外百姓，加上咱们农场养的鸡，齐上阵，才把蝗灾扑灭在萌芽之中。灭蝗咱们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竖起食指道，“最重要的是防范。”

    “怎么防？这玩意儿还能防得住。”林观邦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们道。

    “就像是这水蛊，消灭钉螺就防得住。这蝗灾就要多种树，砍了补种。就可以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打下长安咱们多种树就可以防蝗灾了。”唐秉忠满眼欣喜地说道。

    “没那么容易，十年树木，这树是有成长时间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时间长也得种，为了防止蝗灾，一代人不成，两代、三代……一直种下去。”楚九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一下，这种树也不能抢占耕地吧！”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

    “山地，在山地种树，谁说要抢占耕地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这种树还可以种能卖钱的果树。”姚长生闻言笑呵呵地开口道。

    “果树？”李道通挑眉看着他说道，“能成吗？”

    “远离人群的种耐寒、耐旱的本地的树木。靠近人群自然种果树，结了果子换钱，这样庄户人家也愿意种。”姚长生眉峰轻挑看着他们说道，“银子人人爱。”

    唐秉忠双手抱拳道，“这都考虑到了佩服，佩服。”

    “考虑的还多着呢？要不要在听听？”姚长生充满兴味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哎哎！这个等回来再说，先说主题，国都，国都你还没说完呢？”楚九食指点点舆图道，至于长生说的种树问题，想法肯定多着呢！改日说到农业问题，尤其是北方田地大面积荒芜，人口不足更是问题。

    树木生长需要时间，人口增长也需要时间。

    “好好好，话题撤回来。”姚长生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李道通提着小几上的茶壶，给姚长生的茶盏蓄满了。

    姚长生道了声，“谢谢！”

    “长生，长安说的差不多了，那洛阳呢？”唐秉忠好奇地问道。

    “洛阳的情况比长安稍好，但是也不容乐观。”姚长生回身指着舆图道，“从通济渠，永济渠，运来的漕粮漕货，首先交汇在汴梁，之后才能从黄河、洛河转运到洛阳，这里面一样有成本，且从经济角度看，这时候作为中枢的汴梁城，在经济上比洛阳更有优势了，所以晚唐时汴梁经济供养出了朱温这样藩镇势力，手中有粮，有枪，凭借汴梁一城的财力，朱温就足以力压中原诸侯。”

    郭俊楠抬眼看着舆图道，“平原的地利没有天然的屏障，所以在这里定都沦陷的非常快。”

    姚长生点点头继续道，“在关中失势之后，洛阳也就是失去了中转的地位，更成了一个空架子，而且还要面对西边的军事压力。”指挥棒在舆图上划了西北一线，“这种情况下，五代的中心自然而然的到了汴梁城。”回过身总结道，“从关洛双心到汴梁城，可以看出这天下地利经济方面大变迁非常的明显。”紧接着又道，“直观的表明冀州和江淮在经济上已经不在接受关洛中原这个中央了。”顿了一下又道，“有一个数字更直观，那就是冀州在安史之乱之前，赋税几乎占到全国的一半。”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徐文栋吞咽了下口水道，“难怪安史之乱在冀州发生。”

    “现在汴梁也凉了，大运河，直接变成了京杭运河了。”李道通黑眸看向他们直言不讳地说道。

    “嗯！现在的漕运是直线了。与曾经围绕着关洛衰落相应的是，漕运沿线城郭的兴起。”姚长生点点头道，“经过南北朝时期，冀州抬头，和人口迁徙，让江南富庶了起来，鱼米之乡，天下粮仓，关洛的衰落已经是势不可挡。早已经没有秦汉时的富庶了。”

    “嗯嗯！是这个道理。”林观邦忙不迭地点头。

    “漕运沿线开始主导天下赋税，百万漕工衣食父所系。”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继续道，“北宋时期由于水运仍然以汴梁为中心，冀州的经济自安史之乱后，遭受了灭顶的打击，加上黄河在五代以后疯狂的泛滥。冀州的中心彻底转移到了燕京城附近及北部地区。这里渐渐的发展了起来。”

    “姚副都督说起中原的衰落，我就想起了三易回河，直接把三个国家给灭国了。”林观邦忽然开口道。

    “林先生指的是黄河改道，泛滥。”郭俊楠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对！”林观邦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给咱解解惑啊！”唐秉忠眼巴巴地瞅着他们说道。

    “主上这个能说吗？打下中原也是咱们要面临的问题。”林观邦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能说是能说，只不过咱们现在该吃饭了。”楚九指指窗外阳光道，又看看沙漏道，“正午了。”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都留下来，我让夫人准备了饭菜了。”站起来道，“走咱们移到偏厅。”

    饭菜都是大家爱吃且实惠量大，管饱！实在人。

    饭后又回到书房，林观邦坐在椅子上挺直脊背看着他们说道，“说到三易回河……”他回身看着舆图上的黄河道，“三次强行把黄河改道，东流入海。这就不得不佩服宋朝皇帝的勇气了，敢与天争，强迫黄河改变水流走向。”

    “改道难道不对吗？这大禹治水不是彪炳史册的吗？被后人所称颂。”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不一样，他这是强行改道，不是因势利导。”林观邦看着他简单地解释道，紧接着又道，“治黄必须实地的勘察，黄河沿线仔细的查看与记录，还需要水文资料，需要做很多大量的准备工作的。不是头脑一热就决定的。”

    姚长生闻言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林观邦。

    “朝廷那么多人不至于那么傻吧！难道没有做足准备，就那么撸着袖子干了。”唐秉忠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做没做准备，咱不知道了，但是从结果来看，就是那么傻和愚蠢。”林观邦黑眸看着他说道。

    “那他怎么做的？”唐秉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在金和北宋杠上之前，先是辽不停的找宋的麻烦，两国常年爆发战争，但是却一直无法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很大原因就是北宋有黄河天险存在，有效的阻挡了辽军大兵南下。但是天公不作美，黄河有时候性子来了就想着要换条道入海，水道逐渐北移。在懂行的人看来，这是因为黄河泥沙堆积导致原来河床抬高的正常现象。但是北宋却不这样想，他们认为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如果黄河继续向北改道就会流入到辽国境内，那是辽国水师就会顺着河流南下直入中原腹地，汴梁城就岌岌可危了。”林观邦没好气地说道，“于是从宋仁宗时期就开始了长达五十多年的工程，第一次改道计划把黄河改道六塔河东流，当时欧阳修看到这个计划后立刻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如果照这个计划实施，那么黄河必然泛滥，而齐、博、德、棣、滨五州之地的人畜都将沦为鱼鳖之食，于是就劝阻仁宗放弃，但是宋朝已经把这项工程当作了头等大事来办了，岂能轻易放弃。于是艰难的完成这项大作，实现了黄河入六塔河东流，接着作死报应就来了，六塔河是一条小河不能容纳黄河之水，没多久就决堤，洪水所到之处良田被冲成了白地，包括军事重镇定州路也在其中，而且此次黄河决堤也大量缩减了兵额，导致兵力不足。”

    林观邦都没了脾气了，“作死还不够，继任皇帝却一点也不吸取教训，他在王安石的怂恿下继续开展回河工程。因为黄河之前流过的河道河沙过多，这一次连工程都没完成，就引发的黄河决堤，黄河直接夺淮入海，殃及到了淮河流域地区，导致这里的良田毁坏三十万顷相当于北宋农田的十五分之一，大量百姓丧生。当时苏轼恰好在徐州差点也喂了鱼鳖，之后骂主张回河的人说：汝以有限之材，兴必不可成之役；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横费之财，犹可力补，而既死之民，不可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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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君臣名分

    “此后宋神宗一面服软了再也不搞这些作死工程了，一面谴责王安石出的馊主意。”林观邦连连摇头道，“但是神宗不敢干了不代表别人不干，他的儿子哲宗继位后，不撞南墙不回头，又开始第三次回河工程，而且他比两位祖宗还要勇猛，想直接把黄河改回故道，也就是之前河床已经非常高的那条河道。结果不用想，开始代表结束，还没完工就已经彻底收工了。黄河再次决堤，这次水灾更甚前两次。

    经过这三次的回河工程，最后导致这些地方基本上都被冲成了白地。”目光看向舆图。

    姚长生手中的指挥棒点了点，冀州，苏北，齐鲁等地。

    林观邦喉头微动，看着他说道，“可谓千里无鸡鸣，萧条无人烟。经过这些年的闹腾，原本富裕的朝廷出现了没银子不足的情况，多个产粮大省成为了荒地，也无法派军队驻守，也没有军队可派。于是几十年后，金灭辽后顺利南下，如入无人之境，灭了北宋。”

    “那坑了三国呢？这才一国。”唐秉忠想了想道，“后边的两国。”

    “对！当北宋被灭后，黄河依然是个烂摊子，赵构拍拍屁股跑到南边建立了南宋王朝，把治理黄河的重任交给了金国，这是一个十分坑人的做法，原本强盛的金国，因为接盘了北宋的烂摊子，使得大量朝廷大量的银子用在了治理黄河上面，不堪负重导致国力衰弱，最后被大燕灭了。而现在大燕风雨飘摇中要被咱给灭了。”林观邦看向姚长生道，“中原现在有多惨，姚副都督可以现身说法。”

    “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惨。”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昔日繁华的汴梁，现在是一片瓦砾废墟。”

    “三易回河，这样看来真是令人窒息，自作孽、不可活！”唐秉忠忍不住说道，“皇帝真是想当然，苦的确实当地的百姓，真是哭都没地儿哭。”

    “唉……”一片叹息声。

    “政策的制定，尤其是涉及面广，就要慎之又慎。”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就像是咱们打仗一样，也要做足了战前准备，查探敌方的各种军事情报。”

    楚九深以为然，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继续。”

    “现在说说江淮地区也好不到哪儿去？黄淮水患和中原兵荒马乱的，当地人继续向南迁徙，钱镠和南唐经营，江南彻底崛起，中原饱受战乱、瘟疫、灾荒也就彻底衰落了。”姚长生感慨唏嘘道，“这表明南北两个都城正式崛起，依靠军事对经济的需求，南北两都城作为前线军事指挥中心得到了全力的发展，金中都和南宋建康总领依靠他们的优势，成为南北两大中心。”

    “长生，你这么说来，金陵作为国都非常合适啊！”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主上要比肩汉唐，那么考虑问题要从全局，而不是只要这天下的一半儿。”姚长生抿了抿唇琥珀色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

    楚九闻言挑眉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姚长生，这个小滑头，把问题直接丢给了自己，还戴了这么大的高帽子。

    楚九抬眼看看窗外，“好了，今儿就到这儿吧！不着急，回去好好想想着都城定在哪里合适。”

    “下官（末将）告退。”姚长生他们齐齐行礼道，然后退了下去。

    出了大帅府郭俊楠叫住了姚长生道，“时间还早，咱们去喝杯茶？”

    “这个具体的别问我，我已经将都城的选择在哪里，分析完了。”姚长生眨眨眼看着无辜地说道，“至于选哪里这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郭俊楠闻言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话说的都明了，还用问吗？”

    “那你找我干什么？”姚长生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么早你回驿站啊？”郭俊楠黑眸看着他说道。

    “回驿站，然后回家。”姚长生看了看城门方向直接说道，“我回来还没回家呢！”

    “你现在干嘛不回家，还要回驿站。”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我的马六一骑走了，我得回驿站骑马。”

    “还用回驿站啊！我的马给你。”郭俊楠接过马童递来的缰绳，直接给了他道，“快走吧！”

    “我回驿站有事情交代他们一下。”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交代什么事啊？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千叮咛，万嘱咐啊？”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走，边走边说。”姚长生看了看大帅府门口道。

    “行。”郭俊楠牵着马与他肩并肩的朝驿站走去。

    “我回驿站叮嘱他们，这段时间太乱，人多嘴杂的，莫要讨论这些事。”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谨言慎行。”

    郭俊楠闻言食指向下点点道，“你说的对，回去我也约束好家里人。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准瞎议论。”

    “不仅这个，还有封侯拜相……”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小声地嘀咕道，“你明白吗？”

    “这不用你提醒，这事我还能不懂吗？”郭俊楠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不过有的人就不敢确定了。毕竟懂规矩的人少，咱又没给他们讲过。”严肃地又道，“回头我回军营里，强调一下，让他们安心的继续训练，别没事瞎打听。”感激地看着他说道，“多谢提醒了。”

    “这些郭大哥心里明白，还没有付之行动。”姚长生笑着恭维道，谨慎地又到，“还有啊！主上以后是皇上了，这君臣名分要定了。”

    “咱知道以后没有兄弟了，兄弟之情主上能说，咱也不能说。”郭俊楠握拳捶了他的肩头一下，忽然想起来问道，“你不回来吗？还要窝在水师啊！这江南平定了，这水师很难有更大的发挥。”挑眉看着他说道，“即便是漕运行不了这么大的船吧！”

    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郭俊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紧接着又道，“在水师挺好的。”

    听听这语气，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问道，“这肯定要打北边的，你不想立军功啊？”

    “这一个人不可能将所有的军功都立了吧！就是有那么大的胃口，也吞不下去啊！就是吞下去，也不好消化吧！”姚长生拍拍自己的肚子道，“会闹肚子的，很危险得咧！”明媚的双眸看着他道，“这年纪大了，把机会留给别人好了！”

    “年纪大？”郭俊楠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你还没我大呢！”

    姚长生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抬眼看着驿站道，“我到了。”双手抱拳朝他拱拱手道，“我进去了。”

    郭俊楠透过琉璃窗户看着大堂的情形，看着陶六一他们，瞳孔微微一震，紧抿着下颚看着他跨进驿站。

    是我想的那样吗？郭俊楠在心里腹诽道，回去找家中宝商量、商量。

    郭俊楠拉着缰绳翻身上马，这一区行人很少，不策马狂奔，骑着回去还是可以的。

    郭俊楠回到家直接奔老爷子的院子去了。

    “爹，你怎么坐在外面啊！外面凉了。”郭俊楠看着坐在摇椅上微微晃着的老爷子说道。

    “爹爹。”一双儿女站了起来看着郭俊楠躬身行礼道。

    “乖，找你娘去。”郭俊楠看着自家一双乖宝儿道。

    “可是爹爹，书还没背完呢？”

    “儿子，找你娘亲背。”郭俊楠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快拉着妹妹一起走。”

    小家伙拉着妹妹行了行礼，退了出去。

    “你干嘛将我的宝贝孙子，孙女赶走啊！”郭父抬眼看着他说道，看着坐下的郭俊楠忽然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是有结果了？”

    “国号定下来了，大明，光明的明。”郭俊楠黑眸看着他说道。

    郭父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问道，“怎么定的这个？”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日月为明。”郭俊楠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哦！”郭父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这位主上野心可不小啊！”

    “也有这个实力。”郭俊楠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看样子你们都喜欢这个国号。”郭父坐直身体看着他说道。

    “嗯嗯！”郭俊楠点点头道，“从风水，易经，还有世俗解释都不错。”将这些解释一一道来。

    郭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来找我就为这事啊！”

    “国都的事情没有定下来。”郭俊楠抬眼看着他说道。

    “在南北问题上？”郭父闻言轻飘飘地说道。

    “爹怎么知道的？”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北方还没打下来呢！”

    “迟早的事情。”郭父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自信地说道。

    “爹爹倾向于哪里？”郭俊楠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倾向哪里不重要，关键是主上。”郭父重新躺了回去，微微地摇着摇椅。

    “您咋跟长生一个调调。”郭俊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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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上蹿下跳

    “长生那孩子怎么说？”郭父双眸充满兴味地看着郭俊楠问道。

    郭俊楠将从古至今，国都的变迁详细的说了一遍。

    “滑头。”郭父笑的如绽放的菊花笑骂道。

    “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吧！”郭俊楠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嗯！”郭父点了点头道，“下面就看咱们的主上怎么选了。”

    “爹刚才说了，有野心的男人不会让自己太安逸的。”郭俊楠意味深长地说道。

    “言行一致，要看他怎么做吧！”郭父斜睨着他说道。

    “爹，我感觉长生想一直待在水师。”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郭父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郭俊楠将他和姚长生的话转述给了郭父，“是我想的吗？给陶六一他们让位。”

    “长生那孩子懂得进退。”郭父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咱们怎么办？”郭俊楠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长生有六一他们，徐文栋他们都是跟着主上起家的。虽然咱一早投靠过来的，不论情谊还是势力上，始终比不得他们两家。”而且爹爹早先还跟着顾部呢！

    “儿子想要继续向上爬吗？”郭父突然坐了起来眸光直视着他道。

    “还要怎么爬。”郭俊楠闻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现有的功劳少不了咱，未来也是一起的。”

    “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郭父挑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

    “爹啊！这不现实。”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左右看了看小声地说道，“怎么轮也轮不到咱。爹想啥咧？我现在担心随着天下平定，又掀起新的腥风血雨。咱能否安稳啊？”

    “行，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郭父欣慰地看着他说道。

    “爹，别夸了，不到合上眼的那一刻，咱都不能安心。这可以预见的，加上飞来横祸，有些是躲不开的。”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郭父躺下来轻轻晃着摇椅道，“一心效忠皇帝。谨言慎行，把家里的篱笆扎紧点儿，别猖狂了。尾巴翘上天很容易出事的，猖狂容易让人失智！”

    “知道了爹，我会好好约束下人的。”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忽然想起来道，“长生身边连个近身的侍卫都没有，陶妹妹更是连个伺候的丫头也没有。陶家没多少下人。”

    “人少则是非少。”郭父微微眯着眼轻声说道。

    “咱家都是经年的老人，这么多年也没添新人。”郭俊楠闻言赶紧说道。

    “枪打出头鸟，这献殷勤多的是，咱就不要上前了。多听、多看，少说，言多必失。”郭父微微歪头看着继续说道。

    “那要是皇帝点名呢！不得不说呢！”郭俊楠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躲不过去呢！”

    “支持皇帝。”郭父直截了当地说道，“咱这个主上别看登上了九五之尊，其实内心还虚着呢！”

    “怎么会？人间帝王了，怎么可能？”郭俊楠看着一副您逗我呢！“他又不是继承来的，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正因为是这乱世乘势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是有些人不服气。大家知根知底，这皇帝你做的，别人也做的。”郭父直言不讳地说道，“想要保住这基业，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呃……”郭俊楠迟疑了一下小声地说道，“你是说这出身吗？”

    “这有名的皇帝那个出身不比他高，刘邦好歹人家还是泗水亭长呢！”郭父瞥了他一眼说道，“称帝后，就干了一件事四处平叛。”

    “嗯！”郭俊楠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爹说的情况也许有吧！但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没有爹说的那样。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给顾大帅奔丧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的面说自己的身世。兄弟们大都出身贫寒，这名讳都是家里长辈随便起的，用数字的也特别多，这些年不少人自己改了特威风的名字，他可没改名。”抿了抿唇道，“爹说刘邦那可是文有萧何，武有韩信，史书上刘邦说的最多的话是：为之奈何？”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们这位主上可是身先士卒，冲锋打仗，那是一马当先的。”食指划过下巴道，“爹知道吗？这水师方面，长生只是副都督，这大都督可是主上兼着的！这些年核心的军队可没有什么这个家军，那个家军，都是主上的军。”目光直视着郭父道，“爹说的不对，爹别忘了主上还有活神仙之称。兄弟们对他是心服口服，而且主上现在也只是而立之年，正直壮年，有他压着，即使起了心思也不敢动。到时候那就是比谁活的年纪大了。”

    “你就不怕意外啊？这么大的摊子，又破乱不堪的，真是焦头烂额，熬的心力交瘁。”郭父轻叹一声道。

    “有夫人在呢！咱们这位楚夫人那是巾帼不让须眉。”郭俊楠言语温和地说道。

    “后宅妇人。”郭父语气有些轻慢地说道。

    “爹啊！不能小瞧了女人，顾大帅小瞧了楚夫人，差点儿没被气死。”郭俊楠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郭父闻言想了起来，拍着额头道，“你说的对，他们真的从头到尾跟别人不一样，人家要防着外戚。他们则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嗯嗯！”郭俊楠忙不迭地点头道。

    “也许你说对，那咱们看看他怎么走了。”郭父食指点着摇椅的扶手道，“但有一点儿不管在何时，慎言！”

    “孩儿谨记：万言万中，不如一默。”郭俊楠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敲打、敲打下人，让他们谨言慎行，在外面不许张狂。”

    “去吧！”郭父微微躺在摇椅上，轻轻的晃着摇椅。

    *

    徐文栋骑着马跟着唐秉忠边走边说道，“长生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的意思？”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呢？”徐文栋微微扭头看着他说道。

    “咱听大哥的。”唐秉忠黑溜溜的瞳仁转了转特干脆地说道。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徐文栋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我有想法重要吗？”唐秉忠挑眉看着他直白地问道。

    一句话堵的徐文栋哑口无言的。

    被他给气的徐文栋这胸部剧烈地起伏，“咱们虽然不能左右结局，但也需要咱的想法说出来吧！”

    “咱的想法很重要吗？大哥不听，那就是废话。”唐秉忠不客气地说道，“何必浪费口舌呢！”看着他劝道，“反正不管定都在哪儿？都有咱的地方住，也饿不死，就别瞎操心了。”

    “你……你……”徐文栋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食指点着他。

    “我什么？”坐在马上的唐秉忠晃悠悠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有些事该咱操心的咱操心，不该咱操心的就不操心。有这舒坦日子过，你还想啥咧。”

    唐秉忠扬扬了马鞭道，“走跟我回家喝酒去，让我家月娥做俩下酒菜。”

    两人加快了些速度，很快就到了唐秉忠的家，将马和缰绳直接扔给了门卫，两人阔步跨进了家门。

    唐秉忠看着行礼的小厮吩咐道，“去让夫人准备几个下酒菜，我要与徐二哥一醉方休。”

    “是！”小厮领命行礼后，匆匆退了下去。

    “走，咱先去书房。”唐秉忠领着他去了书房，让小厮上好茶。

    “徐二哥，你这是打算继续在外面，还是回来呀！”唐秉忠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是想回来了。”徐文栋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在外面虽好，自己说了算，可离大哥他们太远了，这兄弟情谊可经不起这么远距离消磨。

    这次回来就差点儿跟他们说不上话。

    “不过回来也得推翻大燕了。”徐文栋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嗯嗯！该咱大展拳脚了，这几年快憋死咱了。”唐秉忠撸撸袖子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兵。”徐文栋纯粹好奇地问道。

    “那肯定大哥登基之后了。”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到时候还要来个讨伐檄文！细数大燕的罪恶。”

    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你……”

    “我怎么了？”唐秉忠眨眨黑眸看着他说道，“师出有名啊！战斗檄文，鼓舞士气。”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徐文栋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感慨道，忽然开口问道，“秉忠就不问问我有啥想法？”

    “你说的是国都吧？”唐秉忠看着他点头从善如流的笑道，“你想定都在哪儿啊！”

    “当然是金陵了。”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金陵繁华之地，又有长江天堑，又是六朝古都，在此定都多好。”

    “那是你说的，得大哥同意才行。”唐秉忠端起茶盏看着他说道，揭开茶盖，轻哆了一口。

    “所以啊！咱俩一块去说呗！”徐文栋目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别，我不去。”唐秉忠断然拒绝道，“这事大哥有自己的考量，咱听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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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南北隔阂

    “呃……”徐文栋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的干脆，“咱们是为大哥分忧。”

    “分什么忧？”唐秉忠不客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道，“咱不是钦天监，又不是风水大师，怎么分忧！咱得说出令人信服的话吧！凭冲动根本不行。”

    “你这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徐文栋吭哧了半天看着他说道。

    “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唐秉忠端着茶盏又哆了一口。

    “实话实说，长生说的那些定都都不合适，曾经的繁华成了一堆废墟。”徐文栋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成了废墟还能在造啊！想当年庐州城不是被轰平了，咱和全城百姓不是又建了一座新城。”唐秉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说辞不行。”将茶盏放在桌上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大哥去哪儿，哪儿就是国都，还怕繁华不起来啊！”

    “哪里有现成的好，那样太劳民伤财了。”徐文栋眼睛转了转道，“要被人家说强征民夫的，那隋炀帝……”

    “徐二哥！”唐秉忠黑着脸低喝一声道，“你怎么能将大哥跟那个身败名裂的相提并论呢！”

    徐文栋伸手拍自己的嘴道，“口误，口误。”

    “大哥不强征民夫，咱有兄弟们呢！不信，给大哥连个房子都造不起来。”唐秉忠言之凿凿道。

    “哪儿能让兄弟们建房子呢？”徐文栋哭笑不得地说道。

    “咋不能了，这在乡下，一家建房全村帮忙。那是咱大哥，兄弟们帮忙不行嘛！”唐秉忠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房子你以为乡下垒鸡窝呢！只要不鸡跑不出来，想怎么垒都行，那可是宫殿，需要技艺高超的工匠。”徐文栋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呃……”唐秉忠砸吧了砸吧嘴，“反正大哥一声令下，这房子兄弟们就给他建了。”

    徐文栋闻言摇摇头道，“这北方条件艰苦。”

    “条件艰苦，还能比咱在乡下是艰苦吗？”唐秉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要这样跟大哥说去，一准儿被骂。”

    “凭什么骂我，我也是为大哥好。”徐文栋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道。

    “忘本啊！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过不了苦日子了。”唐秉忠随口又道，“说不定就因为你，大哥决定定都北方。”

    “别别别！”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他可不想去那苦寒之地。

    “咱的老家也在北方，你咋这么嫌弃啊！”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嫌弃，是……”徐文栋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有好地方干嘛选个不好的地儿。”

    “这事咱就别插嘴了。”唐秉忠站起来道，“走走，喝酒去。”冲他招招手。

    两人出了书房，去了饭厅，很快小厮就端上了下酒菜。

    兄弟二人痛饮，反正在自己家，喝醉了也不怕。

    *

    楚九满脸笑容的回了后院，“我回来了。”挑着帘子大步地跨过了门槛进了屋。

    “你这春风拂面的，都定下来了。”钟毓秀闻声看着进来他站起来道。

    “国号定下来了。”楚九拉着她一起坐下道。

    “什么？”钟毓秀星眸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大明。”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高兴地说道。

    “有什么说法吗？”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日月为明！”钟毓秀星眸流转机灵地看着他说道，“这个国号好，我喜欢，谁提出来的？要赏！”

    “长生提出来的，他将写好的字放在咱的书桌上了。”楚九松开她的手，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钟毓秀食指在八仙桌上写了写，“他还真是心细。”

    楚九将口中的水咽了下去，“横着写才更直观。”

    “横着？”钟毓秀闻言在八仙桌上又横着写了一遍，“还真是日月为明。”

    “这个字好啊！”楚九将他们说的寓意一一转述给了钟毓秀。

    “嗯嗯！”钟毓秀听着也非常的开心，随后又问道，“那国都呢？”

    楚九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目前还没定下来。长生将从古至今这国都的变迁，给咱说了说。”然后将一字不落的说了给她听。

    钟毓秀闻言握着他的手道，“你最终属意的是燕京城。”

    楚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点头道，“嗯！还是你了解我。”

    “你就燕京城呗！有什么好烦恼的。”钟毓秀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是这大燕还没推翻呢！肯定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这还不简单啊！等打下来燕京城，咱们搬不过去不就好了。”钟毓秀简单轻松地又道，“以前长安、洛阳，可是双京，咱们也南北双京呗！”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忽然双眸又暗淡下来，“可是要怎么说服他们，肯定有人不愿意离开这江南温柔乡。”

    “你都说温柔乡了，那岂不是英雄冢。消磨人的意志。”钟毓秀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楚九双眉轻扬笑着点点头道，“是个理由。”

    “要说服那些不愿意的人士，你找长生呗！”钟毓秀杏眸一转看着他笑道，“既然把国都从古至今详细的研究了，那肯定有必须的原因。”

    楚九一拍脑袋道，“我现在就派人去请长生来，得让他给我交交底。”提高声音道，“人呢？”

    “丫头婆子去暖房种地了。”钟毓秀看着他说道，“你得去前面。”

    “那好吧！”楚九麻溜的起身朝外走去，“孩儿他娘，给咱弄点儿吃的，有些饿了。”

    “好！”钟毓秀闻言笑着点头道，“给你弄前院书房好了，有舆图更加直观。”

    “嗯嗯！”楚九笑着点头道。

    “孩儿他爹，我可以听听吗？”钟毓秀星眸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楚九闻言黑眸轻晃看着她说道，话落转身出去了。

    钟毓秀起身去了厨房看看，新出炉的点心，让丫鬟又端着水一起去了前院的书房。

    楚九这绿豆糕还没吃完两块，姚长生就来了，“这么快？”他拍拍了手道，“快请他进来。”

    稍顷姚长生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道，“主上，夫人。”

    “坐，坐。”楚九指着椅子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骑马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主上的亲卫了。”姚长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回禀道。

    “吃吗？”楚九端着绿豆糕伸长手臂递给他道。

    “不了，我不饿。”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主上这时候找我来，有什么事？”

    “定都的事情，你属意哪里？”楚九将绿豆糕放在小几上，看着他又道，“咱们俩先开诚布公的谈谈。”

    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以后我属意现在的燕京城。”

    “理由呢？”楚九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关洛地区衰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姚长生身体前倾看着他直接说道，“中原和冀州，被泛滥的黄河给弄的彻底崩溃了，连最基本的粮食都无法做到自给自足了。一条黄河把北方经济给搞垮了。”

    “长生兄弟那长安就没有任何意义啦！”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不不不！”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长安有它的战略意义，放弃长安等于放弃西域，所以不能放弃丝绸之路。”

    紧接着又道，“中原也不放弃啊！只不过这黄河不治理好水患，就是移民到那里，恢复昔日的繁华也经不住黄河泛滥吧！它一来把一切都给冲毁了。”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关中在江南经济未起来之前，那是各个区域的枢纽中心，而江南现在是鱼米之乡，离关中太远，鞭长莫及。”

    “那为什么选燕京？”楚九眸光直视着他道。

    “因为南北隔阂太大。”姚长生闭了闭眼痛心地看着他说道，“燕云十六州丢失了四百年了，河西走廊丢失了五百年了，云南丢失了八百年了。就南北分列已经二百年了。这些地方一直在异族的治下，这些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弥补的。”

    楚九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么久了吗？”

    “是！”姚长生眨眨眼中的水汽，“主上要比肩汉唐，那么就要收服汉人的失地，这可是祖先们创造灿烂辉煌之地。”

    “长生兄弟刚才说移民，北方人口那么少吗？”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千里无鸡鸣不是说说，是真的。”姚长生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我在翰林院看过史书，北宋仁宗年间不过五百多万顷田、5000余万人口。端平入洛的时候，孟珙给临安的奏折里说，洛阳只有几百户人家。而现在连年的战乱，各路义军又在中原推了小二十年磨盘。”

    “洛阳，那个神都洛阳。”钟毓秀星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对，神都洛阳。”姚长生点了点头道，“那个清明上河图繁华的汴梁，韩金虎他们就是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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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他不信我

    姚长生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怒气道，“我看过人丁花名册，淮河以北、黄河流域和川蜀、辽东、西北几乎都是白地。整个长江以北，除了齐鲁局部和山西，没有多少人口。河西陕甘，这三地人口不到八十万，田不过十多万顷。”

    “咳咳……”钟毓秀给惊的直咳嗽，恐怖的超过她的想象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没人的话，咱打过去岂不是很容易。”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燕京城还是有人的，山西也有人，当然齐鲁还有反王呢！”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忙说道。

    “我必须带头迁徙过去对吗？”楚九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是，主上要做大明的皇帝，而不是做长江以南的皇帝。”姚长生不客气地直言不讳地说道。

    楚九双拳紧握噼里啪啦作响，点了点头，“咱要做这二十万里河山的皇帝。”

    姚长生神色激动地看着他，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陛下万岁，万万岁。”

    “行了，就咱们别行礼了。”楚九笑着说道，心情激荡的这脸有些热乎乎的。

    “那个长生说服我不行，还得说服他们才行。”楚九平复了情绪看着他才道。

    姚长生黑眸轻晃道，“主上还用说服啊！你这一道圣旨下来，莫敢不从。”

    “这个长生，总得让人心甘情愿吧！”楚九有些头疼地说道，“舍不得安乐窝的大有人在。他们会提出种种困难来否定燕京城。”

    “首先漕运不便。”楚九直接点出来道，“咱们讨论过的漕运淤泥堵了河道。”

    “挖淤泥啊！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姚长生轻松自若地说道。

    “挖淤泥肯定要征民夫，结果你懂得。”楚九轻抚额头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主上应该高兴，如此体恤百姓的官员让他挖去。”

    “噗嗤……”钟毓秀不厚道地笑了。

    “夫人笑什么？主上应该大大的夸奖他呀！这可是好官，青天大老爷。”姚长生眉眼含笑痞里痞气地说道。

    “你哟！”楚九食指点着他摇头失笑道，“认真点儿，清河道不是小事，需要不少人。”

    “我带着水师上可以吗？”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自告奋勇道。

    “不行。”楚九黑着脸想也不想地说道，“胡闹！”

    “我只想脚踏实地做些事实，这事总要有人做啊！”姚长生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可以用海运。”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海运受天时影响太大。”姚长生想了想说道，“咱们讨论过，百万漕工总得安置吧！”

    “简单，迁徙到中原、关中等地。”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上迁徙不是嘴上说说，得做好万全的准备，照顾好这一路的生活和到了地方前期生活。”姚长生想了想道，“这个书上可以找找，怎样才能做到尽善尽美。”

    “不可能尽善尽美的，有家有业的地主乡绅，肯定不愿意离开在繁华之地，去开荒种地。”楚九直接翻了个白眼道。

    “开出优惠条件，实在不行那咱就去建农场，原来可都是良田。驻守边镇，平日是扛锄头，草原狼来了，提刀上阵杀敌。”姚长生仔细沉思了片刻道，“军令如山！”

    “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关中、西北千里无鸡鸣，日子艰苦。不能让咱的兄弟们苦哈哈的吧！跟着咱流血又流泪的，福还没享呢！吃苦受穷的。”楚九有些心疼地说道。

    “除了种粮食，种棉花等经济作物。主上忘了我说的丝绸之路啦！”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说道，直接走到了舆图面前，“汉代就开始的，河西走廊，直通西域，大燕的疆域打到了最西边，向西南的茶马古道，朝廷开设通关贸易。国富民强不在是梦，只不过需要时间。”

    “只要能成我不行，还有元儿呢！再不行还有孙子呢！”楚九听的热血澎湃的满脸如喝了酒上头似的，激动地搓搓手道。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楚九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你儿子也说过这句话，就是你们打苏州走的时候，我们站在城墙上送别你们的时候。”钟毓秀星眸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当时说的愿天下人吃饱穿暖，这是要子子孙孙努力。”

    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见她点点头，随即一脸的欣慰，“这小子。”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道，“这个政策不能变，不能朝令夕改。”

    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政策的连贯性，所谓的功不必在我，可以制定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的计划，哪怕慢，也要逐步实现。”

    “嗯嗯！”楚九忙不迭点头道，“这个计划长生来写，我们在讨论。”摇头失笑道，“这话题歪了。”

    “其实定都燕京就一句话，为了弥合南北隔阂。”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我来说。”想了想又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主上，登基后，是不是要重开科举。”姚长生清澈正直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以前都是贴的招贤榜，要不就是这农场咱培养的自己人。”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转了转，忽然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姚长生食指蹭蹭鼻翼，计上心来，“学而优则仕，是读书人千百年来的终极目标，主上不是要向北移民吗？能读的起书的耕读传家或者寒门子弟，直接提高北方录取人数。”

    “长生你可真鬼。”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笑道，“这根胡萝卜可是非常诱人啊！与南方这些年相比北方连年战乱，瘟疫、灾荒要平稳的多。读书人也多，如果开科取士的话，北方连人都没有，真要移民的话大都是平民，认不认字都难说。这朝廷的官员可都是南方的天下了。”紧攥着双手道，“压缩南方录取人数，竞争厉害了，我看他们跟着咱走不走。”

    “是！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南北平衡了，要慢慢取消。”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直接应道，接着又说道，“主上要通关贸易的话，可以免收商税，我想着江浙的大商贾不愿意去的话，有头脑的人会愿意的。”

    钟毓秀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长生说的对，江浙山地多，种地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他们经商的居多，如果能迁徙到北方，条件充满诱惑的话，他们会乐意的。”

    “这样长生，你回去写成详细的条陈，到时咱们与他们一起详议。”楚九食指点点他道，“这科举不能只考四书五经，还是得结合实际，增加科考内容。”

    “主上你这动静有些大，这些牵一发而动全身。”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个慢慢来，目前来说推翻大燕是最重要的事情。”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给他们时间准备。”想了想道，“就如咱们培养善于农事的，打算盘溜的，熟读大燕律的，咱科举有对治水有独到见解的，那就得特别录取。”挠挠头道，“怎么说呢？擅长，拿手的，方方面面。”

    “我明白了。”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好了，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看你也是急着回家。”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至于定都在哪儿，三天后再议。”

    姚长生闻言可见高兴，这样自己可以在家三天了。

    “末将告退。”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去吧！”楚九面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退了出了书房，一溜小跑的出了大帅府。

    *

    书房内，楚九看向钟毓秀微微一笑道，“这个长生，回家心切啊！”

    “许久未回家了。”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你得体谅人家。”

    “我又不是不体谅。”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听出什么了吗？”

    “什么？”钟毓秀不解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那小子光想着逃，宁愿到艰苦的地方，也不愿意在咱的身边。”楚九满腹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这踏实的做些实事不好吗？你咋还埋怨了。”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留下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楚九直接点名道，“这小子在给六一他们让位。”

    钟毓秀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说道，“那你想怎样？长生兄弟这般知情识趣的，你还要他怎样？”

    “他不信我？”楚九小声地嘟囔道，“总把我往坏处想。”

    “你这话说的？你这手里拿着生杀大权，你让他怎么想？”钟毓秀星眸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他不得小心翼翼啊！现在处处好，这谁知道会不会以后看人家不顺眼处处坏呢！人心都难测了，别说你这帝王之心喽！”想了想又道，“我说句话你别觉的不好听，以后这世上再无兄弟，只有君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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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不改

    “呃……”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你……我……”神色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在咱心里他还是兄弟。”

    “我知道，我知道。”钟毓秀赶紧出声道，“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干嘛心里明白，我偏要说出来。”楚九执拗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倔脾气，你这是想给长生找麻烦是不是。”钟毓秀耷拉着脸看着他说道，“这自古君子少，小人多，你这以后还让长生兄弟如何做事？你想偏爱，不需要言语上，从行动上维护，比任何言语都实际。”

    楚九想了想看着她道，“你说的对。”

    钟毓秀赶紧转移话题道，“有个事你怎么想的？”

    “什么事？”楚九端起小几上茶盏看着她问道，

    “你打算定都北方的话，目前来说肯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钟毓秀环顾四周的话，“这大帅府，是王府规制，不是帝王宫殿，你打算扩建吗？”

    “不不不！”楚九闻言立马摇头道，“临时居所，就不不劳民伤财了。银子得花在刀刃上。”关心地看着她问道，“你呢？有啥意见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不要太铺张浪费了，又住不了多久。”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打下燕京城别学项羽似的，一把火给烧了，烧成一片废墟还得重建。”

    “这个咱知道。”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只是让你住旧房子了。”

    “哪里旧了。”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笑了笑道。

    “咱不烧房子，只怕燕帝会烧了房子陪葬。”楚九忍不住担心地说道，“到时候又是一片废墟。”

    “不管了，有现成的房子咱就住，没有咱就盖。”楚九简单轻松地说道。

    “到时候再说。”钟毓秀抬眼看看窗外道，“走吧！孩子们该回来了。”

    夫妻俩相携着出了书房，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孩子们大了，也多了，得多找些老师了。”

    “现在不够用吗？”楚九诧异地看着她说道，“我看季儒亦教的挺不错的，这两年元儿跟着我，四书五经，兵书战策都很扎实，只是欠缺了实际操练。”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想给儿子请名师大儒吧！”

    “你这打下燕京的话，全天下最有名的大儒都在吧！请一个给儿子做老师也可以吧！”钟毓秀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就是给儿子找个神仙，他不学的话也没用。”

    “嘁！”楚九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道，“那些名士大儒要能教好了，咋不把皇帝教好呢！怎么教的皇帝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啊！这江山马上就丢了。”

    “他是皇帝谁能管得了他。”钟毓秀没好气地说道，“天老大，他老二，人间帝王。”

    “所以啊！这老师，听听就好，关键还得靠自己。”楚九斟酌了一下道，“其实我觉得还是得让他看看书本上的文字，在现实中什么样？那样才有冲击力。”仔细想了想道，“咱得孩子可以从出生没有吃过什么苦，我可不想他们不知民间疾苦，一个个养成纨绔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爹爹，不想我们变成纨绔子弟，您要带我们行万里路啊！”楚二少抱着走廊的栏杆探着脑袋希冀地说道，“不能只带大哥吧！”

    “非礼勿听。”楚九抬眼看着自家二小子说道。

    “爹爹，您说的那么大声，真不是故意听到的。”楚二少天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爹爹，下次出征您带上我呗！”走上去拉着楚九的胳膊轻轻的摇晃道，“爹爹！”

    “你去干什么？”楚九屈指在他额头上直接弹了他个爆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楚二少纯真的双眸看着他撒娇道，“爹爹，我要行万里路。”

    楚九垂眸看着快到自己肩膀的楚二少，笑着应道，“行！”

    “孩儿他爹，你咋就答应了。”钟毓秀陡然提高声音道。

    “又不是让他冲锋陷阵，男孩子嘛！不能拘在这四方天空，得多出去跑跑。”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朝钟毓秀使使眼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钟毓秀聪明的不再言语，等回头在详细问。

    “走走，饿了吧！吃饭去。”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过晚饭，孩子们去书房描红，学习，钟毓秀拉着楚九的胳膊小声地说道，“你怎么就同意了。”

    “二小子也十岁了，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元儿跟他一样的年纪不是也出去了。”楚九小声地说道。

    “你是北上打仗，带着孩子算怎么回事？不怕分心啊？”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

    “放心，二小子见不到战争场面的。”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笃定地说道。

    “这么肯定。”钟毓秀狐疑地看着他说道。

    “我让二小子，随水师北上。”楚九眼底闪过一丝奸诈看着她说道。

    “怎么？打北方还需要水师？”钟毓秀闻言满脸的疑惑，“这北方有那么大的河装得下水师的战船。”

    “有海呀！”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从长江出海，北上直接到达渤海，那里可是离燕京城近的很。一天就到这城下了。”

    “你……你……你打算直捣黄龙。”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确切地来说是运兵。”楚九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主力还是庐州，荆州各部。”

    钟毓秀星眸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你不会让咱家二小子不下船吧！”

    “呵呵……”楚九心虚地挠挠头道，“有那么明显吗？”

    “有你这么当爹吗？这么哄儿子。”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能是哄呢？这见识了大海有多难得啊！有的的人一辈子都看不见大海。”楚九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说道，“儿子不是说了，行万里路，见见世面嘛！”

    这理由钟毓秀还真无法反驳，“你就不怕二小子晕船吗？”

    “那正好！让他体验一下这行万里路有多难，不是书本上写的那么美好。”楚九奸诈地笑道。

    “你就不怕矫枉过正，二小子以后不出去了。”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不怕，我的儿子迎难而上，哪能是孬种呢！”楚九闻言微微仰着下巴神色坚定地说都道。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二小子交给你了，别只顾着吓他，也要多鼓励鼓励他。”

    “你这当娘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他跟皮猴子似的，从来不知道怕为何物，在鼓励他，就上天了。”楚九食指指了指窗外的黑黑的天空道。

    钟毓秀闻言轻点了下头，“这倒是，那二小子就交给你了。”随即想起来道，“孩儿他爹你这名字改不改啊？”

    “不改，九这个字挺好的。”楚九神情坚毅地看着他说道。

    “这改名的好多，都给起的威风凛凛的名字。”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

    “别人是别人，咱是咱，不改。”楚九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听你的。”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现在也没人敢叫你的名字了。”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道，“阿九，你不改名的话，九字要避讳，这以后还怎么算账、记账册啊？”

    “避讳？”楚九闻言想了想道，“为尊者讳？”沉吟了片刻道，“咱没那么多讲究，避什么讳啊？”

    “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想拍你马匹之人。”钟毓秀闻言星眸瞪的溜圆直白地说道，“你等着一准有人上奏。”

    “净想些无聊之极的事情，我宁愿他多想想接下来北方该如何追上南方，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楚九没好气地说道，“别给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呵呵……”钟毓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故意说道，“人家这是在维护帝王的威严。”

    “嘁……咱不需要这种，威严是靠实力。”楚九嗤之以鼻道，“不是往自个脸上涂脂抹粉。”

    “二小和仨的名字都选的生僻字，用得少自然好避讳。”钟毓秀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猜猜谁先上奏。”

    “文人吧！好这口。”楚九随口说道。

    “那咱就拭目以待。”钟毓秀饶有兴致地说道，“真不改？”

    “要说以前咱还想改？”楚九坚决地摇摇头道，“现在是半点心思也没有。”

    “阿九强大了，不需要这些外在的来标榜自己。”钟毓秀伸手握着他粗糙厚实的大手道。

    “嗯哼！”楚九毫不掩饰身上的霸气。

    *

    姚长生出了大帅府，在大门口等了片刻，马童将他的马匹交给了他。

    姚长生拉着缰绳，翻身上马，小跑着出了城门，越过护城河。

    上了官道，姚长生挥起马鞭，踩着夕阳策马狂奔。

    到家的时候天刚刚擦黑，陶七妮打开院门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商讨重要的事情吗？”

    “商讨告一段落，所以我就回来了。”姚长生脸上漾起春风拂面般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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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实力

    “快进来，吃了吗？这时候回来，没吃吧！”陶七妮侧身让姚长生进来，“正巧金虎他们来了，火上还煨着鸡汤，大晚上的给你下碗面如何？”说着将门关上，插上了门闩。

    “成！”姚长生看着她转过身来，一起绕过影壁进了院子，“爹娘，我回来了。”

    “快赶紧进屋，外面凉的很。”沈氏挑开帘子看着他们俩催促道。

    “我让厨房赶紧给你做吃的了。”陶十五站在门槛上看着姚长生说道。

    “妮儿你先进去，我洗一下！”姚长生朝竹管走去，打开水，洗洗脸和手。

    陶七妮等着他，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堂屋。

    “见到我哥他们了吗？”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见到了，他们一起来，忙坏了吧！”姚长生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行，宋一他们也一起来帮忙的，直接吃烧烤，就前期准备一下。”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余下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可真行。”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的双眸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行吗？”陶七妮凶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行，怎么不行？忆当年耶！”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刚才说商讨告一段落了，可以说吗？”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能说。”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折射的璀璨的光看着他们说道，“定下来国号了大明。”

    “咳咳……”陶七妮给惊得直咳嗽，这兜兜转转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把姚长生给吓的不轻，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这个名字好。”陶七妮吞咽了下口水，拂开他的手道，“有什么寓意吗？”

    此大明，非大明，别想多了，陶七妮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日月为明，好名字。”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怎么想起这个国号呢？”陶七妮双眸满是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主上喜欢这句话，又不想跟汉唐重复了。”姚长生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说道，“说起来还跟妮儿有关系？”

    “跟我什么关系？”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行文啊！你喜欢横着书写，一下就看见日月两字了。竖着可就没那么明显了。”姚长生手指凌空比划了一下。

    好吧！叫什么不重要，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了。

    “那国都呢？定在哪儿了。”陶七妮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金陵了。”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六朝古都，那么多朝代在这里定都。”

    “还没决定。”姚长生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就是有其他的选择了。”沈氏闻言黑眸轻闪道。

    “你咋知道呢？”陶十五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要是板上钉钉了，就不会还没决定了。”沈氏乌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吗？”陶十五黑眸看着他们努努嘴道。

    “定都耶！要慎之又慎，主上肯定要从大局考虑，不是咱逃到哪里都可以落地生根。”沈氏抬眼看着他说道。

    陶十五认同的点点头，“反正甭管定哪儿对咱来说都一样，跟着主上走呗！”

    “净说大实话。”沈氏闻言笑着说道。

    “鸡汤面来了。”景红端着鸡汤面，穆青端着小菜，走进来，放在圆桌上。

    “够吗？不够还有苞米饼子，在热热软和。”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不用，不用，这已经够了，晚上不吃那么多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舀了些醋和辣椒油，拿着筷子搅拌匀了，挑着面条吸溜、吸溜的，很快连汤面和小菜一起吃光光了。

    砰……的一声，姚长生放下手中的大碗，抿了抿唇看着他们笑道，“我吃饱了。”指指后面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陶十五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们过去了。”陶七妮站起来道，和姚长生一前一后出了堂屋，提着琉璃灯去后院。

    “我去书房。”姚长生指指书房道。

    “书房？”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写点儿东西，说不得还要挑灯夜战。”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你休息的话，不用管我。”

    “那我给你多拿些蜡烛，亮堂点儿别伤了眼睛。”陶七妮走到条案前，拿出一把蜡烛道，“这些够不够。”

    “够，够！”姚长生看着夸张的她好笑地说道。

    “走，我给你点上。”陶七妮拿着蜡烛跟着提着琉璃灯的他一起进了书房。

    陶七妮找来烛台，将蜡烛点燃，一下子书房亮堂堂的。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这样浑身也清爽。”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身上皱巴巴地剑袖道。

    “好，我去冲冲。”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拿换洗衣服。”陶七妮转身回了卧室，拿出棉衣。

    姚长生看着棉衣挑眉道，“这会不会太厚了。”

    “晚上冷。”陶七妮双手捧着衣服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好吧！”姚长生拿过衣服提着琉璃灯去洗澡。

    陶七妮则去了前院端了些热水过来，晚上吃的汤面，容易渴。

    她端着茶壶过来时，嘴巴张成了O型，“哦！这么快。”

    姚长生坐在书案后面磨着磨，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只是简单的冲了一下。”

    陶七妮将茶壶放在罗汉榻上的方桌上，走过去，看着他问道，“要写什么啊？这么急。”

    “要写的好很多，对未来的规划。”姚长生磨墨的手不停，抬眼看着她说道。

    “有关向北方迁徙移民，有关漕运、边镇驻兵，农场……”姚长生琥珀色的眸光在烛光下折射着璀璨的华光，“总之很多方面，都需要提前的制定计划。”

    “有些得实地考察吧！”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些翰林院有详细的数据，现在计划，实地考察后在细分。做到胸中有数，不至于手忙脚乱。”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说向北方移民？”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中原人口少，其他地方人口也少吗？”

    “少！五代十国，两宋，在到现在，只要有战争就少不了中原和北方。加上黄河泛滥，千里白地。不是一般的惨。”姚长生闭了闭眼悲悯的看着她说道。

    “唉……关中和中原地区在汉唐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落魄。”陶七妮感慨唏嘘道。

    “难兄难弟。”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给关中和中原的定位是什么？”陶七妮闻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定位？”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恍然道，“关中西域的必经之路，通关贸易。”

    “中原总是倒霉蛋儿。”陶七妮噘着嘴嘟囔道，深吸一口气道，“中原用了数千年的时间，创造辉煌的中原文化。然而欲带皇冠，必受其重、逐鹿中原成为王朝更迭的重要标志，也害了中原几千年。不管是谁想统一天下，只要一打仗，中原先倒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鹿死没死、死了多少不知道，但老百姓是死了千千万万！兵灾战祸最多的当属中原，水患天灾最多的亦属中原。天灾、战乱、人祸，被一条黄河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来来回回抹平过好几次。历史的厚重，不仅仅只是时间够长而已。唯有国家恒昌，中原才能长久安宁。”满眼小星星地又道，“四面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九州腹地，十省通衢，华夏灿烂的文明长达三千年，九朝古都洛阳，七朝古都汴梁，人才更是数不清。”

    “中原虽然被黄河霍霍，但它依旧是粮仓，小麦的主产区。中原依旧是天下重地，得中原者未必得天下，得天下者必得中原。”姚长生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因为战略上，这里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但你要拿下这里，还在四方围攻之下站住了脚，那问鼎天下就指日可待了！”陶七妮双眉轻扬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实力！”姚长生琥珀色的眼瞳融化在烛火中。

    “啪……”陶七妮打了个响指，桃花眼暖暖地看着他说道，“对头！”忽然想起来道，“这都城定下来了没有。”

    “没有！这些古都哪都有缺陷。”姚长生长出一口气唏嘘道。

    “不会没有倾向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相较于现在的金陵我更属意与现在的燕京城。”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光看着她说道，“长安洛阳在唐灭亡之后就彻底被战火摧毁了，而且关中平原也因为风沙原因不见昔日的繁华，汴梁咱们见过了，在金灭北宋后也被毁了，且大运河年久失修河道阻塞失去航运作用，现在重开运河但河道裁弯取直不走中原了，而燕京经过辽金两代经营规模超过了长安洛阳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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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炼化

    “定都金陵以固江汉之险，定都长安以控西域之臂，定都洛阳以制中原九州，定都燕京以御敌草原之地。”陶七妮眼波流转随口说道。

    “嗯哼！”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定都燕京，可保中原，辽东及其北，关中，西北，不被草原狼侵扰。要是定都金陵的话，只能偏安一隅。”

    “妮儿喜欢哪里？”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我无所谓，如果真要说，北边燕京！金陵，虽然号称虎踞龙盘，地理险要，但离海太近了。缺乏战略纵深，安全感不足。把金陵作为都城的朝代下场通常不好，短命！”陶七妮直白地说道，“这是个致命的弱点。谁都想着这江山如铁桶似的，世世代代。”

    “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说像北方迁徙，这个可不太好办吧？南方这安乐窝，富贵窝，可舍不得离开。”

    “所以啊！都城定在北方，本身就非常的有吸引力。当然优惠条件肯定不会少，比如头几年不交赋税，或者减免赋税。”姚长生食指刮着她的鼻子笑眯眯地说道，“还有娘子提供高产的种子，提供农具……”

    “种子现在可没那么大的量。”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还得试验地种出来，才知道结果，不能想当然了。”

    “喂喂！这不是一两年就完成的事情，大燕还没推翻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紧张地她笑道，“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来。”

    “还有大杀器，科举的录取北方名额大幅提高，我就不信他们不心动。”姚长生嘚瑟的小表情看着她说道。

    “这我可要泼冷水了。”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姚长生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里面太容易动手脚，还容易滋生腐败。”

    “对！我现在就有千百种方法，人丁册在北方，人却在南方。对于小老百姓那是老老实实的开荒种地，对于南方这些土财主，大商贾，官宦人家，有点儿门道的，那是会想尽办法钻空子的。”陶七妮竖起食指看着他说道，“抛开人情关系，只在银子上，有足够的银子，就有人敢铤而走险。阳奉阴违的人太多了，或许起先还能严格把关，到后来……”嗤笑一声，给了姚长生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军纪涣散都是在后期，前期可是纪律严明。”

    “前期军纪不严的话，早就被人给吞了。坟头都找不到了。”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规矩约束不了人心，朝廷有人好办事，在这个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能无视规则，铤而走险，甘冒杀身之祸。”

    “这个制定政策会考虑的，执行力度会特别的严格。”姚长生半开玩笑地说道，“实在不行让他们把祖坟迁过去。”

    陶七妮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迁祖坟？这能行吗？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已经作古的人有那么大的控制力吗？”对此她深深的怀疑。

    “有！爹娘逃荒的时候，除了能带走的家当，剩下的就是祖上的牌位细心的用布包裹着。”姚长生一脸严肃郑重地说道，“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这祭祀大到国，小到家！是头等大事。”食指划过鼻翼道，“我们求祖先保佑似乎比求神仙保佑的多。而且一般可都是愧对列祖列宗，可没有说愧对神仙的。”

    “呃……你这么说好像也是。”陶七妮挠挠耳朵道，“这个我不太懂。”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说行就行吧！”站起来道，“好了，你忙吧！我睡觉去。”看见他将墨锭放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转看着他俏皮地说道，“用不用我红袖添香啊！”

    姚长生闻言琥珀色双眸闪了闪，摇摇头道，“不用，我要很晚，你去休息吧！”

    “这么急？现在就用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现在文思泉涌，我怕等等忘了怎么办？”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暖暖地说道。

    “用我帮你吗？帮你找找资料。”陶七妮看着辛苦的他问道，“有数据的话，客观且直观。”

    “都在这里。”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环顾了下四周随处可见的书，“你这房间内书我抄的，我想要的不多。”

    “那好吧！”陶七妮走到罗汉榻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道，“先喝水，这会儿不冷不热的。”

    “嗯！”姚长生接过茶盏，将水一饮而尽，放在左手边上。

    陶七妮出了书房，然后在条案上又拿了些蜡烛，放在了罗汉榻上的炕桌上，“蜡烛放这里，没了，自己换。”

    “嗯！”姚长生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目送陶七妮离开，拿起毛笔开始奋笔疾书。

    陶七妮回到卧室，盘膝而坐在炕上，进入打坐吐纳中。

    姚长生将刚刚写好的稿子吹一吹，看着墨迹干了，与其他刚写好不久的放在一起。

    姚长生眨眨酸涩的双眸，站起来伸伸懒腰，走到窗前，透过明亮的琉璃，看着漫天星斗，“子时了，不写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蜡烛给吹灭了。

    姚长生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这炕够宽大，本想着隔着炕桌铺床，这样不会吵醒妮儿了。

    只是没想到他家妮儿在打坐修行，悄悄地爬上了炕。

    陶七妮听见动静睁开了双眼，黑暗中双眸黑的发亮，如夜明珠一般，“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陶七妮舒展了一下腰身看着他说道。

    “子时了。”姚长生黑眸看着她说道。

    “不写了？”陶七妮翻身挪了挪地方道，从炕头柜上拿下棉被，抖开。

    “不写了，睡觉，天亮后继续。”姚长生坐过去道。

    “那赶紧睡觉。”陶七妮拍了拍枕头说道。

    “嗯！”姚长生脱掉衣服，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下来，扯扯陶七妮衣袖道，“快躺下。”

    只穿着中衣的陶七妮直接躺了下来，姚长生将她给搂进了怀里，“我不在家你都是打坐吐纳啊！”

    “嗯！”陶七妮点了点头应道。

    “我也是！”姚长生下巴亲昵地蹭蹭她的头顶道，“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睡觉容易做梦，醒来是一场空。”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睡觉。”姚长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道。

    “嗯！”陶七妮缓缓地合上了眼睛，稍顷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这么快就睡着了，可见有多累了。

    陶七妮抓着他的手腕，体内的真气从指尖探出进入他的身体，对于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真气，他体内的真气还挺有个性的，坚决的抵抗。

    修炼的同一种心法，同宗同源，陶七妮很快安抚了警惕性极强的真气。

    知道是自己人，一下子兴奋地活跃了起来，喂喂！太兴奋了吧！不要把人给吵醒了。果然感觉他体温微微提高了，贴着他的脸颊，热乎乎的。

    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眉头舒展，陶七妮的真气与他的真气融合了，沉静了下来，一起游走于他身体内的奇经八脉。

    “咦！”居然有堵塞的地方，陶七妮小心翼翼的疏通，然而阻力太大，这要怎么办？要想打通经脉，必须有‘外援’！

    陶七妮握着他的手腕直接坐了起来空出的手快速的变换着指决，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的灵气。

    姚长生还是被打扰了，体内欢快流动的灵气，惊得他眼睛瞪的溜圆。

    “别动，先细细感受，跟着我的真气方向一起。”陶七妮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本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结果发现你穴道堵塞，打通的话，需要你的感知，强行的话会伤到你。”陶七妮简单地解释一下道。

    “明白了。”姚长生眨巴眨巴了双眸，“我要怎么做？”

    “跟着我。”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缓缓闭上了双眸。

    姚长生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体内激荡的灵气，跟着他家妮儿真走游走到了穴道堵塞处，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冲刷着穴道。

    随着两人不断吸纳灵气，一点一点的打通穴道。

    呼！两人是长长的吁了口气。

    “继续。”陶七妮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

    经脉通了，姚长生疯狂的吸收灵气，体内原本干涸的丹田中，此时充满了精纯的灵气。

    “将它们为我所用，炼化成自己真气。”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姚长生微微睁开眼睛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她轻点了下头。

    “那我撤了。”陶七妮眼眸向下看向自己的手。

    “嗯！”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陶七妮直接拉着他的手，让姚长生坐了起来，盘膝而坐的他开始打坐吐纳。

    陶七妮变换着指决，继续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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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争执

    精纯的灵气疯狂的涌入姚长生的体内，任由灵气游走奇经八脉，最终炼化成真气，最终汇聚在丹田，任凭源源不断的真气沉聚丹田。

    此时的他仿若海绵似的，不停的吸收，随着体内真气的增多，姚长生的体内的真气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

    在灵气的淬炼下的身体，此时也发生了变化。

    一弯弦月，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姚长生的身上，白皙的肌肤上荧光浮动，看上去就像是充满灵气的宝玉，光滑而又细嫩，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隐隐带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沉浸在打坐吐纳中的姚长生无知无觉，不清楚自己体内的变化，依旧贪婪的吸收这天地灵气。

    被炼化的灵气在一个大周天后归入丹田，姚长生才睁开眼睛，刹那间仿佛灿若银河，仿佛点点璀璨的钻石落入他的双眸中一般。

    姚长生眨眨眼双眸又沉寂下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傻乎乎的，呆呆的，“我……”

    “看样子，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点头如捣蒜，“身轻如燕！”感觉体内真气充盈无比，身子骨都仿佛轻盈了许多。

    精神亢奋的姚长生直接将陶七妮给扑倒了。

    “干什么？”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答谢娘子啊！”姚长生琥珀色双眸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是以身相许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带着笑意看着他调侃道。

    “嗯哼！”姚长生俯下身，啄了下她的双唇。

    “你有时间，别累坏了，忘了你的正事。”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浑身是劲儿，耽误不了正事的。”姚长生眸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许久不见我想你了。”

    陶七妮展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拉向自己，吻上他的双唇。

    ……

    雨歇云散，天蒙蒙亮，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入耳中。

    “哦！下雨了。”陶七妮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双眸氤氲一片，周身粉丢丢的。

    “还出去吗？”姚长生抱着浑身光溜溜的她道。

    “不了。”陶七妮微微摇头道，犹豫了一下道，“那个……你先出去好吗？”

    姚长生顶了顶，满意的听见她的喘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既然不出去，我们继续。”

    ……

    又一番颠鸾倒凤，天已经大亮，姚长生抱着陶七妮去了冲了冲澡，两人浑身清爽的打着伞去了前院。

    吃完了丰富的早饭，姚长生一头扎进书房，不眠不休的忙了两天两夜，饭菜都是陶七妮给他端到书房的。

    陶家三口站在门外看着骑着马消失在眼前的姚长生。

    “妮儿，姑爷这是忙啥咧？”陶十五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他忙的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哪里有时间说。”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总归是正经事，说了咱未必知道。”沈氏抬眼看着他们催促道，“走走，回家，这天够冷的，这炕我看是要烧起来了。”边走边说道，“感觉前两天那场雨下来，一下就冷了。”

    “长生不会冻着吧！”陶十五担心地问道。

    “不会家里有冬衣，还有披风，大氅，都给他装着呢！”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冻不着他的。”

    陶家三口边走边说进了家门，关上了院门。

    “这个六一就待了一晚上就走了，不说多住两天。”沈氏埋怨道，“长生还住了三天呢！”

    “他忙！”陶十五看向她道，“见他好好的，咱就别给他添乱了。”

    话说到这儿了，沈氏还能说什么？

    *

    仿佛一夜间到了冬天，窗外寒风萧瑟，这大帅府的书房内关于这定都在哪儿讨论可是火热的很。

    李道通他们都支持定都现在的金陵，只有姚长生和郭俊楠两人支持在燕京城。

    楚九眼色晦暗不明地扫过李道通他们，没想到分歧这么大。

    “秉忠觉得定都在哪里好。”楚九忽然看着一直没有开口地唐秉忠说道。

    “咱？”唐秉忠指了指自己道，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个咱听大哥的，大哥说哪里就那里。”

    徐文栋双眸直直地看着他，这说了等于没说，他还真这么说啊！

    “主上，金陵的地利位置优越，物产丰富，又是六朝古都在合适不过了。”李道通满脸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可定都在金陵的朝代，都短命。”唐秉忠忽然开口道。

    “咳咳……”姚长生给惊得直咳嗽，他非常诧异地看着唐秉忠，实在没想到这话从他嘴里出来。

    尤其是李道通他们的脸色那是五颜六色的挤在一起那是太好看了。

    楚九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唐秉忠，这家伙真是……

    唐秉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诸位都是饱读史书的，它们有多少年，你们掰着指头也能算出来吧！”

    “主上，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李道通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我大明千秋万世。”

    “行了，坐下吧！咱知道你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楚九眉眼带笑向下压压手道，“坐下，虽然秉忠说的是实话。”

    “那是他们无能，主上英明神武，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李道通信誓旦旦的拍着马匹道。

    “把金陵说的那么好，说它固若金汤，在我眼里脆弱的不不堪一击。”楚九左臂曲着放在书案上身体前倾看着他们直言不讳地说道。

    “主上，金陵墙高城阔，又有长江天险，怎么可能不堪一击呢！”李道通闻言立马反驳道。

    “金陵前面五个城市就是一马平川，水师可以顺着长江一路打过来。”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南汉王不是曾经打过来吗？结果被咱打的落花流水的，狼狈的逃窜。”李道通满脸笑意地说道，至今记忆犹新啊！

    “如果南汉王那五千艘战船，六十万兵马齐出动，你觉得金陵能守得住吗？”楚九黝黑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呃……”李道通被问的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了。”

    “南汉王也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呢！”楚九没好气地说道，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大燕也是这么想的，可结果呢！烽烟遍地，江山快保不住了。”

    “苏锡常镇沪，包括金陵，面积都非常小。不像燕京及其周边地区面积宽阔。”楚九忽然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说，推翻大燕了，咱们外部的敌人还有谁？”

    “还有谁？”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那肯定是北边的草原狼啊！史书上这都是草原狼叩边来犯，中原统一强大，还能压制住他们。但凡中原虚弱，或者分崩离析，他们就长驱直入，奴役咱们的百姓。”

    “那大燕呢？你们认为咱们能将他们全歼吗？”楚九炯炯有神的双眸扫过他们道。

    “咱想全歼，但他们肯定会跑。”郭俊楠闻言精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燕京城为什么被辽金定都，能问鼎中原就坐拥天下，不能的话，可以随时逃回老家。”

    “这……”唐秉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从来都不是自己人啊！”

    “你以为呢？”郭俊楠翻了个白眼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没有道理。”

    “大燕虽然被灭了，但逃到草原的燕廷残余势力，肯定会仗着骑兵优势会侵扰我边镇，仍然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楚九眸光深沉地看向他们说道。

    “那主上更不能将国都定在燕京了。”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主上怎能只身犯险呢！骑兵冲关，主上就首当其冲了。”

    “正因为这样咱才要定都燕京，守护黎民，免百姓再遭战乱之苦。”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神色动容地看着楚九，眨眨眼眸的水汽，前世定都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燕京。

    楚九站起来走到了舆图面前道，“从舆图上来看，北线防御从西北的甘肃到辽东绵延万里。

    燕京城已经成为北方防御体系的最前线之一，华北平原沃野千里，一马平川，防守起来相对困难，没有天险可守。

    燕京地处华北平原北部，西部，北部和东北三面环山，地利位置优越。

    古人云：幽州之地，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城天府之国。

    从古至今，从汉代的匈奴，唐代的突厥，就别提两晋，五代十国，两宋，那打秋风是家常便饭，随时随地的灭国。

    所以对我们来说威胁最大的来自北方的草原狼。”顿了一下又道，“要守住中原，可以作为屏障就是燕京等地。在燕山山脉构筑一道稳固的防线。否则一旦外地突破长城防线，会动摇国本。

    五代十国，儿皇帝石敬瑭把幽云十六州献给了辽国，北方骑兵在中原地带如入无人之地，周世宗柴荣和宋初的皇帝都曾尝试收复，幽云十六州，可惜都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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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教化

    楚九刚毅的面庞看着他们铿锵有力的又道，“北宋的北方无险可守，防御辽朝的压力非常大，局面相对被动。

    燕京一代的防线是重中之重，燕京地利位置优越，这些年被经营的官道便利，易守难攻，是理想的定都之地。

    定都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在京师周边之地部署重兵，与辽东，宣府，大同等地互相呼应，足可巩固北线防御体系。

    御敌与国门之外！”

    姚长生惊讶地瞪得眼睛溜圆，眼界、格局，考虑问题都从大局出发。

    楚九食指凌空点到金陵，“金陵地处长江下游，濒江临海，是著名的古都，三国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均在以金陵为都。

    可他们谁统一了九州，要么是偏安一隅——得过且过。

    要么是逃到南方苟延残喘的北方王朝的残余势力，如东晋和南宋！

    直把杭州作汴州，醉生梦死，不思进取！

    南方鱼米之乡，生活安逸，比北方苦寒之地要富裕的多，割据南方的王朝势力大都变的乐不思蜀，失去北伐的动力，乐于偏安。

    这对于处于末期的王朝势力可以理解，但是对于新生的我们，对于有抱负的我们是可忍受的。

    打下来大燕，如果不以燕京城作为国都，继续留在南京，一方面北方会更加的贫困，穷则乱，这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是过来人不会不知道吧！

    对于北方的防御的程度肯定会降低一个档次。这样造成的结果很可能是无力反抗北燕等势力的袭扰。

    北方的局势将变的无法收拾。”

    李道通闻言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楚九说道，“主上，卑职有个疑问。”

    楚九走向书案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好，你问？”

    “前些日子，姚副都督介绍其他朝代定都之事，北方战乱，瘟疫，灾荒破坏严重，良田被黄河肆虐，想要恢复需要时间，这京城的粮食如何解决。”李道通目光担心地又道，“漕运虽然取直了，可黄河段淤泥堵塞，无法直达燕京城。当然陆路也可以，但成本肯定增加。”顿了一下又道，“唐代的逐粮天子可是历历在目。”

    “漕运堵了清河道就可以。”楚九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

    “征民夫的话，北方现在人口凋敝，恐找不到那么多人。”李道通眸光偷瞄了他楚九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九闻言嘴角微微翘起，与姚长生两人对视一眼，又分开了，看向了李道通道，“水师兄弟愿意清河道。”

    “这个……”李道通迟疑地看着他。

    “咱不会强征民夫，咱们请他们来做工，三餐管饱，外加给银子。”楚九身体后倾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主上这徭役都是无偿的。”李道通惊愕地看着他说道。

    “这回不说咱强征民夫了吧！”楚九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天下初定，流民居多，一个个都苦哈哈的腰里没有半个铜板，有银子挣为什么不来。”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还可以在当地落户了。”

    姚长生闻言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楚九。

    “落户？”李道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北方人口因为各种原因，流失太多了，想要稳定北方，必须将人迁徙到北方。”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皇帝还不差饿兵，想要老百姓移民过去，还要给安家费，那还不如清河道多给点儿，提前去看看，也好落地生根。”

    “为什么要移民？”徐文栋好奇地问道。

    “因为北方几乎上千里无鸡鸣，没有人烟了。”楚九闭了闭眼看着他们说道，“从五胡乱华开始，每到战乱，老百姓就往南走。关中和中原为什么衰落了，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人了。没有人，一切都是空谈。”

    “在这江南安逸窝，他们愿意去啊？”徐文栋黑眸看着楚九担心地说道。

    “所以要有各种优惠啊！给耕牛，农具，免税……”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回来再详细的说说。现在嘛！还是定都的问题。”目光看向李道通道，“李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在漕运恢复前，怎么办？”李道通直接问道。

    “海运。”楚九指了指东边道。

    “大海。”李道通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的船可以在海上航行，直接走到渤海，那里离京城可是转瞬间就到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给惊得张大了嘴，能塞下颗鸡蛋，其他不知道的，不同程度的惊讶。

    “大哥咱的船能出海吗？”徐文栋合上嘴，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海上航行熟悉吗？可不比在长江上。”

    “能！长生带着赵大江他们在海上整整三年，不但对海上熟悉，对沿海海岸也熟悉也肃清了海上的海盗。”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在他们不知道时候，原来主上做了这么多事。

    真是一举多得，难怪能打败了强悍的南汉王，早就做足了准备。

    徐文栋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姚长生，有些气自己目光短浅，怎么守着襄阳那破地儿就沾沾自喜呢！跟在大哥身边……哎呀！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晚，不晚，攻打燕廷时自己好好表现。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记住。”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是大明的天子，不是长江以南的天子，要为这二十万里江山负责，不只是要为长江以南负责，关中人是人，齐鲁人也是人，中原人也是人，不只有着江浙金陵的人才是人，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凌厉地目光扫过他们说道，“不应该定都北方的，怎么北方就不是咱的山河了。凋敝的北方是不想要就不要了吗？虽然大燕不咋地，不把咱当人，可他的疆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是历朝历代中最大的。”

    李道通吞咽了下口水，这主上的野心可真够大的，心里暗自腹诽也怕胃口太大，闹肚子。

    “李先生有话要说？”姚长生眸光凝视着李道通说道。

    “我……。”李道通目光转向姚长生，嘴张张合合的。

    “我查阅过江南的赋税，江南的耕地面积虽然只占天下的百分之十五，但上缴的粮赋却占到了天下总数的几乎四成。”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李道通轻蹙了下眉头，姚长生是何意思？

    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继续说道，“江南运往燕京城的漕粮占到天下总量的六成。”

    “如此重要的粮赋之地和鱼米之乡，在金陵定都不好吗？何必要舍近求远呢！”李道通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

    “没有枪杆子，这钱袋子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姚长生斜靠着椅背红唇轻启，轻飘飘地说道。

    “呃……”一句话将李道通给噎了个半死。

    “军事重地和富庶之地那是地利位置决定的，那是老天爷定的！”楚九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而定都的选择则考验着历代的王朝。”眼神坚毅地又道，“不论都城定在哪儿？有一点儿，那就是绝对不能远离军事重地。”

    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莫名的想起自家妮儿常说的，真理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拳头大，腰杆子粗了才是硬道理，有钱有武器才是真理！其他都是虚的。

    “距离江南太远，这不安分了怎么办？”徐文栋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眉头轻挑，霸气地说道，“水师不是摆设！”

    “水师？”徐文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没意见了吧！”楚九流光溢彩的双眸一一扫过他们说道。

    哪里还有意见啊！你都执意定都燕京，可以说是一意孤行，乾纲独断。

    楚九看他们都没意见，“那暂时先定都金陵，等拿下燕京城咱们在迁都。”不紧不慢地又说道，“既然是暂时的，这金陵就不需要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了。”

    “大哥，即便是暂时的也好歹也得修修吧！”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

    “不修了，就我们这一家子，暂时够住了。”楚九果断的摇头道，目光转向李道通他们道，“李先生、林先生，推翻大燕之后，你们的差事更加的重要。”

    “主上需要我们做什么？”李道通和林观邦两人站起来双手抱拳道。

    “需要教化他们。”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幽云十六州离开咱们四百年了，西南的茶马古道也离开咱们八百多年了，河西走廊也丢失了五百多年了。就连这东部南北也因分离造成隔阂也与二百年了。”

    “主上！”李道通神色有些悲恸地看着楚九，“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行！楚九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教化，利用你们手中的笔杆子和嘴皮子消除隔阂。”

    李道通抿了抿唇看着他，这难度有些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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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种地

    “简单说让他们重新记起老祖宗，孔孟之道！”楚九简单地说道。

    “是下官遵命。”李道通双手抱拳应道。

    有事情做就不会盯着自己人了。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眼睛别盯着自家兄弟，这天下大的很，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目光落在李道通他们身上直白地说道，“斗到了他们，你们拎着刀上战场啊！刀锋应该对着的是外人，不是自家人。”

    李道通是一脸的不自在，这你们别看我呀！我又没做什么？

    徐文栋看着对面的唐秉忠、姚长生、郭俊楠他们，这老子是武将好像屁股没坐对位置耶！

    下次坐对面去！

    姚长生一脸惊愕地看着楚九，这话也太直白了吧！真是不懂含蓄为何物。

    还真是出人意料，不过也符合他的性格。

    这扫射的，让文臣们如坐针毡，这他们也没干啥呀！说的他们好像做了什么似的。

    暗自提醒自己，人家武将风头正盛，别傻乎乎的上去触霉头。

    丑话说在头里，敢搞事情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楚九在心里腹诽道。

    偌大的书房安静的针落可闻，这气氛凝滞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主上，关于登基大典？”林观邦看向楚九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先议吧！商议好了在告诉咱。”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上，这个咱们从来没有做过，有种手中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啊！”李道通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心里那个愁啊！

    这可是大事，怎么都想办的圆满了。

    “书，从书上找找看，另外着钦天监去问问，他们在这方面还是熟悉一些。”楚九给他们指了条路道，“顺便让钦天监定个黄道吉日。”

    “是！”李道通快速的应道，轻叹一声道，“要是有熟知礼部的人就好了。”目光转向姚长生。

    姚长生见他的目光紧盯着自己，摆手道，“这个我可不在行。”

    “那你总是比咱见多识广吧！咱可是没见过这大场面。”李道通希冀地看着姚长生道，希望他能提供点帮助。

    “现在的皇帝登基时，我还没出生呢！后来人家早朝都不上，朝政不理，见过次数屈指可数。”姚长生伸出手来，嗤笑一声道，“一个巴掌都数的完。”

    “从书里找找，咱自己说了算。”楚九大手一挥道。

    “主上，这登基大典是非常严肃的事情，马虎不得。”李道通面色凝重的看着他说道。

    “行吧！你们慢慢商议。”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好了，时间紧都忙去吧！”

    “下官，末将告退。”文臣武将齐齐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道。

    “长生留一下。”楚九叫住转过身的姚长生道。

    “是！”姚长生转过身来双手抱拳道。

    其他人则脚步顿了一顿，若无其事的又朝外走去。

    楚九黑眸轻闪，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他怎么会不知道，“咱在想让草原是不是也能种粮食。”指指书案前的椅子道，“坐，坐下说。”

    其他人闻言鱼贯而出，大步离开了书房。

    “主上，这不可能，雨水不够，不能种粮食。”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所以草原只能放牧。”走到舆图前，食指点着西北道，“西域，草原、吐蕃、河西走廊……这些地方为什么地广人稀，因为他们不合适耕种。从秦朝开始一直到现在，中原的个个朝代无论大小，都是沿着这条线来修建长城来抵御草原狼的。”连连摇头道，“不过可惜没能抵挡的住。”

    “像是汉唐，不是越过长城将草原狼给打的溃不成军嘛！”楚九离开书案坐在舆图对面看着他说道。

    “可是却很难在长城外保持长久的稳定。”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因为无法种地，所有的粮食和物资都需要从中原输送，这样赔本的生意对于中原是极大的负担。”绕过椅子坐在楚九的对面道，“不是中原打不过去，而是打下来没办法治理，所有的一切都要从中原运送过去。是很消耗国力的。”慢条斯理地又道，“在汉唐控制着河西走廊和西域大片的土地，可是中原一旦衰落，此消彼长，他们就会疯狂反扑！”

    “嗯！”楚九紧皱着眉头，头疼啊！“这些地方又不能丢下它们，来自的压力更大，教训更是比比皆是，五胡乱华，五代十国。”食指轻抚浓密的眉毛，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看着他说道，“长生、长生……”

    “主上想到了什么？”姚长生紧张地看着他激动的他道。

    “这些地方有土特产没有。”楚九眼睛闪闪发光地希冀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只给了他一个字，“难！”

    “为什么？”楚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想要土特产，你首先得有地方日志吧！这些地方不说语言，甚至没有，有的话，有记录的人吗？”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楚九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那就没办法了。”

    “从古至今，没有有效的办法。”姚长生重重地叹口气看着他说道。

    “中原自身维持都勉强，还要预留粮草防着天灾！”楚九深吸一口气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忍不住说道，“难怪宁愿当昏君，也不愿意当明君。明君不好当啊！”

    姚长生诧异地看着他，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真是有些意外。

    “其实草原狼也没那么可怕。”姚长生乌黑的瞳仁转了转，“他们打进来，只有占领辽东及北边大片区域和中原平原地带，才能支撑住他们。如果粮草无法补给，他也是不能长期支撑统一的。”

    “大燕就是最好的例子。”楚九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从历史上看，他们曾经的辉煌的时候，贸易特别发达。所以我才说要通关贸易，以商养民、养兵。”

    “嗯嗯！”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史书上能看得出来，至于耕种？”

    “我找我家娘子问问，有没有合适，适用的农作物。”姚长生心领神会地说道，“只不过主上别抱太大的希望，西北雨水太少，想种地很难！”

    “我知道。”楚九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试试看吧！”

    “我要询问的就这事，你写的那些等我看了，咱们在详细商议。”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末将告退。”姚长生站起来行礼道。

    *

    姚长生出了大帅府去了驿站，看着陶六一他们都在，“没出去转转，金陵很繁华的。”

    “又没有什么要买的，去干什么？有什么需要，让小二跑腿就好。”韩金虎笑呵呵地说道，“姚先生，先生，都定了吗？”

    “定了。”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先生，先喝水，喝完水再说也不迟。”陶六一端着茶盏递给他道。

    姚长生接过茶盏轻抿了两口道，“定下来了，国号，大明，定都在燕京城。”

    “这有什么讲究吗？”何二楞双眸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有！”姚长生分别从《易经》、风水、风俗，还有那句名言方面详细的阐述为何定这个国号。

    “这个好！”大家纷纷点头。

    “为啥要定在燕京呢？”韩金虎看着他又问道，“俺觉得汴梁城挺不错的。”

    “残垣断壁，一片废墟还叫好啊！”陈鹤鸣黑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它曾经很辉煌的。”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而且一片废墟再建也容易啊！不用毁了再建。”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来说说这定都的原因，看看你们要如何选？”

    姚长生放下茶盏，将水倒进了茶托，食指蘸着水，画了个简单大致方向的舆图，详细的讲了讲这定都的讲究。

    “明白了吗？”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明白了，对南北有利的话，那还是燕京城好。”陶六一食指点点已经消失的水印。

    “大局为重。”韩金虎黑眸看着他慎重地说道，“只是不知道汴梁城还能恢复昔日的繁华吗？”

    “肯定能。”姚长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只要有人，一定能恢复过来的。”

    “人？整个汴梁城都没人了。”韩金虎有些伤心地说道。

    “树挪死，人挪活。这人那，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中原大地毕竟是粮仓，不愁人。只要有种子，就是只有一个人，也能种出一方天地。”姚长生神情坚毅地看着他们说道，“北方平定后，主上打算移民过去。”

    “移民？”陈鹤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原来的人因为躲避战乱，瘟疫，灾荒，像咱们逃荒出去的。现在嘛！给予优惠的条件再让他们回去。”姚长生明媚的双眸含笑看着他们说道。

    “那太棒了。”韩金虎激动地攥紧了拳头道。

    “虎子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李家驹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逃出来的人都安家落户了，哪里再舍得背井离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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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封侯拜相

    “喂！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咱们这么幸运。”陈鹤鸣黝黑的双眸看向他们道，“大都是苦苦挣扎着勉强的养家糊口而已。”

    “如果条件优惠的话，会愿意重返故乡的。”陶六一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忽然想起来道，“这都是定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北上啊？”

    “六一可真心急，还有重中之重的登基大典呢！”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提醒道。

    陶六一闻言一拍额头道，“都忘了。”着急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啊？”

    “这个需要钦天监算算黄道吉日。”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还有兄弟们这加官进爵也都该定下来，走向正轨了。”

    “加官进爵。”一个个兴奋地看着他说道，“俺咱会封个啥呀！”

    “不知道。”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说道，“我再次提醒你们，不要去打听，也不要议论。”

    “知道了。”陶六一他们齐齐点头道。

    “姚先生不回家吗？”陶六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不回了，有啥事，也快。”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道，“最重要的是看着你们，这段时间太乱了。”

    “俺们还用姚先生看着啊！”韩金虎傻呵呵地笑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调侃道，“姚先生还是回去陪师父吧！不然师父知道了，该削我们不懂事了。”末了朝他眨眨眼。

    “臭小子！”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笑道，“找揍不是。

    “不敢、不敢，俺可是真心实意的。”韩金虎看着他痞里痞气地说道。

    “言归正传，几年不见了，说说你们的情况吧！”姚长生看向他们说道。

    “嗯嗯！俺存了一肚子的疑问。”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道。

    *

    就在姚长生为陶六一他们答疑解惑的时候，楚九有些头疼啊！

    “听说你午饭都没吃。”钟毓秀提着食盒走进了书房看着眉头紧皱的楚九道。

    楚九将书案上的东西赶紧收拾了一下，“你怎么亲自提过来了，他们呢！”伸手赶紧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盒，“咋了，他们跟你告状了。”

    “为什么不吃饭？”钟毓秀打开食盒将饭菜端了出来。

    “不饿，所以就没吃，我叫他们别来烦我，可能语气差了点儿吧！他们误会了。”楚九抄起筷子夹着菜，端着碗扒拉着米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钟毓秀看着狼吞虎咽的他连忙说道。

    “我现在是真的饿了。”楚九咽下嘴里的菜说道。

    西里呼噜的楚九将饭菜吃的光光的，将空碗碟放进了饭盒里。

    钟毓秀叫人进来将饭盒拿了出去，“现在可以说说吗？”

    “说什么？”楚九抬眼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烦恼啊？”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是国都没有定下来吗？”

    “不是！定下来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燕京城。”

    “那你还烦什么啊？”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可以说不涉及到自身的。而接下来才是最头疼的。”楚九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星眸微微流转倏地瞪的溜圆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你说的是封侯拜相？”

    “对！这个难哟！”楚九紧锁眉头看着她说道，“涉及到自身，我怕他们争个头破血流。我一直不肯称王也是因为这个。”

    “然而现在不得不了。”钟毓秀伸手握着他紧绷绷的手道，“按军功呗！这他们谁也没得说。实实在在摆着呢！”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关键还有以后呢！我怕到时候升无可升了。”楚九一脸烦恼地看着她说道。

    “你要有意压制的话，怕他们不理解对吧！”钟毓秀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道。

    “对！”楚九低下了头闭了闭眼说道。

    “不可能十全十美的。”钟毓秀心疼地看着犯愁的他说道，“这攀比之心躲不过去，欲壑难填也不能强求别人无欲无求。”

    “我知道。”楚九烦躁地挠挠头道。

    “按军功的话还相对公平。”钟毓秀星眸凝视着他说道。

    “你说的也对。”楚九闻言想了想说道。

    “你怕没得升，你不会先降啊！”钟毓秀随口快人快语的说道。

    “哪儿能朝令夕改啊！”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谁让你今儿升，明儿降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时间长着呢！”

    “嗯！这马上要攻打大燕，西北，西南，这些可都是明晃晃的军功。到时候你不得赏啊！”楚九食指点着书案说道。

    “老将坐镇，让年轻的人上。”钟毓秀闻言想了想又说道。

    “嗯！”楚九仔细想了想道，“这个以后再说。关键这些地方地利复杂，人员更为复杂，打起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西南山高险峻，河流湍急，还有瘴气，巫蛊之术，不克服这些，不了解地形、地貌，大军进去很危险。”楚九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所以啊！你发什么愁啊！这爵位该怎么封就怎么封。”钟毓秀拍拍他的手道，“别愁了，大权在你手里，还不是你说了算啊！你愁什么？”

    “也对。”楚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会仔细考虑的，尽量公平。”

    “别太为难自己了。”钟毓秀站起来道，“好了，我不打扰你了。”话落转身退了出去，交代小厮端些热水进去。

    *

    钟毓秀回了后院，刚在书房坐下不久，就听见夏莲站在帘子外道，“启禀小姐，姚夫人来访。”

    “陶妹妹，快请她进来。”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她怎么会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陶七妮出现在她的书房内，双手抱拳行礼道，“钟姐姐。”

    “稀罕了，你怎么来了，不在家猫冬了。”钟毓秀从书案里走出来，坐在罗汉榻上道，指指方桌对面的位置道，“坐！咱们坐下说话。”提着炕桌上小炉上的茶壶给陶七妮倒了一杯热水。

    “我今天来是找钟姐姐有事。”陶七妮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是有关盐井的事情。”

    “怎么了？”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这国号已经定了，不日主上就会登基为帝了。”陶七妮琉璃似的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可这跟盐井有什么关系？”钟毓秀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盐铁都是朝廷专营，所以这盐井的分红我在拿着就不合适了。”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杏眸圆睁错愕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钟姐姐以后不要再给我分红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那个……其实陶妹妹，你的那些分红，可以忽略不计的。你就安心的拿着吧！”钟毓秀星眸轻闪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这是实话，陶妹妹拿的与她得到了真是九牛一毛。

    “可这么一点儿分红，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公私不分。”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我不能明知道这是不对，还要这么做。”

    “陶妹妹你这样，我很过意不去。”钟毓秀心里有些难受的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陶七妮轻笑出声道，“钟姐姐可是马上要当皇后的人了，母仪天下，可不能徇私枉法。”

    钟毓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羞怯，不太好意思。

    “钟姐姐要尽早习惯哦！”陶七妮清澈灵动的双眸看着她调侃道。

    “真的决定好了。”钟毓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决定好了，我那钱都投资了，钱生钱很容易的。”陶七妮纯净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投资？”钟毓秀挑眉看着她说道。

    “在城里买铺子，收租金，所以不缺钱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我不会坐吃山空的。”

    钟毓秀闻言眼睛一亮，“这样的话，我要是给你铺子，农庄，陶妹妹可不能拒绝。”看着她开口立马又道，“银子，赏银，这个绝对不能拒绝。”

    “那好吧！”陶七妮忽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道，“只是钟姐姐，这赏赐也得事出有因吧！”贼兮兮地看着她说道，“无功不受禄。”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食指点着她道，“你哟！”无赖地说道，“我高兴赏就赏喽！”

    这一回轮到陶七妮嘴巴合不上了。

    “呵呵……”钟毓秀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公是公，私是私。”

    “我无话可说。”陶七妮流光溢彩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我说完了。”

    “留下来吃了饭在走吧！”钟毓秀看着她挽留道。

    “天黑的早，不了，有机会的。”陶七妮双眸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钟毓秀被她的眼神给盯的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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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喜极而泣

    “钟姐姐，我能给你把把脉吗？”陶七妮目光盯着她的小腹道。

    “当然。”钟毓秀伸出了手放在炕桌上。

    陶七妮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这脉象一摸就知道了，“恭喜钟姐姐又要做娘亲了。”

    “真的吗?”钟毓秀神色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别看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对新的孩子依旧那么欢喜。

    “两个月了，要小心了。”陶七妮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事情，你可要好好的休息，钟姐姐年纪也不小了。”

    “我知道了。”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那个钟姐姐……”陶七妮犹豫地看着她说道。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钟毓秀脸上漾起如沐春风般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钟姐姐打算生几个孩子，生到什么时候？”陶七妮清明灵动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嗯！”钟毓秀被问的愣住了，眨眨眼看着她说道，“这事你让我想想。”

    “钟姐姐明白我的意思？”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不怪我多管闲事，要知道世人是多子多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的心意我明白。”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频繁生育，年纪又大了，很伤身体的。

    但这事得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这不是自己一个能做决定的。

    “我没事了，我走了。”陶七妮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我送你。”钟毓秀跟着起身道。

    “不用，不用，你现在不要随便乱动。”陶七妮摆摆手道。

    “我让夏莲送你。”钟毓秀提高声音道，“夏莲替我送送陶妹妹。”

    “是，小姐。”夏莲挑开帘子进来行礼道。

    夏莲将陶七妮送出了大帅府，目送她牵着马离开才转身回了帅府。

    “小姐，恭喜了。”夏莲福了福身笑着说道。

    “这事先别说，我亲自告诉他们。”钟毓秀双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小姐，姚夫人着医术真好，一打眼就看出什么了？”夏莲真心佩服道。

    “望闻问切，望可是第一位的。”钟毓秀抬眼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对哦！”夏莲笑着点头道，“小姐，想吃什么？奴婢让厨房给你做。”

    “你不说，我还饿，你这一提。”钟毓秀星眸满是笑意看着她说道，“去拿些点心吧！”

    “奴婢这就去。”夏莲转身出了书房。

    钟毓秀低垂着投哦，手覆在小腹上，“我还说这些日子怎么感觉累，还睡不饱，原来是你在作怪啊！希望是个女儿，已经有仨野小子了。”

    钟毓秀看着夏莲端来的点心，“走跟我去前院去。”

    夏莲端着点心，又叫上两个小丫头秋叶和冬雪扶着钟毓秀一起去了前院。

    春桃嫁人后，又补上来些经过训练的小丫头，秋叶和冬雪都是近前伺候的。

    楚九抬眼看着进来的她们，“你怎么来了？”

    “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钟毓秀看着夏莲将点心放在小几上让她们离开，坐在椅子上。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楚九走过来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看着小几上的点心，“孩儿她娘，又饿了，你最近的饭量可是有些大。”

    “刚才陶妹妹来了。”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找长生的。”楚九笑着说道，“他们可真是夫妻恩爱。”随即摇头道，“不对，找长生去驿站就好了，来找你的。”

    “对！”钟毓秀笑着点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陶妹妹来是为了盐井分红的事情。”

    “分红咋了？弟妹有什么想法？”楚九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退出了，分红不要了。”钟毓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孩儿他娘，我没有听错吧！那数目可不小，说放弃就放弃啦！”楚九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虽然盐井弟妹只占了百分之一，但这盐井也是暴利啊！这些年弟妹可没少赚。

    “她咋把这下金蛋的盐井不要了。”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我没听说这盐井挖完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这是何意啊？”

    “陶妹妹的原因是：大明成立了，这盐铁都是官家官营，她在不合适。公私分明！”

    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钟毓秀星眸流转凝视着他道，“不相信对吧！”

    “是有点儿，这我都没想到。”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呀！”钟毓秀神色动容的看着他说道，“真是凡事都想到前面了，绝不让咱为难。”

    楚九闻言长臂一伸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弟妹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钟毓秀不解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这弟妹一下子没有收入了，这以后生活怎么办？”楚九有些担心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陶妹妹早就让钱生钱去了，在城里买了不少的铺子，租出去收租子。”笑吟吟地又道，“陶妹妹这般为咱们着想，咱们也不会亏了她，以后以打赏的形势贴补给她不就得了。”

    楚九错愕地看着她，“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公是公，私是私嘛！”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

    “对！”楚九笑着点头道。

    “那个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喜事？”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恭喜阿九，又要做爹爹了。”钟毓秀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你……你又有了。”楚九开心如孩子似的看着她说道，“这次咱哪生个女儿，我可馋死秉忠家的三个乖女儿了。”

    “这是咱说了算的吗？”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是，就是。”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固执地说道。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哎呀！”楚九拍了下大腿蹭的一下站起来。

    “咋啦，咋啦？”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伸手拉着他的手。

    “你现在双身子了。”楚九反手扣着她的手坐下来看着她说道，“这后续还有许多事情，你不能累着了。”紧抓着她的手道，“不行，不行，我得找人看着你。”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道，“得找人看着你。”

    “别的都可以，这册封大典，我本人得出席吧！”钟毓秀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身体吃得消吗？”楚九无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让府医，随侍在身旁，不行，不行，他们是男的。”紧张地又道，“又要麻烦弟妹了。”

    “别紧张，别紧张，我没事的。”钟毓秀看着慌里慌张地他说道，“我强壮的很！”

    “不行，还是得弟妹来。”楚九异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日子还没定下来呢！咱到时候再说可以吗？”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道，“放轻松，我都生了三个了，不怕，不怕。”

    “那个……”楚九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眼神游移的吞吞吐吐地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着生完这一胎咱就不生了。”楚九抬眼目光凝视着她说道，“我知道多子多福，可是老话常说：这生孩子如脚踩鬼门关，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频繁生孩子很伤身体的，我和孩子们不能失去你。”

    钟毓秀眼底泛起了雾气，鼻头一酸，“我要商量的也是这件事，孩子们都很健康，活蹦乱跳的。我这年纪也大了，虽然还有四十岁生孩子的。”

    “不行，不行，四十岁生，那会要命的。”楚九给吓得立马说道，“生完这一胎，我让府医给你配避子汤，咱不生了。”忽然又道，“弟妹医术好，让弟妹来，配的不伤身体的。”

    “咱们要长命百岁，看着他们儿孙满堂，有咱们看着他们兄弟才会和睦，才不会打不起来。”楚九直接拉过椅子坐在她面前道。

    “你怎么说话呢？”钟毓秀流着泪无力的捶着他的肩头道。

    “好好好，不说，不说。”楚九粗糙厚实的大手轻轻擦着她的眼泪，“不哭了，不哭了，该高兴的事情。”

    “我没想到你会先提出来。”钟毓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抽泣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咱俩一路相伴而来，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不停地擦着她的眼泪道，“这眼泪怎么越擦越多啊！”

    “我想哭，你就让我哭好了。”钟毓秀这眼泪越流越凶，哭的稀里哗啦的说道。

    “好，想哭就哭。”楚九单手托腮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好了，你可以开始哭了。”

    钟毓秀被他给盯的，破涕而笑，“这还怎么哭啊！”

    “那就不哭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好好的哭什么呀！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哭了。”楚九伸手擦擦她的眼泪道。

    “我这是高兴的。”钟毓秀被泪洗过的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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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共鸣

    “是该高兴。”楚九不解地看着钟毓秀说道，“喜极而泣我懂！”

    “你不懂？”钟毓秀眼里噙着泪看着他说道，他不会懂得，那种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算了，人无完人，不能要求他跟自己一样。

    “咱咋不懂了。”楚九懵懂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没事了。”钟毓秀吸吸鼻子道，“你忙吧！”

    “你这点心还没吃呢？”楚九指指小几上的点心道。

    “你吃吧！我想吃厨房还有。”钟毓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儿。”楚九站起来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钟毓秀朝他摆摆手道，“夏莲在外面呢！”

    楚九还是将钟毓秀送到了门口，对着夏莲千交代，万交代。

    “才两个月，还没显怀呢！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

    “不紧张，不紧张。”楚九深吸一口气道。

    “咱都有仨孩子了，你还这么紧张干什么？”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我都没什么感觉。”

    “这能跟他们仨比吗？那时候你还年轻。”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钟毓秀满脸黑线地看着他道，“我现在很老吗？”

    “没有，没有，你还是我初见时的模样。”楚九特别干脆地说道。

    夏莲别过脸抿嘴偷笑，钟毓秀听见笑声，娇媚的横了楚九一眼，“我们走了。”

    *

    登基大典是头等大事，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件事忙碌。

    因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定的国号也已经定了、该应对的内部敌人也都平叛了。那十八路反王，在灭了江浙吴王和江州的南汉王以后，识时务者为俊杰，都纷纷上表谢罪，来金陵居住。

    一切的祭天等祭典问题也都准备好了，黄道吉日定在了正月初六，新年新气象。

    楚九穿上制作精美且华丽的衮服，与冕冠合称为“衮冕”，是皇帝祭祀天地时穿的。

    其制由冕冠、衮由上衣和下裳两部分组成，饰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图案、大带、革带、玉佩、蔽膝、绶、中单相配，整体配套和谐统一。

    衮服主体分为上衣和下裳两部分，即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在这两部分的衣服上，会分别绣上不同纹样的图案，以示吉祥。

    衮服上的十二章纹既包含有不同的寓意，警示当权者要牢记本分，又凸显王权，显示王朝的尊贵繁华。下面分别介绍不同纹样的寓意：

    龙，变化无方，取其神之意。

    日、月、星辰，称为三光，取其照临之意。

    山，能行风雨，人所仰望，取其镇重之意。

    华虫，即为雉，文采昭著，取其文之意。

    宗彝，为宗庙祭器，绘虎、蜼二兽，取其祀享之意；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宗彝绘虎，是取其严猛，绘蜼是一种长尾猴，是取其智。遇雨以尾塞鼻是其智。

    藻，水草之有文者，取其文，取其洁。

    火，取其明，取其炎其上之意。

    粉米，即白米，取其洁白能养人。

    黼，作为斧形，刃白而銎黑，取其能断之意；又有一说，按八卦方位，白为西方之色，黑为北方之色，黑白之交即西北方为八卦中的乾位，乾为天、为阳，故象征刚健能断。

    黻，形为亜，一说认为是古弗字，取拂弼之意；另一说认为，是两己或两弓相背，取臣民背恶向善之意，亦取君臣离合，去就之理。

    这衮服是李道通他们查阅了各种典籍和各个朝代皇帝礼服，经过无数次删减修改，最后让苏州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审美还是挺好的，好在天冷，穿的厚了也不觉得热。

    *

    对于陶七妮来说，皇帝登基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能现场观礼。

    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年还没过完呢！

    陶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圆桌上，嗑瓜子，吃花生。

    “今儿是正日子吧！”陶十五将剥下来的花生米放进嘴里。

    “是！”沈氏咔吧一下捏开了花生壳。

    “那咋没有动静呢！”陶十五黑峻峻的双眸看看窗外道。

    “这么远，有啥动静咱也听不见啊！”沈氏闻言哂笑道。

    “也是。”陶十五闻言摇头失笑，“接下来又该春耕了，想不到咱也会种水稻了。”

    “跟着学，啥学不会的。”沈氏抬眼看着他道，“这有啥难的。”剥出来的花生仁，手搓掉上面的红衣，“这花生油炒出来的菜真香！”将花生米放进嘴里。

    “呵呵……沙子干炒出来的花生吃着还香呢！榨出来的油能不香嘛！”陶十五抓了颗花生手一捏露出花生仁，“越嚼越香。”将红衣搓掉了，放进嘴里。

    “这米饭咱也吃着好吃了。”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当然了，总比草根树皮好吃。”陶十五忍不住感慨道，砸吧了下嘴道，“现在让我吃草根树皮我可吃不下去。”

    “饿了吃糠甜如蜜。”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单纯的白米饭都不能满足了，你瞅咱家妮儿把大米都做出花来了。”陶十五眸光宠溺地看着陶七妮道，“在吃的上面，我从来不知道那小小的一粒白米，能做出来那么多好吃的。”视线落在自家姑娘身上道，“真是不遗余力。”

    “那是。”陶七妮傲娇地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们说道，“解决了温饱，就需要提高生活质量。”

    “仓廪实而知礼节！”沈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忽然说道。

    “对！”陶七妮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

    “这皇帝登基了，也不知道长生和六一他们能封个啥官儿。”陶十五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她们俩说道。

    “封啥都中，这是能轮到咱挑的吗？”沈氏黑珍珠般的双眸转了转道。

    “不想了，封啥是啥。”陶十五心态超好的说道。

    “轰轰轰……”

    “什么声音？”陶十五紧张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敌人打来了吗？”

    “不该呀！没听到城里传来消息啊！”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是打雷了吧！”面色难看地又道，“正月打雷，坟堆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抬眼看向窗外，“这外面阳光灿烂……”

    “轰轰轰……”声响不断，感觉地动山摇，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这到底是啥声儿啊？一直不停。”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

    “爹，这红衣大炮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陶七妮搓了搓手上因为吃瓜子而沾上的黑，“南郊，登基大典!”

    “这闷哼声还真像，可是为啥弄红衣大炮啊！”陶十五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响声够大呗！”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告诉老天，你管天上的，但是这天下是天子的了。”

    陶十五闻言一愣，随即唇角弯起笑道，“对！”朝外走去，“走走走，去外面，听得清。”

    “呀！隐隐约约的能听见鼓乐声了。”沈氏指指外面道，拉着陶七妮道，“走快点儿。”

    陶家三口到了院子里，清晰的听见笙管笛箫，鼓乐齐鸣。

    “坐，坐下来听。”陶十五指指院子中的竹椅招呼他们说道。

    一家三口坐了下来，陶七妮食指轻叩着膝盖打着拍子道，“静如高山流水，动如波翻浪涌。指尖勾弦无音气，血脉千里江山动。”

    “你说的我听不出来。”沈氏侧耳聆听道，“我只感觉好听。”

    “好听就行。”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这就是最好的赞誉了。”

    “恢宏的鼓声，如同群山巍峨，宫殿庄严。”陶七妮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们说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大气磅礴，跟战鼓有所不同。这个咱听出来了。”沈氏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非常大气地说道，“九州一家，天下大同。”

    “听着着鼓乐，我怎么感觉灵魂都在战栗。”陶十五双拳抖动，脸如喝了酒似的通红。

    “呵呵……”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简直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盈满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因为我们生于斯长于斯，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沈氏闻言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的对。”

    一家三口静静的聆听，这深入骨髓的音乐。

    “咦！怎么停了。”陶十五眨眨眼缓过神儿来看着他们说道。

    “奏完了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眉峰轻挑又道，“怎么没听够啊！”

    “没有。”沈氏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说道。

    “那只能遗憾了，这种鼓乐声，很难有机会在听到的。”陶七妮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和沈氏轻叹一声，“那算了。”

    “不过我可以吹上一曲。”陶七妮双眉轻扬语笑嫣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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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安稳日子

    “好啊！好啊！”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很久不见你吹笛子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指挥鸭子不算。”

    “呵呵……”陶七妮笑着起身去了后院，稍顷拿着翠绿色的玉雕琢的玉笛走了过来。

    沈氏黑眸看着她手中的玉笛，这个女婿啊！知道自家姑娘爱吹笛子，花大价钱买了不少的玉笛。

    陶七妮拿着玉笛挽了个花，站在竹桌前，笛子横在了唇边，“仔细听哦！”

    笛声一出如凤凰清啼一般，笛声委婉，居然也有这么高亢的时候。

    一曲终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听出什么了吗？”上前一步坐在了竹椅上。

    “第一段，大气凌厉磅礴的气势，如百万将士兵临城下，清脆的笛声好像年轻的兵卒，英气勃发。”陶十五闭了闭眼想了下道。

    “嗯哼！”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一剑寒光十四州，黑云压城城欲摧。”沈氏感慨道，“想不到笛声也能如战鼓一般。”

    陶七妮闻言有些诧异，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

    “第二段，听出了盛世气象，只想醉死在大平盛世中。”陶十五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我说得可对。”

    “天下大同，万众归心！”沈氏脸红扑扑的如抹了胭脂似的。

    “最后吗？啥意思？”陶十五仔细想了想道，“笛声又欢快，潇洒了起来。”

    陶七妮手指绕着笛子下红色的流苏道，“少年白马，快意恩仇，笛子一响，天下和。”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点头如捣蒜道。

    “咋了，你还想仗剑江湖啊！”沈氏眸光一闪不闪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陶七妮闻言清澈透亮的双眸溢满笑意看着她微微摇头道，笑容暖暖地看着她又道，“只有太平盛世才能如此的洒脱自由自在哟！”

    “难怪了。”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这一路走来，不是自家姑娘能干，他们早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沈氏伸手握着陶七妮的手，一时间感慨万千，红了眼眶。

    “喂喂！娘，又想什么呢？”陶七妮看着她眼眶盈满了水汽，赶紧说道，“这日子越过越好。”

    “没什么？”沈氏吸吸鼻子鼻音浓重的说道。

    “大好的日子，别掉眼泪。”陶十五伸手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道。

    “就是想起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沈氏食指抹了抹了眼角。

    “这么好的日子，咱中午吃什么？”陶七妮忽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道。

    “过年的大鱼大肉的，咱换换。”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面条，打卤面，要素的。”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好，好些天不吃，怪想的。”陶十五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成咱们就吃面条。”沈氏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

    “咱们有西红柿酱，炒鸡蛋。”陶七妮跟着起身道，卷着袖子说道，“我来和面。”

    “哪儿能让小姐你来呢！”景红提着鱼篓进来道。

    “又抓了什么？”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手里的鱼篓道，“现在都刚冒头，不好抓。”

    “还行吧！”紧跟着回来的穆青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要和面中午吃什么？”景红看着他们问道。

    “西红柿鸡蛋面。”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些怎么办？”景红看看自己的鱼篓里还活蹦乱跳的鱼道。

    “简单放到木盆里先养着。”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探着脑袋看着他鱼篓里的鱼道，“斤把重，明儿咱吃烤鱼，有点儿想烤鱼了。”

    “是！”景红提着鱼篓进了厨房，找来个大木盆，呼啦一下连水带鱼全部倒进了木盆里。

    景红提着鱼篓出来，蹲在竹管处，清洗一下鱼篓，顺便自己也洗洗。

    “这天下太平了，你们不回家看看吗？”陶七妮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俩问道。

    “家里早就没人了，不回去了。”穆青抬眼目光黯淡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就是想衣锦还乡也没人看啊！”景红苦笑一声道，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沈氏横了陶七妮一眼，这大过年的提这个做什么？“我们也是，当年逃荒出来，这老家也没啥人了。”精神奕奕地又道，“只要人活着，到哪儿都落地生根。”

    “是！”景红轻扯唇角笑了笑道。

    景红和穆青两人洗干净了，进了厨房，忙着做饭。

    陶七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俩说道，“我都忘了问了，你俩多大了。”

    “我26了。”景红闻言抬头看着她说道。

    “我27了。”穆青看着她疑惑道，“小姐问这个干什么？”

    “怪我，你们不成家啊！”陶七妮一脸懊恼地看着他们俩说道，双眸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有没有心悦之人啊？”热情积极地说道，“有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一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娶回新娘子。”

    “小姐，俺们还没想过这事。”穆青红着脸看着她说道。

    “现在天下太平了，可以想了。”陶七妮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男大当婚，总得成家立业吧！”

    “我们……”穆青刚开口，景红手肘捣捣他的胳膊，看向陶七妮笑道，“小姐，我们会想的。”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怎么会瞒得过陶七妮的双眼，这事已经说开了，希望他们放心里，这事回头问问长生是怎么打算的。

    “你们忙吧！”陶七妮转身离开了厨房。

    *

    “成亲，你想过没有？”穆青抬眼看向景红问道。

    “没想过？”景红微微侧身看着他说道，“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这辈子就想着过安稳的日子，现在对我来说正正好。要是成亲离开这里，我宁愿不成亲。”

    “喂！你这话？”穆青闻言眼睛差点儿瞪脱了窗，“不成亲？那怎么行。成亲了也可以留下来，在隔壁盖庄院子，继续在小姐这里做工也行啊！”

    景红有些吃惊地看着头脑简单的穆青。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穆青懵圈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主上已经登基为帝了，咱们先生肯定是封侯拜相，小姐还能住到这乡下啊！”景红身体前倾小声地说道。

    “呀！我都忘了这茬了。”穆青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那咱们怎么办？”

    “这我也不知道。”景红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想离开。”

    “回头问问先生好了，看他有何安排？”穆青快人快语轻松地说道。

    “你可真敢想。”景红想了想道，“不过也只好这样了。”

    *

    转过天，依旧是阳光灿烂，陶七妮坐在院子里躺椅上晒太阳，难得的冬日暖阳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妮儿，快看农场张贴的告示。”陶十五兴冲冲地拿着告示快步走过来道。

    “告示？”沈氏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看着他问道，“上面写的啥？”

    “是皇帝的祭天的告示。”陶十五将手里的告示拿好了，面对着他们道，“自己看。”

    “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起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海内土疆豪杰分争，朕本布衣，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凡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及西南诸部蛮夷各处寇攘，屡命大将军与诸将校奋扬威武，已皆戡定，民安田里。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勉徇舆情于正月六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

    “我读完了。”陶七妮灵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爹，您怎么还把人家张贴的告示给拿来了，还回去吧！这事咱知道就行了。”笑着打趣道，“咋了，你还想好好收起来不成。”

    “这可是祭天诏书，是该好好的留着。”陶十五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她说道。

    “随你。”陶七妮透亮的双眸看着他随口说道。

    “这长生啥时候回来啊！”陶十五郑重的将告示折了起来，坐在了竹椅上。

    “不知道，估计还得忙几天吧！皇帝登基了，还有册封皇后呢！”陶七妮清澈的双眸溢出笑意道。

    “对了，楚夫人有了，不是还让咱家妮儿多照看吗？这礼仪太繁重了，不知道她身体是否吃得消。”沈氏闻言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问题，钟姐姐的身体很健康，撑得下来册封大典。”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有府医呢！他们可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那保胎药，我看过，没问题的。”

    在心里腹诽道：这册封大典肯定就在大帅府内，距离不是太远。又不是像皇帝跑到郊外，路途遥远。

    以钟姐姐的身体没问题的，这些年她陪着元儿他们晨起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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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本分

    钟毓秀这身体机能比平日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娇小姐们要好的多。

    现在皇帝陛下紧张的很，将钟姐姐捧在手心儿里，什么‘活儿’都没有，安心的养胎。

    “姚夫人在吗？”门外传来甜美的女声。

    “是夏莲姑娘。”陶七妮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的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院门，“夏莲姑娘，你怎么来了。”

    夏莲先福了福身，“皇上请姚夫人看看我家小……”夏莲猛地改口道，“看看皇后娘娘。”

    “钟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吗？”陶七妮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没有，皇后娘娘很好，就是马上要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了。请姚夫人照看着些，你在，皇上和皇后娘娘才安心。”夏莲眸光诚挚的看着她说道。

    “那夏莲姑娘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些换洗衣服。”陶七妮指指屋里看着她忙说道。

    “好的。”夏莲笑着点头道。

    陶七妮转身脚步匆匆的进了院子，看着陶十五他们俩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就骑着马，跟着夏莲的马车进了城。

    *

    陶七妮看着以前的大帅府，嘴巴张成了O型，这样子变的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大门有了牌楼更加的庄重、威严！”夏莲沉声说道，“里面的变化不大。请吧！”

    陶七妮跟着夏莲从侧门进了帅府，现在应该叫皇宫了。

    一进去就看见等着她的姚长生。

    “相公。”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指指他道，“你这是专门等我的。”

    “嗯！”姚长生上前两步看着她点点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皇后娘娘。”

    陶七妮跟在他身旁，眼睛上下不住的打量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这衣服好看。”陶七妮茶色的双眸融化在明媚的阳光下。

    “稍后在像你解释。”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找我来是为什么？”陶七妮身体微微靠向他小声地问道。

    “明天就是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皇上希望你在，他们安心。”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那没问题。”陶七妮痛快的应允道，“只是咱们住哪儿啊！在这里留宿不好吧！”

    “你忘了隔条街有房子吗？”姚长生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哦！”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话当中两人穿过前堂，走到了后堂。

    楚泽元他们三兄弟看见她的身影跑了过来，“师父！”

    “你们怎么在外面，不冷啊！”陶七妮看着快有自己高的楚泽元道。

    “这太阳灿烂可一点儿都不冷。”楚泽元捶捶自己的胸道，“我身体好着呢！”激动地说道，“师父，师父，我现在可以像你一样，一个纵身跳到房顶上了。”

    “哇……”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高兴地说道，“真的吗？”

    “当然还得助跑两步。”楚泽元笑呵呵地挠挠头道，“跟师父比还欠一点儿。”

    “那也不错了，继续努力，肯定能飞檐走壁。”陶七妮拍着他的肩头鼓励道。

    “那师父能不能像演义中的草上飞，水上漂。”楚二少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急切地问道。

    “反正我目前没有达到你说的那个水平，也就飞檐走壁，身轻如燕而已。”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实话实说道。

    “啊！”楚二少噘着嘴沮丧地看着她。

    “二弟，坚持不懈地练下去，说不定将来会如你所愿草上飞，水上漂。”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鼓励道。

    “哦！”楚二少勉为其难的应道。

    “你们到底要站在外面说多久。”楚九的浑厚的声音从屋内清晰的传来道，“你们师父是来看你们娘亲的。”

    “我不着急。”钟毓秀坐在圈椅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他们说道。

    “我着急。”楚九微微侧头看着她小声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师父，快去看看我娘亲。”楚泽元拉着陶七妮的手道。

    陶七妮被楚泽元给拉进了房间，松开了他的手，双手抱了下拳，“不对，不对！”突然有松开，提着衣摆微微屈膝道，“应该下跪行礼。”

    “陶妹妹，不用行此大礼。”钟毓秀赶紧拦着她道。

    楚泽元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行跪拜之礼。

    “陶妹妹习惯了抱拳礼，还是行抱拳礼就好了。”钟毓秀星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抬起头清明的眸光在楚九和钟毓秀身上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了楚九的身上。

    楚九见状一愣，没想到弟妹居然在等他发话，连忙说道，“孩儿他娘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陶七妮从善如流地看着他们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有些生硬地说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怎么不叫钟姐姐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敢，你现在是皇后娘娘了。”陶七妮直起身体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我……”

    “那个……”陶七妮打断她的话道，“皇后娘娘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钟毓秀星眸沁着温柔地笑意看着她说道。

    “皇后娘娘抬爱，但是我不能不知好歹。”陶七妮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着她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真不打算在叫我钟姐姐了。”

    “不敢！”陶七妮双手抱拳躬身道。

    “那我叫你陶妹妹没意见吧！”钟毓秀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不准有意见。”

    “我谨守我的本分。”陶七妮琉璃似的透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钟毓秀随便了，她也管不到。

    “来来来，弟妹快给我家孩儿他娘看看。”楚九面色柔和地看着她招手道。

    “其实也不用看，我自己的身体清楚的很，是你们太紧张了。”钟毓秀杏眸看着他们嗔怪地说道。

    “你说了不算，得弟妹说了算。”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陶七妮招手道，“快来把把脉。”

    “是！”陶七妮起身走到了钟毓秀的面前，抓着她的手，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其实不用把脉，观察她的神色就知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和宝宝好着呢！

    把脉只是为了让楚九安心。

    “皇后娘娘太兴奋了，睡的不沉啊！”陶七妮看着明显显怀的钟毓秀说道。

    “呃……”钟毓秀抿了抿唇心虚地躲避着他们的视线。

    楚九无奈地看着她，枕边人睡的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嘛！临近册封大典，她紧张的总怕自己出错。

    “那弟妹要怎么做？开点儿安神汤。”楚九黑眸紧盯着陶七妮问道。

    “不要！”钟毓秀和陶七妮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才不要喝劳什子汤药呢！太苦了。”钟毓秀嫌恶地撇撇嘴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楚九看着执拗孩子气的她劝道。

    “陶妹妹也说不要的。”钟毓秀星眸流转看向陶七妮希冀地说道。

    “是药三分毒，怀着宝宝最好不要吃药。”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怎么办？”楚九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按摩。”陶七妮动动手指看着他们笑吟吟地说道。

    “按摩？”楚九和钟毓秀两人的双眸瞪的圆溜溜看着她道。

    真是夫妻，这神态一模一样。

    “对按摩。”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睡觉前按摩一下脚底，保证皇后娘娘一觉到天亮。”

    “好是好，但不能让弟妹天天按摩吧！”楚九有些顾忌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这简单，我教给伺候皇后娘娘的小丫头得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我先照着皇后娘娘的脚画下来，点上穴位，小丫头可以照着练习如何按摩。”陶七妮快人快语的说道，目光落在钟毓秀身上道，“可以吗？”

    “可以，可以。”钟毓秀点头道，“咱们去书房，那里有罗汉榻，可以坐，可以卧。”

    陶七妮上前扶着钟毓秀起身道，“一会儿如果皇后娘娘叫的话，你们可别惊讶。”

    “很疼吗？”楚九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不是疼，是酸、是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们道。

    “那咱去前面好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楚九带着孩子们和姚长生去了前面，陶七妮则和钟毓秀进了书房。

    陶七妮扶着钟毓秀坐在罗汉榻上，陶七妮又将上面的小炕桌搬到一边儿。

    拖了钟毓秀脚上的绣花鞋和袜子，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脚。

    “陶妹妹一直盯着我的脚干什么？”钟毓秀垂眸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瞅着自己的脚丫子。

    “白白嫩嫩的，还挺可爱的。”陶七妮抬眼看着她笑道。

    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哪有这么形容脚的。”

    “就是好看吗？皇后娘娘没有缠足，非常好，天然美。”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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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拉帮结派

    “缠足是娇小姐，这乱世跑的慢了，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钟毓秀眸光深沉的看着她说道，“男人出去打仗了，女人在家顶门立户，这小脚可怎么办？”

    “那现在天下太平，皇后娘娘对于这缠足。”陶七妮瞄了她一眼小声地问道。

    “废了！”钟毓秀很干脆地吐出两个字道。

    “她们要是不听呢？偷偷摸摸干呢？”陶七妮挑眉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既然都是娇小姐缠足，都是家大业大的，穷苦人家缠这劳什子做什么？”钟毓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道，“总有办法。”轻笑出声道，“只一条就让他们乖乖的，这都有父辈、兄弟、子侄吧！想缠可以啊！断了他们的仕途之路，你看是女人急，还是他们急。”

    陶七妮朝她竖起大拇指非常狗腿地说道，“高！实在是高。”

    “还不是让那些男人给逼的，如果不是他们喜欢，女人才不会忍受这痛苦。”钟毓秀一语中的清冷地说道，“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

    陶七妮闻言真是箭靶红心，说得在理儿。

    陶七妮眼波流转，想了想道，“想缠足可以，让男人把胡子给剃了。剃胡子又不会疼，缠足可是锥心刺骨。”

    “呵呵……”钟毓秀闻言错愕地看着她，“你可真行。”莞尔一笑道，“你不喜欢胡子吗？那可是美髯公，男人很宝贝的，还找人特别的修剪的。”

    “不喜欢，胡子拉碴，脏兮兮的。”陶七妮撇撇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可蓄胡，代表男人成熟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不是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吗？”

    “借口，胡子而已。”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

    “真要剃他们的胡子，那可是要老命了。”钟毓秀幸灾乐祸地说道，紧接着又道，“这《孝经·开宗明义》写的很清楚，不敢损毁。”

    “咦！”陶七妮食指用力的点点，“缠足可是大不孝！违背圣人教诲，从这方面入手。”

    “可以试试！”钟毓秀闻言点点头。

    “对了，您这制衣坊还开吗？”陶七妮目光注视着她问道。

    “当然开了，怎么会这么问？”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这眼看着燕廷要被推翻，战事就没那么多了。”陶七妮斟酌着看着她说道，“男人嘛！精力就该转向家庭，从此媳妇孩子热炕头。”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

    “哎！娘娘别笑，这真的，不然这旺盛的精力不妥善的处理，容易惹是生非。”陶七妮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明白。”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她点头道，“这人过日子，不就是为了后辈嘛！不然自己拼死拼活的干什么？就想想让儿孙不在受自己受过的苦。”疑惑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在担心什么？”

    “担心，男人们回来了，女人就被赶回家里，相夫教子喽！”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钟毓秀理所当然地说道。

    “呃……”陶七妮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认知不同，到底有所思所想不同。

    “呵呵……”钟毓秀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笑出声道，“陶妹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女人得自己立起来吧！不然我就是给她们搭好梯子，人家不愿意上，那我就真没办法了。”紧接着又说道，“制衣坊肯定不会关的，虽然仗少了，可这军服还得有吧！”沉吟了片刻道，“棉花还得大力推广，它更适合北方种植。而且你这织布机需要姑娘家来操作。男人……”猛摇头道，“咦！打死他们也不会上织布机的。”

    “嗯嗯！”陶七妮猛点头，“娘娘说的是。”笑了笑又道，“不过呢！女人尝过当家做主的滋味，再回去从夫，这种落差，对比，会很清晰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道，“银子的多寡决定了家庭地位高低。”

    “嗯！”钟毓秀闻言星眸轻闪，“这个还是女人自己的选择，是选择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寒梅，还是种在花园里的被人精心呵护的花朵，这个谁也帮不了。”

    “脚下的路是自己选的。”陶七妮也只这样了，眼前一亮道，“不能宣之于口，可以付之行动，明确的引导。这世上不乏聪明人。人数上还是布衣百姓多，她们始终是少数。要让她们看你做什么？”

    钟毓秀闻言眼波流转，轻笑出声道，“让那些酸腐之人想抓小辫子都抓不到。”

    “对！”陶七妮笑着点点头，无赖地说道，“没有白纸黑字，死不承认。”

    “呵呵……”钟毓秀眉开眼笑地看着她。

    “我去画下来，皇后娘娘找人来，跟着一起学。”陶七妮站起来垂眸看着她又道，“对了，搬个小马扎，还有打盆热水，泡泡脚，舒服。”

    “嗯！”钟毓秀点头应道，招手让夏莲准备。

    陶七妮走到书案前，笔墨都是现成的，找了较硬的纸画了一双脚，将穴位点在上面。

    此时钟毓秀那边一切准备就绪，陶七妮将画放在书案上，走过来，坐在小马扎上。

    “我觉的把榻铺的软和点，一会儿睡着了不用挪动了。”陶七妮看着把脚泡的红的钟毓秀说道。

    “那么灵吗？”钟毓秀垂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非常的灵。”陶七妮抬眼朝她眨眨眼郑重地说道。

    夏莲赶紧和小丫头从卧室抱了两床被子和枕头过来，铺好了榻。

    陶七妮将干净的布巾垫到腿上，抬眼看着钟毓秀道，“我们先将脚擦干了。”

    钟毓秀犹豫了一下，“脚放在你腿上。”

    “当然了。”陶七妮抬眼看着她点头道，“这是按摩，郎中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病人都能坦然。”

    “好吧！”钟毓秀双脚放在了她的腿上。

    木盆被人端走，陶七妮拿着腿上的布巾将她的脚擦干净了。

    “皇后娘娘我要开始了，你最好抓紧扶手。”陶七妮食指点点罗汉榻的栏杆道。

    钟毓秀闻言眨了眨眼，身体后倾靠在后背上，抓紧了栏杆扶手，“好了。”

    “我开始了。”陶七妮按摩着她的脚底穴位。

    果然这滋味儿不可名状不过很快就舒服的想哼哼……一炷香时间后，钟毓秀闭上了眼睛，似乎还能听见打呼噜声。

    陶七妮看向夏莲使使眼色，和小丫头们轻手轻脚的将钟毓秀放下来，盖上被子。

    陶七妮起身走到书案前拿着画好的脚丫子，一起出了书房，站在院子里，教名叫桂圆的小丫头按摩。

    钟毓秀睡了大约半个时辰就醒了，感觉头也不沉了，眼睛也不涩了，神清气爽的。

    效果很明显，晚上睡觉前按摩一下睡眠质量会非常的好。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留下来与楚九一家子吃过午饭才回了家。

    *

    “妮儿！”陶六一打开院门满脸笑意地看着陶七妮道。

    “师父！”韩金虎他们围在门口齐齐喊道。

    “我们进去说话。”陶七妮清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们指指里面道。

    “赶紧进来。”陶六一他们让开让陶七妮和姚长生进来。

    何二楞将院门关上，门闩插上。

    “走咱们屋里说话。”陶六一黑峻峻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

    一行人回到屋里，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说在驿站吗？怎么都在这儿。”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哦！知道你要来，所以就过来了。”陶六一黑眸看着她憨憨的一笑道。

    “咱们这么聚在这里不好吧！”陶七妮轻蹙了下眉头看向姚长生说道。

    “怎么不好了。”姚长生微微侧身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陶七妮手立着搭在唇边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道。

    短短四个字，惊起咳嗽声一片，“咳咳……”

    “你想什么呢？”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漾起笑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我们一起住驿站，那不更是说不清了。”

    “皇上知道咱们的关系，你避嫌了，反而说不清楚，不如大大方方的。”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个避免不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陶七妮坐在椅子上双眸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满眼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官服吗？”

    “是！”姚长生温润如玉般的双眸看着她暖暖地说道。

    “大红色好看，喜庆，我喜欢。”陶七妮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胸前的图案有什么说法？”

    “有！我们都属于武官，这胸前的图案，一品麒麟，二品狮子，三品豹，四品虎，五品熊罴，六品獬豸，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姚长生指指自己胸前的补子道。

    这前世这胸前的补子要晚，是后来增加的，现在嘛！提前了，这样好区分。

    不然大家都是头戴乌纱帽、穿圆领衫、束腰带……

    “哇……”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这官阶很高嘛！”

    都四品官以上耶，姚长生胸前的补子是麒麟，六一的也是麒麟耶！其他的三品的豹子最多。

    想想最初就跟着楚九一起打江山的，这个品阶也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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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归期未定

    “他们军功最多，所以品阶都不错。”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漾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妮儿，妮儿，姚先生被封的一品国公，外加左丞相。”陶六一脸上的笑容如孩子般灿烂。

    陶七妮桃花眼瞪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长生，“这丞相不都是以文官为主吗？”

    “皇上封的我也没办法。”姚长生无辜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动了动嘴，话滚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回头再说。

    “妮儿，你现在是一品国公夫人啦！”陶六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没啥感觉。”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

    “还是妮儿稳如泰山啊！”陶六一依旧纯净的双眸看着她佩服地说道。

    “没那么多想法，就是封我再大的品阶，我也不可能像你们一样站在朝堂上吧！”陶七妮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说道。

    如此平静也是无奈之举。

    姚长生心疼地看着自家娘子，好像怎么安慰都苍白无力。

    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不太好看，“喂喂！升官发财是好事，干嘛苦着脸。”

    “师父，你……”韩金虎神色激动地看着她。

    “我没事。”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转移话题道，“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我们吃过来的。”何二楞赶紧说道，“天也不早了，我们不打扰师父了。”

    “我们走了。”陈鹤鸣他们纷纷起身道。

    “这就走啦？”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道，“我没那么脆弱。”

    “也该回去了，等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过了，我们就该回去备战了。”陶六一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那走之前回家看看。”陶七妮闻言看着他直接说道。

    “好。”陶六一爽快的答应道，站起来道，“我们走了。”

    “我送你们。”陶七妮跟着起身道，将他们送出了门外。

    陶六一转身挥手时给姚长生使使眼色，好好的安慰一下妮儿，眼神瞟像陶七妮。

    姚长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陶七妮和姚长生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门插上了门闩。

    “你跟我哥眉来眼去的干什么？”陶七妮食指点着他说道，“说在密谋什么？”

    “咱们坐过去。”姚长生拉着她的手走到院中的凉亭内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道，“六一他们担心你，让我安慰、安慰你。”

    “呵呵……”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安慰我，我是不是要哭鼻子啊！”混不在意地说道，“既定清晰的事实，这一点我很明白，我才不会浪费时间来计较这个。”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话说这左丞相你……”

    “没事。”姚长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站在庙堂之上，这丞相好像大都是文官担任的，你这武官。”陶七妮双眸盈满担心看着他说道。

    “论文我是进士出身，论武咱的军功也不少。怎么就当不得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六一他们的品阶都不低，这会不会……”陶七妮身体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太扎眼了。”

    “咱是实打实靠军功得到的，六一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可做不得假。”姚长生话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看着她阴云密布的脸色，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妮儿可以当做没听到吗？”

    “每一道伤疤？”陶七妮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阴沉沉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你看他们活蹦乱跳的，没事了。”姚长生赶紧又解释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磕着碰着了，在所难免。我保证绝对没有伤着要害，你教他们的时候第一就是避着要害对吧！”急急忙忙又道，“你配的金疮药药效奇好！”

    陶七妮深吸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你们这样不怕别人针对吗？”

    “那得看谁针对？”姚长生眼底微凉地看着她说道，“只要皇上相信，别人那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你不怕众口铄金啊！”陶七妮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小人吹风三人成虎。”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姚长生不厚道地说道，“我也不会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轻轻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到时候我会跟六一他们一起北上。”

    “你这丞相大人还要亲自出马啊！”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他说道。

    “我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调查。为以后的移民，北方民生的恢复做准备。”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说道，“所以这个左丞相只是个名头。”

    “那你这么一去不又是好几年。”陶七妮眼底不舍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有心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可这路上有多辛苦，舍不得她跟着自己餐风饮露。

    “归期未定。”姚长生将她拥入怀里轻声说道。

    陶七妮伸出双臂环上他结实的腰身，“我陪你去好不？”

    姚长生眼底挣扎了片刻，最终狠心的拒绝道，“不好，北方条件太艰苦了，你在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等我回来。”

    “我会想你的。”陶七妮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

    “我也是。”姚长生下巴蹭蹭她的头顶道。

    陶七妮推开他目光凝视着他，直接问道，“话说回来，皇上会放你走？”

    “不放也不行啊！这事除了我别人也做不来啊！”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她说道。

    “臭美的，也不怕累着自己。”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真是给自己找个最难的差事。”

    “这事总要有人去做吧！关乎北方民生，不好好去当地了解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移民过去，万一移到河道上，遇上洪水可怎么办？”姚长生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

    “不是有旧城郭吗？毁了重新建。”陶七妮简单轻松地说道。

    “就是旧城郭也有低洼地带，这些事先勘察，能避免的就避免。”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路上要小心。”陶七妮无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你以为我是唐三藏一个人去西天取经啊！跟我去的队伍有五百来人，都是有自己擅长的。”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她好笑地摇头道。

    “那也要小心，什么时候走，多给你们配些药。”陶七妮粉丢丢的拳头捶着他的胸膛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姚长生看着她傻乎乎的笑道。

    “唉……”陶七妮轻叹一声。

    “别这样！我会尽快回来的。”姚长生神情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可快不了，北方那么大，不说别的，单单走完，就需要不少时间。”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实话实说道，忽然想起来又问道，“我在家需要注意什么吗？”

    “什么意思？”姚长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道。

    “应酬啊！一品国公夫人。”陶七妮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人家都来巴结你，不用你做什么？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中。”

    “嗯！”陶七妮心里打定主意，多多跟皇后娘娘走动，走动。

    “对了，妮儿你研究农事，看看这北方适合耕种什么？”姚长生忽然想起来忙说道。

    “小麦，苞米、高粱啊！”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这都是传统的农作物。”

    “在往北，草原狼的老家，西域戈壁，能种粮食吗？”姚长生双眸闪着希冀的光芒看着她说道。

    “怎么想起这茬了？”陶七妮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皇上想也让那里的人都种地，教化之。”姚长生详细地说了说具体情况。

    陶七妮闻言错愕地看着他，农耕文明，游牧文明，加上两种文明四百毫米降雨线。

    “根据农作物的抗旱，抗寒，可以种苞米、棉花和西红柿。”陶七妮斟酌的想了想道，“不过这个需要考察，你不能破坏草原，就像是不能随便的砍伐树木一样。”

    “他们才多少人了，只不过让他们别再居无定所，有家有业的，就不会想着抢别人的东西了。”姚长生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也对。”陶七妮闻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不过我还是主张打服他们，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有时候你的好心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狼只要翻过身来，一有机会就会反扑，训练成狗，也得拴好狗绳了。不然狗脸，会咬着自己的。”

    姚长生若有所思的目光直勾勾的瞅着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陶七妮眨眨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姚长生微微勾起唇角笑着道，“不服灭之，服教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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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小九九

    “暴力分子。”陶七妮不厚道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对待负隅顽抗的分子就不能手软。”姚长生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嗯嗯！”陶七妮是全力支持，“这武官的官服见识过了，我还以为会穿着盔甲上朝呢！”

    “呵呵……”姚长生听着她幼稚的言语莞尔一笑。

    “文官呢！胸前是什么图案？”陶七妮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文官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鸂鶒，八品黄鹂，九品鹌鹑；杂职练鹊；风宪官就是御史官獬廌。”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解释了一下文官官服。

    “那咱的人都是武官。”陶七妮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基本上都是，都是军功拿命拼出来的。”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声地说道，“不谋逆，这官儿做的安安稳稳的。”

    “至于贪污？”姚长生轻笑出声道，“他们单是赏银就挣的不老少，而且有你给他们托底儿呢！”

    “托底儿的事情你告诉他们，我可不想他们在银钱上犯错误。”陶七妮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姚长生沉静地双眸看着她点点头。

    “让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谨记谨言慎行。”陶七妮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她应道。

    “真的不要我跟着。”陶七妮盈满水雾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暖暖的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我在家等你回来。”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

    徐文栋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将酒液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圆桌上。

    唐秉忠看着没喝几杯酒就脸色通红的徐文栋劝道，“还气呢！咱不都是国公吗？”

    “那能一样吗？”徐文栋黝黑的双眸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凭什么他陶六一也是个国公。”

    “人家也就比咱进入义军晚半年，咋就不能封了，这军功实打实的，为啥不能封。”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你咋老是盯着人家。”

    “姚长生他们官阶明显比咱们高。”徐文栋吹着酒气不服气地说道。

    “他们就那三十来人，跟咱老家出来的，可比他们多，大大小小都升官了。”唐秉忠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放进了嘴里，咔吧、咔吧的嚼着。

    徐文栋稍显宽慰，随即这脸又耷拉了下来，“可姚长生还是左丞相呢！统领百官。”

    唐秉忠端起酒杯，滋溜一口，随后直白的说道，“这你羡慕不来，人家文武双全。”拿起酒壶为二人斟满了。

    “呃……”徐文栋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咱呀！不服气也不行啊！这本事拿出来比比，咱比不过啊！”唐秉忠实事求是地说道。

    徐文栋吭哧了半天道，“咱的拳脚功夫比他强。”

    “徐二哥，这打仗打的是整体。”唐秉忠微微抬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这是抬杠啊！人家长生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挥挥手樯橹灰飞烟灭。”唐秉忠手中的筷子点了点，“那沙盘做的精细，咱们才能从容兵力部署，打的才从容不迫。就不说这火器了！”郑重地说道，“咱心服口服。”

    “你到底站那边的。”徐文栋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我站皇上边的。”唐秉忠微微仰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话没法说了，这官是皇上封的，他敢有怨言嘛！

    犹豫了半天徐文栋憋出一句话来道，“你就是拍马屁，大哥也听不见。”

    “咱哪儿有拍马屁，咱是实话实说。”唐秉忠挺直脊背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话没法说了，徐文栋喘着粗气，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你羡慕人家长生……”

    羡慕两字真是戳了徐文栋的肺管子了，“谁羡慕了，谁羡慕他了。”

    “没有，没有，你想压着他呀！这北上攻打大燕的时候，你再立奇功不就得了。”唐秉忠拿着酒壶给他斟满酒道。

    “对！他水师在北方可施展不开。”徐文栋忽然大笑道，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干了，食指点着酒杯道，“倒酒，倒酒。”

    唐秉忠闻言摇头失笑，拿起酒壶给他倒满了酒，真是个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徐二哥，你争这个，争那个，这一个人也干不了所有的事情啊！”唐秉忠黑眸看着他连连摇头道，“你说你图啥？”

    “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是不想他姚长生压咱一头。”徐文栋喷着粗气不满地说道。

    “那徐二哥努力，压他一头。”唐秉忠言不由衷地说道，哄着眼前的酒鬼。

    *

    徐文栋在这里愤愤不平，还有超越的希望，那就是再立军功。

    可李道通坐在书房内，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却只能困坐愁城。

    自己也是庐州名士，又是文官之首，怎么说这左丞相应该是自己，怎么会给那些粗鲁的莽夫。

    不得不承认虽然姚长生不是莽夫，白面书生，学富五车，可在武将堆儿里混久了，人都粗俗了。

    食指在书案上划拉来，划拉去的，该怎么把他给搞下去呢！

    姚长生滑不溜丢的还真不好办？既不贪财，还不好色，生活简朴，到现在都没在城里安家。

    从私德方面确实没啥好入手的，办差能力又强，强……

    突然顿住了手，眼前一亮皇上都不希望一个比自己还能干的臣子。

    这个方面可以入手，皇上布衣出身，大字都不识多少，都是参加义军以后学的，在学识上首先都不如姚长生，放大皇上自卑的心理，嗯！就这么干！

    只这一点不足以将姚长生给摁下去？得在想想别的，别的……

    浑浊的眼神转来转去，忽然定格在书架上，当皇帝最怕什么？尤其是从一无所有起来的，当然最怕这龙椅坐不稳啊！

    当今皇上没有父辈的余荫，没有亲兄弟，没有上阵父子兵，也没有外戚，可以说是靠着一帮子苦哈哈的兄弟一路上来的。

    姚长生他那帮子兄弟，一起九死一生逃荒出来的，感情自是非比寻常。

    现在品阶又高，手下又聚集着一帮兄弟，这皇上能放心了？持续不断的挑拨他们的关系我看他这左丞相能做多久。

    哼哼！

    啪……的一声拍了下书案，就这么干！

    这事不能自己单干，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找谁呢？总有迂腐自以为是的家伙，找他们最合适了。

    嘴角划过一抹奸佞的笑意，不能让他做大了。

    *

    只是这千般算计，算错了姚长生他们在楚九心里的份量。

    御书房内楚九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怒气黑着脸，直接让门口的金甲武士将人给架了出去。

    吓得李道通三人噤若寒蝉、抖如筛糠，没想到只是小小的试探就让皇上大发雷霆。

    楚九压抑着脾气挥手让他们退下。

    “臣等告退。”李道通他们双手抱拳行礼，齐齐退了下去。

    “气死老子了。”楚九牙齿咬得咯嘣作响，“特娘的这才几天，就……”

    这怒气到了饭桌上也没下去，楚泽元他们仨挤眉弄眼的，一个个偷偷瞄着脸色不愉的爹爹。

    暗自提醒这皮绷紧一点儿，别没眼色的撞枪口上。

    “你们三个干什么呢？不好好吃饭。”钟毓秀目光扫过他们三个道。

    “没有啊！我们吃着呢！”楚二少赶紧扒拉两口饭菜道。

    “行了，你们也别打眼色了，想问什么问吧？”楚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们三个道。

    “爹爹，为什么生气？”楚二少眨眨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赶紧问道。

    “谁惹您生气了，为什么？”楚泽元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楚家三少一脸忧心地看着他，“爹爹。”

    “就是有人参你们的姚先生了。”楚九黑眸看着他们沉声道。

    “这是那个不开眼的。”楚二少直接怼道，“脑子被驴踢了。”

    “爹爹，他参姚先生什么呀！”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好笑的问道。

    “没有按国公府的规制，应该提高比如仆从的数量。”楚九挑眉看着他们说道。

    “爹爹，我只听过僭越的，还没有听过人家勤俭持家也碍着他了。”楚二少这小白眼翻到后脑勺了。

    “吃饱撑了的！”楚三少不客气地说道。

    “江南初定，大燕还没打下来，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是应该的。”楚泽元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着光看着他直接说道，“提倡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用实际行动支援将要北伐的将士们。”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大手拍在楚泽元的后背道，“好小子，你爹我光顾着生气了，这个想法好。接下来咱跟他们好好的说道、说道。”高兴地又道，“好了吃饭，吃饭。”

    “爹爹那个参姚先生的官员您不会杀了他吧！”楚二少看着他分外关心地问道。

    “杀了他就便宜他了。”楚泽元轻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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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不可思议

    “元儿有什么想法？”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泽元说道。

    “御史监察百官，参人是他的职责。”楚泽元黑溜溜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哥？”楚二少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小子，听你哥把话说完，这么毛毛躁躁的。”钟毓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说道。

    “哦！”楚二少乖巧地应道，目光看向了自家大哥。

    “他参的也不错啊！姚先生至今没有国公府。我师父这个一品国公夫人还住着农家小院。这确实不合规矩。”楚泽元板着稚嫩的小脸看着他们说道。

    “继续！”楚九鼓励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要提倡节俭，那就礼制在用餐上都规定的详详细细的，这仆从的数量也有规定！他们总不能超过您吧！这可是僭越。”楚泽元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贼兮兮地笑道，“本来想参姚先生，您转手整治，让奢侈的他们一下子节俭，生活朴素起来，您看他们恨谁？”

    “你这小子，咋这么蔫坏呢！你爹我可没这么教过你。”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死了多简单啊！一刀咔嚓下去，根本就不痛苦。”楚泽元冷哼一声道，“活着可比死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会怎样？”

    “纠正是痛苦的活着，尤其是从云端坠落，痛苦来自对比。”钟毓秀星眸看着他说道。

    “你们……”楚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道，“我咋感觉这家里就属我最耿直了。”好奇地又问道，“你们这都跟谁学的。”

    “书啊！最好的先生。”楚三少冷不丁的说道。

    “呵呵……”

    “吃饭吧！”钟毓秀星眸漾起灿烂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

    结果如楚九他们所想，文武百官是一片哀嚎！

    这玩意儿升官发财，是来享福的，不是为了过‘苦’日子来的。

    可这规定下达了，你能不执行吗？你敢不执行吗？一个僭越之罪，罪名扣下来，谁但得起！

    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键你还不能反对，皇上占着大义。

    “哈哈……”楚九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孩儿他娘，你没看见他们的脸都绿了。”

    “先别急着乐，你想过那些奴仆吗？他们怎么办？你就不怕他们换种方式重新买下来。”钟毓秀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早就想过了，那些奴仆除了贱籍种地去。”楚九大手一挥道，“这金陵城外的荒地多着呢！咱开出的条件优惠，农场的人帮助他们，我想没有人愿意如贱籍，生生世世为仆吧！”

    “想法是不错，不知道实行起来会不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钟毓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看看效果喽！”楚九很随意地说道，“重要的是我这个态度在这儿放着呢！”眼底凝结成霜道，“敢动长生他们，就等着被一起收拾。”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忽然想起来道，“这次长生兄弟跟着出征，没几年回不来吧！”

    “嗯！”楚九不情愿地点点头道。

    “怎么不舍啊！”钟毓秀挑眉看着他笑道。

    “他走了，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感慨道，“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是实实在在做实事的人。”

    “可这丈量北方的土地只有他，针对黄河泛滥，长生兄弟还带上了懂水利的人，未来恢复北方的民生，还得根据他实地的勘察为依据。”钟毓秀星眸凝视着他说道。

    “所以啊！那帮子混蛋还要参他，简直气死我了。”楚九气的脸红脖子粗。

    “别气，别气，多给他们找些事做，我看他们是太闲了，不然都种地去，反正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钟毓秀随口说道，极力的宽慰他。

    “我没气。”楚九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

    “什么时候发兵。”钟毓秀抬眼看着他转移话题道。

    “准备的差不多了，左右也就一个来月了。”楚九平复了情绪看着她说道。

    “你也亲自领兵吗？”钟毓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不了，江南初定，咱得保证这后院不乱。”楚九伸手握着她冰凉的双手道，“手这么冷，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钟毓秀摆摆手道，“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好了？”楚九狐疑地看着她说道，“我还是让府医过来一趟。”

    “真不用，我刚才就是紧张的，怕你御驾亲征。”钟毓秀闭了闭眼只好坦白的说道，忽然又道，“你这登基为帝了，这话怎么还不改啊？”

    “改什么？”楚九热乎乎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

    “怎么还咱的，不是应该自称朕嘛！”钟毓秀星眸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你呢？不是也该本宫嘛！”楚九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她调侃道。

    “有些不习惯。”钟毓秀不自在地看着他说道。

    “咱也是，慢慢来吧！”楚九傻呵呵地笑道。

    夫妻俩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

    结果还没等到楚九发兵，却等到了大燕的使臣。

    坐在金銮殿上的楚九不敢相信地看着文臣武将道，“你们说大燕这时候派使臣来干什么？”

    “启禀皇上使臣是国与国之间才称使臣的。”姚长生出列双手抱拳道。

    “姚丞相的意思是，大燕承认咱们皇上了。”李道通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看来是这样，真假让使臣来了就知道了。”姚长生清澈见底的双眸看向他们说道。

    “如果是真的呢？”郭俊楠精致漂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哦！真的呀！那大燕已经虚弱的不行了，直接败了。”姚长生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居然承认我皇，可想而知现在的大燕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样解释也行，可他承认我皇是想干什么？”李道通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那只有带着任务而来的大燕使臣来为咱们解惑了。”姚长生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请大燕使臣亲自来答疑解惑吧！”楚九目光落在一旁天使身上道。

    天使接旨，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宣大燕使臣上殿！”声音又尖又细，极富穿透力。

    一个接一个天使传令下去，一盏茶后，大燕使臣走了进来。

    大燕使臣迈着大步走进了金銮殿，眼神斜睨着扫了一圈，透着不屑，这也配叫金銮殿，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楚九目光凝视着他，这人四十上下，块头可不小，五大三粗，头上戴着牛皮大帽，插着两根颜色鲜艳的雉鸡翎，身上穿着五团龙的黄马褂，高挽马蹄袖，腰上系着翠绿的玉带，左肋下挎着镶满宝石的弯刀。

    支棱棱炸毛的如刚针般的胡须，满脸横肉，看着很是凶神恶煞。

    别看身材壮硕，健步如飞，声音洪亮如钟。

    两个眼睛放光，站在金銮殿中央，他把马蹄袖放下，躬身施礼道，“外臣左都钰参见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楚九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这还真让长生该说对了，这是承认他了，真是稀罕！简直是不可思议。

    楚九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家伙脸色透着鄙夷，真是毫不掩饰。

    这是使臣，虽然是突然造访，该有的规矩不能丢。

    楚九微微抬手看着他说道，“免礼。”紧接着又说道，“来人，看座。”

    “谢陛下。”左都钰也不客气，在鼓凳被搬上来后，盎然而坐。

    这金銮殿上静悄悄地都看着他，暗自猜测他的来意。

    楚九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开口道，“请问阁下要见……”顿了一下才又道，“朕有何话要讲？”

    左都钰双手抱拳漫不经心地拱拱手道，“啊！陛下，外臣奉我家皇上所差，给陛下下书。”

    楚九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书信在何处？”

    “在我怀中。”左都钰在怀里一伸手取出一封信来。

    信的外面是杏黄色，牛皮纸的信封。

    左都钰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了从御台上下来的天使。

    这神情动作是极度的傲慢且无礼。

    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李道通眼神不屑地看着他，心里腹诽道：蛮夷就是蛮夷，永远也不守礼。

    天使双手接过信，蹬蹬上到御台上，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信。

    楚九接过信，将封头撕开，信瓤抽出来，展书观看，一面是汉字，一面是蒙文。

    他蒙文没学过是一点不懂，直接看向汉字。

    这个信都是大白话，写的比较简单，大致的意思是说，我大燕皇帝陛下率雄兵百万，战将千员陈兵黄河岸边，与大明帝国开兵见仗。

    哟！真是癞蛤蟆打哈气口气不小。

    继续往下看，双方如果打起来那是生灵涂炭，我皇陛下秉持着上天有好生之德。

    决定议和，定下盟约，双方互不侵犯。

    “咳咳……”楚九看着这信给逗乐了，棱角分明的脸嘲讽地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话谁都可以说，就你们不行。烧杀掳掠，哪儿样你们没做，动不动就屠城，现在给我说不想生灵涂炭，这话说的亏不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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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天打雷劈

    左都钰立马辩解道，“正是因为老百姓苦不堪言，尤其是黄河两岸的百姓背井离乡，往四处逃难，我们打仗事情是小，老百姓太可怜了。皇帝陛下与我皇更应该熄兵罢战。”微微抬起高傲的头颅，“我皇有意邀请皇帝陛下，在兴龙山，参加南北双王兴龙会，休兵议和，能不打就不打。我皇承认你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以黄河为界限，黄河以南都属于大明帝国的疆土，黄河以北属于我们大燕的疆土。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重新划定国界。永结盟好，我皇愿将女儿嫁与皇帝陛下。”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楚九又道，“皇帝陛下要是有诚意的话，请在九月初九来兴龙山一会。我们在此恭候大驾！”紧接着又道，“如果皇帝陛下胆小如鼠，那就算了。”语气极尽蔑视，“对了，请皇帝陛下写信回复！”

    “皇上！”李道通闻言出列看着楚九着急地说道。

    楚九朝李道通微微摆摆手，眼神凌厉地看着左都钰道，“不用写信回复了，朕现在就答复你。”直接撕了手里的信道，“想议和做你的春秋大梦。”嗤笑一声道，“以黄河为界，想的挺美的，燕云十六州，辽东，河西走廊，西域自古就是我汉家的天下。”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施舍了，想谈的话也要拿出诚意来。”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左都钰阴沉着脸看着楚九说道。

    “我们以长城为界，你们退回草原，退出万里长城。长城以南的地界属于我大明。”楚九眸光冷冰冰地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以长城为界便宜你们了，今儿朕跟你算算小帐，追溯历史，长城以北一千里地的土地都是我中原大国的。想当年你们燕太祖创立四大汗国，统百万骑兵南下，平大辽，灭大宋，侵占中原百来年。”紧攥着双拳道，“现在跟我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要真这样的话，朕立马写信回复。朕也不想百姓在陷战乱之苦。”诚意拳拳地看着他说道，“对了，也不用你送什么公主的。朕有皇后，不需要。拿女人议和算什么男人！”啧啧……“这昔日横扫天下的草原狼怎么就混到这个份上，真是……”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日后如何见列祖列宗！”指指自己的脑袋，“想想都头疼。”

    对于楚九的冷嘲热讽，左都钰脸色黑的如炭一般，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即拒绝道，“不可能以长城为界。”

    双方分歧很大，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那就是没得谈喽！”楚九夸张的惋惜道，

    左都钰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蛋子一甩，怒气冲冲地说道，“哼哼……皇帝陛下，我请你明智一点儿，难道说别以为我是来议和的，就怕了你们不成。”

    “是怕了我们，不然你怎么屈尊降贵啊！按照你们残暴的性格，早直接灭了我们了。现在主动来议和可不就是心虚了。”楚九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讥讽道。

    左都钰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咬着后槽牙压下心中的怒火，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想错了，刚才我说的清楚是为老百姓着想，如果把这个条件抛到九霄云外，我们并不怕你。”

    “为百姓着想？这话说出来亏心不亏心。铁骑南下屠杀生灵时，怎么不说为百姓着想。坐了天下这百来年，死在你刀枪之下何止千万，视人命为草芥，这时候跟朕讲为百姓着想。”楚九冷冽地双眸指指外面道，“你去外面对着百姓说说，你为百姓着想，三岁孩子都不会信你。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喝你血。”

    楚九深邃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冷冷地说道，“老账咱不算了，死去的人也没法子为自己鸣不平。咱算算新账，为什么烽烟四起，还都是你们逼的。这屁股下的龙椅不稳了，拿老百姓来说事，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顿了一下又道，“以长城为界，是朕最大的容量了，再无半点可退了。”

    左都钰在心里暗自腹诽道：不气，不气。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逞口舌之快算什么？

    左都钰眼神暗了暗，看着楚九大声地说道，“实不相瞒，大燕帝国还有黄河以北大片土地，兵有百万，战将数千员。”声如洪钟凛然又道，“就拿长城以外，还有三川六国，九沟十八寨的人马，加在一起，雄兵不下三四百万。”虚心地求教道，“不知皇帝陛下，兵几何？将几何？”挺直脊背看着楚九道，“你想错了，真要把事情激化了，战火重燃，我倒是替你楚九心疼，恐怕你这十几年的心血会化为乌有。到了那时候，黄河以南的土地重归我大燕的怀抱。”轻视地看着楚九说道，“陛下什么也得不到，识时务者为俊杰。”食指点着楚九又道，“拿你来讲，一个布衣出身，现在当了皇帝，又占据着黄河以南那么大片的土地，就应该心满意足了。”话语之中毫不掩饰讥讽之气，居然还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别得寸进尺。

    楚九能听听这个，这脸刷的一下子就阴了下来，随即微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道，“虚张声势而已，明人不说暗话，这三、四百万人，有多少战斗力，别是把老弱妇孺都加上充人数的吧！”挑眉看着他说道，“朕的兵力也不薄，现在有兵力百万，上将数千人，你可以掰着手指算算你们的大将有多少被我们给斩落马下。朕的兵马士气正高，杀过黄河统一北六省，到那时就不是议和了，恐怕血债血偿了。你和大燕的皇帝什么设想，就不用咱明说了吧！”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幼稚。”

    这嚣张的架势不亚于自己，左都钰是忍无可忍，“那这么说，咱们没有得谈了。我还是要提醒皇帝陛下你仔细慎重考虑。”

    “我多谢你的好意了。”楚九直接怼道。

    左都钰没想到这家伙挺横的，真是一点儿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这么说皇帝陛下是要战喽！陷万民与战火之中。”

    “这话真好笑，万民被你们奴役的本身就在水深火热之中。”姚长生嗤笑一声开口道，双手抱拳朝楚九恭敬的躬身道，“我皇是顺应天意，解救万民与水火。”

    “当真要战？”左都钰憋着怒气看着他们从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字道。

    “当真要战！”楚九神色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别怪我皇不客气了？”左都钰眼神阴鸷地看着楚九说道。

    “我听听你们打算怎么不客气法？”楚九身体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嘁……”左都钰轻蔑地看着他们说道，“为了阻止皇帝陛下解救万民于水火，那我们只好让万民陷入水火之中了。”

    楚九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左都钰阴冷的双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道，“干什么？皇帝陛下你说炸开这黄河的河堤怎么样？”

    唐秉忠摸了一下腰，手中无剑，气得破口大骂道，“卑鄙无耻！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左都钰不耐烦的冷笑道，“真要遭天谴我们就不会问鼎中原，坐了这天下了。我皇乃是真命天子，奴役你们这些蝼蚁是应该的。”指着老天道，“它怎么不天谴我们啊！我们才是顺应天意。”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什么声音？”吓得左都钰双手抱着头警惕的看着四周。

    “晴天霹雳。”郭俊楠好心地看着他提醒道。

    “老天也怎么不长眼劈死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唐秉忠盯着他恶声恶气地说道。

    “看看老天爷长眼了。”左都钰站起来猖狂地大笑道。

    “话别说的太满了，这次没有劈死你，下次就不一定了。”徐文栋黑着脸看着得意嚣张的他说道。

    “下次……哼哼？”左都钰狂妄地看着他们说道，“老子才不信……”话却不敢说出来，这玩意儿真不能瞎说。

    “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唐秉忠看着他冷嘲热讽道。

    左都钰忍了忍将胸中的怒气给压了回去，微微一笑，“战争都快进行了二十年了，狼烟滚滚，刀兵四起，各地方都在打仗。老百姓流离失所，痛苦难言，我皇愿与皇帝陛下修好休战，”

    “本使的信已经带到了，告辞！”左都钰直接拂袖而去。

    楚九非常有礼地说道，“好好照顾信使务必使他平安离开！”

    左都钰给气的攥着拳头嘎嘣作响，踩着重重的步伐，那气愤的劲儿，恨不得将地给跺塌了。

    楚九闭了闭眼道，“气死我了。”

    “陛下，你先别气呢！大燕真的要炸黄河大堤怎么办？”姚长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走走走，书房看看舆图。”楚九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是！”文臣武将双手抱拳躬身应道，恭送楚九离开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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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夺淮入海

    姚长生他们跟在楚九的身后鱼贯而出，稍稍去厕所放放水，简单的洗漱一下，去了书房。

    这时候书房的小几上放着茶壶和茶盏，从早朝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一个个赶紧端起茶盏轻抿了两口。

    “这是白水。”李道通抿了抿唇小声地说道。

    “抹茶太费劲儿想喝的话你们回去自己泡。”换上常服的楚九大步的走进来道。

    “臣不敢。”李道通赶紧站起来双手抱腕请罪道。

    “行了，这喝茶是小事。”楚九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上看着他们道，“让种茶世家改良一下泡茶的方法。”

    “这怎么改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喝的。”李道通重新坐下来为难地说道。

    “这茶叶不说白了不就茶树上的叶子嘛！还费那劲干什么？直接芽茶进贡得了，不造什么团茶。”楚九大手一挥道，“稍后朕下旨得了。”大大咧咧地说道，“喝茶嘛！直接，咕咚、咕咚得了，它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解渴嘛！”

    遇见一个如此真性情的皇帝，李道通还能说什么？

    “皇上英明。”李道通只好说道。

    “现在来说说吧！大燕为了阻止咱们北上，敢不敢炸了黄河河堤。”楚九黑漆漆的双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以大燕的残暴，视人命如草芥，肯定会炸的。”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就是炸了，也阻止不了咱北上的脚步。”楚九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说道。

    唐秉忠看向姚长生忽然说道，“长生从中原过来的，这中原都没人了，他就是炸了能淹到谁吗？”想起来又道，“上次咱说那个三易回河，要淹也是向北淹冀州啊！那不是淹到自己了。”笑呵呵地说道，“所以不用怕。”

    “这个不保险？”姚长生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得看他们炸哪里了？有可能冲了咱得老家。”

    “徽州？”唐秉忠一脸惊悚地看着他说道，“不可能吧？”

    姚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刷的一下拉开帘子，“北上的海河入海，南下就是淮河了，而徽州属于淮河流域，这水往哪流，谁也说不准的。我们得防着啊！”

    “这……”书房内的人满脸惊恐看着姚长生。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希冀地说道，“希望不会吧！”

    “恐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咱们不能存这任何的侥幸心理。”姚长生面容冷峻的看着他们说道。

    “姚丞相为何这般笃定？”李道通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皇上从哪儿发迹的。”姚长生简单直白地说道。

    李道通闻言闭了闭眼道，“徽州。大燕恨不得食咱的肉、啖咱的血。怎么可能放过徽州呢！”

    “那有办法解这一局吗？”楚九有些自责地说道，“刚才真不该逞口舌之快。”忽然担心地说道，“啊！他回去会不会立刻动手啊！”

    “不会。”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紧接着解释道，“现在是旱季，要炸的话也得在夏季。”

    “那就是说咱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楚九这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安慰道，“咱可以组织百姓上山，远离河道，低洼地带。”

    “这倒是个办法。”在场的人其点头道。

    *

    “他们怎么想到炸黄河这么阴损的办法的，这白娘子水漫金山，还被压在雷峰塔下，他们就不怕吗？”唐秉忠黑着脸不解地说道。

    “炸黄河又不是第一次，南宋时为了阻止金兵南下，黄河那时就被挖开过。史书只有寥寥数笔，死伤无数，也未能阻止啊！他大燕凭什么以为炸开黄河河堤就能阻止咱们北上。”郭俊楠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要说到这个，就要首先了解淮河。”林观邦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说的黄河，咋跟淮河扯上关系了。”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皇上，我能看着舆图说话吗？”林观邦站起来双手抱拳拱手行礼道。

    “可以。”楚九笑着点头道。

    林观邦点着淮河和黄河，不疾不徐地说道，“历史上的淮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有自己独立的入海口的，之所以后来主干入海口消失，还要从南宋初年说起。

    当时，金军南下，北宋灭亡，宋高宗赵构偏居江南，在临安建立了南宋政权。皇帝为了抵抗金军南下入侵，于是派出大将杜充驻守在东京汴梁但是这个杜充性格软弱，一味地避战，他为了阻止金军南下，竟然在率军撤退时，头脑一热不顾后果，令人在中原的滑州挖开了黄河大堤。”

    “嘶……”唐秉忠倒抽一口冷气道，“这一下子不知道要多少人受难。”

    林观邦重重地叹口气道，“杜充的这一做法，直接导致了淮河入海口的改变。汹涌的黄河水瞬间吞噬了黄河两岸广大的平原地区，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水灾。黄河水向北霸占了济水河道入海，向南抢占了泗水河道，通过淮河下游的主干河道入海，淮河的入海口就这样被黄河改变了。”

    姚长生看着他们补充道，“淮河的入海口问题一直是一个困扰百姓和当朝多年的问题，它的入海口也是历经多次改变。屡次的变迁对苏北乃至流经地区的地利和百姓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顿了一下又道，“杜充直接把南宋的百姓给害惨了，也把淮河流域的广大百姓害惨了。此后数百年的的时间里，淮河经常发生灾害，民不聊生，数百上千万的百姓因淮河灾害而死亡。后来金朝让黄河大水向南涌流，从此真正形成了夺淮入海的局面。淮河的入海口明显向东移了。”

    “这样说来，治黄还得将淮河考虑到一起。”楚九头疼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的！”姚长生不得不点头道，“这事逃不开，躲不过。”

    楚九伸出手搓搓脸，打起精神，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道，“那就干呗！还能咋地。不束缚这苍龙，时不时来个水患，谁也安生不了。”

    “那个皇上……”李道通犹豫地看着他说道，“我想说，治黄拖垮了三个朝代，这需要大量的银子。咱得国库可不富裕。”

    “咱知道，跟军队比起来，它也毫不承让，也是个吞金的怪兽。”楚九紧攥着双拳噼里啪啦作响道，“银子咱挣呗！好在中原地区人口少，移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

    “臣会好好勘察的，尽量避免将人移到河道上。”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拱手道，“关于治水，还得积极的找这方面的行家。不能像三易回河似的，外行想当然的拍脑袋定方案。”

    “这个张贴招贤榜。”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皇上，这个张贴招贤榜是好的，就怕来个纸上谈兵的或者绣花枕头，这肚里没货。”唐秉忠担心地说道，“关键治水这玩意儿大家都不懂啊！他说啥就是啥，他要是把咱给带进沟里可咋办？这得万无一失才行，都不容许出错的。”

    “呃……”楚九被问住了，“你说的这还真是个事，这别的都好考校，这个懂行的人太少了。”

    “要说懂治水的人，还是得燕京城内找。”姚长生想了想开口道，“那里汇聚天下英才。”

    “那就打下燕京城再说。”楚九斟酌了下说道。

    “其实治水看史书也多少懂些，那就是不能光治下游地区，简单来说不能只修河堤。”姚长生沉静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林观邦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倒是，有数据可查的。河堤前朝也是年年修，月月修，可黄河照样泛滥，照样改道。流域的百姓是苦不堪言。”

    “为什么？银子扔了进去无数，总不能连个响都听不到吧！”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方面他还真不懂。

    “就拿现在的淮河来说，由于黄河夺淮带来的巨大泥沙，这些泥沙在河道平缓之处沉淀了下来，淮河下游的河床逐渐抬高，所以大部分的河水已经不能再直接入海，而是通过入江水道进入长江。”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最有名的就是地上河。”李道通食指点着舆图道，“汴梁东京，河床比汴梁塔还高。”

    “对！”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

    “所以这治水还得治沙。”楚九眸光轻转看着他们说道，“不然是白费功夫。”

    “嗯！”姚长生严肃且郑重地说道。

    “这河堤咱会修，和这沙子要怎么治。”唐秉忠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对了，沙子哪里来的。”

    “肯定不是从天上或者凭空掉下来的。”徐文栋看着他们随口说道。

    “从上游冲下来的，尤其是关中地区，没了树，这泥沙一下雨就被冲进了河道了。”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那里蝗灾也发生频繁，不就是因为树少了。”李道通想起来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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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破局

    “这下好了，上下千里，这治河、治沙，治蝗，都离不开种树啊！”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种树就这么神奇吗？”

    “神不神奇咱不知道，但树多好处清晰可辩。”姚长生食指朝下点点这片土地道，“南北咱都到过了，南方树多，蝗灾没那么频繁，长江清澈，没那么多泥沙，也没有地上河。”

    “反正咱本来也打算种树的，这样‘一石二鸟’挺好的。”楚九神色和缓双眸泛起暖意看着他们说道。

    “总算有思路了，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似的。”唐秉忠高兴地说道，撸起袖子道，“人家大燕都放话了，要炸黄河，阻止咱北上，以为这样就阻挡得了咱，他们是不是太自信了。”

    “人家确实有这个自信，咱还很不能轻举妄动。”郭俊楠闻言精致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唐秉忠顿时不同意道。

    “因为这洪水无情，陛下是解救万民与水火，不是陷万民与洪水之中。”郭俊楠冷凝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此话一出，书房顿时安静的针落可闻，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唐秉忠错愕地看着他道，“这特娘的太无耻了，明明是他们要炸黄河。”

    郭俊楠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才不管呢！反正这屎盆子就扣到你头上了。让老百姓怨你，恨你，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哪管手段卑劣不卑劣的。”

    “咳咳……”姚长生握拳轻咳了两声，食指蹭蹭鼻尖道，“那个，说话斯文点儿。”

    “反正，意思到了，大家明白就中。”郭俊楠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百姓也不是他们随意糊弄的。”唐秉忠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是啊！但总有被蒙蔽的，或者给钱就乱散播谣言的。让你不胜其扰。”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人家的目的是不让咱北上，你后方不稳家泡在洪水中，这前方的将士们会安心吗？”

    “真是太卑鄙了。”徐文栋拍着圈椅的扶手道，“这局该怎么破？”

    “真的是防不胜防。”郭俊楠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大燕的目的是不让咱北上，他也不会轻易的炸河堤，咱们的行动得不让他们发现才行。”姚长生食指轻叩着圈椅的扶手道。

    “这太难了吧！咱们只要一集结一动，大燕的细作也不是吃干饭的。”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即便咱保密功夫好，细作查不到，可咱始终要过黄河的，他难道还发现不了吗？咱也不知道他要炸哪儿啊？”

    “会不会像南宋那样，在中原滑州啊！”林观邦猜测道。

    “这个不知道。”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这黄河河堤绵延数千里，他要一字长蛇，得需要多少兵力啊！咱各个击破。”

    李道通闻言眼前一亮道，“这倒也是，不过要派出斥候，侦查出确切的兵力部署才行。”

    “这个好办。”楚九轻松自若地说道。

    “还有，还有，大……”唐秉忠将哥字给吞进了嘴里，改口道，“皇上，至今咱与大燕交锋，还没有真正遇到他的铁骑，那当年可是横扫天下，踏平这二十万里河山的。咱感觉与实际不符呢？”满脸的疑惑。

    “咱在骑兵方面可没法跟大燕比，步兵是咱最擅长的。”徐文栋闻言开口道，“这几年应该向骑兵倾斜一下的，咱现在马匹少的可怜，没有建像样的骑兵。”

    啥意思？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这是话里有话啊！

    “大燕要真有强悍的铁骑就不会放任齐鲁的义军发展壮大了，早就被踏平了。”楚九眼底闪着自信地光道，“大燕的骑兵不足为虑，何况在红衣大炮面前，你们觉得这骑兵还嚣张的起来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燕已经穷的养不起骑兵了。”姚长生轻蔑地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百十年前的事情了。”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这骑兵也只有在黄河以北发挥的作用大，仗着兵马优势，冲击步兵。以南的话，河道纵横，这骑兵发挥不了了。就金陵周边这河道密如织网，步兵行进都难，别说骑兵了。”

    “这倒是，在双方人数差不多的时候，骑兵有更大机动优势，它跑的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郭俊楠笑着说道，“只不过咱现在有红衣大炮了，让他有来无回。”

    “皇上，咱当初可是说好了，这北上的时候，这战船上的红衣大炮可都是俺们的。”唐秉忠目光灼灼的饥渴的看着楚九说道。

    “没问题！”楚九爽快的应道。

    “耶！”唐秉忠高兴地手舞足蹈的，“这下子拿下他大燕轻而易举。”

    “不可轻敌。”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知道。”唐秉忠笑呵呵地说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呀！去给我打齐鲁的义军。”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嘎！”唐秉忠顿时不乐意道，“说好的让俺打燕京城的，怎么现在只打小小的齐鲁的齐王啊！”

    “记住齐王也是围而不歼，不能让他倒向大燕了。”楚九看向他说道。

    “不可能吧！这齐王不会吧！”唐秉忠不太相信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些年与大燕暗中眉来眼去的义军可不在少数，龌龊的排除异己，吞并其他义军，想当年六合不就是！”楚九眼底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道，“关系生死，一切皆有可能，不能心存一点儿侥幸。”

    “行，打齐王就打齐王。”唐秉忠傻乎乎的笑道，看向姚长生道，“这次长生要坐一边儿，看我们的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好，我等着唐兄的捷报！”

    “这谁先传捷报还不一定呢！”楚九嘴角微微翘起，别有深意地说道。

    “皇上，咋地，长生还能比俺先拿下燕京城吗？”唐秉忠不敢置信的双眸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长生告诉他们如何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燕京城。”楚九毫不掩饰脸上灿烂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办法一劳永逸。”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看着他们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姚长生。

    “明白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老神在在地说道。

    “皇上明白了，咱还没明白呢？”唐秉忠急地哇哇大叫道，“您二位就别卖关子了。”

    “这拿下燕京城啊？”姚长生身体后倾靠着椅背轻松自若地说道。

    “不可能，没听左都钰说嘛！黄河边上陈兵百万，咱连黄河都过不去。还怎么拿下燕京城。”李道通想也不想地说道。

    姚长生与楚九两人相视一眼，相视一笑。

    唐秉忠敏锐的看着大哥笑的胸有成竹的，着急地问道，“皇上知道如何拿下燕京城吗？”

    “从海上挥师北上，现在燕京城城防空虚，拿下来很容易。”楚九志得意满地看着他们说道。

    “海上？”李道通一个激灵道，“是水师吗？”

    “对！”楚九胸有成竹的看着他们说道，“南汉王的战船在船坞里修复了不少，加上咱的战船，运送兵马到渤海湾绰绰有余。”

    “那大……”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猛地又停下来，“皇上现在就行动吗？”

    “现在不行，得等到东南季风，北上才快。”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风帆需要起风了。”徐文栋了然地点点头道，他的速度要快，一定能赶在长生他们前面，“那什么时候开始？”

    “算时间还有一个月、两个月吧！”姚长生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时间上还来得及。”郭俊楠庆幸地说道。

    “现在文栋，姜钰、赵世勇你们召集荆州各部的人马直接向中原集结。”楚九直接下令道，“派斥候观察黄河北岸的情况，不许出兵，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末将领命。”徐文栋他们站起来双手抱拳应道。

    唐秉忠忽然想起来又道，“等等！往北打，这粮草得准备好，这才是个大难题，那么多兵马，人吃马嚼的！”砸砸嘴道，“这多大的耗费啊！”

    “放心吧！咱准备着呢！”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荆州和徽州两地大面积的种植苞米，虽比不上麦子，但这产量高，够军需所用。”楚九面色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咱前两年还支援江州治下来着，怎么够？”唐秉忠不解地说道。

    “这苞米不挑地，那山岗子上、土堆、丘陵也能种，就是放养它也能收上来点儿。”楚九笑呵呵地说道，“积少成多。”

    “不够的话，等拿下京城粮草也够了。”姚长生轻笑出声道。

    “就是！饿着谁都饿不着大燕的皇帝。”李道通唇边划过一抹嘲讽，讥诮地说道。

    楚九的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这次六一就不行动了，留在徽州做后勤保障，军民上下一心全力的应对，黄河的决口。”

    “是！末将领命。”陶六一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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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生化武器’

    “全力保人，家园被毁了，还可以再建，人没了，可啥都没了。”楚九目光凝视着陶六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末将知道。”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

    “也别太紧张，这淹的也是低洼地带，徽州的地形长生知道，你回头问问他，也不是整个徽州都得动。”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紧张的他提醒道，“关注重点地段。”

    “是！”陶六一朗声应道。

    “咱现在担心百姓们不愿意抛家舍业。”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不会的，皇上在徽州经营多年，他们很信任皇上的。”陶六一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那就好，现在各自回去准备吧！”楚九眼神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臣等告退。”姚长生他们纷纷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

    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出了皇宫被郭俊楠和唐秉忠给叫住了。

    “干什么？不赶紧准备出兵事宜叫我干什么？”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俩说道。

    “这个他们真的会炸了黄河。”唐秉忠着急地问道。

    “甭管最终他炸不炸，咱都得当他要炸。从而做足了准备。”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六一都被留下来了。”

    “长生刚才不敢说，我坚信拿下燕京城只是早晚的问题。”郭俊楠不由得担心地说道，“我就是怕，左都钰明知道燕京城丢了，狗急跳墙怎么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会驰援京城的。”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说道，“京城那可是国都，丢了的话，打击太大了。再说了，京城丢了，他们那百万大军吃什么？粮草可是靠京城补给的。”

    “给他几个胆儿也不能不回兵京城，他们的家眷可都在京城呢！敢有贰心，大燕皇帝直接拿他们亲人祭旗。”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听你这么说咱就放心了。”唐秉忠傻呵呵地笑道，“长生打京城的时候，替咱狠狠的打，揍他个狗儿。”

    “这还用你说啊！”郭俊楠拍拍姚长生的肩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重重地说道，“长生对大燕那可是国仇家恨！这一回一起报了。”

    “嗯！”姚长生闭了闭眼，本来还想着由陆上跟陶六一一起北上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为了保证一举拿下燕京城，看来他要跟着水师北上了。

    “还有事吗？”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我得跟六一去说说徽州的地势。”

    “去吧！去吧！不打扰你们了。”唐秉忠忙挥手道，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你们没有舆图怎么办？”

    “舆图在这里。”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画现成的。”

    “呵呵……”唐秉忠闻言摇头失笑道，“有个好脑子真是好。”紧接着又道，“你们赶紧走吧！”

    唐秉忠目送他们俩离开，正要骑马军营，却被徐文栋给叫住了。

    “你们聊，我先走一步。”郭俊楠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牵着马离开了，去了军营。

    “你要去哪儿啊？”徐文栋眸光直直地看着唐秉忠说道。

    “还能去哪儿？回军营备战啊！”唐秉忠直白地说道。

    “那我怎么办？”徐文栋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着他说道，“我要走也得明天啊！”

    “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去军营，要么回驿站。”唐秉忠黑峻峻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

    “我跟你回军营，驿站……”徐文栋嫌弃地撇撇嘴道。

    “那走吧！”唐秉忠牵着马朝城门走去。

    “呵呵……嘻嘻……”徐文栋牵着马边走边笑道。

    “你这嘻嘻呵呵干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唐秉忠板着脸看着他说道，“现在都严阵以待，生怕出事。”

    “哦哦！”徐文栋闻言赶紧绷着脸，只是憋笑有些痛苦，“你别担心，长生看起来胸有成竹，一定会没事的。”

    “你高兴是因为这个？”唐秉忠狐疑地看着他说道，总觉得不像，徐二哥对长生也就面上过的去。

    “当然。”徐文栋一脸笑意地说道。

    虽然这次姚长生的水师又要立功，可是陶六一他们拿不到先锋官，争不到军功，就无法更进一步。

    想起来他就乐的嘴合不拢了。

    唐秉忠怎么猜都猜不到他为何这般兴奋，索性不猜了，也没时间。

    因为马上就要出征了。

    *

    姚长生领着陶六一回了在城中的院子，此时的江南已经是桃红柳绿了，院中草木露出了新绿。

    “我回来了。”姚长生走进陶七妮实验室的院子道。

    “你们别进来，等我马上出去。”陶七妮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我和六一坐在院子里等你。”姚长生指指院子中的竹椅道，“咱们坐。”

    “妮儿在里面摆弄什么呢？”陶六一眼睛紧盯着紧闭着房门的屋子道。

    “好比以前的木工房，现在妮儿管它叫实验室。”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房门道，“在研究种子。”

    “种子？”陶六一跟妮儿长的一样的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这种子还用研究吗？夏收、秋收，收庄稼的时候不都留种了。这个还需要研究啊？”

    “那挑种子的时候，你是挑饱满的还是挑干瘪的。”姚长生面色温和地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是挑饱满的啦！干瘪的能种出来啥粮食。”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恍然道，“你说的我好像懂了，妮儿就是挑饱满的种子的。”忽然又道，“不对，不对，这挑种子大家伙都能挑。你说的是研究，这种子还咋研究。”

    “掰开了、揉碎了，研究啊！”陶七妮打开门走了出来，顺手带上房门。

    “你……你……”陶六一食指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有什么不对吗？”陶七妮摘下了自制的口罩，将白色的帽子一下子给抓了下来，大辫子也随之滑落。

    “你咋穿一身白啊！多不吉利啊？”陶六一满脸嫌弃地说道。

    “我这是棉布，又不是麻布。”陶七妮坐下来看着他好笑地说道，“人家穿月白的锦缎还仙气飘飘的，你想说什么？”

    “不是！你干嘛穿成这样，不耐脏。”陶六一不解地看着她说道，“穿灰扑扑的短褐多好。”

    “就是因为不耐脏才穿的呀！脏了可以及时的换洗。灰扑扑的短褐弄脏了也看不见，万一有像是水蛊那样的虫子，沾在灰扑扑的短褐上怎么办？这可是相当危险的。”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那还是穿着白色的吧！”陶六一闻言立马改口道，食指点点她手中的帽子道，“那你干嘛戴白色的帽子啊？”

    “防止头发掉下来，影响研究啊！”陶七妮揪着自己的大辫子摇摇发尾道，努努嘴又道，“哥，是你瞎联想。”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真是稀罕，还不走吗？”

    自从姚长生被人家御史给参了一本，陶七妮就带着宋一他们搬进了城内，等姚长生出征了，她在回农场。

    真是闲的打蚊子居然盯着他们。

    不过楚九玩的那一手，让这些御史的日子现在都不太好过。

    哼哼……

    “马上就走，我来是因为燕廷出招了，为了阻止咱们北上，打算炸了黄河？”陶六一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说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哦！燕廷派使者前来议和。”陶六一将刚才在金銮殿上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这是放狠话，还是来真的。”陶七妮挑眉茶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来真的，以燕廷行事狠辣的性格，这是炸黄河而已。”姚长生眼底冷成冰看着他们说道。

    “而已，这么说还有更严重的。”陶六一吞咽了下口水道，“这还要怎么严重。”

    “燕廷的史书上这样记载，铁骑南下的时候，为了攻下久攻不下的城池，将患有瘟疫的人放在投石机上，投进城里。弄得整个城染上了瘟疫。”

    “这……”陶六一震惊的眼睛瞪的如铜铃，嘴巴能塞下颗蛋。

    陶七妮在心里腹诽道：这简直是‘生化武器’，气愤地说道，“太卑鄙了。”

    “他们为了赢，什么都做的出来。”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们说道，“所以这次北上，要小心了。”

    “这个你得提醒皇上和郭将军他们。”陶六一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明日早朝后，我会的。”姚长生面色凝重慎重地点点头道。

    “这个要怎么防？”陶六一视线落在陶七妮的身上道。

    陶七妮迎向他希冀地目光，摆手道，“你别看我，这个真不好办？防不胜防。”

    “那水蛊你不是治好了。”陶六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是能治，而鼠疫、痘症、霍乱、疟疾……这些都很难治。”陶七妮眸光黯淡微微摇头道，眨眨眼看着他们说道，“鼠疫，咱们是消灭老鼠来防范，而这痘症目前来说没有好的办法。”

    “霍乱、疟疾是啥子？”陶六一满脸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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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没疙瘩

    “简单来说就是拉肚子。”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霍乱是喝了不干净的水或者是馊烂的食物，病发高峰期在夏季，能在数小时内造成腹泻脱水甚至死亡。疟疾通过蚊虫叮咬而引发的的疾病。”

    “难怪你无论如何都要喝热水。”陶六一恍然大悟道。

    “开水可以杀死很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病……”陶七妮抿了抿唇将病菌的菌字给吞了回去，换成，“病源。”

    “那他们万一用瘟疫呢？”陶六一非常担心地说道。

    “如果是刚才长生说的，那么像我刚才那样，在从头到脚穿上油纸伞布做的衣服，应该能防范，尸体烧掉，撒生石灰。”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想了想道，“行军打仗要注意水源问题。”

    “水源？”陶六一闻言恍然道，“我记得妮儿下水里将他们的遗体打捞上来，入土为安的。当时说的就是为了防瘟疫。”

    “对！”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几十万兵马都要如咱们逃荒路上那般取水的话，得花费多少时间。”陶六一忍不住咂舌道。

    “这一旦瘟疫袭来，那就不是时间问题，是丢命的问题了。”姚长生异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哥刚才说的，炸黄河，洪水泛滥，也要担心洪灾之后的大疫。”陶七妮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这洪水里什么烂木头，动物的尸体，也是容易得瘟疫的，必须有干净的饮用水。”

    “嗯嗯！”陶六一点头如捣蒜道，“俺记住了。”

    “可以接雨水。”陶七妮食指指着湛蓝的天空道。

    “雨水？不脏吗？”陶六一有些担心地说道。

    “风雅之物，雨水被称为无根之水，泡茶还讲究用雨水，雪水呢！”姚长生温润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海上航行时，最喜欢下雨了，把盆盆罐罐都拿出来，接雨水，多存储一些淡水。”

    “这也够艰苦的。”陶六一抬眼看着他唏嘘道。

    “干什么都不容易。”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与不知名的水源相比，这雨水还是可靠的，嫌弃雨水脏的话可以沉淀或者是过滤。”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落在他身上积极地说道。

    “过滤俺懂。”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哥找画手把如何防灾、灾难来临时自救，都画下来，装成小册子挨家挨户的发下去。”陶七妮晶亮的双眸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嗯嗯！这个想法好，咱以前都画墙上的，我回去就着手。”陶六一痛快的应道，目光转向姚长生道，“至于有关军队方面的，这就得皇上下旨了。”

    “我来说。”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希望燕廷有点儿良心，别造孽。”陶六一看着湛蓝的天空希冀道。

    “哥，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对了你们走的时候带上傻鸟的傻蛋，有情况传信比较快，可以早做准备，从容布局。”

    “傻鸟的傻蛋？”陶六一闻言挑眉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不会是我想的吧！”

    “是你想的，傻鸟做爹爹了，六只小笨蛋。”陶七妮笑容灿烂的如孩子似的看着他说道。

    “哎呀！咱家啾啾还挺能干的。”陶六一激动地搓搓手道，“能飞吗？能送信吗？”

    “能！长的跟傻鸟差不多大了。”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这能跟我走吗？啾啾可是非常傲娇的。”陶六一可没忘记他家啾啾那‘坏’脾气。

    “能，我训练过的，与傻鸟的相反，它们可是非常的热情，就怕你招架不住。”陶七妮好笑地看他说道。

    “这鸟还怎么热情？”陶六一微微仰头想了半天，摇头道，“想不出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陶七妮一副等着看好戏地表情道，“你们要干什么来着？”

    “我跟六一说说如果燕廷真的炸了黄河，那么徽州会淹哪些地方，提早做防范。”姚长生乌黑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会不会淹到金陵啊！”陶七妮不由得担心地说道，“金陵离徽州很近的，而且这淮河要汇入长江的，咱可是在下游的。”

    “这个也得防范。”姚长生闻言眼神冷峻地看着她说道。

    “你还是现将水系图画出来，这样更有说服力。”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提醒道。

    “我现在就去。”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你们忙去吧！”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去厨房给你们看看。”

    “妮儿要亲自下厨啊！”陶六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那我有口福了。”

    “想吃什么？”陶七妮眸光湛湛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做什么我吃什么？咱不挑食的。”陶六一傻呵呵地看着她笑道。

    “这筐里种的韭菜能割了，包饺子如何？”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

    “成，我也馋饺子了，过完年就没再吃了。”陶六一乐呵呵地说道。

    “你们忙，我去包饺子。”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话落转身离开，洗去冲冲澡，换上家常服，然后去了厨房。

    “走！咱们去书房。”姚长生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路上姚长生看着陶六一边走边说道，“六一，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啥意思？”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次北上没有你们啊！不能挣军功了。”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啊哈！原来是这个啊！”陶六一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没有，心里没有疙瘩，坚决服从军令。”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徽州是皇上的发家之地，又是钱袋子和火炮厂的所在地，好不容易的良田沃土，怎么都不能让洪水给冲了。”憨憨一笑道，“它的重要性，不用姚先生说，我明白。”

    “嗯！”姚长生点头如捣蒜，一脸欣慰的看着他说道，“有清醒的认知，我真怕你们想不通，回去同金虎他们说清楚了，别让这心里有疙瘩。”

    “放心吧！我会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们听的。不过我想这些年下来，他们自己应该想得到的。”陶六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倒是担心姚先生你。”

    “担心我什么？”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要从海上挥师北上，徐将军他们荆州部要是冒进赶在你面前非要拿下燕京城呢！”陶六一紧锁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个啊？”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到，“皇上肯定有制衡之人，不会让他冒进的。徐将军这人吧！虽然别扭但是还分得清轻重缓急。”挠挠下巴道，“这眼看着拿下燕京城无望，歼灭左都钰这百万精兵就是他所需要的。”

    只是姚长生没想到这制衡之人，是他意想不到的，且大惊失色。

    有他在，徐文栋确实不敢贪功冒进，还极力的龟缩。

    说话当中两人到了书房，陶六一研墨，姚长生将纸铺在地上，将黄河、淮河水系有关这三省详细的画了画。

    “这样就能从容布局了。”陶六一目不转睛的盯着舆图道，“这些年徽州在皇上的治理下，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吧！相较于其他的地方，那是太平多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轻抚额头道，“人丁田亩也多了。”

    “所以要将低洼地带的人口迁往高些地方，这差事不容易。”姚长生拍拍他的肩头道。

    陶六一双手抱拳捏得噼里啪啦作响，“我会尽量，实在不行了，打晕了扛着走。”乐观地又道，“不过我相信他们明事理，知道好歹的。”为难地说道，“我现在就是担心这洪水要来了，不知道具体时间啊！”

    “这个别担心。”姚长生胸有成竹地看着他说道，“有啾啾在，如果燕廷真的炸了黄河河堤，啾啾飞的快可以给你们报信。”

    “这样最好了。”陶六一高兴地点点头道，“这样做足了准备，到时候挑着扁担，推着家当就往山上跑。”

    “你……你……”姚长生食指点着他道，“就是没有黄河，这边低洼地带，一下大雨也经常出现积水给淹了。可以像咱们练兵似的，往高处避洪水。”

    “啊！”陶六一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明白了，多多操练，遇事就不慌了。”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只希望夏收之后，我可不想麦子被洪水给给冲了。”陶六一眸光诚挚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道。

    “这个真不好说，燕廷恶毒的话，那肯定在夏收的时候。”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无论如何？先将粮食都放到高的地方，只要有吃的就啥也不怕。”陶六一黑溜溜的双眸看着他沉声说道。

    “手中有粮，心不慌。”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先生，你这画的够仔细的了。”陶六一真心的佩服道，两眼小星星崇拜的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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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防

    “画的详细了，才能让你有条不紊的部署啊！”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陶六一说道。

    “嗯嗯！”陶六一笑呵呵的点点头道，“咱还以为你要画上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

    “都记在脑子里，尤其徽州在那里待的时间最长，每一寸土地我都丈量过，自然是胸有成竹了。要是别的地方，我还得去勘察、勘察。”姚长生双眸直视着他平静的地说道。

    “有它，回去咱就能好好安排了。”陶六一目光盯在舆图上自信满满地说道。

    “饺子要煮好了，你们快出来。”陶七妮站在门口冲着屋里喊道。

    姚长生眸光一下子温柔下来，站起来说道，“来了。”看向陶六一道，“走吃饺子去。”

    两人起身出了厨房，跟着陶七妮一起去了饭厅，简单的洗漱后，饺子就被端了上来。

    “蒜汁自己调。”陶七妮看向他们指指饭桌中央的调料道。

    “那我不客气了。”陶六一调了一下蒜汁又放了些辣椒油，夹着饺子蘸着蒜汁，一口一个，“嗯嗯！好吃。”

    一个个都是大肚罗汉，饺子吃五六十个那是轻松、轻松。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们说道，“对了！你们走的时候把‘照妖镜’拿走，可以监测水源，这样也有说服力。”

    “嗯嗯！”姚长生和陶六一两人齐齐点头道。

    “你们下午干什么？”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继续研究徽州的地形。”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又问道，“你呢？”

    “继续研究种子。”陶七妮双眸溢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不是稻种不好找吗？”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研究别的啊！这种子又不是只有水稻，还有水果，嫁接，研究西瓜、甜瓜……希望实现吃瓜自由。”陶七妮神采奕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还有蔬菜。”

    “蔬菜，这个够多，还用研究啊！这个不好吃，可以吃别的。”陶六一随口说道。

    “有些蔬菜为了保护自己，又苦又涩，人工种植出来的，稍好一些，总之丰富咱们的餐桌，满足口腹之欲。”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理想可真够伟大的。”姚长生清澈双眸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只不过我自己想吃。”陶七妮一脸馋猫的样子。

    “你忙吧！”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那我先走了。”陶七妮指指外面站起来道。

    “走吧！”姚长生跟着起身道，“咱们去书房。”

    将防灾、抗灾一条条的列下来，虽然不希望，但是这灾害如影随形，以后都用得上。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个天空，将金陵城刷了一层红色似的。

    姚长生和陶六一从书房里出来，在池塘边找到了陶七妮。

    夕阳下掩映中树木中的陶七妮拿着乌龟壳，叮叮当当的晃动着。，

    “妮儿你这是在干吗？”陶六一目光锁在她陶七妮手中乌龟壳道，“里面放的什么？”

    “咚咚咚……”陶七妮捂着的手松开，铜板掉在了竹桌上。

    “你在算卦。”陶六一黑眸瞪的溜圆，看着她不敢置信地说道。

    “错！是研究《易经》。”陶七妮闻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道。

    “妮儿怎么开始研究它了，这不是江湖术士骗子管用的。”陶六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坐在了她对面竹椅上道。

    “有吗？我觉得还好。”陶七妮笑着将龟壳和铜板收了起来，放在竹桌上《易经》的上面。

    “怎么想起来研究这个了。”姚长生坐在她身旁的竹椅上一脸好奇地问道。

    “主要是研究奇门遁甲和梅花易数。”陶七妮忽然想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我记得你会这个，在黑风寨的时候，你还修复了阵法的。”

    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俩说道，“这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主要还是先修行好自己，然后持戒以自控，定而能静思，慧而知因果。于是就能看清楚一切了。”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捣蒜道，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非常赞同他说的。

    《易经》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是老祖宗的智慧，而是科学和哲学，是了解心理学、神经医学，物理学，经济学……通过深入的钻研掌握了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之后的必然结果，真没有那么神秘。

    之所以神秘，有人为的因素，不神秘怎么好唬人呢！

    “宋•陆九渊《语录》：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君子应当尊奉德行，并且在做学问时如果要探寻根本，有所收获，就不要拘泥于对古代经书的追根究底，应多挖掘本心。”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笑吟吟地说道，“由戒生定由定生慧！”

    “反正活到老，学到老。”陶六一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傻乎乎的笑道。

    “嗯嗯！”陶七妮笑盈盈地点头，“可不是书呆子那种学。”点点自己的脑袋，“始终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

    “咱懂！不人云亦云嘛！”陶六一澄澈的双眸看着她憨憨一笑道，话锋一转道，“晚上吃什么？”

    “清粥小菜。”陶七妮抬头看看天空道，“你们先饭厅去。”说着拿起《易经》道，“我送回去。”

    “好！”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

    转过天早朝，金銮殿上，“臣有本奏。”姚长生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你说。”楚九目光凝视着他说道。

    “我要说的是，我们不仅要防着燕廷炸黄河，还要防着他们制造瘟疫。”姚长生面色严肃地看着楚九说道。

    “瘟疫？”楚九闻言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姚丞相不会吧！这断子绝孙的事情大燕也干的出来。”李道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这玩意儿还能制造。”唐秉忠不敢相信的说道，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

    “史书上记载，大燕铁骑南下的时候，曾经干过这事。”姚长生目光转向李道通严肃地说道，“都叫嚣着要炸黄河这有伤天和的事情。只要能阻止咱们北上，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长生说这个咱也知道，史书上明确记载的，将得了瘟疫的病人，用投石机扔到了城里。”楚九闭了闭眼看着他们道，“咱清晰的记得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虽然史书上是寥寥数语。”

    “那这要怎么防？”徐文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要是燕廷用瘟疫来对付他们，这仗还怎么打，上去那就是个死啊！还提什么军功啊！命都没了。

    “长生有解决之道吗？”楚九目光凝视着他道，“这千年的水蛊咱都解决了。”

    “难！”姚长生老实的实话实说道，“这个只能防。”将防范的方法说了说。

    徐文栋脸色阴转晴，“长生早说嘛？真是被你吓死了。”

    “这样取水会很费时间的。”姚长生提醒他道，“这不是一两个或者一二十个，感觉那么简单。”

    “只要有方法就不怕。”徐文栋自信满满地说道。

    姚长生盯着他看了看，转移话题道，“昨儿关于燕廷炸黄河的事情，我见水域图画了下来，洪水还有可能危及金陵。”

    说着将水域图从袖笼里拿出来，与李道通展开铺在了地上。

    画的够大，所以在龙椅上的楚九也看得分明。

    “如果我是燕廷的话，那炸黄河的话，就要淹咱得老家。”姚长生指着水域图道，“会淹阜阳，淮南，淮安……金陵也会受到牵连。”

    “咱这也得防吗？”楚九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七成的淮河水会流入长江，而咱们下游，肯定会受影响的。”姚长生单膝跪在地上点着金陵道，“至于影响多大，目前看不出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及早做防范。”

    “六一，这几个城郭可是重中之重！”楚九眸光落在陶六一身上直接点名道。

    “末将已经想好应对之策。”陶六一双手抱拳，条理清楚的一一说了出来。

    “想法不错，也可操作。”楚九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来这次啾啾也要担任重要角色——传令兵。”又下令道，“将你说的，写个条陈呈上来，不但你们要学，这边也得学，有备无患。”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在大灾中学会自救，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末将已经一一的写了下来！”陶六一从袖中将写好的条陈拿了出来，双手呈上。

    楚九身侧的天使蹬蹬下了御阶，双手接过条陈，又捧着上到御台上，恭敬的双手呈给了楚九。

    “文栋、姜钰、赵世勇，你们晚一天走，把这个带走。”楚九手指点点手中的条陈看着他们说道。

    “末将遵旨。”三人齐齐双手抱拳躬身道。

    *

    华灯初上，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楚九看着跟自己个头已经差不多的，还一脸稚嫩的楚泽元，“你要去跟着你徐二叔北上迎击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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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责任

    “是！”楚泽元坐在书案对面看着楚九朗声说道，“我已经见识了水战了，想见识一下步兵和骑兵。”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爹爹，我的身手自保没有问题，您就让我去吧！”

    说到身手，这小子尽得弟妹的真传，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样样皆通，孙子兵法，兵书战策，安营扎寨，跟在自己身边这几年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弓马骑射，那是百步穿杨，在马上如履平地一般。

    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玩儿一般，不是自己吹文武双全。

    但是实践经验还是欠缺，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缺少了沉稳劲儿。

    “儿子，你要知道，这次与南汉王水战不一样。燕廷可是一点儿武德都不讲，南汉王好歹还保留点儿体面，那是各凭本事。”楚九眉头紧锁看着楚泽元担心地说道。

    “爹爹不是有了应对之法了。”楚泽元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

    “万事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楚九深吸一口气道，“炸黄河咱还能躲，能往高处跑，可这瘟疫可是防不胜防。”

    “可是就是因为艰难才去的呀！”楚泽元点漆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样鼓舞士气。”

    “傻小子，这可是瘟疫，谈疫色变，会传染，会死很多人的。”楚九双眸黑的如浓的化不开的墨似的看着他说道。

    “我的身体很棒，不会有事的。”楚泽元捶着自己的胸脯砰砰作响道。

    楚九看着态度坚决的他说道，“你娘亲答应了吗？”

    “想也知道娘亲不会答应的，我还没说。”楚泽元眼神游移着不敢与之对视，目光注视着他道，“二弟就可以去啊！”

    “你二弟坐船，一路北上，碰见的机会少，况且京城，大燕皇帝不会蠢的在家门口制造瘟疫，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楚九眼底闪过一抹杀气看着他说道。

    “爹爹，说了这么多，这只是咱们的猜测，万一不会发生呢！”楚泽元眼神隐隐有些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小子，永远不要低估人的不要脸程度，他们只会一次次的让你瞠目结舌。更不要心存侥幸。”楚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狗急了还跳墙呢！这眼看着大好的江山将丢了，你认为他们会坐以待毙，肯定是垂死挣扎，用尽一切狠辣的超乎你想象的手段。”

    “咱们不能避开吗？难道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楚泽元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避不开，早点儿灭了他，早日天下太平。”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神色坚定地说道，“迟了不知道又有啥狠辣的手段。”

    “那爹爹，你会告知此行北上的危险吗？”楚泽元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会！”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出征什么时候没有危险了，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会没命的。”

    “好男儿无所畏惧，我们退缩了，身后的家人、百姓怎么办？就会更让燕廷肆无忌惮，结果是大家一起完蛋。”楚九坚毅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敢使出这种手段，证明燕廷已经彻底不行了。”乐观地看着他说道，“咱们早有防范，六一那边也忙着准备药材，所以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此这般肆无忌惮，我相信老天也不会站在燕廷那边的。”楚泽元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爹爹您既然这般有信心，那么我去您不反对吧！”

    “臭小子！”楚九食指点着他道，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老怀安慰，呸呸！自己还没老呢！

    他要是怂包，躲在自己后面，自己才要哭呢！后继无人啊！

    心里琢磨了琢磨，楚九忽然开口道，“我跟你娘亲说，咱俩一起去。”

    “爹爹不可。”楚泽元想不也想地拦着他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您不能离开金陵城。”

    “可是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啊！”楚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道，从小宝贝长大的，不是这操蛋的世道，哪里舍得他冒险。

    “爹爹，您刚才还信心十足呢？怎么这会儿又放心不下了。”楚泽元稚气的脸上透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我会做好防护的。”

    “可是这天气越来越热，穿的又那么厚，会中暑的。”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我现在虽不能说寒暑不侵，但不怕热的。”楚泽元眸光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说道，“再说了，我也不会在大太阳下晒吧！我这次依然是多听、多看，不会轻易上阵的。”继续加码道，“我会带齐师父做的药丸的。”

    楚泽元看着还不松口的爹爹，板着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看着他郑重地说道，“爹爹，您刚刚登基，必须留下稳定民心，金陵离不开您。”俏皮地朝他眨眨眼道，“爹爹不相信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马。”

    “好吧！”楚九深吸几口气看着他说道，“像在水师一样。”

    “儿子遵命。”楚泽元爽快的双手抱拳躬身应道。

    “哎！本来还说你这太子登基之后再出征呢！”楚九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等打下来燕京城，再举行也不迟啊！”楚泽元无所谓地说道，点漆似的黑眸看着他笑道，“您已经宣布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行吧！”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我本来还担心你徐二叔贪功冒进呢！你要跟着，他就不敢了。”

    楚泽元闻言黑眸转了转，就明白了，“爹爹，放心吧！我们主要任务是防着左都钰炸黄河。”

    “这个不好防。”楚九清楚明白地说道，“防不胜防。”

    “那就任他胡来呀！”楚泽元黑着脸看着他气愤地说道。

    “现在也没有最好的办法。他们就是这样，要不然我能让六一他们留下来帮着防洪嘛！”楚九双拳紧攥噼里啪啦作响道，“他们等着受死吧！”

    “只希望咱们都平安无事。”楚泽元双手合十由衷地说道。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天命了，希望老天垂怜，可怜、可怜咱们了。”楚九眸光悲悯的看着窗外的暗下来的天色道。

    “会的，会的。”楚泽元重重地点头道。

    *

    楚九抬眼看看窗外的天色站起来道，“走吧！该吃饭了。”

    楚泽元上前跟在他身旁道，“爹爹，这步兵的伙食怎么样？”

    “怎么怕伙食不好啊！”楚九跨过门槛看着他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单纯的想问问。”楚泽元充满好奇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出门在外肯定不比家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知道就好，好吃谈不上，反正饿不着肚子。”楚九微微侧目看着他说道，“条件很艰苦，尤其是向北打，中原前些年不说了，灾荒、战乱、瘟疫轮番来，这些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别指望在水上，那好歹靠水吃水。”

    “爹爹，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楚泽元噘着嘴小声地嘟囔道。

    “委屈吗？”楚九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楚泽元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你本可以不用去吃这些苦的。”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闻言莞尔一笑道，“在家干什么混吃等死。如果爹爹是乡下的土财主，那我就可劲儿的随心所欲，到年纪了子承父业。可爹爹明显不是，要守着咱老楚家的江山，就得挑起自己该有的责任。”

    楚九欣慰的看着自家儿子，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能顶事了。

    “走吧！你娘亲等着呢！”楚九拍拍他的肩头道。

    *

    吃过晚膳，楚九朝大儿子使使眼色，楚泽元笑着点点头，表示收到，带着两个弟弟去了书房。

    钟毓秀看着他们父子之间眉来眼去的，“你们瞒着我想干什么？”

    “孩儿他娘，跟你商量个事。”楚九讨好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钟毓秀警惕地看着他说道。

    “别那么戒备吗？”楚九手指捏着她的袖子晃了晃道。

    “你这样我更害怕，尤其是涉及到儿子。”钟毓秀全身紧绷绷地看着他说道，深吸几口气，“我做好准备了你说。”

    “那个……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别忘了肚子里还揣着咱的宝贝闺女呢！”楚九握着她的双手给予她力量。

    “说吧！我不激动。”钟毓秀紧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元儿想跟着文栋他们北上，迎击大燕。”楚九眸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钟毓秀脸色煞白的看着他哆嗦着双唇。

    “说了，别激动，别激动。”楚九伸手轻抚着她的双臂道。

    “你让我怎么能不激动，元儿跟着文栋兄弟北上，正面迎击大燕，这有多危险。”钟毓秀摇头如拨浪鼓道，“我不同意。”

    “这是元儿自己要求的，正因为前途艰难，他才没有退缩，不愧是老子的种。”楚九眼底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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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正气

    “他是我生的。”钟毓秀星眸看着楚九低声说道，“你们不是讨论过燕廷会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你还同意元儿去。”

    “孩儿他娘，冷静点儿，元儿去是为了鼓舞士气。”楚九目光凝视着她道，“你懂我的意思？元儿去也是为了稳定军心。面对存在的危险，那些军卒去得，我的儿子为什么去不得！”

    “大道理我都懂，我甚至比你说的还一套，一套的，但是……”钟毓秀闭了闭眼双眸泛起水雾道，“真的做不到。”

    “别担心，甭管它什么瘟疫，咱都能防得住，弟妹还开了药方，让她给元儿准备好药丸。”楚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毓秀。”

    “你叫我的名字也没用。”钟毓秀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祈求，鼻音浓重地说道，“你不知道元儿在我心底的位置，我们俩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过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楚九将她揽入怀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道。

    “必须去吗？”钟毓秀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必须去。”楚九狠下心来硬邦邦地说道。

    钟毓秀掐着他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儿子要是有什么，阿九我跟你没完。”

    “呸呸！”楚九歪着头啐道，“坏的不灵，好的灵。”态度强硬地看着她说道，“咱儿子一定平安无事。”

    “你还信这个啊？”钟毓秀优雅的白了他一眼道。

    “快啐！”楚九忙拍着她的胳膊催促道。

    “呸呸！”钟毓秀啐了两声，“行了吧！”脸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不能让元儿跟水师北上吗？”

    “你知道的不能。”楚九眸光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当我没问。”钟毓秀星眸黯淡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准备，准备三天后吧！”楚九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道，“一定会没事的。”

    “儿子平安回来前，你说什么都没用。”钟毓秀杏眸凌厉地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

    “你要对长生兄弟有信心，燕京城一定会尽快拿下来，粉碎左都钰他们的阴谋。”楚九积极乐观地看着他说道，“这人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他们？”钟毓秀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蛮夷就是蛮夷，他们骨子里就没那种家国天下，只有奴役。只不过仗着铁骑将汉人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而已。”恶狠狠地说道，“咱现在有炮，有震天雷，给我狠狠的炸！让他们在梦里都不得安生，真正怕的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好！”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

    御书房内，楚九抛出了让自家儿子跟着被北上，徐文栋听了内心先是一喜，能跟未来的太子爷多多相处自然是好的。

    可随即徐文栋又慌乱的摆手道，“皇上这可不行，太子是千金之体，跟着上战场太危险了。”

    开玩笑，这风险太大了，燕廷跟疯狗似的，黄河都想炸，万一真的人为制造瘟疫，这太子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以死谢罪，恐怕都平息不了这皇上胸中的怒火。

    徐文栋只好非常惋惜的忍痛拒绝了。

    “咱让元儿去也是为了稳定军心，在燕廷要使用卑鄙的手段。文栋能保证所有的兄弟都能毫无芥蒂地上阵吗？”楚九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说道，“尤其是兄弟们多多少少都经历过瘟疫，那种人间炼狱有时比战场上还惨烈。”

    “这个……”徐文栋迟疑地看着他，眼底的怯意非常的明显，“说老实话。”吞咽了下口水道，“咱真的怕，即便有万全的准备。”

    “所以啊！元儿去也是为了稳定军心。”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可是……皇上，这责任重大，臣恐怕承担不起啊！”徐文栋诚惶诚恐地看着他说道。

    “元儿只是跟着去，没有任何的职位，跟文栋你只为了积累经验的。”楚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臣不是那个意思，太子天资聪颖，身手了得，文韬武略皆精通，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徐文栋毫不吝啬的吹捧道，“臣是担心这战场刀剑无眼，这万一磕着、碰着了，这臣可担不起。”

    “咱不会怪罪你的。”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放心吧！我对元儿的身手有信心，这世上能伤他的没几个。”

    徐文栋垂眸遮掩住眼中的不敢置信，总觉的这话是当父亲的夸大了。

    太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这太子与人对战，就他这身份摆着，谁敢赢他啊！

    这身手上肯定要大打折扣，自己还是调人来保障他的安全吧！

    多年兄弟，楚九怎么会看不出徐文栋的心思呢！

    这不好解释，还是让元儿用事实来证明自己吧！多说无益。

    *

    就在楚九说服徐文栋的时候，楚泽元敲开了，陶七妮家的大门。

    “师父。”楚泽元笑意盈盈地蹦到陶七妮面前道。

    “太子怎么来了。”陶七妮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师父，咱俩之间不需要这俗礼吧！”楚泽元点漆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您还是叫我大少爷吧！我听惯了。”

    “那怎么能行，礼不可废。”陶七妮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要在这儿说话吗？”

    “快进来！”陶七妮侧身让开，在他跨进来后，关上了房门，插上了门闩。

    “你来做什么？”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边走边问道。

    “我来讨要药丸的。”楚泽元微微歪头看着她直言道。

    “想要治疗什么的药丸。”陶七妮爽快地看着他问道。

    “想要治疗瘟疫的药丸。”楚泽元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要这个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想随军北上吧！”陶七妮指指院子中的竹椅说道。

    两人落座，楚泽元开门见山地说道，“师父猜的没错，我跟着徐将军北上。”

    “小子，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吗？不说瘟疫，单就是炸了黄河，这洪水肆虐就让人无法招架。”陶七妮拧着眉头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去的，稳定军心，鼓舞士气。”楚泽元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温润的桃花眼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好小子。”痛快地应道，“药品没问题，我给你拿。”看着他又叮嘱道，“太子，假如不幸真碰上干净的东西，染上瘟疫了，除了吃药外，打坐吐纳，用自身的正气驱除邪气。”澄净的双眸看着他道，“明白吗？”

    楚泽元闻言眼前一亮道，“明白，明白。”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道，“多谢师父提醒。”

    “跟我客气什么？”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让傻蛋跟着你，有需要让它送信，相信我的医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治好你。”陶七妮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师父。”楚泽元神色动容地看着她。

    “不是吹牛，我有信心。”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信。”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这事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吗？他们同意吗？”陶七妮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放心啦！爹爹和娘亲不同意，我也不敢啊！”楚泽元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好，等着我去给你药丸。”陶七妮站起来道，看着他也跟着站起来，她的手向下压压道，“坐下，坐下。”

    陶七妮直接去了自己制药的药房，直接提着郎中出诊的药箱过来，放在了竹桌上，“这些你都带走。”说着打开药箱，里面整齐的码放着陶瓷瓶。

    “这么多？”楚泽元嘴巴不自觉的张大道。

    “瓷瓶上面贴有标签，用药方法和病症、病况。”陶七妮拿出一瓶道，看了下标签道，“这个是治疗拉肚子的。”递给了他，“看看有什么疑问吗？有的话当场给你解答。”

    “写的很详细。”楚泽元看着手中瓷瓶上的标签道，将药箱中的瓷瓶一个个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师父我真服了你了。”

    “这样简单清楚明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瘟疫呢！以我的猜测时疫居多，让你们失去战斗力。他们估计早就有药方了，我这里也准备了些，到时让军医看看是否合用。传染强，致死率高，他们也得考虑自身，万一自己得病了，也没药啊！”

    “我明白，对死是人都没那么坦然面对。”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拍拍药箱看着他说道，“好了，都拿走。希望你不要用到。”

    “借师父的吉言了。”楚泽元拍了拍药箱道。

    “知道你要出征，肯定忙的很，我就不留你了。”陶七妮茶色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对了，别忘了带足了火铳和子弹。”

    “嗯嗯！”楚泽元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还有我的霸王刀，锋利着呢！”笑呵呵地又道，“不过我用到的机会很少。”

    “为什么？不上阵杀敌吗？”陶七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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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心潮澎湃

    “爹爹让我是去学习的，多听、多看、少说话。”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认真地说道，“在船上也是，我手中的霸王刀都没出鞘。”

    “水战大量使用火器，几乎不短兵相接，你还怎么用刀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在实践中学习，在学习中进步。”

    “嗯嗯！”楚泽元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点头如捣蒜，站起来提着药箱道，“师父，我走了。”

    “我送你。”陶七妮将他给送出了大门外，目送他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家。

    陶七妮刚要关门，就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哒哒……探着头寻声望去，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

    “你知道我要回来啊！”姚长生骑着马飞快的跑过来道，拉着缰绳停下马，飞身跃下。

    “没有我送太子出去。”陶七妮看着他将马匹递给了宋一。

    “太子来干什么？”姚长生跨过门槛朝院内走去。

    “咱们坐过去说。”陶七妮指指院中的竹椅道。

    两人走过去坐了下来，陶七妮又大又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太子是来拿药丸的。”

    “怎么谁生病了吗？”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他要随军出征了。”陶七妮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来拿些药丸防范。”

    “出征？”姚长生疑惑的转了转双眸，“是要跟着徐文栋他们走吗？”

    “对！”陶七妮重重地点点头。

    “这太危险了，皇上也同意。”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皇上不同意的话，太子想去也去不成啊！”陶七妮突然感慨地说道，“不知不觉间都长这么大了，比我都高了。”笑盈盈地又道，“是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你还夸他。”姚长生着急上火地看着她说道。

    “所以他来要些药丸啊！”陶七妮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的，虽然不能保证，但总比没有一点儿准备好。”看着心急如焚的他又道，“他去有他充足的理由。”

    “什么理由？”姚长生手指敲击着竹桌担心地说道。

    “鼓舞士气，稳定军心。”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嗯！”姚长生紧绷着下颚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沉默不语。

    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着实有些担心。

    “放心了，那孩子多年训练，身体强壮，等闲邪气侵扰不了。”陶七妮安抚的拍拍他的手道，“你要真怕燕廷狗急跳墙了，早日拿下燕京城。两面夹击，歼灭他们。”

    “也只有这样了。”姚长生神色稍缓看着她说道。

    “哎！你不是在水师吗？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陶七妮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

    “回来说明情况，打算走了。”姚长生反手扣着她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算了算了日子道，满脸笑容地看着他，“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一定会的。”姚长生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语气温柔地又道，“我走了，你就回农场好了，正好也是春忙时期。”

    “这回不会有笨蛋找死了吧！”陶七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不会的，他们现在盯着战事呢！再说了一次试探就损失惨重，精明的他们只会蓄势待发，不会再傻的去撞的头破血流的。”紧接着又道，“况且皇上重视农桑，这自古代就有天子亲耕籍田的礼仪，今年皇上又恢复了。”

    陶七妮闻言笑了笑，“走的时候将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带上。”

    “嗯！”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

    *

    一切准备就绪，在‘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北伐声讨大燕的檄文声中，大军开拔出征，江面上旌旗在风中招展。

    陶七妮一家三口站在江边看着黑压压、密密麻麻的战船从眼前驶过。

    “这些都是咱的战船。”陶十五吞咽了下口水心潮澎湃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错。”陶七妮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高兴地说道。

    “俺勒个乖乖。”陶十五砸吧了下嘴道。

    “爹，给你这样看得更清楚。”陶七妮从袖笼里拿出望远镜拧开，递给了他。

    “这是啥？”陶十五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铜管。

    “你们不知道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话说得我们应该知道吗？”陶十五看着她反问道。

    “稍后在解释。”陶七妮指指望远镜道，“从这里看更加的清楚。”说着将望远镜递给了陶十五。

    陶十五接过望远镜看过去，“呀呀！”惊得直跳脚。

    “怎么了？你爹这是咋了？”沈氏看向陶七妮问道。

    “看得太清楚了，激动的。”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沈氏笑道。

    “给你看看。”陶十五将望远镜直接放在沈氏的眼前道，“从这里看过去。”

    “啊！”沈氏惊掉了下巴，“这……这怎么回事？”

    “看得清楚就好，回去再说。”陶七妮莞尔一笑道。

    “什么声音？”陶十五听见苍凉的号角声道，“这是出征的号角。”

    “嗯！”陶七妮轻点了下头，听着这浑厚的号角声响彻云霄，直冲向这浩浩荡荡的江水。

    楚二少站在甲板上手中的望远镜四处的张望，忽然定格在岸边，瞪大眼睛，眨眨眼确定没看错，“是师父耶！”

    姚长生赶紧拿出望远镜顺着楚二少看过去，嘴角弯起。

    “耶！师父冲咱招手了。”楚二少激动地说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满脸好奇地看着姚长生问道，“姚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在长江上大摇大摆的，不怕燕京城知道吗？”

    “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姚长生视线转到了楚二少身上道，“南汉王的战船都落到皇上手里了，这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姚叔咱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能没有反应？”楚二少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反应？燕廷要如何的反应？他有船吗?他有人马吗？”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问道。

    “呃……”楚二少嘴张张合合的看着姚长生。

    “他知道了也没用，只能望船兴叹。”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是，燕廷知道了，万一早做防范呢？”楚二少双眸神采放光地看着他说道，“咱们不应该偷偷的吗？这样大张旗鼓，细作不会告诉燕廷吗？”

    “二皇子，这从海上北上这事即使想到了他们也无法阻止。人家自大的不会这么想的，在他们来看，咱们孤军深入，单就粮草，是自寻死路的冒险行径。”姚长生深沉的双眸看着他又道，“我甚至希望他们知道。”

    “为什么？”楚二少不明白的看着他说道。

    “这样分担步兵的压力啊！”姚长生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啊！明白了。”楚二少恍然大悟道，“难怪这般大张旗鼓。”

    “也是给百姓信心，有如此庞大的龙船护着定能安居乐业。”姚长生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说道。

    “姚叔，听你说的我心潮澎湃的。”楚二少血气上涌，脸红的如抹了胭脂似的。

    “等炮轰燕京城的时候，估计你更激动。”姚长生看着傻乎乎的他笑道。

    同时心里升起一抹隐忧，皇上这样培养孩子，个个如狼似的，到时候这大位之争可怎么办啊？

    姚长生垂眸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讪讪一笑，在心里腹诽道：这百年之后的事情，让楚九头疼去，自己想这久远的事情干什么？先拿下燕京城再说吧！

    “哦！出征的号角耶！”楚二少激动地欢呼道，“爹爹肯定在前面等着咱们呢！”

    “二殿下，应该叫父皇。”姚长生闻言忍不住的提醒他道。

    “我喜欢叫爹爹，我们在家都这么叫。”楚二少忽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姚叔，出门在外别叫什么二皇子，二殿下的，这样不好。”挺胸抬头站的笔直的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可是姚副都督手下的普通兵。来之前爹爹可是揪着我的耳朵说了，不准耍少爷脾气，一切按普通兵卒的待遇。”有些怕怕地说道，“爹爹很严格的。”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一个两个都这样，与前世大大的不同。

    不过前世忙着跟他爹斗，目光就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

    “哎！长生怎么皱着眉头啊？”陶十五视线从望远镜身上离开，看向陶七妮问道。

    “我看看。”沈氏夺过他手里的望远镜看过去。

    “这会儿有说有笑的嘛！”沈氏透过望远镜看着说道，“真是一惊一乍的。”

    “这脸变的挺快的。”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就好。”

    “二皇子也跟着去吗？”陶十五想起来甲板上站着的楚二少说道。

    “如您所见。”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去打仗，他还那么小。”陶十五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这事咱少议论，人家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道理。”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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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光明

    “哦哦哦！”陶十五闻言点头如捣蒜道，保证道，“以后不说这事了。”

    “咱们回吧！这人也看不见了。”沈氏看看左右他们俩道。

    “走回家。”陶十五看着他们俩说道，“回去好好讲讲这个。”指指沈氏手中的望远镜。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城墙上，战船驶过，姚长生下令让甲板上兵卒手中的大刀的刀柄敲击着手中的盾牌，动作整齐划一。

    碰撞声非常的有节奏，如鼓点一般，雄浑激昂，不停的回荡在江面上，与出征的号角合在一起非常的和谐。

    站在城墙上的楚九目睹此情此景，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爹爹，好壮观。”楚三少扒在城墙的垛口，垫着脚眼巴巴地看着船队像是从太阳里面驶出来似的。

    “你小心点儿，别摔下去。”楚九垂眸看着他探出垛口的身子道，干脆一把将儿子给抱了起来，“这样看得清了吧！”

    “嗯嗯！”楚三少像小鸡叨米似的点点头，“爹爹，二哥在船上吧！”

    “在那个最大最威风的船。”楚九指指被众星拱月一般的船楼道。

    “我怎么看不见二哥啊？”楚三少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等一下，用这个就能看见你二哥了。”楚九伸手解下腰上系着的望远镜道，递给了小家伙道，“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楚三少拧了拧望远镜，放在了眼前，高兴地说道，“我看见二哥了，他还冲我招手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楚九慎重地问道，“爹爹，我们会赢吧！”

    “会！”楚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父子俩目光又转向了江面，看着如潮水涌来的战船渐渐的消失在视线内，才抱着楚三少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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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长生他们的战船出了长江，进入大海，一路北上。

    借着东南季风，初夏时分终于到达了渤海湾，因为码头无法停靠超级大船，兵马从大船上下来，乘坐着小船驶向码头。

    “姚叔，这码头残破的很，似乎没有人耶！”楚三少手中的望远镜看着码头道。

    “意料中的事情，漕运都堵了，南方被义军占领着，这海运更没有人搭理了。”姚长生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

    “那没有南方的粮食，这燕帝吃什么呀？”楚二少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没有南方的鱼米，还有北方的呀！”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北方粮食够吃吗？”楚二少担心地说道。

    “北方粮食够不够吃，反正这燕京城达官贵人有的吃。”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眼睛转了转有些明白他的话了，老百姓死活在官老爷的眼里那是纯粹的蝼蚁，不算人的。

    “二少爷是跟着我们继续朝京城，还是在船上等着捷报。”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当然是跟着姚叔打到京城啦！”楚二少双眸兴奋且激动地看着他说道，眼底的跃跃欲试清晰可辨。

    “楚二少既然要跟着咱们，那就要约法三章了。”姚长生看着跳脱不老实的楚二少说道。

    这在海上航行起初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楚二少被震的话都不会说了。

    楚二少新奇劲儿过了，就开始在船上探险。

    成了话痨了，缠着姚长生问东问西，问个没完。

    “没问题，姚叔约法三百章都没问题。”楚二少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你就跟着我就行了，不准贸然行动。”姚长生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与大少爷比起来，这二少就跟猴子似的，闹腾！

    “来时答应爹爹的，多听、多看，少说话。”楚二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姚叔是不是嫌我不乖啊！”

    这小子，姚长生能顺着他的话说吗？“二少很活泼。”

    楚二少嘿嘿一笑道，“姚叔真会说话，娘亲直接说我是猴崽子，不安生片刻。”

    姚长生能说什么？反正只要人在跟前，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等兵马、粮草、红衣大炮，震天雷都卸了下来，姚长生他们坐着小船上了岸。

    又安排一部分船南下运粮，甭管奇袭还是持久战，都不能少了粮草。

    整理了一下队伍，姚长生他们纷纷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万马奔腾，大地仿佛被震碎一般，姚长生他们顶着烈日骄阳，一路奔向京城。

    “姚叔，咱们没走错吧？”楚二少骑在马上顶着热风看着姚长生问道。

    “没有走错！”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会认为走错呢？我在京城长大的，这点儿路程我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

    “可是从舆图上看，这里离京城很近，一天的时间就到了，骑马更快。怎么都没有人烟，反而荒凉的很。”楚二少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说道，“就连庄稼地都没见到过，这也太不正常了吧！这可是直隶，也算是天子脚下了吧！”

    “这就是真正的大燕。”姚长生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

    上好了庄稼地因为无人照看长满了杂草，没有粮食，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的天。”楚二少感觉现在无法用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太离谱了。”

    “往前走，还有更离谱的。”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这都已经无法让人接受了，居然还有更离谱的，我无法想象了。”楚二少微微摇头道。

    “史书上寥寥数语，干巴巴没有任何的感情。可是在现实中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姚长生眸光悲悯地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闻言沉默了下来，“啪……”的一声将鞭子甩在马背上。

    马儿吃痛的加快了速度。

    姚长生见状在心里腹诽道：这孩子，催马追了上去。

    马蹄声声，踏破这山河，如此大的动静，这燕京城的守卫自然发现了。

    站在城墙上的守卫，看着天地相接之处，出现一条红线。

    接着这红线如烈火一般席卷而来，直扑城下。

    当看见烈风中那招展的大明旗帜，守城将领给吓傻了。

    连滚带爬的下了马道，腿软的几次三番上不了马，最终艰难的爬上去，拉紧缰绳，甩着马鞭，一路朝皇宫疾驰。

    他跑的痛快了，这城内的百姓遭殃了，纷纷躲避疾驰而来的烈马，一路上人仰马翻的，一片狼藉，百姓却敢怒不敢言。

    “报，大明军队兵临城下了。”守将走了一路，高声喊了一路。

    这句话让欲哭无泪的百姓们，一下子激灵了过来，毫无神采的眼神，有了些许的亮光。

    守将一路骑到了宫门口，将消息说给了守宫门的守卫。

    守卫给吓的连滚带爬的朝宫内跑去，此时大殿笙箫管笛、鼓乐齐鸣，翩翩起舞。

    燕帝和他的文臣武将正在大殿寻欢作乐呢！

    殿中央少女们皆身姿窈窕，在舞动时双臂举起，皓腕上的铃铛，铃铃作响，腰肢款摆，如弱柳扶风，似不堪一握。

    乐曲活泼欢快时，脚踝上的银铃如踩着鼓点一般激昂。

    喝得醉醺醺的他们，不拘小节，场面有些失控，当场就有深入交流。

    真是与畜生无异！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听到守卫的消息，奸相手中的酒杯啪的一下落在地上，喷着酒气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燕京与金陵相隔千里，他们怎么打到皇城根下的。”

    “相爷！”娇滴滴声音响起，“再来！”手里拿着酒壶。

    奸相满脸烦躁的一把将她给推开了，“给老子滚。”

    “砰……”的一声美人跌在一旁，手中的酒壶滚落，咕咚……咕咚……酒液撒了一地，瞬间被地毯给吸收了。

    美人赶紧跪在一边，机灵的缩在一旁，浑身瑟瑟发抖。

    奸相踉跄的站起来，揪着守卫的领口道，“你给本相把话说清楚了。”

    “相爷，大明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守卫呼吸有些困难地说道。

    “这不可能、不可能。”奸相松开了守卫的领口，摇着头拒绝相信。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谎报军情。”奸相一脚踹向守卫的脑袋，只听的咔嚓一声，又砰的一声，倒地不起了。

    “呼！”拼尽全力的一脚，奸相蹬蹬退后几步，刹不住，最终啪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将守卫杀了也挡不住燕京城被围啊！

    奸相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龙椅上走过去。

    “皇上，皇上。”奸相手脚并用的从丹陛上爬到了御台上。

    燕帝看着跟狗一样爬上的相爷，“哈哈……”大笑，“你们看像不像狗。”满脸通红地看着奸相道，“我说相爷，你咋爬上来呢！”

    奸相抬眼看着他笑呵呵的，“臣有重要的事情要奏禀。”

    还笑，等听到大明军队围了京城，我看我着皇帝陛下是否还笑的出来。

    “什么要事啊？”燕帝又宽又厚的大手摆摆道，“军国大事有爱卿呢！你拿主意就行，朕对你很放心。”

    “不行啊！皇上，这次事我做不了主。”奸相烦躁地挥退了燕帝身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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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狼狈

    燕帝坐在龙椅前的脚踏上，双颊喝的绯红，身体后仰靠在龙椅上，双手撑着自己肥硕的身体，眯着眼睛慵懒地看着自家相爷喷着酒气说道，“什么事？还要把她们挥退了。”

    “皇上，大明军队把咱们给围了。”奸相跪坐在他的面前平视着燕帝说道。

    “什么？”燕帝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随即又道，“你说笑的吧！他们怎么可能兵临城下呢！左都钰在黄河干什么呢？”

    奸相闻言摇摇晕乎乎的脑袋道，“皇上这么一说，没有听到前线的战报啊？”

    “可是大兵压境是不争的事实。”奸相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守卫没必要撒谎。

    这谎一戳就破了。

    “他们怎么来的？”燕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奸相在心里腹诽道。

    奸相嘴上却道，“皇上别管他们怎么来的，眼下这燕京之围该怎么办？”

    “燕郊大营的兵马全让左都钰带走了，现在只有御林军、禁军和城防营了。”燕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这加起来才三万人马。”

    “皇上，城内各府还有些府兵可用。”奸相双手抱拳拱手道。

    “府兵？他们难堪大用。”燕帝微微摇头道。

    “不能上阵杀敌，可以后面支援。”奸相想也不想地说道。

    “可这才多少人？能撑到左都钰率军救援吗？”燕帝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黑着脸又道，“这城里粮食还能撑多久。”

    奸相闻言这心里也没底儿，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咱先去城墙上看看，这大明军队到底有多……？”

    话还没说完，“轰轰轰……”爆炸声在耳边乍起。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燕帝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满眼惊恐地说道。

    燕帝看着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此时碍眼的很，朝他们怒吼道，“都给朕滚……”满脸憋的通红，声音也喊劈了，“咳咳……”

    殿内因为这声怒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有些无措的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好好的寻欢作乐，为什么皇上发这么的大的脾气。

    “轰轰轰……”爆炸声又起，吓得他们抱着头四处逃窜，惊叫声不绝于耳。

    燕帝看着此情此景是勃然大怒，抄起面前的盘盘碟碟，砸向他们。

    个个给吓得抱头鼠窜，刚才还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他们，此时狼狈的人模狗样。

    “来人……给朕杀了他们。”燕帝冲着殿门大声吼道。

    殿门前的金甲武士，推门进来，噌啷啷抽出腰上的佩剑。

    “皇上不可，不可！”奸相起身赶紧拦着他说道。

    “怎么你想阻止朕。”燕帝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相爷说道。

    “皇上，这都是各家的子弟，要是杀了他们恐对皇上不利。”奸相飞快地说道，“大敌当前，我们应该一致对外，求皇上让他们戴罪立功。”

    哗啦……一下，大殿上跪了一大片，一个个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刹那间还喧嚣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砰砰的磕头声。

    燕帝喷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瞪着丹陛下跪倒的人，“跟朕去城墙上看看。”

    “皇上，臣等去就行了，皇上还是在宫中等消息吧！”奸相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一同去。”燕帝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坚持道。

    此时的他被一番变故给吓得酒早就醒了。

    “皇上。”奸相苦苦的哀求看着燕帝。

    燕帝双手撑着龙椅，想要站起来，却砰的一声摔了回去。

    试了几次，都狼狈的坐了回去，人是清醒了，可手脚不听指挥。

    “来人，扶朕起来。”燕帝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看着金甲武士道。

    奸相呼哧带喘的燕帝，“皇上。”

    “爱卿不用在劝了，朕要亲上城墙一观，鼓舞三军士气。”燕帝在金甲武士的搀扶下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来人，备马！”燕帝下令道。

    奸相情绪身体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条理分明地说道，“皇上，臣去准备出行事宜，务必让敌人见识什么是天威。”

    “还是爱卿想的周到，朕现在就去换身衣服。”燕帝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说道。

    奸相下去准备皇家仪仗，燕帝则下去换上更加威严的龙袍。

    *

    而这燕京城外，楚二少不解地看着姚长生问道，“姚叔，您这手里的震天雷干嘛炸城墙啊！直接将这城门炸开了，咱冲进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二少，你可是答应我的，不冲向阵前的。”姚长生闻言激灵地看着他说道，看着这小子眸中跃跃欲试可是藏不住。

    “不冲，不冲，咱说话算话。”楚二少拍着胸脯看着他保证道，“姚叔您没没跟咱解惑呢！”

    “咱来的目的是什么？”姚长生好笑地看着急性子的他说道。

    “当然是打下燕京城，为姚叔您报仇喽！”楚二少乖巧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的，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不是，我们现阶段的目的不是打下燕京城，而是为了让盘踞在黄河边上的燕军驰援燕京城。”不紧不慢地又道，“如果左都钰知道燕京城被打下来了，他们为了逃，只会炸了黄河拖延荆州兵马的追击。”

    “那咱是围而不歼了。”楚二少机灵地看着他说道，“还得有心放过燕廷的求援人马。”

    “嗯嗯！”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一副孺子可教也。

    “那么他们会回来救援吗？”楚二少直白的问道。

    “会的。”姚长生侧过身子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那黄河是不是保住了。”楚二少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敢保证，不将他们彻底歼灭了，他们就有可能反扑。”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到现在都无法保证啊！”楚二少这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没有结局之前，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炸黄河只需要炸药包，用不了多少人。”

    “我有个疑问，您怎么不继续扔震天雷了？还有这没由来的看着毫无目的的炸。不明白。”楚二少一脸懵懵地看着他虚心地求教道。

    “我们一路走来，从各方面斥候打探来的消息汇总下来，这京郊大营除了看门的基本上空了。”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

    “呃……”楚二少目光转向城墙，忽然激动地指着城内说道，“拱卫京畿的兵营空空，那这城内只有御林军、禁军、城防营啦！”

    “可以这么说。”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闪着耀眼的光芒看着他说道，“当然还有各府的府兵。”

    “那战斗力不值一提，别扯后腿就不错了。跟真正的兵卒无法比，指望不上。”楚二少嗤之以鼻道。

    “所以城内现在城防空虚。”姚长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扔震天雷只是告诉城内人，咱们带着大火力来了。”

    “姚叔您这是扰乱军心。”楚二少一脸贼笑地看着他说道，“围而不歼，看他城内的粮食能撑几天。”

    “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城里是不是乱做团了。”楚二少兴奋且期待的搓搓手道。

    “这就不知道了。”姚长生扯了扯手中缰绳随意的说道。

    “我到希望他们能乱起来，最好百姓们起来反抗暴燕。”楚二少挥舞着手臂加油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微微弯起唇角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反抗之心，别看城内人多，可能打的都被送上前线了，想要对抗燕帝的三、五万人马不容易。”

    “那算了。”楚二少嘿嘿一笑道，“咱还是打进去更稳妥，这城内的人只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就行，不然误伤的话只能自认倒霉了。”

    “没那么容易，就怕他把城内的百姓给赶出来阻止咱进攻。”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卑鄙。”楚二少闻言脸色难看地说道，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姚叔怎么都不生气。”

    “又不是没见过，燕廷的老传统了。”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想当年在庐州城下……”

    “我怎么不知道？”楚二少听他讲完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时还没你呢！”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楚二少不甚明白地看着他说道。

    “二少还没出生呢！怎么会知道。”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哦！”楚二少纯净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

    忽然“啪……啪……啪……”三声脆响从城内传了出来。

    楚二少看向了城墙，“这是什么声音？”

    “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姚长生闻声开口吐出两个字道。

    “都这时候了？”楚二少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长生道。

    姚长生轻蔑地冷哼一声道，“皇家威仪！”

    “这是摆谱呢！”楚二少错愕地看着他。

    “嗯哼！”姚长生轻点了下头。

    “那我可得好好的看看这燕帝。”楚二少从腰上解下望远镜，拧了拧，看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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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杀人诛心

    鼓乐齐鸣，燕帝在侍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城墙上。

    燕帝现在应该有四十了吧！头上戴着七星汉宝金冠，身上穿着八缠龙的皇马褂，向下挂着苏珠，在众人的保护之下站在城墙上。

    白脸庞，大脸蛋子，两撇燕尾胡。

    因为是皇帝养尊处优，神圣不可侵犯，那嘴撇的恨不得歪到后脑勺。

    “这么胖，能骑马吗？”楚二少黑葡萄似的双眸越过护城河看着城墙上的燕帝砸吧了下嘴说道，“能拉开弓吗？就燕帝这样，能干啥呀？”

    “他又不用干啥？”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不是人人都像我皇似的，亲力亲为的。”

    “旁边的那人是谁，鼻孔朝天，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楚二少好奇地问道。

    “奸相，燕帝的左膀右臂，六十开外，面如银盆，皱纹堆垒，须眉皆白，头上戴着黄澄澄帅字金盔，三叉戟领，身上穿着黄金甲，外罩素罗袍。头顶珍珠夜明盔，身披连珠甲，掌中有一口宝刀叫九凤朝阳。”姚长生带着滔天恨意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城墙上的奸相说道，灭门之恨，可是他一手操办的，“端的是赤胆忠心！”

    “我听爹爹说过他，镇压天下的农民起义，屠杀百姓，这老家伙身先士卒，头一个最狠的。”楚二少目光在奸相身上打量了遍。

    “你可要小心他了，六十多岁的年纪，腰板挺的笔直，没了磷片依旧是苍龙，没了牙也如猛虎一般不显老，二目放光。”姚长生提醒楚二少道，“虽然被天下人称为奸相，可也是有真才实学，不是绣花枕头，不是人传的靠拍马屁上来的。”忽然想起来又道，“他还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话。”

    “啊！我以为他就是个草包，只会拍马屁，讨皇帝欢心。”楚二少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长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好好的治理国家，要使尽全力残害忠良。”

    “因为他自认是忠良，排除异己在他看来在正常不过。”姚长生嗤笑一声看着城墙上的奸相说道。

    “他眼睛瞎吗？遍地烽烟，百姓都饿的卖儿卖女了，吃土了。江山风雨飘摇，还自认忠臣良将。”楚二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百姓在他眼里是蝼蚁，连人都不是，敲骨吸髓，为皇家‘奉献’一切是你的荣耀，是看得起你。”姚长生眼底冷冰冰地看着城墙上的奸相道。

    “他们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楚二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

    “汉话说的都不流利，你还指望他学习中原文化。他能懂这道理？”姚长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

    “蝼蚁？不知道千年前陈胜、吴广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吧？”姚长生不太确定地说道，紧接着又道，“但是他们自认为铁骑可以百姓的脊梁骨给踏碎了。”眼神坚毅地又道，“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遭遇多少艰辛，形势多么复杂，敌人多么强大，顽强不屈是刻在咱骨子里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楚二少若有所思的说道，“姚叔这不能单靠个人吧！”

    姚长生眉峰轻挑了一下道，“对！信念坚定如磐石、纪律严明如铁，背靠着坚固如山的军队，可以荡平一切。”

    “信念？”楚二少不解地眨眨眼看着他说道。

    “与咱们来说，就是保家卫国。”姚长生深邃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感激地看着姚长生不吝赐教！

    “看我做什么？”姚长生看着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眨也不眨的。

    “没什么？”楚二少纯真的笑意溢满双眸微微摇头道。

    *

    奸相抬起右臂，鼓乐声一下子熄了，他双手撑在城墙上的垛口，向下喊话，“城下何人？”

    姚长生打马向前，朝城下走去。

    “姚叔，姚叔，你干什么？”楚二少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去问候一下皇帝陛下啊！”姚长生语气中浓浓的嘲讽味道。

    “别别别，离的太近了，万一他们射箭，躲都没地儿躲。”楚二少夹紧马腹催马上前道。

    “不会的。”姚长生信心十足地说道，“你留下，我一个去。”

    “不不不，怎么能让姚副都督一个人能去呢！”楚二少挺起胸膛看着他说道，“我可是您的护卫，要保护您的安全的。”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来吧！不过你得离我远一些。”

    “遵命。”楚二少俏皮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打马来到了护城河边。

    姚长生勒紧缰绳微微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人道，“我来了，丞相大人有何指教啊？”

    “你是何人为什么围着燕京城，可知这乃死罪。”奸相看着护城河对岸的小子，很年轻啊！二十多岁，斯斯文文的，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像个白面书生。

    一身布衣，没错布衣，骑着马来到阵前，居然是个将帅。

    怎么看都不像，也不知道拉不拉的开弓。

    就连旁边一身盔甲的孩子，看着都比他有气势。

    就这样毛都没长齐的两人，围着燕京城，还围的水泄不通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知道啊！还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姚长生优雅的翻了白眼看着他说道。

    “既然知道是大罪，还不速速退下，饶尔等不死。”奸相宽宏大量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像是看是傻子一般看着他，讥诮地看着他说道，“丞相大人，我们的大旗没看到吗？你觉得我们千辛万苦的来了，就凭你一句话，就鸣金收兵，打道回府。”挑衅地看着他吐出四个字道，“痴人说梦！”

    “大胆逆贼。”奸相立马黑着脸怒吼道，“你就不怕被灭九族。”

    “哈哈……”姚长生闻言大笑道，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丞相大人，认清现实比较好！怕灭九族，就不会揭竿而起了，就不会兵临城下围着您喽！”摇头失笑道，“你们还是想想这城内的粮食能撑几日，这城内军民的心稳不稳，不知道你们这晚上能睡好吗？不怕晚上会不会被想活命的人给一刀咔嚓了。”以手为刀，劈了下去。

    “你给本相住口。”奸相气急败坏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恼羞成怒啊！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啊！”姚长生敲敲自己的脑袋想了想道，“史书这隋炀帝就是被他所谓的忠臣给勒死的。”视线落在燕帝的脸上道，“不知道这皇帝陛下怕不怕啊！”

    “你也不用挑拨我君臣二人的关系。”奸相立马双手抱拳躬身表忠诚道，“臣绝对忠于大燕，誓死与皇上共进退。”

    “啪啪……”姚长生眉眼含笑鼓掌，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道，“不知道丞相大人，这刀架在脖子上时，还能这般忠勇。”

    “兵部姚侍郎跟你什么关系？”燕帝突然开口道。

    “一别经年，皇帝陛下别来无恙啊！”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居然还记得家父。”

    “原来就是逆贼啊！”奸相指着姚长生道，“还不束手就擒。”

    姚长生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燕帝无道，堪比杨广和纣王，不！比他们昏上十成。”

    “住口，朕不是那无道的昏君。”燕帝黑着脸矢口否认道。

    “是不是无道的昏君，你自己说了不算。”姚长生慢条斯理地看着他说道，“你要不是昏君，这天下怎么刀兵四起啊！要不是昏君为何黎民遭殃，官逼民反，我们跟随明主是替天行道，还天下太平！”

    “朕乃真命天子，天下之主，受万民敬仰。”燕帝大义凛然地说道。

    “那老天肯定不愿意认你这个儿子，应该是你们这一家子。”姚长生撇撇嘴道，“甚至还极其厌恶。”

    “什么意思？”燕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大燕统治百年，这天下遭遇大水灾九十四次，大旱灾六十二次，大蝗灾四十九次，大饥馑七十二次，人相食的记录多达十余次之多。”姚长生讥诮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得位不正，老天都看不过眼频频将下灾祸，祸害百姓。”食指点着北方朝他们吼道，“给老子滚回草原去，中原就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胡说八道，你这是栽赃陷害，污蔑。”燕帝气得跳脚破口大骂道。

    “这不是污蔑，这是皇帝陛下的史官记录的。你可以去查阅。”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燕帝食指指着天面色狰狞，额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朕是天的儿子。”

    “啧啧……”姚长生眼神轻蔑地看着他，极尽嘲讽道，“那你可真是不孝子，让老天如此的发怒。”

    “住口，住口。”燕帝如困兽般的挣扎着。

    “住口，我偏要说。”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说公，单论私，看看你那德行！你瞅瞅你自从继位之后，深居内宫，不理朝政，沉迷酒色，只能的国政日废，民怨沸腾。”凌厉的目光看着他说道，“看这脸红的，刚喝了酒吧！这酒气，隔着护城河都能闻见。”指指头顶灿烂的太阳道，“不是昏君啊！问问老天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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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朕乃天子

    “亲小人，远贤臣，今儿杀文，明儿杀武。”姚长生厉声道，视线落在奸相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丞相大人，悬称卖官，不知这府库有多少纹银啊！恐怕比皇帝您这户部的银两都多。”

    “住口，住口。”奸相急得跳脚连声道。

    “哎呀！这京城各部衙门，大官大贪，小官小贪。不知道能搜出来多少民脂民膏！”姚长生有些同情地看着燕帝说道，“你说你这皇帝，养了一般国之蠹虫……”连连摇头道，“他们要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知道会不会‘大义灭亲’啊！”

    城墙上的闻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些胆小的给吓的满头大汗，直接抖如筛糠。

    “你闭嘴，闭嘴。”奸相给气的恨不跳下城墙，撕烂姚长生的嘴。

    “啧啧……堵我的嘴有什么用？”姚长生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说道，“这全城的，不！应该说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的，谁不知道丞相大人死要钱，什么钱都敢伸手，雁过拔毛，贪得无厌。”

    “臣没有，他是在挑拨咱们君臣的关系。”奸相是满头大汗地为自己辩解道。

    “爱卿的忠心朕是相信的。”燕帝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宽慰道，这眼底冷如霜，并没有表面那般信任。

    姚长生很满意地看着自己寥寥数语，就看到他们君臣如此的气急败坏，“走了回营！”抬眼挑衅地看着城墙上的诸位道，“咱们欢迎你们随时来指教，我必定扫榻相迎，恭候大驾。”歪歪头看向楚二少道，“走啦！”

    两人调转马头，策马飞奔回自己的营地。

    城墙上燕帝和奸相两人气的呼哧带喘的，久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回宫。”燕帝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得回去好好想想，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哗啦一下子拥挤的城墙，变的空旷了起来，只有留守的哨兵站的笔直。

    *

    姚长生和楚二少两人骑马回到自己的营地，此时中军大帐已经支了起来。

    两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给了卫兵，抬脚进了大帐。

    “姚叔，姚叔，你说他们会中计吗？”楚二少走到桌案前，提着大茶壶沉沉的，拿起桌案上的粗陶碗，倒了两碗水，“姚叔喝水，润润嗓子，跟他们说了那么多。”

    姚长生端起碗摸着不烫了，温温的，已经晾了一会儿了，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你觉得呢？”姚长生将碗放下，顺势坐在交椅上。

    “不太容易，现在正值用人之际，燕帝没有那么傻吧！对他们动手，要是官老爷们联合起来，这燕帝就说孤家寡人了。”楚二少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顺手拎了把竹椅坐在桌案前，看着对面的姚长生。

    “谁知道呢？燕帝的想法不能按常人的想法来看。”姚长生看着他努努嘴道。

    “最好他们能斗个你死我活的，咱们就坐收渔翁之利。”楚二少双眸冒着绿光希冀地说道。

    “你想到的他们也想的到，这要看他们如何选择了。”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不论如何他们不可能君臣一心，对咱们来说就是好事。”楚二少笑嘻嘻地说道。

    “如果君臣一心，江山也不会丢了。”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轻笑出声道。

    不知道燕帝会做出何种选择，当这屁股下的龙椅被人质疑的时候，姚长生真的有些期待了。

    *

    燕帝气喘吁吁的回到了皇宫，将文臣武将拘在了宫内，理由当然非常的正当，商议退兵之策。

    燕帝挥退了左右，自己去找了史官，干什么？当然是查阅记录，看看姚长生说的是非属实。

    当燕帝看到白纸黑字记录的种种灾害，手中的书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空旷的大殿异常响亮，仿佛敲响丧钟一般。

    燕帝退后几步砰的一声坐到了地上，两眼发直，双唇剧烈的抖动，拼命的摇着头拒绝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朕乃天子，我是天子。”燕帝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颤抖着，看着地上的掉落的书籍，如毒蛇一般吐着蛇信缠绕着自己，“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手臂慌乱的挥着，“啊！”

    疯一般的扑到书上，哆嗦着手，刺啦、刺啦激烈的撕着书，“没有了，没有了，不存在了，朕还是老天的儿子。”

    “哈哈……”燕帝疯狂的笑着，砰的一声躺到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

    “该怎么办？怎么办？”燕帝喃喃自语地说道，“连老天都不认我这个儿子。”腾的一下坐起来，双手抠着地板，长长的指甲绷断了，“朕不能就这么认输，朕手里还有兵马，杀出去搬救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燕帝眼神恢复了清明，将地上被他给撕碎的史书，跪着给归拢到了一起，吭哧、吭哧的塞到了胸前的衣服里。

    低头看着胸前鼓鼓囊囊的，“这必须烧了才安全。”提高声音道，“来人给朕拿个火盆过来。”

    随身侍候的太监，等在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麻溜的去端了个火盆进来。

    “出去，出去。”燕帝将人给赶了出去，将塞到胸前的书扔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在红色的火焰中如燃成灰烬，再无一丝星火，彻底的松了口气。

    “呵呵……”燕帝将手伸进火盆里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嘶……”火的的余温烫的他缩回了手，“噗……噗……”使劲的吹着自己的被染黑的手，火辣辣的，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看见书案上的茶盏，爬起来走到书案前，揭开茶盖，“有水。”摸了摸茶盏，“凉的。”刷的一下将食指放了进去，泡进凉水里，这手指舒服多了。

    燕帝长出一口气，“这下子好了。”脸上浮现纯真般的笑意。

    感觉手指不再有火辣的烫意，抽回了手指，还有些红，但已经不痛了。

    “得去看看他们退敌之策商量的如何？”燕帝抬脚就朝外走，忽然顿住脚，看看书案上茶盏和火盆，转身走到书案前，拿着茶盏将水泼到了火盆里。

    “嘶……”火盆里升起了白烟。

    “这下子万无一失了。”燕帝高兴地说道，直接将茶杯扔进了火盆里，拍拍手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在太监的服侍下上了轿辇，朝前殿走去。

    *

    奸相看着脚步匆匆，屁股后面如狗撵着似的燕帝，眸光幽深若有所思。

    “相爷，相爷，咱得商量如何退敌了。”有人捣捣奸相的胳膊小声地说道。

    “啊！是太尉啊！”奸相侧目看着身旁的太尉说道，“走进去吧！”转身朝殿内走去。

    太尉三角眼看看相爷又看看皇上，背着手踱着方步进了殿中。

    商量退敌之策，这要怎么商量，看着人家围城，密密麻麻的人头，少说也有十万人马。

    这京城满打满算才四、五万可兵马，能打的能上阵的还得打个折扣。

    这京城的粮仓能否撑到援军到来还是个未知数。

    可以想见这殿中气氛压抑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奸相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继续讨论，我去去就来。”话落不等众人反应人已经快步出去了。

    太尉三角眼闪了闪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人有三急。”人紧随其后步履匆匆的追了出去。

    “相爷，相爷。”太尉一路小跑追了上了奸相。

    “你叫我干什么？”奸相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说道。

    “相爷，你我先聊聊。”太尉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

    “聊什么？”奸相四下扫了一眼，这里非常的空旷，不会担心隔墙有耳。

    “你说呢？”太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着他说道。

    “聊退敌之策，你应该进去跟他们聊。”奸相指指远处的大殿道。

    “跟那群只会吃喝玩乐的笨蛋能聊出什么？”太尉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你想聊什么？”奸相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退后一步道。

    “明人不说暗话，咱这京城能守住吗？”太尉三角眼看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给他任何的逃避的借口。

    奸相闻言浑身僵硬戒备地看着他说道，“你想怎样？”

    太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有呵斥自己，反而问自己想怎么样？神态轻松了很多，“很简单，人家打到家门口了，别人不知道，作为相爷和太尉的你我，频频看朝廷的战报，对于南边大明的战力如何咱俩清楚的很！”食指点着城外道，“兵卒的战力如何咱不说了，人家手中的火器不但有震天雷还有红衣大炮，咱这血肉之躯怎么跟人家拼。”

    奸相黑眸不停的转来转去，沉默不语，在心里盘算着。

    “相爷，他已经挑明了咱贪污受贿了那么多银子，你说皇上会怎么想？”太尉继续加码道，“平叛，镇压那些反贼的时候，国库空虚，皇上为了饷银可是愁的头发都白了，要是知道咱层层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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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一致对敌

    “怎么说话呢？”奸相阴沉着脸看着他说道，“什么叫层层盘剥，咱们当老爷的拿些辛苦费怎么了？”

    太尉在心里腹诽道：矫情，立什么贞节牌坊，你我什么样儿还用说。

    太尉不耐烦地改口道，“好吧！好吧！意思你我都懂。”直白地说道，“皇上能不怀疑吗？这一旦怀疑了，这君臣还能和睦吗？咱犯的可都是抄家灭族之罪。”想了想又道，“即便不怀疑，就这京城里剩下的这些兵马能打得赢人家的精兵强将吗？”小声地又道，“这御林军、禁军啥样你我清楚那都是老爷，一个个脑满肥肠的，骑不了马，是拉不开弓，上战场那也是找死的份儿。”手背拍着手心儿道，“咱拿什么跟家打，凭什么跟人家打。”

    看着相爷脸色松动继续道，“再说了兵马未动是，粮草先行，粮草得有银子吧！这国库可是空空如也，到那时皇上得想办法筹措饷银吧！难保他不把主意打到咱的头上。”

    奸相闻言一个激灵，吞咽了下口水道，“你想怎么办？学隋炀帝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手划过脖子，“借天子的项上人头一用，给大明的投名状。”

    想了想微微摇头道，“不行啊！姓姚的那小子点名指姓了，咱跟他可是有杀父之仇，他能饶得了咱们。”

    “这个……”太尉闻言缩着脖子看着他。

    “你想法听好，可现在不成啊！”奸相阴沉着脸看着他说道，“通常背主求荣的叛徒都没啥好下场。”想了想又道，“即便咱没有犯那些掉脑袋的大罪，人家能容得下咱们。”

    “可这样左右都是死啊！”太尉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眼下还是先想想退敌之策吧！打退他们咱们要逃出去机会也大些，不然带上所有家当，咱走得了吗？”奸相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

    家里的银子恐怕三天三夜都拉不完。

    “那皇上这边……”太尉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是一致对外，他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奸相胸有成竹的看着他说道，“不会自掘坟墓的。”幽深的眸光看着他说道，“而且他现在要安抚咱。”

    太尉闻言这三角眼充满了不敢置信，“安抚咱？我没听差吧！他不杀了咱就算好心了。”

    “不积极的拉拢咱，他这龙椅都坐不稳了。”奸相狞笑一声看着他说道，“得位不正！”

    太尉眼珠子转了转，一下子就明白了，“有那么多天灾吗？”

    “具体数字咱也不知道。”奸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以前的记录我也没看过，但自从我接任丞相一职后，冲着户部要银子赈灾的条陈，那是隔三差五就放在书案上了。”

    “啊！”太尉嘴张大的合不拢，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相爷不会信这个吧！这是天灾。”

    “咱信不信不要紧，姓姚的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说了。你猜他们信不信。”奸相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姓姚的够阴狠的。”太尉咬着后槽牙说道，“寥寥数语，这皇上的皇位差点儿没了。”

    “所以啊！皇上来不及商讨退敌之策，人就去找史官了。”奸相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干啥？不会真荒唐的去毁尸灭迹了。”太尉错愕地看着他说道，“掩耳盗铃，这能抹去吗？”

    “甭管是不是，咱现在跟皇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咱，也跑不了他。”奸相异常清醒地看着他说道。

    “得，咱就老老实实想退敌之策吧！”太尉这心平静了下来，“那就只能让左都钰挥师北上进京救援了。”

    奸相刚要开口，听见净鞭的声音，赶紧道，“皇上来了。”

    果然没多大会儿就看见皇上的轿辇由远及近了走了过来。

    奸相跟太尉两人忙上前行礼道，“皇上。”

    “两位爱卿怎么在这儿？”燕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道，“商讨的如何？”

    “启禀皇上，人有三急。”奸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至于退敌之策，目前还没结果。”

    燕帝褐色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走吧！一起进殿商议。”

    “臣遵旨。”两人齐声说道。

    跟着燕帝的轿辇一起到了殿前，扶着燕帝下了轿子，跟在燕帝的身后进了大殿。

    文臣武将齐齐跪拜行礼，燕帝看着他们抬手道，“众卿家平身吧！”穿过他们坐在了龙椅上，“说说，商议有结果了吗？”

    “启禀皇上，我们到现在还想不通他们如何穿过黄河防线到达京城的。”

    “弄清这个，咱们才能讨论如何的出兵部署。”

    “中原有左大元帅守着，这齐鲁是反贼齐王的地盘，他是如何突围的。”

    “难道他跟齐王借道，两人联合了。”

    “没有，咱们的细作没有传来两家联合的消息。”太尉闻言赶紧说道。

    “那就是……”

    “爱卿怎么不说了？”燕帝看着一脸惊恐的人说道。

    “皇上，微臣惶恐不敢说。”

    “赦你无罪，快说。”燕帝不耐烦地说道。

    “如果他和齐王没有联合的话，会不会跟左大元帅……”

    话虽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怀疑左都钰跟反贼联合，也就是左都钰投降了。

    “不可能！”奸相闻言立马否定道。

    “相爷为何如此的肯定。”

    “左都钰乃当朝驸马，身旁又有监军，监军没有传来任何他投降的信息。”

    “相爷，这监军被收买了，你当如何？”

    “这个……”奸相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个他还真无法保证。

    “这样说来，咱们还不能向左都钰求援了。”燕帝阴鸷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左都钰投降，归顺了。”奸相看着他们说道。

    “有证据，就晚了。”

    “咱们可以派人去求救，看他怎么说？来还是不来。”太尉目光扫过他们道，“没有真凭实据前，不要无端的猜测，这不利于我们，这无异于自断臂膀，称了人家的心，如了人家的意。”

    “太尉大人，等查证了，咱说不得就没了。”

    “太尉大人，不是咱无端猜测，而是你要如何解释大明的军队，为何突然出现在城墙下。”

    “水路，他们走的是水路。”奸相眼睛一亮，忽然想起来道。

    “水路？大运河只有南半段还能行船，北部因为淤塞，已经无法航行了，”

    “走水路有动静的话，咱们细作早就将消息传来了。”

    “海运，他们走的是海运。”奸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说道，“楚九打败了南汉王，这朝廷的水师等于落在了楚九的手里，他有足够的船只运兵。也只有从海上来，他们才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相爷怎么知道的？”

    “没听说过海运啊？”

    “这个世祖爷在位的时候，漕运运粮不畅，都是海运运粮的。”奸相眸光扫过他们道，“前些年，江南还没被反贼控制时，都是从南方调粮食入京的。”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海运确实一般人无人在意。

    “他们拿下了南汉王的水师，而南汉王的水师的前身，是咱大燕的水师，那么多战船，确实可以运兵到咱眼皮子低下而不被察觉。”

    “现在知道他们如何来的了，你们想说什么？”燕帝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说道。

    “陛下，我想说的是，他们运兵容易，这粮草如何解决。”奸相看着他忙说道。

    “相爷说的对。”太尉立马附和道，“这没有后续的粮草，他不可能长久的围着京城的。”

    燕帝闻言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大声说道，“好！”

    “陛下，他们不会久围，那就会速战速决。”

    此话一出殿内静的可怕，气氛一下子令人窒息。

    太尉开口打破压抑的气氛道，“既然知道海运，那海上肯定有装粮食的船，咱们劫了他，以补充咱的粮库。”

    “太尉大人，没有水师咱如何去劫人家的粮草。”

    “这个？”太尉被问的吭哧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道，“这粮草虽然在海上，但他们总得运到这皇城根下吧！这从皇城跟下到海上这段路程，咱可以动手吧！”

    “太尉大人，人家不会等着咱去打劫的。”

    “就是，万一人家就等着咱去呢！那将士们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说了，咱得先突围出去吧！人家在城墙下可是安营扎寨，虎视眈眈的。”

    太尉紧咬着唇瓣看着他们几个平日里就对自己横挑眉毛、竖挑眼。这是找到打击报复的机会了，敞开了说，可劲儿的说。

    太尉双臂环抱，身体后倾靠着椅背，非常有耐心的聆听诸位的教诲。

    他娘的，蠢货，没看见皇上那脸黑的跟乌云似的，头顶是电闪雷鸣的，都不看场合吗？

    他们似乎察觉了气氛不对，看向了燕帝，嗬！一个个给吓的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说完了。”燕帝克制着胸中的怒气道，“诸位臣工，值此前所未有的困难时刻，我们应该摒弃前嫌，共同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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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高高在上

    “臣遵旨。”文臣武将齐齐起身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

    “现在按照你们说的，劫粮草不容易，他们肯定派重兵护送，该怎么办？”燕帝目光一一看向他们问道，“这分散兵力，将更加的不利。”

    “陛下，明知此番凶险，也不能让他们如此的顺畅的运送粮草吧！”

    “我们可以借着抢劫粮草的名义，让人去中原搬救兵。”

    燕帝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爱卿继续。”

    “臣要说的就这些。”

    这让燕帝难掩失落，正听的起劲儿呢！突然被卡了脖子，别提多难受了。

    “关键现在咱能撑到左将军回京救援吗？”

    “能，从京城到黄河边上大约是1400百多里地。”奸相闻言立马说道，“左大元帅率领着骑兵大概两天就到了，里外夹击的话姓姚的死定了。”

    一扫刚才的颓废之势，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具体商议一下行动的细节，立刻行动。”燕帝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

    “臣遵旨。”文臣武将齐齐拱手道。

    铺开舆图，他们围着舆图开始讨论如何打劫粮草，趁乱突围搬救兵。

    *

    中军大帐内，楚二少拿着匕首片着兔子肉，“姚叔，他们会怎么办？”

    “想办法突围搬救兵，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姚长生夹着片好的兔子肉放进嘴里。

    这是安营扎寨时，逮到的兔子窝，将它们直接烤了。

    姚长生烤好的兔子被伙夫给片好了端了上来，而楚二少喜欢自己拿着匕首自己旋肉片。

    “二少，不如猜猜他们会怎么行动？”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这我可猜不到。”楚二少想也不想地说道，“他们不是正面突围吧！”

    “拭目以待吧！”姚长生神秘兮兮地看着他说道。

    “姚叔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架势，是不是部署好了。”楚二少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二少，多听，多看。”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姚叔，爹爹让我跟着你认真的学啊！”楚二少双眸弯弯的像只奸诈的小狐狸，“您是不是该多多指点我啊！”

    “先看看……”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事后咱们在总结讨论。”

    “哦！”楚二少乖巧的点点头道，“也不知道大哥跟着徐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你猜？”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又猜啊？”楚二少放下匕首看着他想了想道，“肯定忙的脚不沾地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优雅的吃着兔子肉。

    “姚叔您这么笑，我是不是说错了。”楚二少纯净的双眸充满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回头你可以问问太子。”姚长生挑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二少眨眨困惑的双眸看着他，太子，皇子，忽然眼睛晶晶亮，脑中隐约有了模糊的想法。

    回头问问大哥，证实自己猜的对不对。

    *

    而此时的楚泽元跟着徐文栋他们在洛阳干什么？纵情跑马呢！

    “这昔日繁华的神都洛阳，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楚泽元拉着缰绳，看着杂草中的残垣断壁。

    郭俊楠站在他旁边感慨唏嘘道，“真是没想到，洛阳也成这样，还真让长生给说对了。”

    “姚叔？”楚泽元闻言转头看向他道。

    “你姚叔曾经分析了关洛地区，落魄了。只是没想到被他言中了，情况比他说的还要惨上十倍。”郭俊楠眼神黯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姚叔怎么说的？”楚泽元双眸泛光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说道。

    “当时皇上在选择定都的时候，长生分析了前朝定都的各种思路。”郭俊楠详细地说了说从古至今为什么会选在这些城市定都。

    “汴梁城我知道，听姚叔说过，这么说长安也这样？”楚泽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应该好不到哪儿去？或许连人都没有。”郭俊楠轻叹一声道。

    “您这提醒的，咱们到了洛阳这些天都没见人烟。”楚泽元忽然想起来看着他说道，“人呢？”

    “都逃荒走了。”郭俊楠手中的马鞭道，“看看都能跑马了。”

    徐文栋骑着马走了过来，抱拳拱手道，“太子，郭国公。”

    “徐国公。”郭俊楠双手抱腕回礼道。

    “徐叔，出门在外别叫太子了。”楚泽元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说道，“不太好，您可是三军主帅。”

    “这可不行，礼不可废。”徐文栋态度坚决地说道。

    楚泽元微微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干脆又咽了回去。

    不想在浪费口舌了，徐叔对他不好吗？好，在他来看好得过分了。

    处处捧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干。

    与自己跟着姚叔的待遇截然不同，姚叔虽然也让他多听、多看，然而多思的时候，总是与他讨论。

    教他更多书本上学不到的。

    可徐叔那是处处打着为他的好的名义，真是比在金陵城更像皇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了大帐护卫成群，走到哪儿都是高高在上，让人难以亲近。

    郭俊楠开口道，“走吧！这里没啥可看的，连个兔子都没有。咱们得快马加鞭的赶到黄河边上。”

    三人甩着马鞭离开，与大部队汇合朝黄河进发。

    眼看着天色渐晚，徐文栋下令队伍停了下来，埋锅造饭。

    天气渐热简单的搭了一下营帐，徐文栋将舆图铺在桌案上，“我们现在走到这里了。”食指点着现如今的位置。

    “姜钰和赵世勇他们应该在这里。”徐文栋在舆图上点了两个方向。

    大体位置是沿黄河沿线，防范着左都钰疯狂的举动。

    “他最有可能从哪儿炸？”郭俊楠挠着下巴抬眼看着他们问道。

    “这个不好猜？”徐文栋食指沿着黄河画了一下，“黄河从中原穿过，哪儿都可以，真不好定夺。”

    “我知道。”楚泽元抬起头眨眨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太子怎么知道的？”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个可不能乱说，错了会酿成大祸的。”

    “这个我敢保证。”楚泽元眼神坚毅地看着他说道。

    “太子说说看。”郭俊楠眸光真诚地看向他说道。

    “爹爹和姚叔讨论过的，炸别的地上都它就是洪水蔓延也是千里无人烟。意义不大。”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只有在这里炸开，洪水才会淹了咱的老家，或许还能水淹金陵。”

    “什么？”徐文栋和郭俊楠两人闻言脸色大变。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楚泽元手指凌空在舆图上画了一下水的流向道，“徽州的淮河水最终汇入长江，而金陵在下游，到时候肯定水位上涨。”

    “徽州和金陵人丁兴旺，市面繁华，到时候一片汪洋，才能起到打击咱们的效果。”楚泽元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既然分析的这么好，干嘛还兵分三路。”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只是猜测，万一不对呢？”楚泽元想也不想地说道。

    “也不知道长生他们到京城了吗？”徐文栋坐在交椅上看着他们说道。

    “时间上，应该到了。”郭俊楠沉吟了片刻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的斥候也不知道发现对方行迹了没。”徐文栋砸吧了下嘴道，“发现对方行迹咱才好部署。”

    “这个耐心等着吧！”郭俊楠看了看帐外的天色，“咱还是先吃饭吧！”

    “郭叔我跟你一起。”楚泽元闻言看着郭俊楠立马说道，视线又看向徐文栋道，“徐叔，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目光催促着郭俊楠：快走，快走。

    楚泽元和郭俊楠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大帐。

    郭俊楠走到了自己的帐中道，“你呀！干嘛非跟着我来吃苦受罪的。徐将军那边的饭菜可是比我好上十倍。我这里跟兵卒的区别不大。”

    楚泽元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笑道，“在船上，我们吃得跟兵卒们一样。”紧接着又道，“我不想被特殊对待。”

    “徐国公说的也不错啊！他在竖立太子你的威严！”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他严肃且认真的说道。

    “威严不是靠出身竖立的，是实力。”楚泽元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些是自己所思所感，燕帝和自己的父亲，那是云泥之别。

    郭俊楠诧异地看着他真是被皇上和皇后教导的很好！

    什么都要太子亲自尝试，跟着多听、多看、多学。

    只是他心中疑惑，这二皇子跟着长生乘船北上，是个啥意思？如果悉心教导的话，将来……

    郭俊楠不敢深想，皇子们都大了，这要斗起来可伤根基啊！

    希望看在这一母同胞的份上，别引来太大的动荡，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可不想在为一己私欲陷入战火。

    “郭叔，郭叔。”楚泽元连着叫了几声看着自己发呆了郭俊楠道。

    “哦！咱们吃饭。”郭俊楠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行军途上晚饭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最主要的是，量大、管饱！

    楚泽元把窝窝头掰开了放在奶白色肉汤里，抄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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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娇气

    郭俊楠每回看见楚泽元这孩子比自己吃的还欢实，真是没有任何的嫌弃与不适，有这份心性，不得了哩！

    这饭菜自己还要适应一下才能吃得下去。

    楚泽元西里呼噜吃完了放下筷子，从袖中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郭叔，这没有船怎么过黄河啊？”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六一准备着呢！保证让咱们顺利过河。”郭俊楠闻言抬眼看着他说道。

    “郭叔这左都钰真要炸黄河，咱们怎么办？”楚泽元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又好奇地问道，“他们用什么炸？”

    “这要炸的话，肯定是红衣大炮了。”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个威力大，且有射程，距离太近的话，万一误伤自己咋办？才不会傻了吧唧的，拿着铁锨去挖黄河吧！”

    “嗯嗯！”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担心地又道，“这要如何阻止？”

    “这个……”郭俊楠抿了抿唇看着他实话实说道，“这个好像不太好阻止不了，他们肯定派重兵护送。虽然咱们知道方向，但还不知道具体位置。”

    “虽然难度很大，咱们还是得在运送途中直接劫了它。”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积极地说道。

    “这个我也明白，但是现在需要斥候查探具体的位置。”郭俊楠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这他们有多少红衣大炮。”楚泽元明亮的双眸充满了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咋也肯定比老太师那四百八十门奔雷铁车多吧！”郭俊楠闻言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人家可是号称百万雄兵。”

    “郭叔，别人或许不懂，您不懂吗？号称百万，那真的有百万吗？”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就咱一路走来，千里无鸡鸣，这全部人口算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百万。”

    “人家左都钰说了，长城以外那个十八寨还有三、四百万呢！”郭俊楠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泽元好笑地摇头道，“郭叔，要真有那么多，早就杀过来了，还至于用那么有伤天和没有一点儿人性的办法。”

    “呵呵……”郭俊楠双眸温柔地看着他笑出了声。

    “郭叔，笑什么？”楚泽元被他给笑的莫名其妙地问道。

    “没什么？”郭俊楠看着眼前半大的小子，不知不觉间成长的令人侧目。

    楚泽元忽然猛地起身，双眸透着不敢置信。

    “怎么了？”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傻蛋儿回来了。”楚泽元转身朝帐外跑去。

    傻蛋？郭俊楠闻言嘴角直抽抽，弟妹这起名字也是够特立独行的。

    想起长生，似乎能想象他肯定会说：‘咋地你有意见，贱名好养活。’想着郭俊楠出了营帐。

    楚泽元已经抱着傻蛋儿了，“郭叔傻蛋儿送信来了，看竹管颜色是燕京方向，是姚叔的信。”

    “走，去徐国公的大帐。”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两人抱着傻蛋儿去了徐文栋的大帐，郭俊楠他们在卫兵通禀后才进了大帐。

    郭俊楠进去看着徐文栋就道，“徐国公燕京城长生他们来信了。”

    徐文栋放下手里的碗筷激动地站起来道，“在哪儿里？”

    楚泽元从傻蛋儿的脚上取下来，递给了徐文栋道，“徐国公，请过目。”

    徐文栋迫不及待的展开了信，信的内容不多，一目了然，高兴地向他们宣布道，“哈哈……长生那小子，已经在预定的时间内到了京城，将燕京城为围了。”下巴点点椅子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长生那边解决了，就看咱们这边斥候探得了情况了。”郭俊楠坐在马扎上看他们说道，“斥候有情况吗？”

    “目前还没有。”徐文栋有些遗憾地说道。

    “再有三天的路程咱们就到黄河边了，斥候应该有消息了，怎么还没有？”郭俊楠轻蹙着眉头看着徐文栋问道。

    “会不会被发现了。”楚泽元无比担心地说道。

    “不会，他们都是经年的老手，能力很强的。”徐文栋对此非常的有信心地说道，“兴许路上被耽搁了。”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帐外由远及近的传来，“报！”

    “快让他进来。”徐文栋直接喊道。

    帐帘被掀了起来，斥候蹬蹬跑了进来，双手抱拳躬身道，“启禀，徐国公发现大燕的兵马。”

    “在哪儿？”徐文栋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在黄河北岸，营帐延绵百余里。”斥候禀报道。

    “嘶……”饶是徐文栋有准备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黄河南岸没有发现燕廷的踪迹吗？”郭俊楠平复了情绪看着他问道。

    “小的目前没发现，至于其他兄弟……”斥候说的很清楚。

    “好了，先下去吃些东西。”楚泽元看着他憔悴的脸色说道，“吃了东西咱们再问。”

    “去吧！”徐文栋见楚泽元开口，挥手道。

    斥候朝他们三位行礼后退了下去。

    “你们怎么看？”徐文栋看向他们问道。

    “他如果炸黄河的话，以他驻扎在北岸的情况来看，黄河的宽度不足以让红衣大炮行动。”郭俊楠双手交握食指轻叩着手背说道。

    “那红衣大炮放在船上，行至河中心，完全可以。”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咱的红衣大炮也不是摆设，在河岸上直接将他的船给他轰沉了。”郭俊楠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郭俊楠闻言眼睛一亮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得查查他们有多少红衣大炮？”

    “那咱就在等等其他斥候的消息。”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个……我想亲自去黄河边上看看。”楚泽元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道。

    “不行。”徐文栋和郭俊楠两人想也不想地说道。

    难得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开玩笑，明知道燕军在对岸，哪能让他去黄河边，这出了岔子，他们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有斥候查探的消息足够咱们排兵布阵了。”郭俊楠立马说道，态度非常坚决。

    “元儿你可是我的亲兵，不能随便离开的。”徐文栋现在也不顾及尊卑了，反正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冒险。

    两人极力的反对，楚泽元势单力孤，徐文栋更是将皇上给抬出来了，他只得作罢。

    “来人！”徐文栋提高声音道，很快亲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国公爷！”

    “去，将姚国公到了京城的消息告诉姜侯爷和赵侯爷。”徐文栋看着他吩咐道。

    “是！”亲卫领命后出了大帐。

    徐文栋否决了楚泽元的建议，不代表自己不去，亲自去看看才能部署应敌之策。

    “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精神头才足。”徐文栋看着眼前的两位说道。

    郭俊楠和楚泽元两人行礼后，告辞离开。

    徐文栋整理了一下行囊，出了大帐走到郭俊楠的帐前，看着黑漆漆的帐篷试探性地问道，“郭国公在吗？”

    “在。徐国公请进。”本已经和衣而卧的郭俊楠坐了起来忙说道，拿着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黑漆漆的大帐被晕黄烛光照亮一方天地。

    徐文栋走进来，抱腕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郭老弟，我打算去探探燕军的情况，所以这家里就交给你了。”

    “星夜启程，会不会太危险了，这地儿咱不熟。”郭俊楠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咱不怕。”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是实地看一下，我不放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这家就交给你了。”

    “那好吧！”郭俊楠闻言点头应道。

    “明儿一早，让傻蛋他们给六一和皇上送信，早做准备。”徐文栋目光注视着他认真地嘱咐道。

    “明儿天一亮我就让它们送信。”郭俊楠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怕真要炸了，在让傻蛋送信的话，万一飞不过洪水咋办？”

    就算傻蛋的速度快，可撤离也需要时间。早做准备，比临了手忙脚乱的好。

    “嗯嗯！”徐文栋点头道，“这事你看着办，我走了。”话落站起来。

    “路上小心。”郭俊楠跟着起身，看着他叮嘱道，“遇见燕军躲避为主。”

    “知道。”徐文栋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点点头道。

    郭俊楠将他送了帐外，看着他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一转身看着不远处篝火旁的楚泽元。

    郭俊楠走过去看着正在烤鸡的楚泽元道，“你这是又饿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了也正常，“让伙房给你弄啊！没必要自己动手吧！”

    楚泽元闻言站起来道，“不是我吃的，是给傻蛋的，这丫头娇气，不是谁烤的都吃。”眸光看看身旁的傻蛋。

    郭俊楠坐在他身旁的小马扎上，看着烤的金黄的野鸡，油脂滴在篝火上，发出噼啪的声音，腾的一下火焰更旺了。

    “你这烤的不错耶！”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跟着姚叔学的，不过那时候更多的是烤鱼。”楚泽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我怎么闻着甜丝丝的，你这抹了糖了。”郭俊楠闻言吸吸鼻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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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多面

    “没有，是蜂蜜。”楚泽元笑嘻嘻地说道，“是大奎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发现野蜂蜜割了来。”

    “这傻蛋比咱吃的都好。”郭俊楠看着乖巧的鸟儿说道。

    “我们傻蛋飞这么远，劳苦功高。”楚泽元目光温柔地说道，翻转着烤鸡道，“我刚才见徐叔找你，干什么？”

    “他打算连夜启程去黄河边上探探燕军的情况。”郭俊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对太子没必要隐瞒。

    “啊！这不让我去，他自己却去了。”楚泽元扁着嘴巴不满地说道。

    “这是军令。”郭俊楠眼底跳动的火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军令如山嘛！”楚泽元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语气好哀怨啊！

    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这事没得商量。”

    就是知道楚泽元也没办法，猛地抬头看着他说道，“郭叔，你说这炸黄河只能用红衣大炮吗？”

    “不用红衣大炮用什么？”郭俊楠闻言想了想道，“用震天雷的话，射程太短，必须量大才能起效果。”

    “他炸开了，咱不能在堵上吗？”楚泽元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大少爷，这是炸毁堤坝。”郭俊楠看着天真的他说道，“不是庄稼地的沟渠，用铁钳铲几钳土，甚至罗放几个沙袋就能堵住的。这要看炸毁的范围了。”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是几米的口子，那兄弟们齐上阵，不惜代价，甚至人手挽手跳进水里堵缺口都行。万一是几里地，甚至是十几里地呢！你想赌得有沙袋或者是石块，石块小了都不行。”挠挠头道，“人家就在黄河对岸驻扎，咱一有风吹草动就被人发现了。这需要大量的石块沙袋，动静不可能小了。”

    “气死我了。”楚泽元黑着脸独自生闷气道。

    “他们够嚣张，咱们也有所准备，不至于一觉醒来被淹了。”郭俊楠非常庆幸地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楚泽元非常不甘心地说道。

    “大少爷，在这些灾害面前人力是渺小的。”郭俊楠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宽慰道，

    “现在起码蝗灾咱能防范了。”楚泽元乐观地说道，“说不定以后这些灾害都能一一克服了。”

    “克服到不太可能，能防范已经不错了。”郭俊楠眸光闪闪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泽元点了点头，高兴地说道，“烤好了。”从腰上取下匕首，将鸡肉给片下来，放在木盘子里，看着傻蛋儿温柔地说道，“现在烫，凉凉再吃。”

    傻蛋乖巧的眨眨眼，低头看着木盘子，耐心等着。

    夏日里凉的慢，郭俊楠干脆去帐中拿了纸扇，专门给傻蛋扇扇，这样凉得快。

    楚泽元见状笑而不语，比他还宠呢！片着手上的烤鸡。

    “笑什么？”郭俊楠轻轻地摇着扇子问道。

    “我笑，傻蛋的架子大。”楚泽元目光落在傻蛋身上道。

    郭俊楠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傻蛋劳苦功高嘛！”

    两人喂饱了傻蛋才各自回了营帐休息，第二天一早就给家里传信，做好应对准备。

    *

    徐文栋星夜兼程到了黄河边，月朗星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黄河对岸，吞咽了下口水，那点点火光，如星河一般闪耀，延绵不绝，仿佛望不到头似的。

    徐文栋拿出望远镜看着河对岸，更加的清晰，也见识了燕军的威力，不亏是官军。

    徐文栋沿着河堤走到了天蒙蒙亮，躲了起来。昼伏夜出，查看地形，看看在哪里架红衣大炮射程能打的最远。

    用最快的速度勘察完毕，徐文栋回去跟郭俊楠他们商量如何具体的部署。

    徐文栋站在舆图前，“斥候的情况属实，这营帐绵延上百里。”

    “这营帐是虚张声势，还是真实的住着人呢？”郭俊楠挑眉看着他说道。

    “呃……”徐文栋闻言轻抚额头道，“离的远看不太清楚，这个无法确定。”

    “不管多少，到时候歼灭他们。”郭俊楠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道。

    楚泽元有些着急地问道，“能看见他们的红衣大炮吗？”

    “看不见，人家也不会放在江边，能看见河上驶过的中型战船，数量有四百多艘。”徐文栋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假设每艘船上两门红衣大炮，也有八百门。”郭俊楠吞咽了下口水道，“果然是财大气粗。”

    徐文栋傲然地说道，“咱的大炮可不比他们的少。”

    楚泽元咯咯直笑，“看徐叔这腰板直的。”

    “那是！”徐文栋开怀大笑道，冷哼一声，“不管他多少红衣大炮，到最后统统给他炸了。”乐呵呵地又道，“这放红衣大炮的地方我找到了。”徐文栋指着舆图说道，“河堤旁不远处有个山丘，这样射程会更加的远。”

    “那太好了。”郭俊楠高兴地说道。

    “呀！这天怎么暗了下来。”楚泽元看着大帐外面，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一会儿的功夫，白昼变黑夜。

    天空暗沉沉的，云压的很低，咔嚓一道闪电划破黑夜，闷雷轰轰轰，仿佛在耳边炸裂。

    对于行军的人来说，下雨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很快的就整理停当。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帐篷上。

    哗哗……大雨像是水盆从天上倒下来似的。

    “我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楚泽元听着雨声咂舌道，看着帐篷帘子几乎纹丝不动，“也没有风。”

    “不知道会下多久。”郭俊楠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夏日里雷雨天一般半个时辰，撑死一个时辰。”徐文栋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雨雾，这雨大的都看不清隔壁的帐篷。

    “雨势这么大，咱不会被冲了吧！”楚泽元担心地说道。

    “不会咱这里地势高。”徐文栋自信地看着他说道，安营扎寨的时候勘察过地形的。

    “啊！接雨水了吗？”楚泽元又关切地问道。

    “接了。”郭俊楠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这架势咱的大铁锅能接满，不会缺水的。”

    有了铁矿了，行军打仗背着做饭的家伙什也换成了大铁锅了。

    “这一路走来水源上还没出现问题。”郭俊楠庆幸地说道。

    “徐叔，黄河南岸发现燕军的人了吗？”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又问道。

    “你这么一说，没有，没有看见官军。”徐文栋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这就好。”郭俊楠闻言笑着说道。

    “哦！雨小了。”楚泽元听着外面雨声渐小了许多。

    “我说了雷阵雨下不了多长时间。”郭俊楠笑呵呵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起身朝帘子走过去，挑开帘子，上面的雨珠滑落。

    “哦！天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楚泽元抬头看着天空道，“这乌云好像都不走。”

    “这雨看起来还要下。”郭俊楠看向徐文栋道，“不知道这雨下到什么时候，咱们是不是要往高处走走。”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担心雨量太大的话，这黄河漫堤。”

    “不会还没炸就先决堤吧！”楚泽元惊叫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决堤不会，这段黄河曾经两岸都是繁华区域，所以河堤修的非常坚固。”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实际查看的情况也证明我说的。”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又道，“所以燕军才说要炸堤，决堤的可能性很小。”

    “哦！”楚泽元了然的点点头，“那咱们走吗？”

    “走，趁着雨停了，咱们走。”徐文栋当机立断地说道，直接下令拔营上路。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打理行装，朝高处行进。

    许多人不理解，这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道路难走，为何现在行军。

    刚刚踏上转移的路程，这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真是够狼狈的，可是军令如山，必须坚决执行。

    踩着泥泞不堪的路，走到了天黑才停了下来，雨越下越大，在雨中搭起帐篷。

    好在木柴没有淋湿，他们出征的时候，弄了很多的油纸伞布。

    先烤火身上需要保暖，然后熬驱寒的姜汤，每人可劲儿的灌。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雨一直下个不停。

    徐文栋穿着油纸伞布做的雨衣将自己裹的严实，出去检查各个营帐。

    楚泽元黑眸轻闪，这么糟糕的天气，顶风冒雨，去外面挨个帐篷检查。

    徐叔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徐国公，爱兵如子没有体现在平日里，也难怪了兵卒们信服他了。

    坐在篝火旁的楚泽元看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个人带兵的风格很明显。

    徐文栋这营房一转就是一个多时辰，回来时尽管有雨衣，可这浑身也湿透了。

    楚泽元见徐文栋进来，上前帮忙将他身上的雨衣、盔甲和他的亲卫一起卸了下来。

    “徐叔，快烤火，别着凉了。”楚泽元看着只着白色的中衣的徐文栋说道。又看着他身上湿乎乎的中衣道，“要不您换了身上的衣服，穿着不舒服。”

    “没事，烤会儿就干了。”徐文栋笑着摆摆手道。

    “我看你还是脱上衣吧！”楚泽元看着他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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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泥石流

    徐文栋低头看着被雨水踏湿的衣服，干脆脱了中衣，露出精壮的膀子，手撑着衣服烤着火。

    “徐叔，您身上刀疤是战场上留下的。”楚泽元目光越过篝火看着上身不少的刀疤道。

    “哦！”徐文栋低头看着身上的疤痕道，笑了笑道，“都是早些年留下的，看这疤痕都浅了许多。”

    楚泽元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没有新疤，是因为地位上升，虽然依旧冲锋陷阵，可火器的大量的投入到军中，受伤也可忽略不计，身上想留疤不容易。

    “徐叔，这晚饭怎么解决？”楚泽元看着徐文栋问道。

    “伙房怎么回事？因为下雨就不做饭啦！”徐文栋腾的一下站起来道，“老子找他去。”

    “别别别！”楚泽元晃了晃身体，能清晰听见着晃悠声，笑了笑又道，“又不打仗，少吃点儿也没关系。”目光落在他身上道，“我怕你饿了。”

    “我也不饿。”徐文栋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也灌了一肚子的水。”

    “那咱就别吃了，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省着点儿柴火用吧！”楚泽元听着雨声道。

    “好，听你的，就是雨停了，这树木还得晒晒，不然这柴火又潮又湿根本无法点燃。”徐文栋点头同意道，听着外面的雨声，难免有些烦躁，这该死的雨希望明儿停了。

    “徐国公，打扰了。”郭俊楠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

    “都安置好了。”徐文栋一身水淋淋的他道。

    “安置好了，来这里烤烤火，省着点儿柴火。”郭俊楠在楚泽元的帮助下脱掉了身上的雨衣，盔甲，只着中衣坐在火边。

    “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郭俊楠担心地说道，“河水暴涨，燕军在炸河堤的话，对我们更加的不利了。”

    “河面不平静，风雨大作，他们不可能行动的，再说了这红衣大炮不能见水的。”郭俊楠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就好，我真怕那个疯子，现在就行动。”徐文栋长出一口气道。

    “而且那边地势低，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不会被淹了。”郭俊楠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徐文栋和楚泽元两人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还有这好事。”

    “你们都不看舆图的吗？上面标记着呢！”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我以为上面的数字有啥特殊意义，没想到。”徐文栋翻了翻手中的中衣，衣服薄干得快，伸手摸了摸差不多他直接穿在身上，裹着，拿着搭在腿上的腰带扎了一下。

    “上面标着大概的高度。”郭俊楠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这高度如何计算啊！”徐文栋诧异地说道。

    “这个最简单了，利用影子。”楚泽元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得有参照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徐文栋笑了笑道，“不管如何能看见河对岸燕军倒霉，我可是太高兴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么下去，咱们这地儿也不太保险。”郭俊楠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咱这地儿高高的，还能有什么危险。”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我怕泥石流。”楚泽元开口道，“防灾小册子上写着呢！”

    “不会吧！”徐文栋不太相信地说道，总觉得有些夸大，“长这么大我没见过。”

    话音刚落不久，徐文栋就见识了，天刚蒙蒙亮，巨大的声音，如山崩地裂似的，吵醒了头一点点的他们。

    因为一直下雨，三人也不敢睡，这大帐里哪儿都潮乎乎的，睡也睡不安生。

    “什么声音？”徐文栋一个激灵醒来，身子一歪差点儿没坐地上。

    “出去看看。”郭俊楠将雨衣递给了徐文栋，自己穿上，裹严实了。

    “我也去。”楚泽元站起来看着他们俩道。

    “前方情况不明朗，你不能去冒险。”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一次郭俊楠和徐文栋两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轰隆隆……”响声震天，吓得三人挑开帘子顾不上大雨就跑了出去。

    将士们因为巨大的声响都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被吓傻了，有的甚至脚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为什么？心里后怕。

    幸亏昨儿离开了原来的安营扎寨的地方，不然他们死定了。

    “这是小册子上写的泥石流吧！”徐文栋哆嗦着双唇结结巴巴的说道。

    地动山摇，山上的树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揉碎，吞噬一切，原本有些泛黄的山坡此时被冲的七零八落的，面目全非。

    整个山坡轰然给削掉了一半，山间小道脆弱的不堪一击，而他们昨儿驻扎的营地直接被掩埋了。

    速度快的超乎想象，真是连跑都机会都没有。

    “那个……那个……咱这里有危险吗？”徐文栋脸色煞白地看着郭俊楠和楚泽元。

    “不会。”楚泽元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看样子这可是一条山脉，这眨眼间就到了咱们这里了。”徐文栋眼睛差点儿瞪脱了窗，这未免太武断了。

    “咱昨儿驻扎的地儿，可以说是荒山野岭，现在可以郁郁葱葱。”楚泽元指指前面又食指向下点点。

    “这有什么不同？”郭俊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植被覆盖，土变的松软，这暴雨之下泥石流就很容易发生。”楚泽元又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咱们这里你们自己看喽！”

    “差别这么大吗？”徐文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事实明摆着呢！”楚泽元指指两个地方道，“而且泥石流时不要顺着它向下跑，应该向两边跑。这样逃生的机会大。”看着他们忽然问道，“那些逃生小册子徐叔，郭叔都没看吗？”

    “呃……”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心虚的又别开了脸。

    看样子都没看过，拿到小册子交给别人刊印分发了。

    “既然这里是安全的，雨下的不停，咱们进去吧！”郭俊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为防有变，得派人查探四周情况。”徐文栋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想法很好，但是有情况了，怎么通知。”郭俊楠担心地说道。

    “这个……”徐文栋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这人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了，到时候真有危险，黄花菜都凉了。

    “摇摇树枝。”程大奎突然开口道。

    三人齐齐看向不远处的程大奎，“怎么做？”

    “有情况，爬上树使劲儿的摇树枝，远处看得清楚的很。”程大奎手比划着说道。

    “好主意。”楚泽元被雨水冲刷过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程大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在山上的时候俺们都是靠着这个传递消息的。”

    原来是经验丰富啊！

    徐文栋看着他们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找爬树利索的。”交代完后，他们重新进了大帐。

    谁知道这雨淅淅沥沥的，停停下下的，下了七天。

    天空终于放晴了，“太阳终于出来了。”楚泽元展开双臂伸伸懒腰道，“感觉在下人都要发霉了。”

    “不知道河对岸的情况怎么样？”郭俊楠双眸期待地看着他们说道。

    “看看去不就知道了。”徐文栋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得想办法吃顿饱饭。”郭俊楠垂眸看着自己干瘪的肚子道。

    这些日子下雨下得哪里都湿乎乎的，严重影响了三餐，勉强维持着两餐，最后一天靠喝雨水过来的。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打仗，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想办法弄些干柴火烧火做饭，实在没办法湿的柴火又烟又呛的勉强的做了顿饱饭。

    又带上干粮，徐文栋带上斥候又朝黄河边上走去。

    徐文栋到了黄河边，吞咽了口水，与七天前的黄河相比，这河面的宽度几乎涨了一倍。

    他选择部署红衣大炮的山丘现在被淹的只剩下个头，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的。

    徐文栋拿出望远镜看过去，这一片水茫茫啥也看不见。

    徐文栋四下看了看，看见有船队过来，大喝一声，“趴下！”

    哗啦一下他和他带来的人全部趴在地上，很快看着船从眼皮子低下驶过。

    “大元帅让咱来看看，看个啥呀！一片汪洋连个鸟都没有，还能有敌军，说不得早就被淹了。”

    “幸好咱们大元帅英明，果断的撤离了北岸，没有造成伤亡。”

    “就是这河堤被水给淹了。”

    “左右没几天这水很快就退了，河堤露出来就好了。”

    ……

    声音越来越远，在徐文栋眼中渐渐的变成黑点，他才站了起来。

    “走回去。”徐文栋带着人撤了回去。

    郭俊楠看见回来的徐文栋着急地问道，“情况如何？”

    “郭叔，您先让徐叔喝口水，吃点儿东西。”楚泽元好笑地看着急切地郭俊楠说道。

    “我太着急了。”郭俊楠不好意思地说道，赶紧的给徐文栋又是端水，又是端饭的。

    耐着性子等徐文栋吃完了，不等他们追问就竹筒倒豆子地说道，“黄河河面因为连日来的大雨，感觉这河面宽长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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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断顿

    徐文栋有些佩服地说道，“左都钰不愧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果断的撤离了黄河北岸。唯一的好消息是黄河河堤现在被水淹着，他们想炸的话，得露出河堤才行。”

    “这虽然为咱们争取到了时间，可不算是多好的消息，在这里多待一天大军吃喝拉撒睡，就需要不少。”郭俊楠眉头紧锁看着他说道，“炸了河堤，河水更加的凶猛，对咱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嗯！”徐文栋闻言沉吟了片刻道，“老天要下雨这谁也挡不住。咱们的日子不好过，我想对面的日子跟咱一样。”

    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

    “先别管人家了粮草吃喝了，咱也快断顿了，大雨阻隔，六哥这粮草还没送来呢！”楚泽元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因为大雨的关系，打猎也没法打了。要恢复也需要时间。”

    “可是咱们等不了。”徐文栋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可是个大问题。

    饥饿的阴云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徐文栋想了想下令道，“这样粮食紧着点儿，一天两顿稀饭。再安排人以营地为圆心，向外寻找猎物。”

    “是！”

    结果不言而喻，连续的大雨人还躲呢！这动物也机灵着呢！

    中军帐内，愁云惨淡的，大家是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诸位现在怎么办？你们别都看着我呀！”徐文栋目光扫过他们道。

    这谁也没办法啊！谁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

    “那个……这都过了十天了，陶国公这粮食也应该到了吧！”

    “这个不好说，这雨把路给冲断了，想送来也难！”

    “那山直接塌了一半，这一路从荆州走来，荒凉的很，要是在遇见天塌地陷的，这还得修桥铺路，把希望放在陶国公身上不行。”

    “咱还得自己想办法？”

    “这要如何想办法？不是一两个人吃饭问题。”

    “这连个人影都没有，要是有村寨……”

    “咋地你想抢不成。”徐文栋冷眼射过去，“军纪规定不许拿老百姓一粒米，小心军法伺候。”

    “国公爷，误会，误会，咱可以借，回头陶国公来了，咱加倍奉还。”

    “借也不行！”徐文栋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种想法就不要冒头。”

    皇上整顿军纪那可不是嘴上说说，下狠手的。

    “末将说错话了，再也不敢了。”

    “野果子呢？酸涩咱也认了，只要能吃。”

    “现在是夏天，这有野果也是秋天，现在还小的可怜。”

    “娘的，许久没有饿肚子了，这滋味真不好受。”

    “这以前咱们挨饿的时候咋挺过来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行了，别吊书袋了，想想办法。”徐文栋苦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郭俊楠很干脆地说道，“现在只有勒紧裤腰带。”想了想说道，“徐国公，我想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值岗，操练就先停下来吧！得保存体力。”

    “嗯嗯！”徐文栋闻言点点头，“我立马下令。”

    徐文栋在心里嘀咕道：今年的天真是邪门儿，往年进入七、八月份雨水才多起来。这刚进入六月，就下这么大的雨，这雨大的如水泼似的。

    但这话不能宣之于口，连老天都帮着大燕，这不是说大燕不该亡吗？

    “都回去安抚兄弟们，危难时刻，大家再坚持，坚持。”徐文栋深沉的目光看向他们道。

    “徐国公放心吧！这点儿大家能忍，都撒出去找吃的了，希望有收获。”

    众将士齐齐站起来行礼后，退出了中军帐。

    “俊楠留一下。”徐文栋叫住了朝外走的郭俊楠。

    郭俊楠停下脚步，转身坐了回去，“你想问什么？”

    “老早就想问了，我有些奇怪，左都钰他们居然躲过了。”徐文栋好奇地看着郭俊楠问道。

    “这不奇怪，虽然大燕风雨飘摇中，但有本事的人也不少。”郭俊楠笑着说道，“左都钰能做到天下兵马大元帅，那是有能力的，不是草包。”

    “唉……咱还想着这大水先把左都钰给冲了才好呢！”徐文栋希冀地看着他道，双眸冒着绿光，真是强烈的希望。

    “这……”郭俊楠闻言看着他笑而不语。

    “傻蛋不在，不然咱也可以求援。”徐文栋非常遗憾地说道。

    “徐叔，就是傻蛋能送信，这路断了纵使本领再大，也难！除非他飞过来。”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唉……”徐文栋一脸的烦躁，真是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六一会不会走水路。”徐文栋突然双眸冒光看着他们说道。

    “黄河上有燕军的水师封锁，不太可能。”郭俊楠黑眸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要是咱的水师在就好了。”徐文栋现在分外想念自家水师。

    “咱的水师攻打燕京城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郭俊楠闭了闭眼看着他非常遗憾地说道。

    “唉……”徐文栋垂头丧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燕京城长生拿下了没有。”

    “长生要是拿下燕京城，这黄河边上的大军没了牵绊，如脱缰的野马，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郭俊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都是聪明人，徐文栋一听就明白了，“那长生是围而不歼吗？”

    “对！”郭俊楠闻言点了点头。

    “希望左都钰早日收到燕京城的求援信。”徐文栋前所未有的期盼道。

    “国公爷，国公爷！”门外传来激动的声音道，“程将军猎到野味了。”

    “什么？”徐文栋站起来脚步匆匆地奔向大帐门口，挑开了帘子道，“在哪儿呢？”

    “徐国公，快来看，我们是大丰收。”程大奎提溜着硕大的田鼠走了过来，“看看，够肥的。”

    郭俊楠看着程大奎身后人人都提溜着一串田鼠，“你们这是把人家老鼠洞给掏了。”

    “对呀！咱们在去寻摸、寻摸，兴许就靠这田鼠解决粮草问题。”程大奎笑容满面的看着他说道。

    “这田鼠都死了，去将他们烧了。”徐文栋食指点点他们手中的田鼠说道。

    “哎！咱们烤着吃。”程大奎声音洪亮地说道。

    “大奎，我说的是将这些田鼠烧了，而不是让你烤着吃。”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呀？这可是田鼠肉！咱现在正缺粮呢！已经断顿了。”程大奎着急地看着他说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奎，这田鼠不能吃，容易患上鼠疫。”徐文栋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此言一出，哗啦一下围着程大奎的兵卒给吓得后退几步。

    “大奎你忘了咱们灭鼠来着。”徐文栋提醒他道。

    “可这老鼠和跟田鼠不一样吧！我那是饿极了，吃过田鼠。”程大奎挺直脊背看着他说道，“你看我没事。”

    “大奎你能把侥幸当做理所当然。”郭俊楠神色严峻地看着他说道，“万一得了鼠疫，对咱可是毁灭。”

    “这……”程大奎不舍的看着手里肥硕的田鼠，这可是肉啊！

    “大奎这是命令，立刻马上执行。”徐文栋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那好吧！”程大奎他们将手里的田鼠扔进了火堆里。

    眼睁睁的看着田鼠被烧的焦黑，刺鼻的烧焦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真地很难闻。

    楚泽元看着大家眼底是难掩失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篝火，有些人恨不得冲进火堆里将田鼠给扒拉出来。

    士气一直这么低迷可不太妙啊！现在最好粮食立马出现在面前，可这根本不太现实。

    楚泽元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看着程大奎道，“大奎，大奎，这田鼠哪里抓的。”

    “我们走了好远，在野岭上发现乱窜的它们，费劲儿抓着它们的。”程大奎有些沮丧地说道。

    郭俊楠目光落在楚泽元身上，奇怪他问这么详细做什么？这肯定有问题，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了？俊楠你忘了啥了？”徐文栋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文栋兄，你忘了当年粮草紧张，咱抓田鼠的时候，发现它们洞里藏的粮食的吗？”郭俊楠兴奋的满脸通红地看着他说道。

    “哎呀！”徐文栋一拍额头道，“想起来了。”突然又摇头道，“不对，这没有人烟谁种粮食啊！”一下子情绪又跌到了谷底。

    “有野生的。”楚泽元双眸放光的看着他们说道，努努嘴道，“看那田鼠肥的，肯定吃的不错。”

    “不管有没有咱拿上铁钳去挖挖田鼠洞就知道了。”郭俊楠积极地说道，看着程大奎他们道，“都别愣着了，拿上铁钳，带路。”

    “哎！”程大奎嗷的一嗓子，看着兄弟们道，“抄家伙。”带着人下去了。

    “这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打架呢！”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道。

    “这要是能从田鼠洞里掏出粮食来，那可真是太棒了。”徐文栋激动地搓搓手道。

    “文栋兄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这么多人，掏出多少粮食，感觉都不够咱吃的。”郭俊楠提醒他道，别希望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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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征粮

    就在徐文栋他们抄家伙打算挖田鼠洞的时候，黄河北岸的左都钰也是愁云惨淡，他们同样遭受到了粮草危机。

    “大帅，咱这粮草撑不下去了。”

    “还能撑几天？”左都钰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最多十天。”

    “还好我已经安排人下去找粮食了。”左都钰庆幸地说道。

    “大帅，不是咱泼冷水，这都没有人烟，哪里来的粮草。”

    “即便有人烟，有粮草，老百姓知道咱来了，挑着家当都躲山里了，别想征集粮草。”

    “都是这该死的雨，下个不停，不然早炸了河堤，淹死他们了。”

    “别骂老天，现在水大，淹起来范围更大，对咱更有利。”

    “让我看，还是向京城求援，调拨粮草吧！”

    左都钰能不知道吗？从京城调拨粮草是最好的，可是不行啊！他们将粮草调来了，京城燕帝他们吃什么？临行时太尉就告诉他们粮草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自行解决。

    真是左右为难！左都钰开口道，“等派出去的征粮队回来再议吧！”

    “那老百姓藏粮食上山呢？”

    “这还不简单，要命还是要粮食他们选呗！”左都钰紧攥着拳头，下定决心道。

    “大帅，早该这样了，那些个刁民不杀他们，不知道咱的厉害。”

    “把粮食献出来，是应当应分的，爷给他们的机会。”

    “就是，别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报！找到粮食了，找到粮食了。”

    “呀！这太好了。”中军帐将士们齐齐站起来，高兴地说道，“走走走，抄家伙，咱们征粮去！”

    *

    “能弄多少算多少！”徐文栋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看着他说道，找些事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徐文栋视线落在楚泽元身上好奇地问道，“太子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爹爹讲过。”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徐文栋看着拎着铁锨程大奎他们道，“走……”

    程大奎带着他们去野岭子上掏田鼠洞。

    走了将近一天的路程，到了程大奎抓田鼠的野岭。

    “这里够平坦宽敞的，地势又高，所以没淹了。”郭俊楠砸吧了下嘴。

    徐文栋挠挠下巴道，“这田鼠比咱还会找地方。”

    “趋吉避凶是动物的天性。”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燕子安家总在房檐下，就是因为不会风吹雨打。”

    “对！”徐文栋和郭俊楠笑着点头道。

    “挖到了。”程大奎高兴地双手捧着小麦蹬蹬跑到他们三人面前，“看看！”

    原来楚泽元他们三人闲聊的时候，程大奎带着人已经开始掏田鼠洞了。

    而且很快就有收获了。

    “大有可为。”徐文栋高兴地说道。

    程大奎将手中的麦子分给了他们三人，转身接着去掏田鼠洞。

    “这麦子真好看，麦粒饱满，一粒是一粒的。”徐文栋伸手捏了一粒，揉搓着将裹在麦粒上的壳给搓没了，直接放嘴里嚼吧嚼吧！

    “文栋兄，这个脏。”郭俊楠看着他赶紧说道。

    “我把外壳给剥了。”徐文栋笑呵呵地说道，“以前饿肚子的时候也没想啊！现在居然这么想麦子。”低头闻闻手中的麦子，“这味道真好闻。”

    “呵呵……”楚泽元笑容如天上的阳光一般灿烂，忽然想起来道，“这些麦子不能吃。”

    “为什么？”徐文栋黑眸看着他着急地说道，“这田鼠不能吃，田鼠洞里的粮食洗洗干净了可以吃的。”

    “徐叔误会我了。”楚泽元杏眸看着慌里慌张的徐文栋笑道，“我是说这麦子是很好的麦种。”

    “什么意思？咱没有麦种吗？还用得着它们。”郭俊楠举了举手中的麦子道。

    “这个是野生的，麦粒饱满，和咱的麦种杂交了，种出来的粮食能提高亩产。”楚泽元兴奋地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提高亩产是弟妹心心念念的种子对吗？”郭俊楠忽然想起来道，“老是听长生提及。”

    “对，是师父正在研究的。”楚泽元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太子，别高兴的太早了，咱还饿着肚子呢！”徐文栋食指点点手里的麦子道，“这有可能是救命粮。”

    “呃……”楚泽元被堵的一时语塞，看着挖田鼠洞挖的正起劲儿的程大奎他们道，“先看看能挖出来多少吧！”态度坚决地说道，“多的话，可得给我留麦种。”

    “这是当然了。”徐文栋欣然应允道。

    “哦！”楚泽元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蛋。

    “哟！麦子，大豆，绿豆、高粱还有粟，品种还挺齐全的。”郭俊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田鼠说只要能吃的就往田鼠洞里拖，自然就是什么都有了。”楚泽元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然而这田鼠洞还是没有掏完的成果，不知道挖完了，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楚泽元现在非常的期待了。

    “除了麦种，其他种子也要留吗？”徐文栋目光落在楚泽元那笑容就落下的脸上道。

    “当然，都留，都留，师父肯定高兴坏了。”楚泽元兴奋的手舞足蹈地看着粮食傻笑道。

    “大少爷这如获至宝的样子，它们就那么重要。”郭俊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咱种出来的种子也是颗粒饱满，怎么就不行了，非得野生的。”

    “这个具体是师父研究的，我只能说野生的好。”楚泽元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行吧！弟妹说是啥就是啥吧！人家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咱都得听她的。”郭俊楠眉眼带笑看着他们说道。

    “这田鼠洞居然没有被淹，真是奇怪。”徐文栋惊讶地看着还在埋头挖田鼠洞。

    “这里地势倒是普通，只不过东侧有鸿沟，多少水也能装的下。且有坡度，所以存不住水。这田鼠洞就保全了。”郭俊楠食指环着四周指了指道。

    徐文栋环顾了一下笑着说道，“反正有解决了吃饭这头等大事，管他怎么样呢？”

    “文栋兄，这扛不了几天的，还是僧多粥少。”郭俊楠深吸一口气道，“还是得六一尽快的送来粮草。”

    “嗯嗯！”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信心十足的说道，“我相信六哥很快会来的。”

    “你倒是有信心。”徐文栋轻笑着摇头道，“在六一没来之前这些粮食咱们省着吃，一天一顿稀饭。”

    “嗯！”郭俊楠闻言点头附和。

    在掏完田鼠洞的五天后，徐文栋他们终于看到了陶六一的送粮队。

    徐文栋他们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六一你们这是。”他看着山路上连绵的队伍。

    “路被大雨冲断了，马儿和车队都过不来，我们只好给你们背过来了。”陶六一直起身子憨憨的笑了笑拍着后背上的粮食道，“怎么样没断顿吧！”

    “六哥你们走了几天？”楚泽元关心地看着他问道，说着上手要卸下他背上的背篓。

    “别别别，这一卸就散了。”陶六一躲过楚泽元的双手道。

    徐文栋回头看着跟来的人道，“快回去叫兄弟们来帮忙。”

    “卑职遵命。”他们赶紧向营地跑去。

    “现在可以卸下来了吧！一会儿兄弟们抬过去。”楚泽元上手扶着他的背篓道。

    “六一卸下来吧！”郭俊楠也开口道。

    “那好吧！”陶六一笑着应道，微微转着身子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手下道，“向后传，卸下粮食，原地待命。”

    “是！”一个个向后传，“卸下粮食，原地待命。”

    楚泽元和郭俊楠两人上手帮陶六一身上的背篓卸了下来，“六一你这背了多少粮食，这么沉。”

    “哦！四百多斤吧！”陶六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

    “六哥，你这肩膀都勒出深深的印了。”楚泽元指着他肩膀道。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陶六一毫不在乎地说道。

    “六哥你这走了几天。”楚泽元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肩膀说道，短时间可勒不出来。

    “哦！十来天吧！”陶六一闻言一愣，随即说道，“这点儿重量小意思，五六百斤的石鼎咱轻松的都举了起来。”

    “我的天，你可真是，多叫几个兄弟不就得了，干嘛自己背那么多。”郭俊楠闻言数落他道。

    “我这不是想多背点儿，怕饿着你们吗？再说了这路，还得修些日子。”陶六一憨厚的脸上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路上损毁的厉害吗？”徐文栋关心地问道。

    “厉害，连日来的大雨爆发山洪，有的荒山把山都削了一半。”陶六一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们怎么样？没有损失吧！”

    “没有，没有。”徐文栋闻言微微摇头道，“我们也看见山洪爆发和泥石流，幸亏早早的将营地驻扎在高处。”

    陶六一关心地看着他们问道，“怎么样？没饿着吧！”

    “没有，我们又掏田鼠洞来着。”楚泽元快人快语地说道，“这一次掏出来的粮食多，带回去给师父研究。”

    还说没饿着，这都掏田鼠洞了肯定断粮多天了。陶六一在心里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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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左右为难

    说话当中，徐文栋的手下带着人过来，两两的抬着粮食回了营地。

    有粮食了，徐文栋下令埋锅造饭，这一回一定要吃饱了。

    徐文栋领着陶六一进了中军帐，至于送粮食来的兄弟们手下自然会妥善的照顾他们。

    陶六一眸光深沉的看着他们问道，“河对岸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六哥，你怎么亲自来，不在家坐镇，这要是他们炸了河堤可怎么办？”楚泽元担心地看着陶六一说道。

    “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了，夏粮已经收了，秋粮真要淹了也没办法。”陶六一莹莹生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从金陵回去，我就安排徽州低洼地带或者是洪水可能流经的区域，像是兵卒操练一般，快速的撤离。”

    “还能这样？”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有什么不能的，兄弟们投奔义军时，可是啥也不懂的庄稼汉，现在已经成长为铁血战士了。”陶六一眸光温柔地说道。

    “老百姓能听你的。”郭俊楠有些担心地说道，“毕竟还有发生，这般折腾，能没意见。”

    “他们都很爱惜自己的命，这命没了可啥都没了。”陶六一双手抱拳朝金陵方向拱了拱手，“最主要的还是皇上多年在徽州的经营，大家都信。”笑着又道，“齐大人治下有方，这文人肚子里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对付几个刺头，那是被齐大人卖了，还说齐大人好。那是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六哥，哪有你这么夸人的。”楚泽元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反正就是厉害，非常厉害。”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他可算是长见识了，在齐大人面前，自己那即是透明的，真玩儿不过。

    陶六一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大家这脑袋里都绷着这根筋儿，不彻底灭了大燕，想必不能彻底的放心。”

    “那就好。”徐文栋笑着点头道，“至于河对岸我十天前查探过，大雨使得水位上涨，漫过了河堤，他们想要炸河堤的话得水退了，我看也差不多了。”提醒他们道，“你们要小心了。”

    “那我们就不久留了，马上启程回家。”陶六一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六哥，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不着急。”楚泽元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忙起身说道。

    “六一好歹吃顿饭在走吧！”徐文栋极力地挽留道。

    “不了，我们的人也不少，吃了你们咋办？”陶六一态度坚决地看着他们说道。

    “六哥，那你们这些天吃什么啊？”楚泽元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哦！来的时候烙了许多饼子，身上背着竹筒，渴了喝点儿水。”陶六一笑了笑道，“那粮食俺们一粒没吃，我们吃了，你们还吃啥？”

    “不是，这么热的天饼子不坏啊！”郭俊楠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是干煎饼，不会坏的。”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可顶饥了。”拍拍胸前道，“还有呢！”

    “谢了。”徐文栋神色动容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回了。”陶六一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六哥，回的时候避开淮河流域低洼的地带。”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叮嘱道，“我怕来不及。”

    “知道了，舆图咱记在心里了。”陶六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哎！不是说有种子吗？我早日给妮儿带回去，她好做研究。”

    “走，我领你去。”楚泽元热心积极地说道。

    “那我们走了啊！”陶六一看着徐文栋他们拱了拱手，与楚泽元出了大帐。

    徐文栋看着晃悠的帘子，感情真好啊！比不过，比不过……

    *

    陶六一和楚泽元出了中军帐，“这些日子受苦了吧！”上下打量着他道，“都憔悴了。”

    “我苦夏！”楚泽元捶着自己的胸膛道，“壮得很！”

    “回去，让皇后娘娘给你好好的补补。”陶六一面色柔和的看着他说道，关心地看着他问道，“还适应吧！”

    这与上次水战不一样，那是跟着皇帝陛下，这一回可是独自一人。

    “行，怎么不行啊！”楚泽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动了动双唇，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

    不过以他的身份，徐文栋不敢为难他，就怕将他捧的高高的，希望他不会被迷惑了。

    当然行军打仗的条件，怎么可能跟家里比。肯受这份苦，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说话当中两人到了伙房，“那个大少爷，我们需要热水带走，方便吗？这雨下的水源都被破坏了。”

    “有！”楚泽元痛快的应道，“取水方便的很。”

    “那就好。”陶六一笑着点头道。

    准备好了热水装进了背篓里，回去时扛的粮食要少多了，他们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

    楚泽元送到他们二里外，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营地。

    *

    而与此同时，左都钰看着跪在大帐中央，身负重伤的九死一生从燕京城突围出来的求援的将士。

    左都钰接过他手里带血的书信后，嘱咐道，“快将人送到郎中哪儿好生救治。”

    “是！”

    人被抬了下去，左都钰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倒抽了一口冷气。

    帐中将军们看着脸色铁青的左都钰问道，“元帅，信里写什么了？”

    “南边大明将领姓姚的率十万兵马围了燕京城。”左都钰黑着脸看着他们低声说道。

    “什么？”大帐内的将军们腾的一下站起来道。

    “这不可能？咱守着黄河，他们怎么可能绕过咱们围着京城呢？”

    “这是不是有诈啊！让咱们回京驰援。”

    左都钰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不太可能，信件上有皇上的玉玺，这是皇帝陛下，亲自写的信。”

    将军们闻言脸色微变，坐了下来。

    “可他们怎么飞过咱严密的防御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飞过去的，是绕开咱们游过去的。”左都钰看着他们说道。

    “游？这怎么可能？隔了那么远，咋游？”众将士明显不相信道。

    “是从海上坐船过去的，从渤海湾登陆，离燕京城只需一天的路程。”左都钰黑着脸看着他们沉声道，“骑马的话更快。”真是小看了他们居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皇城根下。

    “现在诸位咱们该怎么办？”左都钰目光扫过他们道。

    “这还用商量吗？肯定回去救援，咱的家可都在城里，这要是城破了，后果不敢想象。”

    “大明的军队，军纪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不会滥杀无辜的。”

    “你知道个屁，与百姓秋毫无犯，咱是百姓吗？不会滥杀无辜，咱们呃……”

    这话没法说了，这不等于骂自己混蛋不是人嘛！

    “大元帅，咱们立马发兵京城，解京城之围。”

    此话是群起而响应，京城从家国两个方面来看都得救。

    从国的角度，那是国都，丢了真没脸见列祖列宗。

    与家来说，自己的家人都在京城呢！损失不得。

    “救是肯定要救，可现在这黄河还守不守了，不守的话，这河对岸的大明军队立马就渡河北上，一路北上打进了京城了。”左都钰指着黄河南岸说道。

    起先他还纳闷呢！楚九接收了南汉王的水师，这战船不缺啊！这黄河上居然连个影子都没见，原来是直接走海运围住京城了。

    不佩服都不行，现在弄的他左右为难。

    “大元帅，这还不简单，炸了黄河河堤，让他们无法北上。”

    “你说的容易，现在这河堤泡在洪水里呢！你给老子炸个试试。”

    “咱得红衣大炮呢！有它在还怕炸不了吗？”

    “那玩意遇水还炸个屁啊！”

    “那等水退了呗！又不可能一直淹着。”

    “这京城能让咱等，就是他们顽强抵抗，可这京城的粮草能撑几时？”

    “呃……”一句话让大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将军看看彼此，真是左右为难。

    “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左都钰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大元帅，你确定大明的军队就在黄河南岸。”

    左都钰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们说道，“斥候已经查明了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耗子，在南岸的山沟里躲着呢！”

    “我有个办法实在有些太冒险了。”

    “什么办法快说？”左都钰身体前倾，手臂搭在桌案上急切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悄悄地撤离黄河岸，调兵北上，留下部分人。”

    “你这根本行不通，兵马不足的话，大明的军对可就攻过来了。”

    “他们怎么攻过来，水师的战船都在海上，怎么过来。”

    “游过来啊！这多简单。”

    “咱的水师虽然比不上他们的，但他们胆敢下水，让他们有来无回，送他们统统见阎王爷。”

    “为防止他们知道咱们有异动，咱们可以学孙膑虚张声势。”

    “什么意思？”

    “就是帐篷啊！接着搭，这样他们不会知道咱们走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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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临阵磨枪

    “等到水退了在炸河堤，最好能淹死他们，就最好不过了。”

    “好计策。”左都钰立马拍板定案道，“就这么办？”紧接着又道，“我留下，萨拉汗，你领兵即刻启程驰援京城。”

    “大元帅你应该去京城，我留下。”萨拉汗闻言立马说道。

    “不!只有我留下，才能稳住大明的军队，我走了，他们就会发现变化，不惜一切代价打过来的。”左都钰沉声道。

    “是！”萨拉汗闻言只好起身双手抱拳应道。

    萨拉汗点齐兵马，策马日夜兼程朝京城狂奔！

    *

    “姚叔，姚叔。”楚二少站在大帐外，“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姚长生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帘子道。

    楚二少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天真热。”抓起桌案上的大蒲扇摇了起来，扯了一下领口。

    “姚叔，你不热吗？”楚二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心静自然凉。”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笑吟吟地说道。

    自从在妮儿的帮助下，打通了经脉，他现在可以说是寒暑不侵。

    “他们就这么紧闭四门，说好得求援呢！”楚二少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动。”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他在观察咱运粮的规律，好出击。”

    “啊！”楚二少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

    “啊！什么呀？兵力有限，当然务必一击即中。”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不是，我以为都这样了，居然还有脑子。”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都有脑子，只不过这脑子没用在正地方。”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无论如何他们老师都是当世的大儒，满腹经纶。”话锋一转道，“当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那不还是草包嘛！”楚二少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二少，知道什么叫耳濡目染吗？有些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平日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对于没有接触过的，那是难如上青天。”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明白了。”楚二少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道，“那他们找到规律了吗？”

    “找到了。”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他们行动在十天后。”

    “啊！还要那么久啊？”楚二少有些遗憾地说道。

    “二少，咱得给人家些时间训练。”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训练？”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不会吧！那些可都是御林军，禁军，难不成也拉不开弓，骑不上马。”楚二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是正经的燕帝眼皮子低下。”

    “这很稀罕吗？武艺训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就他们没有人监管，疏于训练很正常啊！”姚长生理所当然地说道，“御林军大都是世家子弟塞进去，老爷兵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实存在的。这里面有多少真才实学。”挑眉看着他说道，“不临阵磨磨枪，怎么上战场。”淡定从容的看着他们说道，“二少爷，耐心点儿，咱不用着急，急得是他们。”

    “我是怕左都钰等不及。”楚二少非常担心地说道。

    “你说的也对，不过咱做好准备了，他就是炸也不怕。”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说道，“无论何时，绝对不能跟着敌人的步调走。”

    “那应该怎么办？”楚二少亮晶晶的双眸轻轻晃了晃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是，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使敌人处处受制，空有优势而无从发挥。”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嗯嗯！”楚二少受教的点点头，忽然想起来道，“那咱们阻击他们是不是还得手下留情啊！不然出手重了将人给打的无法求援可怎么办？”

    “说的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得提醒兄弟们。”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啊！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看谁磨死谁？”

    “只希望早点结束，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楚二少拿着大蒲扇忽扇忽扇个不停。

    “城内可比城外热多了。”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嫌热的话去西山，那边凉快。”

    “不了，姚叔都不怕，我也不怕。”楚二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说着拿起桌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跟着姚叔这几个月真是比他读这些年书都学得多。

    最主要的是姚叔愿意教，那真是一点都不藏私。

    *

    姚长生猜的没错，城内现在在干什么？顶着烈日在训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只是这枪让燕帝很气愤，从决定开始打劫姚长生的粮草。

    心血来潮去看看自己皇家御林军的战斗力，结果没把自己的胡子给气歪了。

    箭射不到靶上，手中的刀互砍，居然断了，断了。

    而兵卒们手中的盾牌，被燕帝手中的青龙剑一剑给劈成了两半，两半。

    “特娘的，你们平日里……”燕帝猛地刹住车，高高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回宫。”拂袖而去。

    奸相和太尉文臣武将跪在大殿外，听着殿内，乒乒乓乓的，被燕帝乱砸了一通。

    砸累了，燕帝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顶着烈日跪在外面的文臣武将。

    每年从户部拨那么多银子用于军需方面。

    现在就给朕整的这些军需物资，就这么糊弄朕。

    钱都花哪儿去了？朕的银子呢？猛然想起来城墙下，姓姚的说什么来着。

    雁过拔毛，层层盘剥，燕帝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灰败，就这还天天给朕哭穷。银子原来都到了自己的腰包里了。

    燕帝在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锋利，腾了一下站起来，砰的一下又坐了回去，手握着青龙剑，指节泛白，紧咬着的牙齿咯咯作响，真想现在出去全砍了他们。

    然而他不能，不能忘了隋炀帝怎么死的。

    自己现在是势单力孤，朕这个天子当的憋屈啊！

    燕帝不敢想啊！这可是御林军在他眼皮子低下，这军需都他娘的不堪一击，分往其他地方的军需会是什么样？

    那盔甲会不会就跟破布似的，一戳就破。

    不能想，想起来就冷汗渗渗。目光看向殿外，这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就在燕帝心中是五味陈杂的时候，这跪在殿外的文臣武将也是心思翻涌。

    “嘶嘶……”太尉看向跪在旁边的奸相出声引起他的注意。

    “干什么？”奸相微微歪头粗声粗气地看着太尉。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跪这么久的时候，奶奶的就连过年祭祖，祭天都没这么跪过。

    跪得时候好歹有个软和和的蒲团，这现在跪在硬邦邦的青砖上。

    感觉这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下半身全麻了，头顶还顶着烈日，这汗顺着脸颊流到的腿上，转瞬间被衣服吸收了，氤氲一片。

    “我说相爷你怎么不提前通知啊！我及早准备啊！”太尉眼神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这皇上也没吱声，突然就去了校场。”奸相也是满腹委屈，眼睛一瞪看着他说道，“还说呢？给下面的军需你动手脚我不说啥了？怎么这御林军你也动，真材实料能花多少钱啊！”

    “拿银子的时候你咋不说呢？这时候你充什么好人啊！”太尉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怎么说话呢？”奸相这老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我实话实说。”太尉豁出去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别想把自己给摘出去。”

    太尉是武阶官之首，掌管一国军事，今儿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了，他能不急吗？

    不出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被皇上给抓了个现行，你们想让老子一个人扛，想也别想。

    他这丑话说到前面，都别想躲。

    “你看看你，急啥呀！”奸相飞快的向身后远处跪着的文武官员看看。

    这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别刺激了他们，先安抚眼前暴躁的太尉说道，“皇上现在正值用人之际，顶多训斥咱们一番，你保证把刀枪配备好了不就得了。”忽然想起来道，“哎，有好货吗？别都是样子货，那谁也救不了了。”

    “有好货，货真价……。”太尉猛地刹车，这话不对味儿，“绝对好货。”

    “那就好！”奸相长出一口气道，积极地出谋划策道，“那待会儿这么说，就说练习呢！不敢用兵器，怕把这刀给砍钝了，还得磨，现在没那时间。”紧接着又道，“人家义军操练时怕伤了兵器，都用木头刀砍稻草人操练。”

    太尉三角眼瞪成了圆眼，真是佩服他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娘的咱是那穷的叮当响的义军吗？这堂堂的帝都的御林军耶！这军需什么时候不是真材实料的。

    反正糊弄皇上，他说是就是吧！

    “让他们都进来吧！”燕帝平复了情绪，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太监道，看着他出去传旨，看着文臣武将，颤巍巍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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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同心协力

    奸相他们就跪了这会儿功夫就承受不住了，真是养尊处优惯了，一个个娇贵的很啊！

    奸相他们咬着牙硬撑着走进了大殿，噗通一声跪下，“老臣有罪，请陛下处罚。”

    百官之首跪下了，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诸位爱卿赶紧起来，坐下，坐下。”燕帝神色稍缓看着他们指指殿中央两旁鼓凳道。

    奸相手撑着膝盖晃悠悠的站起来，坐在了鼓凳上。

    “诸位爱卿大敌当前，该如何应对？”燕帝目光扫过他们道。

    这是不追究刚才的事情了，奸相自认还是了解皇上的，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启禀皇上，这赋税收不上来，日子艰难，这军需上乃是太尉有意……”

    太尉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这是干啥，把自己往死里摁嘛！

    什么叫有意？怪不得人家叫他奸相，果然是狡猾奸诈。

    “您今日看到的，是日常操练所用，真正的钢刀利剑，都好好的存放着，乃是战场所需。”奸相恭敬地不疾不徐地说道。

    本来压下火的燕帝，这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这是拿自己当傻瓜糊弄的吧！

    这是御林军，军需缺了谁都不会缺了他们。

    书案下的双手紧紧交握着，指甲扣进肉乎乎的手里，留下白白的印迹。

    燕帝深吸几口气才微微一笑道，“爱卿有心了。”内心是苦不堪言啊！打着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至此这事算是揭过去了，燕帝看向他们问道，“现在这劫粮草之事怎么办？御林军这战斗力？”

    真是堪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个跟老爷似的，哪里还有昔日大燕铁骑的风采。

    “陛下，挑选好手，稍作操练就可以了。”奸相闻言赶紧说道，不是所有的御林军都是世家子弟，这还有落魄的世家，想拼个前程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太尉热心的又说道。

    燕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时间上……”

    咱操练可以，可人家会等咱操练好吗？太想当然了。

    “陛下这时间越拖越对咱有利。”奸相闻言满脸堆笑地看着他说道，“大明的军队从海上来，带来的粮食是有数的，吃完了这城外的大军吃什么？”

    “他们可以从南方调吗？”

    “那要走多长时间，走海运，现在刮的是东南风，时间还要延长。”奸相笑的满脸褶子看着他们说道。

    “相爷为何如此的笃定。”

    这语气明显不服气，奸相斜视着他高高在上地说道，“算出来的，大明战船多少，水师兵马多少，那都是有数的，所以这粮草能带多少完全可以估算出来。这粮草吃完了，我看他们咋办？”

    “人家要攻城呢？”

    “燕京城墙高城阔，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奸相信心十足地说道。

    “没有粮草他们不会抢吗？手里有刀还能饿着了。”

    “他们不会的，不会违背自己定下的规矩的。”奸相轻哼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们不能一直让他们围着咱们吧！毕竟这京城的粮草也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大燕自建立以来国都让人家这么围着，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我想说的是，咱们操练上有时间，不用把自己绷的那么紧。”奸相信誓旦旦的看着他们说道，“他们也就仗着人多，毕竟这天下穷鬼多嘛！才丢下锄头几天，根本无法与咱们的官军相比。”

    这话说的让文臣武将彼此侧目，真是这话说的亏不亏心，江山都快丢了，

    “爱卿说的对。”燕帝脸上浮起笑意看着自家的丞相说道。

    得！这话皇上爱听，他们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燕帝与众卿家又商议了一会儿国事，才放他们回家。

    出宫的途中，奸相拍着太尉的肩膀道，“我说，时间给你争取了，这次不许在把差事给办砸了。”

    “不会，不会，老子亲自盯着那帮混小子，务必在打劫粮草时，突出重围去搬救兵。”太尉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奸相满意的点点头，不枉自己费尽心思。

    “相爷，你这套说辞，陛下信吗？”太尉的三角眼闪着精光看着他问道。

    奸相闻言目光晃了晃道，“就像是陛下说的，我们当齐心协力共同克敌。”

    真是老奸巨猾，太尉直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相爷说的对。”

    没有正面回答，看来这老天爷的不孝子，在他们心里的震撼不小。

    “快走，这热死了。”奸相指指头上的如火球般的太阳。

    两人匆匆出了宫门，上了自家的马车。

    不为别的为了保住自家的财富，这头顶的官帽子，也得下死手操。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营地上空炊烟袅袅，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

    “姚叔，姚叔，送粮的队伍来了。”楚二少风风火火的跑过来道。

    姚长生将手中的笔放下，把书案上的大蒲扇递给他道，“来就来呗！你看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

    “我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打劫咱的粮草。”楚二少摇着扇子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将镇纸压了压自己刚刚画好的舆图。

    “那就是还没有准备好呗!”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

    “姚叔，他不会打算耗死咱吧！”楚二少突然停下摇扇子杏眸圆睁看着他说道，“咱孤军深入，围住了燕京城，可这粮草是一大难题。不会等咱弹尽粮绝吧！”

    “呵呵……”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道，“也许就打的这个主意。”

    “完了，完了，那咋办啊？”楚二少担心的哇哇大叫道。

    “什么怎么办？”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孩子气的他道。

    “他打算耗到咱粮草没了。”楚二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忽然又嘿嘿一笑道，“他们的粮食也会被吃完的，被咱们围着插翅也难飞。”

    “所以，你慌什么？”姚长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

    “不慌了，不慌了。”楚二少脸上浮起灿烂的笑意看着他说道，“姚叔在画什么？”低头看着向书案上，“这是京城的舆图。”

    “对！”姚长生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这是为打进京城做准备吗？”楚二少眼底透着兴奋看着他说道。

    “算是吧！”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满脸疑惑的他道，“这燕京城，皇上要作为大明的国都，那么就要尽可能完整的保存它，如果被毁了，修起来，比新建一座城还麻烦不说，耗费不少银子。”

    “啊！”楚二少恍然的点点头，忽然又道，“可是……”他挠挠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他们房子咱住的惯吗？”

    “你说的是建筑风格。”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对对对！这南北方建筑风格差异就很大，就别说他们的祖宗可是住帐篷的。”楚二少忙不迭地点头道。

    “房子倒是趋于咱们住的样子，我可是京城长大的。官家宅邸制式的多，大都是四合院。”姚长生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他说道，“不喜欢的咱们再改吗？多简单的事情。”

    “也对。”楚二少垂眸看着舆图说道，“姚叔您这记得够清楚的。”

    “只要用心你多跑几趟金陵也能记上七七八八。”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而且这城里都划分着区域的，很好记的。”

    “姚叔，姚叔，皇宫大不大。”楚二少眼神充满好奇看着他说道。

    “大！”姚长生笑着说道。

    “那比金陵呢？”楚二少看着他追问道。

    “皇上没有怎么修整金陵。”姚长生含糊地说道，意思也很明显，这金陵王府怎么比得上京城的皇宫呢！

    “那比大明宫大吗？”楚二少化身好奇宝宝看着他又问道。

    “那肯定没有啦！唐朝的大明宫雄伟壮观，不是那个朝代能比得上的，首先你得有银子才行，大燕在财力上不行。”姚长生瞥了一眼城墙道。

    “到时候攻进去就知道了，实在不行了，咱修不就得了。”楚二少大大咧咧地说道。

    “姚叔，姚叔，他们打算啥时候打劫咱呀！”楚二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半个月后吧！时间上应该差不多了。”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看着他摩拳擦掌道，“到时候揍的他……”在姚长生温润的眼眸注视下，“让兄弟们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姚长生看着这机灵的小子摇头失笑。

    “姚叔你继续忙。”楚二少放下手中的蒲扇，行礼退了出去。

    *

    燕帝十天后在检查精挑细选的御林军的战斗力，总算脸上露出了笑意，满意的点点头。

    大加赞赏太尉和御林军，刚要说：赏！

    想起紧巴巴的国库，还是算了。

    自从姚长生围了京城，燕帝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才知道有多穷酸。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燕帝看向太尉问道。

    “五天后，从他们的送粮的规律来说。”太尉拱手禀报道。

    “规律，不会变吗？”燕帝担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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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军粮

    “目前看来没变，况且我派人看着呢！那边有行动，我立马就知道了。”太尉三角眼闪着精光看着他保证道。

    “那就好。”燕帝满意的点点头道。

    五天后燕帝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着急的等待着结果。

    这天气热的令人烦躁，燕帝催促着太监道，“快扇，快扇。”

    两名小太监拿着御扇，呼哧呼哧对着燕帝拼命的扇。

    而燕帝心里七上八下的焦躁的很，心静不下来，自然就更热了。

    “怎么还没消息，怎么还没消息。”燕帝喃喃自语道。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皇上，大喜，大喜，咱的兵马突破重围了。”太尉高兴地边跑边喊道。

    “太好了，这下子得救了。”燕帝激动地鼓掌道，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朕的大军过来，我看他姓姚的还怎么抖威风，朕要把他凌迟处死！一血耻辱。”

    *

    与此同时城外中军帐内，姚长生也得到了消息，看着何二楞道，“二楞，怎么样？兄弟们没受伤吧！”

    “没有。”何二楞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这仗真难打。”

    “为啥呀？”楚二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启禀二皇子，因为得悠着点儿，不能将人打死了。”何二楞委屈的扁着嘴巴说道，“你得避开要害了。”

    “呵呵……”楚二少闻言大笑道，“接下来让二楞师兄痛快的打。”

    听见二楞师兄，何二楞在心里打了个突，这个二皇子怎么说都不听。

    人家还振振有词，大家同一个师父，叫师兄应当应分的。

    所以他们这些人是各叫各的，出现这奇葩的现象。

    姚长生之所以让何二楞跟着水师北上，当然是这小子在舆图方面的天赋。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的精力有限，不可能考虑周全。

    “咱们要狙击左都钰回防的兵马吗？”何二楞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

    “是！”姚长生毫不客气地说道，“务必全歼了他。”

    “在哪儿打伏击。”楚二少激动地搓搓手满脸通红的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了。”姚长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说道，走到挂着的舆图前面道，“在这里，安排咱们的人带上红衣大炮和震天雷，连夜启程，去打埋伏。”食指点着他们道，“记住了，轻装上阵，只带干粮，跑步前行。”

    “骑马不是更快。”楚二少讶异地看着他说道。

    “骑马动静太大，会惊动城内之人。”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伏击的地方，急行军的话，一夜就到了。”

    “可是左都钰驰援的话，这夜行八百的骏马，可是转瞬就到了。”楚二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二少，这夜行八百乃是宝马良驹，将官们估计都不是个个都有，能有马匹就不错了。”姚长生实话实说道，“所以他们行军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给咱足够的时间来部署了。”

    “我现在好奇他们能有多少人？”楚泽元站在舆图前好奇地问道，“咱们的兵马够吗？”

    “放心吧！人马不够，火器足足的。”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眼睛不住的盯着舆图，忽然担心地看着姚长生道，“姚叔，这一带地形都是平原，我们如何打伏击啊！”小脸严肃地又道，“他们可是千军万马，这样铺开。”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我们这伏击不太好打。人还可以藏到壕沟里，这红衣大炮怎么藏。”

    姚长生眸光欣慰的看着这小子，“红衣大炮可以远距离打击，中原、京畿这一带基本上呈荒无人烟的状态，正直盛夏，埋伏在林中做好伪装。”

    “伪装？”楚二少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简单把红衣大炮盖上枝叶，保证看不出来。”姚长生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说道。

    “真看不出来吗？”楚二少有些怀疑地说道。

    “看不出来，我们可是经验丰富。”姚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眼见滴溜溜一转道，“姚叔……”声音那个甜哟！

    “别想，你跟我老实的守在这里。”姚长生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态度非常的坚决。

    “姚叔，我还没说啥呢？”楚二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我已经猜到你要说啥了。”姚长生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乖乖的！不然我回去找皇上告你的状。”

    楚二少错愕地看着他，嘴张张合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姚叔，应该是我告状吧！咋您先告上了。”

    “来的时候皇上怎么交代你的。”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闪着光看着他说道。

    “多听、多看，听姚叔您的话。”楚二少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那个二皇子，姚先生也没有提着刀上阵啊！”何二楞看着不开心的楚二少宽慰道，“皇上都让姚先生在城墙上观战，擂鼓助威。”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又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一定非要亲力亲为的。”

    姚长生瞥了何二楞一眼，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身手不好啊！

    何二楞一个激灵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先生俺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人要发挥自己的长处对吧！”

    “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姚长生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何二楞在心里腹诽道：可我还是怕好不好。

    “好吧！”楚二少看着两人道，忽然又想起来道，“姚叔，姚叔，兄弟们带的干粮够吗？万一不够怎么办？”

    “他们先走一步，伙夫们随后跟上。”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是打伏击的话不能暴露自己，也就是不能明火怎么办？”楚二少担心的说道，“吃不饱没有力气，还怎么打仗。”

    “《梦溪笔谈》里说得很清楚：“凡师行，因粮于敌，最为急务。运粮不但多费。而势难行远。余尝计之，人负米六斗，卒自携五日干粮”。”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五日干粮应该足够了。”

    “姚叔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楚二少了然地看着他们说道，“《诗经大雅公刘》中有：“笃公刘，匪居匪康。廼埸廼疆，廼积廼仓；廼裹糇粮，于橐于囊”。这里所说的“糇”，是把蒸好的饭曝晒成干饭，装在行囊里，用作行军打仗的干粮。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干粮就有晒干的饭，这饭就包括古时说的五谷了。”

    这些日子他们吃的可比在船上好多了，常常还打猎，抓鱼，那肉香能飘到城墙上，他似乎能听见他们咽口水的声音。

    “咱们是什么样的干粮?”楚二少好奇的眨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炒面，找到附近的水源，完全可以。”何二楞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炒面是什么？”楚二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各军沿途炒面……每军关与小麦三斗，这炒面就是将面粉干炒一下，配方流传：二两白盐四两姜，五斤炒面二茴香。”何二楞黑眸看着他解释道。

    “这样吃炒面干不干，没有水不行吧！”楚二少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炒面的味道如何？”

    “味道就一般，最主要的是能保存好长一段时间，吃起来当然是必须边吃边喝水，否则真的是无法下咽。”何二楞眸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姚叔，姚叔，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都吃什么干粮啊？”楚二少圆溜溜的杏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坐下说。”姚长生指指身旁的交椅道。

    三人落座，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皇帝不差饿兵，粮食对于兵卒是一件鼎鼎重要的事情。对于兵卒来说，让他们去卖命可以，但是吃不饱肚子可不行。但是吃的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姚长生黑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历朝历代，别看我们历史上有那么多出名的将领，但是说实话，这些普通的士兵的地位一直是很低的。就像是在重文抑武的宋朝，那些当兵的人脸上都是有刺青的，就是黥刑，一般只有对待奴隶才会这么去做。所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基本上没有人想去当兵的，这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会没命的。所以这些人吃起饭了不挑剔，有吃的就行!”

    “可是咱招新兵很容易啊！我看他们都排着队来，没有当上兵，还哭鼻子呢？”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那是当然了，能给皇上当兵那是无上的光荣，不仅吃得饱还穿的暖，饷银从不拖欠，赏罚分明。还教读书认字，开设课堂，学得可多了。他们能不羡慕嘛！”何二楞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当然军纪严明如铁。”

    “触犯军纪本来就该罚嘛！”楚二少理所当然地说道。

    “二少，可惜有时候就是做不到。”姚长生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十八路义军脱颖而出吗？”

    “爹爹说过军纪严明！”楚二少停止脊背朗声说道，“岳家军军纪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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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杀人诛心

    “对！”姚长生目光慈爱地看着楚二少说道，“不错岳家军军纪相当好，但是军纪必须保持一惯性，就怕随着战事结束了，天下太平了，军纪必然废弛。尤其是到了王朝的末期，那就是兵匪，禽兽不如了。脱胎于这些官军的草寇、起义军同样也是一副流氓土匪样子，打家劫舍、杀人越货都是常态。”抿了抿唇又道，“甚至是同一支军队、同一个统帅，一会儿与百姓秋毫无犯，一会儿翻脸就烧杀抢掠。”

    “这南汉王就是例子，起义初期那军纪严明，跟咱差不多，但是后来抢了十多州的粮食，甚至坚壁清野，用对付草原狼进攻的脚步，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说道，虽然人已经作古了，但仍然不妨碍自己对他的厌恶。

    虽然他也不介意自己对他的看法。

    “这么多年这些义军，有吃的，军纪还能维持一会儿，吃不饱了，就心安理得的打家劫舍。就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拥护了。”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姚叔，大燕一国之力，财力雄厚，怎么军队垮成这样了。”楚二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二少说的对，官军的粮饷不可谓不充足，然而军纪一样滑向了把士兵绑起来活剐都避免不了逃兵的程度，表面是在于当官的吃空饷喝兵血，在于军官和士兵两张皮，将军们靠军队大发横财，士兵们则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最终居然能够在军队里形成一个层层克扣层层压迫的局面，这种军队不垮才奇怪呢！”姚长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

    “两头吃。”楚二少小嘴吧嗒一声开口道，“难怪姚叔说奸相他们雁过拔毛，蹭蹭盘剥。”

    “嗯哼！”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有时候着军纪能低到什么程度呢？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人吃人的时候就兵吃人。”

    楚二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这形容太恐怖了。”

    “恐怖的在于他是事实。”姚长生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楚二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事出有因，得找到他的根儿才能避免吧！”

    “记住了一颗公心，无欲则刚！自然就不会被左右。”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剩下的靠他自己来领悟了。

    坦白讲，军纪的核心就是利益分配。一切行政、纪律、政治措施，最终都要围绕着利益分配来，怎么合理的分配利益就是政治。

    用行政手段或者花言巧语，永远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军纪，时间长了纪律一定会崩溃。

    “话题偏了，偏了。”何二楞提醒姚长生他们俩道，“咱们说的是军粮。”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在大规模的军队到很远的地方去打仗的时候，有个讲究的是就食于敌。运输的不便让这些人注定不会带着太多的粮草去打仗，所以他们就吃敌人的，喝敌人的，以战养战。”

    姚长生起身走到书案前端着自己的茶盏走了过来，揭开盖子，轻抿了两口，“渴了自己倒水。”

    “我去。”何二楞跑到桌案前倒了两杯水端了过来，放在了小几上。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们继续说道，“以战养战，最有名的就是大燕立国的那位皇帝，人家出征的时候，一人好几匹马，还都是母马，后面还顺带着驱赶着很多的牛羊。饿了就吃牛羊肉，反正也不会变质，渴了就喝马奶。就是依靠着这种军粮，他的军队打下了这二十万里锦绣江山，在粮草运送不便的情况下，还打到了西边大食、波斯。”

    “姚叔这是在夸他呢！”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该夸的夸，该骂的骂！确实有过人之处，我们不能片面的看问题。”姚长生不偏不倚地实话实说道。

    何二楞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姚先生说到草原狼，让我想起，一个羯族的军队，这个军队出征的时候会驱赶着大批的女人，白天吃肉，晚上就去享乐，可以说是整个军队的阴暗写照了，不过后来被我们汉家儿郎给灭族了!”

    “所以这吃饭作为行军打仗时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也是很考验统军将领的水平的。在古时的吃饭有明确的分工，有人负责清洗，有人负责做饭，然后排着队去吃，不过，为了防止有人下毒或者别的原因什么的，一般都是轮着班去吃饭的!”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楚二少现在是深有体会了，“嗯嗯！”

    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基本上在宋朝以前，我们的士兵在打仗的时候吃的特别的简单那，用小麦，或者栗，稻什么的放在大锅里一起煮，有条件的会加一些肉啊，菜啊什么的配上珍贵的盐巴，一顿军粮就做好了。”

    “行军打仗很是辛苦。”楚二少这些日子感悟，“一点儿也没有诗歌里写的那么让人心潮澎湃。”

    “所以啊！国之大事在于祭与戎，不要轻易的起兵戈！”姚长生刚毅的脸庞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受教的点点头。

    “二楞，这次你带队，务必全歼了驰援的官军。”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何二楞说道。

    何二楞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末将领命！”

    “我在这里等着你的捷报。”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何二楞吃过了晚饭，带领兵马朝设伏的地点撒丫子狂奔而去。

    而红衣大炮也装上马车，不甘落后的，策马扬鞭飞也似的奔去。

    中军帐内，晕黄的烛火照亮一方天地，楚二少躺在单人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烙饼呢？”姚长生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轻轻的摇着扇子看着他说道。

    “姚叔，这人好走，可这红衣大炮怎么走？”楚二少一骨碌爬起来盘膝坐在床上看着他说道。

    “京畿之地官道还是保护的挺好的。运送红衣大炮完全没有问题。”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这里平原多，不像山地那么困难。”紧接着又道，“就是翻山越岭咱也不怕，红衣大炮可以拆卸下来，兄弟们背着也行。”

    “啊！还能这么操作。”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有何难的。”姚长生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快点儿睡觉，别忘了明儿的操练。”

    不会因为他是皇子就通融，从上船那一刻，楚二少就跟着普通兵卒一样，日常操练，从未懈怠。

    “哦！”楚二少躺了下来，姚长生起身点燃了驱蚊的熏香，又吹灭了蜡烛。

    *

    一切都在姚长生的算计之内，有心算无心，何二楞这仗打的前所未有的爽。

    因为炸的爽啊！

    将驰援的萨拉汗二十万精兵给炸懵了，毫无还手之力。

    当城墙上的燕帝看着萨拉汗的尸首，两眼一黑，差点儿没一头栽倒护城河里。

    “姓姚的你怎么敢？”燕帝哆嗦着手指着他黑着脸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我已经干了，还有啥不敢的。”姚长生好心地又道，“尸首放这儿了，你们可以打开城门领回去了。”拍着胸脯道，“本副都督仁慈，既没有将他大卸八块，凌迟，更没有鞭尸。”朝城墙上的燕帝拱了拱手道，“我说燕帝啊！投降我皇上仁慈还能给你个好结果，负隅顽抗，下场估计比他还惨！”想起来又道，“燕帝别白费力气了，你找来多少燕军，我就给你灭了，还省得上门找他们，麻烦死了。”非常认真地说道，“多谢燕帝配合！”

    姚长生视线看向身旁的楚二少道，“走了，回营。”

    两人骑着马，带着护卫队，朝营地策马扬鞭。

    *

    “啊！”燕帝气得冲着姚长生狂喊道，“姓姚的朕一定要把你五马分尸。”

    姚长生闻言回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微微一笑道，“我等着。”继续刺激他道，“通常失败者，才这么放狠话的。这叫什么？无能狂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燕帝双眸的恨意如利剑一样射向姚长生，可这有什么用，幼稚的很！

    “皇上，萨拉汗怎么办？”奸相看着盛怒中燕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给朕扔到护城河里喂鱼。”燕帝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难不成还要朕将他风光大葬了不成。”

    “陛下，陛下，大敌当前，不能被姓姚的给扰乱军心。”奸相闻言忙劝道，“陛下如果这么做，全天下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谁还会来救驾啊！”

    “陛下万不能中了姓姚的奸计。”奸相看着燕帝苦苦相劝道。

    燕帝给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最终来了一句道，“这事情交给你了。”

    “臣遵旨。”奸相领命道，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看着姚长生越来越远去的背影，这小子真是很难对付啊！

    杀人诛心，真是知道哪儿疼戳哪儿。

    而且投降的话自己与他是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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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撤离

    奸相招手让人通知萨拉汗的家人，打开城门将人给抬进城内，先好好收殓，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日后，再入土为安。

    御书房内，燕帝黑着脸看着文臣武将道，“诸位爱卿，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现在不能在出去求救了。”奸相首先开口说道。

    “如姓姚的所说，这无论多少人来救援，都会被他给打伏击，咱可在也受不起这死伤了。”奸相脸色难看地说道。

    “姓姚的就那么点儿人，他怎么能将萨拉汗给全灭了。”

    “就是，就是。”

    “城墙下只是部分人而已。”太尉三角眼非常不甘心地看着他们说道，“最主要的是他手中的火器，红衣大炮和震天雷。”目光看向龙椅上燕帝道，“它们如箭雨一般，杀伤力太大，这多少人马都扛不住。”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楚九能打败江州的反贼的六十万水师，两千艘战船对六千艘战船，靠的就是在战船上红衣大炮和各种火器。”太尉三角眼看着他们说道。

    “朕怎么不知道？你们就这么瞒着朕吗？”燕帝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说道。

    “启禀陛下，臣有上奏的。”太尉立马跪下出声道。

    估计这案头还有臣的奏折呢！

    燕帝紧绷着双唇，黑眸集聚着风暴，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奏折？朕早八百年都不上朝了，就更别说奏折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诸位爱卿，现在该怎么办？”燕帝阴沉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回答他的是沉默，无尽的沉默，大殿安静的针落可闻。

    “说话啊！”燕帝陡然拔高声音道。

    这让大家怎么说，必死之局，神仙难救。

    “陛下，咱们跟出城跟他们拼了。”

    奸相闻声瞥了一眼开口的兵部侍郎，这家伙平日里默不作声，胆小如鼠，今儿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居然敢硬气的跟人家拼了，你拿什么拼，拿命拼简直是傻缺。

    燕帝动了动嘴，破口大骂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终于体会到孤家寡人什么滋味儿了，平日里马匹拍的吧吧响，吹的兵力天上有、地上无的。

    号令一出那是横扫天下，今儿灭了这儿，明儿灭了哪儿，他娘的哪儿都没灭了，人家打到家门口了。

    到这关键时刻了，居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场面又一度的安静，静的令人可怕，尤其燕帝那阴鸷的眼神，让人汗毛乍起，大夏天感觉冷飕飕的。

    燕帝瞥了沙漏一眼，大眼瞪小眼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呃……”燕帝突然出声，让他们一个激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陛下，虽然这么说为时过早，也会使得陛下勃然大怒，可臣还是要说。”奸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不起。

    “相爷要说什么？”燕帝神色和缓了许多看着他说道。

    “请陛下早做决断。”奸相额头伏地闷声说道。

    “什么意思？”燕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陛下，臣说了您会勃然大怒。”奸相声音颤抖的说道。

    “朕恕你无罪，说吧！”燕帝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陛下，这燕京城怕是要保不住了。”奸相飞快地说道，紧张的额头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汗滴落在了手背上，顺着手背落在了光滑明镜的地板上。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不出来，是不要命了。

    相爷疯了！

    在场的其他的同僚闻言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燕帝手伸向了书案上的茶盏，大手紧紧的攥着茶盏，克制这将它砸向相爷的冲动。

    燕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相爷说说理由吧！”

    奸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听进去了，直起身看着燕帝说道，“姓姚的能灭了萨拉汗驰援的二十万大军，咱这京城能守几日。”

    “相爷咱们墙高城阔。”

    “那能抵挡住红衣大炮和震天雷连翻轰炸吗？”奸相微微偏头看着他直接说道，“就算城墙炸不开，那城门呢！那可是木头做的。”

    “呃……这咱跑了，实在无颜见列宗列宗啊！”

    “你与燕京城共存亡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下去见列祖列宗了吗？”奸相眸光犀利地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谁说咱们逃跑了，这是有计谋的撤离，保存力量，谋求他日东山再起，重新夺回燕京城，这才不辱没了先祖。”

    逃跑就逃跑吧！说的在天花乱坠的，他还是逃跑。

    还计谋？跑了今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糊弄三岁孩子都不相信。

    “陛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在城失，咱还有反攻的机会。与燕京城共存亡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奸相掏心掏肺地看着他劝道。

    “咱们能往哪儿逃……”燕帝猛地又改口道，“往哪儿撤呢！”

    “咱得老家草原啊！大明的军队多是南方人，多是步兵，骑兵的话，他们的的马匹都少的可怜。咱们学习先祖，组建骑兵。咱的铁骑曾经横扫天下，我们亦可以。”奸相深吸一口气道，“他们的水师再厉害，离开了水也是一堆破木头。”

    此话一出说的在场的人心潮澎湃的，热情高涨。

    “相爷说的对，他们到了草原估计连路都找不到。”

    “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到了草原那就是迷途的羔羊，任咱们宰割。”

    “对对对！撤回草原，用汉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咱全占了。”

    “诸位、诸位！”太尉看着一个个兴奋的脸通红的同僚，“咱现在被困燕京城，能突破重围吗？”

    先别想以后怎么恢复祖宗往日的荣耀，先想想眼下吧！人家的大炮如果架起来，咱能躲的过去吗？

    呃……一句话让殿中又安静了下来，比之前更加安静。

    *

    姚长生和楚二少两人回到了营地，耳边乍然听见了熟悉的鹰唳声。

    楚二少抬眼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黑点儿，“姚叔，是啾啾，是爹爹来信了。”兴奋地跳下马道，“肯定是有好消息了。”

    啾啾一个俯冲下来，落在了楚二少的马鞍上。

    “姚叔，快点儿，快点儿。”楚二少激动地看着姚长生催促道，啾啾的脾气太大，一般人不敢靠近。

    “傻蛋它们跟啾啾相反，热情的很。”楚二少神色哀怨的看着啾啾道，“你怎么不学学它们。”

    话音刚落，啾啾鹰隼般的眼神看向了楚二少。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啾啾最棒了。”楚二少很没出息的‘投降’道。

    姚长生摇头失笑地从啾啾的腿上拿下了竹管，拆开了信件，勾起唇角笑道，“齐鲁拿下了。”

    “太棒了，这下子就剩下大燕了。”楚二少高兴地拍着手道，又好奇地问道，“怎么拿下来的。”

    “走咱们进营地再说。”姚长生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马童，与楚二少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大帐。

    姚长生坐在交椅上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楚二少道，“信上写的简单，围而不歼，他最后投降了。”

    “投降了。”楚二少微微摇头道，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抬眼看着姚长生道，“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会以死抵抗呢！”

    “自从南汉王被灭了之后，那些所谓的义军都纷纷归顺皇上了，在金陵城养老了。”姚长生轻哼一声道，“他们扯旗造反，本来就没有大的志向，说句不客气的当时因为活不下去才杀官夺府的。后来有吃有喝的，美人香，英雄冢。”

    “我还担心他万一头脑发昏跟着官军夹击咱们怎么办？”楚二少嘿嘿一笑道，“毕竟他们都跟墙头草似的。”

    “他到不会，这些年一直跟官军打个你死我活的。结了死仇，不死不休。”姚长生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可以查查他的出身，父辈是被差爷给逼死的，家破人亡。”

    “差爷？”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收税的差官。”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下子唐叔肯定打的不过瘾。”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会不会闹脾气，他可是带了不少的震天雷和红衣大炮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估计知道咱的战果以后，会捶胸顿足的。”想想那场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那也没办法，唐叔晕船，真要在海上漂几个月，真会要命的。”楚二少不厚道地笑道，看着信最后一行，“哦！唐叔率兵要与咱汇合了。”

    “就是不知道能否赶上。”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啊！”楚二少闻言眼睛一亮道，“姚叔，怎么要发起进攻了吗？”

    “嗯！”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可能要跑了。”

    “跑？往哪儿跑。”楚二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往草原跑，那本来就是他们的老家。”姚长生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还以为他会有些骨气国破城亡，以死殉国呢!”楚二少轻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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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十大罪状

    “知道草原为什么将国都建在这儿吗？那就是因为离草原近，打不过可以随时跑。”姚长生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到了草原这天时地利人和人家可都占着呢！”顿了一下又道，“记得前几天我说大燕开国的帝王南下时，带着好几匹马作为军粮。”

    “记得！”楚二少闻言点点头道，“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

    “他们擅长养马，所以回到草原如鱼得水，不需几年，就能拉起骑兵。”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大燕的铁骑，还想踏破这山河吗？”楚二少咬牙切齿地说道，“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激动地又道，“咱也养马，建立骑兵。”

    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你干嘛跟着他的思路走。”

    楚二少眨眨溜圆的杏眸，“他干他的，咱干咱的。骑兵克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火器，这血肉之身，怎么可能扛得过炮轰呢！”

    “呵呵……”姚长生笑着点点头。

    “也不知道大哥那边怎么样了？他们炸黄河河堤了没？咱们能顺利的躲过去吗？”楚二少有些担心地说道。

    “肯定能躲过去，只要都能通知到，往高处走。”姚长生信心十足地说道，“要相信六一他们。”

    “嗯嗯！”楚二少忽然想起来道，“这不是有俘虏吗？咱们可以去问问。”

    立马行动的他转身出了大帐，去找了俘虏。

    “真是个孩子，说风就是雨。”姚长生好笑地摇摇头道，对于这事他早就问过了，一抹忧心浮上心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大的功夫，楚二少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姚叔，不好了他们驰援之前，中原刚下了暴雨，阴雨绵绵下了七八天。这水位肯定要上涨。”

    “我知道。”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叔知道了，我这还去问。”楚二少坐在他书案对面的交椅上道。

    “你跑的飞快，我都来不及说话。”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说水大的都漫堤了，这是不是对咱们不利。”楚二少着急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水再大也是往低处流，咱们走的够高，它也淹不到的。”姚长生宽慰他道，“只是中原下雨了，又不是黄河上游都下雨了。别太担心了，等六一他们的消息就知道了。”

    楚二少嘴张张合合，“也只好这样了。”话锋一转道，“姚叔，姚叔，这燕京城怎么办？”摩拳擦掌道，“咱们是轰开城门直接杀进去吗？”

    “这京城防守够穷酸的。”楚二少忽然说道。

    “此话怎讲？”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咱围了这么久，还有他们打劫咱粮草的时候，别说红衣大炮了，连像样的火器都没见着。”楚二少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听爹爹说，大燕征服天下时，可没少用火器，怎么坐了天下，就不做火器了呢？”

    “正是因为知道火器厉害，他们人少怕汉人威胁他们的地位所以干脆就不做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因噎废食，愚蠢！”楚二少毫不客气地说道。

    “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什么想法，其实说白了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头到尾咱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蝼蚁，任人奴役，宰割的蝼蚁。”楚二少嗤之以鼻冷哼道。

    “那二少觉得应该怎么做？”姚长生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大力发展啦！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楚二少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说道，“他强，你比他更强，让他永远也追不上你的速度。”眨眨眼又道，“再说了这火器属于机密，等闲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造出来的。这些火器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小家伙虽然意气用事，但他还真挺赞同他的说法，不能因噎废食了。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二少这火器可是很烧银子的，不像其他的兵器可以重复使用。”姚长生看着他浅浅一笑道。

    “举国之力，这火器还造不了吗？”楚二少摆明了不相信，“火器杀伤力可比其他兵器的威力大。”

    “杀伤力大，有伤天和。”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咱是赶走雀占鸠巢的家伙，奴役咱们的坏蛋，多大的杀伤力都用的心安理得。”楚二少板着小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姚长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很难想象这话出自于他之口。

    “那天下承平呢？”姚长生，眸光轻闪看着他问道。

    “当然是防御啦！保家卫国，还是这东西好使。”楚二少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它们在，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它们可是铁骑的克星。”

    “呵呵……”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

    “姚叔，您笑什么？”楚二少被给他给笑的心虚了起来，难道自己说错了。

    “你这话，你师父肯定爱听。”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师父！”楚二少闻言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回头我说给她听。”

    “姚叔咱直接进攻吗？他们既没有火器，这战斗力似乎也不强。”楚二少直接点评道。

    “二少你这武断了吧？”姚长生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有，姚叔说他们是老爷兵，操练肯定不到位。”楚二少双眸闪着光看着他说道，“而且我发现这城墙上的兵卒站得松松垮垮的，都没有腱子肉，一看就是疏于操练。”

    “观察够仔细的。”姚长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嘿嘿……”楚二少被夸的不好意思挠挠头道，“你看咱的兵卒这身上的腱子肉跟疙瘩似的，差点将盔甲给撑破了。在看官军咦……”嫌弃的撇撇嘴道，“都是肥肉。”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嘴可真够毒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楚二少噘着嘴直言道。

    “将四城门给守好了，听我们二少爷的，轰开城门，咱们直接往里面攻。”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真的吗？”楚二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真的。”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哟呵！”楚二少高兴地蹦了起来，力气有些大，头顶直接碰着了大帐的顶棚。

    “哎哎！疼不疼。”姚长生给吓得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他担心的问道。

    “不疼，不疼，这帐篷软软的。”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蹦的可真够高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重新坐了下来，“只是采纳你的意见，又不是让你提刀上阵，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就是高兴！”楚二少傻乎乎的笑道，摸摸自己的脑袋，“没事。”忽然想起来道，“姚叔，姚叔，咱要这么攻进去，那城里的布衣百姓怎么办？”

    “他们老早就在家里躲着了。”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也看过我画的京城舆图，那些贵族官老爷居住地，不可能居住平民的。”

    “明白了。”楚二少闻言了然的点点头。

    “主要重点进攻某些区域。”姚长生起身走到京城的舆图面前道，指着皇城，官员居住地，还有城中驻兵的地方。

    “当然平民百姓住的地方，也会安排人守着的，总有自以为是的人，躲在家里好，要是出来，就别怪刀下不留情了。”姚长生冰冷地眼神看着舆图，毫不客气地说道。

    “嗯嗯！”楚二少点点头。

    “好了，吃饭去，让二楞他们的休整一下，咱们就攻进皇城。”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是得让二楞师兄歇歇，长途奔袭，又大战一场，马不停蹄的又赶回来。一刻也没停歇。”楚二少圆溜溜的杏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铺开了宣纸，拿起了毛笔，蘸了蘸墨。

    “姚叔您这打算写啥呢？”楚二少看着他严肃的脸好奇地问道。

    “燕帝的十大罪状。”姚长生笔走游蛇般的写下了抬头。

    “这是讨伐檄文吗？”楚二少闻言眼前一亮道。

    “对！师出有名。”姚长生面色冷硬地抬头瞥了他一眼道。

    挥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下来。

    楚二少看完之后，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崇拜道，“姚叔写的真犀利，条条都是不死不足以平民愤！我要是燕帝就一死以谢天下。”

    “他可舍不得。”姚长生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他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中的汗，“一个冷血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呢！说不定还在埋怨都是别人的错。”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真有可能。”楚二少噘着嘴点头道。

    姚长生食指点了点讨伐檄文道，“交给兄弟们，叫咱们的人拿着大喇叭给我冲城里喊！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

    楚二少闻言错愕地看着他，杀人诛心，真是不服不行，“这要是城里的平民百姓再不躲起来，那真是死的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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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列祖列宗

    普通平常的一天，城内一切都被军事管理，街面上除了巡逻的大兵，没有行人。

    一切都冷冷清清的，与天上的烈日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城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仔细聆听居然是燕帝的十大罪状。

    一个个支棱起耳朵从头听到尾，嘴上不能说，这心里频频点头。

    俺勒个亲娘，还能如此的打仗，如此紧张的战事，在此时悉数燕帝的罪状，不知道会不会将燕帝给气的发疯啊！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叮嘱自家人，都老实点儿。

    如此声势浩大，排山倒海的声音，住在宫城的燕帝自然也听得见。

    气的拿剑砍的书房一片狼藉，“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朕乃天子，朕有什么罪！”

    “啊！”燕帝提着手中的剑发疯似的乱砍乱劈，“他们这是污蔑，信口开河，朕没错。”

    砰……的一声坐在地上，双眼毫无焦距，喃喃自语道，“朕没错，朕能有什么错。”

    奸相一大早听见了城外的传来的声音，正在洗漱的他，扔了手中的湿巾，来不及换上朝服就策马朝皇宫奔去。

    脚步匆匆的朝御书房走去，这些日子皇帝陛下被逼着都勤政了，日夜都待在御书房。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奸相走到殿门口听着里面安安静静的，轻蹙了下眉头，这怎么可能？

    朝殿前侍人使使眼色，看着侍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跟前。

    得！里面是气疯了，生怕一丁点儿声音，这噩运就降到自己头上了。

    “陛下怎么样？”奸相微微低头看着侍人小声地说道。

    “给气坏了。”侍人细弱蚊声地说道，“陛下不宣，老奴也没敢进去。”赶紧又道，“求相爷进去，劝劝陛下，别为了宵小之辈给气坏了身子。”

    耳边还不断的传来令人火冒三丈声音，侍人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城外方向。

    都是他们惹陛下生气，该死的家伙，统统都该下地狱。

    奸相微微歪头看看殿门，深吸几口气，不进去也得进去啊！事情刻不容缓了。

    踮着脚走到大殿门口，隔着帘子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博尔黎求见。”

    半天里边没动静，奸相又提高声音道，“臣博尔黎求见。”耳朵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松了口气。

    燕帝回过神儿来，手中的剑撑着地板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气归气，眼前这局还得解啊！现实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燕帝一步三晃的走到书案前，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看着帘外，提高声音道，“相爷进来吧！”随后又道，“进来打扫一下，给相爷上茶。”

    侍人听了大喜，忙招呼小太监们跟着相爷进入御书房。

    “嗬！”这给砸得够彻底的。

    相爷是视而不见，只是这连个行礼下跪的地儿都没有。

    小太监们行动迅速，将地板一下子给清扫干净。

    “臣叩见陛下。”奸相说着撩起衣摆就要下跪。

    “相爷，免礼，免礼，”燕帝虚手赶紧说道，“坐。”指了指小太监新搬来的鼓凳。

    刚才的凳子已经被他给砍成了几瓣儿了。

    燕帝看着衣衫不整的他，这是刚起来就匆匆忙忙的跑来了，心里稍稍安慰，不愧是自家丞相担心着自己。

    “请陛下治臣不敬之罪。”奸相低头看看自己常服，赶紧稍作整理道。

    “你也是担心朕。”燕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坐！”

    “谢陛下。”奸相起身坐在了鼓凳上，抬手拱手道，“陛下生气臣也要说。”

    “朕生气有用吗？”燕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眼底的戾气可不像表面这般平静，“他还不是在耳边嗡嗡。”

    “陛下别听他的污蔑，陛下要想的是，他为何如此大肆的造谣。”奸相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还能为何？师出有名呗！往自己脸上贴金呗。”燕帝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道，冷笑一声道，“逆贼草寇而已，贴上金，真以为是天下之主了。”

    奸相闻言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是，他们这般做，是想离间陛下与臣子和城中百姓的同仇敌忾的心。”

    “啪……”燕帝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黑着脸道，“其心可诛，阴险至极。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奸相看着他忙开口道，“现在这般叫嚣，臣怕他们已经不打算围着了，而是打算攻城了。”

    “什么？”燕帝给吓的脸色煞白，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攻……攻城。”哆嗦着双唇道，“爱卿现在怎么办？”

    “陛下要早些下决断。”奸相站起来拱手一揖到底道。

    “什么决断。”燕帝慌了神看着他说道，他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撤离。”奸相重重地说出两个字道。

    “这可是祖宗基业所在啊！”燕帝面色悲恸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奸相十分不舍的说道，心里亦是在滴血啊！在京城享尽人间富贵，他也不想去草原上吃苦受罪。

    然而现实摆着呢！不走的话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

    燕帝眼眸中充满了挣扎看着他，“我……”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奸相着急地看着他说道，“现在不走，等他们攻进来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人家现在围着四门咱就能突围出去吗？”燕帝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您忘了有密道，通往城外的。”奸相双眸异常明亮的看着他说道。

    “密道只能走人，却无法走马，出去难道用两条腿跑到草原不成。”燕帝目光转了转道。

    “嗯！陛下，咱得先跑出去，困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出去，咱可以沿途买马匹。”奸相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好言好语的说道。

    “也对！”燕帝闻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道，他现在这样似乎没得选择，下定决心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尽快，收拾收拾咱们就走，不能在等了，姓姚的随时都能攻城。”奸相急切地说道，“陛下虽然不愿意承认，御林军这战斗力无法与那些庄稼汉相比。”

    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去，燕帝无话可说。这些日子亲自监督御林军操练，磨得他脾气都没了。

    他倒是想大发脾气，可手里就这些兵马了，如果离了心，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具体时间。”燕帝看着他问道。

    “两天后吧！”奸相想了想道，“得有时间收拾行李。”

    心里那个疼啊！大半家业带不走啊！

    “陛下，臣下去准备了。”奸相看着他忙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燕帝招手看着他说道，“咱撤了，这家小怎么办？”

    “陛下咱们是去逃命，要得是个快。撤出去一切都会有的。”奸相闻言直白且冷酷地说道。

    “嗯嗯！”燕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点点头，然后又道，“爱卿下去准备吧！”

    奸相行礼后退了出去，燕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前所未有的落寞，他现在连气都升不起来了。

    让相爷去准备，他也得准备、准备了，燕帝站了起来，脚下一软，砰的一下又坐了回去，双腿克制不住的颤抖。

    燕帝紧攥着自己的双拳，捶了捶双腿，好一会儿双腿才不抖了，双手撑书案站了起来，抬了抬了腿，原地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没事，吓死我了。”

    燕帝离开了书案朝外走去，腿脚没有任何问题，想起现在所处的危险之境，脸上的笑容又消失的干干净净，“撤离啊！”走出殿外，顶这烈日，看着湛蓝的天空。

    自己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被困在这四方天空下，曾经多想着离开，然而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离开，真的颜面尽失，对不起列祖列宗。

    燕帝站在大殿的广场上，自己曾经在这里登基，受百官朝拜，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是物是人非。

    燕帝独自一人将偌大的皇宫气喘吁吁走过经常去的地方。

    最后走到了祭奠祖宗的大殿，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列祖列宗的牌位，“不孝子孙，对不起列祖列宗！”叩首不起，“今日将祖宗带走，他日一定将祖宗们重新安放在这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将贡桌上的贡品放到了一边，将牌位拿下来，一个个放在了贡桌上。

    将贡桌上的铺的杏黄的丝缎对角系了起来，扛在了背上。

    燕帝背着牌位回到自己的寝殿，放在了桌子上。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越想越伤心，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了。愧对列祖列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在心里默默发誓朕一定会回来的。

    脑中思绪翻腾，蹭的一下站起来，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怔怔的看着它，“别怪我，我是为了你们好，反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让你们走的体面一些，不用遭受凌辱。”

    姚长生让兄弟们站在城墙外，拿着大喇叭悉数燕帝的十大罪状，一日三餐准时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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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心狠手辣

    “姚叔，您这样，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啊？”楚二少担心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什么意思？跟咱拼了吗？就他们手里那些兵马，做白日梦呢！”姚长生嗤笑一声道，眼神充满了鄙视。

    “不是我怕他逃跑啊！”楚二少双眸兴奋地看着他说道，“那些话本演义写着密道啥的，这大内皇宫有没有密道。”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他要是从密道跑了可怎么办？”

    “有没有密道我不知道，不过他跑不掉的。”姚长生自信满满的看着他说道。

    “姚叔这般肯定。”楚二少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密道通常只能行人，这两条腿，能跑过咱四条腿的吗？还是能跑得过红衣大炮的射程。”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提醒道。

    “哎呀！忘了这茬了。”楚二少傻乎乎的笑道。

    “再说了，他们撤离不会是轻装的逃跑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听姚叔这意思还要带走全部的家当。”楚二少大眼睛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随后摇摇头道，“不行，带上全部家当，会成为拖累的。”忽然眼前一亮道，“不会是塞满银票吧！”

    “他们要逃往草原，银票找谁兑？钱庄都在中原和南方开着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不会是抬着银子走吧！他们可是贪了不少的银子耶！舍得丢下吗？”楚二少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抬着走呗！”姚长生轻飘飘地说道。

    “这不是拖后腿嘛！这能走快吗？”楚二少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在他们眼里这可是多年的心血，不能便宜了咱们。”姚长生冷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哟呵！这就有戏可瞧了。”楚二少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爹爹正缺银子呢！”忽然又担心地说道，“这密道通向哪儿咱不知道啊？”

    “有啾啾在你怕什么?发现他们咱拍马就追上了。”姚长生双眸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说道。

    “那得好好犒劳，犒劳啾啾。”楚二少笑嘻嘻地说道，“这么说他们还是逃出来好，逃出来正好一网打尽，城内的百姓也就安然无恙了。”

    “嗯哼！”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让咱们的人警醒这点儿，随时出发。”

    “我这就传令去。”楚二少激动的站起来去四城门下令，加强巡逻，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姚长生看着蹦蹦跳跳的跑出去的楚二少笑了笑，忽然面色又凝重了起来。

    上辈子一路从南到北攻进了京城，让燕帝有充分的时间，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草原。

    这一回，他们走海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燕京城给围的水泄不通，这一回要是在让他逃回草原，他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燕帝逃走，让攻进燕京城的姚长生出离的愤怒，直接下令屠城了，血流成河。

    姚长生脸色灰败双眸尽是血色，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趴在桌案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他双拳紧攥着，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气……

    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好半天情绪才稳定了下来，呼……他会努力恕罪的。

    因为燕帝的逃到草原收拾残燕，一直跟新生的他们作对。

    有银子就不缺招兵买马的底气。

    前后几次北上都无功而返，时刻威胁着他们。

    这次绝对不能让燕帝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

    奸相联系了文臣武将，做好撤离的准备。

    “相爷，相爷，咱真的要逃啊？”太尉叫住了奸相，扯着他的胳膊道。

    “你愿意当忠臣就留下呗！誓与燕京城共存亡，我也没拦着你。我会将立功臣阁的。”奸相鼓励地看着他说道，“太尉你英勇神武挡着姓姚的为我们争取时间。”朝皇宫拱了拱手道，“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的。”

    这阴阳怪气的听着刺耳。

    “相爷，咱能不能正经说话。”太尉这眼里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我拦着你建功立业了吗？”奸相挑眉看着他说道。

    “相爷。”太尉拱手告饶道。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叫住我干什么？赶紧的我还得进宫回话呢！”奸相头向皇宫的方向歪了歪道。

    “这撤要怎么撤啊！不能一句话抬脚就走吧！”太尉烦恼地看着他说道，“真要走了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办？”眼中十分的不舍啊！“大半辈子都在京城，草原也只有打猎的时候去过，咱能适应那艰苦的环境吗？”

    “你也说了去过草原，还怕什么？”奸相看着矫情地他说道。

    “相爷去草原那是打猎，最长也就几个月，对咱来说十分的新鲜。而且一路上有人打点，不比在京城差，可现在这后半辈子都要在那儿了。能住的惯吗？”太尉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太尉大人，咱自个往自个脸上贴金，撤离，在谋后事！实际上，你我心知肚明，咱就是被人家赶出去的，不是让你去草原游玩儿的，你适应也得适应，不适应也得适应，由不得你。”奸相直接冲恼道，“不想回草原吃苦，留下来就好了，我相信姓姚的会好好的‘招待’你的。”指着城门道，“那城墙下的红衣大炮是摆着好看的。”

    太尉闻言打了一个激灵，“咱说正事，相爷打算怎么走？”

    “什么怎么走？”奸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

    “咱的家当就算不能全部带走，也得带些吧！”太尉看着他忙说道。

    “咱不是有府兵嘛！能打包带走的都带走。”奸相轻松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家中的奴仆呢？怎么办？”太尉三角眼闪了闪道，“他们会不会泄露咱的行踪。”

    “杀了。”奸相平静的面孔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道。

    “杀……杀了。”太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说。

    “不能带走的，统统杀了。”奸相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心狠手辣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着房子都不留给姓姚的，如果不是怕暴露，我这一把火烧了这燕京城。”

    太尉三角眼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看你震惊的意思不同意。”奸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个……有些太狠了吧！”太尉吞咽着口水看着他说道。

    “怎么现在有时间讲仁慈了，想当圣人啦！你一脚踹死仆人的时候，咋不说手下留情呢！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奸相斜睨着他道，“怎么你还舍不得那些汉人啊！”食指点点他道，“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吧！带着那些拖累了咱们，命可就没了。”

    “呃……”太尉被他给堵的哑口无言的。

    “这时候就别讲什么礼义廉耻了，以前老祖宗屠城的时候，现在也是，人畜不留。”奸相抬眼看着他说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咱们就是逃出了城，也逃不过人家兵强马壮啊！”太尉眼眸眨眨看着他说道。

    “出城以后，咱们往山里跑，这样他们的马就没有优势了。”奸相闻言看着他笑道，“进了山就好躲藏了。”

    “山里啊！”太尉边扁扁嘴看着他不情愿地说道，不说别的，那路就让人头疼。

    “你可以不走的。”奸相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

    “我……”太尉在他冰冷的眼神注视下，“我听你的。”

    他怕自己敢在叽叽歪歪的，会血溅当场。

    奸相食指点着他道，“暂时先保密，等我从宫里回来，再行动。”警告道，“如果敢提前泄密，别怪我六亲不认。”指指房间里面的人道，“给老子率兵在暗处看着他们。统一行动！”

    “你就放心吧！相爷。”太尉拍着胸脯保证道。

    *

    奸相对着太尉交代清楚了，然后脚步匆匆进了皇宫。

    时间紧迫，得做足了准备，有些事情必须下狠手，得陛下亲自下令，他才能调派人手。

    燕帝听见侍人的禀报，相爷求见，赶紧将手中的瓷瓶放回了暗格。

    “请相爷先去御书房，朕马上过去。”燕帝提高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侍人领着旨意下去，燕帝伸手搓搓自己的脸，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才下令备轿辇。

    等轿辇来了，被人抬到了御书房。

    “爱卿去而复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燕帝跨过门槛走进了御书房。

    “臣叩见陛下。”奸相看着他到来，撩起衣摆。

    “免礼，免礼，起来回话。”燕帝看着他忙说道。

    奸相也不客气，闻言立马站直了身体。

    燕帝见状黑眸在他身上转了转，站的真利索。

    形势比人强，他这个帝王做的，“爱卿，坐？”

    “启禀陛下，老臣已经通知了自己人，将撤离的事情向他们说明了。”奸相目光平视着燕帝看着他回禀道。

    “自己人？”燕帝浓眉轻挑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那些汉臣，臣没有告诉他们，汉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奸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应该的。”燕帝想也不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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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挑挑拣拣

    “现在关键的是那些人可以跟咱们走。”奸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燕帝说道。

    “当然是青壮年了。”燕帝闻言想了想道，“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有些时候我们必须有所取舍才行。”

    有皇帝这句话，奸相放心了，他还真怕这位主带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一起逃命呢！他可不想在唱一出马嵬坡。

    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狠下心来才行。

    燕帝黝黑的目光看着他问道，“那宫外呢！”

    “启禀皇上，臣就是为这事来的，你放心，走的时候我一定会处理干净的。”奸相双眸冰冷，杀气腾腾地说道。

    “爱卿办事，朕放心。”燕帝满眼欣慰的看着他说道。

    “陛下，事不宜迟，臣！这就下去安排。”奸相站起来拱手道。

    “去吧！”燕帝看着他挥挥手道。

    奸相退出了御书房，大步朝宫外走去。

    *

    姚长生情绪稳定了下来，出了大帐，交代兄弟们，继续朝城内细数燕帝的十大罪状。

    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加上定更十分再来一次，晚上夜深人静听的清楚，声音也传得更远。

    “姚叔，姚叔。”楚二少蹦蹦跳跳地又跑了过来。

    “令传下去了？”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传下去了。”楚二少笑嘻嘻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大帐走去，楚二少看着他小声地问道，“姚叔，他们要跑的话咱们是不是暂时就别先进攻了，抓燕帝重要。”

    “对！”姚长生走进大帐坐在交椅上，

    “我让他们定更时分在一遍。”

    “这样好，大晚上听得清楚。”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姚叔，您这是一日三餐，外加宵夜，绝对让燕帝吃不好睡不好！够坏的，在精神上折磨人家。”

    “心虚的人才日夜难安。”姚长生不客气地说道。

    楚二少乐不可支的又道，“不知道燕帝会不会被咱气死了，那就好了。”

    “没那么容易气着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要是能气着，早就气死了，眼看着二十万里山河一寸寸的没了，是个有抱负的人，早气死了。”

    “抱负？”楚二少嗤笑一声道，“他能有什么抱负，吃喝玩乐，还是酒池肉林。”

    “所以啊！他不会气着的，他只是生气，像蝼蚁的咱们干嘛要不满，要惹是生非，乖乖的任他奴役多好。”姚长生剑眉轻挑冷哼一声道，“这种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阴阳怪气地又道，“也是人家是皇帝嘛！唯我独尊。”

    “皇帝也反省自己啊！罪己诏啊！”楚二少天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呵呵……”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笑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反省自己的，反而是怨别人。”

    “所以他完了。”楚二少单纯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奸相和太尉的府兵开始行动。

    书房内只有一点烛光，在黑暗中盈盈一片，风从窗棂吹了进来，烛火摇摆着，忽明忽暗的，坚强的没有吹灭。

    “外面刮进来也是热风，你怎么不关上窗户。”太尉起身将窗户关上，重新坐回了八仙桌前。

    “他们动手了吗？”太尉看着奸相烛光下忽明忽暗的透着阴森的脸道。

    “应该动了。”奸相开口道。

    太尉感觉大夏天阴冷，汗毛直立，“我说相爷，你家是不是缺蜡烛啊！这吓人的，多点几根。”

    “太热了。”奸相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声音？”太尉耳听着城外又传来的声音，烦躁地说道，“真是他们不用休息吗？这嗓子喊得不累吗？”

    “人家人多的是，又不会傻的只用一批人，换一批不就得了。”奸相愤恨不平的说道。

    “相爷，你这脾气可见长啊！”太尉微微抬眼看着他说道。

    “家马上就没了，你能好脾气了。”奸相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唉……咱怎么就到了这份上了。”太尉轻叹一声道。

    “都是那些贱民的错，造什么反，祖祖辈辈不都是这么被欺压过来的。怎么他们压得，我们就不行。”奸相脸色难看地说道。

    “现在说啥都晚了。”太尉非常遗憾地说道，指着外面道，“这恼人的声音什么时候能停。”

    “差不多一个时辰吧！”奸相想了想说道，“白天就这个时长。”

    “哎呀！”太尉腾的一下站起来，“他们这么还不把人给吵醒了。”

    “吵醒又如何？”奸相冷哼一声道，“就逃过了既定的命运了吗？”

    “我是担心他们的喊叫声太大，引起别人怀疑。”太尉坐了下来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的声音这么大，正好给遮掩了。”奸相突然笑道，点点头又神经质地说道，“哎呀！可惜啊！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也不能等着他们所谓的明主进来了。还想着过好日子，做梦。”恶狠狠地说道，“那些贱仆也配。”

    “咋了，你家仆人不老实了。”太尉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听了……”奸相指指外面道，“心思有些浮动了。果然是喂不熟的狗，还想着反了。”

    “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太尉认同地点点头道，“该！”

    杀戮持续到天亮，集中在达官贵人的居住区。

    天蒙蒙亮后，府兵前来汇报，一夜未睡的奸相和太尉，一声令下，让府兵抬着樟木箱子向宫门聚集。

    宫门守卫打开宫门，他们抬着箱子进了宫。

    燕帝和皇城守卫站在殿门口等着奸相他们。

    “你们怎么抬这么多箱子，这都是你们的家当吗？”燕帝指着绵延老长的队伍道。

    “对！”奸相点头道，紧接着又问道，“陛下的家当呢？”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和御林军好像没有多少包袱。

    燕帝指指身旁护卫背上的包袱道，“我就把祖宗牌位背在身上了。”

    奸相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昏聩的皇帝，居然知道背上牌位。

    至于其他的家当没有了，陛下的私库这些年因为镇压反贼，用的七七八八了，国库空虚，连个铜板都没有了。

    这皇宫珍奇古玩，带那劳什子东西还不够拖累的。

    “咱们走吧！”奸相扫了一眼皇帝的身边，只有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其他的嫔妃和孩子都没有。

    看来是为国捐躯了。

    密道就在皇帝的寝殿，打开暗门，护卫先下了几名打头阵，奸相和太尉再下去，燕帝跟着太子紧随其后。

    剩下的就是文武官员极其一些身强力壮的家属和抬着各家家当的府兵，御林军，禁军。

    燕帝他们都出了皇城，而等着人马还在宫中等候，绵延队伍有几十里地。

    在地道内沾染了不少灰尘的燕帝看着他们说道，“可算是出来了。”

    “陛下。”侍人赶紧上前轻轻拍打了下燕帝身上的灰。

    “咱们这算是出来了吗？”燕帝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挥挥手看着侍人道，“就这样可以了。”

    “是，陛下。”侍人领命退了下去。

    “陛下，你往那边看。”奸相手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营帐道，“咱现在已经在他们外边了。”

    “哎呀！太好了。”燕帝高兴的如孩子一般说道，能逃……呸呸，能平安的撤离，就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陛下咱们走吧！要尽快的进入西山。”奸相看着他提醒道。

    “嗯嗯！”燕帝忙不迭地点头道，“不能惊动他们了。”

    一行人开始朝西山进发，养尊处优的燕帝能走出密道已经极限了。

    在让他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那真是难为他了。

    渐渐的燕帝就掉了队，双手扶膝，实在走不动了。

    “不行了，相爷朕走不动了。”燕帝抬眼看着他摇摇头道，顶着烈日走路，这身上的衣服都踏湿了。

    奸相和他们这些官老爷也差不多，听见燕帝说话，直接不客气的坐在了地上，实在不行了。

    “不行了，走不动了。”

    这让奸相有些傻眼，失算啊！

    忘了这些官老爷养尊处优的，能从地道里走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让他们在‘长途跋涉’十几里地，真是难为他们了。

    可时间紧迫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休息。

    这也没有轿辇啊！

    这该怎么办？

    奸相给急得团团转，来回的踱着步，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的。

    奸相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不善，真想将他们丢给姓姚的，看到那时还会说走不动了吗？

    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唉……奸相在心里轻叹一声，这些人你还不能丢下他们不管，都是有地位的，手里有府兵，真闹起来，不等姓姚的出手，他们自己先打起来，那就坏了大事了。

    奸相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樟木箱子，稍微改装一下，弄个两根长枪，绑一下，做个轿椅凑合着抬着这些大爷走吧！

    “就这么办。”奸相找到官老爷们嘀嘀咕咕合计一下，“诸位看成吗？”

    “成成成！”他们忙不迭地点头道，只要不让自己走，这轿椅虽然简陋些，艰难时刻不能挑挑拣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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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发现

    这些官员的好解决，交给他们各自的府兵，由他们去做轿椅。

    这皇帝陛下就得奸相亲自出马了，樟木箱子多的是，但是里面装的金银珠宝，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这种逃难时刻，自己都未必有能力压得住这些府兵，往日积威那算个屁。

    关键这些金银珠宝从樟木箱子里拿出来，放哪儿合适呢！

    急得奸相满头大汗的，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

    奸相想了个绝妙的说辞，他们人多，万一被姓姚的给冲散了，每个人身上藏点儿金银珠宝，这样也不至于口袋空空，未来的日子更加的艰难。

    于是去了自己的府兵那里，弄了三个樟木箱子，里面的金银财宝分一下，每个人身上装点儿。

    许了一大堆的在事成之后的承诺，弄了三个轿椅，被御林军抬着走。

    这下子速度总算赶上来了。

    *

    如平日里一样，姚长生和楚二少，何二楞他们大早上的跑操回来了，一身臭汗的他，还来不及洗漱，就听见不同于往日的鹰唳声。

    “这是有情况了。”楚二少无比惊讶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走看看去。”姚长生看看左右的楚二少和何二楞道，“拿上兵器，带队人马咱们走。”

    “是！”两人双手抱拳行礼后，退下去，准备出发。

    姚长生直接去找了赵大江，“大江我带五百人出去一趟。”

    “这一大早就这么热。”穿着中衣的赵大江将湿布巾扔进了木盆里，看着他说道，“去哪儿？”

    “啾啾发现情况了，我去看看。”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也是我去啊！姚副都督你去干什么？不行！”赵大江想也不想地说道，啾啾发现情况，那就是敌情啊！他这身手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我就是去探查、探查，到底出了什么事。”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要去也是我去，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咱可担待不起。”赵大江说什么都不同意。

    “啾啾发现的情况，它的脾气你可知道，所以还真的我去。”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多带些震天雷去，这样哪怕城中兵马突袭，我们也能全身而退。”最后干脆道，“这是命令。”

    “那好吧！”赵大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你忙吧！”姚长生黑眸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点他的衣着。

    赵大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道，“出去耍了耍拳脚，热的我把外衣给脱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送你了啊！我这样子太不雅了。”

    “咱俩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姚长生朝他拱拱手转身离开。

    赵大江可不敢掉以轻心，套上外罩，就出去了，给兄弟们下令，做好战斗准备。

    虽然目前不知道啾啾看着什么？提高警惕，加强戒备总没错。

    赵大江提醒了姚长生，所以当看到全副武装的楚二少的时候，“二少爷留下。”

    “啊！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楚二少顿时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怎么又变卦了。”

    “这次去情况不明，万一遇见危险怎么办？”姚长生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那好吧！”楚二少乖巧地说道，“不过姚叔，查探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真有什么情况，回来要着急将领们商议军事部署。”姚长生满意地看着他笑了笑道，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这一回怎么这么乖。”

    “我坚持也没用啊！”楚二少垮着脸看着他说道，嘻嘻一笑道，“还不如乖点儿，到时候不能提刀上阵，可以近距离观战。”

    “你哟！”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行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有可能的话，咱们近距离观战。”

    “耶！”楚二少高兴地一蹦三丈高。

    “你继续乐，我去准备、准备。”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叔，我等你回来吃饭。”楚二少非常懂事地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别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姚长生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还是先吃吧！”

    “反正是轮流吃饭的，我最后吃。”楚二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随你。”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回到大帐，穿上盔甲，拿上宝剑和火铳，出了大帐。

    与何二楞一起上马，“震天雷带了吗？”姚长生拉着缰绳看着他问道。

    “带了！”何二楞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褡裢道。

    “走！”姚长生一夹马腹，“驾！”率先冲了出去。

    五百人如风一样追着啾啾，然而没多久，姚长生就发现啾啾在空中盘旋。

    “吁……”姚长生拉住了缰绳，举起了手，身后的兄弟们纷纷拉着缰绳，停了下来。

    “姚先生。”何二楞胯下的马，四肢蹄子来回的走了走，他拍拍马背安抚马儿。

    “前方情况不明朗，咱们不能径直冲过去。”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姚先生，我们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何二楞从马上跃下来看着他直说道。

    “行，注意隐蔽。”姚长生点点头，对于他们经常查探军情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望远镜拿着的吗？”姚长生目光向下看向他的腰部，明晃晃的挂着呢！“查明情况，速速归来，不许打草惊蛇。”

    “末将遵命。”何二楞他们两百多人齐齐抱拳行礼道。

    “去吧！”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目送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了黑点儿。

    姚长生才带着剩下的人将马匹牵到树林里，躲了起来。

    何二楞他们追逐着空中的啾啾，很快发现了情况，“注意隐蔽。”

    一个个趴在了草丛中，盛夏时节，郁郁葱葱的草丛真的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只是这草有的带着刺不小心会扎着自己，训练有素的他们，面无表情的远远的看着前方。

    何二楞拿出望远镜看向前方行动的人群，当看见被人抬着的燕帝，他怀疑自己眼睛花了，拿开望远镜，揉揉眼睛，还拿着衣服将镜片给擦了擦，这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何二楞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燕帝，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这刚见过面没两天呢！

    在心里腹诽道：他们怎么会出现这里，看了看空中的烈日，确定方向向西。

    这么长的队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何二楞目光转向了皇城方向。

    打着手势通知身后的兄弟们悄悄地朝皇城方向快速的跑去。

    “相爷，这天上的秃鹫怎么回事？一直在咱头顶盘旋，晦气的很。”太尉面色不悦地看着他说道。

    “一只鸟也让你叽叽歪歪的。”奸相面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估计有死尸吧！才会引得它来。”

    “我把它射下来。”太尉握了握背在身上的弯弓道。

    “得了吧！它飞的高，弓箭射不到。”奸相手搭在额前，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目测了一下距离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太尉唉声叹气地说道。

    “要死了，不怕被陛下听了去。”奸相看着他忙说道。

    “放心吧！听不见，离的远着呢！”太尉耷拉着脸看着他说道，沮丧地看着他又道，“相爷，咱还能重回昔日的荣耀吗？”

    回头看看延绵的队伍，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面上没有一点儿喜气。这狼狈逃离京城的样子，真是让人难过啊！

    “这才几天啊！年初还信誓旦旦的要收复南方大片失地呢！”太尉有气无力地说道，“可现在呢！咱连自个的窝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恢复昔日的荣耀，三岁孩子都不信。现如今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你故意的吧！现在是泼冷水的时候吗？这般打击士气，小心我问你个扰乱军心之罪。”奸相气得脸色铁青的看着他说道。

    “你就是治罪，我也要说，咱得面对现实吧！就这些残兵败将的老爷兵能干什么？”太尉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说道。

    “你忘了左都钰手中的兵马啦！他们还在黄河边上呢！”奸相看着他说道。

    太尉闻言跟吃了大力丸似的，立马来了精神了，“对哦！咋把他们给忘了。”

    “还有阴山以北，长城以北，那是咱的龙兴之地，还有许多人呢！”奸相好心地提醒他道，“真以为咱们是丧家之犬啦！咱真正的实力还没拿出来呢！”

    “哎！这下我放心了。”太尉笑得满脸褶子道。

    奸相看着天真的他，问题是咱得逃回草原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空。

    *

    何二楞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从地里源源不断钻出来的人，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何二楞打着手势，没有惊动他们，快速的撤离。

    姚长生抬眼看着天空中的啾啾，没有任何离开的动向。

    他也不敢贸贸然的吹哨，薅了一把狗尾巴草，在手中编了起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姚长生手中编了不少的小动物，终于等到了何二楞回来。

    “什么情况？”姚长生迎上去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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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蜗牛

    “姚先生，大消息，燕帝从城内走密道出来了。”何二楞激动地看着他说道，因为一路疾驰回来，这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双颊也因为奔跑如抹了胭脂似的，红扑扑的。

    “燕帝？”姚长生无比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不会看错吧！”

    “不会，才刚见过面，还有奸相和太尉，这一个能认错，他们一起不可能认错的。”何二楞激动地又道，“而且他们抬着樟木箱子，从衣着上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给我说说。”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何二楞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画，细节都没错过。

    “这是府兵，这是御林军，看来燕帝真的要跑。”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道。

    “那队伍好长，到现在还从地下冒出来。”何二楞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密道一般狭窄顶多两人并排，他们步行，又抬着樟木箱子，自然慢了。”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道，“但御林军都有两三万人，加上各府的府兵，他们少说有五万人马。”

    姚长生牵着马道，“走咱们回去，商量一下如何全歼了他们。”

    一行人纷纷上马，朝营地狂奔而去。

    不大会儿回到营地，姚长生立马下令击鼓，升帐。

    “姚先生，那还冲城内继续喊吗？”何二楞看着他追问道。

    “当然，突然不喊了，还不让燕帝引起警觉啊！”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继续。”

    听见鼓声，众将领眨眨眼，没听错吧！怎么这个时候升帐，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急急走到大帐。

    “姚副都督，发生了什么事？”赵大江坐在帐中交椅上看着他说道，“你查探的情况如何？”

    “燕帝从城内出来了。”姚长生看着他们高兴地宣布道。

    “什么？”赵大江他们齐齐的站起来道。

    “这怎么可能，兄弟们围着四城，苍蝇都飞不出来，他怎么出来的？”赵大江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别激动，坐下，坐下，听我说。”姚长生走到舆图前双手向下压道。

    “他们从城内通往城外的密道出来的。”姚长生眸光湛湛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从他们的走向，应该是往西山，进入山里就不好找了。”顿了一下又道，“他们从人数上判断大概有五六万人，没有辎重，没有马匹，只靠步行。”想起来道，“他们抬着樟木箱子。”

    “樟木箱子？里面装的啥？”

    “这还用猜啊！溃逃的时候都不会忘记金银珠宝。”赵大江撇撇嘴嗤笑一声道，双眸兴奋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副都督，既然燕帝从城内出来了，咱们不能让他失望吧！”

    “姚副都督，您下令吧！”

    “咱是要抓活的，还是死的。”

    “活捉！”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要活的！死了不是更好。”赵大江粗鲁且直白地说道。

    “要杀也得皇上下令。”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赵大江闻言笑着点头道，“就他们那些老爷兵，一抓一个准。活得就活的。”

    “这城内怎么办？”

    “既然守城的军队都没了，咱就打开城内直接进去呗！”

    “先抓着燕帝再说。”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在他的眼里燕京城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现在这种情况，真是闭着眼睛都能打赢了，姚长生看着他们说道，“回去准备，咱们在一炷香后出发。”

    “是！”众将士领命退了下去。

    哗啦一下原本还显得有些挤的大帐，空旷了起来。

    “姚叔，姚叔，这次我可以去了吧！”楚二少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我想看活捉燕帝。”

    “跟在我身边。”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耶！”楚二少高兴地跳起来，这次有分寸，没有撞到帐篷顶。

    “呵呵……”姚长生见状摇头失笑。

    “我去准备了。”楚二少兴奋的转身出了大帐。

    *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

    地点就定在了西山山脚下，耐心的等他们进入包围圈。

    楚二少趴在草丛里，手中的望远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行动缓慢的队伍，“他们怎么跟蜗牛似的，这么慢！”抬眼看看斜阳，“再晚这天都快黑了。”

    “你应该原谅人家，老爷兵，没办法。”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他轻笑出声道，“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现在这队伍不是拖拉的地道还没走完呢！”

    “姚叔说话可真够损的。”楚二少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我说的事实。”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叔，咱要是通过地道进城，不是容易的很。”楚二少忽然想起来看着他说道。

    “等到了天黑，安排一小队人进去，把城门打开，咱们的人直接进城。”姚长生脸上的笑容如大夏天里的井水一般沁凉、沁凉的。

    “这城里不会有人反抗吗？”楚二少担心地说道，“万一在遇见趁火打劫的怎么办？”

    “咱们是夜里进去的，等他们醒来，已经变天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快速的接管城防营，要是还有的话，安民告示贴出去，敲着铜锣走街串巷，告诉他们大燕被推翻了。控制京城的粮仓，暂时实行配给制，防止投机取巧，趁火打劫的。”

    “他们手里还有粮吗？”楚二少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手里的粮食估计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了。”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这是咱围的时间短，时间长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顿了一下又道，“就是你在史书上看到的文字。”

    楚二少闻言轻咬了下唇瓣，“姚叔，我看这么长的队伍，怎么没有女人、孩子和老人啊！”

    “逃命呢！他们没有战斗力更没有体力，自然就被留下来了。”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啊！”楚二少不自觉地长大了嘴巴，“这太残忍了吧！”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姚长生轻轻拍拍他的肩头道，“他们一直是这样，从未改变。”

    “战场上刀剑无眼，后续得补充兵马，这没人了怎么办？”楚二少忍不住嘀咕道，“这人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可以提刀上战场上了。”

    “照他们的性格，抢人，男人和女人都抢。”姚长生眼神冰冷地看着山丘下狼狈的席地而坐的官军，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直接躺倒了。

    “这才走了多久了，一个个跟没了骨头似的。”楚二少震惊的微微摇头道。

    “看他们的身形，就知道疏于操练，能走到现在不容易了。”何二楞朝下面努努嘴道。

    “姚叔，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楚二少摩拳擦掌地看着山丘下的官军。

    “看样子他们不打算进山，就歇在这山脚下了。”姚长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等他们都来了呗！正好一网打尽。”

    “那就只有慢慢等喽！”楚二少拿下头上的草环，翻过身直接躺在草丛上。

    “怎么这点儿就等不了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倒不是，就是嫌他们慢。”楚二少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叮叮咣咣的大干一场，照现在这个架势，咱一露面，大喝一声：缴枪不杀！他们一准投降。”

    “呵呵……”何二楞捂着嘴摇头闷笑。

    “到时候，这个光荣的差事交给咱们二少了。”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行，我拿着大喇叭喊！”楚二少高兴地看着他说道，“这是真的，姚叔可不能骗我。”

    “不骗你。”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期盼着他们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了。”楚二少兴奋的双眸放光道，看着斜阳道，“希望赶在太阳下山前，他们能聚集起来，不然要点火把了。”

    “点火把更有震撼力。”姚长生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笑道。

    “这样也对。”楚二少附和地点点头。

    *

    “啪……”燕帝坐在樟木箱子上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该死的蚊子。”满脸是汗的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奸相道，“相爷有熏香吗？这蚊子快把朕给吃了。”

    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奸相压下眼中的一丝不耐道，“启禀皇上咱出来的太急了，根本没有准备熏香，皇上辛苦了。”

    “可这蚊子？”燕帝双手不停的来回的挥舞着，驱赶恼人的蚊虫。

    燕帝身边的贴身侍人将手里白色的拂尘双手呈了上去，“陛下，老奴手里有拂尘，这个驱赶蚊子的效果好。”

    燕帝黑眸看了看他手中的拂尘，又看了看他，百般不愿接了过来，轻轻挥着拂尘驱赶蚊虫。

    侍人则站在太子身旁，双手帮着一起驱赶蚊虫。

    心里那点儿让自己挥蚊虫的不快消失的干干净净。

    “相爷已经到了山脚边了，咱们暂时是不是安全了。”燕帝扭头看着他说道。

    “陛下，不跨过长城，到了咱自己的地盘上都不算安全。”奸相看着他直言道，“他们打马就追上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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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没了

    “呃……”燕帝脸色灰败地看着奸相，这才走了一天，就要了老命了，这要走到草原，想起来就两眼发黑，两股打颤。

    “陛下，咱出去后，到了前面的城镇，咱买到马匹，就好了。”奸相看着深受打击的燕帝，赶紧鼓励道，打击太狠了别一蹶不振，起不来了。

    这叫什么事？这天下可是皇帝的，皇帝都未战先怯。

    “可是这城镇能有那么多马吗？”燕帝无比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可是几万人马。

    “不管多少马，陛下先走，只要陛下安全了，振臂高呼，这人马就会聚集到陛下的麾下，不愁东山再起了。”奸相言语刺激着他，描绘美好的愿景。

    听得燕帝胸潮澎湃的，一扫刚才的颓废。

    “他们怎么这么慢。”燕帝看着长长的队伍道。

    陛下您被人抬着，期间累了，还换人，当然快了。

    他们疏于操练，乍然长时间的走这么长的路，身体自然是吃不消了。

    “休整一下，咱们进山。”奸相无奈地说道，没有马真是寸步难行啊！

    可现在这个形势，能顺利的出来，已经是列祖列宗保佑了。

    “既然要休整，那就先埋锅造饭吧！”太尉看向他们说道，“走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过，饿着肚子可走不远。”

    “陛下你的意思呢？”奸相看向燕帝说道。

    “先弄吃的，吃的。”燕帝闻言连连点头道，这一天紧张的，都忘了吃饭，被太尉这么一提，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太尉下去吩咐埋锅造饭，还好，还好带着粮食，带着铁锅，这野外生活技能没忘了。

    既然是到西山，那么这里不缺水，甘甜清冽的泉水。

    打来泉水一个个先解解渴，然后埋锅造饭。

    太阳落入了山坳，山脚下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陛下，这是粥。”侍人将熬好的米粥端了上来。

    燕帝看着金黄的米粥，再无其他，“没有别的了吗？”

    “请陛下恕罪，现如今条件艰苦，只有这粥了，这粥够稠，管饱。”奸相拱手微微弯腰请罪道。

    燕帝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不是爱卿的错。”

    “这粥扛饿的。”奸相直起身子看着他说道。

    好吧！燕帝还能说什么？看看大家手里的碗都是这个。

    “没有菜吗？”燕帝视线又落到奸相的身上道。

    我还给弄七碗八碟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奸相抿了抿唇道，“没有！”眼看着燕帝脸色难看赶紧解释道，“陛下，长时间生火，我怕惊动了姓姚的就糟了。天晚了，远远的都能看见火焰。”

    燕帝一听合情合理的，确实不能暴露了，“这粥也挺好的。”扫了一眼别人，这没有宫里那长长的御膳桌，自己端着吧！

    “嘶……”燕帝被烫的缩回了手，噗噗……吹着自己的手指。

    “陛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侍人跪了下来说道。

    “不管你的事，朕不知道它这么烫。”燕帝爽朗的笑道。

    “老奴，顶着托盘，陛下好用膳。”侍人跪着将托盘顶在了头顶道。

    这样的高度，正好合适燕帝用膳。

    燕帝挪动了一下身体，低头吃饭，“咸的。”

    “粥里放了些盐，这样省的吃菜了。”奸相看着他解释道。

    “哦！”燕帝恍然地点点头。

    *

    从望远镜里看到下面一切，楚二少看向姚长生道，“姚叔，皇帝都这样吗？”

    “什么样？”姚长生看着他这没头没尾的，让他回答什么？

    “就下面啊！感觉没手没脚的。”楚二少向下面努努嘴道。

    “你说这个啊！”姚长生摇头失笑道，“人家是皇帝吗？很正常，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伺候他的人多的数不清，都是围着他转的。”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已经非常委屈了。史书上写的帝王将相，应该能窥见一斑。”

    “这也太……天下太平时没关系，像现在这样，还想东山再起，做梦吧！”楚二少微微摇头道。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总会做出改变的。现在还不可能接受现实，等现实结结实实的让他摔的浑身是伤的时候，知道疼了，就不得不改变了。”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山谷中的人道。

    前世这位逃到草原的燕帝，确实改变了不少，不但接受了现实，还跟楚九对抗了十来年。

    足以见这位燕帝的韧性了。

    “丢盔弃甲，仓皇逃窜，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楚二少有些感慨唏嘘道，“看大燕的历史，祖上是那么的辉煌。”

    “翻翻史书就知道，在正常不过了。”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看他们吃饭，我感觉也饿了。”楚二少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道。

    “等抓到他们，咱们回去杀猪宰羊，大块吃肉。”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这营地里可没有猪也没有羊。”楚二少吸溜着口水说道。

    从上了船开始，他还真没在吃过猪肉和羊肉。

    “这燕京城应该有吧！”姚长生想了想不确定道。

    “姚叔，您这语气听着不太妙。”楚二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真不知道，被围了这些日子，不知道他们吃了没？”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算了，咱回去就啥都有了，让爹爹好好的犒劳咱们。”楚二少吧唧了下嘴说道，忽然想起来问道，“姚叔给爹爹去信了吗？”

    “啾啾才刚来，还没送信，等抓到燕帝，给皇上报喜。”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楚二少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

    “姚副都督，人都到齐了。”赵大江匍匐着爬到了姚长生身边道。

    “天暗了，让兄弟们准备好火把，准备好弓箭手。”姚长生望着山谷说道，“咱不跟他们耗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赵大江异常兴奋地看着他说道，实在没想到能活捉了燕帝。

    “姚副都督咱的人已经下了地道了。”赵大江看向他又回禀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大开城门，其他围着三个城门的兄弟先进去。”

    “嗯！”姚长生闻言点点头。

    “下官告退。”赵大江拱了拱手道。

    “等一下，等一下，喇叭呢？”楚二少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没喇叭他怎么喊：缴枪不杀啊！

    “二皇子，在这儿呢！”赵大江从后背上将小手臂长的大喇叭拿下来递给楚二少。

    楚二少高兴地伸手接过了喇叭道，“行动地时候赵副都督，一定要叫我一起啊！”

    “绝对让二皇子先喊话。”赵大江看着他笑着说道，“咱肯定先点火把，然后在喊话。”

    “那就好。”楚二少笑着点点头。

    “末将告退。”赵大江拱手行礼后退了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刷的一下，赵大江他们手中的火把点燃，就山谷给照的亮如白昼。

    楚二少拿着大喇叭冲着山谷喊道，“缴枪不杀！”

    然后是响彻山谷的缴枪不杀，喊声直冲云霄。

    漫山遍野的火把，将山谷给照的亮如白昼。

    这震撼力将燕帝他们给吓傻了。

    “相爷，这……”燕帝大惊失色的看着奸相道，看着在火把下那对准自己闪着寒光的箭矢。

    敢动一下立马将自己给射成刺猬。

    他们被彻底的包围了，哪儿哪儿都是反贼。

    “陛下，我们好像只有投降，才能保住性命。”奸相闭上眼睛困难地说道。

    “投降保住命，相爷你在说笑呢？”燕帝眼睛瞪着他说道。

    “没说笑，他们说了缴枪不杀。”奸相沉声说道，心里也知道，只是暂时，最终难逃一死。“陛下只要活着就有东山再起地机会。”

    “相爷，你这话哄小孩儿都没人信。”燕帝冷哼一声道，“现在这样还东山再起，能活着就不错了。”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奸相说道，“他们对朕是杀之而后快，怎么可能留朕一命，即便是留朕一命，那也会百般羞辱的，生不如死。”把心一横道，“朕宁愿一死，也决不屈辱的活着。”说着抽出了奸相身上的宝剑，横在颈边，噗呲……鲜血喷了出来。

    这谁也没想到燕帝这般的决绝，根本来不及反应。

    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也跟着落地。

    眼睛睁的大大不甘心的望着幕蓝色的天空及闪烁的星星，血顿时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等奸相他们反应过来，乱做一团，陛下，父皇，哭着、喊着，如天塌地陷一般。

    侍人拿手捂着燕帝的脖子，朝人群吼道，“快传太医，传太医，陛下……”

    逃的时候匆忙，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带着太医，所以侍人喊了半天都无人回应。

    眼看着血染红了侍人的手，血越流越多，燕帝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抖动，渐渐没了动静。

    侍人染红的手，颤巍巍的探到了燕帝的鼻翼前，“皇上驾崩了。”

    顿时哭成了一片。

    站在山丘上的楚二少一脸的懵，刚才还在望远镜中，看着他吃饭呢！

    转瞬间人就没了，快的来不及反应。

    “二少，还好吧！”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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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屠戮

    “我没事。”楚二少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该怎么说呢？这燕帝还带着一丝血性。”紧接着又道，“现在怎么办？他们会跟咱拼命吗？”

    “大江，二楞，带人下去，缴了他们手中的兵器，敢反抗者，格杀勿论。”姚长生直接下令道。

    “末将遵命。”两人带着人马如猛虎下山似的，扑向了他们。

    御林军倒是有反抗，只不过被直接射杀。

    而奸相那些官员和府兵则老实的放下手中的兵器，束手就擒。

    姚长生在山丘上看着下面安全了，才带着楚二少走了下去。

    “姚副都督，这燕帝怎么办？”赵大江双手抱拳看着姚长生问道。

    “姓姚的，你要是敢动我父皇的尸首，我跟你拼命。”太子急红了眼道。

    “手下败将，叫嚣什么？”楚二少不客气地说道，“就是仍在荒山野岭喂狗，也是活该。”

    “你说什么？”太子急得要冲过来，被奸相和侍人死死的抱着，不让他冲动行事。

    “我说他霍霍了天下，害得生灵涂炭，曝尸荒野是咎由自取。”楚二少冷哼一声看着他们不客气地说道。

    “你闭嘴，你闭嘴。”太子面色狰狞地看着他说道。

    “行了别刺激他了。”姚长生开口道，“先将人抬回京城，入殓了，等我皇来了再处理。”顿了一下又道，“至于其他尸身，就地掩埋。”

    “是！”赵大江双手抱腕领命道。

    奸相很诧异的看着姚长生如此的处理，他们可是他姚家灭门的仇人，居然不杀他们，这人脑子里想什么呢？

    肯定想着如何折磨了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看向已经盖上草帘子的陛下，也许死了才是最好的。

    姚长生直接押着他们回了营地，而此时燕京城大门已经打开了。

    “启禀姚副都督，这城内靠近宫城好多人都死了。”

    “死了？”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看宅子上的牌匾，都是官宦人家。”

    “走，咱们去看看。”姚长生交代兄弟们将奸相他们给看牢了。

    拉过马童递来的宝马，姚长生翻身上马。

    “等一下，姚叔，姚叔我也要去。”楚二少激动地说道。

    “你没听见吗？场面很血腥的你还去啊！”姚长生关心地看着他说道，这小子可没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我才不怕呢！我要去。”楚二少态度坚决地看着他说道，“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啊！”姚长生看着他哄道，“回来我告诉你详情好吗？你还太小，不适合这场面。”

    “可是刚才我不是见了吗？”楚二少扁着嘴嘟囔道。

    “我们离的远。”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又没用望远镜，看得没那么清楚。

    等他们下去，已经稍作处理，不会让他看见的。

    “那好吧！”楚二少打消了跟着去的念头，就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了。

    “等一下，姚叔你还是拿点儿干粮，路上吃，一天没吃东西。”楚二少仰着头看着他赶紧说道。

    “来啦，来了，刚出炉的饼子。”何二楞一路叫嚷着走了过来，身后是伙夫们抬着的木盆子，里面放的刚出炉的饼子。

    一人拿了两、三个，边骑马，边朝燕京城奔去。

    姚长生到达宫城外，从马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走咱们去看看。”姚长生先踏进了相爷府，地上、炕上，浸透了血水，遍地都是一刀毙命的尸体。

    何二楞不解地看着姚长生道，“这奴仆被杀我理解，可这明显是主子咋也下的去手。小妾、儿子、女儿……”简直不可思议。

    “一句话不能跟着走的，全部杀了。”姚长生有些震惊地说道。

    他们又去了其他官员的宅邸看了看，同样的情况。

    姚长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宫城，何二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会吧！这燕帝这么狠的吗？”

    “一脉相承！”姚长生抬脚朝宫城走去，结果如他们所看到的，只不过这主子不是刀下亡魂，而是中毒而死，死状凄惨，面目狰狞，七窍流血。

    “毒药，这是燕帝下的手吧！”何二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说道，“这狗皇帝心够狠的。”紧接着问道，“这些尸首该怎么办？”

    “先将人收殓了，将地方打扫干净了。”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记住了无论是皇宫还是官宅府邸院子内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

    “姚先生放心，咱得人还信不过吗？”何二楞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有我看着呢！保证打扫的干干净净，更不会动房间内的东西分毫。”

    “安民告示要写好了，天一亮就张贴，敲着铜锣告诉大家燕帝已死。”姚长生看着何二楞仔细的叮嘱道。

    “末将遵命。”何二楞双手抱拳躬身道。

    “接管城内的城防，有图谋不轨者，先扔进大牢，稍后再审。”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言辞严厉地说道。

    “末将一进来就先接管了城防营。”何二楞闻言立马说道。

    “好了，你们忙吧！二少他们还在等消息呢！”姚长生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恭送姚副都督。”何二楞他们齐齐行礼道。

    姚长生带着少数人马扬鞭策马回了营地。

    楚二少听见马蹄声，直接跑出了帐子，等在了辕门外，看见姚长生立马迎了上去，“姚叔，姚叔，怎么回事？”

    “姚副都督。”赵大江远远地看着姚长生道。

    “吁……吁……”姚长生赶紧死命的拽紧缰绳，“我的二少爷，你不怕被马踩着啊！”

    楚二少脚下生风，忙退后两步，“我计算着呢！”

    “还有计算失误的时候。”姚长生拉住了马，从马上跃下来道。

    “这不是想尽早知道城里的情况。”楚二少走上前看着他问道。

    “他们够狠的，把不能跟着走的人全部给杀了。”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楚二少和赵大江两人大吃一惊道。

    “你们没有听错，从皇宫到官员府邸，二少不是说，这队伍中怎么老人、女人和孩子少吗？都被他们给杀了。”姚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说道，将手里的马交给了马童。

    “不是，姚副都督那不是自己人吗？”赵大江吞咽了下口水道。

    “自己人，那是你想的，人家可未必承认。再说了，自己能否看见明天的太阳还犹未可知呢！谁还会管他们。”姚长生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叔，进去说，进去说，外面蚊子多。”楚二少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忙说道，“让伙房赶紧送来吃的，姚叔忙到现在都没有正经吃顿饭。”看着他身后的兵马道，“别忘了还有兄弟们。”

    “忘不了！二皇子。”

    姚长生他们跟着进了大帐，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详细的讲了讲城内发生的一切。

    话音刚落，伙夫们就饭菜端了上来。

    “姚副都督你慢吃！我出去转转。”赵大江站起来行礼道。

    “去忙吧！”姚长生眸光柔和的看着他点点头道，目送他离开，才起身去了脸盆架，简单的洗洗手，洗洗脸。

    “姚叔，姚叔，快吃饭，饿了吧！”楚二少热情积极地说道。

    “好！”姚长生坐回去，抄起筷子西里呼噜的将肉汤和蒸饼吃了个精光。

    “二少爷还想问什么呀？”姚长生推开空碗筷，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楚二少心虚的挠挠头，拉着椅子坐到他对面板着脸道，“姚叔，他们这样死了，会不会以为是咱们杀的。”

    “咱不去杀那些达官贵人，杀那些无名小卒。”姚长生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道，“这里没问题吧！”

    “那他们走就走吧！为什么要杀他们。”楚二少不太理解地看着他说道。

    “怕他们暴露行踪吧！”姚长生闻言随口说道。

    “仆人不说了，那些自己人，女人和孩子。怎么也下的去手。”楚二少努着嘴微微摇头道。

    “怕他们受辱吧！咱们在他们眼里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姚长生嘴角微翘讥诮地说道。

    “放屁，咱们才不是那种人。”楚二少黑着脸爆粗口道。

    “注意用词。”姚长生食指点点桌案道。

    “哦！”楚二少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太生气了。那都是他们自己做过的，动不动就屠城，咱可没有。”

    姚长生无奈地说道，“你不能否认其他义军有，在他们眼里天下义军是一家。”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官军如此的渲染，有时候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轻笑着摇头道，“这也算是草原狼传统了，他们逐草而居，路途艰难且遥远，有时候老弱病残确实不合适，会被拖累的。”

    “要是咱们就不会，不会随便放弃的。”楚二少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天真单纯的家伙，人的品性不是这么随口说的，他经历过最绝望的时刻，那真是一切皆可放弃，将灵魂卖给魔鬼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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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心狠手辣

    “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想了。”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看着楚二少说道。

    “那些人怎么办？想不到走之前，这双手还要沾满鲜血。”楚二少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

    “等皇上来了再说。”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要我说那些都宰了也不解恨，太坏了。”楚二少杀气腾腾地说道。

    “要杀也得皇上下令。”姚长生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还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些人罪行累累，这还不好找，反正他们也被咱给抓起来了。让京城的百姓们，击鼓鸣冤。”楚二少想也不想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

    “史书上呗！最有名的武则天设铜匦，想要达成的申天下之冤滞，达万人之情状！这个大铜匦就给了很多小人一些可乘之机，他们捕风捉影随意诬告，当时很多大臣都被他们陷害，这些小人将朝中整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的大臣在朝堂上几乎连话都不敢说。有排除异己之嫌，所以最后，虽然大铜匦被女皇给废除了，但是这个的制度却是流传下来，一直都被历朝历代模仿着。”楚二少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可不是诬告，他们可是满身的罪孽。”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道，“等皇上来了，你可以给皇上说说。”

    “爹爹肯定同意，咱要杀的名正言顺！”楚二少理直气壮地说道，“姚叔，爹爹这来得几个月呢！那燕帝的尸首在这天气还不烂了。”

    “宫中有冰，有地窖，所以能撑到皇上到来。”姚长生黑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姚叔，那混蛋杀了你全家，你现在语气怎么这般平和，还能如此宽容的对待他。”楚二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呃……”姚长生看着他一时语塞，这让他怎么说，上辈子已经发泄过了，“人都已经死了，大仇也得报了。”挑眉看着他说道，“难不成让我鞭尸啊！要是这样能让我的家人复活，那我肯定干。”微微摇头道，“现在我不干那些无意义的事情，历史会给他公正的审判！”

    “历史？”楚二少眨眨迷蒙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史书上的评价啊！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看看秦桧，还跪在岳王庙前的。”姚长生深邃的眸光看着他说道，“秦桧的桧再也没有人做人名。”

    “姚叔这么一说，这不孝子孙记不记住，史书可是永远能记住的！”楚二少想了想道，“还真是耶！”想了想又道，“那也要做名留青史的事情才行。”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着点头道，“要努力学习！”

    “嗯嗯！”楚二少点点头，“这收拾起来得有些时候吧！”

    姚长生抬眼看着他说道，“用不了多久，只有内城和皇城。”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就没察觉吗？”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画的京城舆图呢？”姚长生走到舆图前点了点道，“这里是皇城，内城围绕这皇城，居住的都是文臣武将都是草原狼。而汉臣即便再受重用，他们也没有资格住在内城，即便咱不围城，京城也宵禁。就别说现在军事管制，连门都不敢出了。所以杀戮起于皇城和内城，夜黑风高，咱们又扯开嗓门，细数燕帝的十大罪状，就更听不见了。”

    “这算什么？”给整的楚二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些汉臣逃过一劫。”

    “那倒未必。”姚长生眼底冰冷如霜的说道，神色和缓的又道，“咱二少不是说了要击鼓鸣冤了。你看看他们是否能逃得过。”

    “那他们完了。”楚二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也是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甚至比草原狼更可恶。”

    “呃……”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这话题对他来说有些尴尬。

    楚二少一抬眼就看着默不作声的姚长生，“是吧！姚叔。”想起来爹爹说过姚叔的过往，聪明的闭上了嘴。

    楚二少猛地担心地说道，“咱拿下燕京了，黄河边上的左都钰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要挥师北上怎么办？”

    “他呀！现在阻止你徐叔、郭叔他们北上，肯定会北上救驾的。”姚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为了避免腹背受敌，这黄河他肯定要炸的。”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还打他的伏击。”楚二少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已经派出斥候沿路打探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食指划过下巴，心里不停的盘算。

    “姚叔您又算计什么呢？”楚二少见状兴奋地看着他问道。

    “你说前方这些将士们知道，家被燕帝、奸相他们给杀光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说吗？抄家伙，直接炸营，兵谏呗！”楚二少激动地看着他说道，“这简直是自掘坟墓。”又微微摇头道，“左都钰会相信吗？不是左都钰的家人被杀了吗？”

    “这个二楞会统计的，等回来就知道了。”姚长生食指轻叩着桌案道，“其实杀不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相信。”

    “我还有个疑问，姚叔他们杀的都是高官的居住区。”楚二少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问道，“低阶的兵卒住的地方肯定不一样。”

    姚长生闻言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说的对。”仔细斟酌道，“反正咱手里有那么多人呢！他们现身说法，能智取就智取，不能的话咱就打呗！反正也没啥损失，物尽其用。能扰乱他们的军心最好了。”

    “嗯嗯！最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楚二少点头如小鸡叨米道。

    “行了，等二楞明天的结果吧！”姚长生看看帐外的夜色，“困不困忙了一天了。”

    楚二少打着哈气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去洗漱一下，睡觉。”

    *

    远在一千里地外的黄河边上，左都钰站在黄河的堤岸上，“水终于退了。”

    “爹爹！”

    左都钰看着走过来的娇俏地姑娘，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起来，“金花，你怎么过来了，这路不好走。”

    左金花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看着他说道，“不碍的。”好奇地问道，“结果如何？”

    “自己看。”左都钰朝黄河努努嘴道。

    “水退下去了，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左金花激动地说道，“终于可以回家了。”有些担心地又道，“也不知道京城之围解了吗？”

    “相信他们的能力，肯定解了。”左都钰信心十足地说道。

    “爹爹，真的要炸啊！”左金花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会死很多人的。”

    “金花，不能因为你是姑娘就妇人之仁，炸黄河，一是为了阻止姓楚的北上，二是，良田变白地，恢复起来很慢！直接影响粮食产量，没有粮草，我看他还怎么北上攻打咱们。”左都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被当做男儿来养的女儿，“祖辈们能问鼎中原，征服这二十万里江山，心狠是必须的。不然咱们凭什么少数人统治那么多汉人。只有杀的让他们胆怯了，不敢再反抗。”

    “可是爹爹，这些年来他们反抗一波接一波的，武力根本就镇压不下去，反而造反的越来越多。”左金花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得拿出祖辈的气势，才能震慑住他们。”左都钰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可是爹爹，为什么不能对百姓好一些呢！这一路走来，千里无鸡鸣，饿殍遍地。汉人有句话官逼民反，翻翻史书，都是农民揭竿而起的。”左金花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以农为本还是有道理的。”

    “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咱们人微言轻，挡不住朝堂上大势所趋。”左都钰眼神黯淡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爹爹，您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左金花眼睛瞪的如满月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独木难支，他们都主张狠狠的打，我主张和。你说听谁的？”左都钰轻叹一声说道，“我的意见根本无人理睬，还会冷嘲热讽。”

    “爹爹，您说这庙堂上的人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左金花早就想问了，“不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吗？不知道该如何的做吗？”

    “知道，都知道，可就是做不到。”左都钰摊开双手看着她说道。

    “这怎么可能？”左金花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没有半句诳语。”左都钰眸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就如你，耳提面命，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个……”左金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爹爹那还为这样的朝廷卖什么命啊！”

    “你娘是大燕的公主，为自家卖命是应该的。”左都钰理所当然地说道。

    左金花还能说什么？“爹爹打算如何做？对面的人不会让咱轻松的就将河堤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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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炸

    “所以咱们要声东击西。”左都钰信心满满地说道，“我本来还怕他们的水师，结果他们走海运北上围京城了，想逼咱们就范，真是打错算盘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道，“正好给了咱机会，没有战船跟咱打水仗，老子就不惧他们了。”

    左金花看着信心满满的他道，“爹爹刚才说声东击西，您打算战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令有安排人炸河堤吗？”

    “对！”左都钰欣慰地看着自家聪明的姑娘，心里难掩遗憾，要是能跟她那不争气的哥哥换换就好了。

    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爹爹什么时候行动？”左金花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他说道，出来这么久，她有些想家了。

    “准备一下立马动手。”左都钰闻言立马说道，他实在有些担心京城，虽然对自己手下大将有信心，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着实让他有些不安。

    还是尽早回京的好！

    *

    已经被河对岸的左都钰发现了踪迹了，徐文栋索性也不藏躲了，直接在河岸边上的土丘上安营扎寨了一部分兵马。

    中军帐内，徐文栋坐在主位上看着众将官道，“水退下去了，河堤露出来了，对面要有所行动了。”

    “徐国公，这河堤这般长，他们到底要炸哪儿一段，这个可不好确定。”

    “咱们虽然有红衣大炮，可不能像他们的战船机动。”

    人家在黄河上来回的跑，不好打啊！

    他们说的也是徐文栋最为担心的，确实很难。

    “咱们的水师呢？跟他们在黄河一战，别说炸河堤了，先把他们的战船给炸沉了。”

    “咱得水师执行别的军事差事了。”徐文栋直接说道，一下子打破了他们的希望。

    “啊！”

    “没有战船咱跟人家咋打呀！连黄河咱都过不去。”

    “黄河跟长江比起来河面窄多了，咱们游过去呗！”

    “喂喂！游倒是没问题，兄弟们都会秃水。可是河对岸的人能让咱轻松的游过去了，就别说人家的战船了。”

    “这样啊！那这仗要怎么打。”

    “咱手中的红衣大炮够多，我就不信守不住这河堤。”

    在场的将官纷纷侧目看着他，还不如不说话呢！一说话就露了无知的底了。

    红衣大炮要是足够了，他们还用绞尽脑汁，如此百般算计嘛！

    “总之现在很被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追着他们打了，兄弟们辛苦点儿。”徐文栋目光扫过他们道，“等咱渡了河在揍他个龟孙。”

    “末将遵命。”

    左都钰也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好手，用全部战船吸引了徐文栋红衣大炮的火力。

    山丘上，郭俊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徐老哥，咱这红衣大炮的打不到他的战船啊！”

    “我看见了。”徐文栋目光移开望远镜看着他说道，“他的战船也休想炸掉河堤。”

    左都钰的战船同样不敢靠前，只要向前，就会在红衣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可他这样做为什么？以左都钰的能力，不可能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故意之嫌啊！”郭俊楠微微眯着眼看着他说道。

    “声东击西。”徐文栋和郭俊楠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郭俊楠紧皱着眉头看着徐文栋道。

    “当然是炸河堤了，阻止咱们北上。”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个他曾经放话了，咱也都知道了，关键怎么炸？”郭俊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用战船上的红衣……”徐文栋睁大眼睛猛地刹车，看向河面道，“战船都在这里了，”

    “除非他还有战船。”郭俊楠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不可能，咱得人可是查探了很久，就这些战船了。”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咱得人一直盯着他们呢！”

    “那他们要如何行动？”郭俊楠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们不会派人过来炸吧！”楚泽元忍不住开口道。

    “不可能。”徐文栋直接否定道，“过来的话，那死定了。”

    “有死士呢！”郭俊楠闻言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脸色微变，立马下令，让兵卒沿着河堤查探。

    结果命令刚刚下达，就轰轰……震天动地的响声。

    “什么声音？”徐文栋脸色大变道。

    “轰轰轰……”

    “徐老哥，这爆炸声咱们在熟悉不过了，还听不出来吗？”

    “你们看河面。”楚泽元指着河面道。

    刚才还跟他们互相射炮弹的战船，眨眼间快速的撤离，越行越远，变成了黑点。

    徐文栋深吸一口气道，“这下子人家成了，撤了，咱们也撤向高处吧！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咱们。”

    “听这爆炸声，离咱们有些距离，为防万一，咱还是先撤。”郭俊楠看着他建议道。

    徐文栋直接下令撤到高处去，命令下达，将士们有条不紊的撤向高处。

    “让傻蛋儿赶紧送信，快送信，给皇上送信。”徐文栋着急看着楚泽元说道。

    “我已经让傻蛋儿送走了。”楚泽元点漆的黑眸看着他赶紧说道，安抚焦躁的他。

    “你啥时候送的？我没见你写信啊？”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早早的写好了，一直装在腰包里，听见爆炸声就立马送出去了。”楚泽元黑眸看着他忙说道。

    “好，做得好，希望傻蛋儿飞快能赶在洪水之前到达。”徐文栋双手合十由衷的希望道。

    “徐老哥，咱还是先到安全的地方。”郭俊楠提醒他道。

    “兄弟们走得差不多了吧！”徐文栋四下扫了一眼，基本都退出去了，“走！”他们翻身上马。

    站在高处徐文栋他们清楚的看到了汹涌的洪水，咆哮着，像一群受到惊吓脱缰的野马似的，疯狂奔出来，势不可挡，一泻千里。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被冲下来的折断的树枝和石块顺流奔泻而下，在翻腾汹涌的洪水中沉浮。

    徐文栋看着汹涌肆虐的洪水，“这幸亏咱们早有准备，不然的话瞬间就将人给冲没了。”

    “又不下雨，最怕晚上了，这洪水如猛兽一样，扑向深夜中熟睡的人，黑漆漆的真是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楚泽元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夜里醒了还能跑，就怕直接将人给卷入水底的，连跑的机会都没有。”郭俊楠忍不住开口道，“在洪水面前，人如浮萍，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六一他们准备好了没有。”徐文栋有些担心地说道。

    “肯定准备好了，时间充足。”楚泽元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就怕有不听话的。”郭俊楠有些担心地说道，轻叹一声道，“希望兄弟们都平安吧！”

    “这水汹涌的架势，不会真照咱们事先预判的，冲击金陵城吧！”徐文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说道。

    “连续下了那么多天的雨，看看这水量，真不好说。”郭俊楠抿了抿唇开口道，目光落在双手合十的楚泽元身上道，“大少爷你在干什么？”

    “祈祷啊！”楚泽元非常虔诚地说道，“祈祷他们平安。”

    “由太子亲自祈祷，他们一定平安无事。”徐文栋眼角眉梢尽是笑容地看着楚泽元说道。

    这马屁拍的真是生硬，楚泽元闻言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笑容。

    徐文栋看着天空中冲他们飞来的秃鹫道，“那是什么？说傻蛋儿吗？不是刚飞走吗？”

    “是傻蛋的兄弟。”楚泽元激动地说道，手放在唇边，嘹亮的哨声溢出双唇。

    傻蛋径直朝楚泽元飞了过来，落在了马鞍上，嘴里发出啾啾鸣声。

    楚泽元伸手过去，小脑袋亲昵的蹭蹭他白嫩的小手。

    “这傻蛋可比啾啾热情多了。”郭俊楠看着热情如火的傻蛋笑着说道，紧接着又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姚叔来的，他们兵不血刃的拿下京城了。”楚泽元高兴地看着他们宣布道。

    “太棒了。”徐文栋激动地拍手道。

    “等一下，啥叫兵不血刃啊？”郭俊楠眸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信上就写着兵不血刃，具体的没写。啊！还有就是燕帝死了。”楚泽元将信件递给他们道，“你们自己看。”

    郭俊楠接过信笺与徐文栋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看过去，果然写的简单，也是信笺太小，写不了那么多的字。

    “不管如何京城拿下了。”郭俊楠退后一步看着徐文栋道，“徐国公，咱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渡河，与长生两面夹击，拿下左都钰。”徐文栋双眸迸发出饥渴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又让姚长生拔的头功，还兵不血刃真是不太甘心。

    一定要赶在左都钰回到京城前，干掉他。

    “要渡河的话，这里不行，水流速太快。”郭俊楠举目看着黄河河面道。

    “那咱就绕过去。”徐文栋想了想说道。

    他们查过舆图之后，定下了渡河的地点后，直接开拔。

    奔腾的洪水一路向东，波涛汹涌，山崩地裂，排山倒海，怒浪滔天，披荆斩棘，一泻千里，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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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准备充足

    陶六一耳朵微动，紧接着卧倒趴在地面，听着大地在震动。

    猛地站起来向左右下令道，“快传都停下来。”

    一个个传下去，原地待命。

    将士们不明所以，这走得好好的停下来做什么？

    大约一炷香后，就听见轰鸣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陶六一他们亲眼看着洪水从天地交接处奔涌而来，浩浩荡荡。

    “我的天哪！”陶六一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洪水。

    “六哥，咱们用不用躲躲。”

    陶六一目测了一下地势，他们恰巧走的是盘山道，“不用，待着别乱动。”

    眨眼间洪水铺天盖地而来，最终从他们所在的山脚下掠过。

    “好险，好险，幸亏停下来了。”

    “这它把路挡着了怎么办？”

    “等水平稳了下来再说，不行了咱们绕过去。”陶六一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六哥咱还是绕吧！看这水混的，脏兮兮的。”

    “看着这水里没有漂着浮尸，看起来没有人员伤亡。”

    “咱一路扛着粮食走来，都没有遇见啥人烟，就不可能冲毁村庄的。”

    “倒是下面的村庄要小心了。”

    “咱来的时候告诉他们了，也幸好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多天的雨，人都躲高处了。”陶六一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听不听了。”

    “希望他们听吧！”陶六一只好说道，“我更想着这水不从那边过，本来这季秋被淹了，要是家在被冲了，也太惨了。”

    “冲不了，你看洪水改道了，前面的大山挡着了。”

    陶六一赶紧从腰上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还真是。”突然又道，“这些村庄躲过了，那些呢！”

    “六哥，咱救不了所有的人。”

    “我知道。”陶六一无奈地说道，“希望他们听劝，别急着下山。”深吸一口气道，“走吧！咱们绕道，这水势太大，不好走。”

    *

    齐志远收到了傻蛋带来的信，立马派出斥候去沿途一路观察水情。

    另外安排差役骑马去有可能被淹县里、村里查看，还有没有私自从山上下来回家的。

    有的话，驮着他们赶紧上山。

    又派一路人马朝下游沿河流域城郭通知，密切注意着洪水。

    为了赶速度，马歇人不歇，一人带着两匹马。

    金陵城内，楚九刚收到了姚长生捷报，“太棒了。”激动地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

    “皇上，什么事这么激动？”李道通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燕京城被兵不血刃的给拿下了。”楚九满脸欣喜的看着他们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李道通带头向楚九道喜。

    “同喜，同喜。”楚九高兴地说道，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

    “但不知道姚国公如何兵不血刃的拿下严密防守的京城的。”李道通非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具体过程没有，等见了面再说吧！”楚九坐下来，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要北上。”李道通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拿下京城了，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需要朕当面来解决。”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怎么你们担心朕的安危呀！有长生在没问题。”目光扫过他们道，“这事不用说了，朕意已决，安排一下，即刻启程。”

    “这太快了吧！”李道通踌躇了一下开口道。

    “不快，走海路，正好趁着夏季的东南风，不然等改变了风向，北上的话会费时费力的。”楚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可以走陆路啊！”李道通紧跟着说道，“齐鲁的齐王已经归顺了。”

    “嗯！”楚九微微摇头道，“陆路太慢。”食指点着书案道，“走海路。”

    楚九这风风火火的打算安排好家里的一切，登船北上，结果傻蛋的到来，让金陵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城内外沿江的村镇都有兵丁把守，准备充足的填满沙子的麻袋。

    *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知了声声叫个不停。

    “妮儿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陶十五猛摇着手中的大蒲扇道。

    “紧张什么？”陶七妮轻轻地摇着手中的团扇道，刚吃完饭，出了些汗。

    “没听见这敲锣的声音吗？”沈氏看着她担心地说道，“这洪水要来了。”

    “哦！”陶七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什么？”陶七妮眨眨清澈的桃花眼看着她说道。

    “我说洪水要来了。”沈氏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就来呗！这不是做足了准备了，你还怕什么？”陶七妮云淡风轻地看着她说道。

    燕军还真够心狠的，真的将黄河河堤给炸了。

    “你就不担心咱这被淹了。”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不担心，你们没看见兵丁们日夜都在江边守着吗？”陶七妮指指院外道。

    “这不是人在不在江边就能守着的事情。”陶十五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怕的话，爹爹继续装沙袋去。”陶七妮轻叹一声看着积极的陶十五道，自从告示贴出来，他就和农场的小伙子们，装沙袋。

    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还是年轻小伙子吗？

    “你编麻袋还不行啊！还非要去装沙袋，这胳膊还疼吗？”陶七妮开口数落他道。

    “呵呵……”陶十五拍拍自己的胳膊道，“你这药油抹了抹真管用。”

    “放心吧！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这低洼地带肯定被淹，咱这儿地势高。”陶七妮精致的桃花眼看着他们宽慰道。

    “这燕廷真可恶，马上就要被推翻，还这么心狠手辣，也不怕遭天谴。”沈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正是因为快完了，才垂死挣扎，才跟疯了一样。”陶七妮冷冷地说道，声音冷的如冰碴子似的。

    “可是黄河离咱们这里远着呢！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可能。”陶十五翻着白眼看着红彤彤的天空道。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团扇，拿着竹桌上的茶杯，倒了些水在光滑的竹桌上，简易的话了个草图。

    “奔涌千里，到了金陵，是不是势头就下来了。”陶十五眨眨黑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不好说，万一江北这些天又下雨了，那水岂不是更大了。”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啊！”陶十五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说道，“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洪水流过来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眨眼间就到的，这几天里，一切皆有可能发生。”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呸呸……”沈氏手中的扇子拍着陶七妮的后背道，“快！坏的不灵，好的灵。”

    “娘，我不信这个。”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快呸！”沈氏看着她催促道。

    “好，呸呸！”陶七妮夸张地说道，“行了吧！”

    “千万别让你给说中了，已经够惨了，还要承担这人祸。”沈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燕廷真是一点儿人事不干。”

    “我看趁着洪水没来，我还是多编些麻袋的好。”陶十五将手中的大蒲扇放下道。

    “我来给你搓麻绳。”沈氏跟着起身道。

    两人弄来家伙什，在院子里，一个搓麻绳，一个编麻袋。

    陶七妮则为他们俩打着扇子，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收拾好东西，冲冲澡，睡觉。

    *

    夜深人静，偶有虫鸣声，熟睡中的陶七妮睁开了眼睛，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披上外罩，趿拉着鞋脚步匆匆的去了前院。

    “爹、娘，快醒醒。”陶七妮站在他们卧室的窗户外喊道。

    “咋了，咋了，洪水来了。”沈氏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慌里慌张地说道。

    “都起来别睡了。”陶七妮冲着屋里喊道。

    沈氏蹭的一下拉开窗帘，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趁着月色拿着火折子将炕桌上的蜡烛给点燃了。

    “小姐！”景红和穆青两人系着衣服上的带子，蹬蹬的跑了过来。

    “先别急着睡。”陶七妮看着他们俩说道。

    “我打着灯笼出去瞅瞅。”穆青赶紧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哐……”敲锣声。

    景红脸色一变道，“这是洪水来了。”

    “我出去看看。”陶十五挑着帘子走出来道。

    “爹，这黑灯瞎火的您就别捣乱了，老实的在家里呆着。”陶七妮拦着他道，“听锣声，已经知道洪水来了，江边有人日夜巡逻，所以别担心。”

    “咱们的老实的在家呆着。”沈氏举着灯笼出来道。

    “陶叔，我出去看看。”景红看着他们忙说道。

    “给灯笼，去看看就回来，路上小心点儿。”陶七妮夺过沈氏手里的灯笼，塞给了景红道。

    景红打着灯笼出了院子，左右两边也依次点起了蜡烛。

    大家都别睡，万一有情况，立马抓着包袱向高处跑。

    “爹、娘，咱们进屋等消息。”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夫妻俩道，“穆青也回屋去。”

    “是！”穆青转身朝门房走去。

    陶家三口进了屋，沈氏将早已打好的包袱抱在怀里，只等着一声令下，立马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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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夫妻一心

    保命要紧，房子没了，再建，人没了，可是啥都没了。

    这一夜无人入睡，直到天蒙蒙亮，景红才回来，带着一身的泥。

    “洪水已经过去了，咱这里水位上涨不少，目前还在咱们的控制之中。”景红高兴地说道。

    “你这怎么回事？”陶十五指着他身上道。

    “哦！沙袋被冲了，我们又给堵上了。”景红一脸憨笑地看着他们道，“幸亏准备充足，不然这水一准灌进来。”

    “快洗洗去。”陶十五看着他催促道。

    “是！”景红去冲洗了。

    陶十五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也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

    “城内还好说，江堤够结实，就怕四周的村镇，江堤不牢。”陶七妮深邃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

    “保佑大家平安无事吧！”沈氏双手合十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道。

    *

    御书房内，楚九也是一夜没睡，洪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从沿江的其他村镇得来的消息，这水已经到了腰部，索性撤离的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这一季水稻完了，全泡在水里了。

    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在城内洪水更狠，冲击着江堤，浪花堪比海浪，这水越过沙袋喷射泥浆一般的黄水。

    有的直接将垒起的沙袋给打翻冲走了，江堤上的兵丁立马就将沙袋给填补上。

    索性没有出现大的险情，洪峰虽然过去了，可水位并没有回落，还得日夜的守着，防止这沙袋泡久了，出现问题。

    真是丝毫都不敢懈怠！只有水位降下去，才算挺过去了。

    *

    半个月后，这水终于退了下去，所有的人齐齐的出了口气。

    楚九下令农场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军营中，庆功宴就这么幕天席地的进行。

    李道通抓起猪蹄就啃了起来，楚九错愕的看着豪放的他，“想不到李先生也有不斯文的时候。”

    李先生？李道通黝黑的双眸晃了晃，想不到还挺怀念这个称呼的，“高兴、高兴，我没有想到这洪水真的过来了，更没有想到咱居然扛过去了。”

    低洼地带被冲垮了，水深处能有两三米深。

    “还是准备充分，不然的话神仙难救。”楚九放下手中的筷子感慨道，“按战时来说，那就是‘军情’传递的及时，让咱们有充分的时间来准备。”

    林观邦闻言笑了笑道，“这还真的犒劳一下傻蛋儿他们。”

    这鸟的名字起得也太粗俗了，明明可以起威武霸气的名字，偏偏……算了，这不是咱决定的。

    “放心吧！它们可是被宝贝着。”楚九目光温柔地说道，它们比信鸽的速度快多了。

    楚九捞不到啾啾这种高级别的，就让人养信鸽，效果还不错，只是没法跟秃鹫这种猛禽相比。

    “关键还是行动力、执行力，更主要的是百姓们积极地配合。”李道通神色动容地看着楚九说道，“不然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百姓们也很可爱，村里的青壮年也都跟着守着江堤，村里的老人、妇人，也都一趟趟的往堤上送上自家做的热乎乎吃的。”李道通眼眸发热看着他们说道。

    “比地主和商贾强多了。”楚九直接点名道，“娘的跑的比谁都快。”

    “呃……”李道通闻言点着桌上的菜道，“这肘子看着就有食欲，皇上尝尝。”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瞥了他一眼，拿起了筷子，“水虽然退下去了，这有些地方房子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天，肯定不能在住人了。”

    “这已经让工部挨个登记了，咱们安排人给重新建。”李道通闻言立马说道，“只是现在是重新找地方重建，还是择地另建。”

    “让工部勘察一下，我觉得还是择地另建，即使没有这次洪水，江南多雨，也容易被淹。正好趁此机会重建。”楚九清明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不过要他们自愿啊！不能硬来，毕竟迁移的话，涉及的方面太多，宗族势力，祖宗墓地都得重新考虑。”

    “这个我安排人挨家挨户的询问他们的意愿。”李道通想了想道，“这几年人丁虽然增长，但依然没有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

    “水蛊造成的元气大伤，许多村真的是直接没人了。”楚九对此深有体会，他亲自将金陵这五州八府的三十三县走遍了。

    “皇上，有心，只是这需要不少银子。”林观邦小声地说道。

    “银子不差！放手去干。”楚九财大气粗地说道，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别怪朕六亲不认。”

    李道通和林观邦两人闻言打了个激灵，相视一眼，这位主儿真的说话算话。

    “皇上哪能呢！到时候您亲自检查。”李道通聪明地说道。

    楚九黑眸轻晃，这事不用他说，他肯定安排人检查。

    “水退了，我即日起北上，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楚九深邃如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快。”李道通有有些不舍的说道。

    “要不是这水，我早就走了。”楚九夹了快肘子肉放进嘴里，“遇事不决，跟皇后商量。”

    李道通动了动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林观邦朝他使使眼色，最终李道通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庆功宴后，李道通他们将楚九恭送走，他拉着林观邦走到空旷的地方道，“你刚才干嘛给我使眼色，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相爷不是想说后宫不得干政嘛！”林观邦看着他直接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李道通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难猜吗？”林观邦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干什么不让我说啊？”李道通直言道，“这是臣子该做的。”

    “相爷，我说了您可别生气。”林观邦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吧！”李道通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林观邦直白地说道，“这为皇上分忧的教训您还没吸取吗？”紧接着又道，“咱们这位皇上跟别的帝王夫妻不一样，人家两口子那是一路从无到有相携着走过来的。皇上身边又没有其他的嫔妃，这又没有后族，还能存什么私心不成。皇后娘娘那是一心为了皇上，人家是夫妻一心。”手肘捣捣他道，“你得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不能以老的想法去看人。”

    “可这是不对的。”李道通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有些礼法不能废，这要是形成成例了，以后都这样可怎么办？”

    “我说相爷，你几时看见皇后娘娘干政了。”林观邦抬眼看着他问道，“皇后娘娘几时出现在前面了。”

    “那倒没有。”李道通闻言想了想道。

    “人家比咱更懂规矩。”林观邦小声地说道，“更怕后患无穷。”看着沉思的他道，“皇上就说了一句，遇大事不决，现在还能有啥大事。大事也都集中到了北方的战事了，这家里也就是些琐事了。也没说遇事处处要与皇后娘娘商量吧！”

    “嗯！”李道通闻言眼皮子微微一撩，“多谢老弟提醒了。”

    “那也要相爷听的进去。”林观邦笑着拱手道，指指傍晚的天空道，“这天色不早了。”

    “走吧！”李道通笑着说道。

    *

    楚九安排好了一切，登船北上。

    而此时呢！何二楞和徐文栋他们两路大军将左都钰三十万大军给包了饺子。

    徐文栋的中军帐内，将官们围在舆图前，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前面肯定长生的挡住了左都钰的去路。”

    “那咱还等什么，直接将他们揍呗！”

    此话一出，将官们纷纷附和。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是咱得跟姚国公接上头，现在一切都是咱的猜测。”郭俊楠冷静地说道。

    “呃……”在场的人安静了下来。

    “报！启禀徐国公，何将军辕门外求见。”

    “快请他进来。”徐文栋一脸欣喜地冲着传令兵喊道。

    稍顷一身盔甲的何二楞走了进来，双手抱拳道，“拜见徐国公，郭国公。”又朝楚泽元拱了拱手。

    “二楞来了太好了，赶紧说说京城的情况？”徐国公食指点点道，“快，坐下说。”

    将官们立马移了一下位置让何二楞坐在了左手边的第一位。

    何二楞朝诸位将官们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谢。

    何二楞坐了下来，将京城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得在场的人忍不住咋舌，“这燕廷的人够狠的。”

    “长生什么意思？”郭俊楠唇角划过一抹笑意看着他说道。

    “攻心为上。”何二楞竖起食指满面春风的看着他们说道。

    徐文栋闻言眼前一亮道，“只是左都钰会相信吗？”

    “他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兵卒们相信，这可是动摇军心的。”郭俊楠微微歪头看着徐文栋道，“哦！将士们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你们为了逃命，将他们家人全给杀了，这无论到哪儿都说不过去。”他眼底充满兴味，“甭管行不行，咱们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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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冷酷无情

    “口说无凭，这六部衙门的印信，咱用投石机，给他们送过去。”何二楞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

    “那印信，弄个萝卜都能刻出来。”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微微摇头道。

    “六部衙门郎官的贴身信物呢！”何二楞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反正有投石机，砸向左都钰的大军没问题，只要能乱军心就成。”不厚道地说道，“奶奶的，肚兜都能给他们送过去。”

    “哈哈……”中军帐帐顶差点儿给他笑塌了。

    “长生的意思是围而不歼。”徐文栋等大家笑够了看着他说道。

    “姚先生是这个意思。”何二楞目光注视着他道，“左都钰被咱围着，没有粮草补给，这三十万大军能撑多久。”

    “他们肯定会突围的。”郭俊楠闻言立马说道。

    “那就架好红衣大炮等着呗！”何二楞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说道，忽然又想起来道，“徐国公，未来的日子里饭菜做的香一些，每到吃饭的时候敲锣打鼓的，送到阵前，犒劳兄弟们，馋死他们。”

    “二楞，你学坏了。”徐国公食指点点他笑着摇头道，“蔫坏儿。”

    “那他们要是投降呢？”郭俊楠黑眸看着他认真的问道。

    “留着，等皇上来了，再说。”何二楞清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要来？”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京城拿下来了，那些人要怎么处理得皇上亲自定夺。”何二楞看着他们努努嘴道。

    “这是应该的。”徐文栋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说道，“那咱们就守株待兔。”

    “这可是大燕最精锐的军队了，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何二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知道。”徐文栋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要说的说完了，我该回去了。”何二楞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快就走。”徐文栋起身挽留道，“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吧！你看你连口水都没喝。”

    “不了，等打赢了左都钰，咱们一起喝庆功酒。”何二楞豪爽地说道。

    “我们送你。”徐文栋他们亲自送走了何二楞。

    徐文栋下令，修筑工事，守株待兔。

    *

    一身汗的楚二少走进了中军大帐，“姚叔，二楞师兄来信了吗？”

    “来了，他已经和徐国公接上头了，将左都钰给包了饺子了。”姚长生眉眼带笑地举了举手里的信件道，“自己看。”

    “太好了。”楚二少接过他手中的信件，展开一目十行的快速地看完了。

    姚长生给他摇着扇子，“你去干什么了？看看这汗。”

    “跟兄弟们一起出操了。”楚二少放下信件，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姚叔，我自己来。”楚二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大蒲扇自己扇起来。

    “姚叔，那左都钰不是有一百万人马吗？怎么现在才围住了他三十万，加上二楞师兄阻击下来的，怎么这算下来少了一半。”

    “号称一百万，不是真的有一百万。”姚长生黑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你得把民夫算上，真正有战斗力的可没那么多。左都钰手中的兵力，应该是燕廷最为精锐能打的兵马了。”

    “咱要吃掉他们，是不是就彻底将燕廷给打趴下了，想东山再起，就难喽！”楚二少兴奋地眼中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你忘了这长城外，阴山北他们的龙兴之地了吗？”姚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道，“从匈奴到突厥，再到现在，草原狼被打死了吗？没有，他们也在不断的变化，变强。”

    “那怎么办？这还真是打不死了。”楚二少忽扇忽扇的摇着扇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想法很好，可不现实。”姚长生冷静地看着他说道，有时候，身边有狼可以保持高度的戒备，太安逸的生活，会磨掉锐气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姚长生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眨眨双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以他现在的认知还有些难以理解。

    算了不想了，回头问爹爹。

    “姚叔，这城里都收拾好了，您怎么不进城啊？”楚二少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这帐篷一晒就透了，城外的蚊子，能把人给吃了。”

    “皇上还没来，我进去不好。在城外活动范围大，进城的话万一被困可怎么办？”姚长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解释道。

    城内皇宫、六部衙门，官邸……除了必要的把守，打扫，无人进驻，一切如初。

    楚二少闻言打心里佩服他，真是恪守本分，绝不越雷池半步。

    “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来。”楚二少很是想念地说道。

    “按时间的话，啾啾应该到了。”姚长生眼波微微流转，心里估算了一下，“皇上出行，肯定要安排妥当了，最快也得两个多月了。”

    “到那时，都入秋了。”楚二少摇着扇子道，“天应该凉快了吧！”

    “对北方四季分明，感觉很清晰。”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凉快就好，南方入秋，这秋老虎还要大发神威。”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对了，这次爹爹来了，就不走了吧！”

    “这个别问我，我不知道。”姚长生朝他微微摆手道。

    “那左都钰下场如何您该知道吧？”楚二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我们赢。”

    “姚叔！”楚二少看着说话真是非常的有水平。

    “左都钰是驸马，这个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燕帝已死，太子在咱手里，而燕帝其他孩子都被他给毒死了。”

    “左都钰和他的孩子，就是燕帝仅有血缘关系最近的了。”楚二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为了防止他们扯大旗招兵买马，看来他的结局注定了。

    *

    大帐内，左都钰来回的踱着步，焦急的脸色一扫刚才在将官们面前的平静。

    “爹爹。”左金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爹爹，皇上真的把咱的家人给杀了。”

    “没有，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又不是疯子。”左都钰想也不想地否认道。

    “爹爹，六部衙门的官印，甚至是郎官们的贴身物品，这些做不了假。”左金花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谁说做不了假，老子给他做十个八个都行。”左都钰给气得满脸通红地说道。

    “爹爹，相爷的贴身玉佩我见过了，上面磕掉的一角，还是我不小心砰的。”左金花面色惊恐地看着他说道，“那块玉佩是先皇所赐，乃是相爷的心爱之物，爹爹还揍了我一顿。”

    左都钰闻言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灰败，再睁开眼睛，如墨一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现在能不说话吗？这些东西你爹我看了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它们的真假吗？我说它是假的就是假的。”指指外面低喝道，“你现在能出去说这些都是真的吗？军心已经浮动，你是不是想火上浇油啊！”

    左金花脸色苍白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眸慌乱地看着他说道，“这么说他们说的是真的了。皇上真的为了逃跑杀了那么多人。”

    “应该是。”左都钰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平复自己的情绪道。

    “这么说咱的家人也没能幸免于难。”左金花哆嗦着嘴唇看着他说道。

    “都是些仆人。”左都钰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你哥肯定跟着一起走了，只不过现在被抓了。”

    “爹爹，即便是仆人也是相处多年，就是阿猫阿狗也有感情的。”左金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能如此说的轻飘飘的。”

    “为皇上而死，死得其所。”左都钰理所应当地说道。

    “爹爹。”左金花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那么惊讶干什么？仆人就是仆人，难不成你还真当他们是家人不成。”左都钰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主就是主，奴就是奴，还想跟咱平起平坐吗？”

    “没有，我从未这么想，只是不用杀了他们吧！”左金花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杀了就杀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些仆人。”左都钰口吻稀松平常道。

    “好仆人不说，爹爹院里那些小妾和孩子呢？”左金花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小妾贱婢而已了，都是汉人让她们生孩子是格外开恩。死了就死了。”左都钰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想要孩子多的是女人生。”

    左金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左都钰眉头轻蹙了一下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你不是讨厌他们，现在死了不该高兴吗？干嘛想为他们打抱不平啊！”

    “没有！”左金花仿佛第一次见识到爹爹冷酷无情的样子。

    “那咱么现在被两面夹击围着，怎么脱困啊！”左金花突然转移话题道。

    人死了在争论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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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投降

    “现在军心浮动，粮草又不济，对我们是非常的不利。”左金花眉头紧锁地看着左都钰说道。

    “放心吧！爹一定能让你出去的。”左都钰自信十足地看着他说道，“别看他们现在围住了咱，爹会让他们死的悄无声息的。”

    “爹，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胡话啊？咱们现在随时被人家炸，怎么叫他们死啊？”左金花上下打量着他说道。

    “爹有办法，总之你要是突围出去，一定要带着人马向草原跑。”左都钰阴鸷的双眸看着她叮嘱道。

    “爹咱不该去京城救驾吗？怎么要往草原跑。”左金花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救什么驾啊？左都钰在心里嗤之以鼻道，“皇上已经殡天了，我们要怎么救驾。”

    “太子没有薨啊！皇上驾崩了，太子就直接继位了。”左金花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有那么多官员，爹爹的同僚，难不成也要看着他们被杀吗？”

    左都钰怎么从来也没想过自家姑娘是个死脑筋，还很傻、很天真。

    “金花，你爹我现在孤立无援，连粮草都无人补给，兵卒们已经开始挖野菜了。你让我拿什么去跟人家兵强马壮，火器充足的人拼命。”左都钰食指点着外面道，“只有回到草原，咱们自己的地盘，在徐徐图之，不能如莽夫一般的硬碰硬。”

    “那我回到草原该怎么办？”左金花看着他求教道。

    “回到草原以皇上外孙女的身份召集兵马，趁他们还不稳的时候，攻打京城。”左都钰眼神灼热地看着她说道。

    “爹，我是个姑娘，能号令他们吗？人家听我的吗？”左金花感觉他爹爹想的太容易了。

    “草原儿女实力为尊，不是汉家女儿娇养的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左都钰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我相信我的女儿有不输于男儿的气概和能力。”

    “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左金花一脸苦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看不看得起，而是你必须挑起这副担子。”左都钰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只要拳头够硬，绝对能行。”

    “爹，咱别自欺欺人好不好，现在不是一百年前，女儿不输男儿。”左金花点点自己的脑袋道，“有许多人的思考方式逐渐的趋于汉人。”

    “那就等着汉人像赶狗一样驱赶咱得了。”左都钰黑着脸看着她说道，“不想着恢复往日的荣耀，只想着这不成，那不行的，你这血液里还流着先辈的血脉吗？”

    “别气，别气。”左金花看着被气的脸色通红的他赶紧说道，“爹咱还是先突围出去吧！不然一切都是妄想。”

    “放心爹绝对将你们送出去。”左都钰信心满满地看着她说道。

    “爹，咱四面被围，真是插翅难飞，怎么可能突围出去。”左金花看着眼神有些疯狂的爹爹道。

    “你们做好准备，爹这就找他们投降去。”左都钰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等等！投降。”左金花赶紧出手拉着他说道，“爹，你怎么能投降呢？这样会被人唾骂的，令祖宗蒙羞。”

    “爹只有投降才能为你们争取突围的机会。”左都钰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爹，你打算诈降。”左金花面色惊恐地看着他说道，随即使劲儿摇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让他们知道你会没命的。”

    “放心，爹没那么容易死。”左都钰拍拍她的手道，“爹有万全之策，他们不会轻易杀爹的。”

    “爹……”

    左都钰打断左金花道，“听我的，把咱们的勇士们挑一挑跟着你走。”不容置疑地看着她又道，“听着，只有这样才能掩护你们顺利离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爹已经是黄土入半截的人了，也享尽了人间富贵，没了就没了，你的人生刚刚开始，不能这么没了。”

    “爹。”左金花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眼中一下子充满了水雾。

    “别哭，草原女儿可不许哭。”左都钰粗糙的大手抹去她眼角的泪道，“好好的活着。”拍拍她的肩头道，“去吧！好好准备。”催促道，“别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我草原儿女。”

    “爹！”左金花眼泪是越流越凶。

    “哭什么？快走。”左都钰背过身去，朝她摆摆手。

    左金花咬了咬牙，狠下心来，任眼泪飞洒，挑开帘子出了大帐。

    “傻孩子，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赢得一线生机。”左都钰闭上眼痛苦的说道，再睁开眼睛，双眸前所未有的坚定，死也能让他们陪葬，值了！

    左都钰等着左金花准备好了，左金花不解地看着他问道，“爹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怎么说的？没告诉他们实情吧！”左都钰看着她有意地问道。

    “没有，只说我们集中力量，杀出去。”左金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那好现在带着这些人离我的大营三里开外扎营，没我的命令你们不许过来。”左都钰犀利的眸光看着她说道，“能做到吗？”

    “能是能！可是为什么这样做？”左金花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说道。

    “别问为什么？照着做就好。”左都钰欣慰的点点头道。

    “爹！”

    “别问，问我也不会说。”左都钰态度强硬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就过去吧！”

    左都钰看着左金花他们都安置好了，仅剩的粮食也给了他们，“做成干粮，路上带着吃。”

    左金花只得点点头，实在嘴皮子磨破了，她爹也不会透露半分。

    真的只是诈降那么简单吗？

    *

    中军帐内，徐文栋不敢置信地看着左都钰派来的信使，“投降？”

    “是的，我家天下兵马大元帅愿意率军投降。我家元帅不愿在造杀孽，想给属下们一条活路，你们不会随便孽杀俘虏。”他紧接着又道，“至于如何投降？投降的条件你我双方可以面谈。”

    徐文栋目光看向郭俊楠，两人眼神交汇，看着郭俊楠点点头，随即说道，“可以。”

    “那明天我家左大元帅会亲自前来。”他行礼后退出了大帐。

    待人走后，徐文栋看向帐中将官道，“你们怎么看，这个左都钰是真降还是诈降。”

    “我倾向于真降，这燕京城没了，燕帝死了，他还守哪门子忠啊！”

    “没有粮草供给，他这三十万人马，除非打算饿死自己，不降干什么？”

    “这要降，连打都没打，降得也太快了吧！要谨防有诈。”

    “怎么打，咱的红衣大炮就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敢动一下，立马轰了他。”

    “人家也说了，要手下一条活路，所以才降的。”

    “真降还是诈降，明儿就知道了。”徐文栋开口道，紧接着又说道，“这事还得告诉何侯爷，请他过来，一起商议。”

    “应该的。”郭俊楠闻言点点头道。

    徐文栋立马着人去请何二楞过来商议此事。

    何二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踩着夕阳走进了徐文栋的中军帐，拱手行礼道，“徐国公，郭国公。”朝楚泽元点了点头。

    “二楞坐！”徐文栋指着交椅说道，看着坐下的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左都钰打算投降。”

    “投降？”何二楞轻蹙了下眉头道，“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他的性格？”徐文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为了阻止我军北上，他把黄河河堤都炸了，现在一个照面未打，就要投降。”何二楞噘着嘴微微摇头道。

    “他说不想再造杀孽。”郭俊楠勾起唇角讥诮地说道。

    “这也有人相信吗？”何二楞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他造的杀孽罄竹难书，现在这般做派，老实说我不太相信。”

    “以前是杀别人，现在是待宰的羔羊，性质不一样。”徐文栋闻言想了想说道。

    何二楞紧抿着唇沉吟了片刻道，“那燕京城内，杀的可是自己人，在他们眼里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那就是蝼蚁，自己人，鬼都不信！”

    “这么说何侯爷倾向于左都钰诈降了。”徐文栋幽深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肯定诈降，我们得防着点。”何二楞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要是诈降的话，是想怎么突围？”徐文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正面突围，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咱们不可能不防着啊！为何还要如此的做？”

    “左都钰以他的心狠手辣，玉石俱焚？”郭俊楠想了想道，“他没有机会的，我们肯定会搜身的，他不可能带兵器或者是火器进来的。”

    “从现在开始做好战斗准备。”徐文栋面容肃穆的看着他们说道。

    “我就不来回跑了，我告诉属下，让他回去下令，做好应敌的准备。”何二楞直接说道，看看左都钰这葫芦里到底买得什么药。

    “行，明儿咱们一起等左都钰。”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点点头道。

    何二楞起身朝他们行了行礼，退出了大帐，交代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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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勇气

    楚泽元看着去而复返的何二楞道，“咱们出征前，左都钰曾扬言炸河堤，现在炸了。以他心狠手辣的个性，还有瘟疫下毒呢！”

    徐文栋一拍大腿道，“就是这个，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可是水源咱牢牢的把握着，况且咱在上游，他不可能下毒或者制造瘟疫的。”

    “风向也不对。”郭俊楠抬眼看着他们又道，“瘟疫传染性强，且症状明显，有动静的话，咱们离的这么近，咱肯定能察觉。”

    “望远镜看不出他们脸色有异样。”徐文栋黑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

    “那他要怎么做？”何二楞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要如何操作。”

    “无色无味呢？”楚泽元突然说道。

    “那多数是毒了。”郭俊楠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用毒的话，他有解药，咱们不怕，逮着他还怕弄不出解药嘛！”

    “用毒多麻烦，那还不如直接在中军帐劫持了咱呢！”徐文栋闻言随口说道，“他的主要目的是突围，不是跟咱硬碰硬。”目光转向了楚泽元道，“太子，明儿还是在外面吧！”这样有情况也能及时的撤离。

    “好！”楚泽元乖巧地应道。

    “为防万一，咱们还穿不穿那个油纸伞布做的衣服啦？”何二楞清澈的黑眸看着他们突然地说道。

    “这样的天气，油纸伞布不透气，还不捂一身痱子啊！”徐文栋闻言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我感觉还是穿着吧！以防万一。”郭俊楠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还是穿着吧！热就热点，别真的有事，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何二楞点头附和道。

    “行，明儿咱都在盔甲里面穿上油纸伞布做的衣服。”徐文栋想了想最终答应道，还是命要紧。

    *

    转过天，一大早起来就闷热的很，徐文栋看向他们道，“这一回真的要捂出痱子了。”抹了抹额头的汗，帐外知了声嘶力竭的叫着，刚出来的太阳，就感觉灼热的很。

    “坚持、坚持。”郭俊楠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无奈地看着他，不坚持也没办法啊！冲着帐外喊道，“多熬些绿豆汤，晾着，回头多喝些，别中暑了。”

    “也没问左都钰什么时候来，别大中午的，更热了。”徐文栋有些懊恼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传令兵来报，左都钰已经来到了大帐外。

    端坐在主位上的徐文栋高声说道，“请他进来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左都钰三人走进了大帐，彼此见过面大家都熟悉了。

    与上次见面左都钰明显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这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盔甲，反而看着灰扑扑的，有些破破烂烂的。

    但双眸炯炯有神，输人不输阵，微微仰着下巴还是那么嚣张的不可一世。

    “天气炎热，咱们也就别客套，我直接说了，这是我的降书，和佩剑。”左都钰将降书和佩剑双手举在胸前，“但我有个条件，只要答应我这个条件，我立马投降。”

    我就说吗？哪有那么简单的就投降了。

    “说。”徐文栋目光凝视着他道。

    “我有一女年方二八，想许配给……”

    左都钰的话还没说完呢！徐文栋立马打断他道，“我家皇上已经有皇后娘娘了，并不打算娶小妾。”故意将小妾两字念的重重的。

    真是败军之将还敢提如此无理的要求。

    左都钰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随即笑道，“徐将军我知道你们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微微一笑道，“我是想将小女许配给你们的太子。”

    徐文栋闻言眼睛差点儿没瞪脱窗，这人可真敢想啊！太子虽然没有正式立为太子，可谁都知道这太子没跑了。

    这败军之将没有盯着小妾的位置，而是盯着未来帝王的正宫之位。

    “我说左都钰，你脑子没烧吧！”郭俊楠闻言开口道，“这脸皮够厚的，人家都是求娶，哪有姑娘家自个儿上赶着嫁人的。”

    “这有什么，先来后到的吗？草原儿女不拘小节。”左都钰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们说道。

    果然是蛮夷，真替他脸都臊的慌，真是无耻，脸都不要了。

    “我告诉你，不是我女儿嫁不出去，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左都钰趾高气昂的看着他们说道，“我这开口提亲，是看得起你们，别觉得你家皇子就了不得了，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真配不上我女儿。”

    郭俊楠上下打量着他，怒极反笑，不知道哪里给了他勇气，敢口出狂言。

    “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敢提这么无理的条件，真是勇气可嘉。”郭俊楠看着他讥诮地说道。

    “这怎么是无理了。”左都钰理直气壮的看着他们说道，“我女儿是陛下最宠爱的妹妹所生，好歹也是郡主，配皇子绰绰有余了。”

    “别说郡主，就是公主咱家也看不上。”徐文栋回过神儿来直接说道，“还公主啊！燕帝都没了，大燕也被推翻了，哪里来的公主。真是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败军之将还敢提条件。”徐文栋眼神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左都钰。

    “徐将军，你只是个小小的国公，皇子的婚事不是你决定的吧！”左都钰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言外之意，你这问过人家爹娘的意思了吗？

    “嘁……不管现在的形势，临阵收妻，乃是掉头之罪。”徐文栋斜睨着他嗤笑一声道，“别做白日梦了。”

    左都钰敏锐的发发现临阵收妻四个字，心砰砰直跳，难不成这太子就在这营中。

    “徐国公，这事不该你做主吧！怎么着也得写信问问人家爹娘吧！”左都钰一脸傲慢地看着他们说道。

    “想拖延时间啊！”郭俊楠冷哼一声道，“就怕你们拖不起。”

    “跟他拖什么？不用我皇和皇后娘娘拒绝，我……”

    徐文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左都钰凌厉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徐将军，这僭越之罪你可吃罪的起。”

    “如果是我本人拒绝呢！”楚泽元挑开帐子走了进来。

    左都钰闻声向后看去，好个俊俏的少年郎，面若桃花，粉扑扑的，点漆黑葡萄似的眼眸，透着光亮，浓密的眉，直挺的鼻，如抹了胭脂的红唇。

    真是气度不凡！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

    慢步走过来，哟！还是个练家子。

    唉……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可惜喽！能拉着楚九的大儿子陪葬，真是值了。

    “皇子殿下可要考虑清楚了，拒绝的后果。”左都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黄口小儿赤果果的威胁道，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势。

    “呵呵……”楚泽元好笑地看着他，“左大元帅，看不清形势的是阁下你吧！”

    “我这三十万人马可不是摆设。”左都钰看着他直言不讳道。

    “哦！那我家的红衣大炮和震天雷更不是摆设，不知道左大元帅可有应对之策？是能飞天还是能遁地啊！”楚泽元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一般，“我忘了，左大元帅是来递降书的。”

    左都钰给气的胡子都支棱了起来，无知小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听说大明的皇帝仁义名扬天下，怎么他的儿子如此的喊打喊杀的。”左都钰毫不客气地看着他说道。

    “仁义那也要看对谁了，爱民如子，那是自己的子民，对豺狼，那是不必客气，不狠狠的打，他们不知道痛。”楚泽元忽然摇头道，“现在不能叫豺狼，应该是痛打落水狗。”

    郭俊楠和何二楞两人相视一眼，这气势真是一点儿都不输给左都钰。

    甚至把左都钰给气的跳脚，自家皇子，这嘴皮子够利索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左都钰脸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谈是可以谈，那就是左大元帅，无条件的投降。”楚泽元直接点名道，“不要想着提什么附加条件，咱不吃那一套。”

    左都钰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们，拍拍自己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本帅告辞。”带上自己的人直接拂袖而去。

    *

    左都钰人一走，这中军帐一下子乱哄哄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这左都钰不是来投降的吧！”

    “他到底来干嘛？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咱们得想想，他接下来要干什么？”郭俊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接下来想想这事不可能，打消念头，无条件投降呗！”

    “不，从今天左都钰的言语之间来看，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投降的。”何二楞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开口道，“他提出来的条件，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这根本就行不通。”

    “那他为什么还要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到底有何目的。”郭俊楠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而且我仔细注意左都钰的面部表情，当他看见太子，一脸的惊喜，为何惊喜？”何二楞目光轻轻流转道，“被拒绝没有任何的恼怒。太子一番言辞，照左都钰的性格，早就气的火冒三丈了，居然拂袖而去。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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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痘症

    “这也好解释啊！他知道自己弱，心虚，只能维持表面的色厉内荏。”徐文栋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别猜了，在这里等几天，这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徐文栋视线落在何二楞身上道，“二楞就别回去了，也好看看结果。”

    “好吧！”何二楞想也不想地说道，他怕左都钰耍什么阴谋诡计，自己中招了，别传给其他兄弟。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也别过多的走动，等等看。”郭俊楠建议道。

    “行，听郭老弟的。”徐文栋点头道，站起来道，“热死老子了。”扒拉着身上的身上的盔甲。

    “徐老哥，你可真是不拘小节。”郭俊楠错愕地看着他笑道。

    “你们不热啊！”徐文栋眸光扫过他们道，“瞅瞅那额头上的汗。”

    “那你也得等我们离开吧！”郭俊楠哭笑不得地看着着急的他道。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光屁股跳河里洗澡都有过，这只是脱了盔甲而已。”徐文栋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现在可以吗？没有危险吗？”何二楞担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呃……”徐文栋停下了脱盔甲的手，“咱出去，这大帐里，让他们撒些石灰粉。”说着站了起来，“走，咱们出去。”

    *

    左都钰带着属下出了徐文栋的营地，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钓到条大鱼。太棒了。”

    左都钰一直笑到自己的营地，上弯的嘴角始终是落不下来。

    接下来就只要耐心的等着了，“大元帅，小姐求见。”

    “不见，告诉她回去准备，三五天突围出去。”左都钰冲着外面高声喊道。

    声如洪钟的他，远远的隔着栅栏的左金花听得分明。

    “郡主，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们不放行，而是元帅不见你。”

    “郡主就别为难小的了。”

    左金花跺了跺脚只好转身到自己的营地，点兵操练，为突围做准备。

    左都钰则起身出了营帐，在营地内来回转转，给兵卒们打气，让他们坚持下去。

    *

    夜半三更徐文栋烦躁的坐起来，“怎么这么痒啊！”使劲儿的挠着胳膊，摸着枕头边上的扇子，扇着风，带来些许凉意，让他舒服许多。

    可这不解根本，痒的他浑身难受，摸黑点上蜡烛，看着手臂上的起的红色的点，“这是什么？蚊子咬的。”忽然又摇头道，“不可能啊！身上有驱蚊的药包。”忽扇着扇子，扇着手臂，“难道是湿疹，明儿让军医看看。”

    吹了蜡烛躺在行军床上，痒得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迷迷瞪瞪的，半睡半醒的，熬到天蒙蒙亮。

    徐文栋直接去了军医的帐篷，“嗬！你们怎么都在啊！”看着他们又道，“郭老弟，二楞，你们这脸上咋也是红点子啊！”

    “你也因为它来的。”郭俊楠撸起袖子指着手臂上的疹子说道。

    “是啊！痒死了，昨儿晚上害得我都没睡好，好像还抓破了。”徐文栋卷起袖子说道，“我脸上没有。”

    “谁说没有，也起了。”郭俊楠指指他的脸道，“你没有照镜子，那边有水盆，去照照。”

    徐文栋走到木盆前，低头看看，摸摸脸上的红点道，“呀！还真有。”直起身子看着他们问道，“军医说了吗？这是啥病？”

    “他说是湿疹，天气引起的，过几天自然就好了，痒的话抹点药膏就好。”何二楞看着说道。

    “那就好，痒得睡不着。”徐文栋目光平和地点点头道。

    “领了药膏，咱们商量一下，灭了左都钰，不跟他耗了，这鬼天气我真是一天也不愿意在这儿待了。”徐文栋有些烦躁地说道。

    “也差不多了，估计他们手里的仅有的粮食也耗光了。”郭俊楠同意道。

    “那我一会儿回去部署去，务必将他们一举给歼灭了，不留后患。”何二楞杀气腾腾地说道。

    “二师兄你好像不能走了。”楚泽元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

    “太子，你脸上怎么也？”何二楞回头看着楚泽元脸上的红点说道。

    “先别管我了。”楚泽元侧身让开道，“大奎你来说吧！”

    “太子，真的要说？”程大奎吞咽了下口水看着楚泽元说道。

    “说吧！得尽快采取措施，不能传染更多的人。”楚泽元板着小脸看着他们说道。

    “等等，大少爷你说这病传染。”郭俊楠脸色难看地看着他说道。

    “徐叔、郭叔，咱们要有心里准备。”楚泽元强装镇定地看着他们说道。

    何二楞闭了闭眼，紧攥着双拳看着他们说道，“大奎你说吧！俺准备好了。”

    “我怀疑你们得的不是疹子，而是痘症。”程大奎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什么？”何二楞他们齐齐地冲着他喊道。

    郭俊楠脸色煞白地看着他说道，“你……你……”哆嗦着嘴唇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军医都没诊出来，你不要扰乱军心。”

    “我得过，没有人比我们更知道这痘症了。”程大奎指指自己的脸道，“这脸上的麻坑，就是得痘症留下来的。”坚毅的眼神看着他们说道，“你可以去外面问问我的那些兄弟们，他们也都得过痘症，死里逃生出来的。”

    “军医，军医。”何二楞冲着里面喊道，“你再给我们诊诊脉。”

    军医慌里慌张的走了过来，“何侯爷是小的学医不精，不擅长这块儿，小的擅长的是外伤。”

    “这么说你刚才都是骗我们的。”徐文栋火冒三丈地看着他说道。

    “这……我看着像是疹子，抹的也是止痒的药膏。”军医抱着头，缩着脖子懦懦地说道。

    徐文栋气得挥着拳头，就要揍这个家伙。

    “徐老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痘症的传染性极强，咱得赶紧将染病与其他人分开。”郭俊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因为天……”何二楞猛地刹车，痘症实在太吓人了，于是改口道，“这边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这左都钰此时突围的话，现在这边可没有任何的阻力了。”

    “你说的对，赶紧的通知你那边，现在全靠他们了。”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左都钰不会放弃这个突围的机会的。”

    “这个谁去？”何二楞指指自己的脸道，“我去不了，去了就传染给兄弟们了。”

    “我去！”程大奎闻言立马说道。

    “你去能行吗？”何二楞担心地看着他说道，猛地想起来道，“你……离我们远点，这不传染给你了。”

    楚泽元他们一脸的惊恐齐齐的向后退了两步。

    “大奎！”楚泽元担心地看着他。

    “太子，得过痘症的人就不会在得了放心吧！我没事。”程大奎心中一暖看着他们说道。

    “真的吗？”徐文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道。

    “真的！得过了就不怕传染，也不会再得了。”程大奎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道，“你们生病了，不能来回的走动，更不能与外面的人接触，所以这后勤保障，需要我们来。”紧接着又道，“你们想想这五天内，都见过谁，和谁近距离接触了。”

    “有发病的，没发病的，将他们隔离开来。”程大奎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把军医这里修整一下，发病的先送这里，让军医开药治病。”

    “这病没有药的，治不好的。”军医带着哭腔看着他说道。

    “闭嘴，”徐文栋脸色铁青的看着他说。

    老子能不知道得了痘症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嘛！

    “现在是鼓舞士气的时候，怎么能不战而退呢！”徐文栋冷静地看着他说道，“不能治，能不能先减轻痛苦，这个可以吗？”

    “不许哭！”郭俊楠板着脸看着军医道，“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啊！哭有用吗？你可是郎中，得想办法治病救人。”

    程大奎可没时间听他们瞎掰扯，“那我走了。”

    “大奎到了，直接找丁大，你们老熟人了。”何二楞看着他叮嘱道，“让他指挥战斗吧！”

    “行！”程大奎点头道，“我会让兄弟们过来，听凭差遣的。”

    “行了，赶紧走吧！”何二楞催着他说道，“迟则生变。”

    程大奎朝他们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帐子。

    “大奎等一下。”楚泽元追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叫道。

    “太子，什么事？”程大奎转过身来看着他双手抱拳行礼道。

    “不必多礼。”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事得尽快让京城知道，我们需要药材，大量的药材。”

    “嗯嗯！”程大奎忙不迭地点头道，差点儿把这事都给忘了，有药总比硬挺着强，眸光轻晃看着他说道，“那个……太子这事要禀报皇上吗？”

    “这事只能告诉父皇。”楚泽元想了想道，“让姚叔禀报父皇吧！这个瞒不住。”忽然想起来道，“你等一下，跟我去我的帐子中，师父曾经给了我一些治疗瘟疫的药，不知道有没有治疗痘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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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够狠

    “太子，痘症无药可治的，更没有灵丹妙药。”程大奎看着楚泽元老实地说道，就怕太寄希望于药，到时候失望太大了。

    “我知道，痘症的传染性强，得了几乎是必死，但是有药可以减轻痛苦。”楚泽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跟我来吧！先看看有没有。”

    “那好吧！”程大奎跟在他身后朝营帐走去。

    “姚叔去京城采药，也需要药方的，起码有个方向，总比无头苍蝇的好。”楚泽元边走边说道。

    说话当中到了楚泽元的营帐，从药箱里翻出药瓶，“还真有。”

    “只有药丸，没有药方不行啊？”程大奎着急地说道

    “有！”楚泽元从药箱侧边摸出一个小册子，翻到有关痘症方面的药方，直接撕了下来，“给！”

    程大奎郑重地接过药方，折好了放在胸前，“太子你放心这事俺保证完成。”

    “等一下，这痘症传染性极强，你就这么将药方递过去，万一传染了丁大他们怎么办？”楚泽元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那我穿上油纸伞做的衣服。”程大奎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们当时也穿了，不还是得病了。”楚泽元黑眸看着他说道。

    “嗯！”程大奎想了想道，“俺在捂着嘴，把头包着，只留俩眼睛。”紧接着又道，“药方俺直接读给他们得了，俺不靠近营地，拿着大喇叭把丁大给叫出来，离的远远的行吧！”

    楚泽元点了点头，“咱们在想想还有什么咱没有考虑到的，一定不能在传染给别人了。”

    “好像……”程大奎猛地想起来道，“咱穿的衣服都得烧了。”

    “烧了？”楚泽元抬眼看着他想了想道，“这衣服总不能都烧了吧！那岂不是要光着了。这个衣服，被褥要用沸水煮煮。营帐内外都要用石灰水撒撒。”笑了笑道，“好在是夏天衣服单薄。”

    “太子可千万别抓脸上的疹子。”程大奎想起来道。

    “为什么？”楚泽元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抓破了，就容易留下坑，你看臣脸上的麻坑，就是那时不懂给留下的。”程大奎摸摸自己的脸，“都破相了。”

    “知道了，痒我也忍着。”楚泽元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快走吧！”

    “末将告退。”程大奎双手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

    楚泽元握了握手里的药瓶，“就这点药，也不够分啊！看谁的情况严重在拿出来吧！”直接将药瓶给揣进了袖笼里。

    楚泽元回到了军医的帐篷，这里已经有人开始搭建帐篷了，得病的不少，得集中起来救治。

    楚泽元挑开帘子进了帐篷，“咦！人呢？”

    军医赶紧行礼，回禀道，“启禀太子，他们在不远处的树林边，这帐篷里又闷又热。”

    “我去找他们，你忙你的，别紧张。”楚泽元看着军医宽慰道。

    “是！”军医哭丧着脸看着他说道。

    算了，不能勉强，谈疫色变，尤其还是痘症。

    楚泽元走到林间找到了徐文栋他们，“太子。”他们齐齐站起来行礼道。

    “坐，坐下说话。”楚泽元双手向下压了压道，走到空着的小马扎边上坐了下来。

    徐文栋他们也跟着坐下来，“将大奎送走了。”

    “送走了，不但让丁大做好战斗准备，还让丁大安排人去京城送信，咱们需要药材。”楚泽元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从这里到京城骑马也就一天的路程。”郭俊楠闻言估算了一下道。

    楚泽元看着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他们道，“行，有人救咱们，咱们也别垂头丧气的。”

    “太子，不是俺们说话难听，这可是痘症，咱们死定了。”

    “那倒未必吧！大奎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楚泽元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有那么幸运吗？”

    “现在做什么都是在垂死挣扎。”

    “我知道痘症，那是得了，成村、成村的人死。”

    “你们这样消极的话，一定不会是幸运的。”楚泽元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大奎当时他们在没啥药材的情况下，挺了过来，咱们有药有人，还怕什么？中医讲究扶正祛邪，自身强壮，病邪不侵。”

    他们看着乐观的楚泽元，还是年轻不经事，不知道这痘症有多恐怖。

    楚泽元看着脸色灰败的他们，有些话真是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哦！我们在聊这痘症怎么传染给咱的。”何二楞闻言开口道，“这肯定是左都钰干的，只是咱穿着油纸伞布做的衣服了，咱怎么还得病了。”

    “还有左都钰怎么做到的，我看他也没有任何防护。”郭俊楠闻言随声附和道。

    “他脸上也没麻子，肯定没有得过痘症。”徐文栋想起来也道，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道，“他不会为了坑咱们，以身犯险吧！”

    “现在看来恐怕是的吧！”郭俊楠闭了闭眼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狠！”何二楞忍不住咂舌道，“难怪前几天我观察他们的营地有些变动。”

    “变动？什么变动？”徐文栋摇着手中的大蒲扇看着他问道。

    “我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他们营地很明显的变化，被分离出去，中间还用大栅栏隔离着。”何二楞双眸闪着冷芒看着他们道，“原来是早有预谋。我起初以为他有行动，准备突围呢！看来是怕传染给别人。”

    “等一下，左都钰这般做，那些人岂不是要跟着他一起死啊！”徐文栋突然满脸惊恐看着他们说道。

    “看样子是的。”郭俊楠想也不想地点头道。

    “丫的，他还是人吗？”何二楞气炸了，“你对待敌人心狠手辣怎么都不过分，自己人也这样。”

    “甭管他了，咱现在得想想左都钰那个混蛋怎么传染给咱们的。”徐文栋目光扫过他们道，“这很重要，关系到咱们要怎么做防护才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咱都捂的满身痱子了，不还是中招了。”徐文栋想起来感觉这身上更加的痒了，扇子使劲儿的摇摇。

    “咱的脸没有捂住，待在一个大帐里，所以都被传染了。”楚泽元指指自己的脸道。

    何二楞闻言一拍额头道，“师父写的小册子里，有关瘟疫的方面，不是让咱从头到脚捂住的嘛？”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可那是见到河里的浮尸，或者是有可能传染瘟疫的。”郭俊楠火冒三丈地说道，“这谁他娘的哪里知道左都钰是个狠人，千防万防的没防住。”

    “你们发现没，左都钰没有穿盔甲来，那衣服看着有些破旧。”何二楞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二楞师兄这么一说，左都钰临走时，还特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楚泽元想起来看他们说道。

    “奶奶的，这痘症就是在那时传染给咱的。”徐文栋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行了，别骂了。”郭俊楠面容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现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兄弟们实情。”

    “这不能说。说了还不炸了窝，乱套了。”

    “不能说，说了为了活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万一场面失控怎么办？”

    “可是咱们不说，左都钰怎么可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他肯定会扰乱咱们的军心，趁机逃走的。”何二楞直接说道，“以咱们的发病速度来看，对面左都钰乱晃荡的话，这传染范围不会小，肯定也发病了。”紧接着继续说道，“他如果像咱前些日子堵在门口，冲咱们喊话，这就瞒不住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面容一下子耷拉下来，这几乎都不用想，左都钰怎么可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那他们就这么甘心送死吗？”楚泽元有些惊讶地说道，“这般听话吗？”

    “不听话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就是杀了左都钰也无济于事。”郭俊楠眸光黯淡的看着他们说道，“况且左都钰治军有手段，谁知道怎么说服他们甘愿送死呢！”

    何二楞目光落在徐文栋身上道，“徐国公，咱还是如实说了吧！”

    “如实说了，万一他们有逃兵呢？”徐文栋担心地说道。

    “以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让人出去，这出去，传染给其他人，其他人在向外传染……”郭俊楠头皮发麻道，“那就完了，咱就成了罪人了。”

    “擅自逃离者，杀！”徐文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直接说道。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这时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让大奎的手下，守好门户！”徐文栋冷静地说道，“敢闯关者格杀勿论。”

    “那现在谁去说。”郭俊楠视线落在徐文栋的身上道。

    “咱们去不合适了，已经都染上了，再去说，就传染给其他人了。”

    “还是大奎的手下吧！挨个的百户、千户的去说。”徐文栋想了想说道，“将已经发病的都集中到军医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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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解气

    “重点告诉兄弟们，已经去京城求援了，很快药材就来了，大家不要慌、不要乱，要稳住。”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开口道，“化悲痛为力量，要撒气，都撒到左都钰的身上。”

    “对对对！不然非把人给憋死了。”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道。

    徐文栋与自己手下的将官们，商量更为细致，商量好了，让程大奎的手下出动，将实情告诉了兄将士们。

    最开始的慌乱不相信，到是平静的接受了。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抱怨？这般平静。”徐文栋不敢相信地看着汇报完离开人的背影。。

    郭俊楠苦笑一声道，“可能咱被一网打尽了，兵卒们还能有什么怨言。”

    他们这些能进中军帐的将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中招了。

    “呃……”徐文栋动了动双唇，这话让自己怎么说？“大家情绪稳定是好事，总比人心惶惶的强。”

    “给那些没生病的下令，把红衣大炮给架好了，万一他们突围，不计代价，给老子死命的轰。”徐文栋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说道，娘的不杀光他们难消心头的之火。

    “什么声音？”徐文栋猛地支棱起身子道。

    “他们在喊，恭喜咱们得了痘症。”何二楞捏捏自己厚厚的耳垂道。

    “娘的，真是狠毒。”徐文栋给气的一巴掌拍在身旁有成人腰粗般的树干上，树叶沙沙，把上面的鸟巢给震了下来。

    “小心。”何二楞和郭俊楠两人齐齐喊道。

    楚泽元眼疾手快的双手稳稳的接住了鸟巢，低头看着鸟儿张着嘴叽叽喳喳的，“饿了呀！我可没有东西喂你们。”

    “什么鸟？”何二楞看着他手中的鸟巢好奇地问道。

    “麻雀。”楚泽元笑着站起来，足尖一点，纵身一跃，飞身上了树。

    “哦！”下面一堆人嘴巴张的大大的，都有些想不到太子的身手这般的好。

    楚泽元将鸟巢放到枝丫上，又轻松的跳了下来。

    “既然左都钰这混蛋出招了，咱们就要随他的意。”徐文栋阴冷的目光看向他们道。

    “打算越乱越好吗？”郭俊楠眼底划过一抹杀意道。

    “对！在晚上最好喊打喊杀的。”徐文栋双眸异常发亮地看着他们说道，“咱这衣服不是要烧吗？烧了，还有我这中军帐那更得烧了。”

    “呵呵……”郭俊楠闻言摇头失笑，“到时候越乱越好。”

    兄弟们都动起来，也不至于胡思乱想。

    搞破坏那是都不用手把手的教，徐文栋这营地怎么乱怎么来，大火染红了黑夜，兵卒们仓狂逃窜，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左都钰狰狞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更加的扭曲，“哈哈……”

    大火整整的烧了一夜，天渐渐的亮了，清晰的看见徐文栋的营地有多惨。

    火苗已经熄灭，一缕缕烟还为散去，地上散落着盔甲，猎猎旌旗、帅字旗，被烧了一半，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而兵卒们拖着病体，收拾残局。

    “哼……这下子没办法嚣张了吧！”左都钰猖狂地看着他们大笑道，有些惋惜的自言自语道，“只是有些可惜，这场面不能多看些时日了。”他已经通知自家姑娘今晚子时突围。

    *

    夜深人静，虫鸣声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兵卒们躲在挖好的战壕里，窃窃私语，“姓左的会来吗？”

    “国公爷说的会来，就肯定会。”

    “奶奶的，咱们要狠狠的炸他狗儿子，居然用这么恶毒的下三滥的手法。”

    “你有症状吗？”

    “目前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

    “你说那些被带走的，能被救活吗？”

    “这个不好说？这不是着凉、拉肚子，这可是痘症。”

    “奶奶的，死也要先灭了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炸了他们这些罪魁祸首，为兄弟们报仇。”

    “对！”兵卒们同仇敌忾地看着左都钰方的营地。

    突然间，大地震动，轰隆隆万马奔腾，“来啦！听到炮声后，不要着急，等他们离的足够近了，震天雷都给老子扔出去，一个不留，老子让他们尝尝万雷穿心的滋味儿。”

    “是！”直冲云霄的喊声，湮灭在马蹄声中。

    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徐文栋站在山丘上看着下面被炸的军丁，恶狠狠地说道，“这炸的真解气。”

    “徐叔，打扫战场时，他们东西一律全烧了，包括人、马。”楚泽元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咱以前都是土埋的。”

    “为了防止痘症扩散，必须烧！”楚泽元态度坚决地说道。

    “知道了，我让大奎他们安排。”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只能辛苦大奎他们了。”

    “回头我在父皇面前为大奎他们请赏！”楚泽元目光温和地看着朦朦胧胧中奋战在一线的程大奎他们。

    “应该的，这一回多亏了他们了。”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奏折算我一份。”

    “嗯！”楚泽元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道，“这咱用不用拜拜痘神娘娘，保佑咱们平安无事啊！”

    “要要要！”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明儿咱就立个牌位，早晚都拜！”

    “大少爷你还信这个啊？”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信，可是能换得大家心里安慰，拜拜又何妨。”楚泽元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比起拜痘神娘娘，我更相信郎中能治好咱们。”何二楞斜靠着树干上看着他们说道，“求神不如求己。”

    “关键这郎中也治不好啊！到现在千年了，这痘症就没有治好的。”徐文栋有些沮丧地说道。

    “说到千年瘟疫，我就想起来了师父，她一定能治好的。”楚泽元眸光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话倒是提心劲儿，郭俊楠眨眨眼道，“难不成这痘症也跟水蛊似的，虫子闹的。”

    何二楞激动地说道，“咱不是带着照妖镜的吗？”抬脚就走道，“走走走，咱去照妖镜下看看，这样能对症下药。”

    “二楞师兄，师兄。”楚泽元赶紧伸手拉着他说道，“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就是有照妖镜也不行啊！”

    “明儿，明儿行不。”郭俊楠跟着开口道。

    “那好吧！”何二楞闻言笑了笑道。“真要找到原因了，咱们就更有希望了。”

    对此他们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

    丁大远远的看着程大奎穿的奇形怪状的，“你是大奎？”

    “我是，我是，丁教头别在靠近了。咱俩就这样说话就成。”程大奎远远地看着他说道。

    丁大曾经作为教头，训练了程大奎他们三个月。

    “我说大奎，你干啥穿成这个样子？”丁大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丁教头，现在仔细的听我说，不要慌张啊？”程大奎露着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徐国公的营地发生了痘症……”

    话音一落，丁大砰的一声跪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看着他，浑身颤抖地看着他说道，“痘……痘症。”

    “你咋反应恁大呢！不就是痘症吗？”程大奎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大奎，这是痘症，会死人的，死很多人。”丁大惊恐地看着他说道，瞳孔猛震，“你……你……这个传染，你要小心别染上了。”

    “我得过痘症，不会再得的。”程大奎闻言笑了笑道，“你看我穿成这样，又离了这么远，就是怕传染给你了。”

    “啊？”丁大嘴张大能塞下颗蛋，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道，“这……这样能行吗？”

    “能行，以前我们就这样隔离来着，只要不接触就不会染病的。”程大奎声音透着坚定道。

    丁大给吓的长出一口气，程大奎可没有时间理会他的情绪，“现在听我讲，要把这事赶紧禀报给姚先生，需要他在药材上支援。”紧接着又道，“我把药方念给你，你记牢了。”

    “好好好！”丁大忙不迭地点头，背下了药方。

    “你给我背一遍，我看对不对。”程大奎不放心地又道，听着丁大将药方背了一遍点点头。

    “丁将军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左都钰很快就会趁咱因为痘症慌乱的时候，突出重围。”程大奎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这场仗由你来指挥。”

    “程将军你就放心吧！咱保证不放走他们一个。”丁大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那好我走了。”程大奎远远地朝他拱了拱手道。

    “等一下，程将军你还没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怎么像姚先生禀报啊！不能一问三不知吧！”丁大赶紧叫住了他说道。

    “哦！”程大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就派人进京。”丁大闻言立马说道，目送程大奎骑马离开，他转身朝营地跑去，伏案写了封信，交给了传令兵，将信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

    *

    姚长生正准备将筹集好的粮草送到何二楞和徐文栋那里，听到何二楞派信使来了，立马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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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安排

    “姚先生，丁将军让我小的快马加鞭送信来了。”传令兵说着从怀中将信拿了出来，双手呈上。

    “你们何侯爷呢？”姚长生拿过信，边拆边问道。

    “何侯爷不在军中，跟徐国公在一起呢！”他恭敬地回话。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在心里腹诽道：算时间围了左都钰不少时间，该收网了。

    姚长生将信瓤给抽了出来，抖开，开篇就将他的脸色给吓的煞白，如遭雷劈一般，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的信脱落掉在了桌案上。

    “姚叔，姚叔，我听说二楞师兄派人送信来了，是不是要灭了左都钰啊！”楚二少挑开帘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看着姚长生的脸色难看，担心地叫道，“姚叔！”双眸毫无焦距，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姚叔。”还没反应，他回头看向传令兵，“姚叔怎么了？”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楚二少道，“小的不知道啊！姚国公看了信就这样了。”

    “信？”楚二少低头一看散落在桌案上的信，“信上写了什么呀？让姚叔这般的不对劲儿。”赶紧拿了起来，“姚叔，痘症是什么？”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得了痘症呢？”姚长生回过神儿来，一把夺过了楚二少手里的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怎么会这样？”姚长生将信摔在了桌案上，后退，拒绝相信这是真的，看着桌案上的书信，仿佛是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

    “姚叔，姚叔，这痘症让你这么害怕吗？”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问道，“痘症，是水痘吗？那个很快就好了。”

    姚长生闻言紧绷着下颚，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冷静，他们还等着你去救呢！冷静……

    “姚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楚二少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幽深不见底的眸光凝视着他，心里琢磨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姚叔，你这个样子我有些怕。”楚二少着急地满头大汗看着他说道。

    这事瞒不住，万一因为无知而……简直不敢想象，必须做好防范。

    “二少爷，痘症还有一个名字是天花。”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盯着他说道。

    “什么？”楚二少惊叫一声道，“他们好好的怎么会得了这个病。”

    “我哥，我哥！”楚二少转身就朝外跑去。

    “回来，回来。”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带到了身后的交椅，大长腿直接跨过了桌案，蹭蹭三两步走到楚二少跟前，抓住他的胳膊道，“冷静点，二少爷。”

    “姚叔，我哥，我哥。”楚二少哽咽道，眼泪刷的一下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姚长生双手搭在楚二少的肩膀上，死死的摁住他道，“我知道，我知道，冷静下来，咱们才能救他们知道吗？”拍着他的肩头道，“二少，冷静，冷静。”

    “好，我冷静，我冷静！”楚二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来，来，坐下，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姚长生拉着他坐在交椅上，看向传令兵道，“你这跑的，路上累坏了吧！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冲着门口喊道，“来人，好生招待他。”又看向传令兵道，“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俺不说，死都不说。”传令兵脸色煞白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是！”门口守卫进来，将传令兵给请了下去。

    情绪稳定下来的姚长生看着楚二少说道，“怎么样？能说话吗？”

    “能！”楚二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他们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的，这种病要有传染源的吧！他们不是一直在防瘟疫吗？”

    “左都钰不惜自己感染上，也要传染给徐国公他们。”姚长生将信里内容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左都钰，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楚二少双眼充血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假如左都钰在面前的话，他姚长生毫不怀疑楚二少能把他给嘶吧了。

    “冷静，冷静，那家伙跑不了，他现在应该也得了天花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安抚道。

    “他死不足惜，便宜他了，我要亲手宰了他。”楚二少暴躁地说道。

    “他得了天花，你不怕被传染啊？”姚长生苦笑一声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炸，炸死他个王八蛋。”楚二少给气的爆粗口道。

    “好了，好了，为那小人生气不值得，咱现在应该想办法救大少爷他们。”姚长生深吸几口气看着他说道。

    “我哥和徐叔他们都中招了。”楚二少不确定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在中军帐待了那么长时间，有心算无心，都中招了。”姚长生不得不面对现实看着他说道。

    “真是卑鄙无耻，居然用诈降的手段。”楚二少气得双颊鼓鼓的看着他说道，“那大哥和徐叔那些将军们全军覆没。”

    “是的！”姚长生点了点头道，“现在没时间让咱胡思乱想，得赶紧去京城卖所需的药材。叮嘱咱的人，在官道上放上拒马，所有京城的人不能出城。”

    “那该怎么解释呢？说天花的话，离的这么近，会把人吓死的。”楚二少闻言立马说道，刚才他们俩就被吓傻了。

    “就说前方打仗，闲杂人等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姚长生周身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道。

    “那有人想要进城呢？”楚二少看着他提及道。

    “不准进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听者杀！远距离射杀。”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顾不了那么多，得先保证咱们的人和城内人的安全。”深吸一口气，“皇上要来，不能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嗯嗯！”楚二少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事瞒不住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我们需要大量的草药，京城的医馆和药店，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量。”

    “可是我娘亲肚子里踹着妹妹呢！这事让她知道合适吗？别吓出个好歹来。”楚二少想了想立马说道。

    忘了这茬了，姚长生烦躁地挠挠头，这事该咋办？

    “姚叔，这病能治好吗？”楚二少一脸沮丧地看着他说道。

    “能，你师父出手应该没问题。”姚长生信心十足地看着他说道。

    “师父，对师父，她连水蛊都治好了，这个也一定没问题。”楚二少忽然信心百倍道。

    姚长生在心底苦笑一声，你倒是有信心。

    “姚叔，姚叔，快给师父写信，让她来，让她来。”楚二少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道，“啾啾，傻蛋儿呢？让它们送信快点儿。”站起来道，“姚叔你现在就写信，我去找傻蛋来。”慌乱的朝外走去，这脚下虚浮很明显还没有从惊慌中恢复过来。

    姚长生起身坐在桌案前，手中的笔，迟迟下不去，这可是天花，死亡率极高的瘟疫，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不像水蛊介绍的那么的详细，到现在天花都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

    不知道病因，如何对症下药？

    稍有不慎就被传染了，大少爷他们只是跟左都钰待在一个帐篷里，前后不足半个时辰就发病了。

    打心眼儿里他不想妮儿冒险，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妮儿知道这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更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知情不报’，准备迎接妮儿的怒火吧！

    左右为难中，楚二少去而复返，抱着傻蛋进了帐篷，“姚叔，信写好了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写？”姚长生乌黑的瞳仁闪了闪看着他说道。

    “这还要想啊？直接写就好了，请师父尽快赶到京城。”楚二少简单地说道。

    “没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们还要从南方调集药材，这你师父一个人可办不了。”姚长生将手中的笔放下抬眼看着他说道。

    “爹爹能办到。”楚二少闻言立马说道。

    “傻蛋传信来看，皇上现在离开了金陵，已经在海上了。”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爹爹走之前，肯定交代了，金陵肯定有人主事。”楚二少想了想道，“李丞相，爹爹肯定让李丞相主事，找他准没错。”

    “那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皇后娘娘的，这事要怎么办？”姚长生头疼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的，娘亲根本不理政事的，她现在安心的养我妹妹呢！”楚二少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可能瞒得住。”姚长生左右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左不行，右不行的，大哥他们可没时间等啊！姚叔。”楚二少急得抱着傻蛋团团转道。

    “我先写信给你师父，让她来决定告不告诉皇后娘娘。”姚长生拿起笔道，“这样很不负责任，不过你师父医术好，她可以判断皇后娘娘的身体是否能承受的住这个消息。”

    “姚叔说得对，让师父来决定吧！”楚二少看着他急切地催促道，“姚叔快写吧！”

    姚长生提着笔，深吸几口气写下了信，拿起来吹干后，卷了卷放在竹筒里，绑在了傻蛋的脚上。

    楚二少抱着傻蛋出了大帐，将它给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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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御药房

    姚长生将信送了出去，又下令，将营中的震天雷和红衣大炮收拢起来，就连奔雷铁车也捎上，除了自己防卫所用以外，其余的一股脑全给丁大送了过来。

    姚长生交代传令兵道，“务必让丁大给老子全歼了左都钰，什么俘虏咱都不要。”异常严肃地说道，“把左都钰的兵马给老子死死的围住了，不能放一个出来。”

    这玩意儿出来一个谁知道是不是染上天花了，太危险了。

    像左都钰这般心狠手辣和疯狂的人，让染病的四处逃窜，他要是拉全天下人陪葬都有可能，娘啊！不敢想象。

    “小的会如实禀告给丁将军的。”他行礼郑重地说道。

    姚长生派人押着武器弹药跟着传令兵一起去了阵前。

    *

    姚长生安排好营地的事情，带着楚二少，拿着药方进城大肆的采购药材。

    “京城怎么就这点儿药材，感觉都不够塞牙缝的。”楚二少看着装上车的药材道，“这根本就不够。”

    姚长生看着掌柜的问道，“其他药房、医馆没有了吗？”双手撑着柜台道，“还望掌柜的据实已告，救人如救火。”

    “掌柜的你据实已告，重重的赏，敢隐瞒，拆了你的招牌。”楚二少将手中的宝剑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一副你看着选吧！

    “姚将军，小将军，你们就是借小老儿十个胆儿也不敢骗你们，你们需要的量大，我也吃不了独食啊！”掌柜的讨好的看着他说道，“这许多药材要春秋去采购的。”

    春天你将京城给围了，秋天还没到呢！所以这药材量真跟不上。

    姚长生闻言敛眉沉思，哪里还有药材，哪里还有……忽然眼前一亮道，“我怎么忘了皇宫了，御药房还能少的药材。”

    “姚叔，快点儿，快点儿。”楚二少立马说道。

    “姚将军，等等。”掌柜的身体前倾趴在了柜台上，手臂伸的长长的，“姚将军，御药房的药材不能用。”

    “你说什么？”楚二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御药房，天下最好的药材不都在那儿，什么叫不能用。”

    “小老儿不敢瞒你们，是真不能用，药性不够，你们要不怕吃死人，那随便。”掌柜的从柜台上下来，站直了看着他们说道。

    “药性不够？掌柜的那可是御药房，不是路边卖灵丹妙药的。”楚二少狐疑地看着他说道，这说谎不带这样的。

    “小将军不是咱骗你，咱骗你有意思吗？”掌柜的环顾了下店内小声地说道，“这给宫里的药材都不咋地，这么说吧！这人参是萝卜根，虎尿接的是猫尿，就拿平时常用的川贝，止咳是最好的，那进贡的宫里的可就不是真正的川贝了。”

    楚二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这你……”猛地改口道，“药材商就这么糊弄皇帝呢！”

    “皇帝又不是天天生病，给皇帝的有药自然是上等的，再说了药又不能当饭吃。至于其他……”掌柜的给了楚二少你懂的眼神。

    “谢掌柜的指点。”姚长生双手抱拳看着他说道，目光转向楚二少道，“咱们走。”

    两人齐齐的出了药房，楚二少还懵懵的，差点儿撞到了其他人。

    “小心！”姚长生抓着楚二少的胳膊扯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药材不够，大哥他们怎么办？”楚二少着急地看着他说道。

    “有多少，先给他们送多少。”姚长生拍着他的肩头安抚道，“信已经送回去了，你师父他们肯定会采购药材的。”紧接着又说道，“乐观点儿，不是所有的人都染上了，有大奎在他们肯定采取措施了，对这个病大奎也是经验丰富。”

    “哦哦！”楚二少慌乱的心稍稍安了许多。

    到底还是个孩子，经不得事，也是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懵了会儿。

    “姚叔，走走走，救人如救火，赶紧出城将药材送给他们。”楚二少催促道，脚下生风，快步走起来。

    “姚叔，姚叔，这京城的郎中也多，咱不能召集一下京城的郎中先顶上去吗？”楚二少双眸放光希冀地说道。

    “你能保证消息不走漏，京城人心不乱，四处逃散，到那时咱拦不拦，怎么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那就更危险了。”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那算了，还不知道他们去不去呢！”楚二少沮丧地说道，“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

    姚长生他们回到城外营地，将药材打包，挂在马背上，直接让骑兵将药材送到丁大那儿，同时也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至于马匹，城内多的是，还好奸相手下留情没有将马儿都杀了，自然就落到了姚长生的手里了。

    等待是煎熬的，楚二少焦急地在帐篷中走来走去。

    姚长生摇着扇子有些烦躁地看着他说道，“我说，二少，你坐着等，你不热啊！”

    “姚叔我坐不下去，他们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不来。”楚二少焦躁不安地看着他说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能发生什么事？”姚长生目光无奈地看着他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只是这手中的扇子摇的频率加大了。

    “左都钰那个混蛋把自己的兵卒都给染上病了，如果他们向外冲的话，咱得人还不被吓得四散逃窜啊！”

    “二少，这些他们早就想到了，不会跟他们肉搏战的。”姚长生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说道。

    “红衣大炮和震天雷。”楚二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闻言重重地点头道。

    “距离够远吗？”楚二少忍不住又担心起来道。

    “够远！咱不是还把奔雷铁车给调过去了吗？”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弹药也充足。”

    “那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楚二少急得满头大汗看着他说道。

    “兴许路上耽搁了，也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得一样一样的记录吧！”姚长生胡乱地猜测道。

    结果没有安抚到楚二少，反倒让他更加的不安。

    “瞧瞧还是出事了？”楚二少急得直跺脚道。

    “我什么时候说出事了？”姚长生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姚叔不是说路上有事耽搁了。”楚二少急吼吼地看着他说道。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真实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别紧张，放松，放松，要对丁大他们有信心。”

    “姚叔，咱能不能去阵前看看。”楚二少眼睛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看着他说道。

    “不行！”姚长生断然拒绝道，大少爷已经，你在折进去，我们还有命活着吗？

    现在都不知道皇上来了，他们将迎接什么样的怒火。哪里敢让这小祖宗乱来。

    “这太危险了，二少爷就留下来等消息好了。”姚长生紧张地看着他说道，打算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他。

    “我知道，我不会添乱的。”楚二少攥着双拳极力的克制着自己道。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大帐外传来声音。

    姚长生和楚二少两人蹬蹬的向外跑去。

    “怎么样？”姚长生看着来人说道。

    他从马上赶紧跳下来，双手抱拳道，“姚……”

    姚长生打断他的话，急忙忙地说道，“别行礼了，赶紧说说徐国公那边怎么样了？”

    “不出所料，左都钰趁乱要突围，只不过咱们有火器，所以他们伤亡惨重，现在龟缩起来，不敢贸然攻击。”他知道姚长生他们关心什么，捡着重点说道，“这有一封丁将军的写的信，请姚国公过目。”从怀里将信拿出来，双手递给了姚长生。

    “你们赶紧吃饭休息去。”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赶紧说道。

    “是！”他们牵着马进了营地。

    “姚叔，快看信，看信里写的什么？”楚二少看着姚长生着急地催促道。

    “进去，进去看，阳光太刺眼了。”姚长生指指天空中的烈日道。

    两人脚步匆匆的进了大帐，走动之间，姚长生将信给撕开了，拿出了信瓤。

    进了大帐直接抖开两人脑袋凑到一起，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我的老天，已经隔离了，目前发病人数还不是太多，药材也够。”楚二少走了两步坐在交椅上，拿着小几上的大蒲扇摇着。

    “幸好大奎经验丰富。”姚长生走过去坐到他身旁的交椅上。

    “目前来看有药控制着，没有出现死亡。”楚二少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说道，“老天爷保佑大家个个都平安。”

    姚长生可没有那么乐观，随着病情发展，到时候会有身体承受不住的。

    看着楚二少这话说不出来，还是让他带着希望吧！

    “最解气的是左都钰，想跑哼！”楚二少冷哼一声道，看向姚长生又问道，“咱得火器还够吗？”

    “信上没有说，应该够。”姚长生迟疑了一下道，想了想又道，“不过照信上说的，左都钰主要突围的主力是他的女儿左金花。也是被炸的伤亡最重的。现在看来，左都钰很了解天花，所以才把自己的女儿给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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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心神不宁

    姚长生冷笑一声道，“不过他们要想突围的话没那么容易。在没有药的情况下，病情发展太快的话，左都钰他们很快就没有战斗力了。”

    “好好好！”楚二少高兴手中的蒲扇拍着大腿说道，“咱们还有大奎他们五千精兵，他们得过天花不怕，所以即便赤膊上阵对付病秧子，咱也不怕！”

    “就是不知道傻蛋到金陵了没！”楚九这脸又耷拉了下来，“希望师父早日带着药来。”

    “算日子还不行。”姚长生仔细算了一下道，“从金陵到京城两千多里地呢！傻蛋儿才走了几天。”

    “唉……”这信件带来的好消息一下子给冲淡了，楚二少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叹气了，咱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姚长生眸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咱得给他们运送粮草，这吃喝拉撒睡，都得咱做足了准备，来保障他们。”

    “好在咱的船，把咱送到这儿就回去运粮草了和弹药了。”楚二少一脸庆幸地说道。

    “趁着东南风多跑几趟。”姚长生深吸几口气看着他说道，“幸好早有准备。”

    *

    知了声声的叫着夏天，“俺勒个亲娘，这天终于放晴了。”沈氏看着灿烂的太阳道，“这屋里的东西都快发霉了。”回头看着陶十五道，“快，把东西都拿出去晒晒。”

    “别别，这一连阴雨下了十来天，水汽太大，太阳出来也干燥不到哪儿去。”陶十五吸吸鼻子道，“感觉哪儿、哪儿都湿乎乎的。”

    “那算了。”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这天潮的我都想烧烧炕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手里轻轻的摇着扇子。

    “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洗了的衣服都不干。”沈氏眸光注视着她说道。

    “我知道。”陶七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阴雨连绵这日子确实不太好过，陶七妮将许久不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穿在了身上。

    “希望多晴几天，可别在下了。”沈氏透过窗户瞥了眼灿烂的阳光。

    “这可说不准。”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说。”沈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

    “好好好，让老天爷赏脸多晴几天。”陶七妮从善如流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宠溺地看着她，这还让她怎么说，于是问道，“皇后娘娘不是说京城打下来了，长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哦！这就不知道了。”陶七妮眼波轻轻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次回来，天下太平了，就不走了吧！”沈氏欣喜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话在嘴边滚了滚，又咽了回去，就让他们以为这样吧！

    “皇后娘娘要生了吧！”沈氏视线落在她身上道。

    “就这几天了。”陶七妮闻言笑着说道。

    “你不去吗？”沈氏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现在可不好随便去，得等皇后娘娘召见才能去的。”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这身份上的变化，她们也不能在像从前那般随便了。

    “说的是，皇后娘娘出宫也不方便了。”沈氏笑吟吟地说道，“皇后娘娘盼着这一胎是个女儿，不知道能否成真。”

    “这生下来就知道了。”陶七妮老实地说道。

    “净说大实话。”沈氏好笑看着她说道。

    “咚咚……”敲门声乍然响起，陶十五嘀咕道，“这时候谁会来啊！顶着大太阳。”

    “开门不就知道了。”陶七妮站了起来，透过竹帘看着院子。

    景红领着秋叶走了进来，陶七妮看清来人立马快步走了出去，“秋叶姑娘，皇后娘娘有什么吗？”

    秋叶现在是钟毓秀贴身伺候的大宫女。

    “姚夫人。”秋叶朝陶七妮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这两天没由来的总是心神不宁的，又赶上快生了，想请姚夫人去看看。”

    “你稍等，我简单的收拾一下。”陶七妮闻言看着她忙说道。

    “好！”秋叶忙不迭地点头道。

    陶七妮转身就看见陶十五夫妻俩站在走廊上，“爹、娘，我进宫去看皇后娘娘。”

    “我们听见，去吧！”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陶老爷，陶夫人。”秋叶看着他们俩恭敬的福了福身。

    “秋叶姑娘万福。”陶十五和沈氏两人朝她行了行礼，给足了她脸面。

    陶十五回到后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的换洗衣服和用品，背上药箱就出来了。

    “爹娘，我们走了。”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道。

    “去吧！到哪儿不着急回来啊！家里没啥事。”沈氏边送她边说道，“等皇后娘娘生产完再回来也不迟。”

    “知道了。”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秋叶带着马车来的，所以陶七妮也跟着上了马车。

    陶七妮挑开车窗帘子道，“你们回吧！外面日头毒。”

    “行了，不差这一会儿。”沈氏挥挥手道，目送马车离开，她和陶十五才转身回了家。

    陶七妮跟在秋叶身后，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后宫。

    陶七妮看着钟毓秀的气色还好，双手抱拳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你怎么来了？”钟毓秀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看着竹帘外的跪下来的秋叶，嗔怪道，“这丫头多事，起来吧！还不赶紧去给姚夫人弄些冰镇酸梅汤来。”

    “是！”秋叶麻溜地站起来声音欢快的说道。

    “皇后娘娘也别怪秋叶姑娘，她是担心你。”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所以没怪罪她。”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陶七妮坐在她左手边的圈椅上。

    这皇宫除了外观上有些变样，内里没怎么变动。

    “说不上来，也不是不舒服，总是心神不宁的。”钟毓秀眨了眨杏眸想了想道。

    “我先给娘娘把把脉吧！”陶七妮起身走了过去。

    钟毓秀将长臂放在八仙桌上，陶七妮坐到她对面，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娘娘思虑过重，想谁呢？”

    “还不是想他父子三人，总感觉太顺利了。”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道。

    “顺利不好吗？非得打个昏天黑地吗？”陶七妮撤回了手目光平和的看着她说道，“伤亡惨重不好，不好！”

    “虽然大燕大夏将倾，可好歹屹立百年，破船还有三斤钉，又心狠手辣，炸河堤这种缺德该千刀万剐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明白她的意思了，“娘娘，咱们做好准备了，甭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长臂一伸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咱又不是靶子，被人攻击了不知道还手。”笑着又道，“你现在安心的生个活泼健康的宝宝。”板着脸道，“这一回大少爷他们回来了，见识也长够了，就不放他们出去了。让他们好好的陪着你。”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他们呀！长大了翅膀硬了，这家就拴不住他们了。”

    “男孩子嘛！总拘着也不好，得让他们知道这世道是什么样子？不是只看见眼见的繁华。”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娘娘不相信他们的身手，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人呢！能遇到什么危险。”

    “唉……这当娘的，孩子不在身边这心里空落落的，怕饿着他们，冻着他们了，着凉了，生病了……”钟毓秀轻叹一声道，“难怪人家常说：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呵呵……”陶七妮轻笑着摇头道，“娘娘搁这儿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大少爷和二少爷说不得乐不思蜀呢！”

    钟毓秀闻言优雅的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小没良心的。”

    说话当中，秋叶将冰镇酸梅汤端了上来。

    “娘娘的，温温的没加冰。”秋叶将托盘放在八仙桌上，将酸梅汤放在她们面前道，“姚夫人放了些冰。”

    “这丫头现在管的宽。”钟毓秀抬眼看着她数落道，可眼底的笑意能看出来很满意她。

    “娘娘，为了小主子好，您就忍忍吧！”秋叶俏皮地说道。

    陶七妮看着眼前内秀的姑娘，聪明机灵，朝她点了点。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钟毓秀看着自己大肚子道。

    “以前也没见娘娘这样不耐烦啊！”陶七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不知道，这次就想早点儿将她生出来。”钟毓秀有些烦躁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有些理解的看着她，丈夫孩子都不在身边，这心静不下来。

    这个真没办法？谁也不能把他们变出来，她就就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嗯！”陶七妮端着碗喝了一口酸梅汤，“好喝！”抬眼看着钟毓秀道，“娘娘也喝啊！”

    钟毓秀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了勺子，“陶妹妹不走了吧！”

    “不走了，等娘娘生下漂亮的小宝宝。”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满意的点点头，有她在自己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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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打击

    转过天，钟毓秀就发动了，生产早早就准备好了，顺顺利利的生下了漂亮的儿子。

    “怎么又是儿子，他们心心念念的可是女儿、妹妹。”钟毓秀垂眸看着皱巴巴的如猴子似的儿子道。

    “儿子好呀！这世道对男人宽容，对女人苛刻。即便是公主有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还是男娃娃好。”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当然不管是女娃娃还是男娃娃都是娘娘的心肝宝贝。”

    “呵呵……”钟毓秀闻言微微一笑。

    “累不累，赶紧睡会儿，趁着小宝贝不哭不闹的。”陶七妮看着躺在她身旁的孩子道。

    “嗯！”钟毓秀缓缓闭上了眼，猛地又睁开道，“陶妹妹多留些日子。”

    “好！”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点头应道，指指外面，拱了拱手道，“我出去了。”退出了寝殿。

    陶七妮去了配殿，刚刚喝了些水，等着午饭上来，就听见熟悉的鹰唳声。

    脚步匆匆的出了房间，手搭在额前，看着黑点飞得离自己越来越近，“傻蛋，怎么来找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陶七妮看着傻蛋落在走廊的栏杆上，从它脚上取下竹管。

    陶七妮打开信笺，上下看了八十三遍，仿佛不认得上面短短几行字，“这怎么可能，天花？”将信笺恨不得瞪穿了，天花两个字，死死的引入眼帘。

    “这怎么办？”陶七妮来回的踱着脚步，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事现在不能告诉娘娘，可也瞒不住啊！现在需要药材，这当家主事的是谁呀！李道通。”她挠挠头，“他在哪儿啊？”

    正巧秋叶送来午饭，陶七妮向她打听了一下，在前殿当差呢！中午也没回家。

    “姚夫人打听这个干什么？”秋叶笑的无心看着她说道。

    “我很少来，万一冲撞了人家就好了。”陶七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姚夫人慢用。”秋叶行了行礼退了下去。

    陶七妮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吩咐人端了下去。趁着大中午的，这太阳不光晒的树叶耷拉着，人都蔫了吧唧的。

    直接去求见李道通。

    李道通听见守卫来报，怀疑耳朵听错了，“你在说一遍谁要见我？”

    “姚国公的夫人有要事求见。”

    这不合适吧！李道通轻蹙了下眉头，心里泛起嘀咕：她不是陪着皇后娘娘吗？这大中午的来找他做什么？

    “她有说什么要事吗？”李道通想了想问道。

    “她说如果相爷问起来，就说傻蛋来信了。”

    李道通闻言面容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傻蛋来信，那是北方情况有变。

    “去请林大人过来，再请姚夫人到隔壁房间稍等。”李道通吩咐道。

    “小的领命。”

    陶七妮被守卫领进了房间，这房间够简洁的，只有桌椅板凳，当然要华丽一些。

    陶七妮坐在靠窗的圈椅上，侍人端上茶放在了小几上，刚退下去。

    李道通和林观邦两人就走了进来。

    “李大人，林大人。”陶七妮站起来双手抱拳向二人行礼道。

    “姚夫人。”他们两人拱手还礼道。

    李道通坐在对面的圈椅上，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姚夫人有什么急事要见我们？”

    “李相爷希望你们有心里准备，别被吓着了。”陶七妮从袖笼里拿出信笺道，“这是外子让傻蛋送来的。”说着走过去将信笺递给了两人。

    李道通狐疑地看着她，不认为什么消息能把自己给吓着了。

    结果比水蛊更可怕的天花，直接让他僵立在当场，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说道，“姚夫人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相爷，我有必要拿这个开玩笑吗？”陶七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但它现实摆着呢！”

    “完了，这天要塌了。”林观邦双眼无神的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偏偏是徐国公军营染天花了，为什么？太子怎么办？

    “冷静下来，天花的死亡率高，但也不是百分百吧！”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再不冷静，他们生还的几率更小了，现在需要药材，大量的药材。”

    李道通让自己冷静下来，“药材的事情交给我们来。”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这事要怎么跟皇后娘娘说，说还是不说。”

    这真是个大问题，说不说都难！

    “娘娘刚刚生产完，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打击能承受的住吗？”林观邦担心地说道。

    “这个我觉得还是说？纸包住火，万一无意中得知，更糟。”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为母则刚，我相信皇后娘娘撑得住。”

    “这事不好说。”李道通含含糊糊地说道，“皇上要是在还好说。”

    这个真不好说，不论什么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人伦惨剧。

    假如皇上在还不知道怎么大发雷霆呢！

    “皇上现在还在海上呢！”林观邦身体微微倾近李道通道。

    “这我知道。”李道通头微微歪向他道，“这个对皇后娘娘要怎么开口？”两人四目相对，又若无其事的分开了。

    心里很明白，这事两人希望姚夫人去，只是这话要怎么开口。

    陶七妮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小心思。

    “这事我来跟皇后娘娘说，你们先准备药材，等我走的时候再说。”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麻烦姚夫人了，请受我这一拜。”李道通站起来，拱手一揖到底。

    林观邦紧跟着起身，拱手郑重地行礼。

    “别别别，这我可受不起。”陶七妮闻言站起来避开了，“二位大人，我将药方写下来，您二位还是赶紧采购药材吧！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李道通闻言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道，“这天花能治好？”

    “不能！”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

    天花病毒感染人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痊愈后可获终生免疫。

    天花是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传染性强，病情重，没有患过天花人，均能被感染，主要表现为严重的病毒血症，染病后死亡率高。

    最基本有效而又最简便的预防方法是接种牛痘，只是现在没有这种预防方法。

    天花病毒是痘病毒的一种，人被感染后无特效药可治，患者在痊愈后脸上会留有麻子，天花由此得名。

    李道通这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给打击的垂头丧气的。

    “不能像水蛊一样吗？”林观邦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天花到现在都没有结论它是因何而引起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照妖镜也不行吗？”李道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道。

    “看不出来。”陶七妮老实地说道，显微镜放大倍率太小了，看不见。

    “那药？”李道通沮丧地说道，治不好还用药干什么？

    “减少痛苦，扶正祛邪。”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痛苦吧！有人救才有与病魔斗争的动力，不轻易放弃，被抛弃的话那绝望比天花还可怕。”

    “我们这就去办！”李道通和林观邦两人站起来道。

    “至于这药走水路还是陆路，你们商量。”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站起来拱手道，“在下就不打扰您二位了。”话落转身离开。

    两人跟在陶七妮的身后出了房间，脚步匆匆的去准备药材了。

    *

    陶七妮头疼啊！皇后娘娘这事揽上身，可她也没把握安抚住钟毓秀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少爷在钟毓秀心中的地位。

    不仅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还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度过了最最艰难的时期。

    这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疯啊！

    陶七妮烦躁地挠挠头，难也得说，这个瞒不住。

    结果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三天后却被钟毓秀给‘堵’了个正着。

    傍晚时分，钟毓秀跟着儿子一起睡饱了，精神可比刚生产那儿会好多了。

    吃过了饭，钟毓秀斜靠在引枕上，突然说道，“陶妹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正在逗小宝宝的陶七妮心里咯噔一声，抬眼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啊！”

    “陶妹妹对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吗？”钟毓秀眸光平和地看着她说道。

    声音没有起伏，眸光更说的上温柔，可陶七妮感觉被她给看穿了，这气场让她都有点儿扛不住。

    “娘娘想知道什么？”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心里可在祈祷千万别啊！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钟毓秀这心沉到了谷底，看来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傻蛋回来了。”

    “哦！”陶七妮神色未变，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说道，“傻蛋送来捷报，我们将左都钰给打的落花流水的。”

    “妮儿，我看起来像傻瓜吗？”钟毓秀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如果是捷报，你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何至于我问你才说啊！”

    “呃……”陶七妮被她给堵的哑口无言，这般聪明干什么呀！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事情很严重吗？”钟毓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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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稳住

    “那个……”陶七妮迟疑了一下看着钟毓秀说道，“皇后娘娘，你先把孩子给放在炕上。”她怕这消息刺激的别把小少爷给摔出个好歹来。

    钟毓秀闭了闭眼，看样子事情严重超乎她的想象。

    陶七妮又把孩子抱着离她稍远一点儿，别一会儿，压着宝贝了。

    钟毓秀见状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了，同时也非常的着急地看着她说道，“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小心翼翼，是天崩地裂的消息吗？”

    “钟姐姐，我不想瞒着你，可以说是。”陶七妮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被封为皇后以后，陶妹妹可从未在叫过自己钟姐姐。

    “陶妹妹，你说吧！我心里有准备了，是跟孩子们有关吗？”钟毓秀深吸几口气，屏住呼吸看着她说道。

    “首先钟姐姐，我们在拼尽全力的努力。”陶七妮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大少爷一定会没事的。”

    “是元儿出事了，怎么被左都钰给围住了吗？”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左都钰心狠手辣，又出了什么阴毒的阴谋诡计。”

    “钟姐姐，左都钰被打的落花流水这捷报是真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那元儿会有什么危险？”钟毓秀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说道，“这前后矛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姐姐，还记得我们担心左都钰狗急跳墙，什么诡计都使得出来。”陶七妮目光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河堤已经炸了。”钟毓秀喃喃自语道，猛地抬眼看着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她道，“瘟……”人已经倒在了炕上。

    陶七妮赶紧上前掐她的人中，一口气缓了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她，双手抓着陶七妮的胳膊，困难地问道，“告诉我什么瘟疫？”

    “钟姐姐一定要相信大少爷会没事的。”陶七妮被她如铁钳般的手给抓着双臂，感觉都麻了，这劲儿可真大。

    继续安抚浑身僵硬的她道，“大少爷临走的时候，曾经到我那儿搜刮了不少的药丸，还记得吗？”

    “记得，我家二小子也有。”钟毓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

    “这药箱里有治疗瘟疫的药。”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瘟疫不是那么好治的。”钟毓秀眸光犀利地看着她说道，“陶妹妹还没告诉我元儿具体得了什么病。”

    “天花！”陶七妮反手扣着她的双臂轻声说道。

    钟毓秀人如抽了筋骨似的，瘫在的炕上，双眸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天花，天花……”

    “大少爷身体健康，一定能战胜他的，一定会是幸运儿。”陶七妮挪过去看着如抽了精气神的钟毓秀道，“钟姐姐，你还得想想小少爷呢！”接着又道，“大少爷练了这么多年，练出气来，它会保护大少爷的。”

    钟毓秀闻言腾的一下坐起来，紧紧的抓着陶七妮的双手双眸冒着绿光道，“会吗？”

    “中医讲究扶正祛邪，大少爷正气比常人高，一定会的。”陶七妮乐观地说道，“大少爷临走时，我让他继续打坐吐纳，是驱除病邪如体最好的办法。”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又道，“我们要对他有信心，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陶妹妹，陶妹妹，你现在就走，你医术高明，一定会有办法的。”钟毓秀急切地催促道，忽然又道，“你不能去，你不能去，这天花传染，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别去、别去。”

    “防护得当不会被传染的。”陶七妮闻言心中一暖道，“我还真得去，去了才能救人啊！”

    “陶妹妹。”钟毓秀哽咽道，别过脸，眨眨眼角的水雾。

    “我去的话，钟姐姐得答应我别胡思乱想，振作起来，大少爷需要你。”陶七妮鼓励地看着她说道。

    “我要怎么做？”钟毓秀转过脸来，眼神刚毅地看着她说道。

    “得照顾好大少爷的四弟呀！”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睁着眼睛自己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楚家四少。

    “我会的。”钟毓秀点头答应道。

    “钟姐姐别勉强，你这情绪起伏，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奶孩子了，将四少交给奶娘好了。”陶七妮看着情绪大起大落的她道。

    “这个我会看着办的，实在不行有奶娘。”钟毓秀星眸看着她想了想说道。

    “将自己保护好，别胡思乱想。”陶七妮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别我们平安无事，你倒下了，那我可不敢承受皇上的怒火。”

    “不会的，阿九不会随便迁怒人的。”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认真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皇帝一怒，浮尸千里。”陶七妮清澈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钟毓秀无奈地看着耿直的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还需要做什么？”

    “备足药材，这些李相爷和林大人亲自采购。”陶七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我即刻就走，需要钟姐姐备两匹好马，马歇人不歇，尽快赶到京城。还要送我过江。”

    “这个我会吩咐下去的。”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忽然想起来问道，“天花传染性很强，他们染病的无人照顾怎么办?”

    “这个只要全副武装，不会轻易就得病的。”陶七妮信心十足道，眼底闪着璀璨的光。

    “再说了，队伍中还有程大奎。”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程大奎怎么？他不怕天花吗？”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程大奎和他手中的五千精兵，都得过天花，所就不在怕了。”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看医书上是有这个说法，没想到大奎居然得过天花。”钟毓秀不敢相信地说道。

    “他们脸上不同程度的麻点就是证明。”陶七妮眼波流转看着她说道。

    “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钟毓秀恍然道，“真是这样，大胡子遮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钟姐姐别担心。”陶七妮极力地安抚道，“大少爷病好了，我让他亲自来给钟姐姐报平安。”

    “陶妹妹，麻烦你了。”钟毓秀拉着她的双手道，这是瘟疫非比寻常，万分凶险。

    “什么叫麻烦，大少爷好歹叫我师父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而无动于衷呢！”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准备一下我就走。”忽然想起来道，“我爹娘那边就说我办差去了，他们不会多问的，事情就别告诉他们了，省得他们跟着担心。”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

    “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陶七妮握着她的手重重地说道。

    “我会安心的等着你们回来的。”钟毓秀紧攥着双手，张张合合，“原来前些日子心神不宁是因为这个啊！”

    现在知道确切消息，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为救儿子和将士们而尽全力。

    钟毓秀吩咐下去，备好两匹宝马和干粮，渡江的船，陶七妮就上路了。

    陶七妮渴了在马上喝点儿水，饿了啃干粮，实在马儿顶不住了，饮饮，溜溜，接着赶路。

    两千多里地，陶七妮不眠不休，星夜兼程，跑了半个多月。

    “姚叔，姚叔，师父来了。”楚二少的话还没说完，姚长生就如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当陶七妮灰扑扑的站在姚长生眼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你……你……怎么来了。”

    “收到傻蛋的信，我就来了。”陶七妮吸吸鼻子道，“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火烧尸体的味道。”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黏在她身上道。

    陶七妮紧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我来晚了。”

    “你误会了，是左都钰的人马。”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又说道，“他的人马被咱给全歼了，但是因为天花，这尸体必须烧，烧了在埋。”食指堵住鼻子道，“已经烧了很多天了，还得继续。”

    “别让大奎他们干。”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这还真的大奎他们来，别人靠近，万一染上天花就麻烦了。”姚长生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怕勾起他们痛苦的回忆，这次还好，也是为了救人，目前看来没有什么？”

    “那就好，回头好好跟他们聊聊，让他们别装着心里负担。”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咱得人呢？都还好吧！”

    “不太好。”姚长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尽管很努力，但是天气太热，又在城外安营扎寨。”紧接着又道，“这疹子大片大片的，流脓后，味道腥臭刺鼻。”

    “这郊外没有皇帝避暑的行宫吗？”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环境太差，好人也病了。”

    “行宫装不下咱们这么多人。”姚长生赶紧说道，“而且燕帝没银子，连大内皇宫都野草横行，这行宫的条件我估计够呛。”

    “那也上山，山上温度低，也开阔通风条件好。适合养病。”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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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灭霸’

    “成我带人立马去收拾，清理。”姚长生立马应承道。

    “有病的撑不下的吗？”陶七妮抿了抿唇困难地说道。

    “有！体弱的，原来有伤的，就撑不住了。”姚长生眼神暗淡无光难过地看着她说道，“能撑下去的这活着痛苦的还不如给个痛快。”

    “体弱本来就容易病邪入体。”陶七妮无奈地说道，“药材有吗？”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关心地问道，“我快马加鞭的来了，这药材肯定还需要些时间。”

    “药材还能撑些时候。”姚长生庆幸地说道，“发现的及时，隔离的及时，没有大规模的传染。”边走边说道，“被传染的主要是围绕着将官密切接触的。”

    “将官？”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信上写的不详细，所以……”姚长生边走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徐叔了一遍。

    “我重点防他的季节性的时疫，没想到这家伙够狠，直接来了个天王级的，不惜自己感染上。”陶七妮忍不住咂舌道，“够狠！”

    “季节性的时疫？”楚二少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惊讶地说道。

    “就比如夏天喝了不干净的水，拉肚子，让军队丧失战斗力。你拉的虚脱了，浑身无力，刀都拿不起来了，还怎么打仗。”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跑过来的楚二少说道，“秋冬季节，着凉了，发烧、咳嗽，浑身无力，非战斗性减员。这些只要药及时，对症下药，都能好！只是一下子得病的人太多，没有药，就会造成心里上的崩溃。”

    谁知道左都钰那个疯子直接来了个灭霸级别的，就是死也要人陪葬。

    “大少爷没事吧？”陶七妮目光紧张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大哥还好，目前还能自理。”楚二少声音哽咽道，“只是大哥傻得把师父给的药给了别人了。”

    “那些药少，吃了也不太济事，给病重的兄弟们应该的。”陶七妮拍拍楚二少的肩头，“哭什么呀！你哥打坐吐纳，驱除体内病邪，一定能撑得住。”

    当然后半句她没说，这打坐吐纳就是万能的，还是得对症下药。

    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沮丧的他们道，“赶紧给我弄点儿吃的，吃饱了我就救人去。”

    “哎哎！我现在就去。”楚二少闻言朝营地跑去。

    “你这一路骑来，身体吃得消吗？”姚长生垂眸看着她的双腿，上一次如此剧烈的骑马还是逃出亳州城，大腿内侧被磨的血呼啦差的。

    “没事，我配着药呢！”陶七妮抬眼看着微微一笑道，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现在的身体不说钢筋铁骨吧！这些磨擦真伤不了她。

    再说了她身体自愈能力，随着修为增长，也跟着变强了。

    “要不要去洗洗，天气热，你看你这身上灰扑扑的。”姚长生上下看着灰扑扑的她道。

    “可以吗？我看条件挺艰苦的。”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可以了，走我带你去溪水边。”姚长生带着她直接上山了。

    陶七妮看着水潭潺潺的清水道，“够原始的。”

    “水晒的够热，你赶紧清洗一下，我帮你把风。”姚长生说着背过身去。

    陶七妮见状黑眸晃了晃，脱下衣服放在鹅卵石上，跳进了水里，晒的热乎乎的。

    “现在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多少病人，重症多少，被隔离的多少……”陶七妮清透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的后背说道。

    这些数字姚长生已经烂熟于胸了，天天盯着数字，就怕有人又发病了。

    所以张口就来，将自己知道的详细的告诉了妮儿。

    姚长生长处一口气道，“幸亏大奎他们有经验，不然我们突然被打这一闷棍，直接给敲懵了，非乱套不可。”

    “我好了。”陶七妮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着他说道。

    “走吧！”姚长生回身看着穿着豆青色的劲装的她道。

    两人回到营地，楚二少站在大帐外垫着脚张望，看见他们回来，立马迎了上去，看着陶七妮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湿漉漉的头发道，“师父洗澡了。”

    “这一路跑来太脏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饭菜摆好了，饿了吧！”楚二少积极地说道，“捞面，这个扛饿。”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跟着他们进了大帐，吸溜吸溜的一碗面下了肚，“对了皇后娘娘给你们生了个小弟弟。”

    “啊！我这妹妹没了。”楚二少噘着嘴嘟囔道，接着又道，“没关系让娘亲再生。”

    “真没良心，你当生孩子那么容易啊！”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次差点儿被你们给吓死了。”

    楚二少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是不是我哥的事情，娘亲知道了。”

    “是啊！刚生了孩子就接到你们的来信了。”陶七妮指着自己的脑袋，“愁得我头发都掉了不知凡几，本来就儿行千里母担忧，也许是母子连心，你们来信之前，娘娘就心神不宁的。”

    “那师父怎么还敢告诉娘亲啊？这不是雪上加霜吗？”楚二少担心的急急地说道。

    “不告诉难道要娘娘无意中听见，这打击更大。”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这纸是包不住火的，再说了娘娘耳聪目明的已经隐隐有察觉了，还诈我呢！”老实地说道，“咱那小心思在娘娘面前跟透明似的。”

    “那我娘亲听到后，有没有……”楚二少无比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娘娘很坚强，相信大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呼……”楚二少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我真怕我娘亲的身体。”

    “娘娘的身体很健康。”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这些年不是跟你们一起晨起操练吗？”

    “嗯嗯！”楚二少忙不迭地点头道，“以前我还追不上娘亲，现在娘亲嘿嘿……跑不过我了。”

    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孩子，到时候你就该哭了，你一天的长大，而你娘亲一天天的老去。

    “好了家里的事情告诉你们了，我现在就走。”陶七妮站起来拍拍手道，“我的药箱在马背上呢！”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我的马应该喂饱了吧！”

    “等等，你就这么进去吗？”姚长生伸手拉着她的手臂道。

    “怎么了？有问题。”陶七妮看向他们问道。

    “不是，娘子，那是天花，你不用做任何防护的吗？怎么只知道说人家，不知道说自己啊！”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唠唠叨叨地说道。

    “不用，我不怕天花。”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他们说道。

    “娘子（师父）得过天花？”姚长生和楚二少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等，你得过六一肯定也有。”姚长生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你和六一，爹娘脸上都没有麻子。”

    “我做了防护，所以没事。”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没时间。”说着朝外走去，“我的马呢！”

    “哎哎！你简单说一下。”姚长生在身后追着她问道。

    “真没时间。”陶七妮回头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回头我给你详细的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种痘，陶七妮在水蛊之后，对瘟疫又有深刻的了解后，就先在自己身上试。

    但是这个方法有些危险，种痘很容易，但是护理不当引发并发症随时会丧命的。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陶七妮可不敢贸然在别人身上试用。

    “那好吧！”姚长生只好说道，“那我送你。”

    “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我也去。”楚二少紧跟着他们说道。

    “行啊！”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边走边问道，“从这里需要走多久。”

    “骑马一个多时辰。”姚长生拉着缰绳先递给了陶七妮道。

    “这么远？”陶七妮有些惊讶地说道。

    “就这大少爷还怕不够远，毕竟这是天花。”姚长生接过自己的马儿的缰绳道，“咱们走吧！”

    陶七妮背上药箱，三人纷纷翻身上马，姚长生和楚二少将她送到了地方。

    陶七妮看着道路上横着拒马，“哦！查的很严吗？”

    “生怕有一点儿疏漏。”姚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别那么紧张，做得很好了。”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的出来。”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由衷的说道。

    “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的。”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一定要小心。”姚长生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也是，这一次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数热就数冷，要准备好保暖的措施。”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们提醒道。

    “我会尽快将西山行宫收拾干净的，不会冻着兄弟们的。”姚长生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保证道。

    “嗯！我走了。”陶七妮朝他们俩拱了拱手，牵着马，让守卫将拒马抬开，翻身上马，朝营地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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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心态

    陶七妮到达辕门外，从马上跳了下来，双手抱拳看着一身盔甲的守卫道，“麻烦小兄弟进去禀报一声，太子的师父来了。”

    “请稍等。”守卫将手中的长矛递给了同伴，转身朝大帐走去。

    如此境地秩序井然，纹丝不乱。

    “师父，你……你……怎么来了。”楚泽元蹬蹬地跑了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又道，“你怎么不穿防护服，怎么就这么进来了。”

    “天花伤不了我。”陶七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蹙起了眉头，直接松开手里的缰绳，上前抓着他的手腕，需要把脉才能确定。

    “师父，这可是天花。”楚泽元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想要抽回手，却被她给牢牢的抓着。

    “别动，我不怕天花。”陶七妮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挑眉看着他，“咦！”

    “怎么了？又严重了吗？”楚泽元紧张地看着她说道，“可是我觉得身体还好，身体发热，但烧的不高。还有这疹子泛滥，脸好难看，别的没什么感觉。”

    “比我想象的要好。”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开些药先吃吃看。”

    “嗯！”楚泽元高兴地点点头道，抿了抿唇道，“师父我这病有的治吗？”

    到底还是孩子，这可是天花，不是一般的头疼脑热。

    “你的身体健康，能抵抗病邪，一定能好的。”陶七妮给与他准确的答复道。

    “我就知道师父一定能治好我们。”楚泽元开心的蹦了起来。

    “弟妹，天花有的治。”随后而来的徐文栋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弟妹，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郭俊楠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师父……”何二楞眼巴巴地瞅着他说道。

    “这个咱们进去说话。”陶七妮指指天上的太阳道。

    “弟妹，请进，请进。”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打了个请的手势。

    陶七妮跟着他们进了大帐，徐文栋指着主位左边的交椅说道，“弟妹坐。”

    陶七妮看着徐文栋坐在了主位上，才坐了下来。

    “弟妹，你怎么没有穿任何防护就进来了。”郭俊楠坐在她的对面交椅上看着她说道。

    “哦！我不怕天花。”陶七妮闻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我还是先说说，我对天花的研究吧！”

    “你说，你说。”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任何有用的东西。

    “哎！我刚才说能治好大少爷，那是因为他身体强壮！”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自身正气足，就能抵抗病邪。”

    “我们难道不强壮吗？”徐文栋闻言立马说道，看看自己又道，“弓马娴熟，强弓照样拉成满月，上阵杀敌，咱是一马当先。”

    “徐国公，听我把话说完好吗？”陶七妮看着急切地他微微摇头道。

    “你说，你说。”徐文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想说将士们大多穷苦出身，年少时没吃过几顿饱饭，身体亏空的厉害。”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继续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少都有伤吧！这类人身体经受不得一点儿病邪入侵。”看着他们脸色大变道，“当然这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我得品过脉才行。”

    “嗯嗯！”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们都在，我要说明一下，天花的死亡率高，有百分之二十五。”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师父，死亡率不是百分百吗？”何二楞眨了眨双眸看着她说道。

    “百分百的话大奎他们怎么说？”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自身的正气，怎么说呢！”食指轻轻刮了刮下巴，“两军对垒，把天花当做敌人的话，勇者胜，拼死杀死对方。可是你要怯战，那就死定了。”

    “弟妹说的应该是求生欲，有的听到天花那就是绝症，没得救了。”郭俊楠闻言斟酌道。

    “对！有的是被吓死的。”陶七妮澄净地双眸看着他们又道，“或者被高额的医药费给吓死的。”

    “这个俺明白。”何二楞深有体会，或者是见多了。

    “我看你们的心态恨好吗？没有那种死气沉沉，那种只能等死的绝望。”陶七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唉……这不是有人救吗？我们不是孤立无援。”郭俊楠精致的眉眼看着她说道，“长生，粮草，药材备得非常的齐，大奎他们在那么艰难的环境能活下来，没道理我们活不下来。”

    “如果像大奎他们，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徐文栋感慨地看着她说道。

    “这种心态很好，非常好。”陶七妮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我们去看看病重的吧！”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弟妹刚才说天花的死亡率高，那么在药物的干预下呢？”郭俊楠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现在不知道，不过肯定会下降的。”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又说道，“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那就是老弱病残，自身抵抗力低，那就是祸福难料了。”

    “明白，明白。”徐文栋忙点头道，“尽全力救治。”

    “这是当然。”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走吧！”

    “这里面是得病最重的，我们已经尽量的将他们隔开了。”徐文栋边走边介绍道，

    “但是条件有限，将我们的大帐篷全部给他们了。”

    陶七妮挑开帘子走了进去，气味不太好，但还算干净整洁，帐篷里热的不行。

    “这些都是重症起来很困难了。”徐文栋有些难过地说道，“目前来说都是大奎在照顾我们。”

    “我先挨个诊脉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直接说道，“准备好笔墨纸砚，开药方。”

    “我来记。”何二楞闻言立马说道，说着走到桌案前，上面就有笔墨纸砚。

    陶七妮把完脉，“我说你记。”抬眼看向何二楞道，“记住了把病人的名字写上，别弄错了。”

    “是，师父。”何二楞蘸了蘸毛笔看着她说道。

    这些重症，已经形成了脓包，伴随着发热。

    陶七妮主要用的是沙参麦冬汤，根据具体的病情酌情加减。

    陶七妮解释道，“这方子主要清热生津，消肿排脓。第二个方子外敷清洗，止痒防感染恶化。”其实就是消炎，天气太热，普通的伤口还容易感染。

    保持局部干净清洁，减少痛感和痒感，防止抓伤避免继发感染。

    “能止痒简直太棒了。”郭俊楠高兴地说道，“兄弟们能忍痛，多大的疼痛都能忍，可这痒加上因为热而出的汗是又痒又蜇的。想抓又不敢抓，真是难受死了。”

    “这一回不怕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希望姚大公子快点儿收拾好西山，这里太热了。

    因为天花病人必须隔离至痂盖脱尽溃疡愈合为止，必须保持室内空气新鲜，湿度、温度适宜最好。

    陶七妮继续把脉，然后开方，“对于不能动的，要经常变换体位，防止褥疮。”

    “这个大奎他们经常帮助兄弟们。”徐文栋闻言点头道。

    将病重的一百来人看完了，已经是傍晚十分了。

    “师父，你这速度好快啊！”楚泽元站在夕阳下身形被勾勒的仿佛镶了金边。

    “我对这个有研究自然快了。”陶七妮神色从容地看着他说道。

    “研究？你研究这个？不危险吗？”郭俊楠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研究透彻了可不行。”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又道，“至于危险，神农还尝百草，作为神农的后裔不能辱没了先辈！”

    郭俊楠闻言双手抱拳拱手道，“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陶七妮避开了他道，“我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研究的，他们更值得，这一代代记录，我也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继续。”

    “有些可惜里面记录都行不通。”楚泽元非常遗憾地说道。

    “大少爷应该高兴，先人们把失败记录下来，就省得后来人少走一条弯路。”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晶莹透亮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师父总是这般乐观。”

    “我说的可事实。”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咱是先吃饭呢？还是继续？”

    “先吃饭，重症已经有药了，我们不急在一时半刻。”徐文栋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为何，虽然天花没有灵丹妙药，但莫名的相信她，我们会好的。

    “说到吃饭，病人得多吃些有营养的，这样才有力气对抗病邪。”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病号饭如何啊？”

    “病号饭？”楚泽元眨眨眼意味过来道，“那个师父，这行军在外，条件艰苦。”

    “跟平日里差不多。”徐文栋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她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我们吃的都差不多。”

    “不行，必须吃好的才行，肉蛋禽类都得有。现在天气蔬菜也得供上。”陶七妮眉眼流转看着他说道，“这个交给我家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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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喂猪’

    “弟妹，这有点难办，就连京城都没有充足的‘粮草’，你这是在难为长生兄弟了。”郭俊楠忍不住开口说道。

    “难办？他也必须做到，这是我交代的。”陶七妮声音不高不低，轻飘飘地说道，但谁都听得出来，那长生兄弟不容拒绝。

    陶七妮也不想这样，要想将士们有活下去的机会，吃的方面必须有足够的蛋白质和维生素，必须补充营养。

    通过药物的治疗可以缓解病情，还需要通过食物疗法来进一步控制病原。身患天花的人要多吃高蛋白和高能量的食物，因为天花会使人免疫力下降，身体能量缺失，所以要通过这些食物补充能量;与此同时，要多吃蔬菜水果，通过维生素的汲取来对抗病魔。

    郭俊楠无奈地看着如此强势的她，长生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兄弟帮不上忙。

    “还有病人吃完饭，要注意漱口。”陶七妮看着他们特别说道。

    “记住了。”徐文栋闻言点头道，这个从现在开始。

    “病人的衣、被、用具，彻底的清洗干净。”陶七妮眉眼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大奎有经验，清洗干净，还用沸水煮。”徐文栋忙不迭地说道。

    “嗯嗯！”陶七妮闻言轻点了下头，“至于这排泄物，分泌物要彻底的打扫干净。”

    “这个在水蛊的时候，大家有经验，严格按照那时做的。”郭俊楠精致的双眸看着她开口道。

    “除了药方内服，还要病人的口腔，鼻子，咽，眼睛都要保持清洁。”陶七妮指指自己的面部道。

    对于高热给予及时的退热，眼局部角膜溃疡也要积极的治疗，继发细菌感染和败血症，这需要及时的消炎。

    “知道了，我们还能自理。”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会叮嘱大奎帮着他们清洗的。”

    “我稍后会详细的写下来，严格的执行。”陶七妮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三个估计就这两天了。”

    “怎么治不了吗？”何二楞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不行了，整个血液……”陶七妮本来想说败血症，换了个说法，“遭到彻底的破坏，无力回天。我来的太晚了。”

    “师父别自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楚泽元双眸黯淡无光地看着她说道。

    “他们年纪也大了。”徐文栋开口说道。

    “有多大？”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说道，“我看着年龄不大。”

    “四十多了还不大啊！”郭俊楠黑眸看向她说道。

    男人四十一枝花，可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是黄土入半截了。平均寿命在三十岁左右，也难怪成亲要趁早了。

    在加上他们身上有旧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错了。

    “他们的遗体要妥善安置了。”陶七妮幽深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让他们体面的走。”

    “嗯！”徐文栋不甘心地点点头道。

    本以为她的到来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谁知道也是无力回天。

    “走走走，吃饭去。”郭俊楠看着一个个情绪低落的他们道。

    这伙食真说不上好，平日里行军打仗吃的，真谈不上好。

    吃完饭，陶七妮继续把脉，开药方，挑灯夜战。

    “这跟重症开的不一样。”何二楞写着药方说道。

    “在前驱发热时，可用桑菊饮加减，在发疹初期，可用升麻葛根汤加减，形成脓疱时，可用沙参麦冬汤加减。”陶七妮简单地说道，“不同程度，用的药方不一样。”

    陶七妮的到来，仿佛给他们注入一剂强心针似的。

    有了生气和活力。

    在十天后，他们这些人终于搬到了西山避暑。

    “这行宫看着不咋地。”楚泽元站在大殿上看着他们说道，“看看都掉漆了。”

    “没银子怎么修，看这里荒废很久了，没有一点儿人气。”郭俊楠嗤笑一声道。

    “皇宫里那荒草都能把人给淹没了。”何二楞看着他们努努嘴道，“门头上的牌匾都掉了，那地砖都磕磕绊绊的。”

    “皇宫，那金銮殿。”楚泽元无比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就是啊！皇帝住的地方。”何二楞点点头看着他们说道，“除了皇帝经常去的宫殿，好歹还像个样子，其他则啧啧……没法看。”

    “房子大需要很多人打扫，更需要银子维护的，没人住容易破败。”郭俊楠轻哼一声道。

    “这皇宫还愁没人住吗？不是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嘛！”楚泽元天真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傻小子，皇帝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养嫔妃啊！”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道。

    “女人肯定不少，但不可能封妃的，按品级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反几了。”郭俊楠黑峻峻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能耗费多少？”楚泽元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们说道。

    何二楞眨眨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清扫皇宫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后妃的物品清单，无子无宠嫔妃，真是啥都有，太多记不清，印象深刻的是连银制的掏耳勺都登记，最低的也一年二百两银子。”

    “我勒个乖乖，这么多。”楚泽元惊得合不上嘴巴。

    “每日供应的米面粮油才多呢！”何二楞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猪肉十斤，羊肉十斤，鹅二只，鸡四只，猪肚二个，羊肚二个，鸡子十个，面二斤，香油三两，面觔一个，豆腐四连，菉笋八两，嬭子四斤，胶枣一斤，黑糖二两，赤豆六合，豆菜一斤。”

    “我勒个乖乖，她这是不受宠的嫔妃都这么多，喂猪呢！”楚泽元忍不住嘟囔道，“这要是受宠的还不一天的伙食费顶老百姓一年啦！”紧接着又问道，“这吃不完咋整啊？”

    “吃不吃的完没人管，只要不短人家银子就成。”郭俊楠冷笑一声道，“不过吃不完了应该会赏给伺候她的太监宫女了。”

    “这实在太奢侈了吧！”楚泽元连连摇头道。

    “奢侈？”何二楞忍不住咂舌道，“好歹这是吃的方面，我查阅的账册按照惯例皇帝每年给后宫的脂粉钱都是四十万两。”

    “多少？”徐文栋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四十万两。”何二楞又说了一遍。

    “奶奶的，这女人涂脂抹粉的钱都这么多，老太师为了他大燕把自己的过生辰，各地献觐的银子都贡献了出来。”徐文栋微微摇头道，“真是不值啊！”

    “我看着账册，要是把宫里的各项开支省一省，何至于没有粮饷啊！”何二楞轻叹一声道，有些恶心地说道，“这兵营中吃糠咽菜的，克扣粮饷，这涂脂抹粉的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这燕帝怎么想的？”

    “你们不会以为这胭脂水粉真的值四十万两吧？”郭俊楠看着天真的他们说道。

    “咋了，这里面还有猫腻？”徐文栋像猫儿一样嗅嗅鼻子道。

    “那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四十万两，实际上那些胭脂水粉钱，有五万两都是内府采购仁慈了。”郭俊楠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毕竟这一个鸡蛋都能卖出十两银子一个。”讥诮地又道，“嗯哼！除了燕帝上下都动手。”

    徐文栋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道，“不会都贪了吧！”

    “是！他们逃走的时候带走的单是金子就有百万之巨。”何二楞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多少？”徐文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

    “百万之巨。”何二楞又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勒个亲娘。”徐文栋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胸口剧烈的喘着气，“你们让我缓缓。”

    百万两黄金，奶奶的这合成银子上千万两。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郭俊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燕帝就视而不见。”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见了又能如何？独木难支。”郭俊楠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王朝末期腐败亘古未变，在正常不过了。”

    这话题有些不妙，“二楞是不是就只记着吃啦！”陶七妮眉眼含笑看着他调侃道，“记得那么详细。”

    “俺想知道这皇帝都吃啥？”何二楞看着她憨憨地笑道。

    “那看到了吗？”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看到了，比那嫔妃只多不少，俺感觉就俩字，浪费！”何二楞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道，“活该被推翻，没有一丁点儿仁爱之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皇帝能吃的跟普通人似的？”徐文栋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说不让他吃，只是不要浪费，他要全吃了，我保证不说半句他不是。”何二楞闻言想了想说道。

    “这个二楞，你想撑死皇帝呀！”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打趣道，“好了，看看各自的房间吧！”

    “我们在前殿，师父去后殿的好，那边打水也都方便。”楚泽元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在那儿都成，重要的是病人方便。”陶七妮闻言马上说道，“他们需要水，让他们在后殿吧！”

    “刚才转了一圈，好像这附近有个小院，师父住吧！”楚泽元纯净的双眸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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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结痂

    “大家没意见吧！”陶七妮目光在徐文栋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没意见。”徐文栋忙不迭地点头道，女人家还是独门独院的好，虽然弟妹身手好的，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就各自安置吧！”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去拿行李。”

    “我来，我来，这种粗活，我来。”何二楞积极地说道。

    “你们还是帮着抬病人吧！”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

    “病人有其他人呢！用不着我们搭把手。”何二楞上前抢着陶七妮手里的行李道。

    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无语的摇摇头，目光转向徐文栋和郭俊楠道，“我们先过去了。”

    “嗯！”徐文栋朝他们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着郭俊楠道，“走咱们看看兄弟们安置的如何了？”

    郭俊楠闻言跟着他一起出了大殿，去看兄弟们。

    “唉……”郭俊楠轻叹一声。

    “这是咋了，这可比住帐篷好多了，山上的也凉快了许多。”徐文栋指指自己的脸道，“我感觉都没那么痒了。”

    “我是说，弟妹来了，也挡不住死亡。”郭俊楠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

    “这话说的，弟妹是人又不是神，再说了这是天花，不是普通的着凉。”徐文栋看着他非常感激地说道，“没有她来，咱真的是祸福难料。”

    “我知道。”郭俊楠心里难受的说道，“他们都是咱的好兄弟，弟妹也尽心了，针灸、药熏，可终究难从死神里抢人命。”

    “已经不错了，弟妹没来之前咱哪天不送兄弟们走，人数在往下降。”徐文栋庆幸地说道，“不说大奎经历的人间惨剧，就看看左都钰他们感染的一片一片的。”

    “他那是故意为之，就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疯子就该千刀万剐。”徐文栋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是恨死他了。

    两军对垒，胜负各凭本事，不能如此的肆无忌惮。

    “现在只希望别再死人了。”郭俊楠闻言由衷地说道，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你觉没觉的弟妹来了有生气许多。”

    “是啊！病症轻的，或者因为密切接触隔离却没有发病的，让他们唱歌、讲故事、讲笑话，甚至老家的鬼神之事都说了。怎么轻松怎么来。”徐文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说道。

    “只不过这鬼神之事，都让弟妹给解释了。”郭俊楠哭笑不得地说道，“一点儿神秘感都没了。”

    徐文栋闻言摇头失笑，“这就是看的书多了，见怪就不怪了。”

    两人边走边说，就看着病人被抬进了舒服的房间。

    *

    何二楞背着行李快步的跨进了小院，坐北朝南，一进小院，一眼就看到头了。

    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巨大的树冠笼罩着房间，洒下一片凉荫。

    “这里还挺凉快的。”何二楞回头看着陶七妮道，“师父，我去把行李房到屋里去。”

    “去吧！我们在树下坐坐。”陶七妮指指树下的石桌、石凳道。

    “哎！”何二楞朝堂屋走去三两步上了台阶。

    陶七妮和楚泽元走到了石凳旁，楚泽元用手摸摸，“干净的，师父直接坐吧！”

    两人撩起衣服的下摆坐了下来。

    “师父，师父，八仙桌上放的水，还温着呢！”何二楞直接端着托盘出来，放在石桌上，倒了三杯水。

    “师父这是玉泉山的泉水，据说宫里皇帝享用的。甘甜清冽。”楚泽元热情地介绍道。

    陶七妮端着茶盏，揭开茶盖，轻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果然好水。”啧啧……“果然是皇帝，享尽天下。”

    突然板着脸看着何二楞说道，“说起这个，二楞，我可要批评你。”

    “师父，我做错了什么吗？”何二楞赶紧放下茶盏，正襟危坐，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放轻松。”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在我们面前说话可以肆无忌惮，有些人就人各有志，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令人反感。如果君子嘛！就会自省。”

    潜台词，这小人是会记仇的。

    何二楞黑眸轻轻闪了闪，聪明地说道，“明白。”坚持道，“可是浪费是不对的，咱们挨过饿，我真见不得这个。”

    “我懂。”陶七妮平和地目光看着他说道。

    “是因为认识才这么说的，再说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应该放纵自己。放纵容易失控，到时候每个人的身后可是有许多人，不止是他自己。”何二楞黑漆漆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

    “我懂！”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然而站错队，是很恐怖的，只会被秋后算账。

    “那师父的意思我们都得按照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楚泽元清透晶莹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是的，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陶七妮食指点点石桌道，“燕帝就是最好的例子，放纵私欲的结果，身首异处，江山也丢了。”眼波流转道，“如果只是想为所欲为，无人管束，那就不要在重要的位置。当然爹娘能干家大业大，有够你挥霍财富就行。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撅着屁股老老实实的干。”

    “呵呵……”楚泽元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

    “别笑，我可是认真，认真想想自己要的是什么？”陶七妮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人到了一定高度后，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他所有的行为都会被约束。如果到了一定高度后还想着自己，那会毁了事业，毁了自己。人到了一定高度后，只剩下八个字了，那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不是道德，这是智慧。”

    何二楞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小我已经融入大我之中，大我的追寻，小我早已在其中实现！”

    楚泽元闻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点了点，聪明如他，说给自己听呢！

    其实不单自己，所有的人都一样，“自律！”

    “对！”陶七妮欣慰地看着他说道，“有时候坚持大义，就会获得大利！”明媚的双眸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这个大少爷可以问问皇上，他可是深有体会。”

    “爹爹。”楚泽元眨眨眼看着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他想起来江上那些送粮来的乌篷船。

    陶七妮端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哆着，看着楚泽元的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儿，“咦！”

    “怎么了？”何二楞担心地问道。

    “你看大少爷的脸颊上的疱疹，是不是开始结痂了。”陶七妮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仔细的看着他的脸颊。

    “有吗？”楚泽元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道，“我感觉不痒，也不疼的，这也没有镜子，也没过多的关注它。”

    “二楞，真的结痂了，你看大少爷蹭下来了，露出里面的嫩肉了。”陶七妮高兴地说道。

    “这是不是说明好了。”何二楞激动地说道。

    “是啊！是啊！”陶七妮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别扣，别扣。”陶七妮伸手制止他扣痂行动，“让它自然的脱落。”

    “师父，师父，快看我这脸上有麻子吗？”楚泽元指着自己的脸道。

    “怎么男孩子还怕麻子啊！”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调侃道。

    “我也不想脸上都是麻坑，不好看。”楚泽元手动了动，想扣又不敢扣。

    “没有，除了肤色粉嫩嫩的，没有坑，晒些日子就好了。”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等脸上的痂掉完了，你自己摸摸就知道了。”

    “听大奎他们说，这麻子是因为痒抓破而留下的。咱们一开始就克制着自己不让抓，所以应该不会留下麻子的。”何二楞指指自己的脸道，“你们看看我的脸上如何了，定痂了没。”

    楚泽元盯着他的脸一瞬不瞬的，“那个……二楞师兄好像没有耶！”看着他脸上一下子没了喜气，“别着急，我都没事了，你肯定没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二楞，你这体内练出气来没？”陶七妮忽然看着他问道。

    “那个……这个……”何二楞心虚的不敢看陶七妮，“可能是我太愚笨了吧！”

    “个人资质问题，不是笨不笨的。”陶七妮闻言宽慰他道。

    何二楞眨眨眼意味过来，看向了楚泽元，“大少爷你练出来了。”

    “嗯！”楚泽元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师父一直说身体强壮，靠自身正气驱除病邪。”何二楞闻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笑了笑道。

    “大少爷既然这脸上开始结痂了，闯过这一关了，是不是尽快给娘娘去信啊！也省得娘娘担心。”陶七妮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

    “要的，要的，娘亲肯定很着急。”楚泽元激动地忙说道，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这信我不能写啊！万一传染给娘亲怎么办？”

    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让二少爷写。”

    “对对对！”楚泽元笑着点点头道，“回头让二弟写信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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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良心’

    “二楞，你们怎么拿下京城的。”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何二楞说道，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对呀！对呀！这些日子只顾这焦虑、担心了，我也忘了问了。”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何二楞说道。

    何二楞详细的将如何拿下京城说了一遍，听得人感慨唏嘘不已。

    “这燕帝居然只带着祖宗牌位。”楚泽元看着何二楞惊讶地说道。

    “是啊！我还纳闷呢？”何二楞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可后来想想这国库和他的私库都空了，他想带着金银也没有啊！这皇宫他也带不走。”

    “看来还算有点儿良心，知道带着祖宗走。”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也幸好国祚时间不长，不然我怕他这牌位背不动。”

    “师父这话真是……”楚泽元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道。

    “我已经嘴下留情了。”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过这不稀罕，俺逃荒的时候也背着祖辈的牌位。”

    “俺也一样。”何二楞点点头道，“清明祭扫，过年祭拜都会烧纸钱的。”顿了一下又道，“所以看见燕帝身上的牌位我还惊讶呢！他们逃离时老弱妇孺可是都杀了。”

    “也许是怕到了地下挨揍，才不得已带着的吧！”陶七妮不厚道地说道。

    “挨揍也是活该，好好的江山给败了。”楚泽元直白地说道，“我只是奇怪，他们有这传统吗？汉家二郎才会将祖宗背在身上的。”

    “到底国祚百年了，有些受影响，汉化也不奇怪。”陶七妮平和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忽然想起来严肃地看着楚泽元道，“大少爷给你提个醒。”

    “什么？”楚泽元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也许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是得防着点儿。”陶七妮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防着敌人‘攻击’，咱们不善待‘俘虏’。”

    “师父说的是左都钰的百万兵马。”楚泽元激灵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尤其是得天花的这些兵马，必须歼灭。但是不明真相的人就可以随意污蔑，那恶意的谣言恐怕刷新你的认知。”陶七妮食指摩挲着下巴道，“就如名将白起，提及他只有坑杀了赵国那四十万降卒。”

    “不能吧！这也太无耻了吧！”何二楞不太相信地说道。

    “别低估敌人的无耻，尤其是死无罪证的。”陶七妮食指点点北方道，“尤其是草原狼还没死绝呢！打不过你我还不能给你泼脏水吗？”

    “我知道了，我会提醒爹爹的。”楚泽元板着小脸认真的说道。

    “好了，我这里没事了，你们也忙去吧！”陶七妮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们走了。”两人站起来，拱了拱手，离开了。

    *

    驻扎在西山下的姚长生看着他们都上了山，心里松了口气，山上风景怡人，温度也不高，适合养病。

    “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楚二少目光瞥了一眼山上，担心地说道，“也不说来个消息。”

    姚长生看着他眉头都快皱成了小老头了，开口宽慰道，“没有消息就是人平安无事。”紧接着又道，“这些日子死亡人数明显下降了。”

    “没有新的发病，就更值得高兴了。”楚二少脸上泛起笑意道，“姚叔，那些鸡鸭肉蛋，就那么神奇吗？”

    “这吃的好才有力气，对吧！”姚长生闻言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有些自责的说道，“咱起先是有些疏忽了。”

    “这当时咱都懵了，谁会想那么多啊？”楚二少依旧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说道，“也不知道爹爹到了没？”

    “这顺着风，算日子差不多了。”姚长生算了算看着他说道。

    话音刚落，这传令兵，在大帐外，“启禀姚副都督，皇上来了。”

    “你说谁来了？”姚长生蹬蹬跑到了帐外不敢置信地他说道。

    “皇上在三里外。”传令兵高声禀报道。

    楚二少，闻言立马朝辕门外跑去。

    “哎哎！二少爷，皇上在三里外，骑马去。”姚长生高声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这傻小子，跑得需要多少时间。

    回答他的是，楚二少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时间紧迫，姚长生得赶紧准备接驾事宜。

    *

    楚二少犹如脚上踩风一般，朝楚九飞奔了过去。

    骑着马的楚九远远的看着自家儿子朝自己跑过来。

    “这小子？”楚九一甩马鞭提了下速度，转瞬间到了楚二少面前，直接如抓小鸡仔似的，给提溜了起来，放在马背上，“你瞅瞅跑得满头大汗的。”

    “爹爹！”楚二少扑到他怀里是嚎嚎大哭。

    强撑的这些日子的害怕，在见到楚九那一刻彻底的崩溃了。

    这可把楚九给吓坏了，“吁……”楚九手忙脚乱的拉着缰绳，马儿停了下来，“你这可不像喜极而泣，咋了？哭的这么痛。”

    “爹爹，大哥病了。”楚二少抽抽搭搭地说道。

    “病了？很严重吗？没请郎中吗？”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很严重！郎中都不敢来。”楚二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他说道。

    “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哥到底得了什么病？”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姚长生带着将官们跪了一地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楚九从马上跳了下来看着他们道，“好端端的请什么罪啊！还罪该万死？先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咱在定夺啊！”

    “皇上，这事……”姚长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直白的说，跟撂震天雷差不多，万一给炸晕了咋办？

    “对了，刚才二小子说元儿病了，什么病？你们汇合了。”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目光落在还坐在马背上的楚二少，朝他使使眼色。

    楚二少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楚九身边拉着他的手，“那个爹爹，这里太晒了，咱回大帐再说吧！”

    姚长生闻言长长的出了口气，楚二少干得太棒了。

    “爹爹，那个左都钰被我们给打死了。”楚二少泪水洗过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出发前接到你们的捷报，来到这儿这仗已经打完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大帐里说话，具体告诉我怎么回事？”

    一行人回到了大帐，楚九坐在了主位上，姚长生一撩袍子跪在了大帐中央。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晃了晃看着他，想起刚才嚎啕大哭的二小，“说吧！元儿得了什么病？让你罪该万死啊？”

    “爹爹，你要有心里准备。”楚二少眼里蓄满泪水抓着楚九的胳膊道。

    “说吧！”楚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太子殿下染上了天花。”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楚九闻言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扶着他的楚二少担心地看着他说道，“爹爹，你没事吧！”紧接着又道，“您别担心，师父已经去了，大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楚九不解地看着他，又看向了姚长生道，“你先起来，起来再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遍。元儿好好的怎么会得天花，还有听你们这意思不止元儿。”

    “是左都钰诈降……”姚长生站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

    “左都钰呢？”楚九气的脸色煞白，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将左都钰的名字给嚼碎了。

    “已经烧了，全军覆没！”楚二少闻言赶紧说道，眼泪又流了出来。

    “不哭，不哭，你哥肯定没事的。”楚九将他搂进怀里道，“你们刚才说师父？是弟妹吗？她怎么也来了。”

    楚二少在楚九身上蹭蹭眼泪，离开他的怀抱道，“师父对瘟疫有研究，所以知道太子殿下的事情就给金陵递消息了。”又絮叨道，“师父只花了半个月就从金陵赶来了，已经来了十多天了。”

    “那有结果了吗？能治好吗？”楚九眼巴巴地瞅着姚长生道。

    “我们做好一切保障，目前没有令人欣喜的消息。”姚长生非常遗憾地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楚九闻言闭了闭眼，也知道这强人所难了，天花是不可能治好的，活下来都靠运气。

    楚九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打起精神看着他说道，“我能去看看元儿吗？”

    “皇上这恐怕不行，天花的传染性很强。”姚长生面色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一定点儿消息吗？”楚九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消息都是大奎传递的，远远的传过来的，没人敢靠近。”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又道。

    “爹爹，他们每天都会传消息过来。”楚二少看着他忙说道，“要想问清楚，明儿早上就知道了。”

    “你大哥目前还好吧！”楚九声音颤抖地看着他们问道。

    “好，目前没有坏消息传来。”楚二少感觉手下的楚九的胳膊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徐国公他们暂时也是平安无事。”姚长生清澈的黑眸看着他回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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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后盾

    “目前死亡的兄弟们呢？”楚九幽深不见底的眸光看着姚长生他们说道。

    “从确定到现在已经一百二十一人了。”姚长生微微垂眸声音低沉道。

    “唉……”楚九重重地叹口气道，“妥善安置好，将他们的抚恤金也及时发放，家里有困难的帮助解决了。”

    “这个得回去才能办。”姚长生微微欠身郑重地说道，“咱们在抚恤方面从来敢马虎，不能让兄弟们流血，家属流泪。”

    “嗯！”楚九放心地点点头。

    “爹爹，大哥这事娘亲知道了。”楚二少抓着楚九的胳膊小声地说道。

    “什么？你们怎么敢把这事告诉她呀！你们不知道你娘亲啥情况啊！真快被你们给气死了。”楚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看着他们俩说道。

    “爹爹，娘亲已经生下弟弟了，很平静的接受了。”楚二少闻言赶紧说道，希望安抚爹爹的怒气。

    “生了？”楚九抬眼看着他问道。

    “生了之后，娘亲才知道的，娘亲还是从师父口中诈出来的。”楚二少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楚九闭了闭眼，“你娘啊！明明担心的要……”把死字给吞了回去，前所未有的忌讳这个字，“那是为了让你师父安心，肯定是心急如焚，不知道怎么胡思乱想呢！”

    “有四弟在，娘亲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楚二少宽慰他道，“我小时候不是让你们非常头疼吗？”

    “你说的对，只希望你弟弟闹腾点儿。”楚九随声附和道，忽然想起来道，“弟妹怎么来了，她对天花有研究吗？”

    “嗯！她对医书中的瘟疫细致地研究过，至于效果如何？从娘子来了，死亡人数明显减少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这就是说明，得了这个不会彻底的绝望吧！”楚九眼巴巴地盯着他说道。

    “不会，大奎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大奎？”楚九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楚九现在明显脑子被炸的混乱，有些迟钝。

    “大奎他们曾经得过天花所以不怕了，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他们。”姚长生眸光温暖地看着他又说道，“天花，人人畏惧如虎，即便做好了防护有勇气踏进去的很少。”

    “是的！爹爹，这京城郎中医术高超，太医又多，可我们不敢透露一丁点儿消息，就怕闹得人心惶惶的。”楚二少眸光黯淡地看着他说道。

    “那在弟妹来之前，谁来病人治疗啊！”楚九眼神关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军中的郎中啊！”楚二少闻言立马说道。

    “这军中的郎中大都是治疗外伤的，这天花能行吗？”楚九狐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靠谱的很。

    “大哥有治疗的天花的方子，有药材先照方抓药。”楚二少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这药方不是灵丹妙药。”

    “那为啥弟妹来了，就效果明显呢？”楚九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师父根据病人情况具体开药，有删减的，另外好吃好喝的供上。”楚二少欣喜地看着他说道。

    “对症下药这个我懂！什么叫好吃好喝的，难不成你们亏待兄弟们啦！”楚九狐疑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

    “没有，没有，只不过在娘子没来之前，吃的算不上好，都是咱平日里行军伙食。”姚长生赶紧解释道，“现在嘛！鸡鸭肉蛋蔬菜都供的上，这人吃的好，也能跟病邪做斗争是吧！”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就是有些费银子。”

    “只要能将人都救回来，费些银子怕啥!”楚九特干脆地说道。

    “爹爹，咱不缺银子。”楚二少高兴且热情地说道。

    “你咋知道咱不缺银子？”楚九视线落在他身上道。

    “爹爹，燕帝带着他的文武大臣逃跑时抬着金银走的。”楚二少双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好多，好多银子，我们点了一下有一百万两黄金。”

    “多少？”楚九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一百多万两黄金。”楚二少财迷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合银子的有千万两之巨。”

    “这么多，不是燕廷筹集粮饷都那么费劲，这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楚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燕廷这国库无钱，不代表没有钱。”姚长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眨眨眼瞬间就想明白了，“富了和尚穷了庙，这都是文武百官贪的。”

    “对！”姚长生轻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说道，“这是他们走的匆忙只来得及带走黄金。”

    “你是说还有？”楚九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应该还有，不能只有金子还应该有银子。”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道，“那些官员的府邸我都派兵看着，现在皇上来了，可以进去估计能搜出来不少东西。”

    “这下子咱修路，疏通漕运，移民北方就有后盾了。”楚九腾的一下激动的站起来搓搓手道，“我本来想着恐怕我这一生干不完，要留给儿子了，现在看来儿子要轻松多了。”

    姚长生闻言眼底晦暗不明地看着楚九，这真是坐拥金山、银山了，就会不思进取，贪图享乐，没想到他想的还是曾经的设想。

    “恭喜皇上了。”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

    “同喜、同喜。”楚九高兴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逮着燕帝他们的，这金子这么容易到手吗？”

    “爹爹，饿不饿？咱先吃饭吧！吃完饭在聊呗！我们发生了好多事。”楚二少扯扯他的胳膊说道。

    “好好好！先吃饭。”楚九点点头，看向了姚长生，“饭菜现成的吗？”

    “差不多饭点儿了，我去伙房看看。”姚长生拱手行礼退了下去。

    楚九眼睛急切地看着楚二少道，“二小子，你见过你哥吗？”

    “见过，见过，每天远远的用望远镜看着大哥。”楚二少看着他赶紧说道，“哥哥的精神还不错。”

    “自己走来的。”楚九紧张地又问道。

    “当然了，这躺着还怎么过来。”楚二少纯真的双眸看着他回答道。

    “呼！”楚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子目前还没有最坏的情况出现。

    楚二少眨眨黑溜溜的大眼睛，意味过来道，“师父没来之前，大哥怕我们担心一直远远的跟我们打招呼的。”

    “能看清他的脸吗？没有遮掩吗？”楚九不放心地问道。

    “没遮脸，我们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倒是我们从头包到脚，遮的严严实实的，真是捂痱子呢！”楚二少伸手撩起额前的头发，“您看看这痱子！”

    这下子楚九彻底放心了，起码有希望。

    “爹爹，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楚二少握着他的手严肃地说道。

    “嗯！”楚九轻点了下头，想起来道，“给你娘亲写信报平安了吗？”

    “大哥没好呢！我咋写？”楚二少傻乎乎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子，告诉你娘亲你师父到了，目前来看你哥平安啊！”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来了正好，一并都写了吧！”楚二少机灵地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就写。”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爹爹，等一下，明儿见到大哥，您写的话更有底儿。”楚二少拉着他的胳膊道，“不差这半天的时间。”

    “那好吧！”楚九点了下头，希望明儿见到活蹦乱跳的元儿。

    去而复返的姚长生身后跟着端来饭菜的伙夫们。

    “皇上慢用，臣退下了。”姚长生双手抱腕拱手行礼道。

    “走什么走？一起吧！”楚九指指桌案前的凳子道，“我还有许多事不清楚呢！”

    “臣谢主隆恩。”姚长生又行礼谢恩道。

    “你呀！”楚九食指点点他道，“出门在外那么多礼干什么？随意一些。”

    “礼不可废。”姚长生行礼道。

    “坐下吃饭，这是旨意，行了吧！”楚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臣领旨谢恩。”姚长生恭敬地说道。

    真是把楚九给怼的没脾气了。

    楚九看着他坐下来道，“我等兄弟们好了再走。”

    “皇上不进城吗？”姚长生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不走了，就在这儿了。”楚九态度坚决地看着他说道。

    “那这燕廷的奸相，太尉还有文武官员怎么办？他们还在天牢里关着呢！”姚长生食指点了点京城方向道。

    “他们都该死，爹爹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楚二少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冷哼一声道，“就是斩他们也得让他们死个明白，公布他们的罪行。”

    楚九抬眼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死得让他们心服口服。”楚二少嘿嘿一笑道，“姚叔安排人站在护城河细数燕帝的十大罪状，估计就因为这样才吓得他慌乱的逃窜的，坏事干多了。怕城内的百姓造反，是匆忙逃离，丢盔弃甲，真是狼狈之极。”

    楚九若有所思的在他和姚长生身上转了转，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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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胜利在望

    “爹爹，这不行吗？”楚二少被楚九给看地不自在的说道。

    “行，怎么不行。”楚九欣然地点点头道，“到时候你们和文武百官还有全城的百姓都去听审，看着他们人头落地。”

    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这是想干什么？震慑他们吗？看看被百姓唾弃的下场。

    想法不错，不过与人的贪欲相比，这么说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知道悔改！

    人性如此，没救了！

    “长生不赞成？”楚九看着明显走神的姚长生说道。

    “没有！”姚长生闻言回过神来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忙说道。

    “明明有话说？怎么对我还不能说啊！”楚九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真没有！”姚长生清澈一眼望到底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吃饭。”楚九拿起筷子看着他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对有些人没用，人的贪欲是挡不住的。”

    “既然知道，那皇上还？”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希望有用。”楚九看着他简单地说道，目光落在身旁的楚二少身上道，“让他们看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直观的感受来的更加震撼！”冷哼一声，“至于其他人，表明朕的态度。”

    “皇上英明。”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下吃饭。”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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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一大早，楚九顾不上吃早饭，就催促着自家二小和姚长生，去看看大儿子。

    “皇上，时间还早呢！”姚长生目光转向东方看着刚刚跳出地平线的太阳道。

    “我等不急了，咱们快走。”楚九拉着缰绳，脚蹬着马镫，翻身上马道。

    姚长生他们也纷纷上马，朝西山脚下疾驰过去。

    楚九看着横在面前的拒马道，“不能往前走了吗？”

    “不能，咱们下来在这里等吧！”姚长生跳下马儿抬眼看着他说道。

    楚九跟着跳了下来，看着身后追过来的楚二少。

    他胯下的马明显要比别人的矮上许多，为了安全他现在只能骑这种温和的小马。

    楚二少眼神羡慕的看着他们手中的骏马，在看看自己的马儿，在他们面前跟小不点儿似的，“爹爹，我想骑大马。”

    “别想，等你长的跟我差不多了再说。”楚九上前拉着他的缰绳，“下来吧！”

    “哦！”楚二少从马上跳了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缰绳道，“给我吧！”

    “咱们去树荫下等吧！”楚九指指路两旁的大树道，“怎么想着把隔离区放在这里。”

    “西山避暑的地方，山上有行宫，虽然久不住人，破败不堪了。我们收拾了一下，勉强可以住。”姚长生双手抱拳道，“我擅作主张，请皇上责罚。”

    “责罚，什么责罚？”楚九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说道。

    “行宫，擅自做主给了病人入住。”姚长生躬身不起闷声说道。

    “这有什么？”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不怪罪你，快起来吧！”

    “爹爹，你看他们冲咱们挥手呢！”楚二少指着远处的人影道。

    “姚叔，二弟。”楚泽元拿着大喇叭高兴地喊道。

    姚长生和楚二少朝他挥了挥手，“大少爷！”

    “大哥，你猜谁来了？”楚二少将大喇叭放在嘴边冲他喊道。

    “你们捂的那么严实，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楚泽元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楚九的声音从头罩中溢了出来。

    “咦！”楚泽元绝对不会听错，“是爹爹吗？”

    “对是我，儿子你还好吧！”楚九抢过楚二少手里的喇叭直接喊道。

    “爹爹，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就是我脸上的脓包开始结痂了。”楚泽元大声地宣布道。

    “大少爷，你……你……”姚长生激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少爷，你好了。”

    “什么？”楚九回头看着姚长生激动地抓着他问道，“什么意思？我儿子没事了。”

    “结痂了，就是快慢慢的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姚长生看着他高兴地宣布道。

    “真的，假的，你不许骗我。”楚九双手抓着姚长生的胳膊道。

    “爹爹，是真的好了。”耳聪目明的楚泽元听清楚了立马回道，“不信爹爹可以拿望远镜看看我的脸。”

    “望远镜呢？快给我了。”楚九在姚长生的身上寻摸道。

    “在这儿呢！”姚长生将系在腰上的望远镜递给楚九。

    楚九迫不及待的拧开望远镜，放在了眼前，有了它，儿子的脸看得清清楚楚的。

    “爹爹，你看这痂脱落了，露出粉嫩的肉。”楚泽元指着自己脸颊道，晚上睡觉不小心蹭到的，结好的痂，脱落了不少，他睡着了，没有任何感觉。

    早上起来被师父发现的，这下子信心更足了。

    可把徐文栋和郭俊楠给高兴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可见有多么的高兴。

    对生的渴望，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楚九亲眼看见，真是喜极而泣，冲他招手道，“来来来，让我好好的看看。”

    “爹爹，还没完全好呢！”楚泽元看着急切地他笑了笑道，“等完全好了，我和他们一起出去。”

    “那好吧！”楚九最终点头答应道，有些害怕地说道，“儿子，这病不会反复吧！”

    “不会，不会。”楚泽元看着紧张的他轻笑出声道，“得了就不会再得了，现在可以说好了”

    “那就好。”楚九高兴地说道，眼尾泛红，喜极而泣，吸了吸鼻子。

    “爹爹，快给娘亲写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别在让她提心吊胆了。”楚二少摇着楚九的胳膊道。

    “知道啦！”楚九现在心情超好，笑着应道，紧接着又问道，“其他人都还好吧！”

    “都好，今儿没有死亡。”楚泽元开心地朝他们吼道。

    “太棒了。”姚长生激动地搓着手道，“胜利在望。”

    “爹爹，太阳升起来了，太晒了赶紧回吧！”楚泽元朝他们拱拱手道。

    “知道了。”楚九双眸漾起笑意看着他大声地说道。

    距离太远不吼的话听不见。

    “太子殿下放心，粮草老时间来取即可。”姚长生提高声音喊道。

    “知道！”楚泽元朝他们拱拱手道。

    “咱们回吧！”楚九左右看看他们俩说道。

    楚九带着人回了营地，先给孩儿他娘写个信报平安。

    目送傻蛋飞走了，在眼前渐渐变成黑点。

    “皇上，这太子殿下和徐国公他们既然没事了，这京城内奸相还在大牢关着呢！该怎么处理。”姚长生目光微微转向楚九问道。

    “你不会留着他们白吃白喝吧？”楚九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

    “没有，他们都在编草席呢！”姚长生闻言赶紧回禀道。

    “让他们继续编。”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等兄弟们都平安了，再审他们也不迟。”

    他现在没心情管他们。

    “皇上，他们不值当的皇上费心，只是一直住在这里吗？”姚长生试探性地问道。

    “咱以前行军打仗又不是没住过，况且算日子快马上要入秋了，天气转凉了，不怕。”楚九神色自然地看着他说道，“我要等兄弟们出来一同进京。”

    “那好吧！”姚长生只好说道。

    “不知道文栋他们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彻底的好。”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道。

    “具体的咱也不知道，希望赶在入冬前吧！山上很冷的。”姚长生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道，“希望吧！”

    &*&

    “爹爹！”楚二少眼巴巴地看着楚九说道。

    “叫我干什么？”心情超好的楚九看着二小子说道。

    “爹爹，我有个疑惑？”楚二少眨眨懵懂的双眸看着楚九说道，“燕帝逃走时，文武百官带了那么多金银，那燕帝穷的叮当响，连军饷都凑不齐，他为啥不抄了大臣的家呢！那银子不都有了。”想了想又道，“这我们没来之前，燕帝可能没有想到他的那些大臣都非常的清廉，可姚叔都明明白白的告诉燕帝了，雁过拔毛。他怎么还不行动。”

    “傻小子。”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天真的二小子摇头失笑道。

    “我咋傻了。”楚二少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还说不傻。”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道，“有勇夫之前，燕帝得先保证自己先活着。”

    “长生给这小子说说，他为啥傻乎乎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这个……”本来打算离开的姚长生被叫住了，想了想道，“二殿下，这个干啥事都是有前提条件的，外部具不具备条件，这很重要！燕帝将京城的百姓给压榨到了极限了，没人会给他卖命的。照这个情形燕帝不逃的话，百姓最终也会反抗的。”

    “燕帝本来就手中无人可用了，他在抄家的话，那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现在他们的利益一致，那就是逃出去，所以燕帝不忍也得忍。再起内讧的话，完蛋了！当然现在还是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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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因果

    “其实如果不是咱们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围住了京城。要是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从南打到北，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二殿下觉得会如何？”姚长生温润如玉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肯定是能带走的都带走，连根毛都不会留给咱。以他们狠辣的个性，说不定一把火把京城给烧了，片瓦都不留给咱。”楚二少想也不想地说道。

    “就是啊！现在对他们来说只是无奈之举。”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竖起食指看着他说道，“最重要的是得道者多助，就他民心尽失，能有多少勇夫。”

    “再有以现在燕帝真的豁出去了抄家，他派谁去？简言之他还能信任谁？”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楚二少问道。

    “嗯！”楚二少想了想道，“那些大臣是主要贪污的，抄的就是他们的家，肯定不能让他们来了。御林军大都是世家子弟，更不行了。”眼睛突然一亮道，“太监、太监去，他们没有后代，只能依附于燕帝。”

    “呵呵……”楚九闻言笑着说道，“二小子，你能保证太监不贪。你想说贪了也没用啊！秦桧还有仨狐朋狗友呢！贪婪是人的本性。”

    “那照这么说？燕帝怪可怜的，谁都有，就他到最后啥也捞不着。”楚二少垮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他才不可怜呢！”楚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得的果，都是燕帝先前种下的因。”

    “抄家是什么？抄家意味着家破人亡，意味着燕帝与大臣彻底的撕破脸了。抄家是比杀头还要严酷的惩罚，因为杀头死一个，抄家是断了一家老小的活路。”楚九目光直视着自家二小子道，“这是逼着大家都反燕帝，他就是在傻也不可能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火上浇油去。”

    “等一下这可是杀贪官污吏。”楚二少挠挠头看着他们道。

    “那要看在什么情景下了。”楚九沉吟片刻看着他说道，“就燕帝所处的境况，他要抄家，那他死的更快。”

    “那要是得道者多助呢！”楚二少又问道。

    “笨小子，这还用问吗？”楚九屈指弹了他个爆栗子，“贪官污吏该杀。”

    “还有一点，燕帝抄家也没用。”姚长生盈满笑意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为什么？”楚二少单纯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银子也不能当饭吃啊！”姚长生看着傻乎乎的楚二少道。

    “他需要的是粮草。”楚二少拍着自己的额头道，“再多金银也换不来粮食，因为地里就没种，都荒着呢！”

    “傻小子，看问题得在当时的情境中，简单说你得代入了，假如你是他该怎么办？不能站在掌握全面的情况下，那成了先知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瞳孔微缩，食指扣了扣鬓角，有些心虚。

    “二小，别小看历史人物，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都不是傻瓜。”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那这样我就理解燕帝为啥会这么做了。”楚二少闻言受教的点点头道。

    “哦！”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我来听听二小子有何高见啊？”

    “我看史书就发现，死到临头他都不会对老百姓好一点儿，越是死到临头，他们越疯狂，越是横征暴敛。”楚二少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啊！为什么死到临头，都不愿意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呢！相信但凡有口吃的能活下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揭竿而起了。”楚九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看着他说道。

    “因为他是皇帝啊！”楚二少直接说道，“他自己愿意拿出土地分给没有地的农民，让他们吃饱饭。他那点地不够，那其他人肯定不愿意这么干了，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得来的土地，要分给农民。这土地可是命根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楚二少歪着脑袋又想了想道，“所以这皇帝只能镇压揭竿而起的农民。那镇压农民需要银子的，官僚又不用交税，只能像平民百姓要银子喽！那就只能层层盘剥老百姓了。老百姓承担不起啊！这税都收到孙子辈儿了。”

    姚长生闻言食指蹭蹭鼻尖，这话耳熟的很，他家妮儿经常说。

    楚二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继续道，“承受不了繁重的苛捐杂税，老百姓只能揭竿而起。所以百姓越造反，皇帝为了征税越狠。皇帝征的越狠，百姓就越要造反，这就成了一个死结，解也解不开。不是燕帝无能，而是没办法。”

    “说的对。”楚九黑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有一点，老百姓要直接面对的从来都不是皇帝，不是有句天高皇帝远嘛！他们要直接面对的是地方官吏和乡绅。土皇帝之称可不是白叫的。”

    “所以老百姓从来不是反对哪个皇帝，老百姓反对的是贪官污吏！”姚长生感慨唏嘘道。

    “是这个理儿，官吏乡绅横征暴敛，皇帝在英明，也当不住溃堤。”楚九食指轻叩着眼前的桌案，“政令需上下通达。”

    “嗯嗯！”楚二少点头如小鸡叨米。

    “可是这很难，百姓都不认字的，将士们都是跟了皇上打天下，才开始读书认字的。”姚长生开口道，“这个最为现实，而且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得几代人才行。”

    “跟修路似的，一代人不行，那就两代人。”楚九沉吟了片刻说道，“可以先画画吗？咱又不是没干过，敲锣打鼓，走街串巷。”

    “我觉得驿站制度也可以好好的利用起来。”姚长生看向他们想了想说道。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个需要详细一点，先着人从史书上找找。我记得大燕有完整的驿站，到宫里找找看。”

    “嗯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又说道，“这个驿站咱不能生搬硬套，得因地制宜，像是南方多水，就要有水上驿站了。”

    “因地制宜嘛！”楚九闻言笑了笑道，眸光深沉的看着他们说道，“这一路走来，在看看史书，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现在要总结了吗？”姚长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说道。

    “总结肯定是要总结的。”楚九重重地点头道，“好的经验继承发扬，教训就要吸取改正。”

    “这一切的偶然背后都有着它的必然性。现在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或者是历史实践是一环扣着一环的，缺一不可。”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梳理还不简单啊！按年月日把世间记录下来不得了，史书上部都是这么写的。”楚二少简单轻松地说道。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能简单的罗列，需要追根究底，事件与事件之间都有着因果联系。前者是后者的因，后者是前者的果。”

    “但是史书上没有说明这些啊？”楚二少脱口而出道。

    “所以啊！看书得读进去，不能死读书。”楚九趁机教育他道，“不能孤立，静止，割裂地看历史，其他课业也一样。就如大燕的覆灭，你找根源，得向前去寻找。你会发现责任并不在燕帝一个人。”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你想结什么果，你就得先种下什么因。”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嗯！”楚二少受教的点了点头。

    *

    送走了陶七妮，钟毓秀卸下心房，哀伤蔓延周身，将她给淹没了。

    连嬷嬷走进来，朝钟毓秀福了福身行礼道，“小姐！”看着炕桌上摆满的饭菜筷子动也未动，“小姐，你这样可不行。”

    “嬷嬷你来了。”钟毓秀微微转头看着她，眼泪就这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我害怕。”

    连嬷嬷上前将她拥入怀里，“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再也不许掉眼泪，月子里哭仔细伤了眼睛。”

    钟毓秀抱着她嚎啕大哭，如孩子一般，眨眼间，连嬷嬷就感觉这胸前湿了一大片，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钟毓秀才渐渐的止住了，连嬷嬷让人打水来，给她洗洗脸。

    “老奴先失陪一下。”连嬷嬷站起来看着她恭敬地说道。

    钟毓秀看着连嬷嬷胸前湿了一大片，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嗯！带嬷嬷去换身衣服。”

    冬雪忙不迭的应道，领着连嬷嬷出了卧室。

    等连嬷嬷再来了，钟毓秀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只不过这鼻头红红的，这眼睛更是肿的如核桃似的。

    “哭够了。”连嬷嬷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嬷嬷坐！”钟毓秀指指炕桌对面道。

    连嬷嬷搬了个鼓凳坐在了炕前看着她，“咱先吃饭好吗？”

    “嗯！”钟毓秀点了点头。

    秋叶和冬雪闻言喜上眉梢，赶紧将炕桌给抬了下去，饭菜要重新换上新的，这些都凉了。

    御膳房的灶台上一直做着呢！只需重新端上来就好。

    至于冷掉的饭菜，皇后娘娘一筷子都没动，因为太淡了，重新加工一下，就给了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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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拜神

    “大道理，老奴不用说，小姐都懂。”连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己带大的姑娘道，在心里其实她比谁都着急，大少爷更是被他们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紧张的不行。

    哪舍得孩子受定点儿伤害，现在是天花啊！最令人害怕的瘟疫之一。

    “我也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哭，可这眼泪自己要掉下来，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钟毓秀鼻音浓重地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为了老四要打起精神，没胃口也要逼着自己吃饭，可我吃不下。”

    这还让连嬷嬷怎么劝，比她还清醒。

    连嬷嬷想了想道，“小姐不相信姚夫人吗？”

    “怎么会？这世上我只相信她了。”斜靠在软枕上的钟毓秀立马直起身体道，“她要是治不好，那就没人能治好了。”

    “咱家元儿身体不好吗？还是吃药当饭吃。”连嬷嬷目光直视着她又问道。

    “没有，很少吃药的，身体壮的跟小牛犊似的。”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小姐还担心什么？”连嬷嬷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皇后娘娘别这边太子殿下平安无事，你因为这月子做不好，落下病根可怎么办？还怎么陪孩子们，皇后娘娘还要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儿孙环绕呢！咱得把这月子做好了。”

    钟毓秀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我饿了。”

    “秋叶，秋叶。”连嬷嬷一脸欣喜的冲外面喊道。

    “奴婢在。”秋叶和冬雪两人抬着小炕桌就走了进来。

    “正好，娘娘喊饿了，快放下。”连嬷嬷看着炕桌上的饭菜高兴地说道。

    两人将炕桌放在了炕上，钟毓秀坐直了身体，打起精神，拿起筷子，也许是真的饿了，吃得很香。

    秋风扫落叶般的将炕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连嬷嬷她们三人高兴的看着彼此，只希望娘娘坚持下去。

    “小四呢？”钟毓秀微微转头看着她们道。

    “奶娘抱着呢！”秋叶闻言赶紧说道，“奴婢这就叫他们来。”

    冬雪搬着炕桌行礼退了出去。

    秋叶跟着奶娘抱着四皇子进了卧室。

    “让我抱抱。”钟毓秀急切地朝奶娘伸着双手道，这两天心情低落也没好好的照看孩子。

    钟毓秀抱着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儿子，赏了奶娘，“我这奶估计也不能自己喂了，以后四皇子就交给你了。”

    “奴婢会尽心伺候四皇子的。”奶娘闻言诚惶诚恐地说道。

    钟毓秀抬眼看着她说道，“你们先下去吧！一会儿喂孩子的时候在叫你。”

    “是！”奶娘行礼退了下去。

    钟毓秀低头看着儿子，手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道，“委屈你了，你那三个哥哥都是吃我的奶长大的，结果你就吃了两天。”

    “皇后娘娘别伤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连嬷嬷闻言赶紧劝她道。

    “我知道。”钟毓秀抬眼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别想那么多，那么多磨难咱们都挺过来了，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连嬷嬷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宽慰道。

    “嗯！”钟毓秀闻言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娘娘，你拜痘神娘娘了吗？”连嬷嬷突然想起来道。

    钟毓秀闻言一拍额头道，“把这个茬给忘了，赶紧，赶紧供上痘神娘娘，我要早晚祭拜。”

    “那个……娘娘，这事让老奴来就行，你这做着月子呢！不能劳神。”连嬷嬷赶紧拦着她劝道。

    “这怎么能行，这样心不诚。”钟毓秀坚决地决绝道。

    连嬷嬷在心里暗自斥责自己，自己偷偷的替小姐拜了不得了。

    “咱出了月子行不。”连嬷嬷看着她商量道，“现在最好别乱动。”

    “嬷嬷，这是能等的吗？”钟毓秀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态度坚决的不容拒绝。

    连嬷嬷给急得满头大汗地看着她说道，“要不这样，咱多摆些供品。吃人家的嘴短，这痘神娘娘肯定向着咱。”激动地又说道，“老奴给这金陵城的各大庙宇，多添些香油钱行吗？”

    “嬷嬷你别急，就按你说的办。”钟毓秀杏眸看着眼眸泛红的她出声道。

    “娘娘，老奴有些话你可不要生气。”连嬷嬷关心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吧！我生什么气啊？”钟毓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这痘神娘娘咱该拜还拜，只不过娘娘应该相信姚夫人的医术。”连嬷嬷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这水蛊听秋叶她们说：想当初可没少拜神，喝符水，甚至被江湖骗子骗。咱还是得相信医术。”

    秋叶和冬雪这些新招来的小丫头，都是本地的，对当时治疗水蛊那是永生难忘。

    钟毓秀听她们说过这事，眼底泛起一丝笑意道，“知道了，拜痘神娘娘，我只为求个心安。”

    总算劝住了小姐了，连嬷嬷在心里腹诽道。

    “困不困，陪着四皇子睡觉好了，你看他打哈气了。”连嬷嬷指着打哈气的四皇子道。

    “好吧！”钟毓秀把怀中的孩子放在身旁，自己跟着躺了下来，侧着脑袋看着闭上眼睛的儿子，心中默念睡觉，睡觉，缓缓的闭上眼睛。

    连嬷嬷悄悄地退下去，朝秋叶招招手，指了指回廊。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回廊，秋叶看着连嬷嬷着急地问道，“怎么样？娘娘如何了？”

    “现在睡着了，你告诉我太医怎么说？”连嬷嬷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太医每日来请平安脉，只是让我们开解娘娘，郁结于心。”秋叶沮丧地看着她说道，“可现在只有太子殿下的好消息，才能让娘娘彻底好了。”

    连嬷嬷紧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道，“娘娘给皇子们画的画呢？”

    “就在书房。”秋叶不解地看着她说道，“这睹物思人不是更勾着娘娘伤心。”

    “不不！这样勾着多想想皇子们，就不会轻易倒下了。”连嬷嬷黑眸看着她说道。

    “能成吗？”秋叶不太放心地说道。

    “试试看吧！不让娘娘伤心，胡思乱想，保持心情愉快，咱就是胜利。”连嬷嬷双手合十祈祷道，“只希望姚夫人治好太子殿下。”

    连嬷嬷和秋叶她们去书房找来，这些年画的孩子的画像。

    在钟毓秀不休息的时候，勾着她细说当时画画的情形，因为画的是孩子们的日常，不光有正经的，更多的是孩子们出糗的时候。

    所以钟毓秀每每说着，就笑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这眼泪不知道是思念还是真是乐的，反正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从太医脸上的表情看出，这么做不错。

    连嬷嬷偷偷松了口气，能平平安安把这个月子给做完，别留下病根就谢天谢地了。

    对于她来说真是度日如年啊！挨过了月子，她家小姐，明显的焦躁了起来。

    都已经入秋了，北方迟迟不来消息，不光是钟毓秀，她们这些人也等得心焦。

    就在钟毓秀耐心告罄，濒于崩溃的时候，傻蛋终于送来了信。

    “娘娘，傻蛋的信。”秋叶将竹管双手呈给了钟毓秀。

    钟毓秀飞快的接过竹管，抽出里面的信笺，迫不及待的展开，待看清上面的字，捂住嘴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可把连嬷嬷给吓坏了，“小姐，小姐，怎么了？别吓我们？”连嬷嬷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元儿没事，平安无事。”钟毓秀眼里蓄满泪水闷声说道，“我儿子没事。”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连嬷嬷双手合十不住的念叨。

    “嬷嬷，要谢也得谢陶妹妹啊！”钟毓秀说着这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别哭啊！太子殿下平安无事，你该高兴的。”连嬷嬷欣喜的看着她劝道。

    “我这是高兴的。”钟毓秀食指拭去两边眼角的泪水，“孩儿他爹也到了京城，父子俩见面了。”

    “这可真是喜上加喜。”连嬷嬷高兴地说道，“老奴这就还愿去。”

    “去吧！”钟毓秀笑着点头道，对鬼神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当初许愿了，自然要还愿。

    至于陶妹妹等回来再重重的酬谢。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钟毓秀出了卧室站在走廊上，感觉天那么的蓝，院子中的花开的那么的好，看着一切都特别的美。

    *

    赶在入冬前，染病的一千多人都治好了，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了烧了，彻底的洗了个澡，换上新棉衣。

    居住的地方也撒上了生石灰，里里外外进行了消杀。

    陶七妮他们才下了西山，楚九他们在山脚下等着他们。

    “约好的时间是今天吧！”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焦躁不安的他道，“估计快下来了。”

    “爹爹，咱们跟大哥天天见，您咋还不安啊？”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远远的看着，哪里有近前看得清楚。”楚九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爹爹说的对。”楚二少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来了。”姚长生听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闻声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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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生气

    楚九目光明亮且温柔地看着楚泽元他们由远及****安无事，我简直不敢想象。”惋惜地又道，“只是有些可惜还是没了一百多个兄弟。”

    “已经很不容易了，书中记载，得了天花，那是整村、整城的人都没了。”姚长生紧攥着的拳头放在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咱知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像消灭水蛊一样能消灭天花就好了。”楚九双眸在太阳下折射着七彩的光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知道？得娘子出来问问她。”姚长生想了想深邃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猛地想起来，自家娘子可是没得过天花就走了进去。

    这事等她回来好好的说道、说道。

    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远远的走过来的妮儿，脸上漾起笑容，平安无事真好！

    “爹爹！”楚泽元飞扑到了楚九面前。

    “让爹好好看看你。”楚九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上下看了他八十三遍，“元儿真没事了。”

    “完全好了。”楚泽元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又指指自己的脸颊道，“你看连麻坑都没有。”

    “大哥，这怎么回事？不是说会满脸麻子吗？”楚二少眨眨眼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抓，所以脸上没有麻子，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受不了所以留下麻坑了。”楚泽元朝身后看了看道。

    楚二少目光越过他，看向兵卒们，确实能清晰的看见脸上留下的麻子。

    “大哥不痒吗？”楚二少视线又转回来看着他说道。

    “我忍得住。”楚泽元星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楚九看着他们兄弟俩聊，就走到了徐文栋身前，“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皇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徐文栋带着哭腔看着他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郭俊楠双手抱拳行礼道。

    将官、兵卒齐齐双手抱腕行礼道，“皇上。”

    “好好好！平安无事就好。”楚九目光看向陶七妮抱拳拱手道，“谢谢弟妹了。”

    陶七妮避开了楚九这一礼，双手抱拳道，“这是托皇上的福！”

    “哪里、哪里。”楚九谦虚地说道，“是弟妹医术高明。”目光又落在了程大奎他们身上拱手道，“也谢谢大奎你们了。”

    “这是臣等该做的。”程大奎诚惶诚恐地避开了，一揖到底道，“皇上使不得，使不得。”

    “这个谢应该的。”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如果不是他们认出来，自告奋勇。

    谈疫色变，畏惧如虎，这队伍早就乱了，再深想的恐怖一些，大家四处逃散，那这天花席卷整个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大家齐心合力，将天花死死的摁住了。

    真不敢想象左都钰的阴谋差点儿就成了。

    更别提将左都钰给灭了，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谢字。

    “要谢，也要谢谢兄弟们相信我们，不畏生死，上下齐心，才使得大家都平安无事。”程大奎双手抱拳躬身恭敬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上下打量着程大奎，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说的漂亮，功劳是大家的。

    看皇上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就知道这话有多熨帖了。

    蜕变的再也不是那个拦路抢劫的山匪了。

    这赏回去再说！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回吧！边走边聊。”

    天气晴好，太阳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楚九和俩儿子走在最前面。

    “爹爹，跟娘亲报平安了吗？”楚泽元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早就报了，怕你娘亲担心，在咱们父子见面当天就给你娘亲送信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拉着他的手问道，“当时怕不怕！”

    “怕！这可是天花，不是一般的头疼脑热。”楚泽元坦诚地看着他们说道，“可当时都没时间让我们怕。”

    “哦！”楚九微微挑眉看着他。

    “当时左都钰想突围，得想办法把他给歼灭了，不能让天花扩散了。如果传染出去，会死更多的人。”楚泽元傻乎乎地说道，“还没来得及怕，就看见师父来了。”

    楚九闻言笑了笑，在心里已经谢了弟妹多少遍了，“没有后遗症吧！”

    “没有，身体现在好着呢！”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要说后遗症，那就是不怕天花了。”

    *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陶七妮放慢脚步看着他说道，“要不要我停下来要你看个够啊？”看着前面的队伍笑道，“我们可落后了。”

    “不怕！”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喂！你这样不看路，小心绊倒。”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提醒道。

    “哦！”姚长生视线转向了前面，“咱们不用走那么快，我想跟你说说话。”

    “有什么想问的？”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这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姚长生伸手拉着她的手，温热的体温才让他有真实的感觉。

    “吓着你了。”陶七妮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道。

    “当然了，这可是天花。”姚长生毫不掩饰地看着她说道。

    从她进去那一刻，他这心就一直提着，被她指挥的团团转还好，这闲下来，就心神不宁的，虽然离得近，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似的。

    “没事了，没事了。”陶七妮轻轻摇着他的手道，“我不怕天花的。”

    “说起这个，你为什么不怕？”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因为大奎他们，所以我研究瘟疫来着。”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知道。”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难不成这天花也像水蛊似的。”倏地又摇摇头道，“好像不对，你初来时，也没挡住死亡。”

    “天花只能防，像这样严防死守，治疗上没有灵丹妙药的。”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没事？不怕天花。”姚长生充满好奇地眼神看着她说道。

    “因为我得过啊！”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可能，你别逗我了，快说。”姚长生拉着她的手，手臂摆的幅度较大了一些，仿佛在撒娇一样。

    “我在家让自己得天花……”

    “你疯了！”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长生爆喝一声。

    声音大的把前面的队伍给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着他们俩。

    “师父，姚先生。”何二楞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人道。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走。”姚长生被他们给盯的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我和你师父有事商量。”

    “没事。”陶七妮给了何二楞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那好吧！我们走。”何二楞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姚长生目送何二楞他们走远了，视线落在陶七妮撸了撸袖子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还有这天花是什么引起的？不接触怎么会染上天花呢？”

    “别紧张，别紧张。”陶七妮拍拍他的胳膊道，“你看我活蹦乱跳的，没事！”退后两步转了个圈。

    “你呀！这么危险的事情就敢在自己身上试。”姚长生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现在说说具体情况吧？”

    陶七妮砸吧了下嘴，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在牛的身上发现牛痘，跟天花差不多……”

    “这下子我明白了，我说为什么左都钰能让我们不早不晚的传染上天花了。”姚长生恍然大悟地看着她说道，“起先我一直不明白，这天花他怎么弄到手的。”食指划过剑眉道，“草原上最不缺的是牛。”

    “风吹草低见牛羊嘛！”陶七妮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天花不仅危害人，同样也袭击牛群，几乎所有奶牛都出过天花。挤奶姑娘和牧牛姑娘因为总是和牛打交道，感染上了牛痘，就具有了抵抗天花的防疫力。”

    “那挤牛奶的姑娘为什么不会得天花？”姚长生满脸疑问地看着她问道。

    “谁说的，她们也得天花，挤牛奶的姑娘只会得很轻的天花和她得无生命危险的牛痘之间有一定的联系。那水疱中的脓水起了保护挤牛奶姑娘的作用。”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道，这眼神灼热的烫的自己心发颤。

    “跟你说话不费劲儿，真好。”陶七妮漂亮的桃花眼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可还生着气呢！”姚长生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只不过不太有说服力。

    “别气啦！”陶七妮娇声道，嫩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的肌肤此时脸颊红红的，仿佛在胭脂里滚了一滚，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姚长生看着这样的她，还怎么气的起来，“你怎么做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好心地说道。

    “很血腥吗？”姚长生紧张地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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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传承

    “没有，只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陶七妮眼神游移着不敢对视。

    “说吧！怎么做的？你这样我会更加的胡乱的猜测。”姚长生面容凝重地看着她说道，“陶七妮。”

    “好吧！好吧！你别紧张啊！”陶七妮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左胳膊，“看吧！”

    “这怎么有个疤？”姚长生清晰的看见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的疤痕。

    “我从得了牛痘的挤奶姑娘肿块抽出了些液体。”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胳膊又道，“然后在手臂上切割了小口，将牛痘的液体注入到身体内！”将袖子放了下来，“说好不生气的。”

    姚长生喘着粗气极力地克制着自己道，“继续。”

    “注入牛痘液体后，病得并不厉害，就跟着凉一样，浑身无力，发烧，我呢！连痘都没出，喝点药。大概四十多天后，就完全康复了。”

    “四十多天？你就自己干的。”姚长生这汗毛乍起，“你还说不危险。”

    “我确实没什么感觉啊！”陶七妮眨眨无辜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看我现在也没事啊！”

    姚长生气的将她给拥进怀里，他怕自己受不了她的无辜的眼神轻易的原谅她。

    陶七妮见状嘿嘿一笑，却发现他的身体僵硬，浑身紧绷绷的，双手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别气、别气。”

    “以后不许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姚长生紧紧地搂着她道。

    “不做了，不做了。”陶七妮答应的特别的痛快，人类对付病毒也只有天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剩下的也只能想想。

    别说现在，就是末世科技高度的发达，也对这病毒没有办法，只能让它肆虐，最终变成毫无理智的丧尸。

    答应的太快，让姚长生有些不安，轻轻推开她道，“真的？”

    “嗯！”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重重地点头。

    姚长生的手轻轻靠近她的左臂，想碰又不敢碰。

    陶七妮见状心中一暖，直接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左臂上，种痘的地方，特地的拍了拍，“看现在没事了。”

    “当时很疼吧！”姚长生心疼的看着她说道。

    “没啥感觉，能吃能喝的。”陶七妮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道，眸光紧盯着他的胳膊跃跃欲试的说道，“你要不要试试啊！”

    “要！”姚长生果断地毫不犹豫地说道。

    “姚大公子不想想吗？有些危险的。”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姚长生拍拍自己的胳膊道，“来吧！”

    “你可真是，我手边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来呀？”陶七妮眉眼含笑地横了他一眼道。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走吧！”伸手拉着她的手。

    “我们去哪儿啊？”陶七妮边走边问道，“天冷了，帐篷可不太保暖。”

    “今儿可能要住帐篷，明儿咱们进京。”姚长生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们没有住在京城吗？京城不是拿下来了嘛！”陶七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大少爷生死未知，当爹爹的心神不宁，虽不能亲自照料，却想离得近一些。”姚长生微微歪着头看着她不仅不慢地说道，“何况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实在让人担心不已。”

    “哦！”陶七妮不可置否应了一声，人之常情。

    “真没想到京城如此容易的让你们拿下来了，我以为会来一场恶战，京城会成为战场。”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么惊讶呀！”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我哪里是惊讶燕帝的狼狈啊！”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燕帝就是如落水狗，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把天下给霍霍成啥样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我惊讶的是，京城的建筑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惊讶于你们发财啦！”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确实发财了，单单收缴燕帝带走的金子就百万两之巨。这还不算文武百官收缴上来的。”

    “估计有五六千万两白银吧！”陶七妮财迷地像个小狐狸似的。

    “没有那么多？”姚长生闻言努着嘴微微摇头道。

    “我说的是财富，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古董字画。”陶七妮看着他笑了笑道。

    “那算起来有，像是孤本，字画，那更是价值连城，千金不换的。”姚长生深邃的目光看着她沉稳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忽然紧抓着他的手紧张地说道，“你没有将那些书籍、字画、古董给砸了吧！”

    “怎么会？那些官员的府邸的一草一木兄弟们都没动。”姚长生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目光道，想了想意味过来道，“军纪可不是摆设，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砸抢烧。”挑眉看着她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真以为妮儿只喜欢黄白之物呢！”

    “我是喜欢黄白之物啊！但是书籍、孤本……这些可比黄白之物贵重。”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黄白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是这书籍、孤本可是文化传承。从秦始皇统一天下，书同文，有了让我们有了彼此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虽然口音不同，但我们说同一种语言，写同一种文字，语言不通可是什么也干不了。”顿了一下又道，“即使被草原狼蹂躏，也能站起来将豺狼给打跑了。”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还是那句话：文以振国气，武以护江山。”

    “这些银子要是用在修路上那就太好了。”陶七妮砸吧了下嘴，“要想富，先修路。”吸溜着口水希冀地说道，“车同轨。”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不光是车同轨，还是漕运，将人员迁移到北方。”姚长生双眸闪亮且宠溺地看着她说道，“皇上听到百万两黄金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如何用之于民。”

    “有大义者，必有大利。”陶七妮琉璃石般的双眸闪着华光看着他说道。

    “大兴土木可是会挨骂的，道路的开辟需要大量的民夫，想想秦始皇。”姚长生刻意地提醒她道。

    “百废待兴无偿的徭役自然会被骂，有偿的，让老百姓的荷包鼓起来才不会挨骂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心中更是有杆秤。”陶七妮灵动的双眸转了转道，“手中有笔杆子再骂回去呗！理越辩越明，热闹好啊！有生气。”

    “修路的好处多多，秦直道横穿关中、草原、甘肃。最快只要三天就能从咸阳出兵到草原，四通八达的驰道能以最快的速度抵御草原狼。”陶七妮深吸一口气道，“秦始皇的方法太简单粗暴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硬生生的开辟了秦驰道。所以才被同时期的人所诟病。但是这道路在后世可是裨益终生，就如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泽被两岸，漕运现在还在用。他们应该徐徐图之，步子迈的太大了。这本身就不是一代人都干了的事，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可能都是当爹的吧！想这一代勒紧裤腰带，完成了，儿子就不用再吃同样的苦。”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父辈都干完了，子孙干什么？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吗？”陶七妮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个……”姚长生闻言琉璃珠子似的双眸轻转，这还真是问题，有些事情急不得，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最好是水到渠成。

    “不过现在有底气了，银子是人的胆儿啊！”姚长生再次感慨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又道，“这官道无论是在军事上快速支援，还是马踏四方，还是在经济上连接西域和中原形成了草原丝绸之路。”沉吟了一下又道，“像秦朝那样修路确实艰苦，没有炸药和大型的器械，单纯的靠人力，真是活生生的将人给累死了。现在不一样，遇山就炸呗！”

    “你是不是炸上瘾了。”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有条件干嘛不用。”陶七妮理所当然地说道，紧接着又道，“像修路这种大兴土木往往是功不在当代，而利在千秋。它本身就是一个投入大，见效慢的工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它的特性，避免不了的。”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轻轻摇着她的手。

    “你笑什么？”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笑眯眯的他道。

    “我笑妮儿说的对。”姚长生笑着说道。

    “啊！对了，那些书籍我们能不能，不需要孤本啊！”陶七妮心痒难耐地看着他急切地说道。

    “成，这事我跟皇上提提，我估计问题不大。”姚长生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最好是杂项书籍。”陶七妮纯净透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之乎者也自然有的是人去研究，咱就不凑那热闹了。”

    “呵呵……”姚长生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就那么喜欢研究杂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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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返璞归真

    “当然，杂项被人斥责为，不学无术，甚至说什么玩物丧志。但是另一方面，它实实在在的提高效率，改善生活，提高生活的品质。”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希望人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老老实实的，世世代代的啃泥巴。而不是只记得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个很难改变，千百年来人们都是这样想的。”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陶七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道。

    在这片黄土地上，经济形式单一的小农经济，政治制度更是在商周时期就进入了中央集权，人口集中。

    这导致思考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那点事更为重要，斗倒了别人大小通吃，这可比吭哧吭哧的研究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或者实物收益更高。

    况且研究实物成不成功犹未可知，全心全力的斗倒别人这利益可是实实在在抓得着的。

    经济模式单一，人口密度高，上下热衷于“组织学”。

    于是就产生了宗法制度、礼乐制度，接着儒学力压百家，成为荣登庙堂的官学。历史上有过不少零星的科学技术著作，只是都无法产生广泛的影响，也失去了传承。

    当然有需求才能产生市场，然而士农工商的划分，加上礼教，官本位的思想，就造就了手工业很难发展，限制了一切很难创新。

    有钱有权，不愁找不到人伺候，过得舒舒服服，谁还会想着提高技术，提高生产力呢！

    地主阶级的落后性，阻碍生产力的发展。这真是个怪圈，不知道自己这般折腾，能否折腾出‘花’来。

    “小心。”姚长生看着被自己拉着走没有看路的陶七妮差点儿被绊倒了，直接抱着她躲了过去。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没想什么？”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

    “想的都不看路了，还说没想什么？”姚长生摆明了不相信她的托词。

    “就是想要办些事实怎么就那么难。”陶七妮心疼地看着他说道，“就连帝王也被史书给骂的狗血淋头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刚才妮儿还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心中自有一杆秤，怎么这会儿功夫就变了。”

    “可也有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积毁销骨。被人煽动，不能客观的判断。”陶七妮满心满眼地看着他说道，“我不想你遭受这些。”

    “守住自己的本心，管别人干什么？”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妮儿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轻吐两个字道，“矫情。”

    “呵呵……”被他圈在怀里的陶七妮看着他笑道，“走！别让他们等急了，回来找咱们。”

    “嗯嗯！”姚长生松开了她，拉着她的手朝前走。

    “要走多远？”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骑马很快的，只是咱腿儿着，估计要半天的时间。”姚长生垂眸看着她说道，“怎么累了，我背你。”

    “背我？”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不相信啊？”姚长生三两步走到她身前，蹲下来，拍拍后背。

    陶七妮长臂一伸拉他起来道，“不用背，这点儿路我还走得了。”笑着又小声地说道，“只不过感觉太慢了。”甩着他的胳膊道，“沿途看看风景也不错。”

    “这红叶很有名的，在山上没看够啊？”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像燃烧的烈火一样漂亮。”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没有马吗？居然让我们步行。”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人太多了，这如果有的有马，有的没有，不太好，所以干脆都不骑马。”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从这里到京城需要多久。”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又问道。

    “步行，也是半天的路程。”姚长生笑了笑道，“到那时就有马了。”忽然紧张的拉着她的手道，“这天花已经解决了，你打算回家吗？”

    “嗯！”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大哥弄了不少的种子回来，我得回去继续研究。”

    “种子？”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他们掏田鼠洞，重大发现。”陶七妮将事情详细地说了说。

    姚长生闻言努努嘴道，“都是北方的作物啊？”

    “你可真会抓重点。”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姚长生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桃花眼流转轻笑出声道，“你要画舆图，有时间吗？”

    “哎！别说还真有时间。”姚长生看着眼睛忽然圆溜溜的她笑道，看着呆萌的她又道，“我得先把京城这周围都画下来吧！”嘴角噙着笑意又道，“先把目前的地盘画下来，剩下的则是军队打到哪儿画哪儿。”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辛苦姚大公子了。”

    “不辛苦，我也想看看脚下这片土地。”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哦！那可有些难了，这一路堪比唐玄奘西天取经，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陶七妮目光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虽然跟自然相比，咱渺小的很！但能看见没人能看见的美景值得！”

    “这次我陪你如何？”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论野外生存能力我可不差，万一遇见老虎、野狼，我保护你。”

    “喂喂！我现在也不差吧！”姚长生轻轻地摇着手臂小声地说道，“我现在也是有气的人了。”

    “嗯！”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了一下道，“还不够哦！得练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三层境界。”

    姚长生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如黑曜石一般，“返璞归真，你练到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神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这是习武之人努力的方向。返璞归真是一种境界，一种实力达到某种高超程度的境界，这种境界跟心境的提升没有太大的关系，完全就是本身实力的一种程度体现，任何人修炼，只要达到某种高度，自然而然的就会达到返璞归真这个境界。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修炼之路千百条，条条大路通大道，当实力高到一定程度之时，都会产生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会有怎样的变化。”姚长生双眸充满的好奇看着她说道。

    “脱胎换骨，洗髓伐筋……”陶七妮嘿嘿一笑道，“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到达返璞归真的境界才会知道。”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又说道，“我想一旦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那么就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也即是量与质的变化，不仅体内灵气完全与躯体融合，不再泾渭分明，让人能轻易分辨到体内的灵气波动，也有了冲击更高一层武学宗师的机会吧！”

    “不过这个境界有人一辈子也达不到。”姚长生听着就感觉很难。

    “反正都是打坐吐纳，看看能否达到，闲着也是闲着。”陶七妮言语轻快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修道之人大都是在钟灵毓秀之地修炼，汲取天地日月精华。你进步飞快是因为海上精纯的灵气，那么……”桃花眼闪着璀璨夺目华光看着他。

    姚长生眼睛一亮，“说不得还真可以。”

    “呵呵……”陶七妮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师父在笑什么？”楚二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远远的跑了过来。

    “哦！在笑，求神拜佛，得道成仙。”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

    “说起求神拜佛，我和姚叔可是拜痘神娘娘了。”楚二少杏眸圆溜溜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还信这个。”楚泽元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当时一听是天花六神无主了，听说出痘的人家都会拜痘神娘娘，我们也就拜了。”楚二少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应该还得去还愿吧！”

    “既然许愿，就得还愿。”楚九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地行礼道，“太子殿下，二皇子。”

    楚九见状动了动嘴，最后开口道，“你们许的什么愿？”

    “啊！这个……”楚二少挠挠头道，“姚叔我们当时许愿了吗？”

    “呃……”姚长生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好像没许愿，直说求痘神娘娘保佑大家平安无事。”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人家都要重塑金身，或者是添香油钱。”

    “这咱也没拜过，情急之下都忘了。”姚长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其实当时拜痘神娘娘更多的是求个心安。要解决天花还得靠郎中，靠医书、医术。神佛……”微微摇头，摆明了不太相信。

    “姚叔不信鬼神啊？”楚二少一脸新奇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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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人面兽心

    “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姚长生微微低头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刚才我好像听见修道成仙，这能修成吗？”楚二少双眸满是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你问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就是修成了，咱这凡夫俗子也见不到啊！”姚长生眼底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

    “修成了！”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哪儿呢？”楚二少双眸盯着她说道。

    姚长生闻言看向了陶七妮，熟悉她的不用猜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被万民抬进了神龛喽！被世世代代的人所景仰。”陶七妮微微弯腰语笑嫣然地看着他说道，“你可找找那神仙都能找到对应的人。”

    楚二少充满灵韵的大眼睛转啊转的，“还真是。”

    “这世上从来没有神仙，你呀要做自己的保护神，求神不如求己。”陶七妮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楚二少瞠目结舌地看着陶七妮。

    “有这么惊讶吗？”楚泽元伸手在呆呆的他眼前晃了晃道。

    “不是！我怎么没想到。”楚二少合上嘴巴道。

    “你拜过神吗？”楚泽元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好像没有。”楚二少仔细想了想道，“金陵的庙宇我都没逛过耶！好像这佛家典籍，正宗的教义我也没看过。”

    “所以想不到很正常吧！”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师父、师父，咱们打坐吐纳，会不会到最会得道成仙啊？”楚二少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二少爷你想多了，打坐吐纳只是强身健体而已，简言之修身，修自身而已。”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得道成仙，得积攒大功德才行。”

    “齐家、治国、平天下。”楚二少晶莹透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楚九闻言心里一紧，这小子……

    姚长生则紧张地看着陶七妮，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陶七妮微微弯腰清澈的目光凝视着他道，“功德啊！一个人不管是否身居高位，必须以天下为己任，以造福天下苍生为最高追求，为一己私欲，可是会被世人唾弃的。”

    “师父积攒了大功德，会不会成仙啊？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楚二少天真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楚九心里默默了松了口气，自己太紧张了，随着孩子们越来越大，他真的担心。

    “呵呵……”陶七妮闻言看着可爱的他笑了笑道，“不想！”

    “为啥？”楚泽元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是怕无尽的生命，无所事事吗？”

    “喂喂！成了仙儿，你以为就万事大吉啦！”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从肉体凡胎到位列仙班，成神之后那也是低级的小仙儿，照样得积攒功德。就是一方土地爷爷掌管自己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得兢兢业业，保佑地方风调雨顺吧！让百姓安居乐业吧！干的不好，那可是要挨罚的。上神怎样罚咱不知道，不过最严重的就是开除仙籍，打落凡尘。这民间我知道。”

    “民间怎么罚？”楚泽元眨眨眸光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打翻土地庙，让土地爷爷无法在享受人间香火啊！”陶七妮板着脸郑重地说道，“这可是很严重的。”桃花眼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成神之后，还得继续修炼，不想积攒功德的那就闭关读书修炼研究大道，或者炼丹、打雷、下雨做这类技术性神仙，还可以像土地、城隍，守护一方的神仙。总之不可能让你闲着，享受荣华富贵的。”

    “这神仙的生活跟凡人差不多了。”楚二少闻言吧嗒了下嘴道。

    “不然你以为呢！”楚九笑着屈指弹了他个爆栗道。

    边走边聊，时间感觉过的飞快，走到了营地。

    远远的就闻见了食物的香味儿，“西红柿炒鸡蛋。”陶七妮吸吸鼻子没出息的流着口水说道，“入冬了，还有西红柿。”

    “西红柿酱啊！能吃到过完年呢！”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闪着暖暖的光看着她说道。

    “这咋以前没有啊！”陶七妮直白地问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才刚做好，而且这西红柿不耐放，从海上运来，都坏了。”

    陶七妮一拍额头道，“我都忘了京城刚拿下，还没种呢！”

    “快进去，都饿了吧！咱们进去吃饭，明儿进城。”楚九皂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

    转过天，骑着马，坐着马车，陶七妮他们摇摇晃晃的进了京城。

    来到护城河，闪目朝城墙上这么一看，高挑旗帆，新朝的旗帜是迎风招展，上面的军卒，一个个是拿到持枪戒备森严，城门开放，一边是十名军卒。

    别看是城门的军爷，都挺和气的。

    百姓随便出入，不用交什么‘过路财’。

    姚长生驾着马车上了吊桥，来到了城门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己人。”

    坐在车辕上的陶七妮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小声地说道，“这算是微服私访吗？”

    她以为会看见很大的排场，结果军队都去了西山大营。

    他们则是轻车简行进了这燕京城。

    “恢复的不错吗？”陶七妮他们穿过城门洞，看着街上的行人，可真够热闹的。

    这街面上，做买的，做卖的，推车的，担担的，炬锅的，卖饭的，卖米的、卖面的，卖针的、卖线儿的。

    熙熙攘攘是热闹非凡。

    街边的小店幌子随风飘摇，这边是茶馆，那边是酒楼，这边是当铺，那边是染坊。

    嗬！好繁华，好一片太平景象。

    “看来你们已经是深得民心了。”陶七妮压低声音又道。

    “是燕帝无道。”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声音冰冷冷地说道。

    “你这杀气腾腾的，咋了谁惹你了。”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燕廷的文武百官还有御林军他们的府兵不是都被咱关着的嘛！”姚长生声音冰冷道。

    “咋了？”陶七妮随口说道。

    “你在治病救人时，皇上也没闲着，让京城的百姓击鼓鸣冤。”姚长生感慨唏嘘道，“告状的差点儿没把这鼓给敲破了。”

    “这么多告状的，他们还真是不得人心。”陶七妮轻哼一声道。

    何止不得人心，简直是人面兽心。

    姚长生气愤地说道，“单单就被我们围着京城之际，城内军管，粮食实行供给，平民百姓想要粮食可以，比市面上贵三倍，四倍的价格。”

    “这燕廷带头趁火打劫可还行，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陶七妮惊愕地看着他说道，无语的摇摇头。

    “还有比这更过分的，没钱可以，大姑娘、小媳妇拿身体换粮食，简直是畜生不如。”姚长生怒不可遏地说道。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城内无人反。”陶七妮讶异地看着他说道。

    “有反抗的，只不过死在守军的刀枪之下。”姚长生黝黑的不见底地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觉得简单的斩立决太便宜这帮畜生了。”陶七妮黑着脸看着他说道，“皇上什么意思？”

    “按照《大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没听错吧！《大燕律》？”陶七妮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像是律法法典，基本上都是沿用前朝的，当然根据实际情况略有删改。”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惊讶的不是这个，我惊讶地是该怎么说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好像也不对。”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在心里腹诽道：这算什么？依法治国！

    “你懂我的意思吧？它带来的后续影响。”陶七妮茶色双眸凝视着他说道。

    “我懂！”姚长生盈盈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不徇私枉法，依法处置。”

    陶七妮闻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这话就听听而已。”轻哼一声道，“你应该知道这律法不外乎人情，再说了，还有刑不上大夫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嘁……”眼波流转忽然定格在他身上道，“这么做有什么深意吗？”

    “杀鸡给猴看。”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总有人无所畏惧的，敢于践踏人间一切律法。”陶七妮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希望能有所畏惧吧！”姚长生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道，“他们贪的太多了。”

    “多少？几年的赋税。”陶七妮冷静地看着他问道。

    “嗯！这些日子点下来，单纯的算银子加上那黄金百万两，银子有四千万两。”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缓缓地说道。

    前世这些银子都被燕廷带到了草原，有银子做后盾，招兵买马，与楚九对峙的多年，几次北伐才彻底将大燕给打残了，不敢再来叩边。

    今世燕廷让他们一锅给端了，精锐兵马也让他们给彻底歼灭了，没有精兵强将，没有银子，想要给他们对峙，在实力上就差一截呢！

    现在得想想如何以绝后患，他可不想打跑了匈奴，来了突厥，后来的大燕。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想起这些姚长生又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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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新家

    “燕帝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要是知道了，非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不可。”陶七妮不厚道地说道。

    “那也是他活该，治下不严，从根子上都烂了，罪名还都落在他身上。”姚长生丝毫不同情地说道。

    说话当中姚长生赶着马车拐进了官宅区域。

    “哦！这人好少啊？”陶七妮看着安静地街道说道。

    “这一片都是官员的府邸，所以很少有人来的。”姚长生在哒哒的马蹄声中介绍道。

    “咱们家在哪儿？”陶七妮环顾四周看着他问道。

    “离宫城最近的，抬眼就能看见红墙碧瓦。”姚长生眼角眉梢浸染笑意看着她说道。

    “哦！”陶七妮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院子几进？”

    “四进！”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这么大，但打扫起来就够费劲儿的。”陶七妮忍不住砸吧了下嘴说道。

    “你还要亲自打扫不成。”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我看过里面很漂亮，花木扶疏，假山、流水、花园子也很漂亮。”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有炕，还有暖房。”有些遗憾地说道，“现在冬天萧瑟的很。”积极又热情地说道，“将花园改成试验田，我觉得咱不用去城外。这城里还是住着方便许多，这样也省得人家参咱一本。”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那个御史还好吧！”

    “好！坐冷板凳，被人使绊子，都是家常便便，郁闷的很。”姚长生不厚道地说道，要充当马前卒，就要有被弃的风险。

    不可能好处都让你给占了。

    “这么小气啊？”陶七妮闻言挑眉看着他说道，“客观的说，人家也是照章办事。”

    “记仇很正常，况且又不用动嘴，暗自揣测上峰意思的就够他受得了。”姚长生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

    陶七妮无语的摇摇头，“老传统！不揣测上意，那是棒槌，这里面得拿捏好分寸。”

    马车停在了大门前，陶七妮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回头看着他说道，“那些是名贵的花木，你不心疼啊！”

    “不当吃、不当喝的心疼什么？我宁愿种上小麦、苞米……这可是救命的。”姚长生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那些花木你不会直接将它们给铲了吧！”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死了就太可惜了。”

    “没有，送人了，怎么说也是名贵花木。”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不是所有人像咱一样土地用来种庄稼。”

    “还是饿的轻。”陶七妮不客气地说道，“做人不能忘本！”

    姚长生将马车牵到木橛子旁，将马车拴住了。

    “走吧！”姚长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

    “无人站岗，这院子里不会也没人吧！”陶七妮拾阶而上，边走边说道。

    “没来得及的采买，就委屈娘子暂时自己动手了。”姚长生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冬日里院子萧瑟的很，却打扫的非常干净，被清扫的一片落叶也没有。

    姚长生带着她逛了一下这院子，果然不错。

    两人回到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多宝阁上珍奇古玩也摆在了上面。

    陶七妮指着玉雕，红珊瑚，“这些摆上合适吗？”

    “皇上赐给咱们家的，没有不合适。”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这书只有这么多吗？”陶七妮看着正面墙的书架道。

    “还有一间藏书阁，都是书。”姚长生指指外面不远处的二层小楼道。

    “咱哪儿来那么多书，你抄的书都在老家呢！”陶七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皇上御赐的，我可以去翰林院随便挑书。”姚长生拉着她坐在圈椅上看着她老实地交代道，“大都是杂项，都是你爱看的。”

    “隔壁是谁？”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隔壁李道通李相爷。”姚长生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

    “没搞错吧！就他家鸡飞狗跳的，咱这儿听得真真的。”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故意的吗？”

    “我能说是吗？”姚长生哭笑不得地说道，“算是互相监督吧！”

    “这有我哥的府邸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六一镇守一方，不可能频繁进城的。”姚长生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咱们在京城，还能没有六一吃饭睡觉的地儿。”

    “对房子的执念我还是觉得有自己的房子好。”陶七妮忍不住说道，“回头给他买个宅子，还有金虎他们，买些临街店铺，都有。”

    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明儿找人去牙行办理，这事交给我来办。”

    “好啊！”陶七妮痛快的应道，听着这院子里安静的，“这院子就咱们俩吗？”

    “咱家仆人本来就少，又都在南边。”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俩就俩，厨房里这米面粮油如何？不会是空的吧！”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满的，都是满的，除了无人，其他日常用品都有。”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这人咱得好好挑，人心难测。”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确实不好办。”陶七妮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说道，“早知道……”

    陶七妮的话还没说完，耳朵微动，“有人来了。”

    “这时候谁来呀？”姚长生显然也听到了。

    “师父……”楚泽元直接跨进大门，边走边喊道。

    “大少爷来干什么？”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脚步匆匆地朝前院走去。

    楚泽元远远地看着他们笑道，“不请自来，师父、姚叔不会怪罪吧！”指指身后的大门道，“开着呢！也没有一个门房，我只好自己进来了。”

    “你这是来？”陶七妮视线越过他看着他身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哦！”楚泽元回头瞥了一眼道，“爹爹知道师父和姚叔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所以直接让我带人来了，一共两百人。”

    “他们？”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晃了晃道。

    “宫里用不了那么多人，爹爹要放他们回去，有些人还有家人，有个投靠的地儿，给了遣散的银子。这些家里没什么人，年纪也大了，从小就进宫了，半辈子都在宫里，死活都要留在宫里，给口吃的就中。所以爹爹就给师父和姚叔送来了，也算是条出路。”楚泽元看着姚长生他们说道，“这里面有在御膳房当过差的，绣房的，御药房的，有伺候娘娘的、整理花木的，养猫狗的、洒扫的……反正啥样的人都有，您看着安排吧！”

    楚泽元回头看着他们说道，“来，这是你们新主子，姚国公，姚夫人。”

    哗啦一下跪了满院子，“奴婢见过姚国公，姚夫人。”

    姚长生黑眸扫过他们道，“起来吧！”

    陶七妮看着这些人年纪最小的都在二十以上了，衣服看着都有些年月了，浆洗的泛白，起着毛边，收拾的蛮干净的。

    只不过个个面有菜色，脸色蜡黄，有的甚至拖着病体，满手粗糙，茧子老厚了。

    这一看都是在宫里不受待见的，边缘底层。

    “好了人我带来了，我走了啊！”楚泽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留下来吃饭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挽留道。

    “不了，爹爹在宫里还等着我呢！”楚泽元食指点了点宫里的方向。

    “我送你。”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将他送出了大门外，看着他翻身上马，嘱咐道，“离的近，不用骑那么快。”

    “知道。”楚泽元抓着缰绳朝他们拱拱手道，“我走了。”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院子。

    “这些你来吧！你来教他们规矩吧！”陶七妮朝院子里歪了歪脑袋道。

    姚长生宠溺的看着她一笑，“你也得认识、认识他们。”拉着她的手走到他们面前，“都抬起头来。”

    刷……这二百来人站直了身体。

    “你们谁认识字？”姚长生看着他们直接问道，“向前走两步。”

    只有一个人向前走了一步，姚长生上下打量着他，三十来岁，长的周正，且很白净的一个人，说话轻声细语，“奴婢雷鸣只是略微识得些字。”

    姚长生对这长相还算满意，“待会儿我考校一下，合适了就在门房当差。”

    “是！”雷鸣行礼恭敬的应道，退到一边儿。

    然后谁针线的，分到了绣房，在御膳房的分到了厨房，有分配到书房的，养花木直接先种地。

    四个宫女伺候他家妮儿，余下的负责打扫，夜晚巡逻。

    “先这么安排吧！等回头在具体调整。”姚长生目光和善地看着他们说道，突然面色冷峻地看着他们又道，“规矩你们在宫里学过了，我就不重复了，该怎么做心里都有底儿。敢吃里扒外，卖主求荣，依法处置。”

    “奴婢不敢。”哗啦又跪了一地。

    “起来吧！去厨房的赶紧做饭去，里面所需的都很齐全。”姚长生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做你们拿手的，两人份的就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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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独一份

    姚长生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都散了吧！找找自己的房间，该干什么？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协商。”

    姚长生拉着她转身朝后院走去，陶七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人不多吗？”

    “四进的院子不多，分配一下就没多少了。”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陶七妮看着他惊讶地说道，“燕帝没下狠手，连自己的妃嫔，孩子都不放过，居然好心的放过太监、宫女。”怎么都不相信。

    “燕帝倒是想下死手，可太监、宫女太多了，几万人呢！真要惹怒了他们，燕帝可能被他们给撕吧了。”姚长生讥诮地说道，“倒不如说他不敢。”

    “这皇帝狼狈的逃了，不怕他们走漏消息吗？”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姚长生看着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天真的她道，“不是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能看见燕帝的，有些人一辈子也看不见。只要控制着近身的就没问题。宫里如往常一样平静。”

    “也是哦！”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忽然又道，“就这么简单分配一下。”

    “不然还想怎样？”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咱对他们不熟悉，粗略的分一下，保证府里正常的运转。了解后，在调整好了。”眉眼含笑地说道，“至于吃里扒外，这府里能有啥秘密，目前就咱俩人。规矩他们从进宫都开始学的，比咱甚至都清楚。”

    “你的公务？”陶七妮担心地说道。

    “都不识字，给了他们也看不懂。”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心平气和地说道。

    “万一骗你的？”陶七妮闻言故意说道。

    “他们那手一看都不是拿笔杆子的手，这字长时间不用，也容易忘的。”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道。

    能被送到这里来，已经过了一遍筛子了。至于皇上是否安插眼线，他还真不在乎。

    不过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不没想到二百来人才一个认字的。”陶七妮有些惊讶地说道。

    “宫里的人，哪儿能随便让人认字的。”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别看宫里的藏书丰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暂时先这样吧！等景红他们来了就好了。”

    “说起景红，他们不成亲吗？”陶七妮忽然想起来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显然忘了这茬，随即说道，“回头我问他们的意思？”两人进了屋子坐了下来，“他们的意思呢？”

    “他们不想离开，怕成亲就让他们走了。”陶七妮有些讶异地说道，“这出去了不好吗？自己当家做主。”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也只有你这么想，没听过宰相门前七品官。”

    “他们可不是以权压人的人！”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他们的性格我知道，但如果是普通的小老百姓，那可是会被欺负的。”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吧！他们成亲了也可以回来的。”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没必要当和尚吧！”

    “这事我来说。”姚长生大包大揽地看着她说道。

    “对了，皇上还回去吗？”陶七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估计不回的多，城内外没有遭受炮火猛烈地攻击，基本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些日子又修缮了一下，拔了拔野草。”姚长生想了想看着她说道，伸手拉着她的手道，“妮儿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安心的等着爹娘来就可以了。”挠挠她的手心。

    陶七妮媚眼如丝横了他一眼道，“那好吧！”

    “不过他们要来没那么早，这家当，人员众多，光是收拾就要不少时日。”姚长生约莫算了一下道，“明年五六月份搬来就不错了。”

    “那你呢？”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我得南下看看中原，带人勘察一下地形，水利，当前最要紧的赶在明年雨季得把黄河的被炸的河堤先修复了。”姚长生抬眼看着他不舍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道，“我陪你一起啊！”

    “你不用继续研究种子吗？”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说道。

    “东西都在老家，现在又是冬天，所以我就偷懒一回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好啊！好啊！”姚长生欣然应允道。

    说话当中他们将晚饭做好了，两人分量的真有些难为大厨了，因为少做不出花样来。

    整个宅子就姚长生他们俩，又不能当面问，只能自己琢磨。

    陶七妮看着饭桌上的金黄的小米粥，酱萝卜，酸黄瓜，清炒豆芽，外加小笼包，有些意外的看着掌勺的大厨。

    “你怎么会想着做这些。”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奴婢认识姚国公，京城人士，荤素搭配，好消化。”大厨双手抱腕躬身恭敬地说道，“姚夫人听口音是中原人士，小的妄加猜测了。”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夸赞道道，“做的不错，退下吧！”

    大厨躬身倒退几步，走到门口才转身退了出去。

    “这察言观色的能力，够敏锐的。”陶七妮真心的赞叹道。

    “这些都融入骨血里了，没眼色的人轻则挨板子，重则可就杖毙了。”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嗯嗯！”陶七妮理解地点点头。

    “吃饭，天气冷，凉的快。”姚长生抄起筷子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端着碗，抿了一口小米粥，“嗯！我可想死这味道了，又软又糯还香滑。”

    “这么想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孩子气的她道。

    “当然了，南北运输不便，漕运不通，北方又被燕廷给占着。想要吃到正宗的北方食物难！”陶七妮噘着嘴遗憾地说道。

    “现在没问题了。”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这粥这么甜，用的泉水吧！”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

    “喝出来了。”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西山，玉泉山的泉水可没少喝。”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宫里才能享用的，咱们可以吗？”

    “皇上赏的，可以。”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都有，还是？”陶七妮迟疑地看着他说道。

    “独一份！”姚长生深邃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这……”陶七妮身体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这合适吗？这不是把你给架在火上烤吗？”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抓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道，“没事，别胡思乱想，这是天恩，咱接着就是了。”轻哼一声又道，“至于他们有意见参我一本呗！”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他们脑袋发热才会去再参你。”

    “所以别担心，皇上只想表达他对咱们的看中。”姚长生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从这些小事上关心更贴心。”

    “这么任性、赤果果吗？”陶七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他是皇上嘛！”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陶七妮拧着眉头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个不好说，到时候看你不顺眼，厌烦了，往日的恩可都成了错，甚至你呼吸都是错。”

    “不怕，守住本心，做好分内之事。”姚长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吃饭，别胡思乱想。”

    冬日里不好一直聊，这饭菜凉的快，麻溜的将饭菜吃光了，让人收拾了饭桌。

    “二楞住哪儿了？”陶七妮看着他问道。

    “他有自己的府邸，不用担心。”姚长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有洗澡的地儿吗？”陶七妮眼波转了转看着他问道，“在山上就我一个女人，不好提过分的要求。”

    “有，他们烧着水呢！”姚长生站起来道，“我去让他们准备。”

    陶七妮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身水汽的回到卧室，看着盘膝坐在炕上的姚长生，“炕？”

    “不稀奇，京城大多用炕取暖的，就连这皇宫也有炕。”姚长生挪动了下位置道，“坐！”

    “这宫里的卧具不该是架子床，还是超豪华的。”陶七妮脱了鞋上炕，盘膝而坐与他面对面。

    “有架子床也有炕。”姚长生轻笑出声道，“反正房间多的是，不愁没地儿放。”

    “你不去洗澡吗？”陶七妮烛光下的熠熠生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等着我啊！别睡。”姚长生从炕上跳了下去道，指指炕桌上的书道，“看看。”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好！”目送他拿着换洗衣服离开，翻开了炕桌上的书，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这是情诗……”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夜观沧海晨望月，醒亦思卿，寐亦思卿；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落叶知秋，天渐微凉，盼重逢。

    “这个……”陶七妮挠挠头道，“跟他比起来，自己好像过于简单直白，一点也不含蓄，还没有意境。”

    “怎么办？”陶七妮沮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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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不怕

    “什么怎么办？”姚长生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看着陶七妮问道。

    “我是不是也该多读些情诗啊！”陶七妮食指点点他写的情诗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不用勉强自己，你发自内心的哪怕就是一个字，我也喜欢。不需要华丽的辞藻。”说着脱鞋上炕，眉眼流转，在烛光下晶莹剔透，“我更喜欢你毫不掩饰的热情。”将她压在了身下。

    “是吗？”陶七妮双臂环上的脖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娇声道，“咱们不会被人听墙角吧！”

    “什么意思？”姚长生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垂眸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大户人家，行人伦之事，也会有人伺候着。”陶七妮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不会啦！咱们的院子除了打扫一般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嘘……别说话。”姚长生伏下了身。

    *

    一夜荒唐，挡不住姚长生早早的起身。

    陶七妮揉揉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天还没亮呢！”

    “上朝啊！”姚长生边穿衣服边说道。

    “上朝？”陶七妮轻拍着额头看着他说道，“这么早。”

    “离宫城远的起的更早，咱离得近，不用那么早。”姚长生下了炕，看着她说道，“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你可真辛苦。”陶七妮光溜溜的坐起来穿着衣服道。

    “都说了，你不用起了。”姚长生坐在炕沿上看着她说道。

    “我还怎么好意思睡。”陶七妮穿好了衣服下了炕，朝外走去，边走边问道，“用我给你准备什么？早饭吃什么？”

    “这个厨房会准备的，他们经验丰富。”姚长生跟着起身道，“你再多睡会儿。”

    “我没那么困。”陶七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身体还好吧！”姚长生看着她脖子下面自己的杰作小声地说道。

    “你还说！”陶七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认真地回道，“还好。”

    两人去洗漱了一下，坐在了饭桌前。

    陶七妮看着饭桌上的食物，“怎么都是干的，没有粥吗？”

    “早朝不知道何时结束，少吃些汤汤水水的，不用频繁的出恭。”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方面我还真不懂，书上也没写这个。”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这些对我熟门熟路。”姚长生吃着肉沫做的小烧饼。

    “那要渴了怎么办？”陶七妮看着辛苦的他道。

    “宫里有水的。”姚长生看着她纯净的双眸笑道。

    “你快吃吧！我不问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催促道，别耽误了他上朝，以后有的是时间。

    陶七妮看着如秋风扫落叶般的他将饭桌上的饭菜都吃完了。

    漱了漱口，又抓了些茶叶放在嘴里。

    “还要除异味吗？”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点了点头，将口中的茶叶吐了出来，“打嗝、放屁都不允许。”

    “这是身体内自然的气，如果憋不住怎么办？”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问道。

    “挨板子。”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陶七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不夸张，他们走路都是无声的，就连衣裳的摩擦声都没有。”姚长生指指外面道，“你可以观察他们，他们可是训练有素。”起身去了卧室，换上朝服。

    “这红色真喜庆。”陶七妮看着大红色的朝服道。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整理了一下自己，“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陶七妮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捋平一下他的衣服，又走到了他身后，整了整他的衣服道，“你是骑马去，还是马车。”

    “骑马，快。”姚长生边说边朝外走去，“自己的马不用掏钱。”

    “掏钱？”陶七妮跟在他身后，朝大门走去。

    “这文官坐轿子，还得给轿夫银子、”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家养的吗？怎么还得到外面请啊？”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衣食住行皇上都给他们规定了，违反自然要罚的。”姚长生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我怎么听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掩饰一下。”

    “在家里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姚长生穿过大门，拉着缰绳，翻身上马道，“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催促她道，“快进去，天气冷。”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陶七妮提着灯笼，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了院子。

    “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吃早饭。”

    “现在就端上来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饭菜被摆上了桌，早上要丰富多了，不但花样多，做的还挺精致的，让人舍不得吃。

    吃饱了放下筷子的陶七妮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这院子昨儿来的晚，没有怎么看，现在去好好的看一下，规划一下。

    典型的官宅，冬日里萧瑟的很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把这二百来人认认。

    陶七妮闻着中药味儿走到了药房，看着满墙的药屉，抽开了，都是上好的药材，“一准儿是长生弄的。”

    想了想那些生病的，叫了在这里当差的，照她开的方子抓药，将那些病病恹恹的先治好了。

    “哎！你不认识字，怎么抓药啊？”陶七妮特别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奴婢认识药材，闻着味儿就能准确的找出在哪个药屉。”

    陶七妮闻言桃花眼瞪的圆溜溜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还有这等本事。”

    “奴婢就是因为这个留在御药房，捣药的。”

    “还是得认字啊！”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奴婢一定好好的学，可是没人教。”带着哭腔说道。

    “哎！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等明年吧！明年老家来人了，他们认字，会教你们的。”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安抚道，“去把他们叫来吧！这些药是开给他们的。”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陶七妮，“奴婢们的？”

    “对呀！你们有的病的不轻了，得先治好了，才能当差吧！”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

    “奴婢……奴婢这就去。”他激动地说道，手忙脚乱的退下去，被门槛给绊倒了，顾不得疼，一咕噜爬起来直接跑了。

    陶七妮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除了治病，这冬衣也得一人来两身。

    *

    早朝结束，姚长生坐在了御书房的鼓凳上。

    “长生，长生，你还没说弟妹怎么不怕天花的。”楚九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哦！是这样的……”姚长生将种痘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胡闹，怎么能在自己身上试呢！这万一出事了，可咋办？”楚九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臣已经数落过了，没有下一次。”姚长生跟着附和道。

    “这个种痘真的能行？”楚九神色和缓的看着他问道。

    “我看能行！”姚长生郑重地点点头道。

    “那这样的话推行到全天下，这样就像是灭水蛊一样，灭了天花。”楚九激动地搓着手看着姚长生说道。

    “啊！”姚长生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的好心情。

    “我知道你想说没那么容易，这大户人家还好，医药都跟得上，贫苦人家缺医少药，这闹不好会死人的。还有这针筒用具，都没呢！对吧！”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对！”姚长生点头道。

    “先着手培养人才吧！一点一点的推行，总能都种上痘的。”楚九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先从我们一家开始。”

    “皇上，皇上！”姚长生有些着急地看着他说道，“还是缓缓吧！看看再说。”

    “弟妹都敢先给她自己种了，我怕啥呀！”楚九拍着自己的胳膊，“准备好了，就种。”

    姚长生劝也劝不住，回家跟妮儿商量吧！

    “长生想跟我说什么来着。”楚九目光注视着他问道。

    “皇上，臣要去一路南下去中原看看，勘察地形和水利，把黄河的决口给堵上。”姚长生道明来意。

    “这么快就走啊！”楚九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说道。

    “趁着冬季水位低。”姚长生看着他直接说道。

    楚九也知道这事很着急，必须赶在雨季之前将口子给堵住了，“这弟妹刚来，你就走啊？”

    “现在冬季，种地不合适，所以她跟我一起。”姚长生嘴角噙着醉人的笑意道。

    “弟妹愿意出远门啦！”楚九闻言惊讶地说道。，

    “我家娘子说：舍命陪君子喽！”姚长生毫不掩饰眼底的温柔道，这样种痘的话可以延缓。

    “这样也好，总觉得对不起你们夫妻似的。”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姚长生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总是让你们夫妻聚少离多的，就是聚在一起也是差事，更加的忙碌。”楚九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说道，“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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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杀孽

    “这个……”姚长生闻言犹豫地看着他，“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跟咱有什么不好说的？”

    “有些难以启齿？”姚长生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难以启齿？楚九催促道，“到底啥事？这可不像平日里的你。”

    “事关男人的尊严，还请皇上为臣保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男人的尊严？”楚九迟疑地看着他说道，突然瞪大眼睛道，“那个，长生你赶紧说，不然我可就胡思乱想了。”

    “是我的问题，不能生孩子是我的问题。”姚长生抬起头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啥？”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可不好乱说，你看郎中了吗？”

    “看了，我家娘子的医术还用得着看别人吗？”姚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身体看起来强壮的很。”楚九直接离开御案，三两步走到他近前上下打量着他道，“医者不自医，咱们在让宫里的御医看看！”扯开嗓门道，“来……”

    “皇上!”姚长生慌里慌张地出声道，也打断了他叫人的目的。

    姚长生红着脸看着他有些难堪地说道，“皇上，这事不好叫别人知道。”

    “长生你这可是讳疾忌医。”楚九不太赞成地看着他说道。

    “皇上，我没有讳疾忌医，我家娘子的医术不好吗？”姚长生微微直起身子抬眼看着他说道。

    “这事弟妹知道吗？”话落楚九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弟妹怎么说的？”

    “这种事情她能说什么？”姚长生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

    “没说不跟你过了。”楚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会？对我是不离不弃。”

    “唉……弟妹是有情有义之人。”楚九感慨万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真的不能生？为什么？这好端端的？”楚九皂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有些难过的说道，“不应该啊！”

    “我也想过，可能是在中原遇见我家娘子之前给饿着了。”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说道。

    “饿？”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这不至于吧！”

    “正直长身体的时候，饿的伤了身体了。”姚长生一本正经地又说道，“这闹饥荒的时候姑娘家葵水都不来了，还有产妇连奶水都没有。这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可是咱小时候也经常没吃的啊！啃树皮，吃草根，那是家常便饭，我这都生了四个了。”楚九拍着他的肩膀道，“如果是这样一定有得治，咱遍寻天下的名医。”执拗地说道，“我还就不信了，生不了个孩子。”

    姚长生在心里叹口气，那么热心干什么？“这要怎么说呢？我也琢磨过，我小的时候锦衣玉食，骤然间，吃糠咽菜的，我这身体可受不住，差点儿没死了，幸亏遇见娘子他们一家。”

    “这倒是，娇贵的人受不得一点儿的苦。”楚九黑峻峻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听你这意思像是认命了。”

    “这种事情不认也不行啊！”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和弟妹打算怎么办？”楚九轻蹙着眉头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怎么办？”姚长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孩子呀？这姚家可就没后了？”楚九看着突然傻乎乎的他道。

    “没有就没有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非人力所为。这天下没法生孩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姚长生神色静静地看着他说道，“祭祖时对着姚家的牌位，我请罪！像我这样的没有兄弟，连过继都不行。”

    “这……”楚九垮着脸看着他，别说兄弟了，连族人都没有了。

    “我都不伤心了，皇上就别再想这事了，知道就行了。”姚长生佯装坚强地看着他说道。

    共事多年，楚九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硬撑着，估计在家，这夫妻俩的眼泪都哭干了。

    “你们到时候养两个孩子好了。”楚九黑眸看着他建议道。

    “人家有父有母的，这不好吧！夺人家的孩子。”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在战乱中、饥荒、瘟疫中流离失所的孩子，可以收养义子！”楚九闻言立马说道。

    “到时候在说吧！现在还没那想法。”姚长生抿着唇沉吟片刻道，“我和娘子都忙，哪里有时间照顾小孩子，收养的话，就要对人家负责。又不是小猫小狗的，想起来逗弄两下，想不起来撩一边儿，这不像话。”

    楚九闻言想了想，也是他忙，弟妹比他还忙，真没时间照顾孩子，即便收养了也是扔给奶娘，嬷嬷。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楚九最终开口道，这种事旁人真帮不上忙。

    “还请主上保密。”姚长生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

    “咱又不是长舌妇，说这个干什么？”楚九想了想道，“只是你们这久不生孩子的话，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指指点点的。”

    “说让他们说去，我又不在意。”姚长生混不在意地说道，“也只敢背后嚼舌根，人前他们敢说吗？”

    “不是！在孩子这个事情上，世人对女人的恶意最大。我怕弟妹受不住。”楚九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不管是谁的问题，那都是女人的问题。”

    姚长生闻言闭了闭眼清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那就坦白是我的问题，他们总不会当着我的面来问我吧！”

    “唉……”楚九重重地叹口气，“只希望那些老爷们别跟娘们似的，背地里乱嚼舌根。”

    “那恐怕皇上要失望了，他们一点儿也不比碎嘴的女人强。”姚长生冷哼一声道，清明的眸光看着他说道，“反正我在家的日子也不多，娘子忙着研究种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当事人不在，他们就是想议论也就是一阵风，刮过就完了。”

    “唉……怎么会这样？”楚九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也许是上辈子造孽太多了，给我的惩罚吧！”姚长生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上辈子造的杀孽太重了，只是为难妮儿跟着他不能当母亲了。

    “胡说，长生上辈子一定是好人。”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人？姚长生在心底腹诽道：自己可不算什么好人，恶人还差不多。

    他说是就是吧！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二皇子求见。”

    “爹爹！”楚泽元和楚二少站在门外高声喊道。

    “进来。”楚九提高声音道。

    两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双手抱拳道，“爹爹。”目光落在姚长生身上道，“姚相爷。”

    “太子殿下，二皇子。”姚长生双手抱拳拱手道。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指指鼓凳道。

    楚泽元兄弟俩搬着鼓凳围坐了过来。

    “你们兄弟俩上哪儿了？”楚九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我们去天牢了。”楚泽元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其他人在铁一般的罪证面前，无法狡辩。只有燕太子诡辩自己是无辜的，从小在宫中长大，干净的很！”

    “太无耻了。”楚二少不忿地说道，“他净想着好处，不想承担一点儿责任，天底下哪里有那美事。不是他爹奴役天下人，他哪来儿的荣华富贵。这时候把一切都推到他爹身上，真是不忠不义不孝。”

    “随他怎么狡辩都无用，下场注定了。”楚泽元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也就你还有心思跟他辩上一辩，我才懒得理他呢！果然在这宫里待的跟井底之蛙似的，天真的家伙。”

    “咱也得让他死的明明白白吧！”楚二少嘿嘿一笑道，“稀里糊涂的还真以为是因为他的出身容不下他。”忽然直起身子道，“爹爹，这些日子天天去天牢，那个燕太子思辨清晰，好像什么都知道，还有哪些文武大臣，都知道燕廷的症结所在，甚至知道解决的方法，他们为什么就任由这船沉呢！”

    “看他们跟咱对峙的这些日子虽然被咱气的够呛，却完全没有绝望。居然还有章有法的。怎么国家给治理成这个样子。”楚二少真是满脸的疑惑，“就算起初不懂，这也是当世大儒教出来的，治世之道就没学会吗？”

    楚泽元也是一脸地奇怪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也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但就是做不到。”

    “就是！怎么都想不通。”楚二少随声附和道。

    “就像咱的二少爷，知道读书好，可就是免不了贪玩。”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为什么？”

    楚二少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心虚的不敢看他们。

    “他们会，也懂！而且非常精通。”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孩子们说道，“对于大燕来说，他统治的重心从来不是国富民强，而是为了防汉！防止咱强大，防止汉人百姓造反，甚至连家家户户做饭用的铁制菜刀都不能拥有。可见他们有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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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祖先

    “啊！”楚泽元和楚二少两人齐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楚九。

    “那么惊讶干什么？”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为何定都在燕京，为什么不向南多走走，因为打不过了可以跑回草原啊！离得近，随时可撤。”

    “咱围着燕京城，燕帝不是走密道狼狈的逃了。”楚二少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将汉人分成三六九等，就可以看出人家从来想的是如何的欺压和奴役。”楚泽元冷哼一声道。

    “尤其这次逃跑，直接把汉臣给留下了，带的全是他们自己人。”楚二少幸灾乐祸地说道，“正好一锅给端了。”紧接着又说道，“也幸亏那些汉臣没有资格住在宫城根儿下，不然这小命还不知道是否保得住。”

    “所以啊！咱们进城那些汉臣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抵抗。”姚长生嗤笑一声道，“顺利的超乎想象。”

    “何止不抵抗啊！他们对旧朝踩上两脚，还给咱递投名状呢！换身官服，为新朝效力，继续的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楚二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简直比墙头草还令人可恶。”

    “所以啊！就可以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了。”楚九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爹爹王朝初期能做成事，到了末期这政令就不畅通了。”楚泽元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九闻言黑眸轻晃看着他说道，“盛世的关键不在于能做对的事，而是能做成事；由盛转衰的关键也不在于不能做对的事，而是在于做不成事。”

    楚泽元兄弟俩受教的点点头。

    “爹爹，有个问题萦绕在心头，我想问一下。”楚二少急吼吼地看着楚九说道。

    “什么问题？”楚九目光和蔼地看着他说道。

    “进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百姓都在说您的出身不高，还做过要饭花子，您怎么都不生气啊？”楚二少小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事实。”楚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有些不好意思，从要饭花子到九五之尊，他们说的并没有给我难堪，反而让我更加的自信。”

    “爹爹，各路反王都想给自己找个好祖宗，您有没有想过啊？”楚泽元双眸好奇地看着他调侃道。

    “找什么祖宗，你爹祖上上述八辈都是种地的出身，找不到官身和世家。”楚九冷哼一声道，“人家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这样毫无意义，只能说不自信。终究会被人诟病的，坦坦荡荡不好嘛！”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他们自以为是就觉得好笑。”楚泽元笑呵呵地说道。

    “就像是他们坐在炕头猜测：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卷大葱，皇帝每次吃窝头都就一整碗咸菜。”楚二少嘿嘿一笑道。

    “也不算错，你爹我加入义军起初的时候就想着能吃饱饭。”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娘虽然没有亲自纺线，咱们身上这衣服可是你娘一针一线缝的。”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笑而不语。

    “咋了？长生笑什么？”楚九目光落在他身上道。

    “皇上说的对！”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臣和臣的夫人这身上的衣服都是皇后娘娘缝制的。”双手抱拳站起来道，“皇上，臣现在不敢再劳烦皇后娘娘亲自缝补了。”

    “孩儿他娘愿意，这咱可拦不住。”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笑道，“你自己跟她说吧！”

    “臣说了娘娘不同意。”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有此殊荣你不该高兴吗？”楚九黑眸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臣怕累着娘娘了，再说了娘娘日理万机的，这些小事就交给下们干得了。”姚长生闻言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趁机说道。

    “行，等孩儿他娘来了，我跟她说说，不过成不成，我可不知道。孩儿他娘有时可是很固执的。”楚九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看着他说道，“坐下说话。”

    姚长生在心里翻了个无奈的白眼，重新坐了下来。

    “爹爹，我想不明白，看史书，大燕开国之初那么强，铁骑踏平天下，怎么短短百年间就这么不堪一击。”楚二少一脸烦恼地看着他说道。

    “这原因有很多了。”楚九黑眸轻转看着他们说道，“这个肯定要总结的，好的经验继承发扬，失败的当然要避免，或者改正。”

    “因时制宜。”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

    “对！这个话题问你姚叔最合适了。”楚九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他在大燕待过。”

    “正因为我待过，这话题会带有个人的色彩，也就是厌恶。不能客观的反应。”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甭管怎样？你就说说吗？”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我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那好我就说说。”姚长生闻言抿了抿说道，“这么说吧！大燕国祚百十来年，有些大臣汉话都说不利索。他们以前甚至没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他们的祖先不曾书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书籍里也没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更没有：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也没有唐诗宋词中那些人文：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些孩子们从小都在学！”楚九心思微动看着他说道。

    “对！”姚长生目光落在楚泽元兄弟俩人身上道，“会不会觉的《论语》太简单了，一点儿都不深奥。”

    “嗯嗯！”楚二少忙不迭地点头道。

    “《论语》里的很多东西也许你没有专门学习过，但日常你也早就接触过了。因为你们的行为举止都是按照论语来要求自己的。”姚长生琥珀色清如朗月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父辈们也是祖辈那里学来的，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挑眉看着他们又道，“觉得简单吗？其实不……”微微摇头道，“读书不能看字面，必须得做到。一天、两天、三年五载能做的到，一辈子能做到那就真成了圣人了，但这凡夫俗子，能做到无愧于心已经实属难得了。”

    “就像是左都钰来金陵，划河而治，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率的提出来，因为草原狼，占据的是长城以外大片的土地，得到中原是意外之喜。皇上为何断然拒绝。因为中原的意义重大，逐鹿中原、问鼎中原，就很说明问题了。”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因为从秦朝开始的统一梦，根植在每个人心中，觉得这就是理所应当的，站在这个位置上，收复不了丢失的土地，就觉得愧对祖先。”

    “汉朝和匈奴人打了三百年最后终于报了历年被劫掠边境和白登之围等等的欺辱，国仇百世犹报，五胡乱华，安史之乱，靖康之耻，每一笔都牢牢记在史书上。”姚长生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汉人被他们摁在地上打，这些耻辱并没有粉饰，或者忽略不计，也没有遗忘，而是刻在骨子里要找回来。”挑眉看着他们说道，“史书上可不都是歌功颂德。”

    “家祭无忘告乃翁！”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哼！”姚长生欣慰的点点头。

    “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可也！”楚二少想起来《公羊传》中的一句话看着他说道，小声地又道，“还真爱记仇！”

    “史书上记录了很多屈辱，没有一直强调我们强大来虚构自信。而是通过面对苦难一直坚持不放弃争斗，亦或者吸取教训来建立自信，根基对了，也就无法被摧毁。”姚长生璀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主上为什么能在这么多反王中脱颖而出，为什么能推翻大燕。”竖起食指道，“因为解救万民与水火，不是空喊！”

    “这个长生，让你认真的说，怎么还拍上马屁了。”楚九满眼笑意食指点着他笑骂道。

    “皇上咱说的可是实话，不是马屁。”姚长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行了，是不是马屁，我心里清楚。”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姚叔，了解历史几次，咱们靠什么坚持下来的。”楚泽元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们能坚持下来，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是因为不屈的脊梁，是因为自己的祖先、祖宗，所以才会说，不能愧对祖宗，愧对子孙后代。正因为这样才绵延不绝，在逆境中依然能站起来。”姚长生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又道，“以史书为脉络，贯古通今，历史不可忘，国仇不可忘，这是记忆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痕迹。忘了自己历史的朝代无一例外的都被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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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兼听则明

    姚长生骄傲且自豪地说道，“这是刻在血脉中的记忆，其他人不懂，因为他们的历史不够长。”琥珀色的双眸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们继续道，“有三皇五帝，尧舜禹，有殷商青铜文字，有宗周礼法，衣冠制度，有诸子百家，诸多的史家，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有周武二王姜太公，有卫青、霍去病，岳武穆，有长城，漕运大运河，有汉疆唐土，二十万里锦绣河山，多少文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卑不亢，有恩报恩，不偷不抢，有仇报仇。如此坦坦荡荡，立于天地之间！”

    楚九黑眸轻闪，目光看向自家两个小子，看神色激动的，热血沸腾。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吗？”楚九小声地嘀咕道。

    “文可不是那些酸腐的文人，掉牙的之乎者也，是浩然正气。”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凡是都有正反两面，得全面的看问题，不能片面。”

    “还不谢谢你们姚叔。”楚九目光和蔼的看着自家俩小子说道。

    楚泽元兄弟俩站起来，行礼道，“谢谢姚叔。”

    “这可使不得。”姚长生闻言避开了，“一家之言，一家之言。兼听则明！”

    “可姚叔说的都是正道。”楚泽元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正道不好走，人间正道是沧桑。”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走捷径总要还回去的。”楚泽元食指点头顶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杏眸流转，微微一笑道，“我信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这调调，不愧是妮儿教出来的。

    楚九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的令人刮目相看。

    “长生这次出去，一定要去看看河西走廊，敦煌的莫高窟，卫青霍去病的墓，霍去病，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冠军侯……”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他说道。

    “嗯嗯！”姚长生重重地点头。

    “去看看黄河上下，祭扫一下黄帝陵，我们这些不孝子孙，终于收复失地了。”楚九感慨地说道。

    “这我可做不来。”姚长生赶紧摆手道，郑重地说道，“祭扫得皇上您亲自来。”

    “你呀！”楚九食指点着他，“打扫可以吧！”

    “这个可以。”姚长生欣然应允道。

    叽里咕噜……

    突兀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谁的肚子再叫。”楚二少目光在他们身上搜寻了一圈。

    姚长生开口道，“我的肚子。”

    “姚叔这是饿的？”楚泽元震惊地看着他说道。

    “天不亮就起来了，简单的吃了点儿，撑到现在。”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老实的说道。

    “留下吃饭，我马上叫他们传膳。”楚九闻言立马说道，紧接着又道，“下午还有事情跟你商议。”

    “臣遵旨。”姚长生站起来拱手行礼道。

    “走走走，吃饭去，都饿了吧！”楚九起身道。

    *

    姚长生晚上回家闻着满院子的药味儿，“不该呀！早上离开时妮儿还好好的，这谁生病了。”脚步匆匆地朝里走，边走边喊道，“娘子，娘子。”

    “声音这般急切，有什么急事吗？”陶七妮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咱家谁生病了？”姚长生上下不住的打量她道。

    “送来的那些宫女、太监病病恹恹的，所以开了些药给他们。”陶七妮走过去看着他说道，“这么晚才回来，吃了吗？”

    “你还没吃吗？”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呢！”

    陶七妮话音刚落，就听见姚长生说道，“以后就别等我了，谁知道忙起来什么回来。”冲着门外喊道，“快上菜。”

    “别激动，我下午吃了点儿点心，他们做的点心不错。”陶七妮拉着他的手道，“不是太饿的。”随即又问道，“你吃饱了吗？”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听说在宫里都吃不饱耶！”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吃的饱，我们可是专心吃饭，不是应酬。”

    说话当中饭菜端了上来，姚长生给她夹着菜道，“快吃饭。”

    “你不吃点儿吗？”陶七妮拿着筷子看着他说道。

    “我不饿，晚上了不吃了。”姚长生又夹了菜放在她碗里。

    “咱们什么时候走？”陶七妮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着他说道。

    “三天后，准备一下咱就走。”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那他们呢！”

    “给他们留足了月钱，守着这个宅子呗！”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轻松地说道，催促道，“快吃饭，不然就凉了。”

    “嗯！”陶七妮西里呼噜的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两人洗漱了一下，盘膝坐在炕上，姚长生摸摸炕，“热乎乎的，这是烧炕了。”

    “我看天阴了，所以烘烘屋子。”陶七妮指指窗外道，“你听这风声，飕飕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影响不影响出门。”

    “就温度来说还没结冰，估计下了雪。”姚长生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你看我着我干什么？”陶七妮摸摸自己的脸道，“我没洗干净吗？”

    “没有。”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犹豫了一下道，“有关孩子我跟皇上说了。”

    “孩子？”陶七妮闻言意味过来道，“你真的说你的问题。”

    “啊！这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姚长生眨了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现在想改都不行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哦！”

    陶七妮闻言横了他一眼道，“我很感动你将我护在身后，可舆论的焦点还是会在我身上。”

    姚长生烦躁地挠挠头喘着粗气道，“妮儿。”

    “干啥？我没事。”陶七妮镇定自若地看着他说道，紧皱着眉头道，“只是很奇怪，咱俩身体都没问题，”

    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道，“那只能说老天爷不让咱有孩子呗！”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晃，随即说道，“这如果真的男方不能生，又想要孩子怎么办？”

    “这个……”姚长生迟疑地看着她，迟迟不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陶七妮看着他犹豫不决地他说道，“这女人不能生，男人可以娶她十个八个的。男人不能生……”忽然眼前一亮道，“跟别的男人生。”

    “痛痛痛！”陶七妮感觉自己的手要被他给捏碎了。

    吓得姚长生赶紧松开她的手，已经被他给捏的红了，赶紧揉搓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找别的男人。”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我这人有洁癖，如果不是你坚持，我抱有的想法是一辈子献身给事业。”

    “可是你喜欢孩子，你对大少爷他们很是稀罕。”姚长生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道。

    “喜欢，有了就生，没有也不会哀怨。”陶七妮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转移话题道，“皇上就那么简单的接受了。”

    “不太相信，想找太医来着，不过被我给拦着了，有你在哪里还用找太医啊！”姚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比我还热心，可以过继孩子，或者收养孩子。”

    “你的意思呢？”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过继或者收养？”

    “我拒绝了，过继一般是兄弟或者是族人，这两样现在不可能了。至于收养，你我忙着有时间照看孩子吗？”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确实没时间。”陶七妮认真地点点头道，“既然收养就要对人家负责。”

    “我想了，不一定要收养，给每月给善堂银子好了，对孩子们更好。”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忏悔恕罪还不够，还要积德行善。

    “好啊！好啊！”陶七妮欣然应允道，“最好直接米面粮油，省的有些人手长，管不住自己，克扣孩子们。”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心术不正之人，会想着法的变银子的，你送食物他变卖了，或者将你送的上好的，换成下等的。

    “还可以送千字文、百家姓，这些启蒙书籍。”陶七妮积极热情地说道。

    “这些善堂都是皇后娘娘托人照管的，所以读书、认字，这点上不用担心。”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方面我还真没有关注过。”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耳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哦！下雨了。”

    “那就更冷了，看来烧炕是对的。”姚长生起身挪到窗户下，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这窗户都换了。”陶七妮伸手轻轻敲击着玻璃道。

    “换了，这些日子宫中还有官员的宅邸都换了。”姚长生斜靠着墙壁，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展，姿势慵懒且惬意。

    “那些留下的汉臣，你们打算怎么办？”陶七妮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随口问道，“不会换身官服继续在朝为官吧！”

    “不会，咱又不是缺人，这些年可是培养了不少在政务这方面的人才。”姚长生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地笑容道，“不说全才吧！在某个领域可是非常的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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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监斩

    “那他们能乐意了，笔杆子耶！集聚起来也有不小的能量。”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姚长生担心地说道。

    “等开刀问斩后，我保证他们夹着尾巴做人。”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她直白的说道，“他们不比那些开刀问斩的人干净到哪儿去！”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笑什么？这一辈不行了，想要再有官身就得靠小字辈了考科举了。”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道，“为了儿孙，这尾巴也得夹起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家族底蕴还在，财富还在，东山再起比布衣百姓要容易。”

    “不聊他们了。”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聊什么？”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如此良辰美景岂可辜负。”姚长生将她压在身下道。

    “良辰美景？”陶七妮指指外面道，“凄风冷雨的。”

    “房间内可是温暖如春。”姚长生幽深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她说道。

    “哦！”陶七妮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道。

    房间内可不止是温暖如春而是热情如火！

    *

    三天后，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姚长生他们骑着马，悄然的出城！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进城的人这么多？”陶七妮回头看着陆陆续续的人朝城门走去。

    “今儿是开刀问斩的日子！”姚长生挑眉看着她说道。

    “这么快？”陶七妮惊讶地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人多，他们骑在马上走的不快。

    “不快了，如果不是天花给闹的，早就送他们见阎王了。”姚长生微冷的双眸看着前方的路道，知道你他们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发指，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走吧！”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向她道，“还是你喜欢看人家斩首。”

    “不不不，血淋淋的，我可没那嗜好。”陶七妮努着嘴微微摇头道。

    出了城门二里地，人流见少，陶七妮他们一夹马腹，背着北风一路南下。

    *

    楚九带着文武百官亲自监斩，在斩之前，将他们的罪行一一公布。

    真是听得人倒抽一口冷气，真是黑心肝儿啊！凌迟处死都是该！

    百姓们则齐齐唱诵：皇上给了他们一片青天！

    杀戮持续了多天，久久在人心头不散。

    今儿问斩完毕，徐文栋叫住了唐秉忠，“哎哎！秉忠。”

    开刀问斩之后的三天，唐秉忠、陶六一、姜钰他们齐齐进京。

    他们攻打齐鲁的齐王，结果人家直接投降了，原地休整，等待奉召进京。

    “徐二哥。”唐秉忠闻言拉着缰绳放慢脚步回头看着他说道。

    真是来到京城才知道天花一事，把他们给吓的不轻，真是凶险万分。

    好在人都挺了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这得杀到啥时候？”徐文栋快步上前两步小声地说道。

    “杀完为止。”唐秉忠实话实说道，“咋了，看腻了。战场上出来的还怕这个呀！比这血腥的又不是没见过。”

    “你净讲大实话。”徐文栋瞥了他一眼道，“为什么非要咱们都来，尤其是前朝的官员，他们贪污、鱼肉百姓杀了就得了，关咱们什么事？天天来看，这百姓看他们被杀了解气，看个个欢呼雀跃的。”

    “嗯！”唐秉忠闻言愣愣地看着他，“你这个问题真是值得思考。”

    “对吧！”徐文栋神色激动地看着他说道，“可咱们这些武将不怕，死人堆里出来的，见惯了。你看那些文臣，我勒个亲娘，第一天被吓的脸色发白，抖如筛糠，现在看着这脸色也不咋好，肉眼可见的憔悴，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将人给吹倒了。”

    “咦！”唐秉忠闻言眼前一亮看着他。

    “咋了？你想到什么了？”徐文栋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

    “也许就是给咱看的，让咱们引以为戒。”唐秉忠闻言看着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咱们引以为戒？”徐文栋眨眨眼看着他说道，“那可是前朝的官员，关咱什么事？”

    “你是官员吗？”唐秉忠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呃……”徐文栋被问的嘴张张合合的，“可是他们用《大燕律》判的。”

    “咱们的律法也大多沿用吧！”唐秉忠看着他直言道。

    “你的意思是杀鸡儆猴，杀给咱看的。”徐文栋小声地说道。

    “我想不出为什么这般做。”唐秉忠目光直视着他道，“如果赢得民心，奸相、太尉他们足够分量了，小喽喽谁看得见，谁认识呀！而且通过这次我真的知道原来在咱们看来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触犯律法了。”

    “你这么一说，原来都不是个事，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徐文栋一个警醒看着他说道。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唐秉忠闻言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可真行，这文都拽上了。”徐文栋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算什么？小孩子都知道。”唐秉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

    “那就是说，接下来，咱们还得继续监斩喽！”徐文栋哭丧着脸看着他说道，“我是真不想再看了。”

    “皇命难违。”唐秉忠看着他直白地说道。

    “唉……还是人家长生好啊！奉命南下，不用看这血淋淋的场面。”徐文栋砸吧了下嘴看着他说道。

    “哟！真难得耶！提及长生这语气不酸溜溜了。”唐秉忠看着他调侃道。

    “好歹人家也是咱的救命恩人。”徐文栋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他说道。“知恩图报这道理咱还是懂的。”

    “你哟！”唐秉忠看着他摇头失笑道，“真不知道你酸人家干什么？这有时候能者多劳也不是啥好事？”

    “这话怎么说的？”徐文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带着人风餐露宿的勘察地形、地貌，吃苦受累，为后续征战做准备。哪儿有在京城高床软枕的舒服。”唐秉忠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就辛苦他了。”徐文栋轻飘飘地说道，心中再大的怨气也没了。

    唐秉忠见状在心底笑了笑，可是谁也无法取代长生在大哥心里的位置。

    太监、宫女直接派到府上，这玉泉山的泉水除了宫里人家是独一份，这份细致入微的恩宠无人能敌啊！

    虽然现在人家根本就不在京城，可不能忽略人家长生的存在。

    *

    姚长生和陶七妮站在决堤处，水洪水滔天，变成了涓涓细流，看着长长的决口，姚长生吞咽了下口水，“这工程量大，不太好办？”

    “这需要大量的石头修葺上来，普通的推土根本无济于事，水位上涨，直接又给你冲没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实话实说道，“还是得炸它丫的！防护堤还是得石头来顶用。”

    “那得调红衣大炮来。”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

    “不用，有炸药就行了，忘了大年挖煤时炸了山吗？”陶七妮眉眼轻转看着他说道，“关键还是人不够啊！”

    “有人，请六一帮忙。”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私自调兵吗？”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想的？”姚长生屈指弹了她个爆栗道，“圣旨让六一全力配合，所以咱需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太好了。”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走咱们去那边坐坐。”姚长生指指不远处河堤道。

    两人走过去坐在大青石上，“冷不冷！”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关心的问道。

    “寒暑不侵，我哪里会冷。”陶七妮摘掉手套拉下他的围脖贴在他的脸上道，“看看热乎乎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你呢！这脸凉冰冰的。”

    “手是热的。”姚长生摘掉手套回握着她的手道，心疼地看着他说道，“真不该让你跟着来，这路上太艰苦了。”

    “有啥苦的。”陶七妮冲着他优雅地翻了白眼道，“还能比咱逃荒路上苦吗？”浅浅一笑道，“跟你在一起不苦。”转移话题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算路程快了。”姚长生约莫了一下道。

    “姚先生，帐篷搭好了，火也生好了，去那边暖暖吧！”

    姚长生这次除了带着行家，还带了五百精兵来。

    “都搭好了？”姚长生抬眼看着他又问道。

    “都打好了，那些先生有安置了。”

    “走，咱们帐篷里待着，这风大。”姚长生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道。

    两人朝帐篷走去，陶七妮耳朵微动突然拉着他的手道，“有人来了，还不少。”

    “我也听见了。”姚长生脸上漾起笑容道，“是他们来了。”

    等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陶七妮他们听着轰隆隆的声音，烟尘滚滚。

    姚长生拿出望远镜看过去，“居然是金虎亲自来了。”一脸欣喜的又道，“鹤鸣也来了。”

    骑着马就是快，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韩金虎和陈鹤鸣拉住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三两步来到陶七妮他们面前双手抱拳道，“姚先生，师父怎么也来了？”非常的意外地看见陶七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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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互惠互利

    “冬日里太闲了，所以我就跟着出来了。”陶七妮眉眼柔和地看着韩金虎他们说道，“怎么样过的好吗？”

    “走，咱们帐子里说话。”姚长生看向他们说道。

    “等一下。”韩金虎黝黑的目光看向他们道，“我去让他们安营扎寨。”

    “去吧！”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咱们在这儿等会儿。”姚长生目光落在韩金虎的背影身上道。

    眨眼间韩金虎就飞快的跑了回来，“姚先生。”

    “走！进帐篷详谈。”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一行四人进了帐篷，帐篷里燃着火盆，火盆上面吊着铁壶，闻着里面煮着姜汤，这里可比外面暖和多了。

    “坐！”姚长生指着交椅说道。

    韩金虎两人在姚长生和陶七妮坐下，才坐了下来。

    “我哥还好吧！”陶七妮迫不及待地看着他们问道。

    “六哥进京了。”韩金虎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陶七妮微微转头看着姚长生道，“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姚长生黑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从朝廷的邸报上来看，驻守各地的将军们都去了。”韩金虎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

    “朝廷决定又要对哪儿动兵吗？这么大动干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刚刚平定下来，哪里那么快的用兵。”姚长生闻言想了想道，“我知道为啥了？”看着懵懂不知的他们道，“京里开刀问斩。”

    陶七妮闭了闭眼也明白了过来了，“我也知道了。”

    “啥意思？要杀谁呀？”韩金虎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将京城里的情况详细的给他们说了说。

    “就这么斩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韩金虎气愤地拍着大腿说道，“应该千刀万剐。”

    “可这他们该杀，为啥让六哥他们去啊？”陈鹤鸣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让他们去看看触犯律法是要杀头的，尤其是巨贪。”陶七妮眸光在他们身上流转道。

    “巨贪？”韩金虎闻言眨眨眼看着她说道，“师父他们到底贪了多少？”

    “哦！”陶七妮食指点点他们道，“做好心里准备，别从椅子上掉下来。”

    “师父有那么夸张吗？”韩金虎狐疑地看着她说道。

    “说出来，吓死你。”陶七妮比着三根手指道，“猜猜看。”

    “俺不猜，既然师父说的数额那么大，能吓死俺。俺肯定猜不到。”韩金虎黑眸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行了，别逗他们了。”姚长生清澈正直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单单银子三千万两。”

    “噗通……”两下，两人从椅子上坐到了地上，“俺的乖乖！”两人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两人给吓傻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回神儿，回神儿。”陶七妮伸手朝他们摇摇道。

    韩金虎吞咽了下口水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说道，“他们这么能贪。”

    “是啊！”陶七妮看着他们点点头道。

    “真该杀。”韩金虎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千万别贪啊！”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的，俺们银子够花，这些年攒了不少呢！”韩金虎看着他们忙点头道。

    “俺们没有乱花钱。”陈鹤鸣闻言也随声附和道，“俺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啥花钱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攒了钱，可是这以后呢？娶妻生子，生孩子，份子钱，礼物，人情往来要花上一大笔钱。”陶七妮掰着手指给他们算道。

    “成亲。”两人的脸刷的一下子全红了。

    “害什么羞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嘛！”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这天下平定了，你们也该把人生大事安排上了。”指指自己道，“告诉他们我这份子钱早就给你们备着呢！”

    “不用，俺们哪能要师父的钱呢！”韩金虎慌乱的摆着手看着她说道。

    “师父给的就好好的拿着！”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们说道，“长者赐，不敢辞。”

    “那俺们就收下了。”陈鹤鸣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这才对嘛！”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也置办些产业，只靠俸禄那养不活自己的。”

    “现在稳定下来了，俺们也琢磨着得做点儿什么？不能坐吃山空了。”韩金虎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俺们也曾经想过，感觉还是买庄子种地好，毕竟饿怕了，手中有粮心不慌。”

    陶七妮闻言点点头，他们有这种想法也不错，有钱了可不就是置办些田产铺子。

    眼波微微流转，心中有些想法，以农为本，还得在这方面上做做文章。

    “师父，师父？”韩金虎看着眼睛眨也不眨的陶七妮道。

    “娘子。”姚长生担心地看着她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想着带领大家发家致富。”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姚长生脱口而出道。

    “不怕人家说与民争利啊？”姚长生闻言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嘁……”陶七妮嗤之以鼻道，“我可是与民互惠互利，咱可不是地主老财，刮地三尺”冷哼一声道，“再说了与民争利，这个民是谁？代表的是普通的布衣百姓吗？”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看着她宠溺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农产品再加工。”陶七妮双眉轻扬看他轻松地说道，看着懵懂的他们道，“这咸鸭蛋肯定比鸭蛋卖的贵，也能多些日子存放。如西红柿酱，肯定比新鲜的西红柿卖的上价格，还易储藏。”

    “这些农场在做，供不应求，咱插不上手吧！”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这西红柿现在都是农场在种。”

    “这西红柿辣椒，肯定会大面积种的，飞入寻常百姓家，咱们就有机会了。”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还有这腌萝卜酸黄瓜，酸菘菜。跟吃的有关多着呢！开动脑筋，多多开发。”

    “那个娘子，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姚长生轻抚额头看着她说道，“这些家家户户自己都腌制了，还用得找买吗？”

    “啊！”陶七妮闻言挠挠头，她都忘了小农经济，自给自足。

    可是那六必居可是很有名的，“咱们有独家秘方，真材实料，保证比他们自己做的好吃。”

    眼波轻轻流转道，“买到海上去。”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这个能成吗？”

    “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肯定有市场。”陶七妮信心十足地看着他们说道。

    就海外那些茹毛饮血的人，哪里会吃啊！论吃还得是咱的老祖宗。

    “行，反正又放不坏。”姚长生全力支持道。

    “农产品多的是，咱不跟农场争利，进行产品差异化。”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们说道。

    “粮食肯定不可能让你深……深加工。”姚长生好意地提醒她道，“现在还吃不饱呢！比如想用高粱酿酒那是别想。”

    “明白！咱们在蔬菜上做文章，毕竟冬春可是青黄不接，想要吃上口菜，很难的。”陶七妮平和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地里的粮食能满足温饱就不错了，要想要农民伯伯富起来，有了抵御各种灾害的能力，还得是各种农副业。”

    “农副业？”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瞳仁转了转道。

    “农书上就写着的，家禽养殖，畜牧……”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咱们正在做的。”

    “主业，副业。”姚长生闻言一脸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形容的非常精准。

    “师父这些年庐州农场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韩金虎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蔬菜瓜果一季，就让农场赚的盆满钵满的，都不用朝廷再投入。”

    “嗯嗯！”陶七妮闻言高兴的点点头。

    “蔬菜，瓜果？”姚长生挑眉看着他们问道。

    “西红柿辣椒……至于瓜果，西瓜又沙又甜，产量还高，还甜瓜，香瓜。”韩金虎吸溜着口水看着他们说道，“我都有些想了。”

    “那西瓜还可以做豆瓣酱，咦！配上大馒头，我能吃七八个。”陈鹤鸣双眸冒着绿光说道。

    “说的我都馋了。”姚长生闻言抿了抿唇笑呵呵地说道。

    “有有有，这次我们来带着呢！”韩金虎闻言立马说道，“请师父和姚先生品尝一下，再给点儿意见。”

    “这次六哥上京都带着呢！专门献给皇上的。”陈鹤鸣双眸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说道。

    “怎么以前没有？”姚长生闻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今年才大面积种植的。”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温婉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双眸突然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你这种子成了。”

    “嗯嗯！目前来说效果不错，西瓜可以自由的吃。”陶七妮灵动的双眸溢满笑容看着他说道。

    “那就证明其他的种子也可以。”姚长生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熠熠生光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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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团聚

    “前提是你要先找到野种才行。”陶七妮轻抚额头看着姚长生说道，“就这行进速度，俺的老天爷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不是找到一些野生的种子吗？”姚长生眉峰轻挑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那是意外，偶然从田鼠洞里掏出来的，你不能将偶然当成必然吧！”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没关系慢慢找，反正有的是时间。”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

    “嗯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眼巴巴瞅着自己俩的韩金虎，“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五千来人。”韩金虎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赶紧说道，“还有所需的炸药。”

    “足够了。”姚长生满意地点点头道。

    “等行家勘察过了，按照人家的方案行动。”姚长生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就是修河堤吗？还用得着行家，我闭着眼都能给他修好。”韩金虎撸起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人家治理河道可是几十年了，业务能力在工部绝对是最好的。”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必须听他的，这可关系到以后，几年，十几年，甚至上百年，我可不希望这决口用不了几年，就给老子决口了。”

    “这可不是咱们家自己垒个猪圈，搭个鸡窝，四处透风也没关系，只要不跑出去就没关系。”陶七妮对他们如此不正视的态度不满地说道，“打仗行动前还制定军事计划呢！”

    “那还有计划赶不上变化呢？”韩金虎小声地说道。

    “抬杠是吧！”陶七妮食指点着他说道。

    “开玩笑，说笑呢！”韩金虎嘿嘿一笑道，“我想说的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但那有个前提，你得说得过人家。”陶七妮目光流转盈盈一笑道，“我相信理儿越辩越明。”

    “那俺们肯定明不了。”陈鹤鸣直接缴械投降道，“这个治理河道我们可不懂。”

    “所以得听人家的。”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工部？”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原来的工部侍郎，主抓河道治理的。”姚长生感慨唏嘘道，“只不过前朝没银子，他一直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不会整个三易回河吧！”陶七妮忍不住担心地说道，“好好的中原粮仓变成了白地千里。”

    “不会！”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地光芒看着她说道，“他的能力很强的，一直在研究全国的水系和水域，跟大禹治水一般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不会逆势而为的。”食指挠挠下巴道，“用你的话怎么说呢？尊重自然规律。”

    “未来我要去四处逛逛，你可以留下来，看看洪老的能力如何？”姚长生眼底期待的眸光看着她说道。

    “就冲洪老一把年纪了还亲临，这么吃苦受累的，我相信他，绝非纸上谈兵之人。”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微微点头道。

    这次除了开刀问斩的大燕的文武百官，还有一些汉臣官员如过筛子似的过一遍。

    那就是原来在大燕坐冷板凳，有专业能力的官员得到了重用，发挥所长。

    如千里万遇到伯乐似的，士为知己者死。

    接下来的日子里确实让陶七妮见识了洪老的专业能力，将被炸的防护堤修好了。还堆了石块在堤下，陶七妮心底疑惑这不被水冲走啊！

    洪老的解释不会，黄河水势趋缓，决堤了直接用石头填，快速便捷。

    来得时候初冬，离开的时候已经初春了。

    姚长生跟着洪老沿着黄河朝西走，陶七妮则北上京城，韩金虎他们则回庐州。

    等陶七妮忙过了春耕后，等到了陶十五和沈氏来了。

    应该说在金陵的家眷全都来了，“爹、娘。”陶七妮脚步匆匆的跑到了大门口，热情地拉着他们的双手朝里面走，“来来来，看看咱得新家。”

    “那些东西怎么办？”陶十五回头看着大门口道。

    “有景红他们呢！”陶七妮笑呵呵地说道，径直的拉着他们朝里面走。

    参观了一圈下来后，陶十五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道，“这房子可比咱们在农场的房子大多了。”

    “这是四进的院子。”陶七妮站在八仙桌前给他们倒着水道，“渴了吧！喝水。”

    “这一路走的辛苦吧！”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道，“本来打算走水路的，结果娘娘心切，过了年就走陆路了。先走的运河，到了齐鲁地界，才换的陆路。”

    “累倒是不累，一路上都被人打点好了。”沈氏开心地说道。

    陶七妮关心的问道，“娘娘的身体还好吧！”她北上的时候可是带着大少也前途未卜的命运。

    “好着呢！尤其是娘娘见到太子殿下完好无损的。”沈氏特别开心地说道。

    “太子殿下南下啦？”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呀！”陶十五微微抬眼看着她点头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一直跟着姚大公子在中原。春耕时才回来。”陶七妮看向他们说道，随即又道，“娘娘见太子殿下平安无事就好！”

    估计大少爷也为了安皇后娘娘的心，不见到人平安无事始终不放心。

    “你去中原干什么？”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冬闲在家里没事，就出去松松筋骨喽！”陶七妮云淡风轻地说道。

    “听你这语气长生又不在家。”沈氏希冀地看着她问道。

    “他出去办差了。”陶七妮褐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仗不是都打完了吗？他还出去做什么？”陶十五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我看着那些将军都在京城呢！”

    “这差事能说吗？不能说就算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能说。”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涉及到未来朝廷的大政方针，还是不说的好，反正跟自家的关系也不大。

    “那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了。”沈氏有气无力地看着她不太抱希望的问道。

    “不知道。”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眨眨清明的双眸看着她又问道，“咋了，您找姚大公子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许久没见了。”沈氏打起精神看着她说道，“那个妮儿，这宅子里的人是不是有些多啊？”

    “还行吧！院子大，人少打扫起来累人，再说了，宅子里人少，阳气不足啊！”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们直白的说道。

    “妮儿，我看有年龄大的，咋没胡子啊？挺奇怪的。”陶十五捻着子的胡子好奇地问道。

    “他们是宫里出来的太监、宫女。”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陶十五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太……”吞咽了下口水道，“这个不太好吧！”

    “皇上送来的，没什么不好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老实地说道，“以他们的年纪本该放出宫的，可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对于外面不太好适应。”

    “那可以继续待在宫里吗？”沈氏简单直白地说道。

    “这宫里就那皇上一家六口，咱们这位皇帝又不养闲人，要开源节流，所以就送过来了。”陶七妮小声地说道，“安心啦！他们平日里不会出现在跟前的，不会打扰咱们过日子的。”

    “咱们什么时候去郊外？”陶十五双眸期盼地看着她说道，“还是农家院住着舒坦。”

    “爹，这宅子里够您种了。”陶七妮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挨着农场住踏实。”陶十五抿了抿唇说道。

    “我也刚回来，对于这个还不太清楚，所以再等等。”陶七妮心思微转看着他们说道。

    “你真是的，咱才刚来。”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当我没说。”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摸着肚子道，“饿了，饭做好了吗？”

    “我让他们上菜，吃了饭，痛快的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陶七妮边说边朝外面走道。

    吃饱喝足，洗了澡，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就睡了昏天黑地。

    *

    与此同时宫里也是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楚九坐在炕沿上，炕桌上放着奏折，钟毓秀和自己小四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夕。

    直到夕阳西下，染红了寝殿，钟毓秀才悠悠的转醒，睁开眼睛就看着在夕阳下，批阅奏章的楚九，脸上泛起醉人的笑意。

    楚九一抬眼就看着自家媳妇儿痴痴的望着自己，“醒了，怎么不出声？”说着放下毛笔，端着茶盏递给她道，“起来喝些水，这水不冷不热的。”

    钟毓秀坐了起来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哆着，“这水是泉水吧？”肯定的猜测道。

    “玉泉山的泉水。”楚九笑着回答道。

    “这一回团聚不会在分开了吧！”钟毓秀将茶盏放在炕桌一角道。

    “咱俩分开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孩子们，这皇宫可困不住他们，小鹰长大了就要飞喽！”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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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摔摔打打

    “咱家小四才八个月大，他们几个年纪都不大，还能陪咱们几年。”钟毓秀闻言想了想说道。

    “身体还好吧！弟妹告诉你元儿的事情，把我给吓坏了。”楚九移过去双手握着她的手道。

    “刚生了小四没两天，乍闻这消息，直接将我给吓懵了。”钟毓秀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说道，“我现在都不敢想当时是如何挺过来的。尽管心里知道陶妹妹医术好，可这是天花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的。心一直提着，直到收到你的来信，才稍稍安，最后元儿站在我面前，这心才是彻底的放下了。”

    “好了，好了，元儿没事。”楚九握着她冰凉的手道，“不想这事了，咱们一家团聚了，都好好的。”

    “嗯！”钟毓秀双眸溢满水汽看着他点头。

    “咱得家也看过了，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让他们改成你满意的。”楚九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外观没有大动干戈，整饬了一下，看着焕然一新。这里面的装饰按照咱自己的喜好来的。”

    “咱俩眼光差不多，不用改了，只要住着舒服就好了。”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唉……”楚九万分感慨道，“长生攻进来的时候，除了燕帝日常居住地方，这房子还能见人，其他的宫殿，哎哟！俺勒个亲娘，破破烂烂的，甚至荒草都长的超过人高了，荒凉的很！”

    “这宫里那么多伺候的人，好歹干净啊！”钟毓秀闻言微微摇头道。

    “那宫里的太监、宫女，除了爬上来靠近燕帝的这日子过的还不错，其他的也就饿不死的状态。”楚九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都惨兮兮的。”

    “不会吧！这可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不至于那么穷吧！”

    “那跟蝼蚁比，燕帝是富得流油，那要是跟文武大臣，那是穷的叮当响，看着着实可怜。”楚九幸灾乐祸地说道，“知道从奸相、太尉这些文武大臣家里搜出来多少银两吗？”直接说道，“单银子，三千万两。”

    钟毓秀闻言嘴巴塞了颗蛋，目瞪口呆，双眼发直的看着他，“我没听错吧！”

    “没有。”楚九深吸口气道，现在对于这个数字心还有些发颤。

    “阿九，阿九。”钟毓秀突然激动的抓着他的胳膊道，“有这么多的银子，你可以做好多事。”

    楚九闻言拍拍她的手道，“跟咱想到一块儿了。”兴奋地说道，“先疏通漕运，将黄河段，在挖一条干渠，让南北漕运通了。”

    “嗯嗯！”钟毓秀闻言笑着点点头，不解地问道，“这么多银子他们居然留给了咱们，有些不符合常理耶！”

    “呵呵……”楚九闻言笑呵呵地说道，“那是有因为咱天降神兵，如果从陆上，这一路打过去，这些银子一个铜板都落不到咱手里。”

    钟毓秀一听就明白了，“因为长生兄弟走海运，直接将京城给包围了，他们想跑也跑不了，对吧！”

    “对！不然的燕廷将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带走了，留给咱一个破乱不堪的北方。”楚九拍着自己的腰背道，“这下子咱底气足足的，可以快速的恢复北方的民生。”

    “那草原狼还能打过来吗？”钟毓秀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燕廷的精锐被咱全歼了，银子落在咱手里了。就草原王廷拿什么跟咱打。”楚九傲然地看着她说道，“想要跟咱打，且得恢复、恢复才行。”

    “那还是要打啊！咱不能把仗留给孩子们。”钟毓秀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中原和北方百废待兴，不易在起兵戈。”楚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真的没办法？想当年大燕铁骑横扫天下时怎么做的？”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他们可没时间筹措粮草吧！”

    楚九闻言一拍大腿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她说道，“我想起来了，他们是以战养战。马匹多，走的时候带上牛羊，有牛乳和牛羊肉吃。兵贵在精不在多，可行！”食指轻扣着自己的膝盖道，“这个得好好盘算一下，牛羊成长的快，不用等太久。”

    “咱有那么多马吗？”钟毓秀又关心地问道，骑兵可怜巴巴的。

    “有！燕帝留下的家底儿非常的丰厚。”楚九乐不可支地说道。

    “孩儿他爹，银子不少，用银子的地儿也多，可不能铺张浪费了。”钟毓秀提醒他道。

    “放心啦！这银子可不敢大手大脚的乱花，一个铜板也要掰成两瓣花。”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道，“想糊弄咱没那么容易，咱又不是燕帝被围在这四方天空中，不知民间疾苦，一个鸡蛋十两银子冤大头。”眼底杀意尽显道，“敢伸手，就别怪老子大开杀戒，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什么意思？”钟毓秀疑惑地看着他说道，这种贪污要怎么警告。

    楚九将京城所发生的一切看着她详细地说了说。

    钟毓秀看着他有些天真的他，笑着摇头。

    “咋了，看你这意思不相信咱。”楚九黝黑的双眸直视着她道。

    “我相信你，态度明确且坚决，可这贪污呀！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杀一批，又来一批，新来的有种可算是上位，轮到自己了。”钟毓秀清亮的星眸看着他说道。

    “咱知道这是长期的争斗，且一刻都不能松懈。稍微一松，这遍地都是，例子就在眼前。”楚九食指向下点点，“燕帝穷的连宫殿都没银子修，而文武大臣个个都是坐拥金山银山。”闭了闭眼道，“十足的讽刺。”砸吧了下嘴道，“难怪坐昏君容易，享尽人间富贵，哪儿管死后呢！至于骂名，死了也听不着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打趣道，“那孩儿他爹想做昏君还是明君啊！”

    “这还用选吗？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咱就不是自己了，就不能由着性子任性妄为了，这心里就得装着天下百姓。”楚九刚毅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双手握着他的轻轻的摩挲着，“想做点实事真是难啊！”

    “也没那么难！”楚九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同道中人还是有的，道相同，互相为谋！总有人这心里装的是天下，而不是自己。”坚毅的目光看着她又道，“脚踏实地走下去，我没做完的儿子继续。”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怕他违背你的意志。”钟毓秀星眸闪了闪看着他故意地说道。

    “元儿不会变，到了孙子辈，这子子孙孙就不知道了，生在金窝里，这出败家子的可能性太大了。”

    “老话还说：富不过三代，逃不脱的规律。”钟毓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不能圈在这宫里，跟养猪似的。”楚九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

    “哪有你这样形容儿子的。”钟毓秀捶着他的肩头道。

    “我又没说错，不能光学书本上的知识，得学以致用。得锻炼他们，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不能丢掉尚武的精神。跟燕帝似的，骑个马都费劲儿。没有困难也得给他们制造困难。”楚九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男孩子摔摔打打才能成才。”提及孩子们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说起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题，“这段时间陶妹妹跟长生兄弟在一起有动静吗？”钟毓秀希冀的看着他碎碎念道，“这天下平定了，就别让长生兄弟总出去了，我知道长生兄弟的重要性，实在离不开他，啥时候有孩子了，在让他出去。这样两全其美，孩子嘛！我给他们照看都成。”

    钟毓秀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一抬眼看着面色难看的他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九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是有关长生兄弟的？”钟毓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紧抓着他的手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跟你说呢？这事你知道就行了。”楚九紧抿着唇瓣看着她。

    “什么事？你说啊！”钟毓秀着急上火地看着他说道，催促道，“快说，要把人给急死了。”

    “长生不能生孩子？”楚九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啥意思？”钟毓秀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说道，“啥叫不能生孩子？这孩子不是成亲了该有的就有了。”

    “你也说了该有的就有了，长生身体不好所以没有。”楚九轻轻的拍着她的手安抚道。

    “身体不好，他……长生兄弟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可能？”钟毓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说他出来云游的时候正巧碰上中原饥荒，被灾民给抢了，在遇到弟妹之前吃了不少的苦。那时候正直长身体的时候，把身体给弄跨了，影响了生孩子。”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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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引以为戒

    “不能治吗？陶妹妹医术那么厉害。”钟毓秀红着眼眶看着楚九说道。

    “要能治的话，何至于成亲都十年了才告诉咱不能生啊！”楚九烦躁的挠挠头道。

    “那他们？”钟毓秀吸吸鼻子看着他说道。

    “嘴上说不伤心，可不知道背地里流过多少眼泪了。”楚九伸手搓搓自己的额头轻叹一声道，“这事知道就行了，也别露出那种怜悯之情，如平常一样，别再催什么生孩子了。”

    “知道了。”钟毓秀鼻音浓重地说道。

    “唉……”楚九将她拥入怀里，抽泣声不断的从胸间传出，“老天爷怎么那么残忍，陶妹妹那么喜欢孩子。”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这样想会心里舒服点儿。”

    钟毓秀气急败坏地捶着炕，“我才不信命呢！”

    “好好好，咱给长生他们祈福好不好。”楚九看着不服输的她道。

    “京城那个庙宇最灵验，咱去点个祈福灯。”钟毓秀推开他，红肿着双眼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楚九闻言想了想道。

    “这事我来办，你就别操心了。”钟毓秀红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紧接着又问道，“他们有打算怎么办吗？是过继还是收养。”

    “过继的话，姚家现在只有长生这一根独苗苗了，收养的话，他们俩忙的根本没有时间照看孩子。”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说道，“都不要！”

    “啊！”钟毓秀吃惊地看着他说道，“这怎么能行？这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楚九意味过来，孩儿他娘说的是百年以后，“现在还年轻这么想，等年纪大了就改变主意了，到时候再说。”

    钟毓秀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这事真是非外人和人力所为。

    “好了，别哭了，快整理一下，孩子们该来了，见状，咱们该给他们怎么解释？”楚九黑眸转了转道，“实话实说！”

    “当然不能了。”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从袖笼里拿出帕子，压了压眼角。

    “哟！咱家小儿子睡醒了。”楚九看着醒来睁着忽灵灵大眼睛的小四道，“完了，他在办坏事。”

    “等他办完坏事在动他吧！”钟毓秀无奈地说道，“只顾着说话，忘了他了。”

    小家伙画的地图太大了，钟毓秀干脆抱着他洗洗澡去。

    等母子俩洗好出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吃过了晚膳，楚九看着钟毓秀道，“这宫里有几个库房我没来得及整理，你休息够了，带人去看看。”

    “库房？”钟毓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皇帝的私库。”楚九直接点名道，“这分门别类的，有账册你可以对照着整理一下，也不知道空了没？”

    “成，交给我了。”钟毓秀欣然应允道。

    倒是没有空，只是这存放绫罗绸缎的，倒是堆的满满的，可成了老鼠的天堂，打开门那一刻差点儿没把钟毓秀给吓着了。

    整理之前，先灭鼠吧！

    楚九听到老鼠，急忙跑来了，担心的看着站在殿外的钟毓秀道，“怎么样？没被咬着吧！”

    “没有，没有。”钟毓秀闻言微微摇头道，“只是冷不丁的给吓了一跳。”

    “早知道，我叫你处理了。”楚九自责地说道。

    “你也没想到啊！”钟毓秀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道。

    “这绸缎都被老鼠糟蹋了，就都销毁得了。”楚九有些可惜地说道，“这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啊！”

    “你可真是败家。”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些可都是贡品，被老鼠咬了，找绣娘将他们修补、修补还能用。留着赏人好了，不能白白的糟蹋了。”

    “赏人？”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兄弟们可不要，老鼠咬过的。”

    “谁说要赏给兄弟们了，留着赏别人呗！”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那赏给谁啊？”楚九想不起来要怎么赏。

    “留着吧！好好存放，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钟毓秀温婉的笑道。

    “还是你会过日子。”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他们在这里灭鼠，咱们去别的库房看看。”

    “好！”钟毓秀应道，两人去了摆放玉器、古董的库房。

    对着账册，楚九眼睛瞪的溜圆，“呀！这里还挺齐全的。”忽然一想，“不对，不对，这里肯定有猫腻。”

    “你咋知道有猫腻的。”钟毓秀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和长生他们点书库，名画时，和账册对不上，少了不少的真迹。”楚九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哪儿去了。”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说，被人偷了卖了呗！”楚九冷笑一声道。

    “偷这些？”钟毓秀目光看向了存放玉器、摆件的库房。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偷了。”楚九冷着脸看着她说道，他找懂行的人来，结果一大半都是赝品。

    楚九和钟毓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赝品。”

    “做工很精良，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他还夸上了，楚九赏了他并让他退下了。

    “现在怎么办？”楚九有些发愁的说道，“奶奶的都是假的。”

    钟毓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这算什么？还算有点儿良心。知道用个假的来摆着。”

    “你咋还夸上了。”楚九苦笑一声道。

    “谁说它们是假的了，皇家的东西能是假的吗？”钟毓秀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除去历史感，它们也是精雕细琢的，能卖上价钱的。”

    楚九意味过来了，“行，验过真假后，咱卖了它。”黑眸轻转看着她说道，“只是我有些奇怪，这么大规模的赝品谁有这本事干啊！这卖了的银子干啥了？”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燕帝！”

    “除了他我想不出来会是谁了。”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不管是谁，都是败家子。”钟毓秀站在台阶上看着日落，“帝国黄昏，什么稀罕事都有。”

    “败家都从自己身边开始。”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她说道，“要引以为戒啊！”

    “嗯！”钟毓秀重重地点头道，“去叫孩子们来。”

    “好！”楚九应道。

    *

    春耕完毕，陶七妮又重新闭关起来，继续自己的研究，至于与各家的礼尚往来，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已经是轻车熟路，人情份子礼钱，通常是礼到人不到。

    出关了陶七妮就会跑到皇庄的试验田里，做试验。

    这时钟毓秀就会领着孩子们一起陪她，她坐在田埂上旗罗伞盖下，看着在地里忙碌的他们，眼神充满了心疼。

    一身短褐的陶七妮拍着身上的土走了过来，“娘娘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钟毓秀指指身旁的交椅道，“坐！喝水。”

    陶七妮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整齐的绿油油田地，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陶妹妹看庄稼地的眼神好温柔。”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她笑道。

    “这可是粮食耶！”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一日三餐都少不了它们，我可不想在饿肚子。有些经历一次就够了。”

    “那个……这个……”钟毓秀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秋叶使使眼色。

    秋叶领会的将服侍的人都带了下去，把风！

    “娘娘这是有话想跟我说？”陶七妮机灵地看着她说道，目的太明显了。

    “那个阿九把你和长生兄弟的事情告诉我了。”钟毓秀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难怪刚才那种眼神，“哦！”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真的不能治好。”钟毓秀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目前看来不能。”陶七妮实话实说道。

    “唉……”钟毓秀重重地叹口气，“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陶七妮懵懂地看着她说道。

    “老了以后，百年之后，连个祭拜上香烧纸钱的人都没有。”钟毓秀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老了，有仆人呢！还怕没人伺候啊！至于百年之后，谁知道人死之后什么有样？活都还没活明白呢？”

    “你倒看得开。”钟毓秀面带苦涩的看着她说道。

    “事实摆在眼前，自欺欺人，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陶七妮理智地看着她说道，“只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为后半辈子打基础，老有所依。”

    “有我呢！不会让你老无所依的。”钟毓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娘娘！”陶七妮神色有些动容地看着她说道，“我不会老无所依的，还有我哥呢！”

    “那得赶紧让六一成亲、”钟毓秀闻言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别别别！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他找个自己不喜欢的成亲吧！”陶七妮赶紧说道，“关系到后半辈子，不求两情相悦，起码不能两看相厌。”

    “不过他们也该成亲了，这天下也平定了。”钟毓秀冷静地说道，“都是壮小伙子，精力旺盛，容易惹是生非的。成家了跟着娘子好好过日子，也就安生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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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水草肥美

    老婆孩子热炕头，“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娘娘要是亲自做媒的话，他们可不敢违背懿旨！”

    “那也得让他们两情相悦，不能生拉硬拽吧！”钟毓秀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关系到后半辈子，不能两看相厌。这懿旨可不能随便下。”

    “嗯嗯！”陶七妮猛点头，得慎重，“做媒最容易里外不是人，这要是日子过的红火，那跟你媒人没关系。这要是过的不好，那可都落埋怨。”笑嘻嘻地又道，“当然没人敢埋怨娘娘。”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回头我问问六一。”

    “行吧！”陶七妮点了点头道，以六一的年纪也该成亲了，作为土著人娶妻生子很正常的。

    陶七妮在皇庄将种子都播种了下去，交代他们认真的照看，就回了家。

    姚长生冬天带着一身风雪进了家门，“我回来了。”

    “我的天，怎么赶着这天回来了，冷不冷。”陶七妮伸手拍打了一下他身上的雪。

    “还好。”姚长生拉下脖子上的围脖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拉着他进去，直接拉进了炕上，“快上炕，炕上暖和。”提着小炉子上的茶壶倒了碗姜茶道，“来，去去寒！”接着又问道，“饿不饿。”

    “饿了！”姚长生乖乖地说道。

    正打算进来的沈氏闻言立马转身说道，“我去叫厨房做吃的。”

    “谢谢娘了。”姚长生提高声音看着外面说道。

    “这孩子客气啥呀！”沈氏步履匆匆地朝外走。

    陶十五哗啦一下挑开帘子进来道，“长生可算是回来了。”

    “爹！”姚长生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双手抱腕拱了拱手行礼道。

    “坐坐！”陶十五食指点着炕道，“自家人那么多礼干什么？”说话当中脱了鞋直接上炕。

    姚长生微微一笑，一欠身坐在了炕沿上。

    “脱鞋，脱鞋，这炕热乎乎的，外面下那么大的雪，这脚肯定跟冰坨子似的。”陶十五黑眸看着他催促道。

    “好！”姚长生费力的将鹿皮靴子给脱了下来，盘膝坐在炕上。

    “妮儿，拿个小褥子给长生的腿盖上。”陶十五看着自家姑娘催促道，“这孩子，怎么没眼色呢！”

    “不用，不用，我不冷，这炕热乎乎的。”姚长生赶紧摆手道，对于老泰山这热情有些吃不消，“一会儿吃饭，万一将褥子弄脏怎么办？”

    陶十五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冷吧？”

    “不冷，不冷。”姚长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进宫了吗？”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皇上允许我明儿进宫。”姚长生端起姜茶看着他们说道，小口小口的喝着，热乎乎的水滑过，感觉全身都暖和了。

    陶十五眼看着他放下茶碗，才问道，“这一回要多久才走。”

    “得休整一下，把收集来的东西整理一下。”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得待上一年半载吧！”

    “那太好了。”陶十五高兴地说道。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陶十五，您这高兴地有些过头了。

    “六一来信，也要来了，咱不是一家团聚了嘛！”陶十五迎向两人的目光机灵地说道。

    如此说辞倒也说得过去。

    陶十五见他们不再追问，偷偷松了口气。

    这下子应该有时间生孩子了。

    “酸辣羊肉汤面来了，还有油酥烧饼，葱爆羊肉。”沈氏挑开帘子，景红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放在炕桌上，“国公爷，不够厨房还有。”

    乍一听国公爷三个字，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好！”

    景红提着食盒退了下去，姚长生拿起筷子道，“你们吃吗？”

    “我们吃过了，天晚了不吃了。”沈氏站在炕边看着他说道，“你们聊，我们走了。”朝陶十五使使眼色。

    “嗯嗯！长生慢慢吃，不着急。”陶十五挪到炕边上，穿上鞋，跟着沈氏两人出去了。

    陶七妮给自己倒了杯姜茶，小口小口的哆着，看着姚长生大快朵颐。

    西里呼噜的将饭菜全都吃光光，姚长生将汤喝完把大海碗砰的一声放在炕桌上，“好饱。”

    陶七妮抬眼看着他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吃那么快干什么？看看这汗出的。”

    “舒坦！”姚长生朝她咧嘴一笑道，“我是真的饿了。”

    “吃得不好吗？”陶七妮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呃……”姚长生不自在地看着她说道，“这当然不能跟家里比了。”

    陶七妮横了他一眼，正巧景红进来收走了碗筷，将她的话给堵进了肚子里。

    “妮儿跟你商量件事？”姚长生双手交握，大拇指不停的转动。

    这是犹豫不决啊！“什么事？说吧！我答应。”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温婉地说道。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答应啦！”姚长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我信你啊！”陶七妮琉璃似的眸子一脸信任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把这左丞相之职给辞了。”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开口说道。

    “理由。”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我这都不在家何必占着这个位置呢！”姚长生简单直白地说道。

    “那就辞了呗！”陶七妮轻松地说道。

    “喂！这可是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姚长生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不是芝麻绿豆地小官。”

    “那又如何？”陶七妮伸手握着他的手道。

    “你这一品夫人可就没了。”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打趣道。

    “不是还有国公夫人嘛！”陶七妮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

    “国公只是爵位，可不如丞相有实权的。”姚长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你都不在家，要这个实权干什么？”陶七妮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调侃道，“怎么想我以势压人啊！我可没有那不良嗜好。”

    “那我见到皇上就说了啊！”姚长生回握着她柔滑的手道，“你这手。”

    “保养的好，除了新品种需要我亲自下地，我都带着手套。一般都是指导的，动动嘴而已。”陶七妮拇指碰碰他的手背道。

    “试验田放在哪儿了？”姚长生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皇庄了。”陶七妮理所应当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错愕地看着她笑道，“你还真当把头儿了。”

    “只是试验田，把头儿……”陶七妮微微摇头道，“我没那个时间。”下炕提着茶壶给他倒了杯姜茶，将茶壶放在壶垫上。

    “你这次跑到那儿的去了？”陶七妮双眸熠熠生光地看着他问道，“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去了河套地区，河西走廊。”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怎么样？那自然风光是很美还是被破坏了，光秃秃的。”陶七妮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都没人，怎么破坏。”姚长生苦笑一声道，“应该说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洗澡吗？洗完澡，可以舒服的睡觉。”

    “嗯！我这就去。”姚长生从炕上下来道。

    “我给你拿换洗衣服，你先去吧！”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挑开帘子出去了，直接去了洗澡间。

    而陶七妮拿着换洗衣服随后就到了。

    姚长生一路赶路太累了，差点儿没在水池里睡着了。

    麻溜的洗洗澡，抱着陶七妮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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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后，姚长生跟着楚九去了御书房，楚九看着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给咱说说，河套那边能养马吗？水草肥美吗？”

    “能养马，水草肥美。”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说道。

    “有疑惑吧！”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有些不解，皇上要组建骑兵。”姚长生老实地问出来道。

    “骑兵规模不会太大。”楚九食指轻轻点着御案道，“虽然燕帝和他的文武，精锐被咱一锅给端了，可这草原狼就跟打不死似的，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不能让他们恢复过来，应该趁他虚弱的时候，赶尽杀绝，以除后患。”顿了一下又道，“当年草原铁骑横扫天下的时候，他们可不会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都是以战养战，或者带着口粮走。明白吗？”

    “明白。”姚长生了然地点点头道，“皇上你这是要造杀神啊！”

    “这些年这天下被霍霍的不轻，北方从唐末开始时不时的大仗、瘟疫、灾荒轮番来。真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楚九食指蹭蹭鼻尖看着他说道，“能在少量的粮草保障下将草原狼抵御在河套、阴山以外就是好。”

    “这个得谋划、谋划应该可行，想当年大燕的铁骑可不止是踏平这二十万里河山，向西一直打到西边的海岸。他们也不是全员出动的，只有少量的精锐。”姚长生斟酌地看着他说道，“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戈壁和沙漠。”

    “不用那么远，打通河西走廊，恢复丝绸之路，比肩汉唐。”楚九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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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塞上江南

    “皇上，比肩汉唐这目标是不是有些小了。”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楚九说道。

    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咋地？你还真想日月所照之地，皆为汉土啊！长生这野心可不小。”

    “达不到日月所照，也得弓箭，现在应该说是大炮射程之内皆为汉土。”姚长生双眉轻扬傲气地说道。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先想想这西域如何的平安的走过戈壁沙漠吧！对这些将士们可不熟悉，水源就是很大的问题。”

    “嗯！”姚长生闻言沉吟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道，“皇上，这宫内的藏书应该有记录，当年大燕如何向西的征途，非常的有价值，能让咱少走些弯路。”

    楚九食指猛点着他道，“你说的对，我立马着人来找找。”忽然想起来道，“那些书应该是蒙文吧！”

    “皇上找前朝的老翰林，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他们应该会的不止一种语言。”姚长生闻言提醒他道，“还有西南的部族，大小部落也是一团乱麻。”

    “嗯嗯！”楚九点点头道，“我会酌情启用的。”

    “我有些奇怪河套地区居然保护的很好。”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河套地区是战略要地，是草原狼进攻中原腹地的跳板，不允许其他人染指。没有人活动，自然不会遭到破坏。”姚长生眼底微凉的看着他说道。

    “那大燕不养马吗？”楚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养马也是需要银子的，燕帝自己都过的两袖清风的，哪儿来的银子。即便有银子，也不够下面贪的。”姚长生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还养什么马啊！”

    “难怪咱看他的骑兵也稀稀拉拉的，我以前可是很怕大燕铁骑的。”楚九感慨万千地说道，说起燕帝，就想起了燕帝的私库，详细的讲给了姚长生听听。

    听得姚长生瞠目结舌的，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了。

    “爹爹！”楚泽元他们站在殿外喊道。

    “快进来。”楚九闻言眼睛一亮看着殿门口高声喊道。

    楚泽元三兄弟走了进来，姚长生起身双手抱拳拱手见礼道，“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

    “姚叔。”楚泽元三人向姚长生行礼。

    姚长生则避开了，这礼数让楚九黑眸轻晃，在心里微微摇头，让他不知道该说啥了。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看着他们说道，“饿不饿，让人先送些点心过来。”

    “还真饿了。”楚二少摸着肚子嘿嘿一笑道。

    楚九传身边的侍从去御膳房端些茶点过来。

    “这牛乳做的点心还挺好吃的。”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目光又落在已经坐下的楚泽元身上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不在上书房学习。”

    姚长生见他们兄弟三人坐在鼓凳上，才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我们听说姚叔过来了，就嘿嘿……”楚二少讨好地看着楚九，赶紧转移话题道，“爹爹，您和姚叔在说什么呀？”

    楚九哪里不知道这二小的小伎俩，“我们在说河套地区。”

    楚泽元起身走到了墙边，刷的一下拉开了舆图。

    “这个还有些粗糙。”楚泽元笑了笑道。

    “这次回来就可以将它们更加的精细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面前巨大的舆图道。

    “这河套地区我知道。”楚二少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们说道，“河套地区是中原王朝与北方草原狼的边界。”

    楚泽元耳朵微动开口道，“你先等会儿再说，我们吃完点心再说。”

    话音刚落，侍从就提着食盒在外面了。

    楚九让他们进来，将茶点摆好了，侍从退下后，才道，“这牛乳做的点心，松软可口，孩子们最爱吃了。”

    “这是师父捣鼓出来的。”楚泽元将碟子向姚长生推了推道。

    “娘子对吃的那是孜孜不倦。”姚长生眼眸流露出醉人的甜蜜。

    “有些太费糖了，普通人家吃不起。”楚九有些遗憾地看着他说道。

    “糖？”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长生有啥主意。”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我家娘子曾经说过糖，让它变的如盐一般雪白。”姚长生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

    “能提高产量吗？”楚九眸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得回去问问。”姚长生保守地看着他说道。

    “以师父的性格，指定能。”楚二少非常自信地说道，“师父对提高产量很是执拗。”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对于这点楚二少还真没说错。

    “我知道这糖大部分是甘蔗给整出来的，甘蔗多种在南方。这么多年怎么没听弟妹提及啊！”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道。

    “娘子提及的早，应该是陛下刚拿下金陵的时候。”姚长生仔细想了想说道，“当时顺嘴提了一句，其他地方还没拿下来。这银子不能让别人给赚了。”

    “呵呵……是弟妹说话的语气。”楚九闻言笑道。

    “我家娘子不是很爱吃糖，加上这牛乳多是北方放牛牧羊的。这事就搁了下来。”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解释道。

    “现在也不迟。”楚九笑呵呵地说道，脑中隐约闪过一道灵光，却被儿子给打断了。

    “姚叔，快吃。”楚泽元热情的介绍道。

    “好！”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

    姚长生他们几个将圆桌上的点心，饼干，给吃得光光的。

    “现在我可以说了吧！”楚二少拍了拍手道。

    “行！看看咱们二小能说出什么来？”楚九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楚二少走到舆图下凌空指着舆图道，“历史上，这草原狼主要通过：河西走廊，河套地区，燕云十六州，突袭中原。从秦朝到宋朝，中原王朝定都在长安，洛阳，东京汴梁等地。重点防御在河西走廊，河套平原。河西走廊非常接近关中，而且地势平坦，便于骑兵突袭。”

    “嗯嗯！”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点头道，看着九曲黄河道，“黄河百害唯利一套啊！”

    “塞上江南。”楚泽元闻言说道。

    楚二少指着舆图小嘴巴巴地继续说道，“晋朝衣冠南渡后，南方这才算是起来了。山西大同及朔州一带，古称云州。西汉设置的河西四郡，就像是四个缓冲地带，可延缓骑兵的突袭。河西四郡：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河套平原一旦被攻占，草原狼的骑兵就可以轻易地杀到中原核心。河套平原更多是中原的防御前线，或敌人作为进攻的跳板。”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楚九欣慰地看着他说道，“现在更为深刻的理解这句诗了。”深吸一口气又道，“燕云保命，河套自固，河西进取。长安定都，河西、河套是防御重心，燕京京定都，燕云十六州是重心。在草原狼方面，从匈奴到突厥，再到前朝了，很明显的出现了向东迁移的趋势。”

    “嗯嗯！”姚长生附和着点头道，“河套平原还是重要的养马地，失去河套会导致战马成本大增。定都燕京，防御重点改成燕云十六州。”

    楚九看向儿子严肃地说道，“你们几个，老子定都燕京是为了防备，是为了随时上场揍人，而不是让你们伸出脖子让人宰的。”

    姚长生闻言一愣，笑而不语，这天下终归是要交给他们的。

    “爹爹！我们才不会呢！”楚泽元板着小脸义正严词地说道。

    “我相信你们不会，到你们的后代就不知道了。长在富贵窝里，会不会像燕帝一样真难说。”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道。

    “爹爹，有前车之鉴，我们……”楚二少急急的辩驳道。

    “二小子，这前车之鉴多了，你看有几个吸取教训的。”楚九食指点着御案说道。

    楚二少粉丢丢的小嘴张张合合的，却说不出话来，史书上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好了，这个问题呀！咱们慢慢讨论，现在继续河套地区。”楚九目光慈爱地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他们道，“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京城可不是国门，而是像长安、洛阳一样的存在，离战略方向不远不近，不至于首尾不顾。”

    “嗯嗯！”楚二少他们受教地点点头道，“河套地区分为三大块：前套、后套，西套平原。历史上西汉非常重视河套军防，在黄河两侧设置了很多都尉，县治！河套四郡：朔方郡，五原郡，云中郡，定襄郡。”

    “这河套地区非常适合养马。”楚泽元一脸正色地说道，“马适合偏寒冷的地方生长，河套平原水草肥妹，是养马的宝地，历史上草原狼占领此地，骑兵有马匹供应，随时可挥兵南下。远有五胡乱华，近的就是现在，大燕铁骑横扫天下。黄河上游基本没有改道的。贺兰山将沙漠隔开，黄河穿银川北上，给西套带来巨大的水资源。黄河九曲，唯富一套。这个地方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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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战略

    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楚泽元他们说道，“一千多年前，先辈们就凿渠引水，形成了大面积的自流灌溉区，依靠黄河水的自流灌溉，这里变成了重要的‘塞外粮仓’。古人开不了天眼，要有这样的大局观都是靠经验的积累。越了解历史，越能有自豪感。”

    “这样的积累要靠多读书。”楚三少小嘴吧嗒道。

    “嗯嗯！”楚二少点头如小鸡叨米。

    “真佩服老祖宗的智慧。”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于草原狼咱们一刻都不能放松，要斩草除根，不然这春风吹又生。”楚二少杀气腾腾地说道。

    姚长生看了楚二少一眼，动了动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楚三少眨眨忽灵灵的双眼看着姚长生说道，“姚叔，有什么话想说？”

    “长生？”楚九目光直视着他问道，“想说什么？”

    既然被点名了，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道，“皇上，臣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想问什么？”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点鼓凳道，“坐，坐下说话。”

    姚长生闻言坐了下来，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国虽大，好战必亡。”斟酌了一下问道，“陛下对于草原狼真的是斩草除根。”

    “咱们俩刚才商量过兵贵在精，不在多。这能斩草除根最好不过了，我也希望后代不经历北边草原的威胁。”楚九挠挠头道，“但草原实在太大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长生在担心什么？”

    “这臣不太敢说？”姚长生犹豫地看着楚九说道。

    “你我之间有啥不好说的。”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怎么说呢？”姚长生想了想道，“这打仗也要像做买卖似的，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必须计算成本和收益。”食指划过眉头道，“就是这仗咱们得制定一个目标，打到什么时候，咱们得收手。不能永无休止的打下去，这战争就是吞金怪兽，不能将整个天下拖进去。”

    “我明白长生的意思，粮草、粮饷可不是天上平白掉下来的，想当年为了军饷愁的头发都白了。”楚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还得防着时间长了，拥兵自重。”接着又道，“不能像汉武帝似的。”

    “可是爹爹，您不能否定汉武帝打击匈奴的战略意义。”楚二少急吼吼地说道。

    “我没否定。”楚九看着急躁地他说道，“听我们把话说完可以吗？”

    “哦！”楚二少乖巧地应道。

    “汉武帝能将匈奴打的落花流水，离不开文景之治的积累。别忘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楚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说白了国富了，财大气粗了不计成本的压上去，最后直接打垮了匈奴。但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虽然最终获胜了，可直接将国库给打空了，老百姓给打穷了，投入和收益不成正比。”

    “这个史书上记载汉匈战争中最著名的漠南、漠北之战，汉军出塞时有战马十四万匹，但回来时只有三万匹，也就是说仅战马这一项汉军损失就有十万匹以上。而当时，一匹普通战马的价格可以达到十万钱以上，但这笔钱肯定是没办法从匈奴身上捞回来的。”楚泽元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大燕铁骑曾经横扫天下，可现在连战马都养不起了。铁骑很消耗银钱的。”

    “虽然不能这么简单粗暴的计算，但确实是赔本的买卖。”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好奇地又问道，“你们说这打仗为了啥？目的是什么？”

    “目的？”楚二少眼睛骨碌碌的一转道，“爹爹的目的是解救万民与水火，其他的人，包括大燕……”冷哼一声道，“都是为了银子、女人、粮食。”

    “草原狼没有问鼎中原时，打秋风那是他们的老传统。”楚三少不客气地说道。

    “那现在的目的呢！”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楚泽元他们三个道。

    “当然是不想让草原狼时不时的来叩边，影响咱们与民休养，不让咱们富起来。”楚泽元想也不想地说道，“实现真正的国富民强。”

    “所以呀！这要打草原狼，就必须制定目标和如何的实践，这些都需要计划。”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而不是盲目的打。”

    “姚叔，咱现在有震天雷，红衣大炮，还怕他们吗？打就是了。”楚二少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想打，也要人家跟你打才行，他们不是靶子不动的，人家会跑的。草原那么大，不够跑的话，再往西，天竺、大食、波斯，咱不能一直追着他们跑吧！”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不能跟着他们的步调来，得让他们按咱的步子来。”

    “那姚叔的意思？”楚泽元迷惑地看着他说道，“打肯定是要打的，达到咱定下的目标后，咱就要撤了。”

    “不能撤，不能撤，这经过几年休养生息，他们会卷土重来的。”楚二少闻言赶紧说道，“到时候又得打了，这样也不合算。”

    “当然不能单纯的撤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长生的意思是要撤的话，也得让他们老实听话，不敢再来打秋风。”食指轻叩着御案道，“得分化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道，“利用大小部落他们的矛盾，分而治之。”

    “这就是战略问题，而不是具体的战术了。”姚长生笑着重重地点头道，“所以陛下必须有明确的目标，才不会将天下都拖进战争的深渊。”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道，“既要会征民之战，也要会抚民，更要驭民于千里之外。”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们又道，“简言之不能荷包满满的就任性，不能任意的挥霍自己的力量，要有节制的谨慎的使用自己的力量。设置好一个明确的目标，在完成清晰的目标之后有效的控制他们。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用。”

    “姚叔说的这些道理咱都懂，可怎样有效的控制。”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迫切地说道。

    “咱也不想天天打仗，图造杀孽，罪孽深重。”楚二少碎碎念道，“有好日子过，谁会提着脑袋来抢啊！”

    “草原很穷的，居无定所的，逐草而居。连地都不能种，好像除了放牧，啥也不能干。”楚三少扁着嘴巴嘟囔道。

    “要是能让他们也安居乐业，我想没人愿意跟着部落首领们打仗。”楚泽元仔细想来了想道，“就像是爹爹似的，但凡有口吃的，也不会投靠义军了。”

    “你们说什么？”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楚泽元把话重复了一遍，楚九摇摇头道，“是仨刚才说的，你说啥了。”

    楚三少指着自己想了下道，“我说不能种地，只能放牧。”

    “对就是这句。”楚九拍了下手激动地说道。

    “陛下要说的是牛乳吧！”姚长生琥珀色如琉璃珠子似的眼睛看着他说道，“陛下可是肖想管子很久了。”

    “哈哈……”楚九闻言看着他们开怀大笑，收敛起笑意又道，“一步步蚕食鲸吞他们，安逸的生活，会让人失去斗志的。捏住银子的命脉，不愁他们不老实。”

    “除了牛乳，这放牧还有什么？”楚九激动地看着他们问道。

    “牛肉好吃。”楚三少调皮地说道，“十斤牛肉，外加一坛女儿红。”

    话本里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将他们都给逗笑了，这耕牛可是重要的农具，不能随意宰杀的，想要吃牛肉不太容易。

    “五香牛肉、酱牛肉，还有，还有火锅，涮羊肉，也可以涮牛肉嘛！”楚二少吸溜着口水道。

    说起吃的，那个个精神着呢！

    “陛下！”姚长生沉静地双眸看着楚九说道，“只在银子上做文章还不够。”

    “长生想说什么？快说。”楚九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笔杆子。”姚长生轻轻吐出三个字道。

    “教化！”楚九闻言心领神会地说道。

    “不服灭之，服了教化之。”楚泽元开口说道。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娘子经常挂在嘴边的。

    “让他们这次彻底的汉化。”楚三少不紧不慢地说道。

    “陛下，这就是笔杆子的力量，这史书上不管南北有很的部族，可是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是因为什么？”姚长生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远的有五胡，这近得，咱现在还能分出来，金人、辽人吗？”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他们被彻底的汉化了。”

    “对！”姚长生眯着眼睛微微颔首道。

    “让他们如唐朝时，全面学习咱们为荣。”楚泽元星眸湛湛地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前提是我们得压倒性的强大。”楚九霸气地说道。

    “嗯嗯！”他们齐齐点头道。

    “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得打，打服了才行。”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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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耍赖皮

    “皇上这骑兵的规模在多大。”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楚九问道。

    “大约两三万之间吧！兵贵在精不在多。”楚九黑眸直视着他道，“河套地区设立军用农场，保障他们的粮食自给自足。养足了牛马羊。”激动地又道，“能千里奔袭。这样就不用担心将天下给拖进战争了。咱得保证后院的安稳。”

    “嗯！”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具体的要详细的安排。”

    “爹爹，爹爹！”楚二少脸色兴奋地看着楚九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想干什么？”

    “到时候打草原狼的时候一定叫上我，我也要去。”楚二少脸色红扑扑的看着楚九说道。

    “你还太小，去什么去？”楚九沉下脸来看着他说道。

    “爹爹，您准备还要几年，到时候我可就不小了。”楚二少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这一回要深入草原可不是在咱家门口打，熟悉地形，地利不利于咱们。”楚九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爹爹少哄我，要说武帝时期大家对草原一无所知，我相信。现在对这老对手，是熟的不能在熟了。”楚二少傲娇地哼哼道，机灵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道，“爹爹虽说自古以来好战必亡，那是因为除了立国之君那是打出来的，后辈们没有在战场上历练。”

    “二哥说的对，就如燕帝一样，上不得马，提不起刀，拉不开弓。”楚三少微微抬眼看着楚九说道。

    “看不懂舆图，走在京城都能迷路。”楚泽元继续补刀道。

    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道，“你们三个？”

    “爹爹，让我们学种地，懂农事，不上战场，怎么成长为铁血的将士呢！”楚二少噘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楚泽元眉眼弯弯地看着楚九说道。

    “爹爹投靠义军之初，应该说当时许多人都是扛着锄头，没拿过刀的，更不懂什么兵书、战策，舆图更是没见过。现在呢！统帅一方了，这都是在一次次真刀实枪中成长，积累下来的。”楚三少慢悠悠的说道，端起眼前的茶盏，灌了一口，润润嗓子。

    楚九很是欣慰的看着他们，这些臭小子！

    姚长生则一抹忧心悄然爬上心头，这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可这屁股下面的龙椅只有一把啊！

    “好好好，等你们舞象之年，让你们上战场。”楚九目光和蔼地看着他们说道，黑眸轻转突然说道，“你们还有机会上战场历练，可你们的后代怎么办？承平岁月，安逸窝里待久了，像燕帝了怎么办？”

    “爹爹，这仗打完了，咱不会马放南山吧！”楚二少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说道。

    “肯定不会，这边疆还得有人来守卫，还得保佑一定战斗力。”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您怎么确保这战斗力是真的，而不是糊弄您的。”楚泽元目光凝视着他说道。

    “你说呢？”楚九看着他反问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溜溜。”楚泽元脱口而出道。

    “呵呵……”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楚泽元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文官自古就有考绩，一年一考，三年一考的。”

    “话糙理不糙。”姚长生闻言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将士们也比拼的，拉弓射箭，骑射功夫，长拳短拳……也有考绩的。而考绩写的在漂亮也没有用，关键看执行的力度。”

    “嗯嗯！”楚泽元忙不迭的点头道，继续说道，“这些都是个人军事技能，勤学苦练就可以提高的。”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可是这兵书战策、安营扎寨的怎么办？虽然咱们有那么多军事书籍，可那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践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呢？”楚九手臂环绕撑在御案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楚泽元烦恼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眉眼含笑地欣慰的看着楚泽元，颇有吾家少年初长成，懂的不少。

    “姚叔，知道怎么做吗？”楚二少眼尖地看着胸有成竹的姚长生说道。

    “给殿下们提个醒，沙盘推演！”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楚泽元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大大的，“咱把沙盘推演，变成现实推演。赢了有赏，输了咱就罚。”

    “嗯哼！”楚九笑着点点头道，有了方向，剩下就是填充细化，成为现实。

    孩子们聪明好学怎么不让他高兴呢！

    姚长生忽然站起来双手抱拳拱手道，“皇上。”

    “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就说。”楚九虚抬着手看着他说道。

    “臣久不在京城，不好一直顶着丞相的位置。”姚长生微微躬着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你不是回来了。”楚九微蹙着眉头看着他直接说道。

    “皇上有雄心壮志，臣要打前站，地形、地貌起码得了如指掌吧！”姚长生闻言不紧不慢地说道，“臣不可能一直在京城。”

    “这样啊？”楚九黑眸轻轻的晃了晃，在心里琢磨，“既然你坚持那么朕就准了。”紧接着故意又问道，“那长生觉得谁接任好呢！”

    “这臣久不在京城，还是皇上决定好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滑头。”楚九食指点着他笑骂道，“不难为你了。”随口又问道，“这次回来要多久？”

    “要到明年春暖花开吧！臣得把这一路走来收集的资料，整理一下，绘制出来。”姚长生恭敬地说道。

    “也好，这天寒地冻的，出去也不方便。”楚九努着嘴看着他说道。

    “只是这早朝，臣……”姚长生迟疑地说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楚九闻言笑道，“准了。”

    “臣领旨谢恩。”姚长生麻溜地说道，声音中投这欢快。

    “长生，你是不是故意的。”楚九佯装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是真的没时间，要闭关，这些必须严谨且认真。”姚长生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这调调跟弟妹一样。”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

    姚长生不自在的挠着头，憨憨的笑了笑。

    “好了，不逗你了。”楚九微微歪头看了看沙漏道，“我不留你了，不耽误你们夫妻见面了。”

    “臣谢皇上。”姚长生言语欢快雀跃的说道。

    “快走，快走，我也回去陪孩儿他娘吃饭去。”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打量谁没有娘子似的。”

    “臣告退。”姚长生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

    楚九站起来伸伸懒腰，踱着方步和孩子们回到了后殿。

    “今儿怎么有兴致陪我吃饭了。”钟毓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正好饭菜刚摆上。”招了招手，宫女们端着盆盆罐罐进来，洗手，漱口。

    两人坐在了饭桌前，楚九才看着她说道，“长生那小子急着回去陪弟妹。”

    “也是两人久未见面。”钟毓秀闻言笑道，“天冷又下雪，咱们今儿吃火锅。”

    “好！”楚九点头笑了笑道。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钟毓秀看着孩子们道，“碰到的一起过来的。”

    “没有，今儿长生不是过来吗？他们跟着在御书房呢！”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耷拉下脸来看着他们道，“这么说，没有在上书房上课了。”

    “娘亲，娘亲，别生气，跟姚叔我们学的更多。”楚二少闻言立马乖巧地说道，“不信您问爹爹。”

    “是真的。”楚九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将他们在御书房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钟毓秀。

    “这以后这买卖上的事情还得你来。”楚九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星眸瞪的溜圆道，“你让我来。”

    “咋了？这么惊讶？”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是非常惊讶。”钟毓秀重重地点头道，目光直视着他道，“后宫不得干政嘛！”

    “呵呵……”楚九闻言莞尔一笑道，“孩儿他娘是能者多劳。”

    “不行，不行，咱家小四太小了，”钟毓秀迟疑了一下道，“我没时间。”

    “你哟！我让你亲自下去了啊！你手下高明和制衣坊那些人可是干的很不错。”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她说道，“也能独当一面了。”

    “那些也是女人耶！”钟毓秀闻言星眸轻转故意地说道。

    “这纺花织布，不都得女人来吗？”楚九黑眸轻晃看着她又道，“这挤奶的也都是女人，你见谁家男人干这个。”想想男人去挤奶，“咿……”颤抖着摇摇头，不敢想象，面色讪讪的，“这男人也不好意思吧！”

    “哈哈……”钟毓秀不厚道地看着他笑道，忽然收住脸上的笑意道，“阿九你给了女人赚钱的机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这钱是人的胆儿嘛！”楚九奸诈地看着她说道，“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明白嘛？”很不负责任地说道，“咱可得先说清楚了，那些男人拦不住自家的婆娘可不管我的事。”

    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是明晃晃的耍赖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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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以夫为天

    “有嘛！”楚九双眉轻扬看着钟毓秀嘚瑟地说道，收敛住脸上的笑意道，“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千百年来的男主外、女主内，你收留的大都是战乱的离乱人。这天下太平了，这么多年，年纪也不小了。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这要是成亲了。人家抱着媳妇儿孩子热炕头，不出来了，你要怎么办？”

    “嗯！”钟毓秀面沉如水的看着他，仔细的思索道，“总有人理解的，不会阻挠的。”

    “难！”楚九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这家里有了顶梁柱，有养家糊口之人了，女人嘛！老实的守着家，带带孩子多轻松啊！干劳什子活计啊！也挣不了几个银子。几句甜言蜜语就将女人给哄到家了。”沉吟了片刻道，“该怎么说呢！就怕女人也理所当然的认为。”

    说的钟毓秀心里拔凉、拔凉的，猛地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为什么这般开明！”

    “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楚九微微仰着下巴说道，“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说正经的。”钟毓秀手肘捣捣他道。

    “那就是我信任你。”楚九眼眸坚定地看着她说道，“这我要是乡下的土财主，你就安心得当个富家太太，可现在……”深吸一口气道，“咱俩的情况跟其他人不一样。”抿了抿唇道，“人家别的帝王都有所倚靠，要么是先帝，要么是妻族。可咱俩倚靠谁，只能彼此倚靠。”微微转向儿子们道，“当然还有他们。”

    “爹爹。”楚泽元神色动容地看着楚九道。

    “小子，别急着激动，这位置可不好做。”楚九感慨万千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杏眸盯着楚九的鬓角，差点儿没哭出来，都有了白头发了。

    “明白，明白。”楚泽元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我也是！”楚二少他们齐齐喊道。

    “好了，也不用这么严肃，你爹我还年轻力壮。”楚九看着他们爽朗地笑道，“争取给你们打下坚实的基础，让你们少受些苦。”

    “爹爹，我不怕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

    “这世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楚二少随声附和道。

    “我不怕。”楚三少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道。

    “行行行！”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这个事，我记住了。”钟毓秀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还是那句老话，女人得自己立得住，不然谁也帮不了。”食指划过下巴道，“这尝过了自由自在，当家做主的滋味儿后，再将她们赶回家里，做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对比太明显，冷暖自知，看她们怎么选了。”沉吟了一下道，“穷则思变，没有哪些酸腐文人的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在穷苦人家最朴素的认知中：那就是活下去。”

    “娘亲，娘亲。”楚泽元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钟毓秀回过神儿来看着他问道。

    “高明他们成亲了也不耽误当差。”楚泽元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这制衣坊麦穗、谷儿她们要是成亲了，紧接着就该生孩子了，这是很现实也回避不了的问题。”严肃地又道，“必须培养后继人选，不至于影响正常的运作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笑着说道，“别担心，早就培养了。”

    “那就好。”楚泽元长出一口气道。

    “还真舍不得她们。”钟毓秀唏嘘道。

    “成亲，又不是去打仗，生离死别的。”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想见面你将她们招进宫来不就可以了。”

    “我是说她们成亲了，就以夫为天了，围着相公和孩子转了。”钟毓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说道。

    “看你说的这话，你不围着我们转，你想围着转啊！”楚九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这不就是女人嫁人之后的人生嘛！相夫教子，贤妻良母，教养好下一代，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让男人在外面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向前冲。”

    “你说的对！”钟毓秀轻扯唇角看着他笑道，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楚九视线又落在了钟毓秀身上道，“跟你说个事，长生把左丞相之职给辞了。”黑眸看着她说道，“我准了。”

    “长生兄弟久不在京城确实不好占着丞相之位。”钟毓秀星眸轻转看着他说道，“你想过后续吗？长生兄弟总不在京城，这其他人会生出无端猜测的。”

    “这个我知道，姚先生这名头不能白戴着，这太子太傅的头衔可以吧！”楚九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哟！”钟毓秀闻言看着他摇头失笑道，“这是要气死人的节奏。”随口又问道，“那继任者呢！他们会争破脑袋的。”

    “我有属意的人选，只是……”楚九犹豫地看着她说道，“他久不在京城，不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钟毓秀闻言眼波流转看着他肯定的猜测道，“你说的六一。”

    “对！军事方面六一没问题，在政务方面，庐州这些年他治理的井井有条。”楚九看着他实话实说道，“缺点也很明显，还得在历练、历练！”

    “那你也得给机会吧！”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把他调到工部，主抓军事器械，这火炮厂不能只有庐州。”楚九面色冷峻地看着她说道，“这国之重器不放在身边可不放心。京城也是抵御草原狼的一道防线，得加强防御。”

    “嗯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点头道，“这样有个缓冲，这京官与地方官还不一样。”又问道，“可这左丞相之位呢？谁来坐镇呢！”

    楚九闭了闭眼砸吧着嘴道，“不好选？”

    “不好选也得选个吧！起码得跟你一条心。”钟毓秀星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好说？坐在这个位置上，百官之首很难保没有自己的小九九。”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你总不能空着吧！”钟毓秀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嗯！”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个可以有。”

    钟毓秀抓着他的手道，“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啊！”

    “这长生不在，左丞相这个位置不就是虚的吗？”楚九刚毅的脸庞看着她说道，“就让他继续空着好了。”指指铜火锅道，“汤烧开了，快点儿下菜。”

    “快快，放东西，煮熟了就能吃了。”楚九脸上漾起笑容看着他们说道。

    “吃完饭，再聊。”钟毓秀高兴地招呼他们父子。

    *

    姚长生回到家，正值中午，陶七妮看见进来的他忙招手道，“来得正好，刚刚摆好了，今儿吃火锅，鸳鸯锅，一锅清汤，一锅麻辣。”

    “爹娘！”姚长生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陶十五和沈氏行礼道。

    “行什么礼啊！快坐，快坐。”陶十五指着自家闺女旁边的椅子道。

    “我先洗一下。”姚长生走到脸盆架旁。

    “那个铜壶里是热水。”陶七妮直起身子朝他努努嘴道。

    “知道了。”姚长生提着铜壶倒了些热水在铜盆里，洗了把手，又洗了洗脸，将布巾搭在脸盆架上。

    姚长生大步的走过来，坐在了陶七妮身旁。

    “这是料碟。”陶七妮将调好的料碟推到他面前道，“饿不饿，天不亮就走了，这一上午。”眨了眨眼看着他又道，“要不先喝些汤，垫垫肚子，暖和。”

    “不用，不用。在宫里吃了些点心，不太饿。”姚长生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她笑着道。

    “那就等等，马上就好了。”陶七妮拿着大长筷子涮着羊肉卷。

    “我不着急。”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暖暖的说道。

    闲话不说，专心的涮锅。

    碳火旺，铜锅火锅最来劲儿，冬日里吃这个，真是从头热乎到尾。

    就吃完了，这满身的火锅味儿，得洗洗澡。

    姚长生一身水汽的进了卧室，脱鞋上炕，看着铺好的炕，“还是家里最舒服了。”

    “要不要睡一会儿，一大早，天不亮就起来了。”陶七妮拍着枕头说道。

    “要要要！”姚长生脱掉了外罩，钻进了被窝，拍拍身旁的位置道，“你也陪我睡会儿。”

    “好！”陶七妮躺在了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明儿还上朝吗？”

    “不去了，我请假了，专心在家整理……”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的东西。”伸展了下身体道，“不用起五更了。”

    “呵呵……”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

    “妮儿，问你个事？”姚长生微微低头看着她说道。

    “问吧！”陶七妮笑着应道。

    “算了，不问了，这说起来没完了。”姚长生轻拍着她的后背道，“睡觉，睡起来了，咱们再聊。”

    “行吧！”陶七妮闻言这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听他的睡觉。

    跟着他一大早一起起来的，也困了，打着哈气，缓缓的闭上了眼。

    “比我睡的还快。”姚长生低头看着已经睡着她笑了笑小声的嘀咕道，跟着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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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京城大、居不易

    姚长生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知去向，而窗子外面则好亮，闹得他弄不清现在几时了。

    “醒了！”陶七妮端着茶水进来道，“我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姚长生起来披上披风，去了屏风后，不大会儿出来，洗洗手，重新坐在了炕上。

    “山楂水。”姚长生揭开茶盏的盖子看着她说道。

    “解油腻，消食。”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轻哆了两口道，“酸酸甜甜的。”放下茶盏道，“说起来甜，这牛乳离不开糖。这糖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陶七妮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这制糖的工艺早就画下来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没头没尾的，你怎么想起来这个了。”

    “今儿在宫里吃了些牛乳做的点心，提及糖了。”姚长生简单地说了一下。

    “哦！”陶七妮端起了茶盏优雅的灌了两口山楂水。

    “妮儿，草原有啥土特产啊？”姚长生目光热切地看着她问道。

    “这牛乳就是。”陶七妮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除了牛乳，牛、羊肉，还有什么？”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怎么想把这买卖做到草原啊！”陶七妮闻言随口说道。

    “是啊！”姚长生将他和楚九的设想详细地告诉了陶七妮。

    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不错的想法，而且也便于实行，草原上没有不会放牧的，那是他们融入骨血的技能。”放下茶盏道，“要说土特产，这羊毛也是东西。”

    “羊毛能干啥？”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羊毛很保暖的。”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纺线啊！织围巾，手套，还可以织衣服。”

    “嗯嗯！”姚长生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别的？”陶七妮眼神游移地说道，“这得看地方日志，就目前来说就这些。”

    草原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露天的煤矿，不过现在用煤少，还是留给子孙后代开挖吧！

    “这牛乳做成的点心小孩子爱吃，可不易储藏吧！容易坏。”姚长生食指轻点着炕桌道。

    “这牧民们有办法的，问问他们就知道了。”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好主意。”姚长生笑了笑道，“草原有的拿的出手的东西了。”轻蹙了下眉头道，“这西域呢？大片的戈壁、沙漠的，愁人。”

    “人家的地利条件也没那么恶劣吧！没有良田吗？”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有！可是能种啥？”姚长生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棉花，西红柿、辣椒都可以。”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大面积种植。

    “成！下回去具体看看。”姚长生心悦应道。

    “还有问题吗？”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没了。”姚长生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你们这所图的可不小啊！”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把情况详细的说了说。

    陶七妮闻言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可不太容易。”

    “干啥都不容易，这是最小的成本了。”姚长生握着她放在炕桌上的手道。

    “行吧！我会尽力的帮你们的。”陶七妮真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我相信。”姚长生目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看了看沙漏道，“饿不饿，又该吃晚饭了。”

    “中午吃的多，晚上还是清淡点儿。”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好！”陶七妮爽快地应道，“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这外面怎么白花花的晃眼。”姚长生透过玻璃床看了出去，有窗帘挡着不太好看清。

    陶七妮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姚长生摇头失笑道，“原来是下雪了。”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了。

    “你忙吧！我去厨房看看，小米粥，咱自家腌的咸菜！”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可得品尝、品尝。”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欢迎品评。”陶七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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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沉，钟毓秀哄睡了四小子，敲开了灯火通明的书房，“还在批阅奏章。”

    “嗯！”楚九抬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我要忙一会儿，你要困了先去睡吧！”

    “时间还早。”钟毓秀坐在了修葺的炕上，“我还不困。”拿起了针线道，“我在做会儿活。”

    “大晚上的，仔细伤了眼睛。”楚九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又不绣花，给孩子缝的。”钟毓秀闻言轻笑出声道，“都是细棉布，绵软、软和、又暖和。”

    “你可真是，这细棉布就那么好。”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比绫罗绸缎还好啊！”

    “当然了，绫罗绸缎，这天挨身太凉了。”钟毓秀夸张的打了个哆嗦道，“太滑溜了，不贴身，感觉没着没落的。”

    “随你。”楚九闻言看着她摇头失笑道，低着头继续。

    “那个，跟你商量个事。”钟毓秀忽然放下手里的活计，朝书案走了过去。

    “别别，我坐过去好了，炕上暖和。”楚九起身活动下了筋骨道。

    钟毓秀闻言又坐回了炕上，盘膝而坐，这腿上搭着小褥子。

    “饿不饿？要不让御膳房送些好克化的东西来。”钟毓秀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楚九道。

    “不饿！中午吃的好饱。”楚九盘膝而坐摸摸自己的肚子道。

    钟毓秀闻言关心地看着他说道，“晚上可没咋吃。”

    “那也不吃了，晚上容易积食。”楚九还是摇头道，目光直视着他说道，“你想商量什么？”

    “我想想怎么说啊？”钟毓秀斟酌了一下道，“这打天下的时候，咱们这些年除了早年为饷银犯过愁，后来这饷银充足，你这赏赐也丰厚。这军纪严明，尤其严禁喝花酒，更不许赌博，跟着你的兄弟们只要不是太不是东西，都能攒下不小的家资。”

    “嗯！”楚九闻言点点头，“你想说什么？”

    “可这天下太平了，就要娶媳妇、置办家产和仆从。”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官老爷嘛！讲究的排场。”

    “等一下，等一下。”楚九拦着她说道，“咱这仆从都有规定数量的，他们想钻的空子，老子都给他们堵了。真不听话的，治他个僭越之罪。”

    “听我把话说完，行不。”钟毓秀横了他一眼道。

    “好，你说，你说。”楚九下巴朝她点点道。

    “原来一个人吃饱是全家不饿，现在都有家有业了，日常开销就大。”钟毓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们这些年在东奔西跑的，心思都在打仗上，也不擅长庶务经济，这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嗯！”楚九眨了眨黑眸看着她说道，“我记得六一他们不都买铺子了，跟地主收租子一样。”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六一他们，毕竟那只是少数。”钟毓秀星眸看着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那是陶妹妹提前为他们谋划。长安米贵，居之不易。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城这市面上柴米粮油的价格对比一下，涨了多少。”

    “不对，不对，应该降了。”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可比燕帝的时候，降了好多，老百姓都夸咱呢！”

    “那能一样吗？”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咬牙切齿地说道，“燕帝那是趁火打劫呢！比奸商还可恨！”神色和缓了一下道，“再说了米面粮油的价格降下来，那是你从南方调过来的，算一下成本，不赚还赔咧！”接着又道，“那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呢！那些奸商也要掂量、掂量，是你的刀够锋利，还是他们的脖子够硬。”

    “呵呵……”楚九闻言满脸笑容看着她杀气腾腾地说道，“那些奸商该杀！尤其是趁火打劫、哄抬价格、还有囤积居奇的，不安好心。”

    楚九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说道，“等一下，孩儿他娘，你咋一直强调庶务经济的，他们可都是官员，有俸禄的。你这主次不分了。”摆摆手道，“不对，不对。”

    “你现在给的俸禄多少？”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道，“能养家糊口吗？”

    “呃……”楚九抿了抿唇道，“我没去问问京城现在米面粮油的价格。”

    “如果是养家糊口，那日子紧巴就紧巴，可是这人情份子钱怎么办？”钟毓秀杏眼瞪的圆溜溜地看着他说道，“嫁姑娘，娶媳妇，生孩子，过大寿，过年、过节的要是这日子凑到了一起，银钱如流水的花出去，那俸禄够吗？估计得喝西北风了。”抿了抿唇道，“这有时候不是贪，而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养活自己都困难！”

    “孩儿他娘，咱可是最恨贪官污吏的，那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呢！你这是同意他们贪了。”楚九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口子可不能开，这王朝末期，总结时这腐败从未落下，从上到下的腐败，根子上都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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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盯着

    “你可真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鼓励他们贪污了。”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楚九说道。

    “吏治……”楚九闻言紧锁眉头看着她说道，“这俸禄还真是个问题，好像定多高，都挡不住人的贪欲。”

    “可这俸禄你不能定的低的养家糊口都成问题。”钟毓秀眨了眨杏眸看着他说道。

    “这定多少合适呢？”楚九轻叩着炕桌，有一下没一下的。

    “这最起码得跟米面粮油的价格比照着。”钟毓秀星眸轻转看着他说道。

    楚九闻言眼前一亮道，“得算计着每月所需的米面粮油的量，比它们高多少倍合适。”敲击地频率越来越快，“这样他们再贪，咱也有理有据，哼哼……我看他们还能说出个啥来。”

    “嗯……”钟毓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咋了我这想法不好？”楚九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没有，没有。”钟毓秀赶紧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天下各地价格可不一样。还有，还有，这价格可都是年年涨的。”想了想道，“就拿最普通的鸡蛋，我小的时候，一两银子买六百个鸡蛋，可在嫁给你之前，一两银子只能买三百来个鸡蛋。”

    “现在好像只能买四百个。”楚九准确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钟毓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到菜市场问了。”

    “没有！”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长生在治疗天花期间，需要给兄弟们吃好点儿，肉蛋禽咱哪有那么多啊！有一部分买的，所以知道行情。”

    “这么便宜？”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咱走的量大，所以人家算的便宜些。”楚九闻言立马说道，“总体来说，跟你那时候比这银子买的鸡蛋少多了，少了一半儿。”

    “这鸡蛋，我嫌它贵，不吃也能活下去，可这米不吃不行啊！”钟毓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听我爹提过，大燕刚开国时，米最便宜了，2文钱可以买一升。遇到灾年，价格沸腾，约每升5到7文钱。到我的时候，一石在2到5钱银子。可是到了我让高明去江南的时候，一石米已经涨到了2两银子了。”顿了一下又道，“当然这里面有战乱的因素，有时候你捧着金子你都买不到一粒米。”

    “但总体来说这价格是一路走高的。”楚九沉吟了片刻道，“这俸禄不能一成不变对吧！”挥舞着大手道，“难道咱就不能把价格稳定在那儿。”

    钟毓秀惊愕地看着他，“你可真敢想？”

    “咋了，异想天开吗？”楚九懵懂地看着她说道。

    “你让黄河给我倒流试试。”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挠挠头道，“你这说的，咱小时候虽然穷，可这同样的东西，卖得越来越贵。”沉吟了片刻道，“我懂你的意思了？那就是咱的俸禄跟着米面粮油的价格走。”

    “嗯嗯！”钟毓秀闻言点点头道。

    “这价格都是浮动的，咱这俸禄也不能天天变吧！”楚九随口说道。

    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你变变总可以吧！”

    楚九伸手摸摸鼻尖道，“这米面粮油的价格都是家里女人盯着仆妇采买的，自然这价格就知道了，大男人谁天天盯着它们呀！”

    钟毓秀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还真的天天盯着它们，这些价格可是关系到千千万万的人。”想了想道，“阿九当时投靠义军为什么？不就是没吃的活不下去了。这它们涨到天上去了，买不起，可不就抢了。”

    楚九食指轻轻地叩着炕桌想了想道，“这不能只盯着京城，天下都得派人盯着。这个好办，关键是朕得信任之人。”

    “嗯嗯！”钟毓秀点了点头道。

    楚九眼前忽然一亮道，“这要是天下价格汇总咱到这里了，利用差价还可以赚钱呢！”

    “咳咳……”钟毓秀给惊的直咳嗽，“你是天下之主，不能只盯着银子，应该盯着的是如何让价格平稳，惠及更多的人。”

    “我知道，我就那么一说。”楚九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怕有些人知道这价格，钻空子，总有人脑子精明着呢！”楚九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这米面粮油能存放，从东拉到西，或者从南到北，走上一年都没问题。这蔬菜瓜果就不行了，路上就给个烂完了。要不咱只听说过粮商呢！”

    “有问题、有问题！”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时间拉太长的话，这当地粮食丰收了价格下来了，你拉到目的地不但赚不到钱，说不得还赔了。”

    “这也靠赌啊！”楚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钟毓秀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时间也许拉不长，咱不是还修路呢！这官道平坦宽阔，大大缩短了时间。”楚九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是好事啊！”钟毓秀满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这凡是就有利弊。”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咱是想方设法的平抑价格，而在少数人眼里，这是有利可图。”

    “可这明显是好事，你不能因为少数人就不做了呀！”钟毓秀以手为刀道，“敢伸爪子剁了。”

    “这个事咱在找人合计、合计。”楚九抬眼看着她又问道，“关键还是执行人，这得有一颗……”指着心脏道，“正直的心，但凡有私心就坏了。”

    “应该怎么说呢？”钟毓秀眼波流转看着他说道，“得诚实、可靠之人，这数字不能掺任何水分的。”

    “就像是咱派出斥候侦察敌情时，那是越详细准确越对咱有利，排兵布阵时越从容。”楚九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认真的思索会儿道，“这个对于咱们该怎么说呢？进行调控，就像是在襄阳用盐对付那些士绅豪强似的，坑死他丫的。”

    “呵呵……”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还记着呢！”

    “我能记一辈子。”楚九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想起他们狼狈样儿，真是输的亵裤都没了。那胜利的感觉真是不弱于任何一场战争。特带劲儿！”

    “你说的斥候，现在也没啥危险了，普通人也能干。”钟毓秀食指挠挠下巴道，“大隐隐于市！”

    “这传递消息，可以用驿站，给贴上皇封。”楚九认真的考虑道，眼波轻轻转了转，忽然落在她身上道，“有些人倒是合适？”

    “谁？”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他问道。

    “我想用这宫里的太监，让他们当朕的眼睛。”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已经给了他们盘缠放回去一些，可仍然有很多，这偌大的皇宫就咱一家子。还有两三万人呢！这一个活儿好几个人干，简直是……”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太监这他们不太行。”钟毓秀摸摸自己的下巴道，“到了年纪男人要蓄胡子的，他们太容易暴露了。而且男人独居，不成亲、生孩子，会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的。”

    “你这么一说，他们现在要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还得练练才行。”楚九闻言想了想道，“这胡子的事情好解决，贴个呗！这孩子可以收养。”

    越来越觉得可行，“而且不光收集当地的米面粮油的价格，这官场风气如何？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你这是监察百官啊！”钟毓秀一语中的地看着他说道，“你就不怕他们被收买，互相勾结啊！”沉吟了一下道，“就如任何真经那都是劝人向善的，可是总有那歪嘴的和尚把经给念歪了。”

    “这个要好好考虑一下。”楚九谨慎地看着她说道，“但是必须去做。”忽然看着她问道，“你要说的是这个？”

    “这话题偏的没边儿了。”钟毓秀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道，“我还得想想我原来要说啥来着。”想了想道，“想起来了，我想拉上姐妹们挣点胭脂水粉钱。”

    “胭脂水粉钱？”楚九眨眨眼，吸吸鼻子看着她说道，“我看你很少擦胭脂水粉的，这身上的味道淡的很啊！”

    “哎呀！非让我把话说明白吗？”钟毓秀嗔怪地看着他说道，“赚银子不行吗？”

    “行行行。”楚九笑着应道，忍不住咋舌道，“咱可知道，这燕帝后宫普通的妃子，胭脂水粉钱那账面数字可是四十万两。”

    “所以我们自己赚。”钟毓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越来越财迷了。”楚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放心俺们不跟你们男人挣。”钟毓秀笑了笑道，“真的就是胭脂水粉钱，挣女人的钱。”想了想又道，“想当初走海上贸易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拉上兄弟们一起，这样贪污几率会小很多。不至于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埋怨你吃香喝辣的，他们吃糠咽菜的。”

    楚九神色有些动容的看着她，“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们也不与民争利。”钟毓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我们挣的是有钱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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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生儿子

    “啥意思？”楚九疑惑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女人对自己的容貌那是很舍得砸钱的。”钟毓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砸就没有呢？”楚九上下打量着她道。

    “我是陶妹妹专门调配的，药材都是我提供的。”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你也得让陶妹妹给你开些方子好好调理一下，看看这熬的脸色都憔悴了。”

    “我这身体壮的很，好好的吃什么药啊！”楚九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你打算让谁出头啊！”

    “我打算让秉忠的媳妇儿柳月娥出头，她本身商户出身，这些年在海上贸易她也有参与的。”钟毓秀闻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恐怕不行。”楚九迟疑地看着她说道。

    “为啥不行?月娥肯定不会推辞，相反乐意之至。”钟毓秀非常的有信心地说道。

    “这我知道，而是秉忠等着抱儿子呢！”楚九深邃的黑眸看着她直白地说道，“这忙起来，还怎么跟秉忠生儿子啊！”

    “月娥怀孕了。”钟毓秀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随即微微摇头道，“我没听说啊？还是不到三个月，没有向外说。”

    “没怀孕。”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道，“这是秉忠想要人家给他生个儿子。”

    “又不是让月娥亲力亲为的，她可以把控全局的，干活儿的人多的是。”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再说月娥的年纪不小，还能生吗？”

    “人家四、五十还生呢！这才三十多，咋不能生。”楚九闻言笑着说道。

    “我不是说不能生，而是年纪大了，生孩子伤身体。本来生孩子对女人来说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年纪大岂不更加危险。”钟毓秀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秉忠兄弟也不说心疼、心疼人。”

    “秉忠对儿子很执着的。”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他咋想的，非让月娥生吗？”钟毓秀有些不太赞成地说道。

    “这柳氏不生，谁生？”楚九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纳妾。”想了想道，“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咱又不是人家的公婆，也不好意思管啊！人家愿意咋生就咋生。”

    “那好吧！”钟毓秀只好说道，这嫂子不好插手小叔子房里的事情吧！

    “那这人选呢？”楚九看着她问道。

    “还是月娥吧！她为人爽利，又八面玲珑最合适了。”钟毓秀想了想道，“等有了孩子再说。”

    “你打算怎样的方式拉她们入伙儿呢？”楚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是出钱啦！”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行吧！”楚九随意地看着她说道。

    “这入股的只有正妻，我可见不得宠妾灭妻的。”钟毓秀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

    楚九错愕的看着她说道，“你这样文栋和李道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按礼法办！咱俩的态度非常明显了，这要是在犯糊涂，可真是无可救药了。”

    “那文栋兄弟不是跟季家小姐生了孩子。”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他说道，“季氏这肚子也争气，一举得男。”

    楚九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们这些女人可真了不得了。”

    “哪儿有！”钟毓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夫妻一体，这一家之主还是你们。”

    这话说的让楚九听着顺耳的很，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夫妻多年，钟毓秀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想啥啊！甜言蜜语不是只有男人会，这男人跟孩子似的，也要哄的。

    “行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钟毓秀从炕上下来道，“不耽误你忙了，我走了。”

    “嗯！”楚九目送她穿过厅堂，看着孩儿他娘交代秋叶往书房放个火盆，在弄些冰糖雪梨水润肺除燥。

    楚九看着钟毓秀交代完了直接进了寝殿，干脆将奏章搬到了炕上，还是这暖和。

    *

    转过天钟毓秀轻装简行，亲自登门。

    陶七妮听见门房的禀报，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大门口迎接。

    “娘娘怎么来了？”陶七妮搀扶着钟毓秀说道，“这天不好，刚下过雪，怪冷的。”

    “路上都铲干净了，不妨事的。”钟毓秀闻言边走边说道，“你还堆雪人啊！”

    “咋地这些雪也要堆在树下，菜地里，干脆堆个雪人好看还好玩儿。”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咱们暖阁的炕上坐去，暖和。”

    “听你的。”钟毓秀欣然应允道。

    两人进了温暖如春的暖阁，钟毓秀将火红的狐狸披风解了下来。

    “给我！”陶七妮接过披风挂在了衣架上。

    钟毓秀脱鞋上炕，将紫貂皮做的手套摘下来放在了炕桌上。

    侍从们端上茶点后，悄然的退了下去。

    “长生兄弟呢？”钟毓秀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暖和、暖和。

    坐在钟毓秀对面盘膝而坐的陶七妮看着她说道，“在书房忙着呢！我爹娘在暖房里呢！”

    “那里暖和，还能看见绿色的蔬菜，比这萧瑟的冬天好看多了。”钟毓秀眉眼带笑看着她说道。

    “我去叫他们行礼。”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不用，不用，别打扰他们了。”钟毓秀闻言摆摆手道，“我主要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尽管说。”陶七妮爽利地看着她说道。

    “找陶妹妹合伙做生意。”钟毓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没问题，需要我帮什么忙？”陶七妮非常豪爽地看着她说道。

    “想陶妹妹贡献些药方，做成成药药丸的。”钟毓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很干脆地说道，“我给你拿去，需要什么自己挑。”

    “喂喂！”钟毓秀伸手拉着起身的她道。

    “怎么了？”陶七妮微微抬头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你不问问具体的？”钟毓秀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惠及天下，我还用问啊！”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再说了你会亏待我啊！”

    “我打算做平价药丸。”钟毓秀眸光直视着她道。

    “哦！这得填不少银子进去呢！”陶七妮重新坐好了看着她说道。

    “所以需要‘杀富济贫’。”钟毓秀灿若星辰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怎么杀富济贫啊？”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从胭脂水粉方面入手，这女人非常怕年老色衰，就需要保持姣好的容貌。而这都是富贵人家才享用的起的。”钟毓秀眼底划过一抹奸诈的笑容道。

    陶七妮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用高额的利润补贴平价常用的药品。

    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好。”

    “最后一味药你来配。”钟毓秀星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道，“不用，娘娘找可靠的人就好。”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时间。”

    “这怎么好？”钟毓秀忍不住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陶七妮笑了笑道，“你就听我的吧！”

    钟毓秀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态度坚决，只好说道，“那行吧！”

    “对了，还有制糖的技艺。”钟毓秀想起来看着她说道，“孩儿他爹临来时，特别交代了。”

    “已经准备好了，昨儿长生回来的时候说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关于草原狼的事情，还是女人打交道好。”

    “我家那位的意思是把他们打服了才会老实。”钟毓秀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草原上的土特产会慢慢的跟上，现阶段不着急。”

    “嗯嗯！”陶七妮放心地点点头，有章有法，不是头脑一热的产物。

    陶七妮下了炕道，“娘娘等着，我这就去拿。”

    “你比我还慌。”钟毓秀看着急切的她笑道。

    “早日弄好了，惠及更多的人。”陶七妮如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去拿吧！我等着你。”钟毓秀面色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结果去而复返的陶七妮抱着个木箱子回来。

    钟毓秀见她进来，赶紧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移了移炕桌上的茶具，“这么多。”

    “这里面不只是娘娘需要的，还有一些菜谱，随手记下来的。都是可以变成银子的。”陶七妮拍了拍箱子，打开，一一拿了出来。

    “菜谱？”钟毓秀闻言挑眉看着她说道。

    “腌咸菜好吃吧！”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好吃，好吃！”钟毓秀猛点头道，“咸菜疙瘩配上白粥，清脆爽滑，我能多吃一碗粥。”

    “冬春季节，青黄不接的，可少不了它们。”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她说道，食指点着菜谱道，“如何？”

    “这样易储藏，还增加农民的收入。”钟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开酱菜厂。”

    “嗯嗯！”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点点头。

    “你记了这么多啊！”钟毓秀惊讶地看着厚厚的一沓纸道。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陶七妮笑了笑道，“记得有些杂，想到什么就记什么？你得分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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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炸锅

    “我知道了。”钟毓秀点了点头道，“对了种痘的工具都制作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过了年，春暖花开，不冷不热的时候。”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严肃地看着她又道，“这个娘娘真的要种啊！”

    “当然了，我们一家子都种。”钟毓秀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这种痘不是百分百的。”陶七妮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有风险存在的。”

    “我知道，你放心种吧！”钟毓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等我们种完没事，培养人才，在慢慢推广下去。听你说了种很简单，关键是种了之后，好吃好喝的养着，药品跟得上。”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财大气粗的大户人家才有这条件，平头百姓难度很大。”

    “难也进行下去，天花瘟疫太可怕了。”钟毓秀打了个冷颤看着她说道，“慢一点儿没关系。”

    只要态度坚决陶七妮就全力以赴，种痘不难，关键是恒心，别有了困难就退缩。

    “那咱们就继续准备，培养人才男女都要。”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

    “男女大防，这个必须算计在内。我会加大对女医的培养的。”钟毓秀郑重地说道。

    陶七妮点了点头，这些年在稳婆的培养上，钟毓秀可是非常用心的。

    这些稳婆不但负责接生，还学习医理知识承担女医的责任。

    “对了，银子上凑手吗？需要我说一声。”陶七妮阔利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会跟你这大户客气的。”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那这样，万事开头难，精打细算是应该的，可咱得有底气不是吗？”陶七妮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叠纸递给她道，“十万两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在去拿。”

    “够了，够了，咱们也得给别人入股的机会啊！”钟毓秀黑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行。”陶七妮点头道。

    “这入股的都是跟着阿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钟毓秀星眸看着她说道。

    “这他们有那个精力啊？”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隐晦地说道，其实她更想说官老爷极其家人不可以经商的。

    可现实是官老爷谁不是大地主啊！这哪个商人背后没有站着一个官字！

    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没有广泛的基础是不可能的，步子迈得太大，会扯到蛋蛋的。

    现在能改变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们没有，他们的娘子总有啊！”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俏皮地看着她说道，“娘娘就不怕，这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财大气粗了，这腰杆可就直了。”

    “呵呵……”钟毓秀闻言轻笑出声道，“这可就不管我的事情了，看她们的悟性了。”

    “参与的是正妻还是小妾啊？”陶七妮闻言随口问了一句道，这些年娶小妾的不少，不是每个人都像长生他们似的。

    毕竟想当初投靠义军那是为了银子，女人。

    那乡下的地主多收了两斗，还要纳妾呢！

    别说他们这些跟着打天下，功成名就之人，纳妾在他们看来那是应当应分的。

    像长生他们这样的，那就是不正常的。

    反正是人家房里的事，大家聪明的保持缄默。

    “当然是正妻了。”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有些嫌弃地说道，“小妾那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想了一下又道，“即便贪花好色，朝三暮四，也要给正妻该有的尊重！”

    对于纳妾这种事，在陶七妮的认知里，那就是直接踹了渣男，留着那根烂黄瓜干什么？

    可是对于土生土长的人，她指手画脚，说不得人家还觉的她有病呢！

    夫妻之间的事情，最忌讳的是外人掺和，很容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娘娘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万一闹不好休妻呢？你这好心办坏事了。”陶七妮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的态度自始至终从未变过，要是休妻早就休了。”钟毓秀直接翻了个白眼道，“就拿咱得徐国公来说，把季氏扔到金陵多年，自己在襄阳那小妾一房、一房的往家里抬。可自打琢磨过味儿来，跟季氏现在是相敬如宾，儿子都生了。那李相爷，把糟糠之妻扔在乡下十多年不闻不问的，那家里的莺莺燕燕成群、成群的，现在不也得捏着鼻子将人接来，好好的‘处’着。”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这你就别管了，那些人精着呢！揣摩上意是他们拿手本事，他们知道怎么做是对自己最好的。”

    陶七妮不可置否的摇摇头，不想这个了，人家自有生存之道，操心这个干什么？

    无论如何这些官太太有的吃、有的喝，饿不着，也冻不着的。

    她该操心的是让农民伯伯富起来，增加抵御自然灾害的风险。不至于一场天灾下来，卖儿卖女卖地，成了无地农民，只能上赶着给地主当佃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钟毓秀抱着箱子就走了。

    有人担了这件事，陶七妮自然乐的轻松。

    &*&

    就在钟毓秀和陶七妮聊发财大计的时候。

    这朝堂上楚九当殿宣布姚长生辞去了左丞相之位。

    殿中的文武这眼底的笑容还没消散呢！太子太傅的头衔就落到了姚长生的头上。

    随后又撩了个炸弹，让他们举荐谁合适这左丞相之位。

    就像是热油锅里，滴入了水一般，噼里啪啦的炸开了锅。

    别人怎样奔走，为这丞相之位努力就不关姚长生的事情了，进宫谢恩！

    “皇上，臣没时间教太子殿下。”姚长生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知道啊！可长生确实教了元儿不少东西啊！尤其是军事方面的。”楚九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笑道，“这个先生做得！”

    话都说到这里了，姚长生还能说什么？谢恩告退，回家闭关。

    这京城里可是热闹了，楚九这御案上每天都不少荐举左丞相的人选。

    楚九留中不发，看着他们继续蹦跶。

    徐文栋直接敲开了唐秉忠家的门，“你这举荐的折子到底递上去了吗？”

    “递了。”唐秉忠很干脆地说道，“我说徐二哥，这丞相之位就算了，这都一俩月了，皇上没有任何表态，就已经表态了，你就歇了这心思吧！咱已经是位极人臣了，还争这个做什么？”

    “你懂什么？咱不争，总不能让李道通上去吧！他上去还不知道怎么打压咱！”徐文栋黑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咱只要老老实实的，他能打压咱什么？”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自古文武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不是他压倒咱们，就是咱们得压倒他。”徐文栋食指重重地戳着八仙桌道，“都说只能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飞鸟尽、良弓藏，他们肯定把咱们给挤出朝堂。”

    “皇上要比肩汉唐，可不止眼下这地盘，北方还没完全收服，还有西南，这仗有的打，你着什么急啊！”唐秉忠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徐文栋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说啥？”

    “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唐秉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你快气死我了。”徐文栋被气的一点儿没脾气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秉忠斜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他能说啥？说狡兔死、走狗烹，这话能宣之于口吗？“反正咱不能让那帮子文人给压倒。”徐文栋执拗地说道，食指点着他道，“你再上一道折子。”

    唐秉忠闻言黑眸闪了闪，特干脆地说道，“不上！”

    “为啥？”徐文栋一撩袍子重新坐在他对面道。

    “不为啥？皇上态度很明确了，我才不自找没趣。”唐秉忠轻叹一声看着他劝道，“听兄弟一句话，别在鼓动兄弟们上折子了。”

    “你自己不上，干嘛拦着举荐我的人。”徐文栋顿时不乐意道。

    “你随便。”唐秉忠直接说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赶紧办你的大事去，我就不扯你的后腿了。”唐秉忠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徐二哥日后坐上丞相的位置，咱也不会去占一点儿便宜的。”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文栋脸色发烫的看着他说道，“我这也是为兄弟们着想，咱们不能被人家压着打。”

    “那我可谢谢你喽！”唐秉忠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道，干脆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去回后院吃饭去了。”

    “你那么饿吗？”徐文栋砸吧了下嘴道，三句不离吃饭。

    “饿！你看着肚子都瘪了。早朝没吃多少。”唐秉忠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肚子道。

    “好吧！好吧！你慢慢吃。”徐文栋起身朝他漫不经心的拱拱手道，“我走了。”

    “慢走，不送！”唐秉忠坐了下来，目送他离开，眸光晦暗不明，真是被丞相这个位置迷了眼，怎么就看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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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秘方

    皇上最忌讳什么？下面的人拉帮结派。

    枉你活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齐齐的推荐某个人，皇上能不忌惮嘛！

    狡兔死、走狗烹，人只要不自己找死，基本上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要真是自寻死路，那真是神仙难救！

    从这一系列动作看来，皇上清醒的很，根本抛出了饵，看一下这水低下到底有多少人上钩。

    唐秉忠望着徐文栋离去的方向，摇摇头，怎么就想不通呢！

    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了，还想咋地。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叫你都没反应。”柳月娥站在唐秉忠面前挥挥手道。

    “没什么？”唐秉忠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忽然问道，“想不想再进一步。”

    “什么意思？”柳月娥一双美目眨眨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就是现在沸沸扬扬的……”唐秉忠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柳月娥意味过来想也不想地摇头道，“不想。”

    “你为什么不想？”唐秉忠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这些日子不但男人们动作频频，这后院的夫人也频繁出动，到各家登门拜访，这京城热闹的很！”

    “谁是丞相皇上自有定断！”柳月娥一副操那闲心干什么？

    “可也有毛遂自荐啊！”唐秉忠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你干嘛不自荐去。”柳月娥美眸看着他直接说道。

    “咱不是那块儿料，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有的。”唐秉忠撸着袖子说道，“这要是打仗那咱肯定一马当先，当仁不让。这丞相……”嘿嘿一笑道，“咱又没处理过地方政务，两眼一抹黑，我这不是替皇上分忧，我这是添乱。”

    柳月娥闻言眸光温柔地看着他，“我就喜欢你这份清醒。”

    “说什么呢？”唐秉忠老脸一红道，“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伸手拉着她就走。

    两人坐到了饭厅，柳月娥犹豫了半天才道，“跟你说个事？”

    “啥事？”唐秉忠摆了块柿饼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召我进宫吧！”柳月娥小声地说道。

    “知道，我问你啥事？你也没说。”唐秉总抬眼看着她说道，“这是真有事啊！”大度地说道，“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的？”

    “其实也没啥事？关键是你同意就好。”柳月娥垂眸扣着手指说道。

    “啥事？让你吞吞吐吐的。”唐秉忠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娘娘拉上我们一起做药丸生意。”柳月娥抬眼看着他说道。

    “药丸？”唐秉忠困惑地眨眨眼道，“你会吗？”

    “这话说的，我不会，有人会呗！”柳月娥笑着说道，“姚国公的夫人啊！”

    “啊！”唐秉忠想起来道，“陶姑娘啊！她的医术好的很！连瘟疫都治得。”欣喜地说道，“这是多好的事啊！治病救人，你干嘛犹豫。”

    “虽说我不用其力亲为，可这事也得操心吧！”柳月娥双眸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自然，娘娘交代的事情，不但要做好，还要做的漂漂亮亮的。”唐秉忠黑眸鼓励地看着她说道。

    “可是这忙起来，就没法生儿子了。”柳月娥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闻言这脸刷的一下耷拉了下来，柳月娥这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唐秉忠眸光挣扎地看着她，这抱上嫂子的大腿，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皇后娘娘这地位稳固，以后也不太可能出啥岔子。

    照皇帝勤政的样子，也不太可能有别的嫔妃，即便有了，皇后娘娘可四个儿子呢！

    皇后娘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家，这要是自己推辞了，脑子不正常。

    “去！皇后娘娘不找别人，就找你，那是看得起咱。”唐秉忠沉吟了片刻下定决心道。

    “这儿子。”柳月娥迟疑地看着他说道。

    “等有了再说。”唐秉忠想了想说道。

    “那要是在生个丫头呢！”柳月娥放在圆桌下面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道，“秉忠，咱们俩年纪不小了，你想过这万一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不会的！”唐秉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这万一呢！我命中无子呢！”柳月娥眼神暗淡地看着他说道。

    “把咱家都种上石榴树，我还就不相信咱生不出儿子了。”唐秉忠喃喃自语道，“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你这样不肯面对现实，这话咱说不下去了。”柳月娥双眸毫无神采地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紧绷着下颚看着她，好半天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个以后再说。”强打起精神看着她说道，“孩子们呢？还不开饭，肚子饿了。”

    提及这个儿子问题，他就回避，柳月娥紧抿着双唇，挣扎地看着他，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感激老天了。

    “爹爹，娘亲。”孩子们跨进了门槛行礼道。

    “来得正好，赶紧摆饭。”唐秉忠招手极快速地说道。

    &*&

    儿子这可是大事，唐秉忠怎么会不放在心里呢！只是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倒是把自己个逼的上火了，嘴上起了一圈的燎泡。

    出了宫回家，骑着马踩着夕阳途径姚长生的家，“陶姑娘。”双眸放光，如找到了救星一般，敲开了姚长生家的大门。

    在前院奋笔疾书的姚长生听人来报，放下手中的笔，心里暗自嘀咕：真是稀罕了，他来做什么？

    擦了擦手，起身去了暖阁，姚长生向他拱拱手道，“稀客呀！你怎么来了？人家为这相爷的事情东奔西跑呢！”

    唐秉忠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回礼道，“放心我不是找你来做说客的，这相爷咱做不了，就不凑那热闹了。”直接把话给他点明白了，好让姚长生安心。

    “坐，咱们坐下说话。”姚长生指指炕道，“炕暖和。”说着一撩棉袍子坐在了炕上。

    唐秉忠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长生，咱们兄弟多年，你可得帮帮兄弟。”

    这开始叙旧情了，到底啥事啊！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秉忠老哥，什么事？兄弟能帮的一定帮。”

    “你一定能帮上忙。”唐秉忠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你找陶姑娘说说，给我们开一张保证生儿子的秘方。”

    “咳咳……”姚长生震惊的漂亮的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秉忠老哥你想啥呢？这我家娘子也不是送子观音啊！她没那本事。生孩子得你们夫妻俩努力才行。”

    “陶姑娘都能治瘟疫，医术了得，肯定有生儿子的秘方。”唐秉忠执拗地看着他说道。

    陶姑娘？这称呼还是多年未变，看在你是求子心切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没有，她哪儿有生子的秘方啊！”姚长生深吸一口气道。

    “没有啊！”唐秉忠极度失落的看着他说道。

    “有的话，肯定给你。”姚长生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这心里是五味陈杂，有的话，我们也早就儿子满院子跑了。

    “那咋办？”唐秉忠重重地叹口气看着他说道，眼神充满了指责，好像都是你的错。

    “不知道！”姚长生很光棍地说道，确实不知道，想了想道，“你们就生呗！”

    “我家已经是四朵金花了。”唐秉忠伸手比划了个四字。

    我家一朵还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炫耀呢！

    “那咋了，这证明你俩身体没问题，接着生呗！直到生出儿子为止。”姚长生轻松自若地说道。

    “喂喂！我俩已经三十多了，还生？”唐秉忠没好奇地看着她说道，“这生孩子相当于女人一脚踏进鬼门关，年纪大了，还不要命啊！”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想不到你这粗枝大叶的还挺会儿心疼人。”

    唐秉忠闻言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那就别生，有四朵金花呢！”姚长生随口又说道。

    “那没儿子咋办？”唐秉忠耷拉着脸看着他说道。

    “瞧这话说的，天底下没儿子的多的是，人家就不活了。”姚长生食指点着窗户外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秉忠想了想道，“怎么说咱现在也家大业大了，没儿子继承这家业怎么办？”

    “不是有女儿嘛！你怕啥，大不了招赘。”姚长生随口说道。

    “那不一样。”唐秉忠微微摇头道。

    “那这事我帮不了你。”姚长生有脸为难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道，“这你媳妇儿不是家中独女嘛！这柳老爷子没儿子，人家咋过的。这日子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

    “那是嫁给我了，要不柳家不知道怎么被族人欺负呢！那些家业真是也保不住。”唐秉忠感慨唏嘘道。

    “这简单啊！”姚长生随即又摇头道，“还是不说了？”

    “长生老弟，你这人，有话就说呗！这不上不下的想把我给难受死啊！”唐秉忠点着炕桌说道，“快说，快说。”指指自己的嘴唇道，“你看因为儿子这事我这嘴上起的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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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不靠谱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啥，我听听。”唐秉忠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这当年柳老爷子没儿子，人家为了柳家小姐那是愿意献出全部家产，得到咱们主上的庇护的。”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你也可以嘛！”

    “这我咋不知道的？”唐秉忠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当年在庐州的时候，柳家小姐抛绣球招亲之后没多久。”姚长生仔细想了想道，“只不过主上没答应，这爱护治下的子民是主上该做的，婉拒了。加上后来柳家小姐嫁给你了。”

    “这倒是个法子。”唐秉忠目光游移地说道，“你让我献出全部家产啊！我那闺女们吃啥喝啥？”

    “你可真是，你回头用你这国公府的名头，保你这四朵金花一辈子平安顺遂。”姚长生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唐秉忠为难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是老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来的，不说传三代吧！这么没了，实在太舍不得了。”

    “那就生儿子传下去啊！”姚长生闻言直白地说道，“你俩又不是不能生。”

    “这不是我俩年纪大了，一直这么生下去对月娥的身体不好。”唐秉忠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那我就没办法了？”姚长生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上下打量了他八十三遍，突然说道，“我说长生，你咋不要孩子呢？”

    “你说呢？我不想要吗？”姚长生要不是知道他想生儿子想疯了，早拿大扫把将他给哄出去了。

    “你这啥意思？我这脑子不够使的。”唐秉忠有些懵懂地看着他说道。

    “简单直白的说，不是不想要，而是生不出来。”姚长生坦然自若地看着他说道。

    “啥？”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瞪着铜铃的大眼看着他说道。

    “坐下，坐下，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姚长生伸手向下压压道。

    唐秉忠坐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长生老弟你骗我的吧！”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我骗做什么？真要有孩子早生了。”姚长生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年东奔西跑的，一定是你跟陶姑娘在一起的时间少。”唐秉忠立马说道，“一定是！”

    “咱们成亲日子离的不远，你跟嫂子也聚少离多的，这不也生了四朵金花。”姚长生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个……长生你当我今天没来啊！”唐秉忠站起来大步朝外走去，这娘的叫什么事？感觉这是往人家长生这伤口上撒盐。

    “哎！”姚长生拉着他的衣袖道，“坐坐，我们早就没事了。”

    唐秉忠站在炕前，“你这样，倒教我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姚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大喇叭似的向外嚷嚷。”

    “不说，不说，我保证把嘴闭的严严的。”唐秉忠向他保证道，他这嘴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该说啥了？给震的六神无主，心慌慌的。

    姚长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干脆道，“天不早了，嫂子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我就不留你了。”

    “哦哦哦！我走了啊！”唐秉忠抬脚顺手顺脚的就这么走出了姚家。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这有那么震惊嘛！路都快不会走了。

    姚长生看着他慢慢的变成黑点，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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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秉忠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儿一晃一晃的，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徐文栋拍了下他的肩头道，“叫你半天咋不吭声啊？”

    唐秉忠回过神儿来看着他说道，“是徐二哥啊！”

    “你这想啥呢？魂不守舍的。”徐文栋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没想什么？”唐秉忠微微摇头道，随口问道，“你这打哪儿来啊？”

    “兵部，我去兵部看了看。”徐文栋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徐二哥还不死心啊？”唐秉忠黑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死什么心啊？这是皇上亲口说的，怎么也得试试。”徐文栋冷哼一声道，“决不能被人家压着，不然就没咱的活路了。”

    “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想来结果不差吧！”唐秉忠上下打量着浑身都春风得意的徐文栋道。

    “那是！”徐文栋微微仰着下巴志得意满的看着他说道，哼哼：你不支持有的是人支持咱！离了张屠户，照样不吃带毛猪。

    唐秉忠嘴张张合合的，最终闭上了嘴，这有人不信邪，非要撞了南墙心才死，这何必去做这坏人呢！

    “那就祝你好运了。”唐秉忠拉着缰绳双手抱拳朝他拱拱手道。

    “借你吉言。”徐文栋笑着说道，“你这愁眉苦脸的，有啥烦心事？”

    难得哦！居然还能看出我不开心，唐秉忠嘴上却道，“没什么？”

    “这你我兄弟还有不能说的？”徐文栋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其实也没啥？”唐秉忠轻扯嘴角看着他说道，“就是年纪大了，还没有个儿子。”

    “这样啊？”徐文栋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我当什么事呢？没儿子你就生儿子呗！这还有人拦着不成。”

    “这不是我家和我家娘子年纪不小了。”唐秉忠忍不住感慨道，“都要做祖母的年纪了。”

    “咳咳……”徐文栋给惊地只咳嗽。

    “至于嘛！”唐秉忠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摇头失笑道。

    “咱四十还不到呢！才三十多而已。”徐文栋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正值壮年。”

    “咱要十五岁成亲，儿子也在这个年纪成亲，现在可不就抱孙子了。”唐秉忠老实地看着他说道。

    “够了，够了。”徐文栋赶紧说道，这话在扯下去，那真是黄土都入半截了。

    “生儿子还不简单啊！这柳氏的年纪大了，你可以纳妾啊！”徐文栋想也不想地说道。

    “纳妾？”唐秉忠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这弄的后院乌七八糟的，不太好。”

    “我让你找高门大户了吗？找个出身低的。”徐文栋轻松地又道，“生了儿子把孩子记在柳氏的名下，抱给柳氏养着。去母留子不就得了。”

    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徐二哥你咋说的这般轻松啊！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徐文栋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道，“咱在战场上杀的人还少吗？”

    “那不一样，战场那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唐秉忠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哟哟！还怜香惜玉了。”徐文栋轻哼一声看着他说道，“既然不想能死生母，那就远远的，郊外弄个庄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就得了。”

    唐秉忠眼底挣扎地看着他说道，“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生恩不及养恩大。”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嘛！”

    被你们给整的仿佛我们才不正常。徐文栋在心里腹诽道。

    “满朝文武你掰着手指数数，哪家没有小妾的。”徐文栋冷哼一声道，“你就为了生儿子，这妻妾不见面，你家也闹不起来。”看着犹豫不决的他又道，“不纳妾，没有儿子，你这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喽！你这国公爷的头衔也会随着你走了，再也没有了。你拼死拼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过的好。”接着又道，“这么说吧！我那大侄女将来嫁人了，受委屈了，娘家都没有个撑腰的。”

    “呃……”唐秉忠被他给说的心思起了微澜，“这事我的回去跟月娥商量一下。”

    “随你。”徐文栋看着他无所谓地说道，“要不你和柳氏继续生，要不找个小妾生。除非你不想要儿子。”猛地回头看向了姚府，“你去找长生了。”

    “你咋知道的？”唐秉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确切的说你去找姚夫人了。”徐文栋肯定的猜测道，“你别告诉我你去找姚夫人是为生儿子的事情。”看着唐秉忠一脸震惊的样子，他好笑地说道，“你找姚夫人没用。”

    “你咋知道没用，陶姑娘医术高明，瘟疫都治好了。”唐秉忠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小命还是人家治好的。”

    “这医术讲究的对症下药。”徐文栋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这姚夫人自己还没生孩子呢！你去找她，这不是白瞎嘛！”

    “你怎么说话呢！”唐秉忠这脸刷的一下耷拉下来，“驾！”一拉缰绳，甩着马鞭，策马狂奔而去。

    面对唐秉忠突如其来的怒气，徐文栋直接懵了，“咋了，我又没说错，他们确实没孩子吗？你这求的也太不靠谱了。”

    唐秉忠裹着一身怒气回了家，“气死我了。老子决定以后不在搭理他了。”

    唐秉忠回到了家，已经是掌灯了，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月娥和孩子们其乐融融的，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但是想起儿子这事，又眉头紧皱，没脑子的人，给出了解决之道也不靠谱。

    先拖到四十岁吧！也许这两年有了，生个儿子呢！就没有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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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现实

    姚长生送走了唐秉忠回到书房，就看见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剥着花生米。

    “你怎么来了？”姚长生一撩袍子坐在她对面，捏了颗花生仁放进嘴里，嚼着。

    陶七妮看着他竖起大拇指，拿着茶盏倒了些茶水在炕桌上，食指蘸蘸水写道：“高，实在是高，这一招玩儿的真高。”

    姚长生端着茶盏揭开茶盖轻哆了几口，“啥意思？”

    “丞相之位。”陶七妮写了下来。，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写下：“老话说的：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一回看谁跳的高。”

    “他会不会记在小本本上啊！”陶七妮紧跟着写下来，挑眉看着他。

    “会！”姚长生闻言点点头，眸光感慨万千的看着她写道：“政治上成熟多了。”

    “成长就是在不断的战斗和实践中得到检验。”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唉……干什么都不容易。”姚长生心生感慨，“孤家寡人。”

    “人太多了，虽然有盲从，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政策的制定得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不是让某小撮人谋福利的。”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关键还是执行力，别初衷是好的，结果被歪嘴的和尚将经给念歪了。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尤其是到地方，越难掌控，毕竟天高皇帝远嘛！”

    姚长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继续！别的帮不上忙，这个还是可以的。”

    “你不出去看看。”陶七妮双眸闪着细碎的光看着他说道，“外面上蹿下跳好热闹。”

    “你怎么知道的？”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咱可是在家闭关，关门谢客的。”

    “咱们不能出去，可也不能当瞎子、聋子吧！我让景红和穆青去茶馆坐着喝茶，吃茶点。”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里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都能听到。”

    “那里面说的你也信啊！真真假假的，那假的说的跟真的似的，仿佛就在人家床底下一样。”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摇头失笑道。

    “我是笨蛋吗？我不会分辨吗？”陶七妮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是是是，我家妮儿透过现象看本质。”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说道，沉静的双眸看着她问道，“怎么想到让他们去茶馆的。”

    “咱们不出去，不能与外界隔绝了吧！不能两眼一抹黑。”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走别的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双眸溢满笑意看着她。

    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我听说唐秉忠来了，真是稀客耶！”好奇地问道，“他来干什么？也是为了丞相的位置。”

    “不是！”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那他来干什么？”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他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长生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太好登门。瓜田李下，虽然她也没时间招待他们。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姚长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找我的？”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找我做什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他找你想让你给他一个保证生儿子的秘方。”姚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这我可没本事。”哭笑不得地又道，“他咋想起来找我的。”

    “你的医术好呗！”姚长生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他们年纪可不小了，还生呀！很伤身体的。”陶七妮有些担心地说道，“非得有儿子才行吗？这女人就是兔子吗？非得一窝、一窝的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儿子，这偌大的国公爷就无人继承了。”姚长生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说道，“拼死拼活的挣下这家业，没有继承人，可不着急嘛！这没有儿子，大侄女她们出嫁了，连个扛事的娘家都没有。”

    “生儿子就好了？万一是个败家子，纨绔子弟，岂不更头疼，走都走的不安心。”陶七妮没好气地说道，“这女人立得住，没有娘家人撑腰，照样在婆家生活的好好的。这要是软面蛋，有娘家撑腰，她也能把日子给过的跟受气包似的。”不满地说道，“关键是自己，娘家又不能替你活着。”

    “好了，好了，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咱就别操心了。”姚长生看着如小炮仗的她赶紧说道。

    “哎！像他们这样的，要怎么解决啊！”陶七妮随口问道。

    “柳氏年纪大了，不太好生的话，为了儿子估计得纳妾。”姚长生就事论事的说道。

    “那柳氏得多难受啊？”陶七妮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

    “你……妮儿是不是误会什么？”姚长生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意思？”陶七妮懵懂地看着他说道。

    “我估计柳氏到最后也得主动给秉忠纳妾。”姚长生简单直白地说道。

    “这……”陶七妮紧抿着唇看着他。

    “柳氏也不想这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姚长生黑眸直视着她说道。

    “可这也不是她的儿子啊！”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说道，“他们不怕妻妾不和，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啊！”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将儿子记在柳氏这个嫡母名下，这小妾的身份又不高，远远的打发出去，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极端一些的去母留子。”

    “真是吃人的社会。”陶七妮毫不客气地咒骂道。

    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多的是人愿意生的。”

    “有权有势的对普通人的压榨，如果没有权势，你看有人愿意吗？”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姚长生看着气鼓鼓的她道，“可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

    一句话让陶七妮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提及孩子。”姚长生忽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妮儿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陶七妮眨了眨精致的双眸无精打采地看着他说道。

    “是……”姚长生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是关于孩子的事情，爹娘那边不能再瞒着了，我留在家里这么些日子没有动静说不过去。”

    “那要说也得等到他们高兴的时候。”陶七妮闻言斟酌一下说道，“得有个合适的时机。”

    “一喜一悲，冲淡些。”姚长生闻言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什么时候合适？”

    “这样的话，我哥送年礼的时候来，二老正高兴呢！”陶七妮轻抚额头想了想道。

    “大过年的提这个不好吧！”姚长生迟疑地看着她说道，“喜庆的气氛一下子给冲没了，年都过不好！”

    “这个……”陶七妮想也不想地说道，“那咱就等过了年再说。”

    “一年初始，就来个如此糟糕的消息，这一年还不衰运连连啊！”姚长生闻言顿了一下连连摇头道。

    “那你要这么牵强附会，那就没有合适的时间了。”陶七妮干脆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得了，就今儿说了。”

    “说啥呀！大老远就听见妮儿的声音了。”沈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道。

    “娘！”陶七妮吐吐舌头一脸惊险地看着姚长生，“没听见吧！”

    “没有，没有，快去迎迎。”姚长生挥着手催促道。

    陶七妮站起来步步生莲朝外走去，“娘！您怎么来了。”

    “你哥来信了，说要进京了。”沈氏站在走廊下看着她高兴地说道，笑着满脸开花。

    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道，“那太好了，许久未见，这次咱们能吃个团圆饭了。”

    “是啊！多少年了。”沈氏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什么时候来？”陶七妮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道。

    “估计到年根儿了，他不能直接撩下挑子就来吧！怎么也得安排好了。”沈氏黑眸看着她说道。

    “娘，不进来吗？”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来叫你们吃饭去。”沈氏指指夕阳道，“看看！你们俩一进书房就忘了时间了。”

    “呵呵……”陶七妮嘿嘿一笑道，“我们这就去。”回头冲着屋内喊道，“听见了吗？”

    “这就来。”姚长生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挑开帘子道，“咱们走吧！”

    *

    直到过年前，楚九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升迁。然而这左丞相之位好像被遗忘似的，没有任何表态。

    李道通敏锐的嗅觉直接叫举荐自己的人，收手，在不收手老子要被害死了。

    其他人都不傻，都看了出来，一下子就消停了。

    在渐渐浓郁的年味儿中陶六一进京了，先去宫里拜见了皇上。

    等他们见到陶六一已经傍晚了。

    “爹娘。”陶六一站在等在大门口的陶十五他们笑眯眯地说道，“与记忆中一样吧！”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话，外面怪冷的。”陶十五直接伸手拉着他的手，径直朝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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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站队

    “咱们去暖阁，哪里暖和。”沈氏跟在后面边走边说道，“让他们赶紧摆饭，火锅，这个吃着热乎，咱们边吃边聊。”

    陶六一被他们带进了暖阁，刚刚上炕盘膝而坐，景红他们就端着铜火锅，羊肉各色配菜走了进来，放在炕桌上。

    “哦！高汤已经烧开了。”姚长生端着盘子往铜锅里放羊肉，“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聊，反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来来来，咱们弄蘸料碟，自己喜欢什么自己弄。”陶七妮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道。

    沈氏直接拿着各色调料先给陶十五调好了，又给陶六一调个香喷喷，且绿莹莹的蘸碟。

    姚长生拿着筷子涮着羊肉，陶七妮则整好两个料碟。

    “要不要来点儿酒？”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一杯倒还是算了，醉了还怎么吃饭。”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说，你们喝不喝，小酌怡情。”陶七妮水晶般透明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不了，不了，我饿了，专心吃饭。”陶六一闻言微微摇头道。

    “肉差不多好了，来来来下筷子，捞肉。”姚长生招呼他们道。

    外面寒风凛冽，一家吃的热热乎乎的，屋内是温暖如春。

    吃完汤面，将铜锅还光溜溜的放菜的碟子都撤了下去，泡上一壶山楂消食茶。

    “这一回来了不走了吧！”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不走了，留在京里。”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儿子，儿子，封了你个啥官儿啊？”陶十五略显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工部侍郎，主抓军器、军火，军用器物等等的制造。”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有所耳闻，想当年我以为工部就是大兴土木，想不到他管的范围还挺多的。”陶十五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兴致勃勃地又问道，“这几品官？”

    “正二品。”陶六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哇……”沈氏乐呵呵地看着他笑道，“这是高升了。”

    “嗯嗯！”陶六一傻乎乎的乐道。

    “可是这军械你懂吗？”沈氏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娘啊！我是去管理，不是亲手做。”陶六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哦！”沈氏了然的点点头道，“让你会用可以，做你可真不会。”

    陶六一闻言笑而不语，在心里腹诽道：那些其实也不难，只是这话不明说了。

    “哥，住哪儿呀？”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皇上赐了座宅子。”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离这里不远，两条街。”

    “这样过去看你容易多了。”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算是安置下来不走了吧！”沈氏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好说？”陶六一迟疑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皇上让咱去哪儿就去哪儿呗！反正到哪儿都是正经的办差。”

    “对！”陶七妮轻点了下头道，“这府里都安排好了吗？”

    “也不用咋安排，就我一个人，我带来的人先用着。”陶六一努着嘴想也不想地说道，“看过房子，这人手不够了在慢慢添置。”

    “你在庐州置办产业了没有？怎么安排的？”姚长生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

    “我没置办啥产业，都是当年爹娘在的时候买的铺子主要是收租子。现在我交给人打理了。”陶六一简单的说道。

    “没有田产？”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私下没买，但是封了爵位之后，皇上赐的田产。”陶六一端起茶盏道，“我一个人就是加上随侍的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轻哆了两口道，“这些也交给人打理了。”抬眼看着他们道，“放心都是可靠之人。”

    “这到了京城你也得置办些产业。”陶十五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京城大，居不易，抬脚动手都需要钱，你那些俸禄根本不够用。”

    “爹呀！我这不缺银子，还有庐州的产业呢！”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回头我给你房产和铺子。”陶七妮澄净地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些都是刚到京城置办的。”

    “不需要，你留着做零钱好了。”陶六一微微摇头拒绝道。

    “这是爹娘给你准备，要不要啊！”陶七妮眸光轻转看着他说道，朝陶十五他们俩使使眼色。

    “呃……对。”陶十五闻言忙不迭的点头道。

    眼尖的陶六一自然是看见妮儿给爹爹使眼色了，“那我按照市价买可以吧！”

    “哥，我不缺钱的。”陶七妮闻言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坚持。”陶六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眸光轻晃看着他说道，这银子用来做股份投入到新的作坊中。

    “姚先生，这京官要怎么做？我这心里没底，请赐教一二。”陶六一双手抱拳拱手谦虚地说道。

    “走咱们书房聊去。”姚长生闻言笑了笑看着他说道。

    “好！”陶六一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爹、娘，我和长生过去了。”

    “去吧！去吧！”陶十五满脸欣慰的看着他们说道。

    姚长生看着依旧端坐在炕上的陶七妮道，“妮儿不来了吗？”

    “我也要去吗？”陶七妮指指自己道，“对这个我不太擅长，我怕把你们带入歧途就好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我总会陷入经验中，这点也不好。”

    “好好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从炕上跳了下来，穿上鞋跟着他们进了书房。

    “咱们上炕！”姚长生指指靠窗的热炕头道。

    “这书房也弄炕？”陶六一走过去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说道。

    “原来放着罗汉榻，可是到了冬天，这只放火盆的话太冷，干脆盘成炕。”陶七妮脱了鞋直接上炕。

    姚长生吩咐人上茶，跟着也坐上了炕。

    等侍人上茶退了下去，姚长生介绍了一下现在京城的情况。

    “这么说京城现在分两派。”陶六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要做的是两边不站，坐直臣。”

    “要站队。”陶七妮开口道，清澈如水晶般的双眸看着他们。

    “哎！这不是，不站队吗？”陶六一错愕地看着自家妹子道。

    “站皇上啊！”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笑盈盈地说道。

    “皇上还用站啊！他说的话不是圣旨嘛！谁敢不听。”陶六一直白地说道。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同时有些发愁的看着天真的陶六一。

    陶六一看着愁眉苦脸的他们道，“咋了，我说错了。”

    “这个要怎么说呢？也不算错。”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当然推行政令时也希望人支持，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的。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上的出身给人以错觉，皇上轮流做，今儿到我家。

    “身在官场难免交际应酬，过分了的话就搬出律法来。”陶七妮直接说道。

    “这样容易得罪人。”陶六一担心的说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哥，你不是银子人见人爱，不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只要皇上满意，其他人不用太在意的。”陶七妮一双桃花眼看着他实话实说道，“虽然这么比喻不太合适，那些奸臣，满朝文武骂，天下人骂，可这官位坐的稳稳的。”

    “呵呵……”姚长生闻言好笑地看着她。

    “笑什么？这也是一种本事。”陶七妮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让哥哥做直臣，可不是耿直的耿。”灵动的双眸看向陶六一身上道，“这就是讲话的艺术，听着让人舒服，而不是硬怼，一个锄头能把人给打死。”

    陶六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妮儿的意思是圆……”想了想道，“圆滑……”

    “确切的说是外圆内方，圆通。”陶七妮清澈正直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点点头，“看来我这说话方式也得改改，在军中那是丁是丁、卯是卯，庙堂之上，我说话也得九拐十八弯儿。”

    “就是这个意思？”陶七妮食指点着炕桌笑道。

    “咦！”陶六一撇着嘴有些嫌弃地说道，“还不如留在军中呢！这绑手绑脚的。”

    “喂喂！不可以抱怨。”陶七妮竖起食指朝他摇摇道，“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好好的干。”

    “我知道。”陶六一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会了，再也不说了，我会认真努力的学习。”

    “这样的态度才对吗？”陶七妮欣慰地看着他说道。

    “只是搬出律法有用，有些事情防不胜防，这应该是有心算无心吧！”陶六一有些点心地说道。

    “别的时候不敢说，就目前来说非常有用，尤其是在天子脚下。”姚长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对此陶六一深以为然，现在是吓得不轻，那法场的血都还没清洗干净，血腥味儿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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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铁桶江山

    起初百姓和他们这些监斩的官员对于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绳之以法是非常的解气的，欢呼雀跃的。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罪行被公布，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法场越来越安静。

    “按律法细致的程度来说，御史不参，皇上不追究，那真是没事。可如果秋后算账，那真是哪儿哪儿都是罪名。”陶六一心有戚戚地说道。

    “不夸张的说呼吸都是错的。”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公事就在公事的地方谈，至于在私人地方谈公事不合适。反正有的是借口。”

    “我尽快的调整适应。”陶六一积极地说道。

    “好在马上快过年了，有时间让你适应。”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这些日子可以跟以往同袍走动、走动！”

    “嗯嗯！”陶六一受教的点点头道，揪着自己的耳朵道，“这过年要给皇上献礼，我这啥也没准备呢！再说了皇上这两年见过不少的奇珍异宝，我送啥都不新奇。”

    “没送五谷丰登吗？”姚长生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这每年夏收、秋收我都觐献了，总不能年年都来吧！”陶六一抿了抿唇看着他们道。

    “这个……”姚长生闻言看向陶七妮道，“妮儿，咱家库房有什么合适的吗？”

    “咱有的人家也有，我都记录着呢！生怕一倒手，把别人送给咱的又送出去不好看了。”陶七妮闻言赶紧说道，“这送礼啊！得收礼的人合心意才行。”桃花眼轻轻流转道，“送皇上一个铁桶江山。”

    “铁桶？咱用的都是木桶。”陶六一闻言琢磨道，手比划道，“这江山要怎么送？我没有长生那做沙盘的本事呀！”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铁桶就是字面意思，用铁皮做个桶。”

    “那江山呢？”姚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生姜堆在一起，你们看像什么？”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呃……”姚长生闻言伸手比划了比划，轻笑出声道，“这就是江山啊！”

    “这能行吗？”陶六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这可是觐献，哪有这样的。”

    “咋了礼轻情意重。”陶七妮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道，“皇上打下天下了，心愿就是江山永固，这铁桶江山，正合心意。”轻哼一声又道，“再说了，满朝文武送礼的哪个只用自己俸禄就能卖的起的。”紧接着又道，“那个不是攀比的越卖越贵，这天下经过战乱、瘟疫、各种灾害，百废待兴，居然还如此的奢侈，这是往风口上撞。”

    陶七妮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应该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不能把你们起家的老传统给忘了。那时候可是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更不能奢靡成风。”

    “妮儿说的对！”陶六一认同的点点头道，视线落在姚长生身上道，“长生觉得呢！”

    “我没意见。”姚长生闻言笑着点点头。

    *

    陶六一提着这铁桶江山在一群奇珍异宝中，那真是扎眼，悄悄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都觉得这陶六一在地方上当官当傻了吧！

    可当陶六一解释了这铁桶江山的寓意，娘的！太狡猾了。

    他们的奇珍异宝在这铁桶江山下显得黯然失色。

    “哈哈……”陶六一大笑着进了书房，拱手作揖道，“谢谢妮儿的点子。”

    “我就说吗？送礼得送到人的心坎儿上。”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皇上现在富有四海，当然希望江山永固喽！”

    “可是这样六一可就得罪人了。”姚长生提醒笑得傻乎乎的两人道。

    “皇上满意就好。”陶六一盘膝坐在炕上道，“再说了，皇上问：咱为啥送这铁桶江山啊！”

    “你咋说的？”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说道。

    “我实话实说啊！除了寓意，那就是我只能买的起这贺礼。”陶六一水晶般透亮的双眸看着吃惊地两人说道，“别怕，我已经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了，这铁桶江山提上去，已经注定要得罪其他官员了。”

    “别的我不怕，就怕你办差上他们使绊子，给你小鞋穿。”陶七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都不用下狠手，只要推三阻四的踢皮球，就能耍的你团团转。”

    “没事！”陶六一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道，“就当磨炼好了。”

    “这点放心啦！六一给了皇上一个很好的借口，会护着他的。”姚长生给了陶七妮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再说了，六一主抓军械的，敢使绊子，皇上能全将他们给换了。”

    “啊！”陶七妮呆呆地看着他说道，“没有做错怎么换？”

    “小傻瓜。”姚长生看着天真的她摇头失笑道，“这还等着他犯错啊！一句涉及机密，等闲的人碰不到，直接从庐州调人过来就行了。”眼底微凉地看着她又道，“再说了，这圣旨一下，敢不从。”

    陶七妮闻言一拍额头，她的有些思维刻在骨子里很难改了，也不想改。

    “总之别担心了。”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宽慰道，“你还是想想过年进宫吧！”

    “啊！可以不可以不穿朝服啊！”陶七妮摸摸自己的头道，“那头冠很重耶！会被压扁的。”

    “这个我没办法？你跟皇后娘娘说说。”姚长生很没义气地说道，“一年里就这几天，坚持一下。”

    “好吧！”陶七妮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了。

    这年在喧闹声中就过完了，姚长生在元宵节后，看着陶七妮说道，“现在说合适吧？”

    姚长生见陶七妮点头，于是说道，“等晚上我去请六一过来一趟。”

    “什么事？”陶十五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看着站在中央的陶七妮和姚长生他们俩道。

    “这大晚上的，不能明天说吗？”沈氏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企图看出蛛丝马迹来，结果一无所获。

    “大哥，吃了吗？”陶七妮关心地看着陶六一问道。

    “吃过了。”陶六一赶紧点头道，“这么晚什么事情？”

    姚长生跪了下来，“爹、娘，大舅子。”

    他这一跪可把陶十五他们三人给吓了一跳，齐齐的站了起来。

    “长生，你这是干什么？”陶十五上前拉拽着他说道，“快起来，有啥话直说就行了，快起来。”生拉硬拽也没将姚长生给拽起来，“六一，帮忙，快点儿。”

    陶六一已经抓着姚长生的另一只胳膊了，向上拉他了。

    “爹，您还是让我跪着说吧！这样我心里好过一些。”姚长生摁着陶十五的手抬眼看着他恳求道，又看向陶六一道，“大舅子，松手。”

    陶六一不在使劲儿，但是抓着他胳膊的双手没放开。

    “这啥事还要跪着说啊！”陶十五着急且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很严重的事情！跪着的话我心里舒服些。”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说吧！咱听着呢！”陶十五松开他的手，直接蹲在他身旁。

    陶六一见状放开姚长生的胳膊，退后一步，跟着也蹲了下来。

    姚长生见状黑眸轻闪，面色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爹，大舅子你俩还是坐回去吧！”

    “坐啥回去啊！就这么说吧！”陶十五大大咧咧地催促道。

    “爹，我怕我说了吓着你了。”姚长生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很严重吗？”陶十五黑漆漆的目光直视着他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对你们来说很严重，我和妮儿已经不在意了。”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这事还跟妮儿有关？”沈氏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是！”陶七妮跟着跪了下来，跪在了姚长生身旁。

    “这……你们到底干啥了，别这么吓人好不好。”沈氏激动地三两步冲到他们面前干脆跟在炕上似的，盘膝而坐坐在了地板上，正好与他们平视。

    这地板也干净，平日里经常的擦洗。

    陶十五和陶六一两人见状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下子坐的稳稳的，也怕长生撂震天雷了。

    “说吧！”陶十五目光凝视着他问道，“到底啥事？这么严肃？”

    “是关于孩子的？”姚长生做足了心里的建设回避着他们的视线才开口道。

    “呀！”沈氏一脸的惊喜地看着陶七妮，“可算是盼来了。”双手合十道，“谢天……”

    陶六一拉拉沈氏的袖子小声地说道，“娘，他们的表情可不像是喜事。”

    “嘎……”沈氏闻言呆呆地看着他们道，眨眨眼缓过神来惴惴不安地说道，“你们把话说清楚，孩子怎么了？”

    陶七妮看着他们着急地样子，长生又犹犹豫豫地，干脆一股脑地说道，“我来说吧！爹娘，我们不会有孩子了，你们做不了姥姥、姥爷了，哥也做不了舅舅了。”

    “啥意思？”沈氏感觉脑子不够使，看向陶十五道，“妮儿他爹，我咋听不懂咱家妮儿说啥呀？啥叫不会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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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年轻’

    “是我的问题，不能生孩子。”姚长生低垂着头，浑身难掩哀伤，一副罪人的模样。

    “什么叫你不能生孩子，这生孩子不是女儿家的事吗？”陶十五不明白的看着他们俩道。

    陶七妮伸手覆盖着姚长生放在膝盖上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应该这么说，不能让妮儿有孩子。”姚长生解释道。

    “这真是长生的问题？”陶十五看着姚长生举动小声地说道，不敢置信地又道，“这怎么可能？”

    “爹！”陶七妮视线转过来不满地看着陶十五叫道，“字面的意思，我们不会有孩子，具体的您二老就别再问了。”

    “这孩子，我们怎么能不再问呢！”沈氏着急地看着她说道，“妮儿的医术那么好，不能治吗？”

    “娘，这么多年，您觉得我就今天才发现的啊！”陶七妮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

    “医者不自医，没有找别的郎中看看。”陶十五目光热切地看着她说道。

    “找了结果也一样。”陶七妮茶色的双眸看着他们含糊不清地说道，一脸正色地说道，“事就是这个事，你们现在也知道了，就别在背后欲言又止了。”

    “可你们以后怎么办？”沈氏佝偻着身体，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抽了精气神似的。

    “什么怎么办？不就是没孩子吗？我们日子照样过呗！”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人没了，你连个摔盆、打帆的都没有，这祭扫时，也没有烧香、烧纸钱的，连个惦记你们的都没有。”沈氏心痛地看着他们说道。

    “娘啊！这家族能延续几代犹未可知。”陶七妮眼神游移着有些不屑地说道，“老话说富不过三代。就是帝王能生，这太庙不照样让新朝给占了。”

    “要死了。”沈氏赶紧捂着她嘴嗔怪地看着她，“这话也能乱说。”

    “呜呜……”陶七妮伸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小声地嘟囔道，“我说的是实话。”眼波轻轻流转道，“至于这身后的冥钱吗？”冷哼一声道，“凭我的本事挣呗！那些小鬼敢找我麻烦，灭之！”霸气地说道，拍拍姚长生的手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一起，有我在谁敢欺负我们。”

    “妮儿。”姚长生神色动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娘啊！把生前活明白就好了，至于这身后事，要是生个不孝子，死人都能给气活了。”陶七妮轻哼一声道，“看看燕帝如何去见他的列祖列宗，保证齐上阵，打的他娘都认不出来。”

    “唉……”沈氏重重地叹口气，还能说什么？事前已经发生了，且不可挽回，除了被动接受还能怎么办？

    “娘啊！咱先起来中不！虽然穿着棉衣可跪的膝盖不舒服。”陶七妮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膝盖道。

    姚长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顺便将陶七妮给拉了起来，担心地问道，“膝盖没事吧！这地又硬又凉的。”说着弯腰轻抚她的膝盖。

    陶七妮迎向陶家三口那错愕的眼神，把姚长生给拽了起来，“爹娘，哥，你们还不起来，坐地上舒服啊！”

    “起来，起来。”陶十五杵着膝盖费劲的，结果好像使不上力似的，又坐了回去。

    陶六一赶紧上前将陶十五给搀扶了起来。

    “这打击真有那么大吗？”陶七妮直接上前横腰将沈氏给抱了起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三两步走到圈椅旁放了下来。

    末世自然孕育孩子已经不可能了，所以都是人造子宫，想要孩子夫妻登记即可，她无法理解这种香火延续。

    “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后代吗？”沈氏难掩哀伤地看着她说道。

    “为自己呗！”陶七妮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哪儿来这么自私的想法。”沈氏抬眼看着她说道。

    “妮儿可一点儿都不自私。”姚长生立马维护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氏目光看向姚长生解释道，“该怎么说？人生不圆满。”重重地叹口气道，“反正现在除了遗憾，啥也没有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ba九，长想一二。我很知足的。”陶七妮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说道。

    “你呀！还年轻，等老了就知道了。”沈氏看着天真的她说道。

    “我永远不老。”陶七妮笑着打趣道。

    “哪儿有人不老呢？那不成了老妖怪了。”沈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道。

    “这里不老呀！”陶七妮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道，“心态永远年轻。有事业的人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长青，他不怕风吹雨打，也不怕天寒地冻，它不摇也不动，永远挺立在山顶。”

    “你这心态好的，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沈氏无奈地看着没心没肺的她道。

    “那就别说，好好的过日子。”陶七妮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

    “走跟我去炕上坐会儿，这里怪冷的。”沈氏抓着她的手，撑着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陪娘过去。”陶七妮搀扶着沈氏说道。

    “去吧！”陶十五黝黑地双眸看着她们娘俩说道。

    目送她们俩出了房间，陶十五视线落在姚长生和陶六一身上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陶十五看着他们俩坐了下来，着急地开口道，“真的没有医治的可能。”

    “没有。”姚长生难过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对不起，因为我，妮儿失去做娘亲的资格。”

    “说什么傻话，这不管你的事。”陶十五看着他忙劝道，生怕他心里难过这都是妮儿的命，真是半点儿不由人。

    “这个事就咱们知道了，就别往外宣扬了。”陶十五思索了片刻道。

    “可是爹、长生，这成亲多年没有一儿半女，别人会在背后议论的。”陶六一忧心忡忡地看着姚长生说道，“到时候咱总得有个说法吧！”

    “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我这次回来就告诉皇上了。”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皇上也知道了。”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我这次留下来，皇上还说让我有了孩子再走，趁此机会我就说了。”姚长生眸光清澈的看着他们说道。

    “爹，皇上知道了，别人不敢当着面议论的。”陶六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开口道，“别担心了。”

    “背后总会有人议论吧！啥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陶十五无比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不在意不就得了，生个败家子还不如不生呢！有此背后嚼舌根之人，想来也不是啥品性端正之人。能把孩子给教养好了，才怪呢！”姚长生极力的宽慰他们道，“咱不争一时的义气。”

    陶十五还能说什么？人家早就把各种不利的情形都想到了，“你们不在意最好了。”恶狠狠地说道，“乱嚼人是非的，死后会被小鬼拔舌头的。”

    姚长生看着替自己打抱不平幼稚的他，“爹爹说的对！”

    “说开了也好，我和你娘真是想催又不敢催。”陶十五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这下子不用催了。

    “你娘那边别担心，回头我开解、开解她，说到底也是心疼你们两个。”陶十五看着他又宽慰道。

    “您和娘不怪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姚长生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说道。

    “你这心里已经够不好受了，我们再怪你，那是人办的事嘛！”陶十五又劝慰他道，“你也别胡思乱想，这日子以前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过。”

    “嗯！”姚长生鼻音浓重地点了点头。

    *

    “娘啊！你唉声叹气好长时间了。”陶七妮盘膝坐在炕上，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沈氏重重地叹口气问道，“过继孩子，还是收养孩子。”

    “哦……”陶七妮把他们俩商讨过的想法一一的告诉了沈氏，“暂时还没啥想法，娘这事您可千万别替我着想，我现在忙的根本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别人。”

    沈氏还能说什么？“随你们吧！”不然还能怎么着，这俩孩子聪明绝顶，早就为这事讨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方方面面人家都考虑到了。

    “那你们这爵位还有这家业怎么办？”沈氏忽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

    “哟！这个还真没想过。”陶七妮闻言随口说道，“要不都留给哥。”

    “别，你哥想要自个儿挣去，有本事他就多挣些，没本事就稳住现状就成。”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太容易得来，就容易失去。”

    “哥不要的话，简单，都给皇上不得了。”陶七妮轻松地看着她说道，笑了笑道，“到时候再说，我可是要长命百岁之人。”

    “你还笑的出来，哪儿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人生七十古来稀。”沈氏发愁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烦忧自然是长命百岁喽！”陶七妮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这么说不对，有牵挂才舍不得走了。”沈氏想了想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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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意中人

    陶七妮错愕地看着沈氏摇头失笑，“反正活得久久的挺好的。”不跟她争辩这个了，自己身体自己明白。

    随着修炼，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和起先同日而语了，那是仿佛打开了官窍似的，突飞猛进。

    “行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沈氏挥手让她离开，她现在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那我走了，您别胡思乱想了。”陶七妮从炕上跳了下来，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

    去前院找到陶十五，让他赶紧回去劝劝娘亲。

    陶十五闻言脚步匆匆地赶到卧室，看着躺在炕上的沈氏，正哭天抹泪呢！

    陶十五坐在炕沿上垂眸看着她说道，“这一次哭个够，以后可不许在哭了。你这样孩子们心里该不好受了。”

    “我这眼泪自己的流，我管不住自己。”沈氏双手掩面，“呜呜……妮儿和长生命咋恁苦呢！”抽泣道，“老天爷咋不长眼呢！”

    “别怨天怨地了，都是命。”陶十五目光伤心地看着她说道，“也不好跟长生多说，这以后怎么办？”

    “那俩人早就想好了，人家把自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沈氏坐起来抽泣地说了一遍他们的打算。

    “那咱还有啥担心的。”陶十五握着她的手道，“咱别伤心了，你这样孩子们该跟着伤心了。”

    “嗯！这乍听到这消息你让我缓缓。”沈氏拽着袄袖子，抬起胳膊擦擦眼泪道。

    陶十五动了动双唇，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别说她了，自己也无法接受，脑子里乱哄哄的。

    “好，缓缓，咱都缓缓，这两天少跟他们见面。免得见面控制不住自己。”陶十五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道。

    “嗯嗯！”沈氏吸吸鼻子点点头，鼻音浓重地说道，“让六一早点儿成亲吧！这次应该不会有啥变动了。”

    “成家？”陶十五闻言一愣，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好！他成家了就会有孩子了，这样也有个上香，烧纸钱的，不至于真到了下面，还得自己挣吧！”

    沈氏闻言眼泪哗啦一下子又流了下来。

    “哎！你咋又哭了。”陶十五鼻头酸酸地看着她说道。

    “我只要想到那丫头百年之后，在地下还不平静。”沈氏捂着自己的胸口道，“就跟刀剜一样疼。”

    “反正也是咱先没了，咱到时候接他们，咱在下面先给他们打好基础行不。”陶十五闻言赶紧劝她道。

    两人都癔症了，胡思乱想。

    *

    “六一走了没？”沈氏直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问道。

    “没呢！跟长生说话呢！”陶十五闻言一愣，随即赶紧说道。

    “走走走，让六一赶紧成亲去。”沈氏麻溜的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边朝外走，边擦着脸上的眼泪。

    “哎！你停两天咱上门找六一说去，现在长生在，这不是让他不自在嘛！”陶十五上前两步抓着她的胳膊道，在卧室门口拦住了她。

    “你说的对，不能当着长生和妮儿的面说。”沈氏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又回到炕前坐了下来，抬眼看着他说道，“那咱过两天去。”

    陶十五坐在她身边道，“得找个借口吧！不能让他们怀疑了。”

    “咱去自己儿子家，妮儿怀疑什么？”沈氏清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刚才还说不许在妮儿面前露出不好的神情。妮儿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了，咱疑神疑鬼的，反而不好。”

    “知道了，不胡乱联想了，没事也成了事了。”陶十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陶六一的声音，“爹、娘，我过去了啊！”

    “哎！我送送你。”陶十五和沈氏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出了房门。

    “外面冷，送什么送。”陶六一站在台阶上走廊下看着出来的两人道。

    “长生还好吧！”陶十黑眸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这事又不是今天才发现的，好不好都这样了，还能咋办？日子继续过下去呗！”陶六一轻叹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也别伤心了，想要孩子，我给你们生十个八个。”陶六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陶十五闻言眼前一亮道，“那可说定了啊！”

    沈氏则激动地看着他问道，“啥时候生？”

    “我得先成亲吧！”陶六一无奈地看着急切的二老道。

    “我们也没问，有意中人吗？”沈氏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

    “算有了吧！”陶六一红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啥叫算有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陶十五不解地看着他说道，“你这算啥回答。”

    “我还不知道她啥意思呢？万一人家不愿意呢！”陶六一傻乎乎地看着他们说道，“等我有信儿了，我就告诉你们。”

    “你还有人不乐意。”沈氏闻言立马说道，“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

    “娘啊！我又不是银子人人都爱。”陶六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品性如何？”沈氏看着他追问道。

    “品性端正、温柔、好着呢！”陶六一感觉吹来阵阵冷风，“行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冷，别着凉了。这事皇上那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咋还跟皇上有关系？”陶十五紧张地看着他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

    “确切的说是皇后娘娘。”陶六一澄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因为是皇后娘娘手底下的人，得她同意才行。”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现在放心了吧！具体名字我不说，等这事成了，再说。免得成不了，坏了人家姑娘的闺誉。”向后退着道，“我走了啊！你们赶紧回去吧！”三两下跳下了台阶，脚步匆匆地离开。

    留下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面面相觑，“六一到底稀罕的是哪家姑娘。”沈氏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我才不知道呢！听他的意思要皇后娘娘同意，咱连出门打听都不知道找谁打听。”陶十五拉着她说道，“走进去啦！外面冷。”拉着她进了卧室。

    夫妻俩盘腿坐在炕上，陶十五宽慰她道，“儿子要成亲了，你就别伤心了，成了亲就有孙子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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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自以为是

    “我没想这个？”沈氏微微摇头道。

    “那你想啥呢？”陶十五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想六一要是多生几个，过继给妮儿他们一个呗！”沈氏越想越兴奋地看着他说道。

    “别别别！”陶十五闻言立马拦着她说道。

    “为什么？怎么说他们是兄妹关系近，总比收养一个跟咱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好吧！”沈氏挺直脊背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过不过继，让他们兄妹自己商量，这事咱不插手的好。”陶十五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咱六一愿不愿意不知道，长生愿不愿意也不知道，你就这么生拉硬拽不好。”

    “瞧你，我当然会左右试探了，哪儿能把话直接捅的那么明白呢！我又不是傻瓜。”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这聪明人，总是自以为是办了傻事。”陶十五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小声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沈氏闻言这脸呱嗒一下吊下来看着他说道。

    “我没啥意思？”陶十五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这事咱就不掺和了，妮儿把话说明白了，人家不收养、不过继孩子，宁可助养孩子。”

    “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沈氏埋怨地看着他说道。

    “等年纪大了说不定就想开了，他们不着急，咱就别着急了。”陶十五拍拍她的胳膊道。

    “现在年纪还不大呀！都快三十了。”沈氏不太高兴地看着他说道，“这要年纪小的，算起来都要做奶奶了。”

    “没有，顶多二十七八，再说了，人家四十还跟儿媳妇一起生孩子呢！”陶十五黑眸看着她无奈地劝慰道，“他们俩跟没事人似的，咱能不能别想了，让日子回到从前中不中！”抓着她的手使劲的摇摇，“难怪他们拖到现在才说，这要早说了，你不天天急吼吼的。”

    “我这是为谁辛苦啊？”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妮儿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了，你还慌什么？”陶十五耷拉着脑袋看着她说道。

    “可他们的想法明明是不对的。”沈氏直接说道。

    “你这话太武断了，这想法咋就不对了。”陶十五挪了挪屁股，横了一条腿在炕上看着她说道，“收养孩子你得有时间照看吧！妮儿忙得脚不沾地，这长生说不得啥时候就离开家了。这跟孩子不相处，哪里亲近得了。”食指点着自己的小腿道，“这是孩子，养了就得负责呢！不是小猫、小狗，喜欢了就逗逗人家，不喜欢直接扔到一边儿。”一脸正色地说道，“妮儿他们考虑的很周全，咱就别跟着添乱了。”想了想又道，“你要喜欢孩子，等六一有孩子了，咱搬过去照看孩子，让你好好的亲香、亲香。”

    “我是因为这个吗？”沈氏没好气地说道，“你真是不懂我的意思，养儿防老，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啊！人活着不能只想着眼前吧！现在活蹦乱跳的，这老了，有个头疼脑热的，仆人哪有自个孩子伺候的尽心尽力啊！”

    “呃……”陶十五被说的一时语塞，“这个？”吭哧了半天道，“到时候再说吧！你也不能保证着孩子心底良善吧！这亲生的还久病床前无孝子呢！”提起精神道，“这有六一在还能让人欺负了。”

    “哎！难怪人家常说：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沈氏垂头丧气地说道，“妮儿和长生这样，我真是死都不能瞑目。”

    “呸呸……别说这丧气话，还在年里呢！哪儿能提那个字呢！”陶十五歪着脑袋啐道。

    “元宵节已经过了。”沈氏小声地嘀咕道。

    “正月里不过完多不算，即使年过完了，也不能将那个字挂在嘴边啊！”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我都这样了，哪里还有心情管忌讳不忌讳的。”沈氏仿佛被抽了精气神似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陶十五动了动嘴唇，劝慰的话都说了一箩筐了，没有一点儿起色，唉声叹气地看着她。

    “你咋不劝我了？”沈氏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于是问道。

    “我劝你你听吗？”陶十五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她。

    沈氏伸手搓搓自己的额头道，“大道理我不是不懂，我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都说积德行善，咱家妮儿救了那么多人的命，老天咋不保佑呢！”

    “喂喂！你这是两码事，救人是救人，不需要理由的，跟积德行善没联系的啊！你这把妮儿的单纯给抹杀了，带上了功利色彩。”陶十五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缩了缩脖子看着他说道，“好了，好了，这事我不在提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脱鞋上炕，爬到炕头柜，“睡觉！”开始铺炕。

    *

    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同他一样盘膝而坐的陶七妮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应该我问你才对，爹没有为难你吧！”陶七妮眸光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爹没有为难我，一句重话都没说。”姚长生心里不太好受地说道，“我到希望他们骂我一顿。”

    “真是个傻瓜。”陶七妮双手握着他的手道，“以他们的性格怎么可能。”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道，“好了，别伤心了。估计这事他们还得缓两天，他们无论什么脸色都别生气啊！”

    “怎么会？他们给什么脸色我都会受着的。”姚长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他们心里难过，也舍不得苛责他们，最多的是心疼咱们，那眼神肯定泪汪汪的。”陶七妮肯定的猜想道。

    “哪有你这样编排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可能快要走了。”

    “走？”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么快，天寒地冻的。”

    “快要走，起码也得准备一下，差不多要出了正月了。”姚长生不舍地看着她说道。

    “哦！那时候我们也该准备春耕了。”陶七妮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可惜你看不到我们新麦种的收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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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宝贝

    “有记录不怕。”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说道，“麦子给我留着啊！我回来要吃它们擀的面条，蒸的馒头和包子。”

    “没问题。”陶七妮爽快地应道。

    姚长生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道，“还是不了，那麦粒是新种子，我吃了，还怎么留种。等回头吧！回来大范围的种植，我有的是机会吃。”

    “给你吃还是有的。”陶七妮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行吧！”姚长生欣然应道。

    “什么时候回来？”陶七妮茶色的双眸凝视着他问道。

    “这一回要去西北，没个一两年恐怕回不来。”姚长生保守的估计道。

    “西北？怎么要恢复丝绸之路吗？”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这是要海陆齐头并进吗？”

    姚长生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说道，“是吧！恢复昔日的荣耀。”抿了抿唇又道，“海上许多未知的风险，需要慢慢的了解和克服。陆上咱们走了这么多年了，大燕打到最西边，他行军记录非常的详细，有人领路要容易多了。”

    “行军记录？”陶七妮闻言眼前一亮，“好东西，值得学习。”

    “是吧！”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路途遥远又艰苦，你要保重。”陶七妮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道。

    “放心吧！我会保重自己的，我又不是单打独斗，跟我一起的都是行家里手，也有身手了得的。”姚长生平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也要小心，那边穷山恶水的，虽然有失偏颇，有时候民就是匪。”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谨慎地说道。

    “我们会小心的。”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重重地点头道，耳听着外面传来定更声，“妮儿，咱们休息吧！”

    “好。”陶七妮翻身爬到炕头柜前，将褥子、被子都拿了下来，铺炕。

    “只是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姚长生遗憾地看着她说道。

    “不管多久我等你。”陶七妮欺身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嗯！”姚长生将她压在身下，以吻封缄！开启缱绻旖旎的黑夜。

    *

    说开了这三天，陶十五夫妻俩尽量避免和陶七妮他们俩见面。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泪洒当场。

    陶七妮苦笑一声，“爹娘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不知道，得给时间让他们消化吧！”姚长生唉声叹气地说道。

    “喂喂！不许自责啊！”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咱又不是不生，是生不出来吗？”

    姚长生将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我真的很抱歉，让你没办法做娘亲。”

    “你抱歉什么呀？”陶七妮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道，“如果真的抱歉的话，我们将彼此宠成孩子得了。”

    姚长生闻言神色动容地说道，“那妮儿是我的掌上明珠。”

    “那姚大公子就是我的宝贝疙瘩了。”陶七妮调皮地说道。

    “妮儿，长生，快出来。”沈氏在院子里激动地喊道，“你哥要成亲了。快快快。”

    两人听见沈氏的声音，快速的分开，四目相对，“六一要和谁成亲啊？”

    两人脚步匆匆地出了书房，迎向沈氏道，“新娘子是谁呀？”

    “二妞，咱们认识的乔二妞。”沈氏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是她？他们怎么认识的？”陶七妮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她现在可是皇后娘娘身旁的金算盘耶！”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氏黑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去前院看看就知道了。”姚长生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笑道。

    “走走走！”沈氏激动地拉着陶七妮就朝前院走去。

    陶七妮一跨进屋里，看着端坐在左侧圈椅的陶六一道，“老实交代，怎么跟二妞？你们经常见面吗？应该不会的，你们彼此都忙的很，又离的那么远。”说着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这说来简单，我们刚跟着皇上打下庐州后，皇后娘娘来的时候，不是捎你们给我们的东西吗？我当时收到二妞做的衣服。”陶六一脸颊泛起红晕。

    “不对，当时衣服可没说谁做的？你咋知道是二妞做的。”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说道，“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这不是后来我去制衣坊取军服，二妞认出自己的做的衣服呗！”陶六一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道，“后来我的军服都是二妞做的，我认出她的针脚了。”

    “没了？”陶七妮等了半天不见他继续开口问道。

    “就这么简单？就因为衣服？”陶七妮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这还不够啊？”沈氏乐的笑开了花道。

    “当然还有鞋垫，荷包。”陶六一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这有什么说法吗？”陶七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你咋啥都不知道？”沈氏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快告诉我怎么回事？”陶七妮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如果对女方对男方有意思呢？就会绣荷包，做鞋或者鞋垫。男方对女方有意呢？像在咱们村，那就砍柴、挑水积极的干活。”沈氏明媚的双眸看着她笑呵呵地说道。

    “啊！”陶七妮恍然大悟，“明白了。”想起来又问道，“那你们的亲事皇后娘娘同意了。”

    “同意了。”陶六一高兴地说道。

    “那二妞呢！她心悦你吗？”陶七妮关心地问道，“别会错意了，那就糟了。”

    “我问过的。”陶六一傻乎乎地说道，“她稀罕我。”

    “二妞都绣荷包了，意思很明白了。”沈氏开心不已地说道。

    “娘啊？您就这么满意这个儿媳妇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满意！”沈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二妞咱们是知根知底，品性如何咱心里清楚。”

    “行吧！”陶七妮替他们高兴道，“皇后娘娘答应放人了，二妞可是非常能干的。金算盘这名声不是白叫的。”

    “成亲后，二妞继续干她的金算盘。”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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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节俭

    “啊！还要当差啊！”沈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许多，“你们的年龄也不小了，这成亲后，最重要的是抓紧生……”猛地停了下来。

    场面安静的让人尴尬，陶六一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知道，可这不耽误，二妞又不是干苦力，算账、点货……这些都能做。”

    “这可关系到我孙子。”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道。

    “娘啊！您那时还把孩子生在田间地头呢！地主老财可没有因为你怀孕了，就让你歇着。”陶六一看了她一眼小声地嘀咕道。

    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那时候不是没有条件吗？要是有条件何至于挺着大肚子还下田干活。”

    “娘，这事我会跟二妞商量的，即便要回家，这差事也得交接吧！”陶六一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怎么不帮我说话？”沈氏不满地看着作壁上观的陶七妮说道，积极的找援兵。

    “娘啊！他们俩年纪不小了，也知道孩子的重要性，让他们自己商量。这日子是他们自己的过的，咱就别掺和了。”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道，“有些事情得亲自经历才知道自己中不中！”

    “可是造成憾事，就要后悔一辈子，他们总是自以为是。”沈氏不满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陶七妮想起来道。

    “对，就是！”沈氏重重地点头道。

    “我会看着他们的，真要身体不舒服逃不过我的眼睛。”陶七妮伸手点点自己的眼睛道。

    “行了，他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就别管那么多事了。”陶十五开口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沈氏动动嘴，尽管不甘心，可也没办法，翅膀都硬了，管不了了。

    “你成亲了，金虎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们呢？”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都有心上人了吗？”

    “有了，还是咱都认识的。”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是麦穗、谷儿她们。”

    “哇……”陶七妮惊讶地合不上嘴，沉吟了片刻道，“不会跟哥的情形差不多吧！”

    “原来没有那么多心思，后来渐渐的知道了，只不过都没有表明心意，但彼此也心照不宣。身处这乱世，今日不知明日事，也怕耽误人家姑娘，更怕节外生枝，毁了人家的闺誉。”陶六一暖暖的眸光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也好，知根知底的，都是熟人。”沈氏黑眸轻转感慨道，“真是兜兜转转的，想不到成了一家人了。”

    “这皇后娘娘同意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我们打算一起成亲，所以还需要等他们来了。”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所以这具体日子还没定。”

    “这正好有时间，咱们赶紧的准备起来。”沈氏黑眸看着他眉开眼笑地说道。

    “这个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家是新整修的，就买些女儿家用得东西，多做几床被子。”陶六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婚礼呢？”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跟别人一样呗！还能有啥？”陶六一简单地说道。

    “当然要热热闹闹的，大操大办。”陶十五激动且兴奋地说道。

    “那个……最好不要。”陶七妮闻言琉璃似的双眸轻轻流转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陶十五首先不同意道，“这地主老财娶媳妇儿还办三天流水席呢！咱现在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你爹说的对，喜庆的事情，越热闹越好。”沈氏认同的点点头道。

    “妮儿为啥不同意，能说说原因吗？”陶六一目光转向陶七妮问道。

    “哥，你觐献铁桶江山为什么？”陶七妮水晶般澄净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言行一致！”陶六一闻言笑了笑道，“我听妮儿的。”

    陶七妮闻言满脸笑容欣慰地看着陶六一，视线又落在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身上道，“爹、娘，这成亲我们只过婚礼这一天吗？非要那么大的排场吗？”

    “当然不是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可现在这排场咱承受得起，有多大的力量办多大的事，我也没有要求倾其所有啊！”目光直视着她道，“咋了，办喜事还不许我高兴了，难不成要锦衣夜行。”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少给我戴高帽子。”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我夸您耶！”陶七妮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说重点，为什么不让大操大办？”沈氏食指点了点她道，“我看你怎么说服我。”

    “呵呵……”陶七妮轻笑出声道，“与私呢！这成亲有多少人是来真心祝福新人百年好合的。”

    “没多少，多半是来趁此机会走关系的。”陶六一老实地说道。

    “与公，皇上现在提倡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哥大操大办与皇上对着干，这好吗？”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呃……”沈氏紧绷着下颚不太甘心地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娘，老话还说财不露白呢！您要真心疼他们就多给他们银子、铺子、田产，这些实惠的，能钱生钱的。”陶七妮双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

    “可太寒酸了，不会让人看不起吧！”陶十五有些担心地说道。

    “爹，谁敢看不起啊！”姚长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大舅子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新娘子也是皇后娘娘左膀右臂。”

    “刚才妮儿说婚礼也是攀关系的地方。”沈氏眸光凝视着他们说道。

    “娘啊？虽然有些自大，但是咱现在只有别人巴结的份儿。”陶六一闻言摇头失笑道，“反而不能大操大办，拉帮结派是皇上最不喜的。”

    此言一出，陶十五和沈氏立马异口同声地说道，“听你们的，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

    “只是委屈了六一了，婚礼不能热热闹闹的。”沈氏心疼地看着儿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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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哄

    “我觉得这样很好，太热闹，单是敬酒，非把我给喝趴下不可。”陶六一撇着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呵呵……”

    “我来就说这事。”陶六一摸了摸肚子看着沈氏道，“娘，咱不开饭吗？”

    “开开开，我去厨房看看。”沈氏忙不迭地站起来道，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陶十五跟着起身道，“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爹，你去干嘛？”陶六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子，非让我把话说明白嘛？人有三急。”陶十五步履匆匆地出了房间。

    “呵呵……”陶七妮不厚道地看着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陶六一。

    “还笑。”陶六一嗔怪地看着她说道，结果迎来陶七妮更大的笑声。

    陶六一也没办法了，只好等她笑够了。

    “哥，这心里真没有不舒服。”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闻言一愣，随即微微摇头笑道，“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

    “其实爹娘说的也有些道理，人脉关系。”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实话实说道。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可以，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考虑的就多了。虽不能说揣测上意吧！但明令的，还明知故犯那就是犯蠢了。”陶六一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你要跟皇上实话实说自己的想法，无需隐瞒。”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了。”陶六一重重地点头道。

    “我出了正月就要走了，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姚长生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道，“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走？你往哪儿走啊？”陶六一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去办差，具体的我不能说。”姚长生抱歉地看着他说道，“所以家里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陶六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保证道。

    “这事我还没跟爹娘提，你别急着漏出来。”姚长生提醒他道。

    “明白，明白。”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清粥小菜，陶六一端起碗喝了一口金黄的小米粥，“舒服，这些日子大鱼大肉的，想死它了。”

    “呵呵……”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笑着说道，“说来也怪这清粥小菜永远都吃不腻，这大鱼大肉的我以前没得吃的时候，就想着天天吃，顿顿吃永远都不腻，谁曾想？”微微摇头。

    “《黄帝内经》中记载五谷为养、五畜为益、五果为助、五菜为充的饮食原则，五谷才是养生的根本。”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五谷当然怎么吃都不腻啦！”

    “吃饭，吃饭，天冷凉的快。”陶十五招呼他们道。

    “嗯！这腌萝卜脆香爽口，又麻又辣，和粥是绝配。”陶六一黑亮的双眸看着陶七妮嚷嚷道，“这个今年我也在，要多腌制点儿。”

    “这个跟娘说，她操办的。”陶七妮笑着下巴朝沈氏点点道。

    “没问题。”沈氏爽快的应道。

    “这个市面上估计也很快有了，想吃可以买的。”陶七妮清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娘做的好吃，买的少了娘的味道。”陶六一嘴甜地说道。

    哄得沈氏心花怒放的，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都在京城了，想吃擎回来拿了。”沈氏满脸笑意地说道。

    吃过了饭收拾停当了，陶六一站起来看着他们道，“我该过去了。”

    “我送你。”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看着他异口同声地说道。

    “送啥送呀！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陶六一朝他们摆摆手道，“不用。”

    “我们消消食可以吗？”陶七妮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中，咋不中啊！”陶六一傻呵呵地笑道，“走。”视线又落在陶十五和沈氏两人身上道，“爹、娘，我过去了。”指指外面。

    “走吧！路上小心点儿。”陶十五看着他关心地说道。

    “走吧！别等着要宵禁了赶时间。”沈氏看着他催促道。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离开，才回了房间。

    陶七妮他们将陶六一送到了大门口。

    “哥，你这甜言蜜语的功力见长啊！”陶七妮水晶般的双眸看着陶六一打趣道。

    “呵呵……”陶六一挠挠头道，“说点儿好话哄咱娘开心点儿，不是挺好的嘛！”紧接着又道，“我那可是真心实意，不掺假的。”

    “知道、知道。”陶七妮感激地看着他说道，“难为你哄爹娘开心。”

    “‘彩衣娱亲’挺好的。”陶六一不满地看着她说道，“说什么傻话。”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爹娘有我呢！放心吧！给他们些时间。”

    “我知道。”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陶六一下了台阶朝接过仆人递来的缰绳朝他们挥手道，“我走了，你们快回吧！这都打春了，天还这么冷。”

    “那我们先进去了啊！”陶七妮看着他摆摆手，然后拉着姚长生的手一起进了院子。

    陶六一拉着缰绳翻身上马，“驾！”消失在浓浓的暮色之中。

    *

    随着陶六一婚礼的临近，也吹散了姚长生离开带来的伤感。

    这头一回娶儿媳妇沈氏紧张的不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来回的踱着步。

    天气转暖，桃红柳绿，自家菜园子那是绿油油的，看着让人心里舒坦。

    灿烂的太阳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舒服。

    陶七妮坐在院子内竹椅上好笑地看着焦躁不安地沈氏说道，“这我忙起来跟二妞见面不多。二妞她们可是逢年过节都来的，您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能一样吗？以前她们来者是客，再者是说说话，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就走了。”沈氏紧攥着双手道，“这以后她就是我儿媳妇了，我就是她婆婆了，这我没当过人家婆婆，我不知道该咋做啊？”语无伦次的看着陶七妮。

    “坐下，坐下。”陶七妮指指身旁的竹椅道。

    沈氏坐了下来神色不安地看着她说道，“你还笑，快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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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放手

    “哦！这我可教不了你。”陶七妮好笑地看着沈氏说道，“您是头一次，可我也不会啊！”宽慰她道，“您又不跟他们住一起，紧张什么？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我就放手不管？”沈氏迟疑地看着她说道。

    “您想管什么？”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她问道，“他们是才十五、六吗？一天也没离开家，没离开过爹娘眼前。”

    “你哥都离开我十五、六年了。”沈氏认真的算了算道。

    “是啊！哥是领兵杀敌统帅，二妞是制衣坊的金算盘，管着偌大的场子。”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还怕他们经营不了自己的小家吗？那宅邸才多少人了。”

    “呃……”沈氏紧抿着双唇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娘想插手人家夫妻俩房里的事？”陶七妮盈满笑意地双眸看着调侃道。

    “说什么胡话？我插手那事干什么？”沈氏臊红着脸看着她说道，捶了下她的肩头。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娘，您误会了，我说的是，您给我哥塞人纳妾啊！”

    “你……你……胡扯什么？”沈氏拍着她的肩头道，“我盼着他们小夫妻和和美美的，我脑袋被驴踢了才去给他纳妾。”指指左边小声地说道，“这李相爷家鸡飞狗跳的日子，跟看大戏似的。”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沈氏说着也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日子真精彩。”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对了，你哥和二妞的身体怎么样？能生孩子吗？”

    “能！我都看过了，身体好着呢！”陶七妮向她保证道。

    “呼！”沈氏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妮儿，我就一个提议，就说一次，你要不同意就算了。”

    “你说？”陶七妮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我不生气。”

    “那个妮儿，我是说……”沈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假如你哥生的孩子多，你过继一个行不行。”

    “说完了？”陶七妮伸手握着她冰凉的手问道。

    “说完了。”沈氏轻轻地摩挲着她温热的手道。

    “娘，以后别在提这个好吗？人家好好的有爹、有娘的，干嘛非要过继给我呀！”陶七妮暖暖的目光看着她道，“好好的拆散人家一家。”

    “我们可以把嘴封的严严的，说梦话都不说，到死都不说。”沈氏捂着嘴向她保证道，声音闷闷的。

    “自欺欺人，纸是包不住火的。”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因为我伤害无辜的孩子，娘，您舍得吗？那不是您的宝贝孙子啦！”笑了笑道，“难道我不是他们的姑姑啦！”

    “真的不行？”沈氏坐着最后的努力看着她说道。

    “真的不行！没的商量。”陶七妮板着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那这事就当我没说过，我也不会再提了。”沈氏上下打量了她八十三遍，最终说道。

    “别这样！没有孩子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陶七妮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我没事，虽然非常的遗憾！”沈氏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还是说说您这婆婆要怎么当吧！”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咋当？”沈氏想了想道，“我好像做不了啥？这婚礼皇上天恩直接交给礼部了，成家后他们夫妻俩商量着过日子吧！这涉及官场的事情我也不懂，还是不掺和了。”抿了抿唇道，“人家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又不缺银子，家里有管家，有仆人。只要夫妻一心，这日子肯定过的红火。”

    “哎哟！您可算是想明白了。”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只要不是他们夫妻间闹矛盾，咱就只当看不见。我就不去讨人嫌做那叫家境小姑子了。”

    “这一路走下来，能活着我已经很感激了，还求什么？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那等我哥来了，你给他说说，儿媳妇什么伺候婆婆了。您坐着儿媳妇得站着，您吃着，儿媳妇得看着，那些啥规矩就免了吧！”陶七妮闻言想了想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听别人说的。”

    “娘，妮儿。”陶六一大步的走了进来。

    “你咋过来了。”沈氏一脸欣喜地看着他说道，“快坐，坐！”提着竹桌上的茶壶道，“喝水，喝水。”站起来道，“这水凉了，我去给你换新的。”

    “娘，坐，坐。”陶六一扶着慌慌张张的她说道，“我不渴。”说着将她手里的茶壶放在了竹桌上。

    母子俩坐了下来，“别紧张，我就是下衙了，过来吃午饭。”陶六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沈氏蹭的一下又站起来道。

    “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过了。”陶六一拉着她胳膊道，“坐下，坐下。”

    “娘，到了这儿了还能饿着我哥了。”陶七妮看着慌张的她笑道，“二妞呢？”

    “在制衣坊呢！”陶六一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们说道。

    “咋还在那儿啊？”沈氏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以坊为家，不在那在哪儿？”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她们从哪儿出嫁啊！”沈氏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从制衣坊出嫁。”陶六一明亮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

    “咋能从那儿出嫁？”沈氏有些不太愿意地说道。

    “皇后娘娘本来还想让她们从宫里出嫁的。”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

    “那更不行了，不合规矩。”沈氏赶紧摇摇头道。

    “所以，她们都婉拒了，这次成亲的人有些多。”陶六一笑着说道。

    “二妞她们都没有家，从制衣坊正合适。”陶六一笑呵呵地说道，“娘，这婚礼的事情您就别担心了，到时候您就坐在这婆婆的位置上安心的观礼就行了。至于该怎么说？有人教您。”

    “行吧！”沈氏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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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排场

    “多少人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陶六一问道。

    “有五十人。”陶六一伸出一个巴掌看着她们说道。

    “除了你们还有谁啊？”沈氏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丁大、程大奎他们。”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说道。

    “他们也才成亲啊！”陶七妮有些诧异地说道，“我以为他们都已经成过亲了。”

    “他们年龄看起来可不小了。”沈氏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的年龄跟金虎差不多大。”陶六一好笑地看着她们说道，“你们以为大，那是因为胡子，加上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所以看着年纪大。”笑着又道，“修修面，换上新衣裳，那也是很俊的。”

    “行吧！”陶七妮笑着说道，“那以后就是媳妇儿孩子热炕头了。”

    “呵呵……”陶六一满脸温柔地笑容，“你们在聊什么？”

    “娘在担心做不好这个婆婆。”陶七妮朝他使使眼色说道。

    “这婆婆还不好做啊！二妞您又不是不认识。我们应该尊着您，敬着您，您怕什么？”陶六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我们才应该担心做的不好呢！”

    “我和你爹现在也不求啥了，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行。”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陶六一，“这晨起问安啥的，你这早上要上朝那么早就起了。你媳妇儿也忙就别来了，这休沐，过年过节来就可以了。”

    “那个娘，别的都听您的，可是这成亲后第一天敬茶您打算在哪儿？”陶六一看着她问道。

    “这……”沈氏看向了陶七妮问道，“咱去哪儿合适？”

    “娘，认真说起来，您还没有在哥家住过呢！”陶七妮双眸充满了兴味看着她说道，“咱去哥家里住几天如何？”

    “好啊！我今儿来就是商量这事的，房间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陶六一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过去没问题。”沈氏爽快地答应道，“这三朝回门你们要去哪儿啊！”

    “皇后娘娘让我们进宫谢恩。”陶六一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们说道。

    “行吧！”沈氏笑着点点头道，“这可是天大的荣光。”

    “嗯嗯！”陶六一高兴地点点头道，“那咱吃了饭就走，东西也不用收拾，那边我都准备好了，左右也没几天了。”

    “好吧！”沈氏笑着点头道。

    *

    婚礼办的简单、温馨、还热闹，人多呀！自然就喜庆热闹了。

    陶七妮他们在陶六一家住到了三朝回门，就回来了。

    向沈氏所说，休沐日过来一家人吃顿饭就好。

    “想不到成个亲这么累。”沈氏坐在自家炕上看着陶七妮说道。

    “娘这排场如何啊？”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打趣道。

    “少有的场面，不说绝后，那肯定是空前。”陶十五满脸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婚礼办的好吧！绝对让他们难忘。”陶七妮开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也没说啥？只是咱有能力了，不想太憋屈了。”沈氏想了想说道。

    “这排场是有讲究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对于咱们这种刚出人头地您就不是不摆阔，人家也知道你有钱。而到了衰落的时候，才讲究排场，场面越大越好。”

    “妮儿，你这说错了吧！衰落了不更应该紧衣缩食嘛！还讲排场，那不是把银子打水漂了。”陶十五闻言立马说道。

    “对于大家族来说，节衣缩食，只会衰败的更快。”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人家知道你家衰败了，这债主就纷纷上门讨债了。相反你大操大办了，人家反而觉得外面都是传言。”

    “呵呵……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有时候就得需要，硬撑！”陶七妮指指宫城道，“就像是燕帝，无论是户部还是自己的私库都空了，那也得想方设法的弄银子给自己做大寿！”

    “妮儿这么一说？”陶十五砸吧下嘴看着她说道，“有道理啊！他要不大操大办的，那些义军就直取京城了。”

    沈氏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世道还是见人下菜碟的人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人都有争名逐利之心。”

    “无论大家还是小家，这银子不是省出来的，当然也不能花钱大手大脚的，而是银子要用在刀刃上。开源节流，最重要的是开源。”陶七妮点点自己道，“就拿咱们家来说，哥提着脑袋打下来的基业，到您的孙子辈可以坐吃山空一代，但是再有几代则家里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挑大梁，否则那就是富不过三代了。”

    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别以为有孙子抱就万事大吉了。教养、教养，养有吃有喝，冻不着、饿不着，不知不觉就长大了。重点是这个教字，教不好，养成纨绔子弟，败家子，金山银山也不够他败。那燕帝可是将天下给败没了。”

    “那俺们咋办！”沈氏心慌慌地看着她说道。

    “您和爹宠孩子可以，可是在教育孩子上，交给孩子的爹娘，别插手！”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们道。

    “不管，俺们不管，俺们也不会管啊！”沈氏忙不迭的点头道。

    陶十五随声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陶七妮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有句话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还有人没走，茶就先凉了。这趋吉避凶，乃人之天性，这大家族真的有什么衰败迹象，就会瞬间感受到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是世态炎凉。从前是高朋满座，眨眼间就门前冷落鞍马稀。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雪中送炭更是难得，更多的是背后捅刀子的。”

    “所以他们不能随便流露出来自己不行了，打肿脸充胖子，也得撑下去。撑下去还有希望，说不得后辈就起来了。”陶十五感慨地说道。

    “有时候这人脸皮就得厚，得豁得出去。”沈氏砸吧了下嘴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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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揍她

    “不错！一旦关起来门来，就相当于投降了。可投降就能保住家族了吗？未必能得到你要想过小日子的效果。”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古人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就是这个道理。”

    “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人只投靠强者。一旦强者变弱者，立即树倒猢狲散。咱们常说的，顺势而为，借势！”陶十五慢悠悠地说道，“人都是势利眼，人之常情。”

    “这六一他们有了孩子，不可宠溺放纵了。惯子如杀子。”沈氏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陶十五板着脸看着她说道，“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知道，不用那么紧张。”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道，“孩子还没影儿呢！”

    “说不得就有了。”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好吧！好吧！你们慢慢想。”陶七妮轻笑出声道，“对了，这亲也成了，他们要离京了。咱们去送送他们。”

    “好，他们什么时候走。”陶十五黑眸看着她问道。

    “明天吧！这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他们也该走马上任了。”陶七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走不知道何时在见了。”陶十五感慨唏嘘道。

    “见不见再其次，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沈氏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反正咱也不走了，他们总会回京述职吧！那不就见面了。”

    “这话说的，回京述职也不可能这般齐聚吧！”陶十五明亮的双眸看她说道。

    “那你想咋样？”沈氏耷拉着脸看着他说道。

    “不咋样。”陶十五立马怂道，目光转向陶七妮道，“明儿咱一早去送他们。”

    陶七妮黑眸轻闪笑着点了点头，“嗯嗯！”

    *

    转过天，在打开城门那一刻，陶七妮他们的马车就出城了，等在十里亭外。

    陶七妮将准备好的包袱一一递给韩金虎他们，“山高水长，他日自会想见的，要说的话我都写在里面了，路上看。”

    一个个将他们送走了，景红才赶着马车朝城里走。

    马车上陶七妮看着陶十五他们俩说道，“爹、娘，还记得在金陵时皇后娘娘生四殿下的时候，我又消失许久。再见面时，咱们都在京城了。”

    “啊！咋了，现在能说了。”陶十五双眸放光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撸起左手的袖子指着胳膊上的疤道，“看看这个。”

    “这有啥好看的？”陶十五低垂着头微微别过脸说道，“这孩子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爹呀！不用回避，我让你看看这个疤。”陶七妮指着胳膊上非常明显的疤道。

    “啥？”沈氏拽着她的胳膊说道，“你这胳膊啥时候弄的疤，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陶十五盯着她胳膊看着，这好好的胳膊那么明显的疤痕，别过脸招招手道，“我们看完了，你把衣服放下来。”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沈氏已经将袖子给她拽了下来。

    “好了，爹您可以转过来了。”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们说说咋回事了？”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好好的说起这个来，有什么关联吗？”沈氏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你娘说的对，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个事。”陶十五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我先说好，我说你们不能生气啊！”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沈氏闭了闭眼，紧紧地抓着陶十五的胳膊道，“你说吧！”

    陶十五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膝盖上的衣服，“我准备好了。”

    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摇头失笑道，“别紧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看活蹦乱跳的，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竖起食指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你别啰嗦，说重点。”陶十五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敲了敲车门，提高声音道，“景红，不急着回城，就在这原野慢慢的赶。”

    “是！”景红高声应道。

    陶七妮将车窗打开，金灿灿的阳光射了进来。

    “现在可以我说了吧！”沈氏耐着性子看着她说道。

    “都坐好了，我从头到尾的说，你们别惊慌。”陶七妮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缓缓道来，将天花之事的前因后尾详细的说一遍。

    期间陶十五和沈氏两人非常的克制，尽管给吓得脸色大变，也始终没打断她。

    “我说完了。”陶七妮看着屏住呼吸的两人道，“现在可以呼气了。”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大口、大口的吸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沈氏看着陶十五攥紧了拳头道，“我现在可以揍她一顿吧！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居然瞒着咱干！”

    “好！”陶十五挥舞着拳头道，“你想怎么揍？”

    “喂喂！咱说好不生气的。”陶七妮身体向后移道，后背贴着车窗。

    “我们没有生气啊！”沈氏勾起唇角看着陶十五说道，“对吧！她爹。”

    “我们没生气。”陶十五郑重地点点头看着她说道，“有时候疼才能长记性。”

    “我已经说了不会在这么干了。”陶七妮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你的话不太能让我们信服。”沈氏无比担心地说道，“这瘟疫可多着呢！谁知道你又会不会犯傻的以身犯险。”

    “不会了，不会了，瘟疫以预防为主，个人为生搞好了，居住环境卫生打扫好了，没那么容易感染瘟疫的。”陶七妮赶紧声明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为啥突然提及这个啊！”

    “你这丫头，不就是想让我们也种痘嘛！”沈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消除别人的恐惧。”

    “那敢不敢啊！”陶七妮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都活蹦乱跳的，有啥不敢的。”沈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什么时候开始？”

    “等一下，她娘，咱不打了。”陶十五转了转自己的拳头道。

    “吓唬，吓唬她，你还真打啊！你舍得。”沈氏嗔怪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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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难呀！

    “这不是你说要揍她。”陶十五小声地咕哝道。

    耳尖的沈氏看着他说道，“你在埋怨我。”

    “没有，没有。”陶十五机灵地说道，朝着她咧嘴一笑。

    “妮儿，这要种痘的话，在家会不会不太方便。”沈氏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在内城，万一传染了可不妙。当时你将自己关了两个来月。当然我相信你不会让它传染的。只是这纸包不住火，你不害怕，挡不住别人害怕呀！”

    “娘这么一说，我想想还是远离城里的好。”陶七妮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膝盖道，“我跟皇后娘娘商量一下，去哪儿种痘合适。”敲了敲车门道，“景红，可以走了吗？”

    在她说天花期间，景红给吓得将车停在了旷野上，不敢赶车了，怕控制不住了。

    “小姐可以了。”景红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那咱们回城。”陶七妮提高声音道。

    “驾！”景红驾着马车，哒哒……朝城里走去。

    “妮儿，咱们要是种痘的话，那府里的人他们种不种。”陶十五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当然得种了，大家都得种，这样才能达到预防的效果。”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个种痘要说明吗？”沈氏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他们有知情权的。”陶七妮闻言笑道，“我懂你们的意思，怕他们害怕不种，对吗？”

    “对呀！听你的意思，要得天花，这玩意儿谁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啊！”陶十五紧锁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其实种痘早在北宋就有了，而且成功了。”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又不是我发明的，只不过我将它改进了。”紧接着又道，“有医书记载的，至于天花也就是痘疮，早在晋代时，著名药学家道家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已有记载，他说：比岁有病时行，仍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疮，皆戴白浆，随决随生，剧者多死。同时他对天花的起源进行了追溯。指出：此病起自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这是现有医书中，最早关于天花病的记载。书中还说：永徽四年，此疮从西流东，遍及海中。对于天花书中尚载有具体治疗药物方法。”

    “就是因为怕他们害怕，所以咱们才先种，希望消除他们的恐惧。”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能行吗？”沈氏不太放心地说道。

    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医书上有关天花我都收集起来了，到时候找太医一起来辨证。”

    “太医能听你的？”陶十五挑眉看着她说道，“还不如咱自己种得了。”

    “我们是无条件相信你的，那些人……”沈氏微微摇头道，“太医耶！高高在上，能相信你这野路子出身。”

    “娘，理越辩越明。”陶七妮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而且这事不可能我一个人就办成了，得更多的郎中参与进来。”

    “只是感觉很难！”沈氏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这难什么呀？这天花能消灭了还不好呀！对于鼠疫我可没办法，只能是大家积极的灭鼠。”陶七妮温柔的笑了笑道。

    “也就你成天这么乐观。”沈氏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道。

    “那水蛊不是灭了吗？”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一样，水蛊是他们得病了，有点儿死马当活马医，豁得出去。”沈氏闻言立马说道，“而这种痘，好好的人要在自己身上……”

    陶七妮明白她的意思，“那就大力宣传，让大家正确的认识。”

    “希望吧！”沈氏兴致不高道。

    “你早说呀！这金虎他们种了再走也不迟啊！”陶十五拍着大腿说道。

    “到时候给他们种上，才更有宣传的效果，让他们起带头作用。”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笑道。

    “长生呢？你咋不给他种呢？”陶十五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东西没准备好，咋种？”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总不能只给他种，不给别人种吧！厚此薄彼。”

    “那他再回来，是不是就可以种了。”沈氏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时机成熟了。”陶七妮笑着点头道，“您咋这么着急啊！”

    “外面太危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碰上得痘疮的。”陶十五担心地说道，“快让他们回来，还是种上保险。”

    “长生对天花已经有很熟悉了，会小心的。”陶七妮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道，“而且他们去的地方未必有人。”

    “你这都是自以为是的猜测，不保险的。”陶十五食指点点她道，“这可不是你往日的行事风格。”

    陶七妮闻言垂眸浅浅一笑道，“我让傻蛋送信去可以吧！这事还得向皇上禀明后才能做，咱们可不能擅作主张。”

    “行吧！”陶十五点点头道。

    说话当中马车载着他们到了家，陶七妮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去，看着拉着缰绳的景红道，“怕不怕？”

    “不怕！我相信夫人。”景红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行！等准备好了，我陪着你们种痘。”陶七妮眸光柔和的看着他说道，“爹娘，还不下来，肚子不饿吗？”

    站在车辕上的沈氏看着她嘀咕道，“你挡着，我们怎么下？”

    陶七妮伸手搀扶着她踩着方凳下了马车。

    “我就不用了。”陶十五挥了挥手说道。

    “那好吧！”陶七妮撤回了手看着他利落的下了马车。

    “我们进去了。”陶七妮微微回头看着景红说道。

    景红牵着马车绕过了府邸从后门进了马房。

    *

    陶七妮刚跨进了大门，就听见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这是谁来了。”陶七妮转身看过去，柳眉轻挑，这马车她熟悉，宫里出来的，秋叶经常坐着这个来找她。

    果然马车停了下来，就看见皇后娘娘的大宫女秋叶从马车里出来，不等方凳放下，跟她一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秋叶姑娘。”陶七妮双手抱拳朝她拱了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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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担心

    “秋叶姑娘。”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看着她行了行礼道。

    秋叶三两步走了过来，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三人行礼道，“姚夫人，陶老爷，陶夫人。”

    “秋叶姑娘来找我？”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皇后娘娘召见，是为了种痘之事。”秋叶收敛脸上的表情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请稍等，我拿些相关的东西，咱们再走。”陶七妮看着她忙说道。

    “好的。”秋叶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姚夫人不着急。”

    陶七妮笑着道了声：谢谢。转身朝后院走去。

    这自家闺女走了，总不能让人家在这儿傻站着吧！

    沈氏黑眸看着秋叶道，“秋叶姑娘，咱们屋里坐着等吧！”

    “不用了，这太阳挺好的。”秋叶指指初升的太阳道。

    “那咱坐下来等着。”沈氏热情的指着院中的竹椅道，看向陶十五催促道，“快让人上茶啊！”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忙吧！”秋叶走到竹椅前坐下道，“我就在这儿等会儿就好了。”笑着又道，“你们不用陪着我。”

    话说如此沈氏怎么可能不陪着她呀！

    秋叶多机灵啊！看着他们外出的服笑着问道，“你们这一大早去哪儿了？”

    “金虎他们离开了，所以我们去送送他们。”沈氏坐下来看着她说道。

    “哦！”秋叶笑着点点头。

    “你们聊，我去催催。”陶十五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快去吧！”沈氏扭头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让姚夫人准备齐了。”秋叶闻言赶紧说道。

    话落又觉得自己多嘴了，这是陶老爷借故离开的借口而已。

    两人聊了聊天气无关痛痒的问题，等到了陶七妮提着两个藤条编行礼箱子走了过来。

    “姚夫人，你怎么自己提着过来了。”秋叶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说道，上前道，“我帮你。”

    “不用，这点儿重量没关系。”陶七妮提了提手里的两个箱子道，“咱们走吧！”

    “好！”秋叶应道，朝沈氏福了福身道，“奴婢告退。”跟在陶七妮身后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陶十五和沈氏两人站在府门外将她们送走了才转身回府。

    *

    陶七妮跟着秋叶进了宫，直接被带到了钟毓秀经常所在的暖阁。

    钟毓秀已经早早的等在里面了，看见她进来笑着道，“来了，坐。”

    “皇后娘娘！”陶七妮放下手里的俩箱子，双手抱拳请安道。

    “怎么自己拿着箱子。”钟毓秀的目光看向了左右为难的秋叶。

    “不关秋叶姑娘的事情，这些都是有关痘疮的资料。”陶七妮赶紧解释道。

    “去端些早膳过来。”钟毓秀看着秋叶说道，视线又落在陶七妮身上道，“馄饨，小笼包子，配上小菜如何？”

    “好！”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秋叶行了行礼，退了下去。

    钟毓秀看着陶七妮又将箱子给提了起来，“就放圆桌上好了。”

    陶七妮将箱子放在了圆桌上，刚刚弯腰要坐在鼓凳上。

    “干嘛！坐哪儿，来坐炕上。”钟毓秀指指炕桌对面道，“还烧着炕呢！房子太大，不急着灭。”

    陶七妮走到了炕前，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这身打扮？”钟毓秀看着一身劲装的她英姿飒爽。

    “哦！我出城去送金虎他们了。”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下子都成亲了。”钟毓秀有些感慨的说道，不满地嘟囔道，“我这手里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

    “她们到了地方上也能发挥啊！将娘娘的所思所想传下去。”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乐，“真真你这嘴哟，惯会说话。”

    “三条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啊！只是要费心再培养就是了。”陶七妮柳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这倒不怕，咱们有的是时间。”钟毓秀目光暖暖地看着她笑道，“只是感慨这一别不知何时再想见了。”

    “只要平安终会相见的。”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此时秋叶她们端上了早膳，放在了炕桌上后，退了下去。

    “不说这个了。”钟毓秀点着早膳说道，“吃早饭了吗？赶紧先吃饭。”

    “还真饿了。”陶七妮先拿着炕桌一桌上的湿布巾，擦了擦手，“我吃了啊！”

    “吃吧！吃完咱们在说话，不着急。”钟毓秀星眸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吃吗？”陶七妮抬眼看着她问道。

    “我刚吃过了。”钟毓秀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你赶紧吃吧！”

    “那我吃了。”陶七妮低着头将炕桌上的早饭给吃了个精光。

    速度虽快，却一点儿也粗鲁，空碗碟被人诶收拾了下去。

    钟毓秀才看着她问道，“箱子里都是有关天花的书籍。”

    “对！医书上我都摘抄了下来，还有史书上有关痘疮的瘟疫都记录了下来。”陶七妮起身走过去将箱子打开。

    “医书上的记载你抄录下来，怎么连有关瘟疫也记下来了。”钟毓秀跟着走过来看着她说道。

    “让他们知道痘疮瘟疫的严重性。”陶七妮板着脸看着她说道，“吓唬、吓唬他们。”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道，“谈疫色变，还用吓唬他们啊！”拍着胸口道，“当得知元儿得了痘疮，我这魂都给吓没了。”心有戚戚地看着她。

    “那不一样，有时候这病落在自己身上才会害怕。嘴上说着只感觉很遥远，甚至存在一丝侥幸心理，我不会那么倒霉。”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也是，当时我可没想到元儿会得痘疮。”钟毓秀深有体会地说道。

    “而且这天下不知道有没有得痘疮的。”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那要怎么办？”

    “所以要种痘啊！预防为主，就像是消灭水蛊一样，得上下一心。”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是担心有人不愿意？不配合。”钟毓秀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对啊！”陶七妮老实地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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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纪录

    钟毓秀食指轻叩着炕桌，仔细思索这事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已经得过天花了，所以不用种。”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皇后娘娘和皇上要种的话，那些大臣恐怕头一个反对。”挠挠鬓角道，“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总有人恶意的揣测别人。”

    “所以你才准备的这般充足的。”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对，理越辩越明嘛！”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会不会……”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该怎么说，怪他们不识好歹。”

    “不会，对于未知，惧怕是人之常情。”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陶妹妹怕他们反对，你觉得有用吗？”钟毓秀霸气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这个我相信，只是……”

    “我明白，咱们用事实说话。”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就先从咱们开始，在稳步推进到京城。敲锣打鼓，走街串巷，还有这宣传画也得跟上。”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像这些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行。

    “这要是天下人都种上的话，需要很长时间。”陶七妮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惠及天下的事情，多长时间都要做下去。”钟毓秀星眸坚定地看着她说道，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即便我们做不完，还有元儿呢！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忽然想起来道，“新生的孩子怎么办？能吗？”

    “可以，但需要年龄大一些，新生儿太脆弱了，稍有些风寒都能要人命。大些身体强壮些，自身正气足，能抵抗邪气。”陶七妮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像是感染风寒的肯定暂时不能种了。”

    “嗯嗯！”钟毓秀点点头道，“方方面面的都得考虑好。”目光落在箱子上。

    陶七妮将箱子打开，将摘录下来的资料一一拿了出来。

    对于这些钟毓秀很熟悉，因为在自家儿子得病时，她把医书都快翻烂了。

    不说乱熟于胸，已经记得七七八八，出处都能说的出来。

    “你可真是用心了。”钟毓秀翻着这些资料说道。

    “功课做足了，才好说服人家，不然自己都说服不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轻点了下头，“嗯！先从御医开始吧！我让元儿、徐国公他们亲自给你坐镇。”

    “好！”陶七妮笑着点头道，“在哪儿种是问题？内城的话会不会引起恐慌。”

    “还必须得在内城，这样才有说服力。”钟毓秀想了想说道，“偷偷摸摸的反而不好，要大张旗鼓。”

    “不知道这工具够吗？”陶七妮关系地问道。

    “工具够！还是得慢慢来，这事急不得。”钟毓秀目光直视着她沉稳地说道。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像痘疮这种烈性的瘟疫，能预防痘疮绝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的。

    当然有刺头，很快被正面声音给湮灭了，不想种可以啊！那你要日夜祈祷痘疮千万别找上你。

    这种痘的推行速度很慢，用了二十多年，当然这里包括后来的草原、西域、西南部族。

    *

    烈日高悬，陶七妮穿着短褐，袖口封着，打着绑腿，戴着草帽。

    陶七妮站在田埂上看着金色的麦浪被人收割着，今儿是皇庄头一批种的改良后的麦种。

    种痘之事说服太医后，就交给他们了，方法简单易学。

    陶十五、唐秉忠他们自告奋勇的成为第一批接种者。

    “怎么样？亩产称出来了吗？”钟毓秀兴致高昂地看着她说道。

    “娘娘怎么来了？”陶七妮看着跑的脸蛋红扑扑的钟毓秀说道，“你的身体，这太阳太晒了。”

    “没事，我的身体很好，种痘只是轻微的低烧而已。”钟毓秀笑着说道，“这种完都过了两个多月了。”

    “那也小心些。”陶七妮紧张地说道。

    钟毓秀他们是第二批接种的，只有轻微的不适，身体倍棒的楚二少，连药都没吃。

    “早就没有任何的不适了，别紧张。”钟毓秀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我有些着急，实在坐不住，我记得今儿开镰的。”激动地问道，“现在有结果了吗？”

    “就目前来说亩产超过了七百斤松松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钟毓秀高兴的如孩子似的蹦起来。

    “娘娘，庄重，庄重。”陶七妮看着激动的失态的她小声地说道。

    “自己人，没关系。”钟毓秀星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我太高兴了，这要推广下去……”

    “别激动，别激动。”陶七妮看着想入非非的她赶紧说道，“冷静，冷静。”指指田埂上打好的旗罗伞，“咱们坐过去慢慢说。”

    “嗯！”平复下来心绪的钟毓秀看着她点点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沿着田埂走了过去，陶七妮这才看着钟毓秀穿着葛纱做的短褐，以往满头珠翠现在也只有一些简单的金簪来固定头发了。

    两人坐在交椅上，小几上放着水。

    “喝水，喝水，这日头毒的。”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是！”陶七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呵呵地说道，“还是凉白开解渴。”

    “这皇庄的良田亩产能达到七百多斤，不代表这天下亩产都能达到这个数。”陶七妮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咱们跟照看孩子似的，如珠如宝的照顾着，这投入了多少人力。这天下谁哪能向咱们一样。”

    “这倒是，都是粗狂式生长，能除除草、抓抓虫就不错了。”钟毓秀冷静下来看着她说道，“这田地也分着三六九等。亩产数肯定不一样。”欣喜地看着她说道，“有这成绩我已经很高兴了，证明能行。”笑了笑又道，“还是这野生的麦种改良后，确实增产。”

    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的辛苦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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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靠天吃饭

    “是大家的辛苦，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陶七妮眸光真诚地看着钟毓秀说道。

    “你哟！”钟毓秀一脸笑意无奈地看着她道，“有赏，统统都赏。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我可谢谢皇后娘娘了，其实我最想吃它蒸出来的馍馍。”陶七妮满脸笑容地看着她直言道。

    “这你得等等了，这麦子还得晒干了才行。”钟毓秀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能光吃馍馍呢？包子、面条、饺子……”

    “这么多年了，娘娘能吃包子了吗？”陶七妮挑眉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能了。”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意看着她说道，“说来也奇怪，从知道顾大帅……”好久没有这么称呼过舅舅了，“从他走后，就不咋恨了，现在已经没有恨意了。”

    “时间很奇妙，可治愈一切。”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是啊！”钟毓秀感慨地看着她说道，“当时元儿才两、三岁，现在都快长成大小伙子了。”有些犯愁地看着她说道，“元儿都该说亲了，我呀！都要做婆婆了。”

    “怎么觉得自己老了。”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她打趣道。

    “那到没，我感觉我浑身充满干劲儿。”钟毓秀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就是有些发愁这儿媳妇？”

    “哦！这我可帮不忙！”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不过有一点，千万别近亲成亲。”

    “近亲？”钟毓秀闻言讶异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姑表亲，姨表亲，亲上加亲。”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钟毓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不利于子嗣，生下来的孩子不太好。”陶七妮指着麦田道，“我为什么要全力以赴的找野生种子改良呢！就是这种子一直种下去，结出来的果子，越来越瘪，容易遭遇病虫害，还减产。”

    对于精通农事的钟毓秀有所了解，“可这是麦子，我们是人，难道一样啊？”

    “那娘娘现在可以统计一下，看看这亲上加亲的，生下来的孩子怎么样？”陶七妮闻言目光直视着她说道。

    “行，这事我记下来了。”钟毓秀严肃地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这小麦的亩产看起来不出左右了，这苞米呢？”钟毓秀想起来问道。

    “苞米得秋天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收完麦子，就该种苞米了。”

    “它的亩产照咱们给精心伺候的样子，应该要比小麦高吧！”钟毓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一定高。”陶七妮笑着点头道，“至于具体的数字，那得等今年秋天了。”

    钟毓秀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陶妹妹要在这里等着麦子收完吗？”

    “等苞米种上我在回城。”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你小心别中暑了。”钟毓秀关切地看着她叮嘱道，“要看也去凉荫下。”

    “不会的，避开了中午最热的时候。”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诉阿九他们这个好消息。”钟毓秀高兴地说道。

    “娘亲什么好消息啊？”楚泽元戴着草帽一身短褐走了过来道。

    “亩产啊！超过七百斤了。”钟毓秀闻言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呀！太棒了。”楚二少高兴地一蹦三跳的跑了过来道。

    “你们怎么来了。”钟毓秀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他们手里的镰刀，心中有了计较。

    “我们来收麦子呀！”楚二少挥舞着手里的镰刀道。

    “喂喂！你小心儿点，别伤着人了。”钟毓秀看着跟猴子似的他道。

    “娘亲，我能伤着人，太小看我了。”楚二少却老实的拿着镰刀，不在挥舞了。

    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们四个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

    “师父！”楚泽元他们四个齐齐向陶七妮行礼道。

    陶七妮稍稍避开了些，她就说嘛！怎么会少了他们几个，这些年春耕、夏收，秋收他们都会去农场正正经经的干农活。

    不是因为农礼，不掺假的，真是一场夏收下来，能褪下一层皮。

    “我们去了啊！”楚泽元带着他们仨下了田。

    “小四，小四，你也来啊！还没镰刀高呢！给我回来。”钟毓秀站在田埂上看着小儿子喊道。

    “娘亲，我捡麦穗。”楚四少转过身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行吧！你就好好体会粒粒皆辛苦。”钟毓秀宠溺地看着他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楚九迈着阔步走了来道。

    “皇上！”陶七妮微微欠身双手抱拳行礼道。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陶七妮说道。

    三人坐在交椅上，钟毓秀看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跑的太快了。”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我看着这麦穗饱饱的，麦粒也饱满，改良的麦种种出来的效果不错吧！”

    “目前看来都不错。”钟毓秀这脸上的笑意遮不住道，“亩产突破了七百斤啦！”

    “哇……”楚九激动地看着她说道，“这次是真的翻倍了。”

    “嗯嗯！”钟毓秀高兴的点头道。

    “只是没人向咱这样种地，推广下去会大打折扣的。”楚九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那也比亩产一二百斤要好，没了战乱。”钟毓秀乐观的看着他说道。

    “可还有天灾啊！不是淹了就是旱了。”楚九轻皱了下眉头看着她说道。

    “土里刨食，靠天吃饭，无解！”钟毓秀指指湛蓝的天空道。

    “唉……”楚九无语的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

    “别唉声叹气了。”钟毓秀目光直视着他说道，提及了亲上加亲。

    “咱俩都没亲了，加什么亲啊！”楚九轻笑着说道。

    “你可真是，这以后呢！”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那是得废了。”楚九眼神冷峻地看着她说道，“说起亲上加亲，我又想起收婚制，这个也得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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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共鸣

    “收婚制？那是什么？”陶七妮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通俗点儿说就是：父死娶母，兄死娶嫂。”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她解释道，“按他们的说法，不会导致血脉混乱。”

    这么一说陶七妮就明白了。

    “昭君出塞。”陶七妮想起来道。

    这种陋习固然有制度形式和流传的原因之一，却并非唯一的因素。

    之所以会坚持这样类似于乱伦的制度，也算是一种迫不得已。

    匈奴是一个好战的民族，他们不仅会入侵中原，与汉人大战，还会与自己人大小部落争地盘，争资源，甚至于草原上的各种猛兽战斗，与恶劣的气候，以及落后的医疗条件作斗争。

    匈奴男人死亡率很高，这种情况下，女人和孩子绝对是弱势群体，也更容易死亡。

    一个男人去世后，他留下的妻儿在严苛的恶劣的环境下根本无法独立存活，必须依赖其他男性活下去。

    如果任由寡居的女人随意改嫁到其他的宗族，不仅会导致血脉混乱，还相当于给其他的宗族送去了生育工具和战斗力，这是任何一个宗族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们会选择将有族人来继承，从而避免资源的流失，保障宗族的人丁兴旺。

    这绝不是辩解，而是对于一个死亡率极高，随时都面临这灭族危险的民族来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仅其他的少数民族，例如党项、乌孙，突厥……华夏民族虽然素来有礼仪之邦之称却也经历的这样的时代。

    《左传》中记载，春秋时期除鲁国之外的其他国家，都存在这种收婚制，儿娶庶母，弟娶寡嫂，侄娶婶母。

    相较于礼仪，人类的本性中，更注重生存和繁衍。

    匈奴情况与汉族不同，以匈奴为代表的异族他们鼓励收继婚，他们认为女人是一种财产，尤其是会生育的女人更是一种资源，当女人嫁入夫家之后就代表着她们成为了夫家的一部分财产。

    而财产是需要继承的，如若女子的丈夫去世后，放着这种资源不用，或者允许他们嫁往别处，不就是资源的浪费，财产的损失么？所以他们鼓励收继婚。

    以前的不说了，现在礼制规范必须严厉打击这种陋习。

    “对，提及昭君出塞，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她是四大美人之一，她那花容月貌，以及落雁的典故。或许想到的是她自请和亲，远走边塞，为百姓换来近半个世纪的和平与安稳。”钟毓秀看着她缓缓地又道，“还有人会想到，她宁可在宫中被埋没，也不愿贿赂画师的刚正不阿。可是，很少有人去了解她在匈奴的生活，真正的去心疼她。”

    “哪里会心疼，一个女人去换取和平，男人们不用上战场，他们高兴着呢！”陶七妮鄙视的说道，“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楚九闻言摸了摸鼻子，这话听的不太顺耳。

    “皇上我可不是在说你啊！你可是男子汉。”陶七妮看着不自在的楚九立马说道。

    楚九捏捏自己的耳朵，你还不如不说呢！

    “我知道，无论男女有些人懦弱的是灵魂，无论怎么拯救都没用。”楚九握拳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朕绝不会拿女儿家来换取和平，和平是打出来的。”

    “对！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敢越雷池一步，炸他丫的！”陶七妮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呵……”钟毓秀星眸流转看着生气勃勃的她轻笑出声。

    钟毓秀把话题扯回来道，“据史料记载：昭君在和亲的第三年，呼韩邪单于逝世，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上书请求归乡，结果朝廷却回应，让她遵守匈奴的收婚习俗，改嫁给自己的继子。一直到去世，她服侍了三代单于。对于现在注重礼制的人无法接受。”

    “汉文帝时期派出使者就曾谴责匈奴：匈奴父子同穹庐卧，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尽妻其妻。无冠带之节，阙庭之礼。”楚九不客气地说道，“野蛮、粗俗。”

    “现在这个很严重吗？”钟毓秀看着他问道。

    “嗯！胡风很重，收婚习俗泛滥，朕必须下旨才行，且要严厉地打击！”楚九面容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要恢复汉家礼制，必须从生活的方方面面。”

    “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太多了。”钟毓秀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

    “二十四节气，农事生产、生活少不了它们。”陶七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钟毓秀闻言心有戚戚地轻点了下头道，“前些年没有皇历的时候，百姓都按着节气来安排农事。”

    陶七妮清澈的眸光轻轻流转，忽然微微一笑道，“咱们各种传统节日都过起来，清明祭扫、端午祈福辟邪，中秋团圆、重阳敬老……最最重要的过年、闹元宵！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能引起人的共鸣。”接着又道，“发动百姓参与进来，皇上和娘娘，与民同乐。”

    钟毓秀想起有关元宵最著名的诗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楚九眼前一亮，认同的点点头道，“这个提议不错，具体的要在详细的安排一下。”

    钟毓秀犹豫地看着他，“那个阿九……”

    “你想说什么？”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好说吗？”

    “这清明祭奠先辈，咱们……”钟毓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道。

    楚九明白地看着她轻轻抚了抚额头说道，“当年爹娘走了，草草的埋了。后来我派人去找，埋的地方山体滑坡，我们整个村子都没有了。想要祭祖的话，只能祭奠牌位了。”

    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清明除了祭奠先祖，我想祭奠一下死去的兄弟们，不能忘记他们。”

    “应该的。”钟毓秀明亮的星眸看着他说道，“他们不该被遗忘。”

    钟毓秀一转头，陶七妮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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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天真

    “去割麦子了。”楚九下巴朝地里点点道，看着陶七妮提着镰刀朝孩子们走去。

    “有他们干就行了，陶妹妹下去干嘛？”钟毓秀嘟囔道，“这太阳晒的，得好长时间才能捂白。”

    “咱那四个可都在太阳下面，晒成黑泥鳅了，你咋不心疼呢！”楚九微微转头看着她说道。

    “男孩子嘛！怕什么？”钟毓秀笑了笑道。

    “你没发现弟妹裹的严实她根本就晒不着吗？”楚九指着自家孩子道，“咱家那几个，也是全副捂的一丝不露的。也不怕热。”

    “他们好像都不怕热。”钟毓秀有些惊讶地说道。

    “热了跳水里秃水，舒服着呢！”楚九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楚九坐在田埂上左右都没人，这伺候的人都打发的远远的，“这你想好了咱家元儿找什么样的吗？”

    钟毓秀沉吟了片刻道，“这与元儿年龄相当的就是郭家和秉忠兄弟家的姑娘了。”

    “他们两家都不差，郭家家风很正。秉忠更是知根知底，那些孩子你又见过。”楚九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还是你有什么顾虑。”

    “顾虑？”钟毓秀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咱家可四个儿子呢！这不是单纯的娶儿媳妇。我不想你给他们错误的信息。这联姻就要慎之又慎！”

    “这太子咱早早的立了，地位无可撼动，这他们还想有什么想法不成。”楚九眼神冷冽地看着她说道。

    “这人家有想法，也不可能写在脸上吧！”钟毓秀轻吟了一声道，“孩子们越来越大，我这心就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翻了翻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楚九长臂一伸握着她微凉的手，“别担心有我坐镇，他们老实着呢！”

    “人要不老多好。”钟毓秀突然说道。

    “净冒傻气。”楚九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你想长生不老啊！”

    “我现在特别的想。”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长命百岁还有可能，长生不老别想了。”楚九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那些帝王个个都想，个个都没成功。拿着丹药当饭吃，反而死的更快。”

    因为红衣大炮的缘故，他对火药的成分知知甚详，对丹药也有所了解。

    “炼丹，炼出来火药，那吃到肚里不死才怪呢！”钟毓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别烦心了。”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宽慰道。

    “我不烦心，你就更烦心了。”钟毓秀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要不咱问问元儿，他喜欢什么样姑娘啊？”楚九看着她突然问道。

    “小屁孩儿他知道什么？”钟毓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楚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既然小屁孩儿啥也不知道，你给他娶什么亲啊！”

    “这不是到了年纪了吗？”钟毓秀扁着嘴嘟囔道，“该成家立业了。”

    “我跟你成亲的时候二十多了，照这么算，元儿还没到年纪呢！”楚九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现在定亲，这准备个两三年年龄就差不多了。”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真到了跟前就该着急了。”

    “这个……”楚九有些挠头地看着她说道，“还真是个事。”考虑了下道，“我会多多留意的。”想了想又道，“回头这有关他的人生大事，我问问他的意思？”

    “这事还是我问吧！”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朝堂的事情就够你费心了。”

    “这可不是单纯的家事，也是国事。”楚九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行吧！你问吧！”钟毓秀闻言沉吟了一下道，“唉……这是羡慕陶妹妹了。”

    “羡慕啥？”楚九不解地看着她道，稍微一想明白道，“这话可别在弟妹面前说，很伤人心的。”

    “知道，知道。”钟毓秀忙不迭地说道，忽然眼前一亮道，“陶妹妹刚才不是提议恢复那些传统节日吗？正好将那些姑娘家招进宫来，我可好相看、相看！”

    “这不光咱家的孩子该成亲了，他们的孩子也不小了，也该为儿女之事烦忧了。”楚九说着心里舒服些了。

    *

    就在楚九他们为儿子的人生大事犯愁的时候。

    徐文栋和唐秉忠两人在宫内坐完班，踩着夕阳出了宫。

    “皇上不在，咱们可以正点回家喽！”唐秉忠坐在马上伸伸懒腰道。

    “哟哟！”徐文栋上下打量着他道，“这皇上不在，你这原形毕露了。”

    唐秉忠坐在马背上一晃一晃的，实话实说道，“那房间狭小又闷又热的，不舒服死了，还是衙门舒服。”轻哼一声道，“就是皇上在我也这么说。”

    “行了，知道你胆子大。”徐文栋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今年亩产能达到多少？看皇上心切的。”

    “指定高！”唐秉忠肯定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话落徐文栋感觉自己问了傻问题，不高的话，皇上能急匆匆的去了皇庄。

    “咱这太子殿下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啊！”徐文栋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咋了！”唐秉忠眨眨眼看着他说道，“不过你别想了？”

    “哎！你这话说的，咋就我别想了。”徐文栋顿时不乐意地看着他说道。

    “你又没女儿。”唐秉忠直白地说道。

    “我家俩姑娘，啥叫没女儿？”徐文栋急吼吼地说道，这女儿总算有些用处了。

    本来还担心跟皇上的关系疏远呢！这下子成为儿女亲家，嘿嘿……老丈人耶！更近了。

    “你那俩女儿啥出身，能嫁进宫吗？”唐秉忠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说道。

    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徐文栋心里是冰凉一片。

    他那俩姑娘是庶出的，下嫁那是正妻无疑，可是要攀太子、甚至是皇子都不太可能。

    尤其皇后娘娘那态度摆明了。

    “不当正妃，还可以是侧妃嘛！”徐文栋乐观地说道。

    唐秉忠看着天真的他，微微摇头。

    “你那是什么表情？”徐文栋长臂一伸扯了扯他的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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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步步落空

    “到现在皇后娘娘都没有给太子殿下找教导人事的姑娘。”唐秉忠斜睨着徐文栋提醒道，“皇上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没有其他的嫔妃。”剑眉轻挑，“耳濡目染之下，太子殿下还会娶侧妃吗？”

    “咳咳……”徐文栋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直咳嗽。

    “这点儿打击就受不了了。”唐秉忠吧嗒下嘴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看着他得意地样子，碍眼的很，“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通常这父母拗不过孩子。”

    “也许吧！”唐秉忠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道，“可咱们太子殿下很孝顺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不能太想当然了。”

    忽然夸张的又道，“哦！皇上又没有公主，咱这些有儿子的也不能求娶了。”

    徐文栋被他给气的，口无遮拦地说道，“尚不了公主，我们也不至于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

    “徐二哥，你什么意思？”唐秉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质问道。

    徐文栋心虚的看他一眼，“没什么意思？老哥我说错话了。”

    “哼……”唐秉忠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算他改口快。

    “不过秉忠，这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先别急着太高兴了。”徐文栋好心好意地看着他说道。

    “嘁……”唐秉忠大环眼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也没说非我家莫属啊！我呢还有机会，有的人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明吗？”徐文栋咬牙切齿地低喝道。

    “哎呀！我可不是在说你。”唐秉忠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嘴道。

    徐文栋一拉缰绳，夹紧马腹，大喝一声道，“驾！”策马狂奔而去。

    这个时间段内城人来人往的很少，他这骑术唐秉忠还是信得过的。

    “哼哼……总算能气着你一回了。”唐秉忠乐不可支地说道，“让你步步落空。”

    唐秉忠哼着小曲进了家门。

    徐文栋则黑着脸进了家门，“得意什么？又不是家里出了个太子妃。”看见自家姑娘满脸是气，怎么就不是嫡出呢！

    奶奶的就是现在生也赶不上趟啊！捞也只能捞个皇子妃。

    哼哼……他家就是出了太子妃和皇子妃又如何？偌大家业无人继承。

    这么想着徐文栋心里舒服多了，看着自家的儿子脸色也好看多了。

    *

    楚九和钟毓秀只在皇庄呆了一天就离开了。

    他们不可能一直窝在这里，对于亩产心里有数，就心满意足了。

    倒是楚泽元他们四个陪着陶七妮一直到夏收完毕，苞米种上才回城。

    “嗷呜……”楚泽元一口将馒头给咬了个圆，将口中馒头给咽了下去，“太好吃了。”

    “这面粉够劲道，还甜丝丝的。”楚二少满脸笑意地说道。

    “看来这改良的种子不错耶！师父。”楚三少话落咬着馒头，大口大口的吃着。

    “改良后的种子，抗旱，还抗病虫害。”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真的？”楚四少奶声奶气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有记录的自己可以去查。”陶七妮看着雪团子可爱的他说道。

    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又道，“这面粉劲道的还能吹成球。”

    楚泽元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她说道，“真的？”

    “真的，中午手擀面的时候吹给你们看。”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中午咱们吃凉面。”

    “好！天太热，凉面爽口，夏天的蔬菜也丰富。”楚三少忙不迭点头道。

    “我要吃糖拌西红柿。”楚四少奶声奶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行！”楚泽元爽快的答应道，“咱们都吃，改进工艺后，这新制出来的糖跟雪一样白。”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陶七妮惊讶地说道。

    “按照师父做出来的机器，自然就快了。”楚泽元快人快语地说道。

    “比红糖好看多了。”楚二少笑呵呵地说道。

    陶七妮温婉的一笑道，“那就好。”紧接着又道，“红糖有药用价值。”

    “啊！”楚二少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机灵地说道，“都存在，各有各有的好呗！”

    陶七妮提醒他们说道，“西红柿摘下来，放在井水里泡着，不然它们被太阳给晒的热乎乎的。”

    “还有西瓜，西瓜。”楚二少急忙忙地说道，“不能少了它。”

    “有，有，我一早让人都泡在井水里了。”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快吃完饭咱们摘西红柿去。”陶七妮端起碗看着他们说道。

    “哎！”西里呼噜的吃完早饭，戴上草帽提着菜篮子进了菜园。

    *

    欣喜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姚夫人，姚夫人。”

    “是皇庄的把头。”楚泽元直起身子看着一路朝他们跑来的把头说道。

    “李把头，你慢点儿，我们又不跑。”楚二少拿着新摘下来的红丢丢的西红柿在身上蹭蹭，咬了一口。

    “二哥，你洗洗再吃啊！”楚三少嫌弃地看着他说道。

    “挺干净的。”楚二少三两口将拳头大的西红柿给吃了个精光，最后的国核扔在地里埋了做肥料。

    陶七妮好笑地摇摇头，目光落在匆匆跑来的李把头，“慢点跑，不着急。”

    李把头跑了过来，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哦的喘着气，“你们等等，先让老奴喘口气。”

    “我们不着急，你老慢慢喘。”楚泽元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对于跟着娘亲一路走来的李把头，他们兄弟几个非常的尊重他。

    等了片刻李把头这气息喘匀了，才道，“皇后娘娘送来了番邦的农作物。”喘了口气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请你们去看看。”

    等他说完，陶七妮他们已经跑了出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高明及其身后的马车，高明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笑了笑，直接吩咐手下将盖在马车上的油布掀开。

    高明看着他们双手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看向陶七妮道，“姚夫人。”

    “免礼，免礼。”楚泽元眼睛紧盯着马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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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番薯

    “高掌柜。”陶七妮抱拳朝高明拱拱手道。

    “哇……这么多。”楚二少看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惊讶地说道，“这是啥？跟拳头似的，皮色朱红。”

    “番薯。”高明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生熟皆可食用。”

    “我们现在可以尝尝吗？”楚二少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大哥，大哥，我要看。”楚四少拉着楚泽元的衣摆道。

    “好好好。”楚泽元直接将自家小四给抱了起来，“看吧！”

    “这番薯好大。”楚四少看着比他那小拳头还大的番薯说道。

    “可以吃吗？”楚三少担心地说道，“有种子吗？”

    “没有种子。”高明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它是根茎种植的。”

    “那我们不吃了。”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吃了它还怎么种。

    “等种出来我们再吃好了。”楚二少把掂在手里的番薯放了回去。

    “这个产量高，等种出来绝对让殿下们可以吃个痛快。”高明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高兴地说道。

    楚泽元闻言眼前一亮道，“有多高啊？”

    “这玩儿意不挑地，山地，荒地，再贫瘠的土地上它都能种出来。”高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宣布道，“亩产那是轻轻松松的上千斤。”

    “多少？”楚泽元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上千斤啊！”高明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这还是保守了，这玩意儿在吕宋岛那都是几千斤。”

    “我的天，产量这么高，那岂不是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楚泽元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推广，一定要大力推广。”

    “别激动，别激动，咱们还得先试种了再说。”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们得亲自记录才行，这样做到心中有数。”

    “好吧！好吧！不着急。”楚二少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啥味？”

    “臣吃过，甜的，面糊糊的，像什么呢？”高明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还能磨成粉。”楚泽元惊讶地说道。

    “把它切成片，晒干了，可以磨成粉。”高明伸手拍了拍甘薯看着他们说道。

    “吕宋岛我知道，你们的大船跑到那边了，既然产量这么高，怎么不多弄些来呢？”楚三少满脸疑问地看着他问道。

    “对啊！对啊！产量这么高，可是饥荒年的救命粮。”楚泽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

    “这个人家不是那么轻易给我们的。”高明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咋了，这又不是金银财宝稀罕物，他们还不给呀！”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太子殿下都说是饥荒年月的救命粮了，自然有人能看出它的价值。”高明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们道，“当地的部族首领将番薯视为奇货，禁令不准出海。去码头那一路有人检查的。”

    “那高掌柜怎么将它们运出来的，想必很辛苦吧！”楚泽元担心地看着他问道，“咱们的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我将这些番薯装到了铜鼓里面。”高明嘴角划过一抹奸诈的笑意道，“又买通了酋卒，才将它们带到船上，又航行了七天才到了家。”

    “看来到哪儿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楚三少闻言摇头失笑道。

    “呵呵……”在场的人都笑了。

    “高掌柜将甘薯给带了回来，可咋种啊！”楚二少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有在当地收集番薯的生长习性和栽培方法。”高明从袖子里将记录递给了陶七妮道，“姚夫人，都记在这里。”

    “我会好好的种的，不枉费你们如此凶险的将它们给带回来。”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这个番薯需要育秧，剪蔓扦插，春天种，秋天收获。”高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如何的种番薯。

    “我知道了，天气这么炎热这些番薯要贮藏起来，不能让它们坏了。”陶七妮抬眼看着高明问道，“当地人如何贮藏的。”

    “放在地窖里。”高明想也不想地说道，“它就不会发芽了。”

    “那李把头。”楚二少看向身后的李把头说道，“这就交给你了。”

    “老奴马上着人将番薯放进地窖。”李把头立马应道，找人将马车给牵走了。

    “这是什么？”楚四少指着剩下的五辆马车道，“这么多。”

    “这些是果树苗。”高明掀开油布道。

    “啥果树？咱们北方能种吗？”楚四少闻言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高掌柜找来的水果大多都只能在南方种，适合北方的很少。”楚泽元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高明说道。

    “这个北方能种，那边的天时跟咱这边差不多。”高明笑了笑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个知道结出来的果子什么样吗？”楚三少眼眸发光地看着他问道，“咱们有吗?还是不曾出现的。”

    “有！我见过它果实，咱们这里古时候叫奈。”高明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一说陶七妮知道这是什么果树了，苹果树。

    柰最早见于西汉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中：“梈柰厚朴“。

    据《西京杂记》记载：当时“上林苑“中的各种果树，都是“初修上林苑时，群臣远方各献（的）名果异树……“其中有“柰三：白柰、紫柰、绿柰“。柰既然以名果贡献，则在原产地的栽培就必然更早了。

    曹植有《请白柰表》和《谢赐柰表》，《史记·货殖列传》中曾记述当时内地已大面积生产的几种果树，但并没有提及柰。总之，根据汉代以来柰的名称与内涵的变化，反映了苹果也存在一个发展的过程。

    “古时候？那现在叫什么？”楚四少奶声奶气地看着他又追问道。

    “苹果。”高明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咱们有了干嘛还要种别人的。”楚四少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看看这种苹果结的果子怎么样啊？是否能嫁接，结出更好吃的果子呀！”高明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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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吹气球

    “那就不能只在咱们这里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果树想必也一样。”陶七妮认真思索了片刻看着他们说道。

    楚泽元闻言立马说道，“得在北方选几个试点才好。”

    “只是这果树得大面积种才行，这样才利于蜜蜂采蜜，花朵授粉，少了不顶事啊！”楚二少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楚泽元忽然想起来道，“这个苹果树容易弄到吗？”

    “容易，想弄多少都可以。”高明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刚才番薯冒着生命危险，这苹果树咋就可以了。”楚二少闻言立马说道，“这苹果树不是在吕宋岛弄的。”微微一笑道，“高掌柜说苹果树天时与北方差不多，产地肯定不在吕宋岛。”

    “嗯嗯！”高明忙不迭地看着他们点头道，“水果，与高产的番薯不同，不能作为救命粮，所以无人禁止，想弄多少都可以。”

    “如果要大面积种植的话，中原地带，齐鲁一带都可以试试。看看哪个地方种出来的好吃。”陶七妮仔细思索了片刻看着他们说道，“这样才好推广。”

    “嗯嗯！”高明闻言点点头道，看着马车道，“这些先保存好，等到阴雨天在种上。”

    “一会儿交给李把头。”楚泽元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高掌柜吃了吗？饿不饿。”陶七妮看着他问道，“只顾着说番薯和苹果了，忘了问你了。”

    “还真饿了。”高明跟老熟人也不客气道。

    “正好我们中午吃凉面，吃完再走。”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臣就留下来了。”高明双手抱拳躬身说道。

    “留下来吧！在这里就别那么多礼数了。”楚二少大咧咧地说道，“正好给我们说说这次又去了那些海岛，都有什么新鲜事。”

    “是！”高明拱手行礼道。

    “走吧！不在这里站着了，太阳晒过来了，咱们进屋去。”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咱得赶紧弄糖拌西红柿。”楚二少蹦蹦跳跳的朝菜园子走去，“这菜篮子还在菜园子呢！”

    “老奴已经将菜篮子送到厨房了，西红柿放在井水中镇着呢！”李把头走过来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西瓜，那咱们先吃西瓜。”楚四少吸溜着口水说道。

    “好咱们先吃西瓜。”楚泽元微微歪头看着怀里的小四儿道。

    一行人沿着田间地头走到了房内，一流的平房，建在树荫下。

    窗户开着前后通风，凉快了许多。

    高明进来看着转圈的东西，非常的熟悉，“这是船桨？”吹出来的风更加凉快了。

    “说船桨也不差，你可以叫它风扇。”楚二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高明围着它转了转迟疑地问道，“我们的船桨还需要人力，这个咋没有，无风自转，跟风车一样？”

    “水力，利用水流的落差。”楚三少黑葡萄似的双眸看着他解释道。

    “啊！”高明了然的点点头，“这太好了。”

    “坐，咱们坐下说话。”楚泽元将怀里的小四儿放在长凳上，跟着坐在了他身边。

    陶七妮他们齐齐落座，不大会儿李把头着人送来了切好的西瓜。

    西瓜一分为二，上面插着瓷勺，自己挖着吃，也不用担心汁水横流，哪儿哪儿都黏糊糊的。

    “自己可以吗？”楚泽元看向身边的小四儿问道。

    楚四少拿着西瓜旁边的碟子上的湿巾擦擦爪子，“可以，可以。”抬眼看着他说道，“大哥，我可以吃了吗？”

    “吃吧！”楚泽元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将西瓜上的勺子递给了他。

    “咱们也吃吧！”楚泽元目光扫过他们道。

    “这西瓜又沙又甜，井水镇过，最是解暑了。”楚二少热情的招呼高明道。

    他们对着跟娘亲一起起家的人，熟稔如家人一般。

    “现在吃西瓜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尤其是在京城。”楚二少嘬了一口西瓜汁道。

    “这西瓜不能放，容易坏啊！”高明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做成西瓜豆瓣酱。”楚泽元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很受欢迎的。”

    高明闻言笑了笑道，“船上可少不了它们，很下饭的。”

    边吃边聊，眨眼间眼前的这半个西瓜就下了肚，擦擦手，西瓜皮被侍从收拾下去。

    高明就开始讲海上的见闻，楚泽元他们听的是津津有味儿。

    陶七妮看看窗外的太阳，时间差不多了，站了起来。

    “师父，您要干什么？”楚泽元眼尖地看着她问道。

    “厨房估计面团醒好了，咱们去吹球啊！”陶七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楚泽元满眼兴味的点点头道。

    一行人去了厨房，把厨房的人给吓了一跳，这厨房热的跟蒸笼似的，不晓得来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看面团的。”陶七妮看着厨房忙活的众人道。

    “面团？”厨娘们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

    “没和面吗？”陶七妮看着她们问道。

    “和了，在这儿醒着呢！正准备擀面条呢！”她掀开了蒸笼布看着他们说道。

    陶七妮他们围了过去，厨娘眼底满是惊讶这有面团有啥好看的。

    “师父，这个要怎么吹啊？”楚二少指着面团道，手指比划着又道，“这么大！”

    “我先洗洗手啊！”陶七妮抬眼张望了一下，厨房的人赶紧给她打水，让陶七妮洗洗手。

    陶七妮洗干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待手干了差不多了揪了些面团，也懒的在面板上擀成面饼了。

    直接用手将面团给拍成了面饼，将它们像包包子一样撮起来，留着口放到唇边，使劲儿的对着面饼吹了起来。

    “哇……起来了。”楚四少惊叹地说道。

    “真的能吹起来。”楚泽元不敢相信地说道。

    “面团够劲道才能做到的。”楚泽元黑亮的双眸看着被吹起的面团说道，“师父，你小心点吹，别吹爆了，糊的满脸的面。”

    “够了，够了，我们看到了。”楚二少闻言赶紧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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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乖乖

    陶七妮松了口一手抓着口，看着有脑袋那么大的‘气球’道，“哇……吹的还不小呢！”

    “这球也吹了起来了，这里太热了，咱们走吧！”楚泽元满脸是汗的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楚二少率先朝外走去。

    “这面也不能用了，回头喂猪好了。”陶七妮将气球放在了长桌上看着厨娘说道。

    “是！”厨娘行了行礼应道。

    陶七妮他们出了厨房，回到了房间，纷纷落座。

    “还是这凉快，厨房跟大蒸笼似的。”楚二少拿着大蒲扇轻轻的摇着。

    “大哥，这麦子收完了，苞米也种上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楚四少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楚泽元道。

    “疯够了，咱们该回去了。”楚泽元点着他小巧的鼻子说道，“怎么不想回去啊！”

    “还不是想在这儿玩儿，不想回去去上书房。”楚二少目光直视着小四儿道。

    “嗯嗯！”楚四少狠狠地点头道，“不想背书。”

    “不好好背书，小心爹爹、娘亲揍你的小屁股。”楚三少不厚道地看着他说道。

    楚四少啪的一下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道，“不要，不要。”

    楚泽元闻言莞尔一笑道，“不想被揍屁股啊！那就乖乖的回去背书。”

    “果树还没种上，我种完果树再回去。”楚四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机灵地说道，能拖一天是是一天。

    “少来，你还没树苗高呢！种什么树，跟我们乖乖回去。”楚二少屈指在小四儿的脑袋上弹了个爆栗。

    楚四少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噘着嘴，委屈巴巴地应道，“哦！”

    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摇头失笑道，“等到秋收的时候再来，那时好吃的更多。”

    “嗯嗯！”楚四少稚气的脸上又漾起笑容。

    说话当中凉面做好了，酸爽滑溜，面条劲道，够弹够Q，一人干了一大碗。

    吃过午饭，高明就离开了，陶七妮他们则悠闲的躺在吊床上乘凉，吃着糖拌西红柿。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楚泽元他们就在侍卫陪护下，趁着天不热就回城了。

    *

    灿烂的太阳高悬在空中，炙烤着大地，知了声声的叫着夏天。

    “我回来了。”陶七妮踏进了自家家门。

    “这一出去二十来天可算是回来了。”沈氏拉着她的胳膊道，“让我看看。”

    “娘，没有晒黑。”陶七妮食指弹了弹自己的脸颊道，“您看看白里透红。”笑着又道，“其实晒黑了也没关系，我又不经常出门，白不白的给谁看呀！”

    “就算长生不在，也给自己看呀！怎么还真想晒成黑泥鳅啊！”沈氏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娘，进去说，进去。”陶七妮指指太阳道，“您不怕晒呀！”

    沈氏拉着她就朝屋里走去，“渴不渴？”说着松开她的手，拿着八仙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些水。

    陶七妮端着茶盏一饮而尽，“舒服。”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沈氏道，“我是去皇庄，又不跑远，您别担心。”

    “谁知道半路又拐弯儿了。”沈氏轻哼一声看着她说道，“你的保证没有在我这儿没啥用。”

    “坐，坐下说话。”陶七妮闻言笑了笑指着圈椅说道。

    沈氏坐了下来，眼睛还不住的盯着她。

    “娘，您不想知道这亩产如何？”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还用问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下那么大的力气，指定增产。”沈氏对此非常有信心。

    “对我这么有信心啊！”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说吧！亩产多少斤？”沈氏兴致高昂地看着她说道。

    “最高的有八百斤，平均下来超过了七百斤。”陶七妮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我勒个乖乖。”沈氏激动地站起来道，“这下不用在饿肚子了。”

    “娘，这就想当然了，靠天吃饭，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咋就想当然了。”沈氏坐下来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这地有好有赖，这人付出的多少收获多少。不可能所有的地都如此的高产。”

    接着又道，“可增产就可以储藏起来啊！不是有粮仓嘛！即便遇到灾年也能挺过来啊！”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可如果这灾荒持续时间长呢？”

    小冰河时期，那是以年为单位的，最南边那都是会下雪的，如此低温还咋耕种。

    “那能持续多长时间？”沈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灾荒不可能危及到全天下一起跟着闹灾吧！”

    “这可不好说？”陶七妮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道，“再说了，这天下太平了，都媳妇儿孩子热炕头，这孩子一窝、一窝的生。这生孩子的速度可比这增产的速度快。生下来张嘴就得吃。”

    “你这话说的，这不说多子多福，那也是壮劳力，这还干的多呢！”沈氏闻言想也不想地辩驳道。

    “娘，这天下的良田就那么多，地里的产出是有数的。”陶七妮看着她提醒道，端着茶盏轻哆了两口，润润嗓子道，“总有不够吃的时候。”

    “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沈氏抿了抿唇道，“可以开荒呀！再不继续增产，还可以找高产的作物，办法总比困难多。”

    “您倒是乐观。”陶七妮轻笑出声道。

    “这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啊！”沈氏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说到高产作物，这次高明回来他们找到了。”陶七妮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她说道，“番薯。”

    沈氏看着两手空空的她道，“你咋没拿回来些。”

    “不行啊！这是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陶七妮将番薯如何带回来的惊险历程告诉了沈氏。

    “那等种出来再吃吧！”沈氏闻言立马说道，“想不到这番薯人家也看得严，这到底亩产多少啊？”

    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她俏皮地说道，“娘，您可坐好了啊！别被吓着。”缓缓地开口道，“轻轻松松的上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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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酿酒

    “我嘞个乖乖，这么多。”沈氏眼睛睁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咱们要是精心伺候，那岂不是更高。”

    “是啊！”陶七妮满眼欣喜地看着她说道，吸溜着口水道，“还能做出更多好吃的。”

    烤红薯，拔丝地瓜，红薯粉条，地瓜干、红薯饼，红薯丸子，炸薯条……

    ‘哎呀！不行了，口水要流出来了。’陶七妮砸吧、砸吧嘴。

    “馋猫。”沈氏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不单咱们能吃，产量这么高也能喂猪，不知道能不能酿酒？”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等种出来你试试不就好了。”沈氏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粮食不能酿酒，这个叫番薯的能酿酒也好。”忽然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就是能酿酒，你那酒量，能喝吗？”

    “这酒量是练出来的，多喝酒就好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别，酒还是少喝为妙，这醉酒很难看的。”沈氏闻言立马说道。

    “小酌怡情！”陶七妮唇角挂着醉人的笑意道。

    “你们要喝酒？”陶十五一身汗的走了进来道。

    “爹你上哪儿了？”陶七妮赶紧将八仙桌上的大蒲扇递给他道，“快扇扇！”

    陶十五忽扇、忽扇地摇着大蒲扇坐在鼓凳上看着她们俩道，“你们俩在聊喝酒。”

    “啊！就你闺女那酒量，想小酌怡情。”沈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可以酿酒了吗？朝廷管制粮食。”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们说道。

    沈氏向他解释了一下为何可以酿酒。

    “这番薯酿出来的酒好喝吗？”陶十五直白地问道。

    “应该不差吧！本身番薯吃起来是甜如蜜。”陶七妮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

    “甜酒！咦……”陶十五撇着嘴说道，“那是女人家喝的，男人还是火辣辣的才够味儿。”摆摆手道，“这指定卖不好的。”

    “你爹说的对。”沈氏扭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咱还是先酿出来，看看口感如何？现在一切都是臆想。”陶七妮非常实诚地说道。

    “除了番薯还有啥呀？”陶十五好奇地追问道。

    “还有苹果。”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水果。”

    对于这个陶十五他们兴致不高，它只是水果，一辈子没吃也没关系，但是这五谷杂粮不吃，可就要命喽！

    “农村有句老话：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卖钱。这苹果需要几年？”陶十五黑眸看着她随口问道。

    “这妮儿哪儿知道啊！还没种呢！”沈氏闻言笑了笑道，“等种出来就知道了。”

    “这种苹果我不知道，但本地的苹果需要三年。”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的苹果是青的，熟透了泛黄。”

    “那个不好吃，青的时候吃起来酸，泛黄了吃的面不脆。”陶十五嫌弃的撇撇嘴道。

    “这个等结了果子就知道了。”陶七妮灵动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最起码还要三年。”沈氏手指比划了个三道，“就是不知道好吃不。”

    陶七妮闻言紧张地坐直了身体，随即笑道，“应该不差，不好吃高明也不会将他们带回来。”

    “这个三年后就有结果了，中午了咱们吃什么？”沈氏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蒸米饭吧！炒几个小菜。”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奇怪了，这新下来的面粉你不吃啊！”陶十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在皇庄待了二十多天，这新下来的面粉肯定没少吃。”沈氏看着他摇头失笑道，双手撑着八仙桌站起来道，“行，咱就吃米饭，我让厨房多些凉菜。”

    “好！”陶七妮欣然点头道。

    “你快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沈氏看着她催促道，“这天热的。”

    “嗯！”陶七妮跟在她身后出了前院，回到了自己的后院。

    正值盛夏，花木扶疏，菜园子郁郁葱葱的，挂果的蔬菜透着喜气，有得甚至能采摘了。

    陶七妮冲了一下澡，换了身葛纱做的轻薄透气的衣服，清爽了许多。

    将头发盘了起来，戴上珠花，簪子。

    二十多天不在家，厨房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丰盛的午饭。

    都是时令蔬菜做的，新鲜，加上厨房烹饪，真是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菜过五味，吃的差不多了，沈氏放下筷子看着陶七妮问道，“也不知道长生到哪儿了？”

    “这我也不知道。”陶七妮抬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他没有给你来信吗？”陶十五希冀的目光看着她问道。

    “没有，来信了你们还不知道啊！”陶七妮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

    “这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危险不？”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他又不是独自上路，那么多人跟着的，能有什么危险？”陶七妮轻快地说道。

    “我说出门在外，啥意外都能发生，你咋一点儿都不担心啊！”沈氏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发生意外，我也赶不到啊？”陶七妮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闻言赶紧啐道，“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掐着她的胳膊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快，啐啐！”

    “哦！”陶七妮转了转脸，低头啐了啐，“坏的不灵，好的灵。”抬眼看着她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你哟！”沈氏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她啥了。

    “别气，别气。”陶十五赶紧出声劝沈氏道，“你就别难为妮儿了，她哪里知道长生在哪儿啊！”

    “我是让她多多关心。”沈氏黑着脸看着他说道。

    “这关心长生，他也看不见啊！”陶十五看着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赶紧又道，“你这天天愁眉苦脸的，啥事也别干了，只让妮儿想长生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氏低垂着眼懦懦地说道。

    “娘，您在急什么？”陶七妮耐着性子看着她说道。

    沈氏摆摆手道，“我没事，你别管我。”

    这焦躁不安的，陶七妮上下打量着她，更年期，回头泡些安神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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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左右为难

    “哥什么时候休沐，咱们一起吃顿饭。”陶七妮目光转向了陶十五道。

    “明儿，明儿就是休沐日。”陶十五笑呵呵地说道。

    “哥休沐都回来吗？”陶七妮随口问道。

    “回来，当然回来了。”陶十五笑得如花一般看着她说道，远了香进了臭，这样不远不近的处着正好。

    “六一他们成亲有三个月了吧！”沈氏突然开口说道。

    “娘，您是不是想抱孙子了。”陶七妮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嗯！”沈氏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我也知道这样盯着不好，他们成亲时间短，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轻抚额头道，“可是他们的年龄都不小了。”

    “明白，明白。”陶七妮伸手握着她微凉的手道，“只是这话别在哥面前说，别给他们压力。”

    “我知道，我也就跟你们说说，在他们面前我可不敢露。”沈氏低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懊恼。

    陶七妮上次二十天多天见的陶六一他们，看着像是有了，不过月份太浅，也没有把脉，不太敢肯定。

    明儿来了就知道了。

    “娘啊！这要是跟您生个孙女咋办？”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沈氏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先开花，后结果也好。”

    “您不是特别想孙子吗？”陶七妮眉峰轻轻挑一下看着她说道。

    “我是特别想一举得男，可要生了孙女我也不会嫌弃的。”沈氏目光直视着她说道，“现在有孩子我就高兴，无关男女。”

    “这是被我给刺激的。”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妮儿别生气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沈氏慌乱地看着她解释道。

    “我知道。”陶七妮拍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别紧张，嫂子要真有了，你们可以尽情的高兴，不用顾及我的。”

    “我们偷着乐，偷着乐。”陶十五傻乎乎地说道。

    “爹呀！不用，我也开心啊！”陶七妮目光转向他说道，真诚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真的没事！这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两人实在太紧张了。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一对眼儿，沈氏反手摩挲着陶七妮的手道，“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会儿，你肯定也下地割麦子了。”

    人精似的陶七妮怎么会看不见两人的眼神交流呢！

    从善如流的打了个哈气道，“我回屋睡觉了，你们也休息会儿。”

    “去吧！去吧！”沈氏拍拍她的手说道，放开了她目送她出了饭厅。

    *

    陶十五听着她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无声，食指点着沈氏道，“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氏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任由他数落自己。

    “六一他媳妇要真是有了，咱们也不能表现的太高兴了。”陶十五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沈氏认真地点点头道，“那个儿媳妇要真有了，咱要不要搬到六一那边去。”

    “搬过去？”陶十五这脸刷的一下耷拉下来道，“你这态度不是摆明了嫌弃咱家妮儿吗？”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沈氏慌乱的摆摆手说道，“我只是觉得，真有了这高兴的事，咱也不敢笑，妮儿看着也难受。”

    “你呀！这偌大的宅子就留下妮儿一个人，岂不是更冷清。”陶十五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那咱得跟六一说清楚了，咱不是不高兴，而是不能在妮儿面前表现的太高兴。”沈氏抿了抿唇看着他又道，“也不是不照顾儿媳妇，而是得顾及妮儿的感受。他们有仆人，要啥有啥的，咱去了也帮不上忙。”忐忑不安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这样解释六一能懂咱的良苦用心不。”

    “等确定儿媳妇真有了咱们再说。”陶十五左右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好像咋办都只能顾及一头儿。”沈氏烦躁地挠挠头看着他说道。

    “六一夫妻和睦，要是有了，这有儿有女的，也不用咱担啥心，他们过好自个的小日子就好了。”陶十五重重的叹口气，“只有妮儿这边，长生一走都是好几年，这夫妻分割两地。他俩这日子过的，想说说亲近话都不中。”

    “是啊！咱要在走了，妮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沈氏鼻头一酸，眼眶泛红的看着他说道。

    “我说，你可千万别在妮儿面前流露出这个样子。她看了心里该更难受了。”陶十五提醒她道。

    “知道。”沈氏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翻腾的心绪。

    “我这得找点儿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沈氏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继续纳你的鞋底。”陶十五非常干脆地说道。

    “我就是纳了鞋底子，做了鞋，你们也没机会穿啊！”沈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这每到换季，皇后娘娘就将衣服鞋帽，首饰都齐齐的送来了。”

    “那精美的好看的，我做的鞋没有任何花样，都拿不出手。”沈氏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脚上的鞋道。

    陶十五下意识的将脚丫子缩了缩，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我……”吞咽了下口水道，“我穿，你做吧！下地的时候穿。”

    “不哄我。”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不哄！”陶十五点了点头道，“妮儿也舍不得将皇后娘娘送来的衣裳给弄脏、弄破了。”

    “行，那我纳鞋底子。”沈氏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

    “其实不纳鞋底子你可以干别的呀！”陶十五黑眸看着她提议道。

    “这我也就手上这点拿得出手，你让干啥？”沈氏看着自己的双手道，“刺绣，简单的绣活还行，这跟娘娘送来的简直没法比。厨房人家御膳房出来的，那做饭能做出花来。咱家妮儿要啥样？人家都能给做出来。”想了想又道，“这洒扫上也用不着我。”

    沈氏掰着手指数数自己，苦丧着脸道，“完了！我好像现在啥也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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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哄

    沈氏愁眉苦脸地看着陶十五道，“这可咋办？”

    “不急，不急，还可以干别的。”陶十五看着着急上火的她说道。

    “还不急啊！我现在连地都没得种了。”沈氏摊开双手看着他说道，“你看看这手上的茧子都要养没了。”

    “你可以出去转转，这京城够大，足够你消磨时间了。”陶十五积极地‘出谋划策’道。

    沈氏闻言眼前一亮道，“咱现在出去没没问题吗？”

    “这个？”陶十五闻言这高涨的兴致立马蔫了，“咱问问妮儿吧！”想了想道，“我觉着吧应该能出去，这可是天子脚下。”

    “这天子脚下就万全了。”沈氏身体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再说了，也不能天天朝外跑吧！这京城再大它也有转完的时候。”目光直视着他道，“以后咋办？”

    “读书、写大字，画画。”陶十五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道。

    “呵呵……”沈氏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看我全身有那点儿像文雅之人。写字、画画？”微微摇头道，“亏你想的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这写字、画画只准他们文人雅士啊！”陶十五挺了挺胸膛看着她说道，“凭啥咱不行啊！”

    不服气地又道，“他们要是画城里的繁华，那咱比不过，这画田里的能比得过咱画的真实吗？”

    沈氏闻言笑着点点头，直白地又道，“可惜我不会画。绣花的花样子我都不会，你让我画别的，饶了我吧！”

    “不会就学嘛！咱原来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现在看书完全没问题。”陶十五眼梢都是笑意看着她说道，“咱自娱自乐呗！又不是名家圣手的。”

    “你有那个时间。”沈氏白了他一眼道，“这儿媳妇真要有了，我这婆婆不得伺候啊！”

    “人家仆妇那么多，哪里用得着你。”陶十五看着她轻笑出声道。

    “那也不行，我这婆婆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就是啥也不干，这人也得出现吧！”沈氏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怕你看不惯，到时候让儿子在中间难做？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儿媳妇的。”陶十五提醒她道。

    “这当然是听我的，我可是他娘。”沈氏看着他理所应当地说道。

    “这成了亲了，就是人家的夫了。”陶十五看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那时候你生孩子，连稳婆都没有，都是请村里的老妇人帮忙。这生在田间地头都不稀奇。”指指外面道，“这现在儿媳妇那么多人伺候，接生婆那肯定是早早的找好了，围着她那么一大堆人。你看得惯呀！”

    “有那么夸张？”沈氏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甭管夸张不夸张，看着人家那么多人围着，再想想你年轻的时候，不会觉得儿媳妇太娇气了。”陶十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哪儿能这样比呢？今时不同往日。”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不会嫉妒的。”

    “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别看不惯了，就揪着六一耳朵，数落他。”陶十五黑眸看着她说道。

    “不会的，我可不是恶婆婆。”沈氏对自己朝有信心道。

    陶十五笑了笑道，“那就等儿媳妇有了再说了。”

    “那你说我干啥呀？”沈氏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我说的你都否定了。”陶十五看着她直接说道，“要不你就别干了，年轻时受苦受累的，享福不得了。”

    “我找事儿做不就是为了不胡思乱想，啥也别干，不行。”沈氏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这手里没个活计，空落落的。”

    忽然想起来道，“有了，我可以给孙子、孙女做，做虎头鞋、虎头帽。”脸上漾起笑容来。

    “不靠谱。”陶十五想了想摇头道。

    “这咋不靠谱了。”沈氏瞪着他说道。

    “儿媳妇在制衣坊，还能缺了你孙子穿的衣裳。”陶十五直白地又说道，“她那女红比你好吧！”

    “这是我的心意。”沈氏小声地说道，语气里有一丝沮丧。

    这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陶十五闻言赶紧说道，“做吧！做吧！”

    最多跟儿子商量好了，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穿上她给孙子做的衣裳。

    “他们嫌弃，我不嫌弃，你还是给我做最保险了。”陶十五看着她嘴甜地说道。

    “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哄我开心啊！”沈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

    “那开不开心呀！”陶十五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哄的你开心了，就不会盯着六一和妮儿了，‘霍霍’我得了。

    “老不修！”沈氏横了他一眼嗔道。

    “走吧！咱离开他们好收拾饭桌。”陶十五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厅，各自找事做。

    *

    转过天，休沐日陶六一带着二妞一早就过来了。

    陶七妮这一打眼就看出来了二妞有了，孩子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妮儿，你看准了。”沈氏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把脉还能错了。”陶七妮松开二妞的手腕道，看着陶六一他们夫妻俩叮嘱道，“一个多月，要小心啊！干不得重活，也不准贪凉。”

    “这方面我跟着接生婆学习过。”二妞清灵灵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咋学过这个。”沈氏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当年皇后娘娘教接生婆如何接生的时候，也讲了一些孕妇和新生儿有关内容。”二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管什么都多学一些。谁知道啥时候就用上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就用上了。”

    “娘，这些知识都是摘抄医书上的，经过前人验证过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您忘了当年皇后娘娘刚有太子殿下时，我可是很翻医书来着。太子殿下现在养的好吧！”

    “想起来了。”沈氏闻言想了想道，“你们看书懂得多，我就不插嘴了。”目光直视着陶六一道，“六一，儿媳妇有了，你可得多多照顾着，还有，还有，我和你爹的意思，那是甭管男孩儿、女孩儿，只要健健康康的生下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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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紧张

    陶六一说话之前眼角的余波特地的看了二妞一眼好安她的心，“我也是这个意思。男孩儿、女孩儿都是咱的宝贝疙瘩。”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沈氏慌忙地站起来朝外走。

    “娘别那么紧张，只是有了。”陶六一跟着站起来道。

    “这可是大事。”沈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叫上陶六一道，“走走走跟我一起。”拽着他就朝外走去。

    “等等我，我也去。”陶十五跟着站起来追了出去。

    这房间内就剩下二妞和陶七妮，二妞紧张地看着陶七妮道，“师父，我现在生孩子没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你身体棒着呢！”陶七妮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温柔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都二十多了。”二妞双眸染满了担心看着她说道。

    “现在才是最好的年纪。”陶七妮耐心的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年纪太小，自身还没长好呢！怎么孕育孩子。现在正是‘年轻力壮’母体强壮，生下来的宝宝才会健康。”

    “那我就放心了。”二妞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呢！保证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陶七妮拍着胸脯保证道，“现在有了，正好瓜果蔬菜都是正上季的时候，别亏了自己嘴。”不客气地说道，“嘴馋了，让我哥给你买去。女人辛辛苦苦的怀胎十月，得让他这个当爹的知道生孩子不易。使劲儿的使唤他。”

    “呵呵……家里什么都不缺。”二妞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家里那是仆从采买的，能跟哥亲自跑腿买来的一样嘛！”陶七妮朝她俏皮地眨眨眼道。

    “我可舍不得。”二妞直白地说道，“他上衙门一天很累了，我想吃什么让仆从买好了。”

    “行吧！”陶七妮笑着说道，人家夫妻互相为对方着想，咱就不做那‘恶人’喽！

    *

    “爹娘，你们拉着我去哪儿？”陶六一看着一左一右拉着自己的他们道，这明显不是去厨房的路。

    三人避开了前院，走到宽敞的菜园子，这里说话方便。

    陶十五松开了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眼熟地说道，“我知道你要当爹了，要高兴回家高兴去，在妮儿面前，稍微收敛点儿。”

    陶六一张目结舌的看了看他们，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在妮儿面前我们会少提及孩子的。”

    “还有，你自个的媳妇儿你多照顾点儿，我和你娘就别不过去了。”陶十五目光直视着他又道，“我们要是住过去，这家里就更冷清了。”

    “知道。”陶六一闻言点点头道，“还有什么吗？”

    “这消息来的有些突然，一时间想不了那么多，暂时就这些吧！”陶十五目光看向了沈氏道，“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我这也没啥？”沈氏垂眸想了想道，抬眼看着陶六一道，“让你媳妇儿别胡思乱想，我们没有不喜欢，高兴着呢！只是不太表现出来。”

    “知道，知道。”陶六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妮儿这事要告诉二妞吗？她应该知道的，不然说些很正常的话，却刺痛了妮儿。”

    陶十五与沈氏两人对视点点头，陶十五看着他说道，“说吧！没啥不能说的。”

    “这时间长了，迟早都要知道的。”沈氏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行，那我找个时机告诉二妞。”陶六一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说道。

    “对了，对了。”沈氏忽然想了起来，紧张地抓着陶六一的袖子道，“这儿媳妇有了，还当差吗？”

    “这个我们还没商量，现在给不了你任何答复。”陶六一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还用商量，这有了，还不辞了，回家养胎。”沈氏闻言立马说道，“平平安安的生孩子是头等大事。”

    陶十五扯了扯心急的沈氏的衣袖。

    沈氏挥开他的手看着他问道，“你拉我干什么？这事不用商量。”

    “娘，娘，别激动。”陶六一看沈氏脸色不对赶紧说道，“就是不干了，也得交接一下吧！哪能直接撂挑子呢！”

    “是啊！是啊！”陶十五随声附和道，“孩子们心里有数，他们自己商量着办，咱就别掺和了。”

    “二妞就是继续当差，也不是去赶苦力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坐着扒拉扒拉算盘珠子，也累不到。”陶六一偷偷瞄着沈氏说道。

    沈氏紧绷着双唇克制着自己，想了想道，“六一，不光生孩子，这生下来离得开娘亲吗？不喂奶吗？难不成要奶娘喂奶吗？当年皇后娘娘可是自己奶了三个孩子。”

    “呃……”陶六一闻言瞳孔微缩，“这个……”

    “三冬三夏抱大娃娃，难不成你们要把孩子扔给奶娘。”沈氏沉着脸看着他说道。

    “那个……”陶六一被堵的一时语塞，“娘，我今儿才知道有了，这些事情我还没考虑呢！您让我们理理，好不好。”

    “就是，就是，你给孩子们些时间。这也是他们的孩子，肯定比咱更用心。”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使使眼色说道。

    “好吧！”沈氏闭了闭眼点点头道，“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偌大的宅子也得二妞打理吧！将后代抚养成人，教育好他们，也是她不能推卸的一生的责任。交给别人她能放心嘛！”

    “知道，知道。”陶六一重重地点头应道。

    沈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朝陶十五使使眼色道，“行吧！我去厨房看看。”

    “你去忙吧！我们俩在说说话。”陶十五心领神会地看着她说道。

    父子俩目送沈氏离开，陶十五看着自家儿子道，“别怪你娘紧张。”

    “我知道。”陶六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娘说的，我们是该好好的想想。”

    “你能明白就好，好好的跟你媳妇商量，别跟她急。”陶十五言语温和地说道，“做些轻省的活儿也不是不中！”

    “爹，您这么开明吗？”陶六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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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会过日子

    “也不是开明。”陶十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儿媳妇可是给皇后娘娘办差。”小声地又道，“这关系可不能轻易的断了，多少人想够都够不到的。”

    “爹，想不到您也这么市侩。”陶六一黑眸盈满笑容看着他调侃道。

    “我也是人，希望能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陶十五眸光深沉的看着他说道，“帮不上忙，不能跟你们扯后腿总该做得到靶！”

    “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陶六一鼻头泛酸看着他说道。

    “大道理咱不懂，得志不能猖狂咱还是知道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好啊！”陶十五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说道，拍着他的肩头道，“谨言慎行，无论何时何地。”

    “知道。”陶六一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应道，“关于二妞当差这事情我会和她好好斟酌的。”

    “回去吧！这里太晒了。”陶十五看着他说道。

    父子俩一起回到了前院厅堂，吃过午饭，小憩一会儿，避过中午最热的时候，夫妻俩才回去。

    回家后陶十五将陶七妮的事情告诉了二妞。

    “这怎么可能？”二妞捂着嘴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这是事实，姚先生和妮儿这成亲多少年了。”陶六一眸光暗淡的看着她说道，“这事知道就好，别声张，也别总跟妮儿谈孩子。”

    “知道，知道。”二妞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还有就是你现在有了，这制衣坊的差事你打算怎么办？”陶六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问道。

    “你问我？”二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指指自己道。

    “我不问你，问谁啊！”陶六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是当事人。”

    二妞面色动容地看着他温柔地说道，“我打算交接完了，就回来安心的养胎了。”

    “太好了。”陶六一高兴的溢于言表道。

    “这么高兴啊！”二妞挑眉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

    “哪儿啊！你这么有本事能干，不能继续当差，真是非常的遗憾！”陶六一机灵地说道。

    “口是心非。”二妞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陶六一闻言立马说道，表情非常的诚恳。

    “那我不辞了，反正这差事也不繁重。”二妞挺直脊背故意歪歪头，斜眼看着他说道。

    “别别别，孩子可是首要的。”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拉着二妞的手轻轻摇晃道，“娘子！”

    “逗你的，我也很紧张孩子的。”二妞冲他一乐道，“不过交接需要时间，你可别催。”

    “不催，不催，你慢慢交接没关系，反正时间充足。”陶六一闻言赶紧说道。

    “不会很长时间的，皇后娘娘知道女人不易，早早的就培养的后续人才。”二妞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有些遗憾地看着他说道，“说起来我们也做了十多年了，还真舍不得。”

    “这个我不知道咋安慰你，人生进入新的历程也很重要啊！”陶六一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道。

    “就是明白才有些遗憾，却不会后悔。”二妞深沉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真的！”

    “对了，今儿爹跟我说了些事。”陶六一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娘肯定不能来伺候你了，所以你可别抱怨啊！有什么使唤我就可以了。”

    “怎么会？家里这么多仆从哪里用的着娘亲自动手啊！”二妞闻言立马说道。

    “还有，你这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见识与日俱增，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的。”陶六一紧接着又道，“娘如果给孩子做什么小衣裳，鞋帽的，肯定不咋入你的眼，你可别嫌弃。”

    “婆婆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去嫌弃呢！不会的。我一定会穿给婆婆看的。”二妞轻笑出声道，“小孩子会跑了更加淘气，你让他穿绫罗绸缎弄坏了，我还心疼呢！”

    “我家娘子会过日子。”陶六一看着她腻歪歪地说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向外公布啊！”二妞黑眸看着他问道。

    “不是说三个月，三个月后吧！”陶六一傻乎乎的笑道，“我当爹了，真不敢相信，我当爹了。”

    二妞看着一脸傻笑的他，摇头失笑，轻轻的摸着自己还没隆起的小腹：我也当娘了。

    *

    四个月后已经是深秋了，二妞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交接完毕，加上天凉了，就彻底的在家安心养胎了。

    陶六一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谁都了乐呵呵的。

    下了早朝，跟各位同僚拱拱手，各自回衙门，骑着马先走一步。

    “哎！秉忠、秉忠。”徐文栋叫住了唐秉忠道。

    唐秉忠勒住马，慢了下来看着他道，“你叫我干什么？”

    “不对劲儿，大大的不对劲儿。”徐文栋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说道，打马几步上前追上了他。

    “你神神叨叨的，哪儿不对劲儿了。”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想说啥？”

    “我想说六一这有后了，咋不见他父母搬进陶国公府啊！”徐文栋看着他咂摸咂摸嘴道。

    “这人家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啥？”唐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这陶叔、陶婶，想看儿子就隔了两条街，走着就过去了。干嘛住在一起。”白了他一眼道，“你天天琢磨这个干什么？是不是闲了。”

    “我……”徐文栋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总觉得六一不太高兴，我记得我那时候有儿子了，那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看他该干啥还干啥？没啥大的变化。”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弟妹有的时候，这刚拿下襄阳，你就急急忙忙的回庐州了，你看看现在六一一点儿不着急。”吧唧了下嘴道，“人活着不就为了后继有人嘛！”

    “人家干嘛要着急，这天天见面，又不是那时候许久未见。”唐秉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真是闲的。”

    “长生兄弟啥时候回来？”徐文栋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唐秉忠心生戒备看着他夸张地说道，“这我哪儿知道啊！”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道，“你咋好心地突然关心起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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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唱反调

    “啥叫突然好心，我本来都没啥坏心思啊！”徐文栋心虚地躲避着唐秉忠的视线道。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那些年跟打翻醋缸似的，那个酸哟。”唐秉忠不客气地戳穿他道。

    “这人是会变的。”徐文栋手中的马鞭不自在的敲了敲自己的背，长生这小子是真的没想到一点儿都不恋权，抛去权势一头担起了最辛苦的差事，为皇上打‘前锋’。

    真是吃苦受罪的，哪里像他们在京城的，高床软枕，华府美食。

    虽然长生人不在京城，可真是一点儿存在感没少！底气足的很，这么算下来很有心机哩！

    唐秉忠狐疑地看着他，可不相信他会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在这儿悲春伤秋的，可不像你。”唐秉忠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想说啥？”

    “没啥？只是一时感慨。”徐文栋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继续感慨吧！”唐秉忠加紧了马腹道。

    “哎哎！别急着走嘛！”徐文栋紧追了两步道，“你现在去了衙门也没啥事啊！只有打仗咱们才有用，现在无仗可打，咱们真是闲的能拍蚊子。”

    “时刻准备着，说不得啥时候就用兵了。”唐秉忠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皇上不是要比肩汉唐，这天下又没全打下来。”

    “就是用兵也轮不到咱冲锋陷阵了。”徐文栋语气有些哀怨地说道。

    “为啥？不让咱冲锋陷阵干什么？”唐秉忠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道，勒住缰绳让马儿慢了下来，很明显着急的很。

    “咱年纪大了，留在京城颐养天年。”徐文栋身体随着马儿悠啊悠的。

    “咱还不到四十呢！颐养天年，那是七老八十才开始想的。”唐秉忠坚决地摇头道，“我还不老呢！”

    “不是老不老，你能跟人家小年轻比啊！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徐文栋轻笑着说道。

    “论弓马娴熟，骑马打仗咱可不输人家，这弓老子照样拉成满月。”唐秉忠冷哼一声道，手中的马鞭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打仗靠的是这里，不是一拥而上的乌合之众。”

    “哟哟！”徐文栋惊讶地看着他说道，“真是不得了居然从你的嘴里，听到打仗要靠脑子的。”

    “小瞧人，兵书战策，咱也一直看的，比不上长生兄弟，咱慢慢追呗！”唐秉忠乐观地看着他说道，很有信心地又道，“咱又不比人家笨，我还不相信追不上。”

    “怕只怕以后是真用不到咱了。”徐文栋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唐秉忠不太相信的看着他说道，“那些小字辈儿哪有咱经验丰富，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再打仗啊！那里需要那么多人。”徐文栋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需要人？”唐秉忠嗤笑一声道，“你在跟我开玩笑，那这仗要怎么打啊！”

    “炸呀！”徐文栋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明白了，瞳仁转了转道，“你说的是大炮。”

    “对呀！炸它一遍，这谁抵挡的住。”徐文栋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皇上就是以大炮为主，那大炮也得人来操作吧！”唐秉忠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造好的。”手中的马鞭挥了挥道，“从咱开始造大炮，现在才多少门了。日子还紧巴巴的，不可能随心所欲的。”

    “你以为六一在郊外干什么？”徐文栋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啊！”唐秉忠手中的马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道，“工部，主抓军械嘛！说白了不就造大炮嘛！”

    “知道你不怕啊！现在造大炮可比那会儿要容易，也快很多了。”徐文栋看着他那转不过弯儿的脑袋道。

    “他就是造好了，这大炮运输可是一个问题。这路呢！”唐秉忠手中的马鞭点点青石铺就的路道，“水上咱有战船，可翻山越岭咋办？”小声地又道，“西南多高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没看见修路章程吗？”徐文栋看着他直接说道。

    “那多慢啊！”唐秉忠握了握手中的缰绳道，“这二十万里锦绣山河都要修路的话，可多长时间。”冲他笑了笑道，“陛下可没时间等路修好了，在去收拾草原狼、西域、西南各部族。”自信满满地说道，“还得靠人上。”

    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这肚子里真有东西哩！“不是我泼你冷水，这大炮可以拆卸的，到时候人背着都可以。”

    “看这不还是需要人吧！”唐秉忠看着他莞尔一笑道，“有的打呢！”

    “那也别想。”徐文栋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咋这么肯定，你知道。”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她说道。

    “这个要怎么说呢？”徐文栋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咱已经是国公了，再立军功，还怎么升啊！”

    “这个？”唐秉忠一时语塞地看着他，大环眼眨了眨看着他说道，“我不要军功，只要能让老子炸的过瘾，扛炮管老子都干。”

    徐文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道，“你就那么喜欢炸炸炸，轰轰轰啊！”

    “北上打京城的时候，老子没有打过瘾。”唐秉忠委屈巴巴地说道，“那时候我领到的任务是攻打齐鲁的齐王，那老小子太怂了，围起来，我还没动手呢！他就投降了。京城吧！又是长生拿下来的。左都钰那王八蛋，是你们俩合伙将他给全歼的。”瞪着他道，“你打过瘾了。”

    “呃……”徐文栋被问的砸吧、砸吧嘴，“没过瘾，大奎他们是过瘾了，那时我们想着的是战胜痘疮，活下去。”

    “所以啊！当小兵卒子，我也得过过瘾。”唐秉忠撸着袖子激动地说道，“想想万炮齐轰，啧啧……奶奶的山都给它轰平了。”

    “喂喂！在京里享受这荣华富贵不好吗？”徐文栋看着战意高亢他说道。

    打仗可是个苦差事，艰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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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劳碌命

    “即便现在粮草充足，装备改善，一切军需保障都大大的提高了，也不能和家里比。”徐文栋目光直视着他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就别提打仗了，更是难。”

    “这咋说呢！咱还没老呢！天生的劳碌命。”唐秉忠想了想，乌黑的眼珠看着他说道，“让我坐着享清福。”微微摇头道，“我还没老的必须坐着，现在不动，等老了走不动了，想干啥都晚了。”

    “还不老啊！咱都蓄了胡子了。”徐文栋伸手摸摸自己的短鬃道，到了一定的年纪，这男人就要开始须胡子了。

    “你都要嫁闺女，做老丈人了，很快就做姥爷了，还说自己不老。”徐文栋轻叹一声连连摇头道。

    “别说了！”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

    “呵呵……”徐文栋闻言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笑？”唐秉忠看着他那欠揍的脸道，重重地喊道，“徐二哥！”

    啥意思？年龄比他大，徐文栋忽然一笑道，“我家孩子年龄小，我这当爷爷肯定晚。”

    唐秉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是幼稚的家伙。

    “这么算下来，还是长生兄弟好，没孩子，就不会有人屁股后面追着喊爷爷了。”徐文栋忽然想起来道。

    唐秉忠深吸两口气，平复了情绪道，怼道，“那你把你的孩子在塞回去得了，要孩子干什么？”

    “只是说笑而已，你急赤白脸的干什么？”徐文栋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认真地又道，“哎！他跟姚夫人成亲多年，比咱还早呢！这没孩子，他俩也不着急。真是奇怪了。”

    “你管人家干什么？”唐秉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关心他吗？”徐文栋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这夫妻都不在一起，还咋生。”唐秉忠看着他呲道，“你生一个试试。”

    “嘁……说什么呢？”徐文栋手中的马鞭敲打在他的后背上，“我的意思人家也不着急。”

    “着啥急啊？这事着急也没用啊！”唐秉忠反问他道，“你说呢？你呀！就别操心人家了。”

    “我这不是话赶话的到这儿了。”徐文栋漫不经心地说道。

    唐秉忠转移话题道，“言归正传，啥时候出兵啊？”

    “这我哪儿知道啊！这总得长生回来吧！看舆图咱才好出兵吧！”徐文栋闻言沉吟了片刻道，哂笑道，“看着话题围着长生绕不过去了。”

    唐秉忠闻言笑了笑，“谁让长生重要呢！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

    两人说话当中到了兵部，下马进了衙门。

    唐秉忠坐在桌案后，偷偷松了口气，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自己说话没出差错吧！

    轻斥自己，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咋心里还盛不住事呢！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

    *

    二妞月份越大，全家人都跟着紧张，如往常一样，沈氏他们两个吃完早饭，就要去陶六一的家。

    陶七妮看着着急忙慌的沈氏，干脆道，“娘，您跟爹还是住过去好了。”

    反正现在也没啥差别，两口子早上起来吃早饭就去了陶六一那边，到晚上才回来。

    “这路上也怪冷的，别冻着了。”陶七妮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道。

    “可是家里就剩下你一人了。”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剩我一个人咋了，不说天子脚下，有我在谁还敢上门打劫不成。”陶七妮拉开架势道，“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眉眼弯弯地又道，“左右预产期就这半个来月了。嗖……”手指一划拉，“这日子就没了。”

    “他爹，你的意思呢？”沈氏闻言转头看向了陶十五问道。

    “这天阴的说不得就来场雪，路都不好走了。”陶七妮指指窗外阴沉沉的天空道，“这北风也飕飕的，不出去都感觉到了冷。”夸张的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就住六一哪儿好了。”陶十五想也不想地说道。

    “要住六一那儿，咱得准备一下吧！这衣裳，平时用的可都没收拾呢！”沈氏着急地说道，“还有，还有六一那边也没准备，咱就这么贸然的搬过去，肯定人仰马翻的。”

    “这么着，咱们今儿过去，跟六一说说，让他们准备、准备。咱们也收拾一下。”陶十五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这爹娘，您二位打算住多久啊？”陶七妮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

    沈氏闻言想了想道，“这还不能确定。”看向她又道，“怎么着也得出了月子吧！”

    那么喜欢孩子，又是第一个孙子辈，怎么可能只住到出了月子呢！

    现在嘴上说出了月子就回来，一看见孩子，喜欢的早就忘了，反正离得近干啥都方便。

    “行吧！暂时先这样吧！你们赶紧走吧！”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如果下雪了就别回来了，需要什么我给你们送。”

    “你忙你的吧！我叫人回来去。”沈氏黑眸看着她说道。

    这秋收完毕，她家闺女从皇庄回来，一头扎进书房又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咱也不敢问，她就是说了，咱也不知道啊！

    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忙的差不多了。”

    入冬以来，陶六一突然拿来一副枪支构造图。

    陶七妮打眼一看这枪支的构造有点儿像步枪。

    构造图已经很成熟了，照图做出来没啥大问题，只不过缺陷也很明显。

    陶七妮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的缺陷给弥补了。

    当然这是皇上允许的，对于枪支她熟悉，所以让她看看能否批量的制造。

    这构造图是造大炮的工匠自己琢磨研究出来的。

    被陶六一看见，呈上去的。

    甭管怎么样？激发他们的创造力，这是陶七妮最愿意看到的。

    最让她意外的是，皇上的态度，她还以为这天下平定了，会飞鸟尽，良弓藏，马放南山。

    没想到，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总之对她来说是希望看到的。

    “我有的是时间，我去送。”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正巧也将枪支构造图给了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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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着相

    “真忙完了？”沈氏不放心地看着陶七妮问道。

    “真忙完了，我还能骗您啊！”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快走吧！门外马车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了。”沈氏看着她说道，又看向陶十五道，“他爹，走了。”

    夫妻俩穿戴整齐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家门。

    陶七妮站在大门口目送他们俩离开，才转身回去收拾他们俩的日常用品。

    到了傍晚，陶七妮坐着马车给他们俩送了过去。

    陶六一早想爹娘住进来了，只不过有妮儿在，不好意思开口。

    这一回陶十五他们主动提出，陶六一欣然同意。

    屋子都是现成的，早就准备好了。

    宽敞的书房内，陶七妮从挎包里将图纸递给了陶六一道，“给，改好了。”放在了书案上。

    陶六一见状嘴角直抽抽，“妮儿，这可是机密的东西，你就这么大咧咧的背在身上。”

    “这才不会引人注意啊！”陶七妮拍拍斜跨在身上的布包道，“再说了，谁能从我身上偷得东西。”嘚瑟的微微仰着下巴！

    陶六一闻言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将图纸展开，“咦！你改了。”

    “对，将一些小缺陷给改了。”陶七妮柳眉轻挑看着他惊讶地说道，“哥看的出来，会看构造图了。”

    “这些图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些许变动我都能看得出来。”陶六一食指在构造图上点了点道。

    “你没接触过，这可不太好记。”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还好，用最笨的方法，死记硬背，日日看，夜夜看，就记住了。”陶六一耿直地看着她说道，“现在看出点儿名堂来，也没那么难了。”

    “钻进去，很奇妙的。”陶七妮双眉轻扬露出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跟它们打交道了。”陶六一点点书案上的构造图道，“很有趣，攻克一个难题很有成就感。”笑了笑又小声地说道，“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

    “明白。”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少了许多勾心斗角。”

    “嗯嗯！”陶六一忙不迭地点头道，“虽然也有，但是相比其他地方确实少。”

    陶七妮目光紧紧的盯着构造图，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问。

    “妮儿想说什么？”陶六一看着明显有话的她问道。

    “我有点儿好奇，这个能做出来？”陶七妮抿了抿唇，漆黑瞳仁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啥意思？”陶六一眨眨迷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我的意思是，飞鸟尽，良弓藏。它真的会大量制造，用于军队。”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个我也想过。”陶六一面色严肃的看着她说道，“咱们这位皇帝的天下是打下来的，对与力量那是握在自己手里才会让他安心。”轻轻嗓子道，“想谋反可以啊！看你的速度快，还是弹药的速度快。”

    陶七妮闻言轻轻拂过眉梢，轻笑出声道，“是我着相了。”

    “威慑的不只是敌人，还有……”陶六一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们来谈谈家事。”陶六一黑眸凝视着她说道。

    “哥想说什么？”陶七妮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现在冬闲，妮儿应该不忙吧！”陶六一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行了，跟我就别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事就说。”陶七妮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说道。

    “感觉不好开口，对你残忍了点儿。”陶六一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我听听什么大事，让你难以开口。”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催促道，“快说。”

    陶六一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二妞快生了，你的医术那么好，我想你留下，好让她安心。”

    “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也跟娘似的，紧张兮兮的，跟我有什么遮遮掩掩。”

    “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嘛！”陶六一不自在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呀！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心里早没什么了，倒是你们这样反倒我有什么才是正常嘛！”指指自己道，“我得天天哭丧着脸，夜夜沾湿泪巾才对。”

    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别胡思乱想。”

    “好吧！不会在瞎想了。”陶六一眼底浮现笑意看着她说道，“你跟爹娘也一起住进来吧！”

    “明天吧！我回去交代一下，收拾一下贴身的用品。”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说好了，不来，我亲自去接你。”陶六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

    在众人的期待下，二妞非常顺利的生下了宝贝女儿。

    “这是我女儿，她好小。”陶六一看着奶娘怀里的小家伙道。

    “长的像六一，这桃花眼真是一模一样。”沈氏满脸笑意地看着孩子道，拍拍手道，“来奶奶抱。”

    “娘，您行不行啊？”陶六一担心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我抱大的吗？”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她软软的，我怕您抱不好。”陶六一担心地说道，“您已经快三十年没抱过婴儿了。”

    “臭小子。”沈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不管多久，我都能抱好了，娘亲的本能。”说着将小宝贝儿抱在了怀里。

    陶家都围着心生的小宝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陶七妮捣捣眼睛紧盯着宝贝女儿的陶六一的胳膊道，“没良心的爹，只顾着孩子，你家娘子呢？”

    “哦哦哦！”陶六一赶紧应道，边朝‘产房’走，边回头叮嘱他们道，“我去看二妞，小宝贝你们照看。”

    “你小心脚下，别摔着了。”陶七妮看着慌里慌张的陶六一提醒道。

    “不会的。”陶六一挑开厚厚的棉帘子，跨进了产房。

    此时产房已经收拾干净了，陶六一快步走到床前，隆冬季节，刚刚生产完的二妞头发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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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高产

    陶六一坐在炕上，满是柔情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二妞说道，“还疼吗？”

    “不疼了。”二妞微微摇头道。

    “我在外面咋没有听见你喊啊！听说疼着呢！”陶六一伸手掖了掖她的被子道。

    “还好吧！”二妞亮晶晶的黑眸看着他温婉的说道。

    “困不困，闭上眼睡一会儿，醒了咱们再说。”陶六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陪着你。”

    “孩子？”二妞担心的问道。

    “一大堆人围着呢！你就安心的睡吧！”陶六一轻轻拍着她说道，“乖！”

    “嗯嗯！”二妞嘴角挂着笑意，慢慢的合上了眼，她是真的累，虽然生产顺利，也从半下午发动到了深夜了。

    “嘘！二妞睡了，咱也别太大声音了。”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看着沈氏他们小声地说道。

    “哦哦哦！”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

    “娘，您别抱着她，不哭不闹的。”陶七妮拍拍烧得热乎乎的火炕道，“把她放在炕上。”

    “哦！”沈氏抱着小宝贝看着她说道，“赶紧铺炕。”

    陶七妮拉开褥子，铺在炕上，“枕头呢？”

    “蛙枕，拿蛙枕。”沈氏朝炕头柜努努嘴道，“在那里。”

    “我来拿。”陶十五走到炕头柜前打开拿出了蛙枕还有被子。

    沈氏这才将小宝贝放在炕上，盖好了被子。

    “才过了子时，你们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天亮就要忙起来了。”陶七妮看着他们忙说道。

    “好。”沈氏从床头柜上拿下被褥，铺好了，和陶十五一起躺了下来。

    陶七妮和奶娘仆妇都退了下去，她得准备一下，送红鸡蛋报喜啊！

    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又临近过年，所以这洗三、满月宴都一切从简。

    虽然从简，对比之下有些寒酸，可宫里赏赐那是绵绵不绝，太子殿下亲自来送，让人不敢小觑。

    *

    陶七妮直到春耕时直接去了皇庄，因为第一次种番薯，她得紧盯着认真的记录下来。

    因为番薯的高产，培育好秧苗后，向田里移栽的时候，皇上一家子都来了。

    亲眼看着番薯都种在田里，棵棵苗都活了过来才离开。

    而陶七妮在皇庄一住下就到了秋天丰收的时候了。

    陶七妮看着挖出来的红薯，有的居然比人的脑袋还大，吞咽了下口水。

    “这太夸张了吧！都这么大吗？跟西瓜似的。”楚二少手比划着番薯道。

    “有的大，有的小，不过目前看来最小的也有成人拳头那么大。”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要是都这样这亩产何止上千斤啊！”楚三少蹲在田埂上拍着番薯说道。

    “这地我就上了一遍底肥。”陶七妮看着被挖出来的番薯忍不住咂舌道，“这番薯叶和茎也能吃，甜丝丝的，猪特别的喜欢。”

    “师父咋知道的。”楚四少眨眨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我吃过的。”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至于猪喜欢吃，养的猪趁我们不备逃出了猪圈，撞进了番薯地，可劲儿的吃，跟掉进蜜罐里的耗子似的。”

    “然后师父就开始喂猪番薯叶啦！”楚二少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对！其他牛马羊它们也吃。”陶七妮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好奇地问道，“哎！太子殿下呢？”

    四兄弟明显少了楚大少爷。

    “大哥跟着六哥学习呢！”楚四少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陶七妮说道，“大哥可辛苦了。”

    “哦！”陶七妮黑眸轻晃明了的点点头，跟着六一学习，学习什么？枪械制造。

    皇上还真是打算把儿子给培养成文武全才。

    “师父，师父，这番薯不是可以生吃吗？”楚四少吸溜着口水看着她说道。

    “来了，来了。”李把头提着食盒健步如飞的跑了过来。

    “你老慢点儿。”楚二少看着跑过来的李把头说道，“这田埂不平。”

    “老奴每天在这田埂上走的不知凡几了，不怕，不怕。”李把头说话当中走到了他们身前，打开食盒道，“来吃吧！”

    “这手不干净。”楚二少看着自己沾满黄土的手道。

    “食盒里有湿巾，削了皮，切好的番薯插着竹签。”李把头双手捧着食盒说道。

    “那咱们吃吧！还等什么？”陶七妮直接拿着竹签，咔嚓……脆脆的咬了一口生番薯，眼睛突然一亮，“甜甜的，脆脆的。好吃。”

    “熟的呢？”陶七妮看着李把头问道。

    “已经上锅蒸了。”李把头闻言赶紧说道。

    “生的咱就一人一块儿，还是等会儿吃熟的。”陶七妮目光扫过他们说道。

    “听师父的。”楚二少将最后一口番薯吃到嘴里，将手里的竹签放在了食盒里。

    “你们吃啥呢？”楚九迈着方步走了过来问道。

    “爹爹，您看番薯好大的个。”楚四少指着地头上从田里抬过来的箩筐，里面装满了番薯。

    “这就是番薯？”钟毓秀微微低头看着红皮的番薯道。

    “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陶七妮和李把头两人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田里正在挖番薯的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行礼。

    “免礼，免礼，你们接着挖。”楚九冲他们摆摆手道。

    “这么多吗？”钟毓秀看着摆满的箩筐道，“这是一亩地的产出吗？”

    “我们才刚挖，还无法给出具体的数字。”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俩说道。

    “不着急，我们等着。”楚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侍从立马将交椅、小几摆好了，旗罗伞盖打起来。

    “陶妹妹坐，咱在这里等着。”钟毓秀朝陶七妮招招手道，说着坐在了交椅上。

    陶七妮看着他们坐下来，才坐在了钟毓秀的身旁。

    钟毓秀看着自家三个皮猴子道，“你们想去挖番薯就去吧！看你们也坐不住。”

    “耶！”楚二少他们三个转身一蹦三跳的冲向了番薯。

    “你们小心别挖破了。”钟毓秀看着他们的后背喊道。

    “挖破了也没啥大事，吃了得了。”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豪爽地说道。

    丰收的喜悦是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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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救命粮

    “这果实在土里，又看不见，挖破了在所难免。”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钟毓秀又道。

    “陶妹妹，这不影响储存吧！”钟毓秀微微转头看着陶七妮说道。

    “不影响，真破了，切成片，可以晒番薯干，很好储藏的。”陶七妮闻言笑了笑道。

    “那就好，我怕它破了容易烂。”钟毓秀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天往冷里走，不太容易坏的。”楚九轻笑出声道。

    “就是这样没办法育苗了。”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实话实说道。

    “听见了没，尽量别挖破了，这可都是要育苗的，损伤不得。”钟毓秀抬眼冲着孩子们喊道。

    “知道了！”楚四少站起来朝他们挥挥手道。

    田里的人挖的是热火朝天的，一派繁忙的景象，人多力量大。

    不多时间，楚二少直起身子站在田里，冲着他们招手道，“爹爹，已经挖了一亩地了。”

    “那还等什么呀！先称称，看看有多少斤。”楚九激动地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这番薯直接堆成了小山，钟毓秀忍不住说道，“确定没有挖错了。”

    “没有，娘亲，您看看别的田都还没开挖呢！集中挖这一亩地。”楚三少环顾四周的番薯地道。

    “这有些太多了吧！”楚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地里的产出道。

    “不是说了番薯高产了。”钟毓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先称称吧！”楚九看着堆积如山的番薯道。

    结果称了下来，四千斤。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道，“确定没有称错？”

    “爹爹，咱们这么多人亲眼看的，这算盘扒拉的怎么会错。”楚二少看着不敢置信的他道，自己也同样不敢相信。

    “高明说过，这番薯的亩产轻轻松松上千斤，咱们精心伺候着，四千斤也不稀奇。”钟毓秀笑着说道，“推广下去，这灾荒年也不怕了，真正的救命粮。”

    “等一下，等一下。”陶七妮赶紧开口道。

    “怎么了？陶妹妹？”钟毓秀转头看着她问道。

    “这番薯能救命不错，但它是粮食嘛？能做主食吗？能像米面一样顿顿吃吗？”陶七妮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们说道，“不能太早下结论，这米面咱可吃了上千年了，保证吃再多都没问题，五谷养人。”

    “这番薯犹未可知？”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们说道。

    “这番邦的农作物确实咱对它了解的少。”楚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那要怎么办？”钟毓秀闻言看着他们俩说道，目光最终落在了陶七妮的身上。

    “这个得研究、研究。”陶七妮迎向钟毓秀的目光说道，“看看有没有损害。”

    陶七妮仔细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不过这番薯贫瘠的土地也能耕种，不占良田的。作为麦子、水稻的补充还是可以的。”

    楚九双手交握，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拇指，“这番薯是高明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指着大片的番薯地道，“就是都留作种，想要推广全天下也需要时间。”

    “嗯嗯！”钟毓秀忙不迭地点头道，“有时间慢慢研究番薯能否作为主食。”想了想又道，“这番薯咱要推广也会配上合适的宣传。”

    “还是皇上和娘娘想的周到。”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味道，这么香。”钟毓秀吸吸鼻子说道。

    “回皇后娘娘是蒸好的番薯。”李把头提着食盒走了过来道。

    “快来，快来，听高明形容的蒸好的番薯，面的如芋头似的，还特别的甜，跟吃了蜜似的。”钟毓秀满眼兴味的看着他手里的食盒道。

    李把头将食盒放到小几上，将蒸好的番薯端了出来。

    “好香耶！”楚二少他们围了过来道。

    一人端着一个碟子，直接用小勺挖着吃。

    “嗯！好吃，好吃。”楚四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

    挖番薯期间，陶七妮他们在皇庄上一天三顿的变着花样的吃番薯。

    结果就是不停的放屁，这就尴尬了。

    “这吃多了胃也不舒服，反酸，还烧心。”陶七妮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不能像五谷一样，怎么吃都没问题。”

    “看来这也不用研究了。”楚九摇头失笑道，砸吧了下嘴赶紧道，“我要吃面食，暂时先别给我提番薯啊！”

    “呵呵……”钟毓秀闻言不厚到的笑了。

    “笑什么？要不你继续吃。”楚九双眸浸染笑意看着她打趣道。

    “别别别！”钟毓秀忙摆手道，“看来这番薯只能是救命粮，做不了主食，不能如五谷一样。”

    “番薯只是番薯。”楚九眸光深沉的看着她说道，“对于吃不饱的百姓来说，这番薯确实是好东西，能养活人。总比吃草根、树皮、观音土要好多了。”

    “作为饲料也不错。”陶七妮看着他们二人开口道，“我打算酿酒来试试，总之将它多多利用起来，这么高的产量不能浪费了。”

    “好！”钟毓秀闻言莞尔一笑道，看向楚九又道，“这个产量高，要推广的话也是粮食匮乏地区，贫瘠之地，山地多的地方。”

    “先在北方、西北推广吧！闽南山地多，土地贫瘠，需要番薯。好歹先有东西填饱肚子。”楚九食指轻叩着方桌想了想道，“这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可以晚一些。”顿了一下又道，“至于番薯其他能做什么？以后再说，咱还是得先顾着肚子。”

    “嗯！”钟毓秀轻点了下头道，“听你的。”

    楚九的目光落在了陶七妮的身上道，“弟妹。”

    “我没意见，我这酒量一杯倒，喝不了多少。”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他忙说道。

    “行，看看最终亩产多少，留下来全部育苗，明年开春就开始。”楚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么急吗？”陶七妮有些诧异地说道。

    “不是我急，是老百姓这肚子急呀！”楚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这田地被黄河冲成了白地，种五谷难，希望番薯能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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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小气

    被洪水淹没的耕地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活力’。

    说起这个，就恨死了炸开黄河河堤的左都钰，真是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尤其是黄河携带着大量的泥沙，逐渐在耕地上沉积下来，这些泥沙覆盖在原有的土壤上层，但不具备土壤种植的基本功能，还只是一些颗粒物的堆积。

    原有土壤中大量的矿物质养分和有机质，随着洪水的冲刷流动而被带到了下游，土壤肥力严重下降。

    虽然洪水中可能会携带着一部分有机物质，在耕地上沉积下来，但是这些有机物质还没有被微生物分解，不具备被作物直接吸收的能力。

    而原有土壤中的微生物不是被洪水冲走，就是在洪水环境下大批量的死亡，没有继续‘熟化’有机物的能力。

    土壤中的气体严重丧失，孔隙中原来含有的气体几乎全被洪水填充，而且在洪水的冲击、上层覆盖的物的压力下，土壤孔隙度也急剧的变小，在加上洪水过后土壤环境的温度变低，根本不能满足农作物根系的正常需要。

    原有土壤中生存的有些小型动物，比如蚯蚓、蚂蚁等，也随着洪水淹没而大批量的死亡，而这些小型动物具备一定的‘疏通’土壤，加快有机质分解等重要作用。

    因此洪水过后，原有耕地变的死气沉沉。

    “没有改善土壤吗？”陶七妮眨了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咋没有，挖河泥，腐叶土，烧荒，各种堆肥的方法都用上了。”楚九闻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没有沤农家肥，动物的粪便，那个肥力好。”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弟妹从中原出来的，十室九空。人都没有多少，自己养活都很困难，更别提家畜了。没有家畜哪里来的粪便。”楚九有些苦恼地看着她说道，“这地里的肥力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

    陶七妮闻言点了点头，如果耕地被洪水浸泡的时间较短，那么肥料及时而充足，几个月内土壤就能恢复继续耕种的水平。

    假如洪水浸泡时间过长，土壤要充分发育所需的时间就会很长，当年肯定不能耕种了。

    起码得等个两三年之后，才能重新恢复成比较肥沃的新土。

    可人一天不吃都饿的慌，哪里等得了那么长的时间。

    “那中原现在？”陶七妮关心的问道。

    “移民的速度很缓慢。”楚九轻叹一声看着她说道，“希望番薯能带来较大的改善。”

    “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定会的。”钟毓秀握着他的手温婉地说道。

    “嗯！”楚九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既然这秋收的差不多了。”目光转向三个皮猴子道，“你们这也疯够了，吃也吃够了吧！该回去了吧！”

    “哦！”楚二少他们三人齐齐扁着嘴巴不情愿的应道。

    “咋了，不想回啊？”钟毓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三人道。

    “倒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去被圈在上书房，听他们讲我们都已经会背的，没意思。”楚二少撇着嘴不情愿的说道。

    “就是，就是。”楚四少忙不迭地点头道。

    “你二哥要说会背了我还信，你就算了。”钟毓秀看着自家的小儿子道，“你有些还没学到呢！”

    “那可都是当世大儒，学富五车，满肚子墨水。”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爹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楚二少圆溜溜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道。

    “现在不行。”楚九沉吟了片刻道，“老老实实的学习，等你们到了舞象之年，我让你们行万里路，出去见见世面。”

    “真的吗？”楚四少眼睛亮若星辰看着他说道。

    “爹爹说话算话。”楚三少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我骗你们不成。”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眼底划过一抹奸诈，“前提是你们得学业有成。”

    “一定，一定。”楚二少忙不迭地点头道，“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宫。”

    这会儿慌的不行，早日学成了来就可以愉快的行万里路啦！

    钟毓秀星眸轻闪看着三个傻儿子，真是单纯啊！

    “我们要回宫了，陶妹妹呢？”钟毓秀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

    “我还得在这里多待些时日。”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

    “那咱们走吧！”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把那些挖破的番薯带上。”

    “爹爹，您还没吃够啊！”楚四少后退一步嫌弃地说道。

    “你是吃够了，有些人还没吃过呢！拿回去让他们尝尝鲜儿。”楚九眼角眉梢堆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趁着物以稀为贵的时候，赏赐下去。”

    钟毓秀闻言摇头失笑，“服了你了。”

    “我就是小气。”楚九毫不掩饰地说道，“礼轻情意重！”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钟毓秀轻笑出声道，“赔本的买卖咱不做。”

    “哎！”楚九爽快的应道，“除非关乎全局战略，那是不赔也得赔。但到最后那也是收益大过投入的。比如京杭大运河赔上了隋炀帝的名声，甚至是天下，但却泽被后世。”

    “让他们收拾、收拾。”楚九满眼兴味看着她戏谑地说道，“明儿咱们起驾回宫。”

    *

    回宫的车辇上，钟毓秀星眸微转看着他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他们学业有成后，放出去。”

    “不然呢？”楚九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说道，“出去吃点儿苦头也好，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放心他们想出去也会有人跟着的。我这当爹那可能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

    “那好吧！”钟毓秀笑着点头道，闭了闭眼道，“看看这翅膀还没硬的，就一个个想着飞呢！”

    “出去见识、见识也好，仨儿和四小子连京城都没出过。跟元儿和二小比起来哪儿都没去过。”楚九目光透过车窗慈爱地看着骑着马跑远的孩子们道。

    钟毓秀闻言犹豫的看着他，嘴张张合合的，最终不忍心打扰他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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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刮胡子

    在陶六一儿子出生的时候，实现了三年抱俩，姚长生顶风冒雪，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我的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陶七妮看着眼前邋里邋遢的姚长生跟野人似的，那胡子都快遮住半张脸了。

    幸好陶七妮眼神好，一眼就认出了他。

    “没时间打理，所以就这样了。”姚长生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先让我洗洗好吗？”

    “好好好。”陶七妮忙不迭地说道。

    “我直接去洗澡，我身上这破衣烂衫你都烧了吧！”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衣服道。

    “那边热水都是现成的，赶紧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给你拿衣服去。”

    姚长生径直朝洗澡间走去，陶七妮则赶紧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然后才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雾气蒙蒙的浴室。

    “用我帮忙吗？”陶七妮看着光着身子坐在小凳上的他，拿着水瓢舀着青石砌成的水池子里的热水，不停的浇在自己身上。

    “搓搓背。”姚长生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陶七妮接过他递来的已经被热水泡软的丝瓜瓤蹲下来搓着他的后背，吸了吸鼻子，看着明显的肋骨，瘦成这样，这家伙吃了多少苦啊！

    “怎么不说话？”姚长生察觉她呼吸不对，担心的问道。

    陶七妮看着他身上搓下来的泥，扑簌扑簌向下掉，平复了下情绪夸张地说道，“我的天，你多久没洗澡了。”

    “有半年了吧！西北冷的早，用水也不方便。”姚长生低垂着头闷声说道。

    “我记得你这大冬天还用冷水冲澡，你还冬泳，怎么会怕冷。”陶七妮忽然想起来说道。

    “我不怕冷，只是没有水，你让我怎么洗。”姚长生苦笑一声道，“吃水都困难，感觉洗澡都是罪孽。”

    “你去哪儿了。”陶七妮拿着水瓢冲冲他的后背，也冲冲满是泥的丝瓜瓤。

    “戈壁、沙漠。”姚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应该有绿洲啊！”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些地方变化大，绿洲不容易找到。”姚长生清润的声音响起来道。

    “那沙漠没有水，怎么活着走出来。”陶七妮闻言手一紧道。

    “妮儿，这逃荒路上没有水，咱们不照样活着走出来了。”姚长生轻笑出声道。

    “好了。”陶七妮拿着水瓢冲了冲他的后背道，又将手里的丝瓜瓤冲了冲，“用我帮你吗？”

    “不用，不用，剩下的我自己来。”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胡子怎么办？”陶七妮可没忘记胡子拉碴的他。

    “我洗完澡出去自己剃。”姚长生想也不想地说道，忽然打趣道，“咋了你想帮我剃啊！”

    “是有这个打算，这边也没镜子，你自己剃多有不便。”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你帮我剃吧！”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

    “那你等着我去拿东西。”陶七妮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去吧！去吧！这我也得准备一下。”姚长生背对着她说道，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没了声音，赶紧舀着水冲了冲身子，又冲了冲不远处的床榻，这样躺上去不会冷。

    姚长生在腰间围上厚厚的布巾，躺在了上面。

    陶七妮拿着剃胡子的用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乖乖的躺好了。

    陶七妮拉着椅子走过来坐在了床榻的前面，手心里出现了匕首。

    “等……等一下。”姚长生侧目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道，“你要用这个？”

    “怎么了，不可以吗？我没有剃胡子的剃刀。还是你让我借别人的。”陶七妮手中的匕首耍着刀花看着他轻松地说道。

    “别人的？”姚长生赶紧摇头道，“不要。”

    “放心啦！我的刀功很好的，不会伤着你的。”陶七妮如琉璃珠子似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乖，闭上眼睛。”

    “哦！”姚长生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

    陶七妮手里拿着匕首靠近他的下颚。

    姚长生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寒光闪闪的匕首，吞咽了下口水。

    陶七妮的手悬在他的脸上，“你睁开眼睛干什么？”

    “那个……妮儿是第一次刮胡子吧！”姚长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想我给别人刮吗？”陶七妮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当然不要了。”姚长生闻言厉声说道。

    “所以啊！你不相信我的刀功。”陶七妮微微低头靠近他的额头说道。

    “来吧！”姚长生把心一横闭上眼睛说道。

    陶七妮见状好笑地看着紧攥着双手的他说道，“对我有些信心中不！放轻松。”

    “嗯！”姚长生嘴上应道，可这身上还是僵硬的很，紧绷着。

    陶七妮匕首靠近他的下颚，“我开始了，你可千万别动。”

    姚长生鼻子轻轻嗯了一声，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不在这三年多，我哥生了一儿一女。”陶七妮边刮他的胡子，边说道，继续说这三年多家里发生的事情。

    姚长生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慢慢放松了身体，感觉着擦擦声，胡子被剃了下来。

    陶七妮的匕首吹毛断发，锋利的很，所过之处这胡子被剃的干干净净的，“好了。”收回了匕首，笑着又道，“摸摸，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姚长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和脸颊，光溜溜的，剃的非常的干净。

    陶七妮低头将剃下来的胡子处理了，“好了，你继续洗吧！我在暖阁等着你。”

    “嗯！”姚长生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她道，“你赶紧出去吧！这里热。”目送她离开，才继续洗澡。

    姚长生感觉退一层皮似的，浑身清爽的去了暖阁。

    陶七妮看着带着一身水汽进来的他道，“快坐下，饿不饿，牛肉汤面，小菜，配上包子，绝对的扛饿。”

    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拿起筷子道，“我不客气了。”披散的湿漉漉的长发轻轻的用带子系着，不影响用餐。

    “快吃，吃饱了咱们再说话。”陶七妮温润黑眸看着他说道。

    “我是真的饿了。”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了看她道，然后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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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放马牧羊

    “你小心烫。”陶七妮担心地看着姚长生提醒道，很少见他如此狼吞虎咽的，真的是饿坏了，然而吃起来依然那么优雅帅气。

    姚长生吸溜着面条到了嘴里，咽下去后，微微摇头道，“没事，天冷凉的快。”笑了笑又道，“为了赶路，都没怎么吃饭。”

    “看得出来。”陶七妮乌黑的瞳仁看着脸颊瘦的都凹进去的他道，整个人与离开时相比瘦多了，现在的脸是棱角更加的分明了。

    这衣服明明走之前穿的非常合身，现在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了。

    姚长生再次吃饭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如风卷残云一般的将炕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侍人将炕桌直接给端了下去，稍后又端了上来，炕桌上多了些茶壶和茶盏。

    陶七妮拿着茶壶给他倒了杯水，“咱们是接着聊啊！还是睡觉。”看着他略显粗糙的憔悴的脸。

    姚长生柔情似水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看什么？”陶七妮不觉得自己蹭到脏东西，弄花了脸。

    “没变，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姚长生长臂一伸，粗糙厚实的大手轻抚着她细滑的脸颊。

    “你可变多了。”陶七妮心疼的看着他说道，“看看瘦的。”温柔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这脸都皲裂了。”

    姚长生闻言莞尔一笑道，“冻的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陶七妮仔细的看着他的脸颊，“你上高原了。”

    “高原？”姚长生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脸蛋儿，“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变浅了，但看得出来这脸上的高原红。”陶七妮抓下他的手，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没去吐蕃，只是在青海湖那边呆了些日子，盐水湖。”姚长生清澈的目光看着她浅浅一笑道，“我们去的赶巧了，正碰见了龙吸水的壮观景象。”笑了笑又道，“知道龙吸水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那湖好大，一圈走下来有八百多里。”

    “怎么想起来去哪儿了？”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松开他的手，抓着另一只手继续把脉。

    “青海湖两岸曾经是丝绸之路青海道和唐蕃古道的必经之地。”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如青葱修长的手指，“那个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壮的很。”

    “这一次在家里好好的养养。”陶七妮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说道。

    “遵命。”姚长生戏谑地看着她说道，“这一次走的久，需要整理的东西多。”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你没去，那青海湖真漂亮，美景如画。有大海般的风光魅力，又有高原的雄壮。”

    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又道，“岸边是辽阔的天然牧场，放马牧羊的好地方。这一带所产的马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很出名，当时被称为秦马。古代名著《诗经》曾描写过秦马的雄壮和善驰。隋唐时代，这里产的马经过与乌孙马、血汗马交配改良，发展成为独具特色的良马。它不仅以神骏善驰而驰名，而且以能征惯战而著称。”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可以想象蓝蓝白云天上飘，白云下面马儿跑。”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道，“万马奔腾何等的壮观。”

    “知道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吧！”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知道！这青海湖不会跟他们有关吧？”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聪明。”姚长生吻了吻她的手心儿道，“唐蕃联姻，文成公主远嫁吐蕃王松赞干布。临行前，唐王赐给她能够照出家乡景象的日月宝镜。途中，公主思念起家乡，便拿出日月宝镜，果然看见了久违的家乡长安。她泪如泉涌。然而，公主突然记起了自己的使命，便毅然决然的将日月宝镜扔出手去，没想到那宝镜落地时闪出一道金光，变成了现在的盐湖。”

    “这也能信？”陶七妮闻言轻笑出声道，“我还说跟王母娘娘有关呢！那可是真神仙。”

    “呵呵……”姚长生宠溺地看着她笑道，“还真有关，传说青海湖是其最大的瑶池，每年农历六月六西王母会在此设蟠桃盛会，宴请各路神仙。”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行吧！这么传说也好，听你说的青海湖确实漂亮，当得起这般美誉。”

    姚长生眨了眨酸涩的双眸，端着茶盏轻哆了两口。

    “困了。”陶七妮见状看着他问道。

    “马不停蹄的赶路确实累了。”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你这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我给你铺炕，赶紧睡觉。”陶七妮从炕头柜上拿下被褥道，“明儿进宫吧！”

    “对啊！正好养足精神。”姚长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

    姚长生甩着湿漉漉的手走了过来，上了炕道，“你陪我一起睡，下雪天又不能出去。”

    “好！”陶七妮陪着他盖着棉被纯睡觉。

    *

    陶七妮小憩了大半个时辰就醒了，轻手轻脚的起来，太累的他是一点儿都没察觉。

    找了本话本，靠着窗户打发时间。

    窗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落，即便拉着窗帘，这屋里也亮堂堂的。

    这一觉姚长生直睡到了掌灯时分才悠悠转醒，望着昏暗的房间，眨眨眼意识回笼，咕哝道，“妮儿？”

    “醒了。”陶七妮拿着炕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真的回来了。”姚长生目光直视着她道。

    陶七妮看着他睡的红扑扑的脸颊道，“感觉怎么样？”

    “舒服！”姚长生长出一口气，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渴不渴？”陶七妮从炕桌上的小炉子上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姚长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还真渴了。”

    “喂喂！穿上衣服，别着凉了。”陶七妮看着只着中衣的他忙说道，眸光在炕上寻找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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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儿女亲家

    姚长生非常干脆的将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现在可以了吧！”端起茶盏，轻哆了两口，“这天是黑了吗？感觉有些亮。”

    陶七妮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外面下雪的缘故。”

    “饿不饿？我让他们送吃的来。”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裹成蚕蛹的他问道。

    “让他们送来吧！咱们边吃边聊。”姚长生爽快地看着她说道。

    “好！”陶七妮让他们进来送吃的，顺便再点上两盏灯。

    “晚饭清粥小菜，你这时间回来，没有什么好得蔬菜。”陶七妮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垂眸看着炕桌上各色腌制的小菜，抬头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她说道，“正好尝尝妮儿所说的农副产品。”

    “你别说，卖的可好了。”陶七妮一脸的财迷样儿看着他说道，“青黄不接的日子，就指着它了。”

    “快吃，吃完咱们在聊。”陶七妮拿起筷子看着他说道。

    “嗯！”姚长生笑着点头道。

    小菜清脆，小米粥软糯香滑，葱油小煎饼满满的葱香。

    吃饱喝足了，炕桌被人抬了下去，姚长生拉着她温热的手道，“给我讲讲京里的事情。”

    “咱家都说过了，平平安安的。”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高明带来的番薯真的高产，已经在中原一带开始种了。收成都不错，起码不用饿挖草根，啃树皮了。”

    “番薯？”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等一下。”陶七妮直起身子看着外面提高声音道，“去烤两个番薯过来。”

    “是！”帘外的仆人行礼应道。

    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冬天烤番薯最好吃了。”

    “那我就等着。”姚长生温润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还有其他的从海外带来的农作物，明儿给你看。”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咱得太子殿下要大婚了，太子妃是郭国公的掌上明珠。”

    “呀！郭大哥成国丈了。”姚长生桃花眼瞪的溜圆的看着她说道。

    “对呀！”陶七妮轻点了下头道。

    “郭家家风不错。”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

    “你回来之前，唐秉忠纳了小妾了，且已经有了。”陶七妮面色不愉撇了撇嘴看着他说道。

    “你生什么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人回来了。”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食指刮过她笔挺的鼻梁，“别生气。”

    陶七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生气的是，这小妾是柳氏给他找的。”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聪明的闭嘴，这种事情咋说呢！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外人不好说。

    说到底儿子最重要，偌大的家业不能没有继承人。

    “你不说些什么？”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又不是我的事情，要我说什么呀？”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哦！”陶七妮干脆从炕头柜里抽出一个小本本道，“你自己看吧！这是对于所发生的事情我记录下来了。”

    “礼单？”姚长生看着小本本上两个粗写的大字道。

    “这个清晰明了，从姻亲关系，可以看出京城里的变化。”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忽然想起来道，“哦！对了，皇上废了收婚制和亲上加亲。”

    “我在西北看见过皇榜。”姚长生看着厚厚的礼单道，“这么多成亲的啊！”

    “是啊！天下初定，媳妇孩子热炕头，所以成亲、生孩子的特别多。”陶七妮目光落在礼单上说道。

    姚长生翻开了礼单，对京城现在的势力范围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联姻确实是捆绑利益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姚长生食指轻点着礼单说道，“徐文栋和李道通成儿女亲家了。”

    陶七妮闻言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意思是这联姻也不是绝对的牢靠。

    姚长生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摇头轻笑，“李家小子我接触过，是个不错的孩子。至于徐文栋家的闺女不晓得品性如何？”忽然想起来道，“不对耶！李道通家可是嫡子，这徐文栋家按年龄算不可能是嫡女。这老李家能愿意了。”

    “李道通不待见他那俩儿子。”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可是皇上很看重他们俩的。”姚长生食指划过如墨般的黑眉道，抬眼看着陶七妮。

    “别看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陶七妮冲他摆了摆手道，“只能确定一点就是婚后他们搬出来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带着母亲和弟弟一起搬出来了。”

    “有意思！”姚长生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老李家的后院这辈子是安生不了了。”

    姚长生接着看下来，礼单上其他的联姻都属于正常范围。

    “爹娘呢？”姚长生忽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

    “在我哥那边，看着宝贝孙子和孙女呢！”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小家伙好可爱。”

    “那家里岂不是就你一个人了。”姚长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有些担心地说道。

    “怎么了？我一个人，担心啊？”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不是！只是这家里未免太冷清了。”姚长生轻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我这两年冬天才回来住的。”陶七妮轻轻摩挲着他厚实的大手安慰道。

    “其他时候在六一那边吗？”姚长生闻言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不是，在皇庄。”陶七妮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从番邦带来的农作物，我得记录它们的生长，还得做实验。”

    “实验？”姚长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农作物安全不？对咱们本地的植物是否有伤害。”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安全？”姚长生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它们还能不安全啊！不是带回来随便种吗？”

    “当然不是了，这里面问题可大着呢！”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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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神秘

    陶七妮看着眼神疑惑的姚长生，“这个该怎么说呢？”想了想道，“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植物也一样，万一把它们弄来了，雀占鸠巢，破坏本地的植物，那就是罪孽深重了。”

    “有那么严重吗？”姚长生轻扯了下唇角，不太相信的说道。

    “很严重，泛滥成灾。”陶七妮清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就像是蚂蚱一样，泛滥了就成了蝗灾了。”斟酌了一下又道，“这万事万物讲究相生相克对吧！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没有了相克之物，那家伙就野蛮生长。”

    姚长生眉眼轻转眼前一亮道，“你要说的是保持平衡！”

    “对对对！”陶七妮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道，“和你说话真是愉快。”

    “这平衡放在庙堂上有一样，人与人之间竞争、排斥、适应和互利互助，才形成了相互依赖又相互制约的关系。”姚长生视线又落在了礼单上。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可只真会联想。”

    “一时感慨，万事万物是相通的。”姚长生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轻笑出声道。

    陶七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问道，“后悔吗？”

    “后悔什么？”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本可以享福的，留在京城高床软枕，华服美食。”陶七妮指指自己的脑袋道，“相信以你的脑子，与人斗的话，还不跟玩儿似的。”俏皮地又道，“只要没有贰心，躺在功劳簿上可以作威作福的。”

    “淘气。”姚长生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唇角挂着醉人的笑意道，“对我平价这么高啊！”微微摇头道，“可我不想在勾心斗角中迷失了自我。”

    “这样挺好。”姚长生目光平和地看着她所道。

    “你喜欢就好。”陶七妮握了握他的手看着他说道，“别委屈了自己。”

    “委屈？”姚长生轻笑着微微摇头道，“怎么会？”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没有。”

    姚长生忽然想起来道，“既然这外来的植物存在着潜在的风险，就不能随便的弄进来。”

    “所以呀！这些都是让高明带进来的，普通人也没这条件。”陶七妮谨慎地看着他说道，“虽然有种子少的缘故，但是我们有先试种，做完整的记录。”

    “严谨点儿不错。”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还得检查有没有病虫害，万一有得赶紧消灭了，不能让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陶七妮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有些病虫害能看出来，有些肉眼无法分辨的。”姚长生说完就看见他家妮儿那似笑非笑的双眸，“照妖镜。”

    “对！无所遁形。”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要研究的多了，怕种子带有病虫害，那要种到地里，可就完了。所以这改良后的种子要推行的话，也得严格把关。”

    “听你这好像比我还忙。”姚长生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陶七妮轻点了下头看着他说道。

    “那就是没有时间想我喽！”姚长生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陶七妮好笑地看着幼稚的他道，“想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拿来！”姚长生伸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拿什么？”陶七妮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满纸想我啊！”姚长生目光热切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啊？”陶七妮抿了抿唇偷偷瞄着她说道，“我要说没写你会不会生气。”

    姚长生这脸哐当一下耷拉下来，深呼吸，安慰自己道，“你心里想我就好了。”

    陶七妮看着气呼呼的独自生闷气的他，也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穿衣服，带你看件好东西。”陶七妮下了炕，将衣架上的大氅扔给他。

    “什么好东西？”姚长生穿着棉衣看着她说道。

    “包君满意。”陶七妮走过来看着神秘兮兮地看着他笑道。

    姚长生穿戴整齐下了炕，穿上鹿皮靴子，“这么神秘？”

    陶七妮伸手拉着他走道，“跟我走。”

    “等……等一下。”姚长生反手扣着她的手道。

    “咋了？”陶七妮回头不解地看着他，提高声音道，“点上琉璃灯。”

    “是！”厅堂里传来侍人的声音。

    “你就穿这出去。”姚长生目光从上到下看着她身着上袄下裙，“不怕冷啊！”

    葱绿对襟袄，金线绣的大团的牡丹花，扣子是花生仁大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

    下身是双褶赤金色的狐皮裙！

    “不冷啊！”陶七妮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道，“我的手冷吗？”

    “我知道你不怕冷，那也穿上。”姚长生松开她的手，走到衣架前，拿着玳瑁海棠红缂丝罩面紫貂皮的大氅。

    姚长生亲自给她披上，戴上兜帽，系好带子，满意的点点头才道，“走吧！”拉着她的手出了暖阁，穿过厅堂。

    “去实验室。”陶七妮看着提着琉璃灯的侍人道。

    “是！”侍人提着琉璃灯前面带路。

    “这雪下的越发的大了。”陶七妮看着游廊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道。

    “还好我们及时赶回来，不然就被这大雪给堵到路上了。”姚长生一脸庆幸地说道。

    “这是入冬以来下的最大雪。”陶七妮瞥了他一眼道，“前两次这雪只是下了薄薄的一层，转过天太阳出来就化了。”看着积雪没过了脚踝，“看样子可以堆雪人了。”

    “还堆雪人啊？”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行吗？”陶七妮握了握他的手道，“反正也要铲雪，不如堆成雪人，点缀一下这单调的冬季。”看着前面的侍人道，“对了，注意暖房的房顶，别让雪给压塌了。”

    “回禀夫人，暖房放了些炭盆，存不住积雪，都化了。”侍人恭敬地回道。

    “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暖房房顶？”姚长生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琉璃房顶，我怕它承受不住积雪的重压，不是瓦房房顶。”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琉璃做的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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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浪漫

    “你可真够奢侈的。”姚长生错愕地看着陶七妮说道，“普通人家连琉璃窗子都没的。”

    “这琉璃如何造出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价值几何？”陶七妮媚眼横了他一眼道。

    姚长生自然知道了，他可是亲自‘玩儿’过的，“行吧！有条件干嘛不造。”

    说话当中，两人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了陶七妮的实验室。

    “灯给我。”姚长生接过侍人手里的琉璃灯。

    “你退下吧！不用你伺候了，外面冷。”陶七妮目光温和地看着侍人说道。

    “奴婢告退。”他行了行礼，恭敬的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开。

    *

    姚长生提着琉璃灯拉着陶七妮咯吱咯吱的踩着雪，穿过小院，拾阶而上。

    两人在走廊上跺跺脚上的雪，陶七妮推开门道，“进来吧！”

    “你连门都不锁啊？”姚长生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这里面东西，外人看不懂，偷了也没用。”陶七妮双手抱着灯罩，“点灯。”

    “哦！”姚长生赶紧拿着琉璃灯对火。

    两人将屋里的灯一一点燃，漆黑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哦！”姚长生看着这房间明显改造过的。

    三间房打通了，环顾一圈一眼看尽。

    中间有博古架隔开，上面放着无色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各色的种子。

    姚长生认得有些种子，小麦，苞米，大豆，西瓜籽……只是明明一样的种子，为什么分开装。

    巨大的书案，上面有照妖镜，琉璃管放在架子上。

    “你说的神秘的东西在哪儿？”姚长生收回了视线看着身旁的她道。

    “在这里。”陶七妮拉着他绕过了博古架，“看瓶子上的标签。”

    “标签？”姚长生定睛看了过去，小麦种子上贴着，“长生一号，长生二号。”

    “永久纪念。”陶七妮笑靥如花的看着他说道，“喜欢吗？”

    “妮儿！”姚长生神色动容地将她给抱在了怀里。

    陶七妮展开双臂环上他的腰身，穿这么厚，感觉都还能摸到肋骨，“一定得把你养胖点儿。”

    “呵呵……”姚长生闻言细碎的笑声溢出双唇，吻了吻她的头发。

    姚长生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松开了她，“介绍、介绍吧！为什么有一号、二号，将来是不是还有三号、四号啊！”

    “嗯！”陶七妮拉着他的手说道，“研究的方向不同，有的适合中原，土地肥沃，就防病虫害。有的适合西北，西北多风沙，雨水少，那就耐旱，根茎粗壮，防倒伏。有的适合东北，那就耐寒喽！”

    “那这棉花种子也是吗？”姚长生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

    “对！种子改良好了，必须到西域那边种植实验才行。”陶七妮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是骡子是马咱得拉出来溜溜，得看看效果如何？”

    “呵呵……”姚长生眼底漾起灿烂的笑容，揽着肩头道，“妮儿要亲自去西域吗？天山脚下。”

    “如果有需要的话。”陶七妮微微抬眼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看皇上安排吧！现在西域大小势力得收服了才行。”姚长生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你可是宝贝，不能轻易犯险的。”

    “明白。”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怎么还有辣椒种子，我知道你无辣不欢。”姚长生的目光又落在瓶子上。

    “辣椒除湿热，这个更辣。”陶七妮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琉璃瓶子道。

    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轻轻闪了闪，“适合南方种，西南，川蜀。”

    “哎！”陶七妮笑着重重地点头道，“不挑地，有土撒下去就能长。”

    姚长生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妮儿……”

    “这比写在纸上的想你好吧！”陶七妮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笑道。

    “嗯！”姚长生鼻音浓重的轻声道。

    “想不想见见它们呀！”陶七妮言语温柔地说道。

    “这个要怎么见？”姚长生好奇地问道，“我现在不是都看见了吗？”

    “在照妖镜下看看它们呀！很神奇的世界。”陶七妮轻快地说道。

    “这个以后再见，我有的是时间。”姚长生抵着她的额头道，“我现在想见见你。”

    “见我？”陶七妮疑惑地看着他道。

    姚长生将她给抱了起来，让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行吗?这么憔悴，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你给吹跑了。”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被自家娘子质疑，这能忍吗？决不能，现在就要证明自己。

    姚长生将怀中的妮儿，改为横抱，抱着就朝外走去。

    “喂喂！熄灯，熄灯。”陶七妮指着灯笼道，“要是着火了我得心疼死。”

    姚长生无奈地将她给放了下来，将房间内所有的灯都熄了。

    提着琉璃灯望卧室快步走去。

    陶七妮看着他猴急的样子摇头失笑。

    “笑什么？”姚长生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小别胜新婚。”

    *

    被翻红浪的结果就是陶七妮起来时，感觉这身体被车碾压一般，不是自己的了。

    “你要上早朝？”陶七妮躺在炕上看着穿衣的姚长生道。

    “对啊！”姚长生穿戴整齐站在炕前看着她说道。

    “我不送你了啊！”陶七妮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也知道自己将她给折腾狠了，“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你为什么那么神采奕奕的。”陶七妮噘着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这打坐吐纳可一天都没落下。”

    “我也没有啊！”姚长生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体力难得的超过你，值得纪念。”

    “啵……”给了她脸颊上一个大大的吻。

    陶七妮抓过他的手，真气探入他的体内，“哇……”

    “惊喜吧！”姚长生嘚瑟地看着她说道，“涓涓细流，连绵不绝。”

    “难怪修行之人要到人迹罕至之处，果然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就是不一样。”陶七妮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也许吧！具体的咱也不知道，反正路子是对的，就是练呗！”姚长生目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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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老了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陶七妮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哟哟！妮儿也信这个了。”姚长生漂亮的双眸尽是笑意看着她打趣道。

    “信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人总得有点儿敬畏之心。”

    姚长生温柔地看着她又道，“我就说我的身体好着呢！咱们白头偕老。”

    “拿我的衣服过来。”陶七妮裹着被子坐了起来道。

    “干啥？”姚长生将放在炕尾的衣服递给了她道，“你别起来了，外面好冷的。”

    “睡不着了，就起来吧！”陶七妮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给你穿。”姚长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你有时间吗？”陶七妮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有！咱们离宫城近。”姚长生开心地说道，“来伸胳膊。”

    “这女装你知道先穿那个，后穿那个。”陶七妮秀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女装，她也得且记记才不会穿错。

    幸好，皇后娘娘送来的衣服都是搭配好的，那审美非常合她的眼。

    “小看我。”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今儿跟你露一手。”

    然而当看见自己昨晚的杰作，不争气将衣服塞到她的怀里跑了。

    实在受不了这刺激，自己的自制力在她的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

    陶七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还是自己穿吧！”

    陶七妮穿戴整齐，梳妆打扮好，姚长生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呀！你穿的够喜庆的。”姚长生看着她的衣着道。

    大红百蝶穿花通袖袄，下身深青莲色八幅袄裙，脚蹬鹿皮小蛮靴。

    翡翠头面，含珠吐蕊大团步摇。

    “我老了呀！现在就喜欢这鲜亮的颜色。”陶七妮笑着打趣道。

    “你哪儿老了。”姚长生给她盛了碗瘦肉粥，放在她身前，“脸上连皱纹都没有。”

    陶七妮提了提裙摆坐在他身旁道，“这眼角是什么？”

    “那是笑纹。”姚长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谁没有，孩童都有。”

    “还没吃蜂蜜呢！你这嘴就跟抹了蜜似的。”陶七妮媚眼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我可是实话，绝不打诳语。”姚长生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

    “平日里没机会穿，穿这样还怎么下地。放着落灰多可惜！也只有冬闲穿的美美的。”笑靥如花的看着他说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姚长生笑着点头道，抄起筷子道，“吃饭，饿了吧！”夹着烧麦放在她眼前的碟子里，“都是干的多，回头你在吃点儿别的。”

    “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别管我了，路不好走，别迟了。”陶七妮忙催促他道，“中午不回来了吧！”

    “不回来了，别顾着我了。”姚长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夹着猪肉香菇馅儿的烧麦放进了嘴里。

    急着上朝，所以夫妻二人闲话少说，吃完饭，陶七妮将他送了门。

    “哎呀！忘了告诉爹娘，长生回来了。”陶七妮等天亮后派人去告诉了陶十五他们。

    雪已经停了，仆人将雪铲到菜地里，堆成了雪人。

    *

    陶十五接到消息后，激动地走到孙子、孙女的房间，告诉了沈氏。

    “哎呀！可算是回来了。”沈氏兴奋地说道，“走走走，回家。”

    “你还是先坐下吧！”陶十五摁着她的肩头，又将她给摁到了炕上。

    “你这是干啥？”沈氏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我看你是高兴糊涂了，长生回来，肯定要进宫的。咱现在去也见不到人啊！”陶十五黑眸看着她解释道。

    “你要这么说？中午也未必回来。”沈氏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咱晚上过去好了，赶在宵禁前能回来就回来了，回不来就住下好了。”

    “行！”陶十五点头应道，看着坐在炕上正在和弟弟玩儿的孙女，犹豫了一下。

    “咱外面去。”陶十五扯扯沈氏的袖子道。

    沈氏交代奶娘和嬷嬷仔细看着孩子，跟着陶十五两人出了暖阁。

    “你想说啥？”沈氏双手揣在袄袖子里站在游廊下看着他说道。

    这里四下都通，人进进出出都看得见，说话也挺方便的。

    “这个今儿晚上过去，带不带孙子、孙女。”陶十五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不带，这大冷的天，又是晚上，别在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听你的。”陶十五闻言点头道，忽然想起来道，“那休沐日呢？是他们过来，还是六一他们过去。”

    “这个？”沈氏想了想道，“他们过来吧！长生还没看过六一的宅子呢！六一他们成亲之前就走了。”

    “成，晚上见面的时候跟妮儿和长生说说。”陶十五笑着说道，“走走，快进去，外面真冷。”

    夫妻俩回了房间，二妞得到消息，匆匆的跑了过来，“爹娘，我听说姚先生回来了。”

    “哦！妮儿刚送来消息，昨儿下午回来的。”沈氏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那咱什么时候过去？”二妞激动地说道，“我可是有好久没见过姚先生了。”

    “到了休沐时，让妮儿和他过来好了。”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怎么能行？”二妞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看着他们说道，“一个是我师父，一个是先生，论理应该是我们过去。”

    沈氏闻言轻笑着摇头道，“长生还没过来看过呢！”

    “可是……”二妞犹豫地看着他们道，总觉得这样不好。

    “没有可是，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沈氏想了想看着她温和地说道，“再说了这天太冷，带着孩子过去，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笑了笑道，“实在不行了，天暖和了，你再带着孩子们多去几次不好了。不在这儿一时半会儿。”

    “那今天傍晚我要过去，礼数不能丢。”二妞态度坚持地说道。

    “行，可是孩子们怎么办？白天还好，这晚上可一刻也离不开你。”沈氏黑眸轻轻晃了晃，看着她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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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跑马溜溜

    “这个……”二妞想了想道，“我哄睡了他们再过去。”

    “娘亲，我也要去。”陶丫丫扑到二妞的怀里亲昵地说道。

    “呵呵……”陶十五不厚道地笑了，闺女直接拆台可还好。

    “带你去行了吧！”二妞直接哄她道，在她眼里三岁的小屁孩儿懂啥呀！

    “你忙你的吧！马上要过年了，要给各府送年礼。”沈氏清明的双眸看着她挥挥手道，“这里有我们呢！你就别担心了。”

    “爹、娘，那我过去了。”二妞向他们二人福了福身道。

    “去吧！去吧！”沈氏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你要乖乖的。”二妞微微弯腰看着自家闺女道。

    “嗯！”陶丫丫重重地点头道。

    二妞转身离开，继续忙起来。

    *

    早朝前，天气冷，文武大臣们都等在偏殿，这里有炭盆，还有热水，要比外面冰天雪地强多了。

    “长生？”唐秉忠黑眸上下打量着姚长生，“是你吗？”

    “是我。”姚长生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我真的不敢认你，咋瘦成这样。”唐秉忠坐在他身边道。

    “有吗？我觉得还好。”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

    “当然有了，咱最艰苦的时候，你也没瘦成这样。”唐秉忠关切地看着他说道，“这一回回来咱们好好聚聚啊！”

    “嗯！”姚长生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陆续进来的，看见姚长生那真是稀罕耶！

    围着他一直到上早朝。

    早朝后，姚长生坐在了御书房。

    楚九上下好好的打量他一番道，“这次一定要在家好好的养养。”

    早朝期间大殿之上离得远，也没时间好好的看看他。

    现在看来这人都瘦脱形了，这一路想必非常的辛苦。

    “呵呵……”姚长生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楚九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臣的娘子也是这么说的，要把臣给养胖了。”姚长生眼底浮现温柔的笑意道。

    “弟妹心疼坏了吧！”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还好。”姚长生笑了笑道，“这一回整理的东西很多，所以留京的时间要长一些，她有时间将我给喂胖了。”

    “多留些日子，趁此机会你们把痘也给种了。”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是天花吗？”姚长生肯定地猜测道，“皇上也种了吗？”

    “种了，我们是第二批种的，在你走后不久。”楚九言语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京城的人除了老弱，和不适宜的人都种了。没有人因种痘而出现伤亡，弟妹的这个办法好，稳妥性很高，下一步向京城外推广。”

    “成，臣先养养身体。”姚长生很干脆地应道。

    “还是你细心。”楚九闻言笑着说道，“回头让太医给他们诊诊脉。”

    各种赏赐随着他们回来，都要陆续发下去。

    “河套地区马牛羊都养的不错了。”楚九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得撒出去磨炼、磨炼，见过血的将士，才是真正的将士。”顿了一下又道，“火炮和震天雷，火枪，尤其是这火枪得出去试试威力。”

    “皇上没有试试？”姚长生抬眼看着他问道。

    “试了，威力确实不小，射程还远，只是固定的靶子。在战场上试炼出来的，才算合格。”楚九目光直视着他认真的说道。

    “明白。”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得真刀真枪的干。”

    “对！”楚九笑着点头道，轻蹙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只是这草原茫茫不太好找他们的老巢。放马牧羊，逐水而居，更不太好找。”

    “咱们现在已经不是汉代对草原认识匮乏的时候。”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现在我们对草原知知甚详，陛下又打算以战养战，赶着牛羊这些粮草，咱也可以横扫草原。”双眉轻扬道，“有司南，夜观天象，不存在迷路的问题。陛下有啾啾在应该不难找到他们的老巢。”

    “我都忘了啾啾了，这些年都没咋用它，不知道成没成胖鸟。”楚九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啾啾自己会找事做的。”

    “等天气暖和了，让河套的他们先跑马溜溜。”楚九双眸闪着璀璨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当……当……”

    “什么声音？”姚长生紧张地看着楚九问道。

    “别担心，是自鸣钟，报时的比沙漏可强多了。”楚九指指不远处的座钟道，招手道，“过去看看。”

    “我知道这个。”姚长生起身走了过去看着座钟道，“西方的传教士带来觐献给燕帝的，很稀有的。在计时上比咱们的十二个时辰看起来要容易多了。”

    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我走之前还没有的。”疑惑地看向了楚九。

    “咱以前不知道它是干啥的，当个摆设放在了元儿他娘的书房。”楚九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后来翻阅记录知道它是干啥用的。才知道它坏了，不会走的。就继续当摆设吧！反正做工精细，挺漂亮的。”

    顿了一下接着道，“后来弟妹看见了，就想着拆下来看看，跟着工部的工匠们，将它给大卸八块，真给修好了。”高兴地又道，“修好倒在其次，而是工部的人经过这次会自己造了。”

    这个妮儿又手痒了，姚长生在心里无奈地腹诽道。

    “有它计时方便多了。”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君臣二人聊着西北，聊到天色将晚，姚长生才出了宫。

    *

    到家时，陶十五他们都等候多时了。

    姚长生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道，“让爹娘久等了。”

    “没事，我们不着急。”陶十五摆了摆手道，“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长生！”陶六一黑眸看着他道，“这我抱着孩子不好行礼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着他笑道，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道，“这是陶丫丫，我的大侄女。”

    “您怎么知道我叫丫丫。”陶丫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姚长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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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喂丫丫

    小家伙陶丫丫吐字清晰、口齿伶俐，长如雪团子般漂亮可爱。

    姚长生轻声细语的逗她道，“当然是你姑姑告诉我的呀！”

    “那您是姑父了。”陶丫丫嘴甜的叫道，“姑父。”

    “哎！”姚长生拍拍手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抱抱。”陶丫丫朝姚长生伸着手嚷嚷着。

    姚长生将她抱进了怀里，“她也不怕生。”

    “机灵着呢！”陶十五目光和蔼的看着他们俩道，“咱们上炕坐着，炕上暖和。”

    姚长生他们脱鞋上炕，陶丫丫就坐在姚长生的腿上。

    “不是还有个小的吗？怎么没带过来。”姚长生目光落在陶六一身上道。

    “小的才刚刚会翻身，天太冷了，怕着凉了。”陶六一看着乖巧地陶丫丫道，“这丫头本来也不想带着的，吵着闹着要来，这不裹的跟熊似的，抱过来。”

    “三翻六坐九爬爬，这才三个多月啊！”姚长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天太冷了，别出门的好，生病了，他又不会说，难受的很！”

    陶十五和沈氏看着神色如常的姚长生，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们吃了吗？”姚长生目光扫过他们道，看着窗外这天色彻底的黑下来了。

    “没呢！这不等着你回来一起。”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吃饭，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姚长生提高声音道。

    侍人们很快提着食盒过来了，将晚饭摆了上来，一个炕桌不够，又加了一个炕桌。

    “姚先生，来把丫丫给我，我来喂她。”二妞清明的双眸看着姚长生说道。

    “不要，我要姑父喂。”陶丫丫扑到姚长生的怀里闷声说道。

    “丫丫，听话。”二妞沉着脸看着陶丫丫说道。

    “我喂，就我喂呗！你别生气。”姚长生笑呵呵地说道，“说来我还没怎么喂过孩子，你们教教我。”

    “她呀吃的不多，喂半碗小米粥就好了，注意别烫着她了。”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视线又转向陶六一他们道，“哥，就让我们喂呗！你们赶紧吃饭，吃了正好替我们。”

    “那好吧！”陶六一转头看向二妞道，“咱赶紧吃饭。”说着端起了碗。

    陶七妮给陶丫丫先围上兜兜嘴，别把衣裳弄脏了。

    陶七妮向姚长生认真的讲解了一下该怎么喂陶丫丫。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勺子，她喂完，他喂，这样粥在勺子里也凉了，不会烫着小宝贝了。

    陶丫丫小嘴含着勺子，叽咕叽咕，巴巴的就把勺子里的粥喝完了。

    “哎！怎么不让丫丫吃菜呀！”姚长生好奇地问道，低着头仔细看着陶丫丫。

    “咸菜太咸了，小孩子最好别吃。”陶七妮认真的解释道。

    “咋不跟俺蒸个鸡蛋呢！只半碗粥，够吃吗？”姚长生随口又说道。

    “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积食了，小肚肚就该疼了。”陶七妮目光温柔地看着陶丫丫道，“蒸蛋下午睡起来就加餐了。”

    沈氏看着陶七妮两人心疼不已，鼻头一酸，这眼眶瞬间就红了。

    陶十五扯扯她的衣服，瞥了她一眼，注意点儿。

    沈氏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干脆端起了碗，将脸埋在了碗里。

    陶七妮只能故作不知，和姚长生对视一眼，同样是一脸的无奈。

    “只有蒸蛋吗？”姚长生故意地问道。

    “种类多着呢！用牛乳做的各种小点心，最喜欢吃了。”陶七妮笑眯眯地说道，“具体不说了，说多了，她该吵着要了。”

    “看她吃的胖乎乎的，饿不着的。”陶七妮将勺子放进了空碗里，拿着兜兜嘴给陶丫丫擦擦嘴，“饱了吗？”

    “饱了。”陶丫丫摸摸自己的小肚肚道。

    “好了，放开她让一边玩儿去。”陶七妮看着姚长生笑着说道。

    “来给我。”二妞放下空碗道，“我看着她你们赶紧吃饭。”

    陶六一将孩子抱了过来，交到了二妞的手上。

    二妞将她给抱到了炕尾，陪着她玩耍。

    “哎！二妞吃饱了吗？”姚长生关心地问道，感觉二妞急的一碗粥直接倒进了肚里了。

    “饱了，饱了。”二妞回头看着他忙说道。

    “没关系，真饿了，哄睡孩子了，再吃。”陶六一笑着说道。

    “干嘛不交给咱家下人呢？”姚长生随口说道。

    “他们不经常来这边，把孩子交给仆从也不放心。”陶七妮温和地说道，“正是淘气的时候，得时刻让人跟着。”

    好吧！对于这些他不太懂，有孩子的娘在呢！

    “咱们赶紧吃饭，不然就凉了。”姚长生看着食盒说道，“粥凉不凉，要不要热热去。”

    “不凉，食盒下面有碳火，温着呢！”陶七妮提过食盒，给两人盛上粥，“小笼包子还热腾腾的。”将笼屉给端了上来。

    “烫不烫啊！”姚长生关心地看着她道。

    陶七妮展开手道，“看看没红，不烫。”

    沈氏还担心他们许久不见，生疏了，看人家两人你来我往的，哪里有生疏的迹象，这相处跟长生从未离开似的。

    吃完了饭，炕桌被人给端了下去。

    姚长生和陶六一他们闲聊会儿，听见定更鼓的声音，“呀！这么晚了，趁着还没宵禁你们赶紧走吧！”紧接着又道，“我这次停留的时间长，咱们有机会说话，不急。”

    陶六一转头一看自家闺女已经窝在二妞怀里睡着了。

    陶七妮见状忙说道，“爹娘带着丫丫留下来好了，明儿上午再过去。”看向二妞道，“天太冷，又大晚上的，叫醒丫丫不好。”给他们夫妻俩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炕烧得热热的。”

    二妞看向陶六一道，“那咱们走吧！丫丫就跟着爷爷、奶奶好了。”

    “来孩子给我。”沈氏从二妞怀里接过了孩子，“你们走吧！明儿上午太阳出来了，我们再过去。”

    “麻烦爹娘了。”二妞温婉地说道。

    “跟我们客气啥？”沈氏笑着说道，看向陶十五道，“她爷爷，铺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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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知错’

    “哦！”陶十五乖乖地从炕头柜上将褥子、被子拿了下来。

    “枕头，枕头。”沈氏紧跟着又说道，“尿布、尿布！”

    姚长生瞠目结舌地看着被指挥的团团陶十五，不敢置信耶！

    看向陶六一和二妞神色如常，显然经常看见，是见怪不怪了。

    “你们看什么呀？赶紧走，别宵禁了走不了。”沈氏看着他们催促道。

    “爹娘，那我们走了。”陶六一和二妞齐齐说道。

    “我们去送送他们。”陶七妮看着忙活的二人道。

    “嗯！”沈氏笑着点点头。

    *

    姚长生他们提着琉璃灯，穿过了庭院将陶六一夫妻俩送走了，目送马车慢慢的变成黑点，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府。

    姚长生不自觉的细碎的笑声溢出双唇，宁静的夜里，陶七妮听的分明。

    “你笑什么？”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爹娘，现在是这样相处的吗？”姚长生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说道，“被娘指挥的团团转。”

    “对啊！对啊！”陶七妮闻言笑着点头道，“爹现在干活可利落了，刚开始笨手笨脚的，可没少挨娘的数落。”

    “娘现在这么强势吗？”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陶七妮抿嘴轻笑道。

    “爹这么听话吗？”姚长生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用娘的话来说：让你这当爷爷为孙子做点儿事，咋了不愿意啊？”陶七妮惟妙惟肖地学着沈氏说话。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还真像。”

    “那时候条件不好，爹估计连正经抱过我们的机会都不多。”陶七妮感慨道，“现在都要补回来。起初啊！手忙脚乱的。”

    “没有奶娘和丫鬟吗？为啥要亲自动手。”姚长生不明白的地看着她问道。

    “有！怎么能没有呢！”陶七妮笑着说道，看着前院卧室熄了灯，“他们睡了，咱们回自己的院子吧！”

    “嗯！”两人沿着抄手游廊，朝后院走去。

    走到卧室的时候，已经点上了蜡烛，陶七妮他们挑开帘子进了房间，挥退了下人。

    两人盘膝坐在了热乎乎的炕上。

    “含饴弄孙，爹娘现在也就这点乐趣了。”陶七妮双手撑在炕桌上看着他又说道，“等孩子长大了，进学了，他们想帮忙也不伸不开手啊！”

    “也是！”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

    “娘很讲究的。”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给小丫丫换尿布的时候，总把爹给‘赶出去’。”

    “呵呵……”姚长生闻言浅笑摇头道，“男女有别嘛！回避是应该的。”忽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陶七妮。”

    陶七妮闻言眉峰轻挑了下看着他说道，“这么严肃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倒是自觉。”姚长生继续沉着脸看着她说道，“那个自鸣钟怎么回事？”

    “啊！你说这个啊！”陶七妮闻言恍然大悟道，“这个有出处的，师出有名，而且和工部的工匠们一起‘研究、探索’的。”无辜的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嘁！少糊弄我。”姚长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又不是现在才坏的，那么久了，工部的人吃干饭的，单等着你去修啊！”

    “那个……确实……”陶七妮手指比划了一下道，“有一点点引导他们。”忽然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敢拆。”

    姚长生闻言明白了，皇家的东西没有绝对的把握，拆了如果修不好，这‘罪名’可大喽！

    “就你敢拆呀！”姚长生食指点点她的鼻尖道，“胆大妄为。”

    “皇后娘娘给我了，拆坏了也没关系。”陶七妮双眉轻扬看着他说道，“我怎么可能拆坏呢！修好了，工匠们也会自己造喽！”

    “你哟！恐怕打的注意就是这个吧！”姚长生食指划过她的鼻梁道。

    “知我者，相公也。”陶七妮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笑道，“看时间太麻烦了，还是有时钟好。”

    “咱家没有吗？”姚长生环顾了四周看了看道。

    “有啊！只不过不会打鸣。”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姚长生视线落在她身上道。

    “在墙上挂着呢？”陶七妮指向炕对面的墙道。

    “看见了。”姚长生看着时钟内的数字，摇头失笑道，“这数字会更加普及的。”

    “是啊！是啊！”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咱们的数字笔画实在太多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如此简单明了。”

    “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姚长生握着她的手轻笑出声道。

    “好东西自然要推广了。”陶七妮眼底浮现灿烂的笑意看着他说道，“松开手，给你看样好东西。”

    姚长生松开她的手，看着她爬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制盒子，“送给你，自己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姚长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金色的手心大小的小玩意儿。

    上面刻着一圈的字，子、丑、寅、卯……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轻轻流转，“这是我们的十二时辰，也是时钟吗？”

    确切的说是怀表！没错陶七妮将怀表给做出来了。

    “嗯嗯！”陶七妮打了个响指，“猜对了，不能忘了老祖宗留下来的日晷。”

    姚长生掂在手心里，“还挺沉的，是黄铜打造的，金子太软了。”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这大小差别也太大了吧？”非常好奇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做到的？这不仅需要高超的手艺，还需要看得清楚，才能动手。”

    “照妖镜下做到的。”陶七妮琉璃似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姚长生闻言一拍额头道，“微雕，有照妖镜更加从容啦！”

    “对！”陶七妮笑着点头道。

    “这个要怎么打开？”姚长生将时钟捏在手里前后打量着。

    “这样。”陶七妮拿过时钟，摁了下冒头的小按钮，“啪……”的一声开了。

    姚长生清晰的看见了里面的时钟，缩小版的，“这样携带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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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谨慎

    这款怀表陶七妮设计的低调内敛又不失大气。

    “这背面是透明的，这是它在转动吗？”姚长生指着摆动的齿轮道。

    “对，表盘的背面通过六颗定位螺丝固定，同时做了镂空的处理，看着黄铜和其他金属相间的表芯，望着飞速摆动的陀飞轮，更增加了一份机械的精致感以及对时间流逝的紧迫感。”陶七妮食指点点表背面感性地说道。

    “这还有一个钮怎么回事？”姚长生又好奇地问道。

    “上弦，不然走着走着就不动了。”陶七妮拿过怀表道，“拔出旋钮是可以调整时间的，操作简单，方便，每天晚上睡觉前拧拧，保证时间的准确。”再次感叹道，“那些工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是这个……”伸出了大拇指，真是纯手工打造的。

    陶七妮现在激动的感觉做出来更小的手表都不是问题。

    “这盒子里咋还有个金链子，这回是金子了。”姚长生将盒子里的金链子拿了出来。

    “用来将怀表固定到身上。”陶七妮将金链子给装上，然后将怀表固定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看着啊！”握拳轻咳了两声，非常有范儿的将怀表，拿下来，离的自己远远的，让别人清晰的看见了，“啪……”摁着按钮，表盖被打开，“现在九点三十分。”

    “呵呵……”姚长生见状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京城是不是都这样啊！尤其是稀罕的玩意儿。”

    “没有。”陶七妮将怀表摘了下来放在盒子里。

    “怎么可能？”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没有批量生产吗？不应该啊？”

    “有生产，只不过皇上没有赏赐下去。你回来了，估计年前会赏赐给文武百官的。”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食指点点怀表道，“这是第一个哟！我亲手做的。”

    “难怪我觉得那字看着熟悉。”姚长生眼底浮起甜蜜的笑意，妮儿习字时，临摹他的字。

    “有了它，对表，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发起总攻了。”陶七妮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用爬冰卧雪的数星星了。”

    姚长生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哟！”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温声道，“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陶七妮环上他的后背道，言语轻快地说道，“喜欢吗？”

    “喜欢！”姚长生含着她的耳垂呢喃道，一路吻上她的双唇，开启了旖旎之夜。

    *

    夜色深沉，一弯弦月孤寂的挂在空中。

    沈氏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唉声叹气的，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的清晰。

    “你干啥呢？烙饼呢！”陶十五视线越过宝贝孙女看着沈氏说道，“别压着孙女了。”

    “不会的。”沈氏咕哝了一声道。

    “你咋了？”陶十五声音中浓浓的关心。

    “看见妮儿和长生两个喂丫丫吃饭，有些感慨罢了。”沈氏鼻音浓重地说道。

    提及这个，陶十五严肃地说道，“他们俩如常人一样不在意，以后你可别那样了。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似的。”黑暗中重重地叹口气，“该放下了。”

    “不会了，我会努力放下的。”沈氏闭了闭眼将眼角的水汽憋了回去。

    “睡觉！”陶十五深吸一口气道。

    *

    冬日阳光如此灿烂，温度却低低的，这天干冷、干冷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炕上，照的人暖融融的。

    休沐日陶家齐聚在六一的家里，陶丫丫看着陶六一怀里那金灿灿的怀表，就爬了过去，一手抓着金链子。

    “别动，别动，这可是爹的宝贝。”陶六一抓着陶丫丫的小手小声地说道。

    “家里有时钟，你还戴着它干什么？不是故意让我们丫丫抓吗？”陶十五数落他道，“还不赶紧放起来，放的高高的，别让丫丫拿到。”

    “还不是为了显摆。”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说我显摆，现在文武百官都挂着显摆，明明自己有，还偏要问人家什么时辰了。”陶六一摆了个样子道。

    “呵呵……”姚长生直接笑弯了腰，与陶七妮两人对视一眼，这架势真是跟妮儿一模一样。

    “长生笑什么？”陶十五看着乐坏了的姚长生道。

    “我……”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

    陶六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道，“我这不是让长生看看。”

    “臭小子……皇上赏赐的，你有，长生能没有。”沈氏直接说道。

    “就是，就是。”陶十五点点头道，“你现在也放不回去了，你拿着让丫丫看看，她打不开，又看不坏。”

    还能怎么办？宝贝闺女看见，不让她摸摸岂能善罢甘休了。

    陶六一只好提溜着链子，让陶丫丫捧着怀表好好的看看。

    “还没说笑什么呢？”陶六一视线落在姚长生的身上道。

    “笑你们问时辰啊！”姚长生笑着说道，“妮儿早有预料，你们还真幼稚，人性啊！”

    “等等，妮儿早就有。”陶六一敏锐地看向了陶七妮道。

    “那自鸣钟不是师父和工部的工匠一起修的吗？”二妞黑眸看着说道，“你忘了。”

    陶六一闻言拍着额头道，“总联想不到一起，妮儿又做事，不留名！很难和她放在一起。”

    “即便现在天下太平，还是谨慎点儿好。”姚长生冷峻的面容看着他们说道，“我可不想妮儿置身于危险之中。”

    “嗯嗯！”针对这点大家一致同意。

    *

    回来的姚长生开启了闭关，将这三年所到之处收集来的资料，整理出来。

    太子大婚他们去参加完，就又到了过年。

    这年节的气氛浓郁了起来，进宫过完年，在元宵节这热闹达到了顶峰。

    “走走走，咱们去看花灯。”陶七妮拉着他说道。

    “你居然会凑热闹。”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今夜不宵禁，商业店铺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制作灯笼，谁家拔得头筹，皇上有赏赐的。”陶七妮漂亮的大眼睛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你也别关在屋子里，出来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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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归属感

    “好吧！”姚长生明媚的双眸看着陶七妮笑着点点头道。

    “那咱们走吧！”陶七妮拉着他就朝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姚长生反手扣着她的手道。

    “怎么了？”陶七妮指指天色，“天都暗下来了，咱们到了花灯会肯定就黑下来了。”

    “不是，你就穿成这样去啊！”姚长生指指她身上的广袖长衫道，“走路不方便。”看着她满头的珠翠又道，“这些也别戴这么多，万一被贼扒走了怎么办？”

    “这贼还能从我身上偷走东西。”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知道你身手了得，可能避免咱避免好吗？”姚长生眸光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这衣服确实麻烦，走换上劲装。”陶七妮拉着他朝卧室走去。

    陶七妮两人换上了劲装，她也把头上的珠翠摘了下来，“这样可以了吧！”

    姚长生看着她头上光溜溜的，一点儿金饰都没了，哭笑不得道，“你这也太素了。”从首饰盒里取出简洁大方的金簪，“起码戴上两件。”兴致冲冲的说道，“我给你插。”

    哐哐……直接横插上，陶七妮闭了闭眼，行吧！反正天黑看不见。

    两人坐着马车朝花灯会走去，远远的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都是朝花灯会的方向走去。

    “这人太多了吧！”姚长生担心地说道，“会不会发生踩踏事故。”

    “不会，整个各衙门的差役和城防营都上花灯区维持治安了。”陶七妮微微歪头看着他笑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就好，别大过年的出点儿啥事，就不美了。”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忽然又道，“这马车进不去吧！”

    “咱们下来走吧！”陶七妮伸手敲敲车门，“景红，停车。”

    “是，夫人。”景红勒住缰绳，“吁……”马车停了下来。

    姚长生推开门出了马车，从车辕上直接跳了下来。

    陶七妮站在车辕上，正准备朝下跳，却被姚长生伸过来的手挡住了。

    “干嘛？”陶七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

    “我扶着你。”姚长生目光落在戴着手套的手上道。

    “我自己跳下来就可以了，又不是老胳膊、老腿啦！”陶七妮闻言笑着说道。

    “手给我。”姚长生又黑又亮的双眸看着她坚持道。

    “好吧！”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将手搭在他的手心，被他牢牢的抓住了，“我跳了啊！”轻松的跃下马车。

    姚长生牵着她的手随着人群朝花灯会走去。

    “这有多长？”姚长生站在花灯门口巨大的牌坊下。

    “严格说起来花灯会绵延有六里地，然而花灯则是全城都有。”陶七妮边走边说道，“各个衙门口都挂着琉璃花灯，当然他们不参与评比。”

    “他们要参与的话，那是欺负人。”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

    “当然了，谁有官方的资源多呢！”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走吧！”

    两人手拉着手朝花灯会走去，一路上目不暇接，宛若银河一般。

    “怎么弄这么大。”姚长生好奇地看着各色花灯道。

    “找回归属感！”陶七妮桃花眼在花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归属感？”姚长生眼波轻轻流转看着她说道，他想他有些明白了，“北地离开的太久了，传统的节日确实能勾起人心灵深处的颤抖。”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有了这份归属感，才会热爱这片土地，才会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不抛弃、不放弃。”

    姚长生闻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清澈的眼里充满了动容，吸吸鼻子，惊讶地说道，“还有卖吃的。”

    “当然啦！逛累了，肚子饿了，来碗小馄饨配上芝麻烧饼。”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不仅吃的，还有玩儿的，捏糖人、糖画，卖各种小灯笼……”

    “看得出来。”姚长生看着孩子们手里的各种小动物灯笼，“可以凑成十二生肖了。”

    “不止！”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歪歪头道，“饿不饿，要不要来一碗，吃完继续逛。”

    “什么味道这么香？”姚长生吸吸鼻子道。

    “烤番薯的味道。”陶七妮看着路边的烤炉道。

    “让你吃过拔丝番薯，炸番薯丸子，好像就没有吃过烤番薯。”陶七妮拉着他走到炉子边，“摊主，来两个烤番薯。”

    “好嘞！”摊主高兴地看着他们说道，“请稍等，老爷、夫人。”打开炉子，用草编的巴掌大的小提篮，各装一个番薯递给了陶七妮，“十个铜板？”

    “我好像没带钱？”陶七妮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道，“换了衣服。”目光看向了姚长生，看他脸色微变，得不用猜一样。

    “摊主，我们不要了。”陶七妮不好意思地看着摊主说道，将小提篮递向了摊主道。

    “算了，大过年的，这番薯我送给二人了。”摊主非常干脆地说道，“这番薯也不值几个钱。”

    “这怎么好意思？摊主这小本经营。”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手探向了腰间的玉佩。

    “我来。”陶七妮将头上的金簪拿了下来，攥在手里，拇指一撅，直接将金簪的尾部给掰下来一点儿，“摊主这个应该够吧！”抬眼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摊主。

    姚长生看着被吓傻的摊主，“摊主，摊主。”

    “够了，够了。”摊主伸着手颤巍巍的接过了金子，“可这太多了，我找不开呀！”

    “都给你了。”陶七妮笑了笑道，将剩下的金簪轻轻的插在了黑发间。

    姚长生拉着陶七妮一回头就看见陶丫丫骑在陶六一的脖子上站在他们后面，身后还有陶十五，沈氏和二妞。

    “姑姑、姑父。”陶丫丫热情地看着他们俩打招呼道。

    “哎哎！你慢点儿，别掉下来。”陶六一赶紧说道，这丫头太激动了。

    “你们也来逛花灯啊！”姚长生走上前看着他们说道。

    “是啊！”陶十五亮晶晶地黑眸看着他们道，“一起啊！”

    “走！”一行人继续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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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补回来

    陶六一走到陶七妮身旁笑着轻声地说道，“妮儿，你这身手又见长啊！”显然刚才手撅金子那一幕他看见了。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笑着说道，“纯金的质地很软的，哥也可以的。”

    “那我回家试试。”陶六一双眸放光跃跃欲试道。

    “我也要。”陶丫丫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陶六一微微抬眼看着自家闺女笑着说道。

    “好什么好！你也跟着她胡闹。”二妞微微靠近他小声地说道。

    “她那手还没簪子长呢！能干什么？”陶六一微微低头轻声道，“哄着她玩儿呢！”

    “你们怎么出来时不带些钱呢？”沈氏微微转头看着他们说道，“我和二妞专门拿了些铜钱。”

    “我们俩换了衣服，连荷包都没带，就这么兴冲冲的出来了。”陶七妮哭笑不得地说道。

    沈氏豪气地说道，“想吃什么？今儿娘给你们买。”

    “好！”陶七妮闻言莞尔一笑道。

    “这烤番薯，你们赶紧吃，不然凉了味道就大打折扣了。”陶十五黑眸看着他们俩催促道。

    “你们吃吗？”陶七妮提了提手里的篮子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不吃。”陶十五他们齐齐摇头道。

    “我吃，我吃。”陶丫丫眸光紧紧地盯着篮子里的烤番薯道，红艳艳的小嘴抿了抿。

    “这我咋喂你。”陶七妮看着烤的黑乎乎的烤番薯道。

    “师父，别给她，她一点儿都不饿，只是单纯的想吃。”二妞赶紧出声拦着道。

    “饿哦！”陶丫丫机灵地说道，专门来唱反调的。

    “大过年的就别拦着了，反正也睡的晚，不会积食的。”沈氏看着眼巴巴地孙女求情道。

    “二妞就一口。”陶七妮上手将番薯的头给掐了，就掰了一口道，“这样可以吗？”

    二妞看着陶七妮手里的烤番薯，那真是一口量，“师父这真是哄孩子呢！”

    “可不就是哄她呢！”陶七妮眉眼含笑地说道。

    “来给我，我喂她。”二妞伸手道。

    “别我这手已经沾黑了，你就别在上手了，我喂她。”陶七妮将番薯皮给剥了，分三回抬手塞进了陶丫丫的嘴里。

    “嗯！”姚长生将口中的番薯咽下去，“别有风味儿，特别的香，还挺好吃的。”

    “是吧！”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拿着不方便。”姚长生实话实说道，“用牛皮纸就好了，手也不会脏。”看着自己的黑爪子。

    “小本经营，牛皮纸用不起。”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倒是。”姚长生看看手中的篮子道。

    “这草编的篮子，除了费些功夫，几乎没有成本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道。

    “自己编的。”姚长生惊讶地说道。

    “庄户人家谁还没个手艺。”陶十五最有发言权了，“摸黑闭着眼睛都能编好了，巴掌大的。”顿了一下又道，“这草编，半大的孩子都能编，草软，不像藤条需要手劲儿。”展开手笑道，“这么小，编起来跟玩儿似的。”

    “呵呵……”姚长生看着说起自己在行的老泰山，真是侃侃而谈，特能说。

    “那这篮子留着干什么？”姚长生食指拎着篮子道。

    “留着给孩子们玩儿啊！”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编的精致些，还可以插花，做花篮。”

    “我的，我的。”陶丫丫咧嘴笑着说道。

    “给我们丫丫，过家家玩儿。”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陶丫丫说道，“玩儿坏了，咱烧火用，干干净净的。”

    “你这都想好它最终的去处啦！”姚长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给我篮子。”陶七妮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篮子，走到巷子里，将篮子里的番薯皮，前后尾巴都倒在了藤条编的垃圾筐里。

    陶七妮拎着小篮子颠颠儿的又跑了过来。

    “我说地上咋没有垃圾呢！原来如此啊！”姚长生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几年京城的环境好多了，不在是脏兮兮的了。”陶六一有些嫌弃地说道，“刚来时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真跟庐州没法比。”

    “这方面咱们六一经验丰富。”姚长生笑着说道，曾经主政一方。

    既然沈氏发话了，那就买呗！从头吃到尾，末了一人提着一个灯笼。

    反正有孩子，也不会显得突兀了。

    “喂喂！你们不能再买了，荷包空了。”沈氏看着目光又紧盯着人家卖小吃的陶七妮道。

    “你这肚子不撑啊！”陶十五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撑啊！”陶七妮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做的又没家里好吃，你干嘛紧盯着不放。”沈氏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娘，哪里是吃啊！吃的是氛围。”陶六一黑眸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把以前没有玩儿过的，吃过的，咱们都给它补回来。”

    沈氏看着孩子气的他点头笑道，“好，都补回来。”拍拍自己的荷包道，“你们怎么不早点儿说，我可好带足了银子。不过今儿不行了，是真没钱了。”

    “妮儿还吃吗？”陶十五目光看向陶七妮关切地问道。

    “不吃了，不吃了。”陶七妮微微摇头道，看着骑在陶六一脖子困的时不时点头，还强打起精神的陶丫丫道，“丫丫困了，咱们回吧！逛的也差不多了。”

    二妞担心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宝贝闺女又看着陶六一说道，“你还是抱着丫丫好了。”

    “来来，你帮我一下。”陶六一岔开腿，一下子矮了许多，让二妞从容的将孩子给抱了下来，才转身看着二妞又道，“来吧！我抱着她。”

    沈氏上前和二妞将陶丫丫用狐皮披风给包裹好，交给了陶六一。

    陶六一将自己的大氅掀开，裹着自家闺女抱在怀里，“咱们走吧！”

    这样尽最大的程度上不冻着陶丫丫了。

    本来就困了的陶丫丫被陶六一舒服的抱在怀里，眨眼间就呼噜噜睡着了。

    一家子走到了花灯会的入口处牌坊下，分开了，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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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实力

    回到了家，洗去一身的烟火味儿，陶七妮单手托腮拨拉着放在炕桌上的纸做的小白兔灯笼。

    一身水汽的姚长生进来时就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她，“那么喜欢啊！制作粗糙的很！”

    “倒也不是。”陶七妮松开了小兔子的耳朵，“就是觉得好玩儿，喜欢谈不上。”

    “这年算是过完了。”姚长生盘膝坐在炕上看着她说道。

    “你们出门在外，过年吗？”陶七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烛光下姚长生的面色分外柔和，“过！不过那要简单的多了，大家伙围在一起吃顿饺子，同样的热热闹闹的。”笑了笑又道，“这饺子馅儿都是用野味儿包的，吃起来口感要差一些。”

    “我还是喜欢吃家养的。”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说道，“这是经过先辈多年饲养的，符合我们的口感，不好吃的早就淘汰掉了。”

    “嗯嗯！”姚长生笑着点点头，忽然看着她说道，“天气暖和了，我们就要种痘啦！”

    “我亲自给你种，别害怕。”陶七妮长臂越过炕桌握着他的手道，“看看这手都肉乎乎的。”刚回来时，那手瘦的跟鸡爪子似的。

    “被你天天好吃的喂着，能不胖吗？”姚长生捏捏自己的脸颊道，“看看都有肉了。”

    “刚刚好，恢复到以前的体重了。”陶七妮清亮透彻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接下来想好去哪儿了吗？”

    姚长生闻言把炕桌上的灯笼放在了炕上，将茶杯拿起来，有水，往茶托里倒了些水。

    姚长生食指蘸蘸水，在炕桌上写下：皇上打算去草原跑马溜达、溜达。

    陶七妮看着他写的，轻蹙着眉头，也写下两字：亲征？

    “嗯！”姚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不去。”

    “那什么意思？”陶七妮眉峰轻挑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在炕桌上写了下来：皇上在河套地区放马牧羊三年多了，这将士们需要血与火的淬炼，新式的火枪也要试试效果如何？

    “这粮草呢？”陶七妮好奇地看着他问道，身体前倾细弱蚊声地说道，“百废待兴，大的战事会快速的消耗国力的。”

    姚长生闻言微微一笑，待炕桌上的水渍干了，写道：以战养战，学草原狼一般，带着流动的牛羊这些干粮上路。有奶酪这些储藏时间久的干粮。

    不会给百姓增加负担的，河套地区塞上江南，也是粮仓。

    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

    “草原狼还能起来？”陶七妮有些怀疑道，“你将他们精锐全歼了，没了青壮年，哪里来的兵卒，不会让半大的孩子也上吧！”

    “不上怎么办？拼一拼还有口吃的，不拼的话死定了。”姚长生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草原上还有其他的部落，加上那繁殖能力，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

    “人丁成长需要时间的。”陶七妮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草原狼骁勇善战，一个顶俩。草原环境恶劣，为了生存也得拿起钢刀。”姚长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不是咱们想止戈就不打了。”

    “那能拧成一股绳吗？谁心里没个自己的小九九。”陶七妮闻言皱了下眉头看着他说道。

    “怎么不能了？扯虎皮拉大旗呗！”姚长生撇了撇嘴看着她说道。

    陶七妮眨了眨双眼，“扯谁的旗啊？”

    “前燕的呗！”姚长生嗤笑一声道，“怎么说也曾经问鼎中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是被敢回去了，那也是值得世世代代吹嘘的。”冷哼一声又道，“现在嘛！要重现昔日的辉煌。”

    “那些皇室不是被燕帝给杀光了。”陶七妮想起来看着他说道。

    “随便拉出来一个，在加上点儿传奇色彩，他们说是就是喽！至于真假，谁管呢？”姚长生很随意地说道，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道，“怎么变笨了，千百年来不变的把戏。”

    “只是惊讶他们也会？”陶七妮眨眨眼困惑地看着他说道，“草原上实力为尊。”

    “那也要有碾压的实力才行，就现在残燕？”姚长生不屑地撇撇嘴道，“在互相残杀的话，那咱们真是乐意之至，可人家没那么傻。有个虎皮暂时放下彼此‘成见’，生存是第一要务。毕竟还有我们再一旁虎视眈眈的。”

    “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们又要出征了。”陶七妮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笑着写下道：这个只能告诉你京城甚至天下的兵马都不会动。

    陶七妮闻言眼波轻轻在他身上流转，蘸着水写道：河套地区屯兵啦！

    姚长生脸上漾起灿烂笑容看着她卖关子道，“你猜！”

    “行了，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陶七妮眼底浮现笑容道，“兵贵在精不在多。”

    “是啊！”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当年前燕西征时也不是集全天下的力量，史书记载也就几万铁骑而已。”

    “这下子要堵住文臣那些人的嘴喽！”陶七妮乐不可支地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看他们还怎么说？”

    “想要反对的话，怎么都能找到角度的。”陶七妮轻哼一声道，老气横秋地又道，“天朝上国乃礼仪之邦，仁义治天下，怎可穷兵黩武啊！劳民伤财……”

    “还真是张嘴就来。”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放心吧！这一回堵的他们哑口无言。”双眉轻扬，在炕桌上写道：比肩汉唐，人家唐太宗可是被尊称为：天可汗。劳民伤财更谈不上。

    “噗……”陶七妮朝他竖起大拇指。

    “咱摆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姚长生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奸诈地说道，沉声又道，“打痛了，俯首称臣，等经济上彻底的依附咱了，就乖的如绵羊了。”

    “想学当代的管仲啊！”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最好了。”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打仗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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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全能

    “你说草原狼要是知道中原对他一系列战略布局，会怎么想？”陶七妮好奇地看着姚长生问道。

    “既定的命运能反抗吗？”姚长生轻笑出声道，“知道又如何，就是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也做不到。”紧接着又道，“这世上聪明人很多，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得先活着吧！没有跟随者他还折腾个屁呀！”

    “釜底抽薪！”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双手抱拳拱手道，“祝你们旗开得胜。”忽然想起来紧张地看着他说道，“你去不去？”

    “那个……”姚长生眼神游移着不敢与她对视，磕磕巴巴地又道，“这个……”

    “我知道了。”陶七妮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多多保重。”

    “别担心，我现在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姚长生握着她的手道，向她保证道，“我只是带路而已，不会冲锋陷阵的。”

    “你忍得住？”陶七妮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诱惑道，“不想试试自己的力量，显摆、显摆。”

    姚长生食指蹭蹭鼻尖，“嘿嘿……嘻嘻……当然想了。”

    “男人？”陶七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就试试，再说了有火枪，震天雷，哪里用得上赤膊上阵啊！”姚长生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话你哄孩子呢？”陶七妮担心地看着他说道，“这弹药有用完的时候，又不是无穷无尽的。”

    “能挨得住咱第一遍攻击再说。”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茫茫草原能找到人家的老巢吗？”陶七妮忧心地看着他说道，“又是逐水而居，居无定所的。这你还打什么？”

    “咱们的主旨是歼灭敌人。”姚长生温润如玉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横扫草原，还用得着找他们的老巢吗？”

    最温柔的眼神，说着最杀气腾腾的话语。

    “呃……”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道，“你比我敢想、敢做。”

    “有实力保障，什么不敢！”姚长生双眉轻扬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战战兢兢、谨小慎微，那不是实力不允许吗？”

    “好吧！”陶七妮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什么时候走？”

    “草原上春暖花开，怎么也要过了谷雨了。”姚长生沉吟了片刻看着她说道。

    “用我准备什么吗？”陶七妮目光凝视着他问道。

    “不用了。”姚长生认真想了想道。

    “不用准备药材。”陶七妮关心地问道。

    “他们学习了辨认草原上的药材，就地取材。”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步兵、骑兵、水兵，适应草原生存，统统都得学会。”

    “你这是全能啦！”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得出去溜溜，才能知道他们学习情况。”姚长生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所以别担心，碰见了才打得起来，碰不见就当一次训练了。”

    “还是要谨慎瘟疫。”陶七妮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现在对付得了天花，这鼠疫，还有时疫，可是没办法。”

    “草原狼不会像左都钰故意的，这可是自己的老巢了，他们比咱更怕瘟疫。”姚长生闻言黑眸轻闪，“再笨也不会在家门口放火，稍有不慎就烧着自己了。”

    “防着点儿好，万一脑子抽风呢！”陶七妮担心地说道。

    “行，我们会注意的。”姚长生闻言重重地点头道，“你呢？这年也过完了，你打算干什么？”

    “继续我的种地大业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可是重中之重，一切的行为，都得先填饱了肚子。”

    “对布衣百姓来说，有粮食可以保证不死，对于朝廷来说，农业稳可以保证百姓不揭竿而起。”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说道，“《管子•轻重篇》所说：“谷重万物轻，谷轻万物重”。”

    “对呀！人饿极了，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陶七妮食指晃了一圈道，“前车之鉴尽在眼前。”顿了一下又道，“咱们从饥荒中走出来的，别的发展都可以慢一点儿，缓一点儿，但这肚子可一顿不吃都饿的慌。”

    “甭管啥？有的吃，就啃树皮，挖草根好。”姚长生闻言唏嘘道，紧攥着双拳道，“多辛苦几年，夯实基础，让日子安稳些。”

    “哎呀……”姚长生惊叫一声，顿时不乐意道，“那你岂不是要皇庄，我怎么办？”

    “这个……”陶七妮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干脆拿上东西跟我一起去皇庄呗！那边安静，也无人打扰。”

    “行吧！”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道，反正在家这些日子要黏着他家妮儿，将小兔子灯笼放在了炕桌上，回身从炕头柜上拿下被褥道，“睡觉。”展开铺好。

    “哟！稀罕了，你铺炕耶！”陶七妮看着将被褥铺好的姚长生夸张的惊掉下巴道。

    “咋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姚长生拍拍枕头道，“老泰山做的，我也能做的。”轻松地说道，“又不难。”

    “娘子……”那声音真是缱绻温柔，让人浑身酥酥麻麻的。

    “干嘛？”陶七妮眉眼含笑故意的问道。

    “睡觉啊！”姚长生将她给压在身下轻声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娇艳的她。

    “你这可不像是要睡觉。”陶七妮笑靥如花般的看着他道，眼睛亮的宛若星辰，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拉向自己以吻封缄。

    *

    皇上要向草原出兵的消息在朝会上一经宣布，立马让平静了快四年的庙堂，如热油中滴入了水一般。

    噼里啪啦，炸开了。

    武将们是跃跃欲试，眼底迸发着强烈的战意。

    在京城这富贵窝里憋了许久了，恨不得现在就骑马拎刀上战场。

    这文臣们好不容易盼来天下太平，自然不愿意打仗了，安稳日子没了。

    今儿孔曰，明儿子曰……搬着圣人语录，引经据典，夸夸而谈。

    宗旨就是：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天下刚平定，不可在起干戈。

    皇上理应仁义治天下，不可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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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官印

    楚九坐在金銮殿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前倾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朕不明白，朕哪里不仁义了。朕哪里没施行仁政啦？减免赋税，推行高产作物，你们可以查查这人丁册，田亩数，与前燕相比是大幅度增长。”高声喊道，“户部，户部，把数字给诸位老爷念出来。”

    “臣不敢。”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起来，起来。”楚九手向上抬抬道，“有啥不敢的，这些日子你们说的不是挺热闹的。”

    倏地，楚九厉声狠厉地看着他们道，“起来！”

    他们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彼此偷偷看看，今儿风向好像不太妙，小心为上。

    “诸位老爷，告诉朕，草原狼在诸位老爷心里的定位是什么？”楚九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说啊！”

    “敌人。”

    “对敌人也要仁慈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楚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笑容却未及眼底，“翻翻史书，不用我详解，你们比我背的滚瓜乱熟。咱不说以前，就说说秦朝的疆域，多大的地方，前燕多大的疆域，都是靠仁义，嘴皮子得来吗？”招手道，“来来来，你们跟朕好好说说。”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靠拳头。”

    “这样还要我仁慈，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立场。”楚九凌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那么仁慈的话，干脆跪前主子得了。”

    这大帽子扣下来，把人给吓傻了。

    这罪名大了，这是通敌叛国了。

    这皇帝的话也太直白了吧！有道是看破，不说破……

    “至于你们说劳民伤财，我有说要大规模的用兵吗？我有让你们筹集粮草吗？”楚九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陛下如何用兵。”他们非常好奇地问道。

    “为防止军事机密泄露，暂时不便告知。”楚九直接拒绝了他们，向身旁的侍人使使眼色。

    侍人高声喊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皇上。”唐秉忠追着楚九喊道。

    楚九挥手让轿辇停了下来，等着唐秉忠追上来。

    “皇上。”唐秉忠追上来，抬眼看着楚九行礼道，“臣请求出战。”

    “咱们御书房说话。”楚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臣遵旨。”唐秉忠高兴地说道，脚步轻快的跟着轿辇到了御书房，亲自扶着楚九下了轿辇，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

    楚九坐在书案后，看着刚刚坐定的唐秉忠道，“秉忠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你去了干不了什么？”

    唐秉忠闻言蹭的一下站起来道，“臣咋干不了什么啊！上马拉弓，臣还保持着以前的水准，绝对没有懈怠。”

    “那火枪呢？”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臣打的也很好啊！”唐秉忠眼神向下有些心虚地说道。

    搭弓射箭自己那是个中翘楚，与年轻时毫不逊色。

    可这火枪，就有点儿弱了，唐秉忠为自己辩解道，“皇上这射程太远了，如果是射箭的靶子，臣一定能枪枪命中中心。”

    “你觉得呢？”楚九一脸闲适的看着他反问道。

    “呃……”唐秉忠被问的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臣，这安营扎寨，战策、战术，总用得上臣吧！这些年臣可是一日未落下。”

    “秉忠啊！这次咱们是主动出击，老实说没啥战术，那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楚九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道。

    “啊！”唐秉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着急地说道，“不是，这打仗从来靠脑子，咱们引以为傲的就是战术，就丢啦！老祖宗那么多兵书、战策……”

    “当然不是了。”楚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虽然有些自大，可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扛得住第一轮射击和震天雷。”

    “呃……”唐秉忠被堵的哑口无言。

    “在草原打的是铁骑，是骑兵的天下。”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打的就是个快，一马平川，碾压过去。”大手一挥。

    “这个……”唐秉忠咬着唇瓣沉思了片刻道，“皇上，咱得骑兵可是弱项，就这些马能适应草原吗？”

    “没有的话，我能这么说吗？绝对彪悍的马儿，膘肥体壮。”楚九眸光闪闪发亮看着他说道。

    唐秉忠听着心潮澎湃，就更想去了，“臣能骑马，当伙夫，兵卒子，扛弹药，臣都愿意。”

    楚九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打仗没打够啊！在京城不好吗？”

    “不好，臣喜欢冲锋陷阵，这城里呆着臣无所事事，没啥可干的。”唐秉忠扁着嘴一脸哀怨的说道。

    “那你在兵部干什么？干坐着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可不干坐着，臣看着邸报，喝着茶水就是一天。”唐秉忠苦恼地看着他又说道，“再就是当个印章，直接扣戳！”

    楚九闻言真不知道说他啥好了，最终道，“还是不行啊！你熟悉草原的天时、地利吗？”

    “这个？”唐秉忠在楚九凌厉地视线中，“不熟悉。”

    “所以安心的留在京城。”楚九态度强硬地说道。

    “这留在京城，以前还能筹集粮草，兵械。现在连这个都帮不上忙了。”唐秉忠失落地看着他说道，“我还能干啥？”

    楚九看着垂头丧气的他，必须硬气心肠。这草原之战不同以往，自己和他都是野路子出身，对于草原更加的陌生，不能因为一时心软，那等于让他去送死。

    楚九忽然想起来道，“你这不是快有儿子了，在家看儿子不好了。”

    “皇上。”唐秉忠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满脸不悦地说道，“臣是个男人，照看孩子那是女人的事情。再说了，臣还没到含饴弄孙的年纪呢！”气的满脸涨的通红。

    “口误，口误。”楚九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想你心心念念期盼儿子，肯定要亲自照看的。”

    “刚生下来的小婴儿，哪里需要我，有奶娘和月娥她们呢！”唐秉忠神色和缓了许多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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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知情识趣

    楚九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大拇指上下转动，这不能让他这么闲着啊！该给他个什么差事呢！

    仔细想了想，眼前一亮道，“要不你写书吧！”

    “写书？”唐秉忠惊得掉了下巴，怀疑自己听差了，不确定地指指自己道，“皇上让臣写书？”

    “对呀！”楚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可我写啥呀？”唐秉忠一个脑袋两个大，这确定不是逗我玩儿呢？“臣原来大字不识一个，现在能读会写，可写书，我真的写不来。”使劲儿的摇头。

    “为啥写不来。”楚九眨了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著书立传都是名家大儒，皇上那翰林院的进士多的是，哪里用得着我。”唐秉忠手都摆出了残影了，“让我写书，我这不是丢人现眼嘛！”

    “这个还真的你来。”楚九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

    “为啥？”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写咱的历史。”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写史书，有史官呢！”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凑什么热闹啊！人家辞藻华丽，我这话糙的很。”

    “写咱们第一战开始，咱们自己的战史。作为当事人，亲历者，你比那些史官都有权利。”楚九越说越觉的可行，“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就咱平日里说的土话就可以。土话咋了，兄弟们说的不都是土话，乡音还听着顺耳呢！”顿了一下又道，“这史官有时会带着个人倾向，或者春秋笔法。你只要平铺直叙，写出事实就好。”

    “皇上你认真的？”唐秉忠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道。

    “要不要我在下道旨啊！”楚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倒不用。”唐秉忠抓抓自己的耳朵道，“臣只是担心不能胜任。”

    “不想写啊！这书可以流芳百世的。”楚九醇厚悦耳的声音诱惑着他道，“日后提及这段历史，有你秉忠的名号耶！”

    说的唐秉忠一脸的傻笑，挠挠头道，“是嘛！”

    “你要如果真不想写的话，去国子监教孩子们兵书、战策，或者训练他们好了。要文武双全。”楚九又积极的建议道，“这样是桃李满天下。”

    “不行，教书不行。”唐秉忠慌乱的摆手道，“我这半路出家，别误人子弟了。”

    楚九闻言立马说道，“半路出家咋了，你这实战经验丰富，他们可只是纸上谈兵！”

    “我还是想想写书吧！最后真就不成了，我自个儿看。”唐秉忠嘿嘿一笑道，“想不到俺也有拿起笔杆子写书的一天。”

    “呵呵……”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皇上，我这要写书，兵部俺就不去了，占着位置……”唐秉忠来个了急刹车，改口道，“不干正事不好。”

    楚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好啊！那就去翰林院好了，封你文渊阁大学士。”

    “啊！”唐秉忠站起来看着他说道，“文渊阁？皇上臣是武将跟文沾不上边啊！”

    “写书，怎么跟文沾不上边呢！沾得上。”楚九笑着说道。

    唐秉忠在心里腹诽道：行吧！你说沾的上，就沾的上，反正是个虚职。

    “臣遵旨谢恩。”唐秉忠郑重的行礼道。

    “坐下说话。”楚九点点他身后的鼓凳道。

    “皇上，臣有话要说？”唐秉忠板着脸看着楚九说道。

    “说！”楚九痛快地应道。

    “你要求客观、事实，这要是不利于皇上你，真的不用春秋笔法，修饰一下。”唐秉忠黑眸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给我涂脂抹粉的，按客观事实写。”楚九清亮透彻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有皇上这话，俺可就放心大胆的写了。”唐秉忠抻着胳膊，撸撸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摇头失笑。

    唐秉忠铜铃般的大眼转了转贼兮兮地又道，“皇上，臣又有话想说？”

    “你想说啥？”楚九身体后倾靠在龙椅的椅背上闲适地问道。

    唐秉忠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让臣写战史，这已经发生的臣写起来没有问题。”话锋一转道，“眼下以及未来要发生的，臣怎么写？”非常狗腿地又道，“让臣去阵前，那会写的更加客观、真实。”

    楚九食指点着他，笑道，“行啊！这脑袋转的够快的。”

    “臣只是随行记录，不带任何官职的。”唐秉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楚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只怕你到时候你分身乏术。”

    “啊！”唐秉忠错愕地看着他。

    “这次就算了，下次让你选可以吗？”楚九想了想说道，“第一次出击也不敢冒进，还是小心为上。”

    “皇上这可是你说的让臣选。”唐秉忠极力的争取自己的权利。

    “我说的！”楚九笑着点点头道。

    “那臣告退。”唐秉忠站起来赶紧行礼离开，别待会儿皇上后悔了。

    唐秉忠就这么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这个秉忠。”楚九好笑地看着还晃动的帘子。

    真是想不到他还真是知情识趣！

    *

    唐秉忠踩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宫门，就看见徐文栋在宫门前来回的踱着步，显然是在等自己。

    徐文栋看见他立马迎了上去，“这么快就出来了。”

    两人牵过侍人递来的马儿的缰绳，牵着马离宫门有段距离，才翻身上马。

    “说话呀？”徐文栋着急地看着他问道。

    “说什么？”唐秉忠故意地看着他说道.

    “有没有争取到上战场的机会。”徐文栋双眸放光希冀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唐秉忠黑眸看着他很干脆地说道。

    “怎么可能？”徐文栋不太相信的上下打量着他，“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真没有。”唐秉忠微微转头认真地说道。

    “不可能，你能这般平静。”徐文栋笃定地说道，“你肯定哄我的。”

    “你曾经都分析的头头是道了，不去就不去吧！”唐秉忠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你没闹！”徐文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又转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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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二傻子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闹，我是娘们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唐秉忠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说道，“这是国家大事，不能为皇上分忧，咱也不能扯后腿吧！”

    等了半天，喝了这么久的冷风，就等了这么个结果。

    徐文栋泄气地说道，“你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唐秉忠嘴张张合合，想了想：我不能上阵杀敌，他也不能。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开心点儿，在京城的将领都没分儿。”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劝道，“是不是安慰了点儿。”

    “是啊！是啊！”徐文栋言不由衷地说道，心里特不是滋味儿，这么大的军国大事，皇上瞒着咱，看他傻乎乎的，还笑得出来。

    咱们以后是越来越靠边儿了，等着哪天就坐了冷板凳了。

    “对了，我以后不去兵部了。”唐秉忠看着他直接说道。

    “不去兵部，你去哪儿？”徐文栋心不在焉地问道。

    “去翰林院。”唐秉忠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果然看见徐二哥脸色大变。

    “你……你……”徐文栋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你在给我开玩笑。”轻咳了两声道，“你去翰林院干什么？那里面都是进士出身。”

    “我也编书啊！”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你编书？”徐文栋不厚道地看着他说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看着瞬间耷拉着脸的唐秉忠赶紧说道，“别介意啊！我无心的，真的。”赶紧又道，“只是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我太惊讶了。”

    “是咱擅长的领域。”唐秉忠傲娇地扬起下巴看着他说道。

    “兵书，战策，这先辈们已经写的很全了，你还能写出花来。”徐文栋轻笑出声道。

    “我当然知道了，咱要写的是咱们的战史。”唐秉忠挺直脊背看着他说道，大有舍我其谁的气势。

    “写史，有史官，你写？”徐文栋总觉地不靠谱。

    “作为亲历者，我写咋了，那些史官有上过战场吗？”唐秉忠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倒是。”徐文栋闻言点点头道，又担心地看着他问道，“先说好，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你这学识，能胜任吗？”

    “我当时就跟皇上说啦！”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我不行！可是皇上说了，不需要华丽辞藻，只要认真的客观的记录事实就好。”

    徐文栋闻言，这皇上肯定哄他呢！哄他离开兵部，交出实权，真是个傻子。

    “这不去兵部，是你主动提出的。”徐文栋直白地问道。

    “当然了，我在兵部无所事事的，整天喝水，喝的走起路来，这肚里都能听见晃悠声，你说我去干啥？”唐秉忠清明的双眸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说道。

    真是个二傻子，徐文栋给气的，这话也不能明说，别转过头把自己给卖了。

    “对了，皇上封我文渊阁大学士。”唐秉忠高兴地又道。

    “嘁！”徐文栋撇撇嘴，那文渊阁大学士，就是个虚职，能跟兵部实权官职比嘛！最多也就是个狗头军师，顾问而已。

    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劝你也别去请战了，成不了。”紧接着又道，“这原因，你分析过了。皇上用的是年轻力壮的精兵强将，最多呀！也是扛扛炮筒，你愿意？”

    “当初你不是说了，扛炮筒都愿意。”徐文栋忽然想起来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找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了。”唐秉忠非常满意地看着他说道。

    哎哟！我勒个老天爷，这家伙怎么就被迷惑住了。徐文栋在心里腹诽道。

    “哎！你别瞧不起写书，这流芳百世。”唐秉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

    徐文栋现在真是一点儿脾气都没了，还流芳百世，就你写的破东西。

    不不不！还不知道写不写的成呢！

    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先走一步啊！”徐文栋一夹马腹，马儿哒哒的跑了起来。

    唐秉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不清现实的是你，已经是国公爷了，还想升到哪儿去？听从安排没什么不好。

    大哥这位子做稳了，咱们这位皇帝血与火中杀出来的，强势的很，把话说的直白，绝不跟你有弯弯绕绕，想曲解都难！

    那些文臣想要共治天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于想要有贰心，也要看皇上这手里的枪炮答应嘛！

    它们的威力咱又不是没见识过，现在威力更胜从前。

    皇上自己手里掌握一支强悍的军队，精良的枪炮，在有什么想不开的，纯粹是找死。

    唐秉忠骑着马晃悠悠的朝兵部走去，得做好交接的准备吧！

    *

    庙堂的变化影响不到已经到皇庄的陶七妮和姚长生。

    人未到，陶七妮欢快的声音先到了，“长生快来，快来。”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笔，透过窗子看着疾步朝他跑来的陶七妮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苹果树开花了，开花了。”陶七妮直接跑进屋来看着他笑道，“开花了，今年就能结果喽！”

    “苹果三年，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姚长生转身明媚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不知道好吃不。”陶七妮走到桌案前看着他说道。

    “论理应该不差，但是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离开熟悉的故土，谁知道会结出个什么果子。”姚长生拉着她一起坐下来道。

    “那只有等到秋天才能知道了。”陶七妮脸上漾起笑意道，遗憾地又道，“只是你又吃不到了。”

    “错过了这次，下次呗！”姚长生亲情摩挲着她的手，轻快地说道，忽然想起来道，“哎，蜜蜂多吗？”

    “蜜蜂？”陶七妮闻言眨了眨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没怎么注意。你问这个干什么？”

    “采蜜呀！授粉。”姚长生提醒她道。

    “啊！”陶七妮闻言恍然大悟的看着他说道，“没关系，没有蜜蜂了，我给它们人工授粉。”

    “人工授粉？”姚长生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想想一下，“这要怎么做？”

    “走，给你示范一下。”陶七妮拉着他出了屋子，沿着田埂一路走到了苹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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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胆怯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鲜亮的绿色挥走了冬日的萧瑟。

    “这苹果花跟梨花一样，花是白色的。”姚长生远远的看见一团团白色的花，如雪一样。

    “不全是白色，含苞未放时，是粉红色。”陶七妮看着枝头上粉红的花骨朵道

    两人站在山丘下，看着近在眼前的苹果花，花瓣上，勤劳的小蜜蜂飞来飞去。

    “哟呵！看来不用人工授粉了。”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小蜜蜂道。

    “那人工授粉怎么回事？”姚长生眨眨眼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走走走，咱们上去，我示范给你看。”陶七妮拉着他沿着土路朝山上走去。

    “如果是雌雄同株其实不用管，自己就授粉了。”陶七妮站在枝头下看着他说道，详细的说明雄蕊和雌蕊。

    “哎呀！这个没有拿毛笔。”陶七妮看着开满枝头的苹果花道，“我就说一遍好了。拿着毛笔或者是棉签将雄蕊的花粉轻轻的取下来，然后再将花粉轻轻的均匀的分布在雌蕊的柱头上。”

    “幸好有蜜蜂，不然这人工授粉要做到什么时候，错过了花期，可什么都没有了。”姚长生庆幸地说道，“从来没觉得蜜蜂也这么重要。”

    “万事万物存在皆有道理。”陶七妮抬眼看着热闹的枝头不仅有蜜蜂还有漂亮的蝴蝶。

    抬手掐了朵苹果花塞进嘴里。

    “喂喂！你咋吃花呢？”姚长生着急地看着她说道，“快吐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坏肚子。”

    “就一朵，哪能吃坏肚子呢！”陶七妮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别紧张，又没有毒！”

    “毒？”姚长生陡然拔高声音，惊声尖叫。

    “没毒，没毒的，苹果没毒，开的花也不会有毒的。”陶七妮看着脸色煞白的他说道，“这医书上写着：苹果花有补血或舒解神经痛、补血明目、祛痘美白的功效。唐代孙思邈曾说苹果花有益心气、生津止渴的作用，能食用，也能泡水喝。”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道，“这医书还是你抄过的。”

    姚长生神色稍有和缓猛地脸色又变道，“这不是咱本地的，番邦的。”

    “都是苹果有什么区别，没事。”陶七妮看着紧张兮兮的他诧异地说道，“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以前也没有啊！”

    “想到有害的植物，就有些担心。”姚长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陶七妮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我吓着你了啊！”轻轻摩挲着他宽厚的大手道，“别担心，我都有仔细的检查过的。”

    “在没有彻底安全之前，你别轻举乱动。”姚长生黑溜溜的双眸紧盯着她，感觉这样叮嘱没用，自己又不能时刻盯着她，“这样你先用动物实验。”

    陶七妮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非常痛快的应承道。

    “真的？”姚长生狐疑地看着她说道，实在是她前科累累，总拿自己先实验。

    “真的，不骗你，我很稀罕自己的小命的。”陶七妮郑重地承诺道。

    “走吧！别打扰了它们。”姚长生握了握她的手道，“咱们在，它们都不敢过来了。”

    “嗯嗯！”陶七妮忙不迭地点头道。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缓坡下了山丘。

    陶七妮沿着田埂边走边说道，“你快走了吧！”

    “嗯！”姚长生闻言握着她的手一紧，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道，“写的差不多了。”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陶七妮摇着他的手说道。

    “这不知道。”姚长生不舍地看着她微微摇头道，“别担心。”

    “我没担心，只是很想跟你一起去。”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别，太危险了。”姚长生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你研究的事情更为重要，这才是长久之道。又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唉……”陶七妮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道，“保重！”

    “我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姚长生捏着嗓子学的惟妙惟肖的。

    “呵呵……”将陶七妮给逗乐了。

    “姚夫人，姚国公。”李把头远远地朝他们招手道。

    “哟！是李把头。”陶七妮看着远远朝自己小跑而来的他，“这是有什么急事啊！”

    “走问问不就知道了。”姚长生拉着她快步地迎了上去。

    李把头快步走过来朝两人行礼道，“唐国公来了。”

    ‘他来干什么？’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相视一眼，心底升起疑问。

    “走！”姚长生拉着陶七妮快步回到了庄舍，就看见唐秉忠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

    “秉忠怎么了？”姚长生快步走过去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手道。

    唐秉忠赶紧站了起来，拱手回礼，“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向他身旁的陶七妮拱了拱手郑重地道，“姚夫人。”

    “唐国公。”陶七妮双手抱拳拱手道。

    唐秉忠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还真是十几年了，这行礼的方式依旧男人的方式。

    白净的脸庞，盘着繁复的发髻，虽然不点珠翠，但谁也不会认错了是女人啊！不过这身上灰扑扑的短褐，确实女人很少穿的。

    行事风格确实有几分男儿风格。

    “咱们坐下说话。”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我去让他们上茶。”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别别别，这事还需要姚夫人品评一下。”唐秉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嗯嗯！”唐秉忠忙不迭地说道，“咱都是老熟人了，对着你们俺不胆怯。”

    “什么事？还有你秉忠怕的。”姚长生剑眉轻挑好奇地看着他说道，指着竹椅道，“坐，咱们坐下说话。”

    李把头着人来端上水，放在木桌上，悄悄地退下去。

    唐秉忠坐了下来才道明来意，原来这书写了开头，想让他们来看看，“咱们这些一起出来的兄弟，就长生学问那是最高的，也不会笑话咱。”不太好意思地又道，“所以厚着脸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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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绑着

    “谁敢笑话你，秉忠担的可是皇差。”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

    这长生消息够灵通的，唐秉忠黑眸轻闪看着他顺着着话茬说道，“就是担的皇差，不能办砸了呀！这不来求你了。”紧接着又道，“翰林院那帮文人，咱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不好意思地看着陶七妮说道，“咱说话粗，别嫌弃，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他们骂人奚落咱，那我都是听不懂的。那典故信手拈来，咱是跟不上人家那花花肠子。”

    “甭搭理他们，你写的本来就不是给他们看的。”姚长生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说道，“文人相轻，写得再好也没用，他们是不会承认你的。”

    “这样啊！那我放心了。”唐秉忠脸色好看了许多。

    姚长生抿了抿唇道，“这么说吧！虽然有些偏颇，但是他们那个圈子呀！只要皇上看重，他们能把狗尾巴草，给你吹成牡丹。”

    “呵呵……”唐秉忠闻言笑着摇头道，“长生说话也够毒的。”

    “你别笑，真的。”姚长生如琥珀般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嗯！”唐秉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姚长生端起木桌上的茶盏轻哆了两口，甘甜清冽，怎么喝都不腻。

    唐秉忠视线落在陶七妮身上道，“我来郑重地请教姚夫人，这有些事涉及到您，我该怎么写。”紧接着就说道，“皇上可是说了，客观事实。”

    姚长生闻言目光看向了陶七妮，“你怎么想的？”

    “涉及医药的部分，唐国公据实写好了，有关军事方面隐了好，就不留名了。”陶七妮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至于种田部分大大方方的没什么。”郑重地看着他说道，“只是这功劳是大家的，我希望这些工匠们走了以后，能写下他们的名字。生前隐姓埋名，不至于一辈子寂寂无名，算是死后哀荣。”

    唐秉忠站起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郑重地拱手，这胸襟真是令他这七尺男儿汗颜。

    陶七妮见状忙站起来避开了他这一礼，“你这是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请受我这一拜。”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咱坐下说话。”陶七妮朝姚长生使使眼色。

    姚长生上前一步扶着他坐了下来，摁了摁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夫人，你说的这事，我还得回禀皇上。”唐秉忠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争取的。”

    “谢谢。”陶七妮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谢我干什么？他们功绩有目共睹。”唐秉忠挠挠头笑着说道，“可以好不夸张地说，枪炮改变了打仗形态。”

    陶七妮诧异地看着他说道，“可是枪炮威力在强，也离不开人操作啊！不然它就是破铜烂铁。”

    “这话我爱听。”唐秉忠爽朗地笑道，“可惜我这枪法跟射箭没得比。”

    “怎么会？”姚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的箭术可是百步穿杨的。”

    “可是这枪的射程远，我这眼睛可看不到靶心儿的。”唐秉忠满脸懊恼地说道。

    “你以为他们就能看见啊！”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不是嘛！不然怎么百发百中的。”唐秉忠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以为他们都是千里眼呢！我以为自己上年纪了，眼神不好了，可奇怪，我搭弓射箭没问题啊！”

    “千里眼？”姚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唐秉忠。

    “这是咋了，俺没有千里眼啊！”唐秉忠看着盯着自己眼珠连转都不转的姚长生。

    “嘘……”陶七妮食指放在唇边，看着唐秉忠道，“别说话，也许你也会百发百中的。”

    唐秉忠闻言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惊动了姚长生。

    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轻轻流转想起自己腰间的千里眼，慌张的拿下来，打开放在眼前。

    唐秉忠手指激动地指着姚长生手里的千里眼，“啊！这千里眼直接绑在枪上，奶奶的老子就不愁打不中了，枪枪靶心。”搓搓手，迫不及待的想试试。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你干脆现在拿着麻绳直接将千里眼给绑枪上得了。

    “长生，你这脑子就是转的快呀！这都让你想的出来。”唐秉忠长臂一伸，蒲扇似的大手拍着姚长生的后背咚咚作响，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跟皇上说。”

    姚长生被他给拍的龇牙咧嘴的，忍着疼，拉着他坐下道，“等等，不着急，你别忘了来干什么的？”

    “呵呵……”唐秉忠闻言坐了下来，看着姚长生活动着肩膀，“咋了，我把你给拍疼了。”伸开自己的手看了看道，“我也没用力啊！”

    “我没事。”姚长生朝他摆了摆手道。

    “哎！你这身子太弱了。”唐秉忠傻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满脸的黑线，他还弱，这么猝不及防的，谁受得了他那铁砂掌。

    “这个不能简单的绑在枪上，必须经过精密的计算才行。”姚长生看着他认真地解释道。

    “这个咱也不懂，只是告诉皇上，让工匠们研究、研究。”唐秉忠笑着又道，“希望早些，那咱也能百发百中了。”

    “呵呵……”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道，“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那就中，那我就盼着了。”唐秉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还是跟长生你说话舒服，奶奶的这些日子快把老子给憋死了。”

    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这家伙也不是吃亏的主儿，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估计人家都躲着他。

    “你写的书呢？”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在这儿呢！”唐秉忠赶紧从竹椅上拿起藤条箱子，打开，将自己写的双手手稿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接了过来，大眼一看这字迹，“秉忠这字可是下苦功夫了。”

    他记得唐秉忠刚开始那字，跟狗刨的差不多。

    现在这字标准的正楷，虽然没有自己的风骨，但看着绝对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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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今夕

    被姚长生给夸的唐秉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就这么几年没事在兵部练的。”

    这天天喝水看邸报也不是个事啊！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想起来这写文书，就这字真是让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

    后来就开始练字了，坚持不懈，有了现在的成果，总算不丢人啦！

    练字还修身养性了，这两年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快看看，俺写的好不好。”唐秉忠红着脸看着他催促道。

    “好！”姚长生闻言笑了笑翻开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头，斑驳的落在人的身上。

    耳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的鸟鸣，远处的田里，人们正在忙碌的春耕。

    鼻尖里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环顾了一下田庄，农家小院一排排的，好一派自然田园风光。

    唐秉忠伸伸懒腰斜靠着竹椅的椅背，端起木桌上的茶盏，轻哆了两口，笑容挂在脸上看着陶七妮他们俩说道，“你们这也太会享受了。”

    “那你也留下来。”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院子多的是。”

    “这可不行了。”唐秉忠闻言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你要让我贪图新鲜住个把月行，长久住这太冷清了，我这人喜欢热闹。不行、不行。”

    “呵呵……”陶七妮闻言笑了笑，“了解，了解。”

    “哎！你别笑。”唐秉忠大眼睛看着她说道，“那田园诗好听，充满遐想，可真要让那诗人砍柴、挑水、挑粪、种地，那真是几天就给你撂挑子了。”

    接着又道，“那些诗人后面那个不是大地主，最次的也是小有家资撑着的。没钱可读不起书。”

    “嗯嗯！”陶七妮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说的对！”

    “对吧！咱跟着义军之前，那是家无恒产之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唐秉忠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冷哼一声道，“说什么怀才不遇，那日子也是吃穿不愁，比平头百姓过的强多了。所谓的怀才不遇，只是没有掌权而已，没有高高在上。”

    “喂喂！这话绝对了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开口道。

    “我知道。”唐秉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真要如圣人所言：为国为民，沉下心来，有的是事情可做。可没有！”

    “可你听到了流传千古的诗文啊！”陶七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说道，“文字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所以啊！还是读书好，可选择的就多。”唐秉忠认真地说道。

    “呵呵……”细碎的笑声溢出姚长生红唇。

    “你笑什么？”唐秉忠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我笑就是你说的对。”姚长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仕途不顺了，还可以写诗、作画……可做的事情很多，说不得就名垂千古了。”

    “看看，长生说的多实在。”唐秉忠认同的点点头道。

    “但是前提你得家有恒产，才供得上这些风雅之物。”姚长生将手中的手稿整了整，放在双膝上。

    “说到底没啥平头百姓的事。”唐秉忠轻哼一声道，“喊得再大声，也无人理睬。”

    “所以啊！”姚长生食指敲敲他写的手稿道，“秉忠这个思路是对的，多写写普通人，最好去兵营里多多搜集资料。”

    “今夕对比更有看头。”陶七妮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呀！”唐秉忠铜铃般的大眼瞬间锃亮，看着他忙不迭的点头道，“这个想法好。”忽然又伤感的说道，“只是那些在战场上的兄弟看不到了。”

    “这个……”姚长生想了想道，“那就写下来烧给他们看。”

    “嗯！”唐秉忠鼻音浓重的点了点头。

    “兄弟们当时登记的很详细，也有在战场上的表现。你可以找找来，能把他们的事迹记录下来，不让人忘了。”姚长生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有史官写。你就写那些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兵卒。他们更加真实。”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闻言嘴角直抽抽，伸手扯扯陶七妮的衣袖，朝她使使眼色，咱注意点儿。

    就是真的也不能这么耿直的说出来吧！

    唐秉忠哪里看不出来姚长生的小动作，“咋了，姚夫人又没有说错，这翻开史书，可不是满纸的帝王将相嘛！”心潮澎湃的说道，“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写了。”

    姚长生讪讪的撤回了手，食指点了点膝盖上的手稿道，“写的很棒！”

    “你没骗我？”唐秉忠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咱是熟人，别怕我被打击了。”

    “真没骗你。”姚长生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真诚朴实的语言才能打动人。”

    “这么说俺写的还不错！”唐秉忠脸红扑扑的看着他说道。

    “乡音纯正。”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是皇上说的，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土话也行。最重要的是客观真实。”唐秉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俺觉得自己的写的怪啰嗦的，嘴挺碎的。”

    “没关系。正史寥寥数字，那是文人看的。”姚长生身体微微靠近他道，“你写的受众不一样，这说不定还要拿你的做补充呢！”

    “啊！”唐秉忠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么惊讶干什么？咱们看史料为了还原历史的真相，还要互为佐证呢！”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个……”唐秉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那个……”陶七妮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俩犹豫地说道。

    “妮儿想说什么？”姚长生闻声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道。

    “我想说，就先辈们的日常的生活用品对他们那个年代来说稀松平常。”陶七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但是对后辈的人来说，有些甚至都不认识，不知道做何用的？也可以记录下来啊！省得后人猜，猜错了，还贻笑大方。”指指自己道，“我说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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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犯愁

    “不是古董才值得记录，清明上河图将市井生活展现了出来。你也可以用文字描述出来。”姚长生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对后人来说，很有价值。”

    “嗯嗯！”陶七妮点头如捣蒜一般，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唐秉忠看着他们两人眼中闪闪发光，且只有彼此的目光，握拳轻咳了两声，提醒一下，这里还有人呢！

    姚长生目光移开，落在唐秉忠身上道，“秉忠想说什么？？”

    唐秉忠闻言嘴角抽动了两下，轻咳两声才道，“涉及技能的咱不行，这有关生活我想我还是可以的。”轻叹一声道，“只是你们这么一说，我这要写得多了。”

    “对呀！世事洞明皆学问。”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看着他说道，“学到极致了，你就是这个。”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这下子有方向了。”唐秉忠撸了撸袖子说道，“这需要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还需要耐心，耐得住寂寞哦！”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这个……”唐秉忠闻言犹豫了一下，“我忍得住。”非常慎重地又道，“不过这骑马射箭，打枪，我可不丢啊！这可是咱看家的本事。”

    “今儿带枪了吗？咱们去打猎去。”姚长生兴致高昂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唐秉忠遗憾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下次，下次。”

    下次你可就见不到人了，陶七妮朝房里歪歪头道，“下次干什么呀？这里有弓箭。”

    “弓箭好，我用的更加称手，枪我还用不惯呢！”唐秉忠兴致勃勃地看着姚长生道，“走，加菜去。”

    “先把这个放好了。”姚长生起身将手稿放在了藤条箱子中，盖上了盖子。

    “你等着我去拿弓箭。”姚长生看着唐秉忠说道。

    “去吧！去吧！”唐秉忠笑着点点头道。

    姚长生进屋很快拿了两把制作精良的弓箭出来，身上背着两个箭壶，里面满满的雕翎箭。

    “你这上皇庄来还带着弓箭啊？”唐秉忠随口说道。

    “这边时不时的跑来小兽，甚至还有狼、野猪，有弓箭防身用。”姚长生拍了拍斜跨在身上的箭壶道。

    “也是在郊外有啥也不奇怪。”唐秉忠闻言点点头道，伸手道，“来，给我一个。”

    姚长生将弓箭和箭壶一起递给了唐秉忠，“咱们走吧！看看今儿运气怎么样？春暖花开了，这憋了一冬天的动物也该出来了。”

    “娘子去吗？”姚长生看着一旁的陶七妮问道。

    “对呀！姚夫人箭法也很好。”唐秉忠闻声看了过去道。

    “不了，你们去吧！”陶七妮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摇头道，紧接着赶紧说道，“现在的动物都不太好吃，且瘦巴巴的，过过瘾就好了。就咱们三个别太多了。春天可是动物交配的季节。”

    “知道了。”姚长生笑着点点头，“那我们走了。”姚长生扭头看向唐秉忠道，“走。”

    陶七妮目送他们俩离开，才将藤条箱子放进了房间。

    *

    唐秉忠沿着田埂跟在姚长生的身边道，“那个，刚才姚夫人啥意思？动物交配的季节。”

    姚长生闻言笑了笑道，“简单说，就是春天动物要孕育下一代，所以就别多杀生。”

    “原来是这样啊！跟猫叫春似的。”唐秉忠尴尬地挠挠头道，“你们想的还真多。”

    “以前没吃的，猎杀野物不得已而为之，为了活着。现在不缺吃的，就没必要了。家养的就挺好的。”姚长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那要是它们糟蹋庄稼呢！”唐秉忠黝黑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你这故意抬杠是吧！”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它要找死，那自然成全它们了。我们只是不主动招惹它们。”

    “还真讲究。”唐秉忠闻言笑了笑道。

    “万事万物皆有灵。”姚长生瞥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唐秉忠脚步轻快地说道，“老实说这野物没有家养的做出来的香，那肉紧的咬不动。”笑着又道，“那咱不多打，就加俩肉菜得了。”

    结果两人打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如唐秉忠所说俩菜。

    丰盛的午饭就摆在了树下，小风吹着，鸟叫虫鸣，满眼的绿色，惬意的很！

    *

    吃完了饭，唐秉忠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竹椅上，打算消消食，可是这眉头轻皱着，似有烦心事。

    “秉忠，如此大好春光，都无心欣赏，你怎么还有心事？”姚长生干脆开口直接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大侄女的亲事？”唐秉忠重重地叹口气道，忽然看着姚长生希冀地说道，“长生，你看你大侄女的年龄不小了，给她说个婆家呗！”

    “不是！”姚长生错愕地看着他说道，赶紧解释道，“我都不在京城，这青年才俊也不多认识，你让我咋说？我可不想将来大侄女埋怨我把她给坑了。”

    唐秉忠闻言拧着眉头看着他，真是病急乱投医，“我现在真犯愁。”嘟囔道，“生女儿真不好。”

    “你这话说的，女儿家怎么不好了？”陶七妮闻言顿时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我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闺女，要嫁到别人家了。这在婆家哪里有在自家过的舒服。从此以后还不得看人家脸色啊！”唐秉忠非常不满的说道，“还是生儿子好，那是娶进来。”

    “有你这个老泰山做靠山，谁敢欺负侄女们。”姚长生拍着木桌道，“反了他了，你还收拾不了他们。”

    “不行啊！”唐秉忠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说道，“女儿就是人家手里的人质，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呢！闹得太过了怎么办？还是让闺女为难。”

    唉……他这么一说，小夫妻间就怕长辈跟着掺和，好事也能给坏事，各自立场不同。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姚长生长臂一伸轻拍他的肩头拧着眉头说道，“秉忠，你这四个闺女呢！可咋办呀？”想想就头疼。

    “是啊！我都快愁死了。”唐秉忠搓搓自己的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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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老泰山

    “还是不长大好，小时候多可爱，多乖啊！哪里有什么烦恼，饿不着，冻不着，多好！”唐秉忠愁眉苦脸的看着他们说道，“唉……现在？”

    “在兄弟们中间找找呗！总有合适的吧！”姚长生积极地建议道，看着他又道，“这知根知底的，总比找陌生人强，不知品性如何？”

    “不行，这是结亲，这万一将来他们小夫妻闹矛盾，咱向着谁。”唐秉忠直接说道，“我可不想结亲结的，到最后兄弟没得做，反目成仇。”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姚长生闻言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榜下捉婿，能考上来的这学问没得说。”姚长生眼波轻轻转转想了想看着他又说道，“他要是敢怠慢了大侄女，你收拾他还不是一二三的事情。”

    “这学问好，不代表品性好！衣冠禽兽多的是。”唐秉忠想也不想地说道，“最有名的不是陈世美，那还是状元郎呢！”

    “那是民间传说，怎么可能？”姚长生闻言立马说道，“这考科举，你祖宗八代都给你调查清楚了，成没成亲还能不知道。”顿了一下又道，“至于品性如何？可以找人试试呗！”

    唐秉忠闻言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人心易变，现在看着不错，谁知道以后咋样？”

    姚长生算是看出来了，这当爹的舍不得嫁女儿，就是十全十美的人，也没用。

    唐秉忠又唉声叹气了半天，也不见姚长生搭话，“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我怎么安慰你，一说不行，二说不中的。”姚长生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你还让我说啥？”紧接着又道，“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在这千般担心的，这日子是侄女们自己过的，你能替她们过啊！还是你能护她们一生。”

    “这……”唐秉忠吭哧了半天道，“那也得把明知有危险的剔除出去。”

    “人长的周正，家世清白，不吃喝嫖赌，有上进心就好了。”姚长生目光直视着他道，“你还想怎样？”

    唐秉忠动了动嘴，最后道，“不知道。”

    “哎！这事你跟嫂子商量了吗？”姚长生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说了你可别笑。”唐秉忠撩起眼皮，小声地说道。

    “好，我不笑。”姚长生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你嫂子说我瞎操心。”唐秉忠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绷住脸上的笑意，轻咳两声，才道，“这事你问过大侄女的想法没有。”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问她们做什么？”唐秉忠闻言立马说道，“再说了，她们才见过几个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孩子家家的想法天真的很！我真怕她们被人给哄骗了。”

    “秉忠，是大侄女跟人家过一辈子，不是你。”姚长生深邃正直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她们的想法是否天真咱不说，你起码听听吧！”温润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别自以为是。跟她们谈谈心，真要想法天真，你这个当爹也好及时让她们认清现实啊！”

    “说这个她们不害羞啊！”唐秉忠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时候可不能害羞，这可是涉及一辈子大事，要认真对待。”陶七妮闻言开口道。

    “我家娘子说的对，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们心中有没有想法。”姚长生剑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她们知道什么？”唐秉忠随口说道。

    “嫂子没教孩子如何掌家吗？”姚长生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不应该啊！嫂子那么能干。”

    “教了、教了。”陶七妮闻言开口道，“还带着孩子们去制衣坊呢！”

    “这就是了，耳濡目染，大侄女的眼界不可能只有后院你四方天空的。”姚长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你呀！不了解大侄女，还是回家谈谈。”

    “这我当爹的怎么好意思问这个？”唐秉忠不好意思地说道。

    “叫上嫂子一起，听听孩子们真实的想法。”姚长生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没啥不好意思，你婚前不摆弄清了，难不成稀里糊涂的让大侄女嫁了，这日子过的磕磕绊绊的，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唐秉忠闻言一脸的严肃，“你说的对。”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我走了啊！”

    提上自己的藤条箱子，如风一般的策马狂奔而去。

    *

    唐秉忠回到了城内，直接宫门口求见，先进宫面圣。

    至于孩子们的事，回家再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楚九看看外面的天色，这都夕阳西下了，这时候来，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啊！

    吩咐侍人让他进来吧！

    唐秉忠进到暖阁内，夕阳透过琉璃窗将暖阁给染的红彤彤的。

    自从有了这琉璃窗，室内不在那么昏暗了。

    唐秉忠双手抱拳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你这风尘仆仆的去哪儿了？”盘膝坐在炕上的楚九看着身着常服的他道，指着鼓凳道，“坐。”

    唐秉忠一撩袍子坐了下来看着楚九说道，“我去皇庄了。”

    “去皇庄找长生了？你找他干什么？”楚九很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唐秉忠大手拍着自己的腿搓搓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让他给我写的书品评一下。”

    “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楚九眉峰不易察觉的轻轻挑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长生学问最高了，其他人俺怕他们笑话俺！”唐秉忠非常老实地说道，“咱跟长生那是出生入死的关系，那是他们能比的吗？”

    “那长生怎么说？”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长生看过后，说俺写的好。”唐秉忠这脸红的不知道是夕阳染的还是不好意思。

    将长生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楚九。

    楚九心里感慨啊！长生眼界看的就是高，这嘴皮子也利索，看看秉忠现在热血沸腾的样子。

    “那就好好干！”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还有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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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扎心

    “哦哦！”唐秉忠激动地看着楚九说道，“跟长生聊起来打枪，俺这不是看不清靶子吗？我以前认为枪打的好，那都是眼神好，跟千里眼似的。”

    “千里眼？”楚九眸光轻转看着他说道，“千里眼……”

    “长生也是被这千里眼给迷住了。”唐秉忠嘿嘿一笑道，“把千里眼绑在枪上，我也能百发百中。”

    “不能单纯的绑，这需要工匠认真的计算和反复的试验，造出来最佳的。”楚九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道。

    “对，陛下和长生是英雄所见略同。”唐秉忠满脸笑容地说道，不着痕迹的拍马屁。

    楚九闻言笑而不语，“天不早了，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臣来说的就是这个事。”唐秉忠站起来看着楚九又道，“臣得回家问问女儿们，对自己的亲事有啥看法？”

    “大侄女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楚九闻言感慨道。

    “可不是，我这些日子正为这事发愁呢！闺女就这点儿不好，嫁出去，就成了别家的人了。”唐秉忠唉声叹气地说道。

    “那赶紧回去吧！相中谁了，告诉朕，朕给小两口赐婚。”楚九高兴地说道。

    “臣谢皇上隆恩！”唐秉忠喜出望外地说道，行了行礼，“臣告退！”

    “去吧！”楚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透过琉璃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可怜天下父母心，真是操不完的心。”

    *

    唐秉忠回到家，吃了晚饭，和柳月娥商量了一下，把四个女儿都叫了过来。

    没想到四个女儿都很有主见，对未来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一个事实很让唐秉忠扎心。

    那就是婚后一定要生儿子。

    “她爹，她爹。”柳月娥伸手推了推唐秉忠。

    而此时呆若木鸡的唐秉忠脑子里全自家大女儿的那句话：像爹这么情深义重的男人，都能为了儿子抛却多年夫妻情意，对男人还能有什么期待。

    “月娥，我是不是做错了。”唐秉忠如木头一般扭过头看着柳月娥说道。

    “做错什么？”柳月娥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因为儿子的事，女儿们在指责我。”唐秉忠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她们还小，不知道现实的残酷。”柳月娥安慰他道，“没有儿子谁来继承这偌大的家业。”

    “咱们嫁闺女的话，要多给她们嫁妆傍身。”唐秉忠闭了闭眼看着她说道。

    “这嫁妆多少算多？”柳月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能给的都给。”唐秉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四个闺女平分。”

    “你……你……”柳月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打算给儿子留了。”

    “有国公府的招牌，还要什么家业，给老子自己挣前程。”唐秉忠下定决心道，“老子想当初可啥都没有，身无分文，拿命拼出来的。他生在福窝里了，吃穿不愁，不用像我一样，吃了这顿，下顿还没着落。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机会比我多多了。”面容严肃地又道，“生儿子是为了继承家业，我可不想养个败家子，来霍霍。”

    “行吧！”柳月娥还能说什么？“女儿们主意正，你就别担心了。”

    “就是主意正我这才担心，傻乎乎的稀里糊涂的这辈子就过去了。”唐秉忠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太清醒了，只会自苦，因为无力改变现实。”

    “唉……”柳月娥紧皱着眉头，无力地看着他。

    “你告诉女儿们，真要在婆家受了啥委屈，别怕！这姑爷太不像话了，就是和离了，爹支持她们，老子也不怕丢人。”唐秉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沉声说道，“咱家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了，她们不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去的水。不是别人家的人。”

    柳月娥扑到他怀里呜呜……哭的稀里哗啦的。

    “月娥，她能生个儿子最好，要是生了个女儿，老子也不生儿子了。”唐秉忠深深的被孩子们给刺激着了，“大不了，老子招赘！”

    柳月娥苦笑一声哽咽道，“那咱折腾这一下图啥呢？”

    “当时魔怔了。”唐秉忠颤抖着嘴角说道，拍拍她的后背说道，“哎！去看看咱家孩子。”

    “嗯！”柳月娥轻轻推开他，擦着眼出了房间。

    *

    姚长生和陶七妮两人站在树荫下目送唐秉忠离开。

    陶七妮拉着他的手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应承下来呢！”

    “怎么会？说媒可不是啥好活。”姚长生忍不住唏嘘道，“这牙齿还有咬到嘴唇的时候，别说这夫妻俩了。那小日子过的好，人家也不会想起你。那要是过的不好，这媒人能被人骂死了。”边走边说道，“说句实在的，这城里的青年才俊我真认识的不多，怎么介绍。”叮嘱她道，“你也别掺和这事。”

    “我才不会呢！”陶七妮闻言立马说道，“除非是便宜媒人。”

    不过人家都喜欢四角齐全之人，他们啊！这辈子别说媒人了，在结两姓之好上，啥主要角色也担不上。

    “说到底还得女孩子自己立的起来，这日子是自己过的。”陶七妮感慨唏嘘道，“不然她就是公主，有个软弱的灵魂，也没用。”

    “你说的对。”姚长生闻言轻点了下头，拉着她沉默不语地朝院子里走。

    “你有心事？”陶七妮反手扣着他的手，停下脚步道。

    姚长生伸手搓了搓脖颈，环顾了下空旷的四周，“怎么说？也许是我多想，总觉的秉忠这个文渊阁大学士没那么简单。”

    陶七妮闻言黑眸轻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你想到了什么？”

    “慢慢分化宰相的权利。”姚长生倾身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声地嘀咕道。

    陶七妮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故意道，“现在才五品耶！”

    “几品官职还不是皇帝说了算。”姚长生轻哼一声道。

    “呵呵……”陶七妮退后一步，“走吧！这些事跟咱没关系。”

    “踏踏实实的做些事实，无论这庙堂怎么波云诡谲，波及不到咱们。”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想要这天下安稳，百姓的肚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填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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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踹出去

    “咱们要做的就是无可或缺，无法替代的技术型人才。”陶七妮轻轻摇着姚长生的手边走边说道。

    无论庙堂之上多少臣子起起落落，都影响不了陶七妮他们。

    姚长生在立夏这天骑马离开了，没机会吃上新下来的麦子做成的馍馍，下次吧！

    唐秉忠终于盼来已久的儿子，只是他看着不太欣喜若狂，如珠如宝的。

    孩子的生母被送到了郊外的庄子养着，孩子的洗三、满月宴都没办！

    人家的家事也只有冬闲时，沈氏在陶七妮耳边唠叨、唠叨。

    终归人家的事，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份子钱，年节礼还是要送的，人情不忘走，礼到人不到。

    然而没有人敢小看了姚长生他们夫妻俩，皇帝看中啊！

    这时不时的赏这，赏那的。

    大家都有姚长生比别人丰厚，大家没有，人家还有。

    能站在庙堂之人，都是人精子，聪明的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家。

    关键人家不藏私，国子监开设的杂课就有农科，大大方方的传授给学生们。

    这些年杂课稳中上升，与传统学科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些在传统学科看来那就是奇技淫巧，甚至是玩物丧志，上不得台面，难等大雅之堂，该坚决禁止的东西，去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真是气煞人也！

    没办法皇上喜欢，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最可气的是那些小玩意儿跟工部合作，推出各种非常实用物品。

    赚得盆满钵满的，看得人眼红。

    最最可气的是，他们出仕要容易的多，因为地方上缺这些人啊！

    农科、水利……都是非常现实不可或缺的。

    唯一安慰的是传统学科他们也得学，没有丢！

    *

    时间在闲静中缓缓的流过，三年后姚长生回来了，那是彻底将草原狼给打服了。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在自家的院子里湖中钓鱼。

    “你们可真有闲情逸致。”楚三少漫步踱进来看着他们俩道，行礼道，“师父，姚先生。”指指宫城的方向道，“听听这鼓乐齐鸣。”

    陶七妮和姚长生两人放下钓鱼竿，齐齐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三殿下，你怎么也来了，午门献俘的大场面可很少见。”

    “我们坐下说话。”姚长生指指树荫下的竹椅道。

    “这天可真热。”楚三少拿起竹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我又不是主帅，咱就不去了。”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这三年来打打停停，逮着草原狼的‘正统’使劲儿的揍。

    其他部落则能拉拢的拉拢，这生意买卖做起来，日子红火的让其他部落眼红。

    小钱钱它不香嘛！安稳的日子不好嘛！说到底人只是想平平安安的活着。

    “三殿下不去看看。”陶七妮抬眼看着他说道。

    “不去了。”楚三少微微摇头道。

    “我听说还有城外的阅兵。”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又道。

    “那些火器咱都见识过了，不去了。”楚三少轻哆了两口凉白开。

    “那不一样，这回场面大。”姚长生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可以震慑四方的。”楚三少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去见识、见识。”陶七妮挑眉看着他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楚三少笑眯眯地看着姚长生说道。

    姚长生琥珀色的瞳仁眨了眨，总觉的这小子眼神不太对。

    细想起来好像自己没有什么他惦记的。

    “来来来，继续钓鱼。”楚三少放下手中的茶盏，兴致勃勃的走到湖边。

    *

    姚长生回来朝廷都会按照他提供的资料，出台新的政策，尤其是重中之重的移民，有条不紊的进行。

    因为移民条件优惠，实在太诱人了，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对，当然总有刺头，占便宜没够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好好的‘招待’你了，让你是有苦说不出，都被修理的老老实实的。

    烈日高悬，知了声声的叫着夏天，皇庄里，姚长生和楚九两人豪爽的啃着又沙又甜的大西瓜。

    “弟妹，培育的这西瓜，我真是怎么吃都不够。”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咧嘴一笑道，“今年夏收这麦子亩产又创新高了。”说着将西瓜皮放在碟子上，拿着湿布巾擦了擦手，“只是与去年比涨幅不大。”

    “恭喜皇上了。”姚长生赶紧放下手中的湿布巾，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目光温和的又道，“越向上越难！”

    “同喜，同喜。”楚九笑得眉眼弯弯，可见有多么的高兴，“我知道。”

    “看样子皇上这几年日子过的挺顺的。”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这几年辛苦了。”楚九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说道。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在这方面臣还算有用。”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谦虚地说道，“草原继续深耕细作，让它很难再掀起风浪。”

    “国事上有麻烦还好解决，我不太担心，只是这家事？”楚九皱起眉头，怎一个愁字了得。

    家事？姚长生眼波流转，隐约猜到了什么？皇子们都大了，这心也大了。

    这话题不合适吧？

    姚长生从竹椅上站起来，双手抱腕拱手道，“皇上，有要事……臣先告退。”

    “滑头，给朕坐下。”楚九板着脸指着他身后的竹椅道。

    “皇上，这事臣不好开口。”姚长生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说道。

    “我说坐下，这是军令。”楚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姚长生重新坐了下来，正襟危坐，眼神就是不与楚九对视。

    “元儿他们都大了，我想着分封他们为藩王。”楚九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是这样分封的结果，照史书上最惨的就是西晋的八王之乱，然后就是五胡乱华，这天下进入最悲惨的时期。”

    这你都知道，还要分封吗？姚长生在心里腹诽道。

    楚九目光凝视着他，自然不会错过他脸上的表情，那写的明明白白的，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他们真要斗起来，那也是老楚家内斗，这江山还是姓楚的。”楚九理直气壮地说道，轻叹一声道，“要是都留在京城，除了太子学习治国安邦，帝王之术，其他的皇子当猪养，把人给养废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儿子，就因为出生晚，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将来父子离心，兄弟反目，我希望上阵父子兵，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家和万事兴。”

    这不你都挺明白的，姚长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干嘛还非得问我，咋地还想着两全其美啊！

    权力腐蚀人心啊！

    “我就是想两全其美啊！”楚九漆黑如墨的看着他说道。

    “我脸上写的这么明白嘛？”姚长生指指自己的脸说道。

    “写的明明白白，所以有话就说。”楚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今儿没有君臣，只是兄弟，你也不想兄弟之斗将天下又给拖进战争的泥沼吧！”

    “皇上想家和万事兴。”姚长生眸光凝视着他说道。

    “嗯嗯！”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不太可能，别纵观史书中的皇家了，就那乡下的土财主，有些家产，兄弟还争得头破血流的。就别说这二十万里锦绣江山了，多大的财富，争个你死我活，那都是正常。”姚长生老实地说道。

    楚九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这个难道真的无解。

    姚长生看着面无表情的楚九，知道这心里其实已经在滴血了，“皇上，你被史书和眼前给框住了。”

    “什么意思？”楚九猛地抬头看着他说道。

    “皇上你这几年看大燕留下来的行军记录没有想法？”姚长生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他说道。

    “想法？”楚九闻言黑眸轻闪，“大燕当时真的很强，还有就是原来向西土地多的是。”

    姚长生闻言嘴角微微翘起，真诚的笑道，“这天下可不止只有你这脚下的这片二十万里江山。”看着他神色异动又继续说道，“这乡下的土财主为了防着儿子争斗，直接分家，一脚将他们踹出家门，给老子出去挣，干嘛非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爹娘给的不知珍惜，有败掉的可能，自己挣下来的那叫本事，更多是珍惜了。因为知道讨生活不易！血汗钱不舍得花。”

    这些楚九更懂得，因为他自己就是磕磕绊绊的过来的。

    “再说了，皇上可是一无所有起家的，皇子们可是有您这个父亲做坚强的后盾的。”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眼界广了，心胸也就开阔了，或许就不会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儿了。”

    楚九闻言激动地站了起来，搓着手，踱来踱去，“不止西边，东边咱有水师，这大海向东不知道有陆地没有。”

    “有吧！不然那些金发碧眼的人从哪儿来的。”姚长生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长生，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得。”楚九目光盯着他圆圆的脑袋笑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咋说耶！”姚长生摩挲着自己的脖颈耿直地说道。

    或许是心境的不同吧！见识了这山山水水，广袤的山河吧！

    “这人不能被书本或者固有的想法给困住了。”姚长生沉吟了片刻说道。

    “对！老是在这圈子里转圈圈，想办法。有时候应该跳出来，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新的想法。”楚九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留下来吃饭，今年新下来的麦子蒸的包子，馒头。”又特别加了一句，“弟妹和你嫂子，侄子们都在。”

    姚长生闻言点头笑道，“好！”

    “皇上，臣下次想去西南看看。”姚长生看着他请求道。

    “西南我一直都在想着啊！那里很复杂，不只是地形，还有人，这穷山恶水的。”楚九拧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危，光是西南的瘴气就不好对付。”

    “瘴气好对付，我家娘子的医术研究、研究解法。至于这人嘛！茶马古道，我相信不管是当地的头领和百姓，拒绝不了银子的诱惑。”姚长生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看着他说道。

    “这样的话，对茶叶、丝绸的需求猛增，我怕那些见钱眼开的人，毁了良田，给老子种茶，栽桑树养蚕丝。”楚九黝黑地双摸鱼看着他说道，“良田绝对不能动，得保证最基本的粮食。不然不等别人打进来，咱们因为缺粮，自己先抢起来了。”

    姚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楚九见状笑了笑道，“那个管子的教训实在想忘记都难，基本的粮食得控制在咱自己手里。”

    姚长生闻言挠挠下巴计上心来，“那就开辟新的品种，例如：琉璃，它的成本如何，皇上很清楚，比瓷器还便宜。花样可以千变万化，想要什么样都可以。”

    “嗯嗯！”楚九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弟妹开的酱菜作坊，很受欢迎。”

    姚长生轻蹙了下眉头道，“可是这酱菜北方合适，南方湿热，这一年四季不缺蔬菜的。”

    “酱菜是酱菜的味道，新鲜的蔬菜是蔬菜，可以试试。”楚九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说道。

    “中，这次臣去西南就带着农副产品去探探路。”姚长生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这样慢慢的教化之，能像管子不费一兵一卒灭之，最好。”楚九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道。

    “呵呵……”姚长生闻言笑而不语。

    *

    “聊完了吗？我们可都等着吃饭呢！”钟毓秀站在竹帘外冲着屋内喊道。

    “聊完了，吃饭，吃饭。”楚九言语轻快地说道，可见他有多高兴，叫上姚长生一起出去了。

    正值盛夏，天气炎热，既然是新下来的麦子，那就吃凉面。

    各色的时令蔬菜焯水，切丝的切丝，该调的调……花样繁多，颜色更是丰富，看着就勾起人的食欲。

    “这面条劲道。”姚长生咽下嘴里的面条道。

    “没有用鸡蛋和面，就劲道了。”陶七妮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和好的面，都可以吹气球了。”

    “是的，是的，我见了。”楚四少激动地说道，“吹的比我的脑袋都大。”

    “呵呵……”逗得大家直乐。

    “所以面条才这么好吃啊！”钟毓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吸溜呼噜的吃完了凉面，天气太热，找个阴凉的地方，避暑！

    楚泽元他们围着姚长生问东问西，每每发出惊叹声，眼中是无限的向往。

    *

    “你这么高兴？跟长生兄弟聊啥了？”钟毓秀轻轻地摇着手里的团扇看着楚九道。

    “有那么明显吗？”楚九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道。

    “这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钟毓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什么事？”

    “跟长生聊了聊，怎么避免孩子们内斗。”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居然聊这么敏感的话题？”

    “咋了，这个话题是敏感，但却无法回避，尤其小子们越来越大。”楚九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继承人都是嫡长子，朝局希望尽量的平稳过渡。其他的孩子都得跟养猪似的养成废物。可这挡住了厮杀了吗？没有，史书上比比皆是。”又说道，“当时可是答应他们舞象之年，就要行万里路了。已经拖的有些时候了。”

    钟毓秀闻言这嘴张张合合的，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办法吗？”

    “还真有些想法，眼光不能盯着这脚下一亩三分地儿，这天下大的很。”楚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眨眨眼抿了抿唇，“有多大？”

    “这大燕朝西打到了西头海边，向东也有陆地吧！这向南就我所知的有吕宋、安南，都是蛮夷未开化之地。”楚九兴奋且激动的看着她说道，“都给老子挣家产去，别惦记这份家业。”

    “你……你别激动，先别激动！”钟毓秀摁着他的手道。

    “孩儿他娘，想说什么？”楚九眸光凝视着她问道。

    “国虽大，好战必亡。”钟毓秀忍不住提醒他道。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想当年老子可是一无所有，老子让他们自己打天下，资助有限的，知道难，才会珍惜。”

    “原来是这样啊？差点儿被你给吓死。”钟毓秀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抵御草原狼，我都不敢倾尽全力，汉武帝例子摆着呢！集几代人的财富，让他给打没了。学前燕以战养战，现在这种战法已经在草原狼上试验了，可行！”楚九陈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战争那就是吞钱的怪兽，想当年咱为了军饷差点儿没把裤子给当了，粮草都是咱自己种的。这经验不能白放着吧！”深吸一口气，“这眼界开阔了，就不会盯着脚下这一亩三分儿地了。”

    “想法是好，就怕那些臭小子有自己的想法，不照你的路子走路咋办？”钟毓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那就让他们选呗！是让老子把他们当猪一样养着，专心的为老楚家传宗接代，还是自己出去闯一闯。”楚九眉峰轻挑看着她说道。

    钟毓秀闻言笑了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咱们过来人的身份，那当然想早点儿脱离父母的掌控，出去闯一闯。”

    “你年少时也有这想法？”楚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了，如果不是这女儿身，我真的想仗剑走天涯，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去看看江南的烟雨，塞外草原策马奔腾……”钟毓秀双眸放光地看着他说道，倏地又看向他担心地问道，“如果儿子出去受不了外面的苦怎么办？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出去后发现想象中的和现实中的日子根本就不一样。打退堂鼓怎么办？”

    “老子的种不可能是孬种。”楚九粗俗地说道。

    “你说话斯文点儿。”钟毓秀推推他的胳膊道，“这一样米养白样人，万一呢！”

    “那就别肖想这天下了，想回来享荣华富贵可以，乖乖的当猪，给老子传宗接代。”楚九好不厚道地说道。

    “你咋一直猪啊猪的，不好听。合着在你眼里就剩下传宗接代了。”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说也是自家儿子。”

    “真受不了外面的苦，灰溜溜的回来了，那可不就剩下为老楚家开枝散叶的作用了。”楚九沉声说道，“不然还能干什么？连这点儿苦都受不了。”

    “好吧！谁让儿女是债呢！咱就养着呗。”钟毓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话锋一转道，“我相信咱得孩子们不会。”

    “这个不好说？得出去走上一圈才能知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临阵退缩，也不是没有。”楚九就事论事道，笑了笑又道，“无论如何他们兄弟不打起来，对咱来说都是老怀安慰。”

    “想法是好的，咱能管住他们这一代，等咱走了呢？谁知道啥样？”钟毓秀可没有他那么乐观。

    “这个……”楚九不满地看着她说道，“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泼着冷水把我浇得透心凉，你高兴咋地！”

    钟毓秀闻言看着幼稚的他摇头失笑道，“阿九英明神武，那些臭小子敢不孝顺，咱把他们给揍扁了。哼哼……”

    “到那时估计咱就提不动刀了。”楚九感慨地看着他说道。

    “没关系，让别人揍他们。”钟毓秀闻言立马说道。

    “得了吧！你舍得。”楚九轻哼一声道，“我还不了解你，都舍不得动孩子一指头。”

    “他们那么乖，我好好的打他们做什么？”钟毓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我就那么一说。”楚九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希望他们争气点儿。”

    “你要怎么跟那些大臣们说，他们可不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仁怀天下。”钟毓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反对勇武的，好战必亡。”

    “我有说让他们现在就提刀上阵了吗？”楚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还都是十几岁的毛孩子，他们敢，我也不敢咧！我的乖乖，我可是他们的亲爹。”

    “学本事？”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这种地他们都会了，得去军营历练、历练，学以致用。”楚九清如朗月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像元儿一样，不能只会纸上谈兵，还是得经过血与火的淬炼。”

    钟毓秀闻言红着眼眶直勾勾地看着他，神色有些动容。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楚九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说道，“他们都是我儿子，得把他们给安排好了，不然死都不瞑目。”

    “呸呸……”钟毓秀黑着脸啐道，“你说什么呢？”

    “好，不说，不说。”楚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不说吧！我也老了。”

    “老什么老？正值壮年。”钟毓秀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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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不负此生

    “你看看这胡子都蓄起来了。”楚九伸手捏捏自己的短须对着钟毓秀道。

    “说起胡子，长生兄弟好像没有蓄胡子，看着年轻了许多。”钟毓秀瞳仁骨碌碌转了转，“朝臣们这几年好像陆陆续续地都蓄胡子啦！”

    楚九闻言想了想道，“好像都是耶！唉……看看年纪上来了。”

    “感觉跟长生兄弟差着辈呢！”钟毓秀小声地嘀咕道。

    “他本来就比我们小。”楚九闻言笑了笑到，“这出门在外，条件有限肯定有点儿邋遢，看那下颚上的青葱胡茬刚刮的胡子。”

    “有道理。”钟毓秀目光直直的瞅着他的下巴。

    “你想干什么？”楚九伸手护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可不学长生啊！”

    钟毓秀一脸的遗憾，“不学就不学呗！”

    *

    陶七妮和姚长生陪着皇子们到了半下午没有那么热了，才告辞离开。

    骑着马走在林荫道上，姚长生将皇上对皇子们未来的打算简单的说了说。

    “你倒是说话啊？给个反应啊？”姚长生看着一脸惊愕的她说道。

    斑驳的阳光落在落在陶七妮晶亮的双眸折射出璀璨七彩的光芒，“俺勒个亲娘，终于想到外面了，不想着霍霍家里了。”

    “只是外面的条件很艰苦，蛮夷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很苦。”姚长生有些担心地说道，“我怕生在富贵窝里的他们受不了。”

    “不要小看了人的韧性，从无到有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陶七妮大手一挥淘气地说道，“看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

    “呵呵……”姚长生轻笑出声道，“嘘……小声些。”

    陶七妮放开精神力，方圆十里尽在自己的掌控中，“这有其父必有其子，有皇上这个榜样在，他们总不会太差的。”

    “希望吧！”姚长生琥珀色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条件是不是一般的苦。”

    “你受苦了。”陶七妮心疼地看着他说道，“本不用这般辛苦的。”

    “我没觉得苦啊！”姚长生脸上挂着轻松的表情道，“能够欣赏美景也值了。”

    陶七妮拉着缰绳慢悠悠的走着，“接下来要去哪儿？”

    “西南！”姚长生指了指西南的方向道。

    “哦！哪里很危险。”陶七妮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要做足了准备。”

    “瘴气，毒虫蛇蚁的，妮儿有时间吗？”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她希冀地说道。

    “目前研究种子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皇上他们推广了，至于技术人员，我都交给徒弟们了。”陶七妮双眉轻扬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我还真有时间，况且我不是还要找稻种吗？没道理麦子增产，水稻不管它吧！这个需要在南方找，咱们的目的地一致。这理由充分，想来皇上不会拒绝。”忽然挑眉看着他说道，“怎么这会儿不心疼我啦！”

    “这个……”姚长生不好意思地手中的马鞭蹭蹭自己的额头，“只有你的医术才能防着那稀奇古怪的东西。”

    “行吧！算你会说话。”陶七妮满意的笑了笑道。

    “而且这次攻略西南，咱可是以商人的名义。”姚长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你会喜欢的？”

    “茶马古道。”陶七妮肯定地猜测道。

    “对！”姚长生重重地点头道。

    “可这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经营丝绸和茶叶，马匹可是战略物资。”陶七妮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农副产品啊！”姚长生澄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哦！”陶七妮惊讶地张开了嘴，“怎么会想到这个？”

    姚长生将他和皇上商量的西南之行的粗略的说了说。

    “想不到皇上想的那么深远。”陶七妮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看透了商人的本质，那就是为了利可以抛弃一切，在他们看来毁良田而已，他们自己又不缺吃的，管他毁不毁这天下人的根基。”姚长生清冷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不圈出来条条框框的，他们真的什么都敢。”

    陶七妮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咱们什么时候走？”

    “过了夏天吧！得把我手里的收集的材料处理完。”姚长生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嗯！”陶七妮一夹马腹看着他说道，“咱们快走，这外面跟蒸笼似的。”

    炎炎夏日又在城外，这官道上几乎没啥行人，两人策马朝家狂奔。

    *

    陶十五盘膝坐在炕上，手里的大蒲扇轻轻的为自己和沈氏摇着。

    陶十五看着在纳鞋底的沈氏道，“歇歇吧！你这手心儿不出汗啊！滑不溜丢的都抓不住针和麻绳。”

    “还好吧！擦擦汗就好了。”沈氏摊开手看着他说道，“没出多少汗。”手抓了抓炕桌上的布巾。

    沈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针别在上面，抬眼看着他说道，“别说他们有问题，就是没问题这长生整日不在家，也生不出孩子。”

    “你这话说的长生也回来啊！一住也是三五个月。”陶十五立马反驳道。

    “回来忙的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沈氏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所以啊！咱就看开点儿吧！”陶十五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劝道，“想孩子了咱就去看看孙子、孙女去。”

    “这长生回来了，咱还是去六一那边好了。把地儿留给他们俩好了，也省得彼此看着别扭。”沈氏闻言想了想道。

    “别别别，咱这一走，长生万一想着咱们嫌弃他呢！这一年有多少时间不能看孙子，偏偏他回来了，咱看孙子去了，这不摆明了太那啥了吗？能不让人胡思乱想吗？”陶十五闻言看着她赶紧说道。

    “你这么一说，咱还是别走了，许久不在家，人回来了，咱就走，确实不太好。”沈氏澄澈的双眸看着他商量道。

    陶十五挠挠头道，“我看啊！咱也别这么小心翼翼的，搞得话都快不会说了。一句话还得翻来覆去的想个不停，这太夸张了，这还是过日子吗？”

    “你说的对，不想了，真正的放下来。”沈氏深吸几口气，打气精神道，“只是这次回来不知道走不走？”

    “不知道，差事重要。”陶十五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一起走的还有自家姑娘。

    “妮儿，你也要去啊？”沈氏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对啊！”陶七妮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点点头道。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你就别跟着去添乱了。”陶十五黑峻峻的双眸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什么叫添乱啊！”陶七妮闻言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们说道。

    “妮儿可不是去添乱，她……”

    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七妮给截住了，“我是去找种子。”

    “你要的良种不是有了吗？”沈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这几年都在捯饬它们，亩产年年创新高，与在凤凰岭时比翻了一倍还多。”

    “娘，现在的种子都是北方作物，我要去找的是适用于南方耕种的农作物。”陶七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水稻、水果。”

    “这样啊！那去吧！”沈氏笑着点点头道。

    “所以这个家得你们看着了。”陶七妮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问题。”陶十五爽快的应道。

    “什么时候走？”沈氏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道。

    “入秋了吧！我得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姚长生琥珀色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好，天凉快了，南方蚊虫多，多带点驱蚊虫的药。”沈氏眸光看着他们仔细的叮嘱道。

    陶七妮闻言满脸的黑线，凉快？他们去的地方可是凉快不了。

    算了就让他们以为的那样吧！她可不敢告诉他们此行有多么的危险。

    *

    陶七妮和姚长生这边非常的顺利，然而楚九这边打算把楚二少和楚三少直接丢到军营。

    楚老二去了江南水师，现在赵大江虽然是副大都督，可头儿耶！

    楚三少他自己选的跟着姚长生要去西南。

    “我让你入伍去军中锻炼自己，你去西南干什么？”楚九疑惑地看着自家仨儿道。

    “我也是去锻炼啊！姚叔也是军中好手，跟着他能学到更多东西。”楚三少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西南有些危险，不确定性太高了，不如水师，其他军营安全，咱换个地儿。”钟毓秀星眸直视着他劝道。

    “娘亲，我就想去西南。”楚三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钟毓秀目光落在身旁的楚九身上道，“他爹，你决定吧！这小子固执的怎么都说不动。”

    “有长生在还有弟妹也去，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楚九沉吟了片刻说道。

    “师父也去。”楚泽元他们眼睛刷的一下被点亮了，希冀地看着楚九道，“爹爹。”

    “想也不要想。”楚九目光扫过他们道，“元儿在家跟着我处理政务，小四年纪太小，等你跟哥哥们一样大了，再把你放出去，体会人间险恶，不着急啊！”

    “我听爹爹的。”楚四少乖巧的说道。

    说服了儿子们，本以为会很顺利了，结果大臣们不愿意了，没有这样培养皇子们的，这各个培养成老虎了对太子殿下是绝对的威胁。

    听了理由把楚九的胡子都给气歪了，“那帮子混蛋，朕的儿子，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想把他们当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他们做梦！”

    钟毓秀盘膝坐在罗汉榻上，看着生气的楚九踱来踱去的，骂了将近一个时辰。

    楚九一屁股坐在罗汉榻上，喘着粗气说道，“气死我了。”

    “喝口水。”钟毓秀端着茶盏递给了他，“冰镇酸梅汤。”

    楚九扣着茶盏将酸梅汤一饮而尽，也压不住这蹭蹭向上冒的火气。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幸好这茶盏够瓷实，完好无损的，钟毓秀目光盯着茶盏。

    “奶奶的，朕还没说对于孩子们的去处呢！这要是知道了，他们是不是死谏，血洒这金銮殿啊！”楚九怒指着外面道。

    楚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这么生气，你居然还担心茶盏？”

    “气完了。”钟毓秀抬眼看着他面色平静地说道。

    楚九一屁股坐在榻上，微微转头看着她说道，“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你搞不定他们？”钟毓秀信心十足地看着他说道，“本以为稳稳的事情，你气的是他们居然敢指手画脚。”

    “呵呵……”楚九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黑着脸道，“在他们心里一个好拿捏的皇帝，比一个有能力的皇帝好。”

    “在他们看来担心的也不错。”钟毓秀实话实说道。

    “屁不错，只知道耗子别抢窝里横！”楚九脸色铁青的爆粗口道，“这么多年了还改了这毛病。”一巴掌拍在榻上，“气死我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还不如俺们这些粗人呢！”

    “别气了，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钟毓秀星眸微转看着大发雷霆的他道。

    “怎么办？朕要做什么事他们能拦住。”楚九冷哼一声霸气地说道。

    “这样其实也好，让臭小子们看看，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连安排自己的儿子都这般的难。”钟毓秀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也要让他们知道吗？”楚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他们爹爹耶！”

    “怎么怕破坏你在他们心目中高大的形象了。”钟毓秀挑眉看着他说道。

    “那到不是。”楚九皂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让他们早点儿认清现实也好，抛却受命于天，也只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强弱而已。”

    楚九紧绷着下颚想了想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得及早认识这波云诡谲的庙堂。他们再不兄弟一心，迟早被他们给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食指轻轻的敲击着炕头桌道，“至于我儿子去哪里历练他们管不着。”冷哼一声道，“我看他们还是太闲了，得给他们找点儿事做。”沉吟了一下道，“小麦、番薯都在推广，让他们给朕蹲点儿去。”

    “噗嗤……”钟毓秀闻言不厚道的笑了，“这可不是前些年，老爷们……咦……”撇撇嘴道，“肯定不愿意。”

    “这朕不管让他们吵吵去，反正朕最后只看结果。”楚九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等他们有结果了，朕的儿子们早就走了。”

    “你这是耍赖。”钟毓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耍什么赖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朕让他们游学，学以致用。”楚九理直气壮地说道，“奉旨办差。”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敢打听，窥探宫闱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楚九眼底微冷看着她说道。

    *

    通州码头，当姚长生南下的队伍中出现楚三少的身影，陶七妮抓着姚长生去了船尾，“这事你知道。”

    “我没同意。”姚长生紧皱着眉头说道，“军营还好说，都是自己的地方，西南危险重重，我怎么可能让他跟着去。”

    “可现在？”陶七妮向船头歪了歪脑袋道，“真出了事，你我担不起。”

    “姚叔，师父，你们在说我的事情吗？”楚三少水汪汪的大眼睛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远远地喊道。

    “过来吧！”陶七妮闻声笑道。

    楚三少颠颠儿的跑了过来，“姚叔，师父。”

    “你知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陶七妮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师父，我的身手快赶上二哥了。”楚三少拍着胸脯道，“我能保护自己。”笑嘻嘻地又道，“师父带我去，我会当地的方言。”

    “你怎么会方言的？”姚长生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学的啦！不然我干嘛非选西南，正是为了学以致用。”楚三少眉飞色舞地看着他说道，“我跟礼部主客司学的。”撒娇道，“师父，姚叔让我去吧！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西南我也是头一次去，前途未卜，我真不敢贸贸然带你去。”姚长生一脸犯愁的看着他说道，“要不下一次三少在跟着，下一次我一定带你去。”

    “不要。”楚三少断然的拒绝道，“姚叔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想了想道，“咱又不是跟人家打仗的，是去开辟商道，一起赚银子的，危险性不会太高。”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我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这简直是拿命在赌。胡闹！”姚长生不客气地说道。

    楚三少到底还年少，被姚长生给吓得红了眼眶。姚叔在他的记忆中，那说话轻声细语，温文尔雅，何时这般疾言厉色。

    陶七妮扯扯他的衣袖，使使眼色，太严厉了。

    “三殿下，咱下次行吗？你可以去河套地区，那里是咱的地盘，要比跟着臣安全多了。”姚长生仔细斟酌着说道，见他神色松动，立马又道，“这样臣跟殿下一起去面圣。”

    “我不去，我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还怎么见爹爹。”楚三少红着眼眶，眼里蓄满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哎哎！你别哭啊！”姚长生苦恼地看着他说道，“那个你不去，我去请旨好了。”

    “爹爹，有封信给您。”楚三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抽泣着说道，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姚长生。

    姚长生双手接过信，打开，信很简单，看完闭上眼睛。

    “怎么了？”陶七妮看着脸色难看的他道。

    “他躲了，皇上躲了。”姚长生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噗嗤……”楚三少不厚道的抿嘴偷笑，他没想到爹爹的居然比他还耍赖，躲了。

    姚长生无奈地看着楚三少，“咱可约法三章。”

    “姚叔只要让我跟着，别说约法三章了，三十章，我都答应。”

    “在外面可没有三殿下。”姚长生目光注视着他道。

    “在下姚家子侄，拜见叔叔。”楚三少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陶七妮黑眸轻晃，看着眼前机灵的小子，目光又落在姚长生的身上，故意为难好像不管用耶！

    “多听、多看、少插嘴。”姚长生闻言继续说道。

    “这个我知道，来时爹爹叮嘱的，大哥、二哥也是这么过来的。”楚三少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异常明亮的看着他说道。

    “跟在你师父身边不要乱跑。”姚长生想了想又看着他说道。

    “姚叔，我和师父一起保护你。”楚三少双手抱拳握的噼里啪啦作响道。

    姚长生闻言满脸的黑线，“我身手不太好，你咋知道的？”

    “爹爹说的呀！”楚三少言语轻快地说道，“爹爹，总是跟我们讲你们打仗的事情。”双眸冒着绿光真是一脸的羡慕。

    到底是男孩子，喜欢骑马打仗，舞刀弄枪的。

    姚长生闻声嘴角直抽抽，我这坎儿过不去了。

    “就这些，能遵守吗？”姚长生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能！”楚三少脆生生地说道。

    “咱们走吧！”姚长生无奈地看着他那张如楚九缩小版的面孔说道。

    楚三少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咧嘴一笑，“姚叔，别唉声叹气吗？会老的。”

    “我记得仨儿很文静的，怎么现在油嘴滑舌的。”姚长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那看对谁了？”楚三少笑嘻嘻地说道。

    姚长生闻言摇头失笑，希望西南之行平安顺利。

    他们从通州坐船南下，漕运经过五年的治理，已经恢复了昔日的顺畅。

    乘船南下平稳又快捷。

    姚长生和陶七妮坐在甲板上的竹椅上，沐浴在秋日的暖阳下。

    陶七妮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熟悉的鹰唳声，打破了宁静。

    “呀！是咱家的傻蛋儿耶！”楚三少看着天空中熟悉的黑点儿道，“它也跟着来了。”

    “有它在传信方便。”姚长生看着俯冲下来落在船舷上的秃鹫笑着说道。

    傻蛋看见他们明显的非常高兴，金黄色的眼睛弯弯的。

    倏地腾空而起，朝空中飞去。

    “它咋了？看着很是兴奋和激动。”楚三少好奇地看着它飞进了芦苇荡。

    “它呀！看见猎物了。”陶七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解释道，“今晚加餐。”

    随着傻蛋飞进了芦苇荡，扑棱、扑棱从芦苇荡中飞出不少惊慌失措的水鸭子。

    打破了芦苇荡的宁静，傻蛋捕猎的技术很强，眨眼间就抓着水鸭子，砰砰砰……丢了三只水鸭子在甲板上。

    楚三少瞠目结舌的看着它，“我以为它自己不会抓猎物呢！都是我们喂的。”

    “它可是猛禽，而且送信一飞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指着喂养呢！”陶七妮好笑看着他说道，“快将这水鸭子送到伙房。”

    “嗯！”楚三少起身上前将已经死了的水鸭子提溜走了。

    “大雁！”陶七妮指着空中一排大雁道，眼看着要冲散人家队伍的傻蛋，她吹一声嘹亮的口哨。

    傻蛋乖乖的回来，落在了船舷上尖尖的鹰嘴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大雁在湛蓝的天空中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在空中自由欢快的飞翔，江中的鱼儿调皮的时不时的跃出水面，船头乘风破浪，翻起白色的浪花。

    美景如画，陶七妮嘴角噙着笑意，欣赏着两岸旖旎风光。

    姚长生握着她的手，微微抬起，双眸盈满缱绻温柔看着她深情款款的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们永远在一起。”陶七妮干脆直白地说道，“在过六十年我们来相会！那时这山河一定更美，那时的成就一定令人欣慰。”

    “那时才是真正的二十万里锦绣河山。”姚长生一脸向往地说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现在正当年，脚踏实地的沿着立下的宏愿走下去！不负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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