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美人丞相变o后失忆了 作者：夏云云者

文案：

丞相陆景明陪同皇帝出宫碰上刺客，意外失忆流落柳木村，还分化成了地位低下的坤君，被村子里的人百般歧视……

陆景明一手医术，一手谋略，虽然想不起自己是谁，但他觉得问题不大，变成地坤又如何，他总不会叫人欺负去了。

但在他救了个跟他一样被人追杀失忆的倒霉蛋以后，他发现事情变得不太对劲了。

一开始：

陆景明没好气地一把推开某没脸没皮的男人，问道，

“你一直跟着我，想做什么？”

某人：“见色起意，想邀大夫做我郎君。”

陆景明暗骂道傻子，呵呵一笑把门关上。

娶他？下辈子都没可能。

后来：

丞相身心饱受折磨，忍无可忍，连夜敲开了质子府的大门。

“我不找你，你不知道来找我吗？”

某人见计划得逞，笑着送上了祖传玉玺，“朕不是怕惹怒了皇后，以后孩子没了爹吗？”

双洁小甜饼
受迟钝慢热
生子甜宠文



第1章 第  一  章  医仙美人

柳木村远离城镇，在两座高山之间，恰有一条河流从中经过，而就在这河流一岸有一间简陋的草屋，屋外挂着黄色黑字的看诊旗子，门口摆着一长桌，两椅子，一男子从屋内走出来，将一包银针放在桌上，在一把木椅上坐下，静待来找他看病的病人。

男子穿着略有些宽大的布衣，袖口和裤脚都可以看见明显的针线痕迹，身形有些消瘦，脸色苍白如纸，衬得眉心一点红痣更加鲜艳，偏生他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哪怕此刻坐在露天陋地，也犹如坐在充满书香气息的学舍，手中拿的并非银针，而是狼毫。

谁见了都要叹一声，美人如玉，真正的美不只在皮相，更在骨，在气韵。

一背着箩筐的妇人从林间走出，见到男子的瞬间眼里闪过了惊艳，反应过来后颇为尴尬地对男子笑道，

“草大夫，昨天俺回去给孩子煮了药，今天就退烧了，真是谢谢你了。”

陆景明也笑了笑，“医者仁心，我这是应该做的。”

一妇人走上前，从背上的箩筐中取出一窝鸡蛋给男子，“这是今天早上家里鸡刚刚下的蛋，我想着你身体不好，应该多补补……”

陆景明挑了挑眉，也没跟妇人客气，直接收下了，“那我就多谢大婶了。”

“哎，好。”

妇人见陆景明收下，心里也踏实了。

在外看病需要一百文钱，在草大夫这里只需要十五文钱，如果运气好，草大夫近几天正巧采到药方需要的草药，还会便宜卖给他们，帮他们省了不少钱，几个鸡蛋，草大夫肯收下，她也安心了。

陆景明把鸡蛋拿进屋，招呼妇人喝口水再回去，妇人却是有些紧张地借口说自己家中还有孩子要照顾就先回去了，离开的背景和脚步略显匆忙。

陆景明不意外。

他一个地坤，来路不明，被村长接济才能够留在柳木村，他不嫁人又无名，在野外行医就够背离世俗了，她一个妇人跟自己过多接触只会被人怀疑他们有染，还是少见为妙。

陆景明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早上醒来就已经很晚了，迷迷糊糊在床前看了会书，随便坐了一会就到中午了。

这会正值初春，山间凉意很足，他身子骨弱，受不得什么寒气，还是煮点温补的汤药给自己补补再说。

陆景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吸哈了两口气就准备进屋烧火煮药，还没等他站起来，眼前突然暗了，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大汉正色咪咪地看着他。

大汉一屁股坐在陆景明对面，直直地看着陆景，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犹豫地伸出手想去抓陆景的手腕，

“我最近那玩意总不得劲，草大夫可有法子帮我？”

陆景明差点被大汉身上的肉腥味熏晕，刚缓过劲就听见这话，不由哼笑出声，这人不用问就知道是来找他的茬。

他对这个人也不陌生。柳木村的杀猪汉包大刀，家里原本是村里的猎户，在村子里面也算是富豪，前些年花钱娶了个秀才的女儿，想让孩子去念书才搬到城镇上去住，给人剁肉，时不时还是会回来看望两位老人。

“等着。”陆景明笑着转身回屋。

包大刀没想到陆景明是这个反应，他原预想陆景听见他这话不该瑟瑟发抖求饶，或者跟他家那个小妾一样上前讨好他了吗，怎么还这么淡定自若回屋……

包大刀觉得陆景明最后笑得慎人，坐不住了，想直接进屋找陆景。

但陆景明一下子就回来了，往桌上重重扔了几样东西。

“这是上好的药酒，一口下去，你这辈子都不用烦恼这些事情了。”

包大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陆景明是什么意思，却是感觉背后有些发寒。

陆精明拾起了一根粗银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至于这个呢，细银针用于一般的针灸，我一般用来给不听话的狗做绝育，现在给你用也无妨，见效快，一针下去就好了。”

包大刀终于明白陆景明在说什么了，心里顿时有些气结，他刚刚竟然被陆景明的一个眼神吓到了，一步上前就想将桌子掀翻。

陆景明抢在他动作之前将一把大刀狠狠撂到了桌上，不算特别结实的木头桌马上就裂开了一道缝，大刀***木桌三分，直溅起的几块木屑吓得包大刀立即后退了两步。

“这个更快，我听说你是杀猪的，用这刀应该更麻利，我可以教你怎么切不会流太多血，我后面还有膏药给你止血……”

“保证你不死。”

陆景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如箭刃一般射向了包大刀，“你选吧。”

包大刀又气又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区区地坤会有这样的气势，但他又没有胆量继续上前，“我……我……”

陆景明见况嗤笑一声，继续道，“还是最后这个办法吧，快，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帮你根除烦恼，去除病痛折磨。”

陆景明把刀拿了起来，往包大刀的方向移了一些，让包大刀更近距离感受这把砍刀削铁如泥的能力。

包大刀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陆景明，脸上青紫不停，在陆景明看来，有意思得紧。

陆景明笑得更灿烂了，“选啊，我都可以不收你的钱，毕竟这种难言之隐，我也看过不少，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包大刀感觉下面一凉，对上陆景明自信张狂的笑眼，似突然想起陆景是个大夫，得罪不得，要是陆景明给他下毒，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忙讨好地对陆景明笑道，

“那个……误会，我可能……只是……”

陆景明懒得跟他婆婆妈妈，直接手起刀落切了……

霎那间，大刀划过包大刀的鼻子，恰好留下一小道血痕。

包大刀吓得屁滚尿流，双股颤抖地……

跑了。

陆景明翻了个白眼，把刀丢到一边，揉了揉手腕。

太重了，差点闪到腰。

看来还是要赶紧买个仆人回来才行。

田里的活需要人干，草药得有人选，衣服要有人缝洗，被子要有人晒……

陆景明心里想着事情，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走进屋子没个一刻钟，炉火还没有点上，就又有人来找他了。

“草大夫在吗？”

村长拄着拐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残破的木门，门虽然没有关，但为了避嫌，他一个男人还是不要随便进一个地坤的家，先问问看陆景方便不方便。

接二连三被打扰煎药，陆景明不由有些烦躁，听见声音是村长才耐下性子问道，

“何事？”

村长咳嗽了几声，“我儿刚刚上山救了个人回来，你赶紧跟我去我家看看，我看那人伤的很重，可能等不及去城镇。”

陆景明闻言马上收拾药箱跟村长走了。

到了村长家的时候，陆景明看见已经有很多人围在村长家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很好奇这回又救了个什么人回来。

救人不能耽误，陆景明一走进屋子就闻见一屋子血腥味，村长的三儿子刘青山正在帮床上的男人包扎伤口，但明显止不住血，旁边两桶水都红了，看着就让人害怕，床上那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景明放下药箱，道，“行了，无关的人都出去，青山帮我再去打盆清水来。”

众人见村长把陆景明请来，叹息了几声就散了。他们村子是荒凉了一些，附近山沟山弯山路繁杂，他们自己村里人有时候出村遇到起雾下雨的天气也会迷路，上山捡到尸体也是常事。

陆景明被捡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他们都以为他活不了了，结果竟然没死，还是个大夫，自治自医，现在也能下地了，这回的这个男人看着身体强壮，有伤也不怕，陆景明都出手了，肯定死不了。

屋里陆景明帮男人收拾好外伤，探上他的脉搏的时候，眼色沉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提笔写了个药方让刘青山去抓药。

刘青山今年十六岁，却对陆景明天然有些犯怵。

当初陆景明被带回来的时候，他还照顾了陆景明好几天，可他一对上陆景明醒来的眼神就吓了一跳，直到现在对着陆景明都不怎么说得出话来。

刘青山这会拿了药方就跑出去了，一刻都不敢停留，都忘记问村长和陆景明要钱。

陆景明独自一人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

这人长的不差，鼻梁很高，五官深邃立体带着难言的贵气，此时剑眉紧锁，手指微屈，似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跃起，即使陷入昏迷身体也保持着紧绷……

陆景明仔细摸了摸他的手。

手上茧很厚，不止一处，不只是个会武的，应该身手不差，擅长的兵器很多，想来他不是个将军也是个人物。

身上衣物一般，看不出什么，就是很寻常的布料，但比村里的要好上一些。

背上两道伤只是破皮，胸前一刀看着可怕其实避开了要害，并不致命。

他身体里的慢性毒才是让他昏迷不醒的关键因素。

问题不大。

陆景明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村长见他出来急忙问道，“人怎么样了？”

陆景明淡淡道，“伤势不重，等会一剂汤药灌下去，这人很快就醒了。”

村长舒了一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是他三儿救回来的，要是没有救活多造孽啊，好在陆景明医术高超，那人只要没断气感觉陆景都可以救回来。

“这是诊金，你拿着吧。”

村长塞了五十文钱给陆景明。

陆景明没接，“钱不该你出，诊金还是等他醒了再说。我今日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村长有些为难，看天色也已经晚了，也就不多留陆景明了。

陆景明回了草屋就马上把早上妇人给他的几个鸡蛋给煮了，填饱了肚子，又试着回想以前的事情，但一会功夫就感觉额头直冒冷汗，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裂开了一样，钻心得痛。

哎……

陆景明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现在除了能想起来他叫陆景明，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 第2章 第  二  章  救了傻子

陆景明今日本来准备上山碰碰运气，能不能采到点雨后新芽，结果村长又派人来喊他了，说是昨天救的那个人又出事了。

陆景明想不到能出什么事，赶到了。

看见那个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前，像是征战沙场负了伤的帝王坐在高处俯视他的领土似的，上身什么都没穿，一身的肌肉光是看着就觉得硬如顽石，而他在看见陆景明的瞬间就盯上了陆景明，目光没有再移开，似在回想陆景明是谁。

空气中还有一股药酒香，很淡却存在感很强，像是有意想要驱散周围的人，充斥着剑拨弩张的味道。

陆景明脚步微微晃了晃，再看看刘青山的表情，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人竟然光靠气势和眼神就吓到了这些村民，就连他都被吓了一跳，还真不是一般的人。

不过，陆景明还不至于真的怕他。

陆景明没好气地走上前，在男略有些凶意的目光下直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松，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伤口，又出血了。”

男人愣了一下，蹙起眉，想抓住陆景明的手，却被陆景明拍开了。

“别动手动脚，现在，给我躺下，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男人眼神充斥着迷惑不解，在陆景明再次催促下，马上利落地躺下了，不敢再继续乱动，只是眼神还不停地在陆景身上逡巡。

陆景明很烦别人盯着他的脸看，但见这个男人眼里不带色欲也就算了，手上动作比平常还要快一些，也没注意放缓力气。

男人感觉到痛了也不吭声就直直看着陆景，眼神灼灼得像点了两簇小火苗。

“静养两天就能痊愈。”

陆景明收拾起东西就想走，他没兴趣跟一个陌生人说多余的话。

男人却是不想让陆景明走，见陆景明拿起箱子要走，连忙起身主动帮陆景拿箱子。

陆景，“？”

男人见陆景明看他，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但没准备把药箱还给陆景明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陆景明摸不着头脑了。

“我……”男人皱了皱眉，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就是有些不太想让眼前这个身上有好闻香味的人离开。

村长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况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陆景明有些不悦，自行找了个凳子坐下才开口道，“伤口裂开可以找其他人包扎，不一定要让我来包扎，我今日还要去采药。”

“我陪你去。”男人开口道。

陆景明这下懵了，“为何？”

这人该不会是没钱交诊金，搁着跟他献殷勤？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草大夫，事情看来还要麻烦你了。”

“何事？”

村长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我今早问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肯说，就一直坐在床前，小山给他送饭，他也不吃，身上的伤也不管，和木头一样。”

陆景明，“…………”

不是吧，他昨天检查的时候没发现他脑子有伤啊，这人也不像是脑子本来就有毛病需要治的人啊。

陆景明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像个讨好主人的大狗一样拿着他箱子不放的男人，寻思了着，反正他还缺个仆人，这下好了，不用费工夫去挑人了，便点了点头。

村长见事情解决了，就留他们二人吃了顿午饭，才让他们离开。

陆景明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这人莫非认得他才要执意要跟着他，心里疑惑不解，面上却不显，向前瞧了一眼男人。

男人身材过于壮硕，穿着村长家最大的衣服都还有些紧，崩得鼓鼓得，衣服明显不太合身，不过现在也只能凑合了，陆景明这几天没采药，没钱，村长愿意送衣服给他们已经不错了，不能挑。

陆景明见男人背着自己的药箱和背篓健步如飞，一下子就把自己落在后面了。

“厉害了……”

换了寻常人，受了见血见骨的伤，没个两三天养伤，谁会忍着疼痛下床干活。

男人可能也察觉到自己走的太快了，主动放慢了脚步等了一会，见陆景明没走过来就又走了回去，跟陆景明并排站在山腰间。

“你叫什么名字？”陆景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拉住了男人的两根指头。

男人认真感受到手上带着凉意又柔软的触感愣愣地没回话。

陆景，“…………”

陆景明等着男人回话，都等无语了，就在陆景明以为男人不会回他话的时候，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忘记了。”

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狐疑地看向了男人的眼，“真忘记，假忘记？”

陆景明这下才发现男人个子很高，自己竟然才刚刚到男人的胸口，简直……

奇耻大辱。

他想看男人此刻什么神情还看不见了。

而在男人眼里，眼前的人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他特别想摸摸他的眉心……

陆景明收回视线，摆了摆手，“算了，记不得就算了，你以后名字就叫阿旺，我叫阿草，你叫我草大夫或者草先生。”

“阿旺？”

男人看起来非常不满意这个名字，眉毛都拧了起来。

陆景明忽悠道，“你不懂，贱名好养活，听我的就对了。”

男人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看着陆景明弯弯的眉眼，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陆景明一般采药不会走太远，走太远的话回村困难，他身体也不好，走太久的路，他的脚就容易磨红，第二天床都不想下，原来他还是专门早起进城坐诊，后来觉得太辛苦就随缘在家门口摆摊了，一月看个一两个病人也够活下去了。

这次有阿旺拿东西，他轻松了很多，一不小心就错估了自己的体力，走得去，走不回了，回去的时候走到一半就虚了，撑着路边的树喘气。

眼见天都快黑了，陆景明有些着急，他肚子饿了，想回家吃饭。

阿旺见陆景明不走，不远处还飘着一朵乌云，下意识觉得不妙，连忙就掐着陆景明的腰，一只手揽着陆景明的腰，一只手托着陆景明大腿根，抱起陆景明就往山下跑去。

陆景明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搂住了阿旺的脖子，惊慌了一阵，发现阿旺抱着他下山如履平地，吃惊道，“你不累吗？”

“不累，你很轻。”

阿旺说完这话耳朵尖尖就红了，可惜陆景明此时光顾着惊讶了，没注意到其他事。

陆景明观察了阿旺一阵，发现他真没问题，就心安理得地指挥着阿旺往草屋走。

他们一到家，雨就啪嗒啪嗒地下了。

陆景明心里感叹道，他要是在山上再拖延一会，他和阿旺就成落汤鸡了，到时候淋了雨，一个病弱加一个病人，又好几天出不了门，赚不了钱，坐吃山空，太虐了。

陆景明逃过一劫，心情很好，但也饿得前胸贴后背，马上下厨煮了一大锅青菜鸡蛋面条，跟阿旺分着吃了。

陆景明吃饱就摊在椅子上不想动了，试探着让阿旺去洗碗，顺便帮他煎药。

洗碗还好，用水洗干净碗，再把碗放到桌下叠好。

倒是煎药的时候，阿旺犯难了，琢磨了一会才想起来药要怎么煎。

陆景明看他的动作，猜测他以前应该煎过药，煎的却不多，动作有序，却差点把药烧焦了，可能阿旺只想起来了煎药的方法，没有肌肉记忆，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勉勉强强把药煮好了。

陆景明不爱喝药，但也没办法，捏着鼻子把药一口闷了，就晕得想睡觉了，喝了药就困，撑着眼皮子把篓子里的草药倒出来，免得药怄坏了，然后准备明天再整理，阿旺见况也在一旁学着帮忙。

陆景明昏昏欲睡之际，突然闻见了一股血腥味，朝源头看去，瞬间皱起了眉头，

“伤口什么时候裂开了，怎么不说？”

阿旺一脸无辜地看着陆景明，他自己也不知道，似根本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

陆景明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这人脑子果然有问题，他怕是帮村长救了个傻子。

陆景明叹了口气，帮阿旺换了伤药，又简单帮他擦了擦身子，才想起来他这里只有一床厚被子，现在天寒，不盖被子睡觉，明天起来不是头疼就是风寒，便对阿旺说，

“等会我睡外头，你睡里头，晚上不要乱动，乱动吵醒我的话，下次你就自己拿稻草去外屋打地铺。”

阿旺一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跟陆景明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才知道陆景的意思，顿时心花怒放，睁着星目看陆景明的睡颜，又对陆景明的脸虎视眈眈。

陆景明感觉自己拳头有些痒了，“马上给我闭眼睡觉。”

陆景明话一出，阿旺就闭上了眼，听着陆景明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他的心跳声却是越来越大，跳得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阿旺忍不住再次睁开了眼看向陆景明。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明星稀，依稀的一缕月光正巧从窗外流进屋内，陆景明白皙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如上好的玉瓷，流光婉转，睫毛纤长如鸦羽……

醒着的陆景明是有几分张扬的，睡着的陆景明是内敛而恬静的。

阿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屏住呼吸往陆景明颈间凑去，闻见了那股淡淡的花香，昨天他昏迷的时候，他也隐约闻见了，他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是真的，他可以肯定是陆景明救了他。

陆景明迷糊中觉得有些冷了，瑟缩了下脖子往热源贴了贴，手伸出被子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拖了拖，但不管他怎么弄，一床被子盖两个人，中间总是有缝隙会有风。

阿旺放松了手脚，将陆景明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陆景明睡着也没顾虑那么多，直接就把手伸进去贴着阿旺的胸口。

阿旺僵住了身子，等了一会发现陆景明没有醒的意思，便又大着胆子伸手圈着了陆景明的腰，贴着陆景明的头顶，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 第3章 第  三  章  药铺林氏

陆景明真是很意外，本以为阿旺不记得很多事情，跟他当初一样，要摸索一阵子才能搞明白怎么生活，现在不过十日的功夫……

陆景明看看锅里煮好的猪肉炒笋条，外面已经晾好的草药，捣好的衣服，不由心生慨叹，救个人得了个免费仆人，赚大发了。

陆景明看着一旁赤裸着上身正在劈柴的男人，心里微微一动，眯起了眼，走回屋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张纸，还拿了一块红泥，对阿旺道，

“来，在这里按个手印。”

阿旺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到一旁洗了洗手，在腰上围着的衣物上擦了擦，才走到陆景明身边，问都没有问是什么，直接在纸上按了个红手印。

陆景明诧异，阿旺未免太相信他了，真不怕自己把他给卖了？

阿旺抬起手帮陆景明挡了挡头顶有些刺眼的阳光，柔声道，“今日还要上山吗？”

“今日不用，收拾下草药，等会我们进城镇去卖药，再给你我做身衣裳……还有被子。”

陆景明将纸叠好放进袖中，“你和我两个男人天天睡一铺床，未免太委屈你了，卖了草药有余钱，就再买床被子回来，你睡外屋那个榻，我睡里屋。”

这事说来，陆景明也是有些惭愧，每天早上醒来都发现自己和八爪鱼一样躺在阿旺身上，把阿旺当床垫，虽然睡是睡得非常舒服了，噩梦不做了，脑子不疼了，身体也轻松了，但阿旺也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怪过意不去的，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阿旺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去重新拿起斧头，把剩下的柴劈完，又去河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接过陆景明手里的背篓，道，“走吧。”

陆景明之前每次进城回到草屋都会累得虚脱，所以每次出发前都想磨蹭一下，这回看阿旺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也只好点头，带着阿旺往村门口走去。

村里每天都有进城送菜的村民，只要给车夫十文钱就可以搭个顺风车一起进城。

但马车是搭货的，终究不是搭人用的。

陆景明坐上马车没走多远就被不平的山路晃得快要吐了，连忙给自己喂了枚药丸。

“不舒服？”阿旺一手撑着马车护栏，一手护在陆景明身后，生怕陆景摔下去。

陆景明深呼吸了口气，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听见阿旺问话，直接把头就靠在了阿旺的胸前，闭上眼睛，努力平息恶心。

阿旺僵住了身子，不敢动，眼睛往四周看了一眼，马车夫在前面赶马，看不见他们在外面做什么，而前后都是蜿蜒山路，近百里都看不见什么人。

阿旺回过神来就直接把人抱在了自己腿上，趁着陆景明还没回应，低声道，

“你可以睡一觉，到了，我喊你。”

陆景明正难受，手指都懒得抬起来，感觉在阿旺怀里是没有那么晃了，闭着眼一会就睡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晕了。

马车夫到城门口就停了下来，准备把他们两个人放下来了，正巧看见阿旺和陆景明两个人的姿势，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都说草大夫身为地坤洁身自好，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谣言，在外就跟男人腻歪起来……

阿旺敏锐察觉到马车夫的眼神，马上眯着眼回了过去，吓得马车夫不敢再看，说话都结巴了，“到，到了，你们，快，快下车。”

陆景明转醒了，见已经到了，很自然就从阿旺怀里出来，抓着扶手下了马车。

阿旺拿起背篓也跟着下了马车。

马车夫等他们两个人一下车就马上扬起马鞭往里赶，活像见了鬼一样。

阿旺拧开水壶递给陆景明，问道，

“还好吗？”

“还好，死不了。”陆景明喝了一口就又有点反胃恶心了，连忙把水壶又塞给了阿旺。

阿旺有些不高兴，拿到水壶接着喝了好几口才收好水壶。

说是进城吧，其实也就是个大一点的集市而已，不过该有的酒楼青楼药铺都有，附近几个村的人也都常到这里来做些买卖，陆景来也是为了做买卖。

陆景明轻车熟路往一家药铺走去，药铺的烂匾额写着林氏药铺四个大字，说是药铺其实就是把前厅改成了门面的一个院子，不算很起眼，还有些破旧，掀开帘子就闻见了浓重的药香。

“林老头，药给你带来了。”

“喊什么喊，来了就给我。”

一白眉白发的老人走了出来，年纪比村长大一些，但精神气很足，面色比陆景明少年人还要红润。

陆景明跟老人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老人的摇椅上，老神在，“价钱该涨了吧，我听村长说外面的风寒药都涨了，我这都是上好的新鲜药材，你不多给我点工钱，不合理啊。”

林老见陆景明什么都没拿，倒是后面跟着个魁梧的男人，眼神定了定，

“嘿，我卖了一个月都没卖出去一副风寒药，你跟我说风寒药涨了，有什么用。”

陆景明才不信林老头鬼话，“让你孙子出来跟我对质。”

一个月卖不出去一副，这慌话也扯的出来，初春天气冷易着凉，几乎每年都有不少人一到春天就患风寒，这偏僻地方就林老头一家药铺，怎么可能没卖治风寒的药。

老人嘻嘻笑道，“这不是手头紧，周转不开，要是你愿意来帮我坐诊，这价钱不是好说？你来的正是时候，赶巧现在后院有几个等着看病的病人，你给看看？”

陆景明无语。

林老头是个有善心的人，可惜医术是个半吊子，在他来之前，别人来找他看病，他只敢开温补的方子，有个病人吃了一年都没有彻底治好，吃药都吃穷了，气不过就报官了，两方争执不下。

他当时刚到柳木村，来买药的时候碰见这事，顺手给那个病人看了病，给那个病人解释了一下林老头的药方，又给他开了个新药方，那人一晚上就好了，从此他就被林老头缠上了，想让他坐诊。

陆景明叹了口气，“原先说好的，一个月十五天，剩下的日子我要回柳木村养病。”

老人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那我还说可以让你住我后院，在我这不能养病，一定要回穷山沟？我药铺不好？”

陆景明连忙摆手，“好好好，我看，你先把这次的草药钱算给我，等会看了诊，我们再算诊金。”

老人满意了，“药呢？”

阿旺刚刚一直站在陆景一旁，听见老人问话也没动，只是直直地看着陆景明。

陆景明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给他吧。”

阿旺这才把背篓递给老人，还给了老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已经点好，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点一次。”

林老接过纸看了看道，“你这是上哪买的仆人，字写的不错。”

陆景明噗笑一声，“捡的。”

林老不信，陆景明不想说算了，“你跟我去看诊，让他去旁边厢房跟着我孙子煎药。”

“行。”

陆景明转头跟阿旺嘱咐了几句。

阿旺不想让陆景明离开自己的视线，总觉得特别烦躁，心里痒痒的，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但见陆景明心情很好，不想拂了陆景明的兴头，也就应了一声，顺着老人的手找到厢房，煎药去了。

老人带着陆景明去后院，隔着帘子给几个在等候的病人看病。

这些人都是一些小毛病，吃一天药就能好，陆景明很快就给他们开好了药方，让他们去找林老商量是买药回去煎，还是在这里喝了再回去。

林老赞叹不已，“你说你一个小娃娃怎么医术如此高超，我学医三十年还不如你……”

“缪赞了。”陆景明摆了摆手，“你医术不在我之下，只是不太敢开名药全方，大大限制了你的医术。”

陆景明也能理解。

林常德一个民间，没名声的大夫，多给穷人看病，总是有些担心病人会交不起诊金或者买不起药方，便会用一些低效却便宜的草药代替昂贵的草药，还有些病人身体本就羸弱，受不了药性太猛的药方，只能是吃药慢补，行医多年成了习惯，就不太好改了。

林老也明白陆景明的意思，他年纪是大了，有些习惯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过来的。

“你带来那个人不一般啊，是个天乾，你一个坤君跟他一起生活，可要注意一些。”

“啊？”陆景明懵了，“你又是如何得知？”

林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陆景明，“你这人夸不得，那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

陆景明沉默了，他对天乾地坤的了解还真不算多，他自己身体平常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医书也多是为寻常人多作，少有谈及这些东西，他对这方面知识感觉很陌生，他以前应该也没怎么去了解过。

林老捋了捋白胡子，“那周身的气势除了乾君，我还真没见过一般人有，更何况他眼睛一直粘你身上，说不准你和他契合度还很高，你可要小心点，别引狼入室了。”

陆景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失了忆还对他如此亲近，敢情还是天乾地坤的吸引力。

陆景明眯起了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林老摊了摊手，“略知略知，我对地坤比较了解，天乾了解不多，前些年这片村子也兴取地坤做妾的习俗，不少地坤生育后，容貌减淡老去，身子虚弱，活不过两年，我救治过一些，症状……不像是生育伤身，但也不知是何原因。”

“官府没让人查？”

“这有什么好查的，这大户人家后院勾心斗角，每年不知埋了多少无名尸……”

林老说着，笑了一下，“你第一次来我这买药的时候，我还不敢卖药给你，就是怕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妾，会沾上麻烦。”

陆景明磨了磨后槽牙，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没把林老说的话放在心上，其实内里却是大火烧心，烧得他很想做些什么，他应该做些什么，又好像他已经做了……

“嘶……”陆景明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痛的闭上了眼。

“怎么了？”

林老见陆景明突然像发病似的，额头冒虚汗，撩起袖子，伸出手就想给陆景诊脉。

“没事，老毛病。”

陆景明避开林老的手，勉强笑了笑，脸色却是比刚刚更苍白了一些。

林老调侃道，“年轻人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坚实，赶紧让你家那位多给你补补，平时也节制一些，免得以后亏空得厉害。”

陆景明，“…………”

林老脑补了些什么玩意。


## 第4章 第  四  章  街头巷尾

悠悠等陆景明忙完，天已经快黑了，林老顺理成章地挽留下两个人在药铺留宿。

林老的孙子叫林平安，听说名字是林老自己取的，当年孙子出生，他儿子正巧被抓了壮丁，上了战场，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希望他儿能平安回来，结果却没起作用。

他儿战死沙场，儿媳没坐满月子就上山采药伤了身体，没几年就去了。

林平安今年刚满八岁，早些年因为无父无母，跟着林老四处漂泊不定，被富人家的小孩用弹弓欺负，瞎了一只眼睛，性子从那以后就有些孤僻，不爱见人。

陆景明悄悄给了阿旺几文钱，“你去门外买串糖葫芦回来，给林老孙子。”

“嗯。”阿旺点了点头，出门去寻卖糖葫芦的商贩。

林平安这时低着头伏在案几上看林老写的行医手札，似是听见陆景明的声音，时不时偷瞄一旁正在喝苦药的陆景明，像是只等着被投食的小猫。

阿旺动作很快，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

陆景明给了阿旺一个眼神，直接让他拿去给林平安。

阿旺走过去，恰好跟林平安的眼神对视了一瞬，林平安瑟缩一下，头压得更低了。

“给。”阿旺朝林平安伸手递过去，林平安不敢接，怯怯地看向了陆景明。

陆景明笑道，“快拿着，等会林老看见就不让你吃了。”

林平安听见这话，对糖葫芦的渴望战胜了恐惧，连忙接过了阿旺手里的糖葫芦，对阿旺道了声谢，红着脸，跑了。

阿旺见林平安走了，就接过陆景明手中的空碗，把另一串糖葫芦递给了陆景明。

陆景明觉得好笑，阿旺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面上甜糖外壳跟内里山楂处理得刚刚好，一口下去酸甜合适，并不粘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酸。

“怪不得孩子都喜欢吃。”

他一个大人吃了也很喜欢。

不过一串糖葫芦有六个，陆景明刚吃了饭，喝了药，也吃不下这么多，吃了两个半就撑了，把糖葫芦递给了洗碗回来的阿旺。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阿旺点了点头，接过糖葫芦串，一两口就吃完了。

正巧这时，林老把药铺关了，回来给他们两人安排住的地方。

“你住我媳妇原先住的那一屋，阿旺睡我孙子那屋。”

陆景明皱了皱眉，“这有些不妥……”

哪有客人住主人屋，让主人委屈的事。

“难道你还想跟阿旺睡一屋啊？”林老拍板了，不容反对。

陆景明和阿旺也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出乎陆景明意外……

他这个晚上睡得不怎么踏实，第二天起来身子不怎么爽利，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憋屈，早早就起床了，一出屋就看见阿旺早起在帮忙处理木架和框子里的碎药渣。

“起这么早？”陆景明话一出就感觉阿旺的神情变得有些委屈。

陆景明莫名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睡不习惯吗？”

阿旺摇了摇头，去给陆景明盛了一盆温水过来，伺候陆景明洗漱。

陆景明洗漱完就忘记追问了。

林老和林平安也都醒了，四个人一起用完早膳，因着早上没有病人上门，陆景明跟林老商量好后面看诊的日子，就带着阿旺逛街去了，准备去购置一些东西。

要买的东西很多，好在陆景明心中早就有了详细的计划，直接带着阿旺走进了一家老字号衣铺。

衣铺的老板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见是个带着强壮家奴的地坤，脸上瞬间就浮现了不屑，“买什么？”

陆景明也不在意老板的态度，环视了一下铺里的布料，直接就点了五六匹布说要。

老板一见有生意做，立马变了脸，笑着收下了陆景明的钱，给陆景明包好布匹。

出了衣铺，阿旺就不高兴了。

陆景明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不必跟他们计较，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前我是什么人，也许真跟他们担心的一样，我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妾……”

阿旺听完这话更郁闷了，心里闷闷地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景明见况也只能无奈笑了笑，他的确记不清自己的身世。

不过玩笑话当玩笑话，他觉得他应该身份不低，不可能是高门的妾，光凭他这一身的医术，他哪会沦落到卖身的地步。

“走吧，我们再去买被褥。”陆景明指了指街头的一家裁缝铺。

这间裁缝店比刚刚那家衣铺更大，有三个伙计在忙碌。

陆景明直接让其中一个伙计给他拿一床冬被褥，付了钱就走，没多留。

后面两个人又看了好几家店铺，买了很多东西，等到下午两人上牛车的时候，阿旺手里一堆的东西都快要拿不下了。

牛车的车夫是一个村子的人，早上拉菜和肉到镇上卖，下午又拉空车回去，陆景明为了让牛车夫肯载他们和货回去，给了车夫双倍的路费。

陆景明这会已经有些困了，但牛车晃得睡不着，便靠着阿旺细说道，“等会回去，你先去烧水，我要沐浴。”

阿旺没来之前，他都没怎么敢沐浴，烧水太麻烦，也太累了，好在山间的天气偏寒冷，出汗不多，倒也能忍忍，现在有了阿旺这个仆人，他就不愿意委屈自己了。

“嗯。”阿旺应道，“需要煎药吗？你今天还没有吃药。”

“哎……”陆景明苦了脸，“需要，你不提醒我，我都不想吃了。”

阿旺眼底隐隐有笑意，“喝了才能好。”

陆景明想起这事就心塞，“其实喝了也不能好……”

“嗯？为什么？”阿旺蹙眉。

陆景明摆了摆手，“不说了，我眯一会。”

阿旺心里疑惑愈深，见陆景明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不好再继续问，手虚搭在陆景明另一边肩膀上，免得陆景明摔伤。

等他们回到村子，天已经黑了，阿旺扛着大包小包跟着陆景明往草屋走，但刚走进村没多久就被一个少女拦住了。

陆景明借着村里昏暗的灯光，一眼就认出这个少女是村长的小女儿刘五妹，及笄没几天，听说是性子有些泼辣的原因，还没有人上门提亲，小姑娘也是心气高，一心想找个比她姐夫包大刀更有钱的人。

“有事？”陆景明挑了挑眉，疑惑道。

刘五妹没搭理陆景明，直接看向了陆景明身后的阿旺，有些害羞道，

“那个，我家有空房让你好好养伤……”

陆景明和阿旺都懵了。

陆景明内心无语，小姑娘可以啊，竟然看出阿旺身份不简单，现在是准备趁着阿旺没记忆，先把名分定下来，等阿旺恢复记忆就能飞黄腾达了……

不过她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万一阿旺德行不行，压根看不上她，也不想暴露自己落难的狼狈事情，到时候就算她大着肚子要跟阿旺走，阿旺也能铁了心不带她，她若是哭闹还可能会给自己和柳木村带来不小的祸端，杀人封口，并不是稀罕的事情。

陆景明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小姑娘，歪路可走不得……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免得村长担心。”

刘五妹误以为陆景明看不起她，气愤不已，“我跟他说话，又没跟你说话，你一个坤君插我的话做什么。”

陆景明被呛声也不恼，无奈笑道，“那你们两个聊，我先回去了。”

陆景明对刘五妹说完，又转头对阿旺说道，“等会记得把东西帮我拿回去。”

阿旺见陆景明一走，马上就抬起脚跟了上去，根本没听刘五妹说什么。

刘五妹见有机会，见缝插针道，

“哎，你别跟他回去了，他那个草屋要是遇到大雨天又冷又潮，还容易被水淹，你跟我回去住吧，我家里什么都有……”

“不需要。”

刘五妹不依不挠，“他有什么好的，他就会点医术，还是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穷病秧子，你跟着他做什么……”

“让开。”

阿旺此时记得要回去帮陆景明烧热水煎熬，还有些担心陆景明会看不清路，容易脚下打滑摔倒，这会被拦住，心情已经不是不悦这么简单了，眼里的杀意毫不收敛地朝刘五妹投去，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他此时手里有刀的话，刘五妹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刘五妹被吓得冻住了脚步，脸色也变得惨白，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定住脚步，一时间不敢再靠近阿旺。

阿旺不想跟她多做纠缠，小步跑，追上了陆景明。

陆景明见他追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刘五妹正看着自己……

陆景明收回视线，幽幽地看向了阿旺。

“怎么了？走不动了吗？”

阿旺被陆景明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你想娶妻吗？”陆景明问道。

阿旺不解，“娶妻是什么意思？”

陆景明，“…………”

他也是累傻了，问一个失忆的傻子这种人生问题，能问出个什么来……

陆景明不想回答阿旺这个幼稚又智障的生活问题，便敷衍道，“你现在不用懂。”

“哦。”

阿旺刚应完陆景明的话，脑海里就闪过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皱着眉看了看陆景明，悄咪咪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到几个文钱，又看向了陆景明，欲言又止。

他想起娶妻需要很多钱，他现在没钱怎么娶妻……

他可以先欠着草先生聘礼吗……


## 第5章 第  五  章  媒婆上门

日上三竿，陆景明是被张媒婆在屋外的叫唤声叫醒的。

陆景明以为刘五妹那天晚上就应该死心了，毕竟一个姑娘家的，也是要名声，要脸面的，他没想到刘五妹竟然会拿钱买通张媒婆，让媒婆上门给她说亲。

也算有点头脑。

知道男女纠葛易出事，让张媒婆来替她传情达意，也是个好办法，事情不成就是媒婆能力不够，线没牵好，她也不会成为别人口中不检点的女人，而他现在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把张媒婆直接赶出去。

张媒婆在村里也算个名人，说成了不少亲，经验也十分老道，此时嘴巴叭叭叭跟陆景明道起了成亲的好处，说服的路景明帮忙撮合之意……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你自己想想，村长是你的救命恩人，村长也是阿旺的救命恩人，现在村长的女儿想嫁给阿旺，哎呦，哪来这么好的事情，又救了你们的命，又把女儿嫁给你们的？这事多妙啊，都是缘分啊……”

“这是亲上加亲，以后都一家人，一个村又能互相多照应。你待阿旺如亲人，阿旺对你也多感激，就算阿旺娶了妻也不会忘记你的，你要相信自己，我说了这么多亲，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你这跟天仙似的，也不能给阿旺生一个啊，人家五妹身体正好，阿旺努力一下，今年年底就能抱一个，冬天再养养身子，来年又得一个……”

陆景明边听着张媒婆说话，边端起了茶盏，闻了闻茶香，这是阿旺今早去山上采来的初春宛香茶，特点就一个字，嫩，还未尝已感受到春日里生机勃勃的山野气息。

陆景明眼睛瞬间就亮了，看来阿旺懂得还很多，他原先都不知道山上还有野茶，有些迫不及待抿了一口，入口味道悠长，清甜不苦，比起茶更像是温补的淡汤，不错。

等会可以夸夸他。

“草大夫？”张媒婆见陆景明似乎没在听自己说话，有些不满。

“嗯，你说的都对。”陆景明再品了一口春茶，才放下茶盏。

张媒婆见事情有戏，笑得脸上褶子全都出来了，“那你的意思是……”

陆景明心里好笑，面上不显，故作悲痛道，“这事不成，让村长的女儿给我做仆人未免太折煞我了，我过意不去。”

张媒婆没明白，“啊？”

陆景明笑道，“阿旺欠我诊金，要给我做仆人还债，要是刘小姐嫁过来，按照东洲的律法，她不应该给我做仆人吗？”

“啊……”张媒婆想了一下，“诊金多少？若是刘小姐肯帮还的话……”

陆景明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阿旺已经同意用此还债，更何况，他现在拿不出多少钱准备聘礼，你还是转告刘小姐，让她早日另择郎君比较好。”

张媒婆这下看出陆景明的意思了，敢情她说了一堆，陆景明心中早就有打算了，还想着让她回去说服刘五妹。

张媒婆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甩了陆景明一帕子的胭脂味，“你小小年纪，心眼不要那么多，你当你霸着阿旺，阿旺就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吗？我见多了……”

陆景明见张媒婆越说越离谱，实在忍不住打断道，“我意已决，阿旺暂时也是这么想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再去问阿旺。”

张媒婆犯难了，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也看见阿旺了，人是看着不错，但她就是莫名犯怵，这人定然是城里那种富贵人家，那周身气度就是没得说，走近点，她都觉得气虚。

陆景明不想再继续跟张媒婆兜圈子，直接冲屋外喊了一声，

“阿旺，张媒婆问你想娶妻吗？”

陆景明以为阿旺在前屋外头捡草药，没想到阿旺从后头走了进来，看样子刚刚张媒婆和他说的话，阿旺应该都听见了。

张媒婆也想到了这一茬子，顿时又觉得有了希望，这世上就没有不想妻妾儿女成群的男人，就凭阿旺的模样，只要他想，那不是轻轻松松，姑娘们都追着倒贴。

陆景明不觉得阿旺会同意，直觉告诉他不会，便放心品盏中的茶。

阿旺挠了挠脸道，“我想。”

陆景明闻声直接呛水，咳了好几下都没缓过来，吓得阿旺一阵手忙脚乱，连忙上前给陆景明拍背顺气。

张媒婆乐的差点就要开口喊姑爷了。

阿旺见陆景明缓过来，赶忙又给陆景明倒了半杯水，“我想娶妻，但我不娶刘小姐。”

陆景明，“…………”

不早说，白呛水了，都要咳伤了。

张媒婆表情瞬间僵住了，似是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看陆景明，又看看阿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哎呦，老眼昏花哦……”

还没等陆景明搞清楚张媒婆悟了啥，张媒婆就头也不回，叹着气走了。

既然人走了，陆景明也懒得问阿旺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了，反正这傻大个，问个半天不是不知道就是记不得，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茶不错。”陆景明赞赏道。

阿旺见陆景明已经喝了不少，不动声色地将木茶壶拿进了厨房，端出了一碗野菜碎肉粥，“吃饭。”

陆景明见了粥就放下了手里的茶，美滋滋地用起了膳，还不忘问一句，“你吃了吗？”

“吃了。”阿旺顿了顿，继续说道，“布料和钱都已经给黄婶送去了，黄婶说衣服五日就可以完成。”

陆景明点了点头，不由想起之前一些糟糕的往事，

“村里成衣比镇里的便宜一些，但布料想要好一些，还是要去镇上买，我之前和你一样，穿村长儿子的旧衣服，磨得我肩膀和胸背都脱了一层皮。”

阿旺心有点疼，“那现在呢？”

陆景明随口答道，“凑合，不算舒服，但能保暖。”

阿旺觉得这样不行，他得盘算怎么赚钱养家才行了，他不想让陆景明辛苦地看诊筛药，偶尔还要进城帮林老坐诊，太辛劳于身体康复无益，每天的药也断不了。

就在这时，陆景明忽得闻见阿旺身上传来一股醇厚的酒香，似一把钩子似的勾得他鼻子有些痒，

“你伤不是好了吗？怎么还在涂药酒？”

“没有涂药酒。”

阿旺一脸茫然，屋子里只有煎熬飘出来的药香，他没闻到药酒气味，想着也许是屋子没开窗也感觉有些闷，便走过去支开了木窗，通风。

陆景明见阿旺的神情不像在撒谎，琢磨着这若有若无的气味……

该不会就是林老提到过的天乾信香吧！

陆景明突然好奇了，“你闻到过我身上有什么气味吗？”

阿旺愣了一下，陆景明身上一直有似茶又似花的幽香，他还以为是陆景明身上佩带了什么香料，原来陆景明自己不知道……

阿旺刚想开口，陆景明倏地一拍桌子，打断道，“对了！”

“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下午你去采药别走太远，早点回来，顺着山路替我去桃花寺走一趟，把别人寄给我的信件拿回来。”

“信？”

陆景明喝下最后一口粥，笑道，“你跟寺庙里的大和尚说是我的信，他自然会把信给你，给我的信也很好认，信封左下角有一朵三笔墨花，就是给我的。”

阿旺隐约觉得信不该是寺庙里取的，“为什么要寄去寺庙？”

陆景明笑了笑，“掩人耳目，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村里人。”

“好。”阿旺把空碗拿去洗了，揣着疑惑就出门了。

陆景明见阿旺走了就有些犯困了，想着近些日子也没见有人来找他看诊，前些日子镇上赚的钱也够他和阿旺在村里面生活半个月，钱不用赚太多，够用就行。

陆景明盘算好就心情愉快地关上木门准备去睡个午觉，他偷半天懒，等下午睡醒了再打开门给病人看诊。

而另一厢，张媒婆一回去就去找刘五妹说了陆景明的意思。

她这也算是尽力了，事情没有办成怪不了她，拿到手里的钱也不想退，为了刘五妹不跟她追究，她还专门遗憾地跟刘五妹诉说了一番陆景明和阿旺之间的情意，让刘五妹不要怪她，要怪就怪陆景明。

刘五妹当场气的一张脸都扭曲了，她就知道是陆景明从中作梗，不然她和阿旺的好事早就成了。

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陆景明，她爹把好地好屋分给他一个地坤就算了，平常还多关照他，她一个亲女儿都没那么好的事。

更何况阿旺本来就是她三哥从山里救回来的人，跟她们老刘家有缘，凭什么陆景明能攀上枝头，她就不行。

刘五妹不甘心，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抓了钱给了张媒婆，希望张媒婆多多助她从中周旋，陆景明不过是个地坤，实在不行就让张媒婆先找个人把陆景明给娶走，让路景明离开他们柳木村。

张媒婆掂量了下钱，一展笑颜，贴耳给刘五妹出了个主意。

想要赶陆景明走还不容易吗，一个无名无主的地坤，随便出点风声，自然就在柳木村待不下去了，哪还用他们出手。

刘五妹一听就觉得是个好办法，激动地又多给了张媒婆一些钱，她现在就盼着张媒婆能帮她牵线了。

张媒婆收好钱，满口答应不出五日就能看到效果，拍着胸口走了。

只是在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屋外窗边站着一容貌跟刘五妹有三分相像的女子，女子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干净，若有所思地悄悄朝村长的房间走去。


## 第6章 第  六  章  桃花寺庙

到了黄昏时分，夕阳西照，山间金光倾斜，鸟儿归巢，林间静谧而幽深。

阿旺背着满篓的草药，沿着不怎么平整的石头路走向坐落在半山腰的桃花寺，沿途走来，阿旺也听了几耳朵桃花寺的事情。

桃花寺因门前的桃花林而得名，是个小寺庙，庙里面只有三个僧人在忙，一个老和尚和两个小和尚，平常上香的人却不少。

传闻曾经有个将军相貌英俊非凡，才华横溢，但却行事过于风流被皇帝抓到错处直接发配了边疆，在城镇留宿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两人情同意合，女子很快就把身子给了将军。

将军本来想着等自己安定下来，再让人回来接女子，结果将军前脚刚走，女子就被家里人逼着另嫁他人，女子为了等将军回来就逃了出去，求一个僧人收留了她。

谁知道那将军风流成性并没有把女子放在心上，将军打仗打了十五年，班师回朝的时候才想起女子，让人去找女人，发现女子已经出家有十五年，彻底断了红尘。

将军一时惊奇，亲自去见了女子，竟又爱上女子，但不论他如何乞求，女子都不愿还俗，将军这才发觉自己的罪孽深重，便跟着女子一起出了家。

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圆满。

桃花寺也因为这个传说，被周围的村民认为是可以求姻缘和官运的寺庙，不少人家的儿子出门在外或者女儿待嫁，都会来上上香，拜一拜寺里的佛像，祈求一切顺利。

阿旺还没走到寺庙门口就看见了寺庙前的桃花树上挂上了不少祈福的信纸，信纸上面还附带着各色的墨色图案，还有些读书人摇头晃脑地站在树下面说着什么，面上春风得意，满是惬意。

阿旺脸色却是黑了，心里想着陆景明该不会是让他来拿情郎的信吧，他觉得陆景明应该不是这种人，但心里又泛着酸味。

他一走进寺庙，就有一小和尚迎了上来问道，“施主是……”

“替草大夫取信。”阿旺回道。

小和尚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反应过来以后狐疑地打量了一圈阿旺，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问道，“草大夫让你来的？”

“嗯。”

阿旺点了点头，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阿旺嘴角本就有些向下翘的弧度，眉头一皱，面上显凶意，人又壮实。

小和尚少有出门见世面机会，今年不过十三的年纪，哪里见过这样凶狠自带煞气的人，吓得不行，不敢再细问真假，连忙低下头带阿旺往后面厢房去了。

厢房是清净地方，窗户开着，山间夕色尽入房中，除了一两声悠长的鸟叫，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响。

一眉目慈祥的老和尚盘腿坐在榻上，见小和尚领着人进来，缓缓下榻朝阿旺行了一礼，似乎对于阿旺的倒来并不意外。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师父，这位施主是替草大夫来取信。”

老和尚呵呵笑了两声，指向了桌上的一包书信道，“嗯，都在那了，施主拿回去，记得让草大夫早日回信。”

阿旺以为就一两封，拿起来翻了翻，才发现起码有二十多封，厚厚一沓，信封上都有陆景明说的图案，面上的字迹和纸质却都不一样，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信。

老和尚眼光老辣，一下子就从阿旺微妙的神情中读出了阿旺的不解，

“草大夫可不止会一手医术，近来不少读书人准备春考，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这信件也就多了。”

阿旺还是没太明白，他知道春考是怎么一回事，可又关他家草大夫半毛钱关系，心里有疑惑也没再问，他大可以回去再问陆景明怎么回事，没必要问庙里的和尚。

阿旺把书信放进篓里，朝老和尚恭敬回了一礼就告辞了。

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门外两个读书人的对话。

一眉目清秀，着泛白青衫的人向同伴问道，“你说我要是写信约三笔墨花见上一面，他会见我吗？”

“不好说，隐居高人都不喜见人，哪有那么容易让你见到？”

“哎……真是可惜了，要是能拜他为师，我此生必定无憾矣。”

“好了，等他回了上次的信再说，也许他也觉得你是同道中人，愿意出山指点一二。”

“要真这样就好了……”

这两个人说着话，见阿旺走出来，都齐齐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小步。

阿旺目不斜视跟他们擦肩而过，心里存着事，脚上也呼呼生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寺庙门前，山路七拐八弯，待两个读书人再望过去也没再看见阿旺的人影了。

“这是什么人？”两个读书人都不由自主问出了口。

他们都惊奇了，就是城里的大官似乎都没有刚刚那个人的气势那么吓人，像是生来就执掌生杀大权的贵人，但又穿着朴素，还背着篓子，违和极了……

一柱香的时间，阿旺就回到了草屋，见大门紧缩还以为陆景明丢下了他，匆忙打开门，直接进了里屋，这才发现陆景明在床上睡得正香，整个人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裹成了一团，脸睡得扑红。

阿旺不安的心忽得就安定了下来，他感觉他心里有一角突然塌了，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勾住了陆景明的一小撮碎发，嗅到了熟悉又欢喜的香味。

自从镇上买了被子回来，他就没跟陆景明睡一张床了，也有一阵子没见过陆景明的睡颜了，阿旺蹲在床边看着陆景明纤长的眼睫毛，一下子就入了迷。

睡梦中的陆景明忽然梦见了一只正在他的面前，盯着自己的巨大体型的老虎，他明知道是在做梦，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恐惧，惊慌失措，拔腿就要跑，却被老虎一个扑身就被压在爪下，动弹不得。

害怕中意外对上了老虎那双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对兽瞳，而此时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满面通红，双目带泪的自己……

陆景明愣住了，一时竟是大着胆子摸上了老虎的眼睛，老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和手背，又伸出舌头舔向了他的脸。

就在陆景明以为没有危险的时候，老虎眼里的光泽变了，闪过一道危险的红光，爪上的力重也跟着加重了。

陆景明骤然反应过来想要逃跑，可老虎的一只前肢踩着他的腰，他动不了！

老虎急不可耐，一个低伏的动作，咬向了陆景明的侧颈。

炙热的雪夜和滚烫的呼吸，都在刺激着陆景明的感观。

这只是一个梦啊，可陆景明心里莫名就是涌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挣扎着想要逃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梦境不随他意而变，他越想逃还越逃不掉。

老虎的绒毛擦过细腻的雪白肌肤，引起了主人的一阵颤栗。

陆景明从未有过这种反应，恐惧和快感交织，失去身子控制权的无尽沉沦，吓得他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现实中又直接就对上阿旺给人压迫感的鹰目，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坐了起来又呆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阿旺担忧地从一旁拿了块毛巾给陆景明擦额头的细汗，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浓的香气透露着不安和害怕，轻拍着陆景明后背柔声安抚道，“做噩梦了？”

陆景明吁了一口气，“原来是你……你蹲在这做什么，吓死我了。”

陆景明揉着眼睛下了床，走出门去打了一勺水，直接往脸上泼，好几下才彻底清醒过来，安慰着自己备受刺激的小心脏。

阿旺跟着走了出去，先把篓里的信拿给陆景明。

陆景明接过信，满头问号，“这么多？看来这附近求学的读书人还是很多的。”

阿旺自个琢磨着事情，突然明白陆景明在做些什么了，“论学讲道的信？”

陆景明笑道，“也不算是，就是他们求学路上有些疑问，托方丈问我罢了。”

阿旺眉间郁色又加了几分，平常事情已经很多，陆景明竟然还给自己找了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累吗？”

陆景明也不瞒阿旺，“方丈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方丈接济我，我现在恐怕还难能在村中生活，小事而已。”

“前年官府本来想拆了桃花寺，方丈就求我想办法帮忙。这桃花寺之前上香的人并不多，我给他出了个法子，顺道重新书写了匾额和对联，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许多人……”

阿旺看见陆景明狡黠的眸子，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关于桃花寺的传说多半也是出自陆景明之手，略有些好奇，

“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

陆景明说的是实话，他编桃花寺传说的时候没花什么功夫，故事一下子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感觉就像他亲眼见到过一样，也许他还真的遇见过故事的主角。

阿旺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听见这个答案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去整理草药了。

陆景明则是拿着信件走回里屋，撑起窗户，还是感觉很昏暗，又点燃了一小支黄色的蜡烛，在木桌前开始读信。

他觉得他以前应该参加过科举，对科举比一般人要更加了解，不管是学术还是生活问题，他都能指点一二，同时还能想起很多事情，所以他做这件事，一是为了寺庙的名声，二也是为了找回记忆。

这些学子也是有趣，问的七七八八，问什么的都有，有问考场情况，有问考题作答方法的，还有问考试当天穿什么衣服的，陆景明看得好笑，拿起右手边简易的毛笔，笑着在信上写上他的回复和祝福。

阿旺在外院，抬起头正好能看见陆景明嘴角噙着笑，无比自信的模样，在暗色的天空下却若自带着一圈光晕，不似凡尘中人。

他的心怦怦怦跳了起来……

草大夫绝对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 第7章 第  七  章  村中谣言

不知道从谁先开始传的，说草大夫其实生性放浪，以前不知节制，现在伤了身体才装得一副清白模样，其实骨子里浪得很，连村长捡回来的野男人都忍不住勾引，现在草大夫跟那个人早就暗通款曲，孩子都有了。

对这种说话……

陆景明嗤之以鼻。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情，就算他是个地坤，到底还算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其他男人什物，这些人可真会想，也有够闲。

陆景明不以为然，阿旺却是没法不放在心上。

村长分给陆景明的田地离他们住的草屋有些距离，需要穿过半个村子，到山的另一头才可以看见。

阿旺来了以后就一手揽下了这些活，路上就经常会遇上村里的人，对村里的消息也知道得很快，当然也就知道了流言。

毕竟在村这种小环境，房屋密布，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哪家夫妻吵架，隔壁邻里就都听得见声响，什么都瞒不了人。

这也是陆景明决定搬到偏僻河边的理由之一，他晚上出门方便一下都有人在背地里怀疑他是不是意图偷窃，看上他们屋里的财物，陆景明觉得好笑，但也懒得辩解一二。

世上分化成地坤的人不多，但大多是相貌阴柔的男子，身子不好或者虚弱不堪，根本没有办法像其他男子一样做农活，在靠田地营生的村子里，定然是被村民瞧不起的存在，再加上每两个月还会迎来雨露期……

在世人眼里，坤君估计跟秦楼楚馆里面的娼妓一样，只能以色待人，而且还命薄。

话说回来，他，陆景明到底为什么会分化成地坤？

变成坤君还是很糟心的事情，他现在一面要解毒，一面还要预防雨露期，难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景明苦了一下脸，闭着眼把黑乎乎的药汤一口饮尽，把空碗塞给阿旺，叹气道，

“太难喝了……”

阿旺眉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皱着，这会听见陆景明这么说，眼眸里浮上了担忧之色，“药还要喝多久？”

“可能要喝一辈子了。”

陆景明对阿旺笑了笑，转身就去收拾药箱了，徒留阿旺站在原地颇有些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陆景明被盯着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不由地感觉脸有些热，实在受不了了，转过身看见阿旺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为村里流言的事情气愤，便道，“好了，别生气了，赶快收拾一下，跟我去村长家一趟。”

“去做什么？”

“村长旧疾犯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陆景明刚准备拿起药箱，阿旺就一个箭步上前接过了药箱，“我来拿。”

陆景明点了点头。

阿旺一只手就轻松拿起了药箱，背起药箱，把碗放到木桶里，就用眼神示意陆景明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陆景明，“…………”

如果不是在大河里面泡太久，又中了不知名的剧毒，他的身子应该没有现在这么虚弱，不会连个药箱都要人拿……

两个人出了门，没走多久，迎面就遇见两个抱着洗衣盆的妇女。

两个妇女本来聊着天笑着，一见陆景明和阿旺就脸色大变，慌忙往一旁避开他们两个人，像是生怕陆景明跟她们打招呼一样。

阿旺脸上没什么变化，拳头却是悄悄地握紧了，而陆景明就在他身边，更是感受到了空气里信香的变化。

越发浓厚的酒香，似是要将人吞没。

两个妇女虽然感觉不到信香，但是能感觉到危险，顿时瑟瑟发抖地往旁边又退了几步，害怕地用盆子挡在了身前。

陆景明觉得自己被阿旺影响了，本来他觉得没什么的，结果心里噌得一下冒出了火气，浮躁不安以及愤怒……

陆景明骤然回神，没好气地拍了拍阿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的手背。

“冷静一点，控制住你的信香。”

阿旺一愣，见陆景明眉眼间不悦，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沮丧，“好……”

陆景明以为自己语气太凶了，阿旺也是好心，为他感到愤怒，他不应该用生硬的口吻去命令阿旺，连忙补救道，

“那什么，气过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

阿旺压根没犹豫，“嗯，都听你的。”

陆景明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很奇怪，有些别扭，但又一时不知道哪里不对，索性暂时就不想了，领着阿旺快步往村长家走去。

那两个妇女见他们走了，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了看陆景明和阿旺的身影，转过头又继续说起话来。

陆景明和阿旺到村长家的时候，出乎陆景明的意料，很多人都在，甚至陆景明还看到了镇上的官差和衙役。

为首的官差看见陆景明和阿旺走进来就盘问道，“你就是陆景明？就是你杀了村长？”

阿旺见这人如此嚣张，心有不悦，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人。

陆景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待他快速将周围的人看了一遍，眼睛却是眯了起来。

“大人何出此言？我在此地行医快有两年之久，既身为医者，断不可能行此自毁招牌的事情，其中定然有误会。”

官差见陆景明额间有一点红，心想着不过是个地坤也敢教训他，自傲道，

“我判的案子不可能有错。”

官差说完挥了挥手，“带走，两个一起带走，没准是同伙。”

六个衙役闻声上前就要捉拿两人，阿旺马上伸手挡在了陆景明前面，厉声呼道，

“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

衙役见到阿旺下意识都有些犯怵，面面相觑不敢靠近，气得官差指着阿旺就骂道，

“你这个贱民还敢造反不成！”

陆景明收起了指间的银针，笑道，“事情暂时还没有弄清楚，大人还是谨慎为好，要是抓错了人，这世间报应……可就不好说了。”

官差见陆景明面对他们这么大的阵仗都没有变色，慢慢回过味来了，顿时看陆景明和阿旺的眼神都变了，他这下知道为什么包大刀会给他那么多银子了，让他对案子多打点一二了，敢情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

“你在威胁我？”

陆景明毫不退让，笑道，“是啊，有时候村里的油水也不如大人想的那般好捞。”

官差面色青了几分，气恼之余又有些心虚，“你在说些什么……”

陆景明挑了挑眉，“我在说什么，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

官差对上陆景明仿佛洞察了一切的明媚眼眸，想要指向陆景明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胸中一口气不上不下，面色青后又红了，气得不行。

但见阿旺面露凶意，陆景明站在其后自若浅笑，心里没来由生出些许的惧意。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时都不敢说话，本来他们都以为陆景明这次铁定要被官差带走了，没想到陆景明连官差大老爷都敢骂，真是个疯子。

过了良久，官差似是终于想通了，叹了口气，对陆景明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陆景明笑意未变，抬手行礼道，

“自然是要先弄清楚事情的原由，若是跟我有关，我定然会认罪，若是跟我无关……那我愿协助大人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官差心里还有些惦记包大刀的银子，“这事不可能跟你无关，我带来的大夫已经查过了，村长就是吃了你开的药死的。”

陆景明眉头一皱，“这可不好说。”

官差朝后挥了挥手，让衙役将老大夫带来过来。

老大夫白发白胡，年纪很大，跟陆景明站在一起，大家都倾向于相信老大夫没有说谎，毕竟陆景明看起来还是太年轻了，给人看病的经验一定不多，难保医术不精，开错药，治死人。

陆景明开口问道，“我开给村长的药是合适的温补良方，如何会吃死人？”

老大夫见陆景明问他，不屑地从袖中取出来刚刚从药锅里取出的药渣，嗤笑道，

“这药中的黄莒剂量过大，使得温补药变猛药，村长气血不足，早年伤了膝盖，身体受不得如此猛药，喝一剂就够亏损身子，一天三剂……自然一命呜呼了。”

陆景明轻拂开阿旺的手，上前捏了捏药渣放在鼻间细嗅，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可能开这么重的药，定是抓药或者煎药途中出了岔子，还望大人细查。”

官差闻言只好让衙役将一直为村长煎药的刘青山找来。

刘青山刚刚从山上下来就听闻父亲去世的消息，哭得眼睛通红，听衙役说父亲可能是吃陆景明的药吃死的就反驳道，

“不可能！我爹吃这药都快一年了，身体好了不少，一直都没有事，而且平常我爹也经常夸草大夫医术高超，造福了村子！”

陆景明叹了口气，对官差恭敬道，“大人可听见了？这案子确定是另有隐情，并非在下的托责之词。”

官差当着众人的面没办法躲了，但心疼银子，还是不太想放过这个机会，

“也许真是药方出了问题，老大夫不也说了吃一下没事，吃久了才会有问题……”

阿旺见官差还想搬弄是非，想强行定陆景明的罪，忍不住呵斥道，

“猪脑子，为官者还如此糊涂，你是不想继续做官了。”

陆景明噗嗤笑了出来，附和道，“的确是很糊涂。”

官差见他们二人嘲笑自己就恼怒，反倒被激起了一丝热血，“休得胡言，本官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哦。”陆景明淡淡道，“在下就等着了。”

阿旺点了点头，“既然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查出来再来告诉我们。”

众人就这么看着两个人从人群中央走了出去，慢慢地就要消失在了视野里……

官差，“…………”

我也没说你们可以走了啊！


## 第8章 第  八  章  村长之死

官差还是让人将陆景明和阿旺二人留了下来，他还抱着一点点侥幸的心理。

就算人不是陆景明杀的，他也能找个借口小小惩治一番，这样也算应了包大刀的打点，他就不用退还财物了。

陆景明顺势也应了，他其实并不如他面上表现的这么冷淡。

村长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收留了他这么长一段时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看着老人枉死。

陆景明看向刘青山，“村长吃的药一直都是你煎的吗？”

刘青山想了想，仔细道，“一般是我，但有时候爹会自己煎，小妹偶尔也会帮忙。”

陆景明继续问道，“之前的药渣还有吗？”

刘青山转身回屋抱出了一个两只手大的黑色坛子，“这个月的药渣应该都在这里，我最近比较忙，都没有来得及倒掉。”

陆景明没有接过，示意老大夫道，“还请大夫帮忙查验一下坛中的药渣是否有问题。”

老大夫很吃陆景明这一套，年轻人就应该尊敬长辈，便点了点头，走上前接过坛子验了验，惊奇不已，

“这药没错，确实是温补的药方子，体弱的人就算吃上两三年也不会有大问题，跟刚刚锅里的药渣不一样。”

陆景明瞥见人群中神情有些慌张的刘五妹，心里了然，“最近的药是谁煎的？”

刘青山没想太多，直接指向了身后的刘五妹道，“应该是小妹煎的。”

官差见案情有了新眉目，喜上眉梢，“是不是你故意抓错药，杀了你爹？”

刘五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闻言吓得脸色铁青，腿发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杀我爹，大人明察啊……”

村民不敢置信，但又觉得合情合理，他们都知道村长想让刘五妹嫁给镇上一个四十岁的鳏夫做续弦，刘五妹一直不愿意，再加上现在连她兄长都指认她了，看她的表现也是心虚，事情肯定是她做的了。

官差也这么想，指着刘五妹道，

“来人，把她给我带走。”

刘五妹哭得不行，衙役来押她，抓着她的手臂，想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但刘五妹浑身颤抖，腿根本使不上劲，只顾着拼命喊，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刘青山于心不忍，“大人，也许真的不是小妹做的，小妹怎么可能杀人……”

官差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带回去严刑逼供一下就知道了。”

刘五妹闻言，哭喊得更大声了。

“等等。”陆景明上前阻止道，“你如何知道黄莒的？”

刘五妹觉得自己死定了，见陆景明问自己，低头垂泪，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给爹下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爹会死……”

陆景明不习惯低着头跟人说话，蹲下来看着刘五妹，轻声道，

“村长这几天的药都是你煎的？”

“是……”

“没有其他人再接触过？”

“嗯……”

“你每次煎好药就拿给村长喝吗？”

“是，我会等我爹喝完，再把碗拿去洗。”

“那最后一个问题，药是你抓的？”

刘五妹这下不得已对上陆景明淡然的眼睛，激动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了许多，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对陆景明道，

“药是我煎的，但我绝对不会害我爹！而且大姐这几天也回来了，药都是大姐从城里带回来的，说是城里的药贵，药效好……”

陆景明颔首，正寻思着什么，就听见阿旺说道，“这是林氏药铺的包装，去药铺问一下就知道买的药是否有问题了。”

陆景明惊异起身，顺着阿旺的视线看到了老大夫手中包着药渣的纸。

老大夫也很惊讶，捏了捏纸，“你如何认的这纸是林氏药铺？”

阿旺解释道，“纸张油亮，是林老特意制作的药纸。”

陆景明笑了，没想到阿旺就去过一次林氏药铺就记得这么多事情。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大人了。”

官差懂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不是刘五妹就是刘木花，只需去林氏药铺询问一番便可知晓。

“好，那下官……本官就先带人去药铺问问，有结果就让人告知你。”

“嗯。”

陆景明觉得好笑，乡中的官差惯来吃软怕硬，不过被他和阿旺吓了一下就怂成这样了，连称谓都变了。

刘五妹还是被带走了，刘青山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村长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村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一个个唏嘘不已，心里对陆景明的害怕和避让之情又深了几分，连官差都奈何不了的人，是他们也招惹不起的人。

官差临走前，陆景明还单独找官差说了几句话，官差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对陆景明不由又恭敬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阿旺好奇问道，“你跟官差说了什么？”

陆景明微微摇了摇头，“当然是嘱咐让他做官公正一点，免得哪天脑袋就没了。”

阿旺摸了摸后脑勺，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想做官吗？”

“看心情。”陆景明自信笑道，“科举似乎也不是很难，也许哪天我真的会去做官，东洲也没说地坤不能做官。”

阿旺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当官会很累。”

陆景明顿了顿脚步，很快又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知道？”

阿旺咽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不太希望陆景明做官。

陆景明见他不回答也就算了，猜测可能是这人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那距离他们分别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句实话，陆景明并不伤感。

有缘的话，活在世间自会相见，若是死了的话，那便是无缘了。

那便不用再多言。

…………

官差把陆景明的话听了进去，当日就派人去了林氏药铺询问，果然打听到刘木花去过药铺，还特别询问了药方如何。

林老以为刘木花是买给丈夫吃的，见刘木花也不像穷人，想起陆景明之前让他试着对症下药，不要顾及药的价钱，便就多开了些黄莒，谁知道刘木花是拿回去给她爹吃。

刘木花一被抓就全说了。

她听到五妹跟媒婆的计划，想着陆景明名声这么一来就变得不好了，要是村子里再出点什么事，肯定也没人帮陆景明说话，到时她就能帮着她妹把陆景明赶出村子，也免得她家男人整日惦记着人。

她本来只是想让他爹小病一下，没想到她爹就这么死了……

包大刀则是知道刘木花的计划，以为刘木花心里有数，不会闹出大事。

等陆景明被抓，他就花银子打点，把人捞出来，反正死了个地坤也不会有人追究。

官差将事情查清楚以后，大为震怒，他竟是差点被包大刀区区三两银子当猴耍了。

官差马上把事情上报了县令，说这夫妾二人行为恶劣，应该斩首。

最后两个人虽然没有被斩首，但也赔了不少银子，连地都卖了大半才凑齐银子。

包大刀多赖妻家的名声才活了下来，事后越想越气，一回去就把刘木花休了。

刘木花被休之后不得不回去柳木村。

但由于她的名声实在是太坏了，杀父之人，不孝的臭名永远洗不去。

刘青山他们也不敢收留刘木花在家，只能收拾了个偏远的草房给她住。

刘木花早就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一下子让她睡草房，白日还要干活种菜，根本就受不了，没多久就又想着再嫁的事情。

刘木花拿出全部积蓄到桃花寺想求个姻缘，她想着能嫁个读书人是最好。

她能提供给男人一些盘缠，再说男人万一中了，她也能跟着男人离开柳木村生活。

可她想的太好了。

她不知道，现在读书人生怕娶了她，哪天就因为她毁了自己的仕途。

就连村里的农夫也怕娶她，让祖宗长辈蒙羞，在村子里面抬不起头。

而刘五妹因为刘木花的事情，名声也变得很臭，原先谈好的婚事黄了不说，原本对她有些意的男人现在也对她避之不及。

一时之间她们两个人都只能待在家里面干活，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想娶他们。

因为她们的事情，倒是没人再敢乱说陆景明的事了，张媒婆想起之前收了刘五妹的钱就觉得后怕，也不敢帮她们说亲。

刘青山也觉得很头疼。

村子里一般讲究有女先嫁女，儿后娶好妻，现在爹走了，葬礼要办，他和四弟也有家要养，他们不可能一直养着两个女人，而且她们的名声也影响他们生活。

刘青山找到了陆景明，“草大夫，你能给我出个主意吗？”

陆景明听完刘青山说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觉得我能给你出主意？”

别说，这妯娌兄弟什么的，陆景明还真没什么想法，脑子空空，再说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大夫更加没什么想法了。

他又不可能说让刘青山不管姊妹，他也没立场让刘青山管。

说来都是自作孽，这事真不好办。

阿旺在一旁煎药，听见这话，提议道，

“你们可以搬走。”

“这……”刘青山面露难色，“祖辈都在这里生活，我们这般就离开，未免……”

陆景明听懂了，这不乏是个办法。

正反待在这里的困难就是村中那些流言蜚语，换个地方没准能生活的更好，

便开口解释道，

“做生意的人五湖四海地跑，偶有回乡探亲，读书人高中以后还乡摆桌庆祝，也有赴别地做官者，你将地租给他人使用，带着钱到别地谋生又有何不行？”

刘青山略有触动，但还是犹豫道，“让我想想……”

陆景明回头给了阿旺一个赞赏的眼神。

看来这人是有些脑子，不是真傻。

过了一会，刘青山似是想通了，扫视了一圈屋子，又迟疑了。

“可……我们要是走了，草大夫，你就没地方住了。”

陆景明，“…………”

是哦！他住的地还是村长暂借给他的！


## 第9章 第  九  章  离别散歌

“哎……”

陆景明心不在焉地顺着山路往上走，脚步漂浮不稳，看得阿旺怪害怕的，有些怕陆景明脚打滑，摔下来。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我们住哪里。”

陆景明撩起下摆，蹲下身，铲起一株常见的便宜草药，扔进阿旺背上的背篓，

“刘青山他们要走，我也不能继续占着他们家的地，新来的村长也不见得会想让我好过，我们还是要趁早做准备，尽快找到新的地在村子里盖房子……”

“为什么我们不离开村子？”阿旺问道。

陆景明嘴角抽了抽，这人怎么天天就想着离开离开，该不会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故意在诈他吧？

陆景明心有疑虑，面上不显，“你倒是想得简单。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里？”

阿旺想了一会，“去药铺？”

陆景明觉得不妥，“林老一个人带着孙子就够难了，开药铺挣不了几个钱，我们还要去给他老人家添堵？这事不成。”

陆景明认真观察着阿旺的神情，没看出有问题，转而怀疑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这人要是恢复了记忆，可能早就连夜跑路了，还跟着他在这穷山荒凉地做什么。

陆景明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最近想起什么了吗？比如你之前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人？”

阿旺闻言垂下了眼睑，掩住了眼里闪过的一丝精光，转瞬间又恢复木愣的样子，

“没有想起来。”

陆景明无奈地笑道，“看来我们还真是两个倒霉蛋，难兄难弟的……”

一个两个都伤了脑子，失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话说回来，要是这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那这人岂不是要跟着他，给他做一辈子的仆人了……

陆景明惋惜地看了阿旺一眼，“你还是努力想想吧，免得糟蹋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陆景明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诗词歌赋还专门去学过种地，这根本不合常理。

而阿旺除了一开始不会煎药以外，后面干的活简直让他挑不出错处，种得地里长出来的菜都比其他人好，现学都学得这么好。

这绝对是天赋。

这样的人给他做仆人，屈才了。

阿旺接过陆景明手里的镰刀，刨出一株草药，给陆景明看，陆景明点头了，他才将草药扔进篓里，突然问道，

“如果我恢复记忆了，我们就离开这吗？”

陆景明察觉到阿旺话里的依赖，眼里闪过几分玩味，故意说道，

“当然不是，你要是恢复记忆你就可以回家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你没来之前，我也是一个人。”

陆景明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阿旺没跟上来，回头看去，却见阿旺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似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陆景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快跟上来啊。”

阿旺深深看了陆景明一眼，抬腿跟了上来，走到陆景明身边，心情明显不快，

“到时候……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陆景明还以为什么事，好笑地踮起脚弹了下阿旺的额头，

“你这不是废话，我跟你走什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我是被人害至此地，你就不怕我会连累你？”

阿旺看着陆景明的笑颜，弯弯的眉眼里似有星辰，心情没由就变得好了起来，伸手握住陆景明的手腕，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陆景明不信，现在这人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根据信香吸引而本能想跟着他，等这人恢复记忆，这人不跟他动手，他就谢天谢地了，这人还是别跟着他，他比较安心。

陆景明将手收回来，神情淡淡，“话别说的太早了，等你想起来再说。”

阿旺眉毛拧了一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陆景明恰好转过身，没有看见他神情复杂的样子，只顾着自己往前面走。

今日他们二人除了要采药，还要去一趟桃花寺，陆景明早就已经写好了回信，准备拿去给桃花寺的方丈，结果被刘木花的事情耽误了，现在已经迟了一些日子了。

又是日落黄昏时，鸟归巢，人盼归，又恰是初夏时节，来寺里的人不算多。

方丈和小和尚正在寺庙前打扫落花，看见陆景明来了，两人俱是停下动作，抬手对二人地行礼，“阿弥陀佛。”

陆景明合手回了一礼，“阿弥陀佛。”

阿旺连忙也跟着回了一礼。

方丈笑了，“施主可算是来了……”

陆景明将信件从身上包袱中取出，“方丈可是已经等我很久了？”

方丈笑了笑，“没有，老衲只是算着施主该来了，并没有刻意在此等候。”

方丈将两人请进了禅房，小和尚见到陆景明很高兴，上前想为其引路，但待看到陆景明身旁跟着的阿旺，笑容就马上僵在了脸上，还默默后退了几步。

陆景明瞧见小和尚变化，忍不住对阿旺戏谑道，“你上次来做什么了？怎我们的小方丈如此怕人了，你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阿旺无奈道，“我没做什么。”

小和尚闻言脸涨的通红，手足无措之际还是方丈让他去准备待客的茶水，才将他从窘迫中解救了出来。

三人进了厢房，方丈接过信，清点过后确定没有遗漏就将信锁进了柜子里，待对方来上香，他再将信给对方。

陆景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告诉方丈，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柳木村了，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回信，还望方丈多多海涵。”

阿旺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陆景明。

刚刚才说不走，怎么这会又说走，原来刚刚陆景明是在跟他说笑……

方丈面上的笑容刹时淡了几分，眼里慢慢眼里覆上了一些凝重，“你都想好了？”

陆景明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想好，离开实乃世事所迫，如果能继续待下去也就那样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方丈叹了口气，“此事其实与你无关，不过是心有鬼怪者，自食其果罢了。”

陆景明也叹了口气，“方丈此言差矣。”

“如若不是我，包氏也未必会起歹心，起了这样的心思，如今这因果没有应在我的身上，应到村长身上……我终究是意难平。”

陆景明见方丈明显不赞成他的想法，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当初决定留下来是担心我的仇家会追至，枉害百姓性命，现在我倒害得他们血亲反目，失了性命……”

方丈见陆景明去意已决，他定然劝不动陆景明，便只好道，

“施主放心，老衲知道该如何做。”

陆景明应了一声，起身对着方丈鞠了一躬，“这些日子多亏方丈关照。”

方丈也起身，合手道，“阿弥陀佛，施主太客气了，这些都是老衲该做的。”

陆景明略带抱歉回笑一下，拍了拍旁边还坐着的阿旺，“走了，还坐着干嘛。”

阿旺如梦初醒，怔怔地看着陆景明眼都不眨，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陆景明见况直接伸手拽着阿旺的胳膊往外面走，话都说完了，也该走了，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跟方丈他们告别。

陆景明走之前还没忘记跟小和尚打声招呼，不赶巧，小和尚师兄还没有回来，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他已经定好了离开柳木村的日子，不好再改。

小和尚知道陆景明要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景明劝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阿旺如临大敌，生怕小和尚要跟他们一起走。

陆景明最后还问小和尚借了笔墨，顺手在寺庙门上挂着的一块木板前提上了他之前留下的半句诗词。

这也算有始有终了。

他当初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心上上无尽的空虚感折磨着他，那会他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再加上身上的疼痛，整日整夜让他难以入睡，还有随时可能倒来的追杀……

那时他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了了，才写下了这充满决绝意味的遗词。

没想到，他熬过来了。

转眼两个春秋，他越发……不想死了。

陆景明看着浅色木板上还没有彻底干涸的黑字，下意识喃喃了几句。

“嗯？”阿旺站在陆景明身边没有听清。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陆景明抬头望天没准备回答阿旺。

阿旺也不多问，琢磨起了陆景明的这两句诗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求过死？”

陆景明不以为然道，“嗯，不过那滋味可不怎么样，人还是活着好。”

阿旺的心骤然紧了，好在看见下句，他确定陆景明现在已经想通了。

锋芒尽从笔间出，其间刀光不逊色于任何绝顶的剑客，历了百寒归来之人，其心性愈坚，再非一般苦难所能折。

陆景明最后看了一眼桃花寺的大门，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走吧，下山。”

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幽静的山林一时之间都似在为这场离别而悲伤。

方丈望着远处山间变幻的彩云，不由地感叹道，“可惜了，你师兄还没有回来，未能与他们见上这最后一面。”

小和尚眼眶红红的，不解道，“师兄不回来也是好事……”

不会跟他一样忍不住哭出来，丢人。

方丈抬手摸着小和尚的头笑道，“终究是我们这方浅水养不了蛟龙……”

而风和雨也快要来了。


## 第10章 第  十  章  初至江陵

“去江陵？”林老惊讶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跑到那去？”

陆景明躺在摇椅上，漫不经心道，“当然是为了谋生啊。”

林老呵笑一声，“你可少唬我。”

陆景明轱辘坐起来，“没唬你，真是为了谋生，江陵不是号称地杰人灵之地？那我不是去试试能不能找到发财的办法。”

林老捋了捋胡须，“也是，不过你可要小心一些，那跟我们这可不一样，你要是惹到官吏……小心别丢了性命。”

陆景明笑着应道，“知道，知道。”

林老也不说什么了，见阿旺和林平安空着手走进来，便问道，“都清点好了？”

没等林平安回话，陆景明先答道，“不用数那么清楚了，这次的草药算我送你的。”

林老一听就笑了，“你小子这么大方了？”

陆景明翻了个白眼，“我一直这么大方。”

林老乐呵了，强留陆景明和阿旺吃了一顿午饭，才让两个人出发。

陆景明带着阿旺走到西口，准备花重钱买辆马车。

“你会驾马吗？”

阿旺疑惑道，“我们为什么不坐船？”

陆景明连忙摇了摇头，“不行，还是走陆路安全一些。”

阿旺一反常态不赞同道，“坐船的钱比买马车的钱便宜一半，坐船只需要三日，马车需要七日，而且你坐马车会晕车。”

陆景明见阿旺将账算得这么清楚，面上有些尴尬，但他是不可能是退步的。

陆景明清了清嗓子认真胡扯，

“你不懂其中的玄妙，听我的就对了。”

阿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嗯，听你的。”

陆景明也不知自己是被阿旺刚刚质问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有些慌忙地捂着了胸口，“别啰嗦了，快选马。”

阿旺应了，很快就选好了马，付了钱。

陆景明见阿旺买来的马车，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们的钱够吗？”

“够。”阿旺将口袋中一半的银子拿出来给陆景明道，“还有剩。”

陆景明也是第一次买马车，没想到会比村子里听说的价钱便宜，索性也不多想，直接就坐上了马车。

阿旺也坐上了马车，认认真真给陆景明坐马车夫。

陆景明上马车坐了一会就舒服地躺在了座位上，花钱买的马车果然没有山间搬运菜果的马车晃，感觉完全不一样。

阿旺很会挑，马车外看不出来什么，进了马车才知道里面有多宽敞，就算躺在座位上也不会觉得拥挤。

陆景明突然想起一事，“阿旺，我们两个轮流歇息？”

“不用。”阿旺的声音从帘的另一边传进来，有些飘忽。

陆景明掀开帘子，探出头去，“怎么不用歇息，七日不休息怎么行？”

阿旺笑着摸了摸陆景明的脑袋，将人轻推了进去，“等到了再休息。”

陆景明，“？？？”

天乾这么强的吗，七日不休息都可以……

怪不得说天乾地坤的雨露期可以维持七日不停歇，真不是一般人……

陆景明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连忙从袖中取出一白色药瓶，倒出两颗指甲大小的药丸吃了，才觉得安心一些。

七天七夜……

不太行。

真的不太行。

他这身子绝对不行。

危险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陆景明想了想，又倒出了两颗，再次撩开帘子探出去，拍了拍阿旺的肩膀道，

“张嘴。”

阿旺眼瞳瑟缩了一下，“做什么？”

陆景明胡说道，“天热了，这是清热去火的药丸，你也吃两粒。”

阿旺眼里有怀疑。

“快吃，我还骗你不成？”

陆景明见况直接就掰着阿旺的嘴，扔进了阿旺的嘴里，见大功告成，拍了拍手就缩回了马车里休息。

但陆景明没看见，就在他退回马车里的一瞬，阿旺就将药丸吐了出来，用一小块布包了起来，放进了兜里。

……………

七日后。

江陵不愧是富饶之地，入目的百姓身上的衣物光是颜色就比村子里的要丰富不少。

城门口的官兵检查着身份文件，陆景明也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陆景明却是没想到，他刚从马车下来就遇到了麻烦。

“哪来的坤君？出门不戴面纱，莫非是专程去红尘阁卖身的哈哈哈哈哈……”

陆景明心里嘿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朝那口无遮拦的官兵骂回去，就被人用带纱的斗笠罩住了脸。

阿旺帮陆景明系好带子，转身沉目道，

“这是我家夫人。”

官兵见阿旺气宇轩昂，衣着朴素，气质却不凡，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故意隐瞒身份执行任务，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讨好道，

“大人多见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别跟小的计较，快快请进。”

“嗯。”阿旺没再看那人一眼，直接横抱起陆景明，又把人塞进了马车。

陆景明从刚刚开始就有点懵，这会身子突然一轻，下意识就搂住了阿旺的脖子。

阿旺笑着拍了拍陆景明的手，“你先进马车坐着，等我们到客栈再出来。”

陆景明从刚刚开始就有点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回到马车上的，听见了阿旺说的话却没反应过来。

阿旺见陆景明没反应，凑近了陆景明的脸侧，低声道，“嗯？”

陆景明被透过面纱扑在脸上的热气吓得脸全红了，连忙松开手，推开阿旺的脸，

“我，我，我知道了。”

凑这么近做什么……

阿旺转身带着陆景明进了城，一路畅通无阻，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客栈落脚。

陆景明进了房间就摘下了斗笠，“你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个？”

阿旺倒了一杯茶递给陆景明，“路上见有人戴，顺手就买了一个。”

陆景明哦了一声，喝着茶水，觉得屋子里怪闷热，就走到窗边，打开木窗朝外面看去，发现一条街上总能看到一二戴面纱的男子或者女子，所以这算是传统？

陆景明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声。

阿旺边收拾着行李，边答道，“虽然朝廷早有规定不得限制坤君的自由，但民间还是不大能接受让坤君在外露面。”

陆景明颔首，“已经算不错了，像柳木村那样的地方，坤君根本没有办法做生意，戴个面纱就能做买卖，已经是……”

陆景明的话说着说着就停住了。

阿旺刚好收拾好行李，觉得奇怪也就走了过去，顺着陆景明的视线看见了一个富家公子正在调戏一个戴面纱的男子。

男子又恼又羞，转身就想走，却被富家公子直接拦腰扛了起来，一群家奴簇拥着富家公子往街头走，看着就是在强取民男。

陆景明磨了磨后槽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气得转身就要下楼去救人，却是被阿旺拦住了。

“你别冲动，我先去看看。”

陆景明心头一跳，“等下就来不及了……”

阿旺解释道，“来得及，更何况你要是去了，岂不是狼入虎口？”

陆景明心里一合计，还真是这个理，“那你准备怎么做？”

阿旺实恳，“报官救人。”

陆景明，“…………”行。

阿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但没过一会就有人来敲响了房门。

陆景明谨慎地将斗笠拿在手上，侧身站在门旁问道，“谁？”

“客官，你订的饭菜。”小二道。

陆景明松了口气，打开门让小二把饭菜拿了进来。

陆景明估计是阿旺订的饭菜，正好这会他也饿了，也就吃了。

等他吃完，阿旺还没有回来，陆景明心里不安却也有些担心自己贸然出门会出事。

一时想不出好办法也就只能耐下心等待阿旺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陆景明躺在床上，快撑不住就要入睡见周公时，窗外突然传出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陆景明瞬间精神了，摸到了窄袖中的细小银针，还不忘维持住平稳的呼吸。

一个……

两个……

三个人……

很快陆景明就听见了三个人的呼吸声。

很轻很轻……

不是绝顶的高手但也够他喝一壶了……

豁然一声剑出鞘的声音——

陆景明睁开了眼，将袖中所有的迷粉朝房中撒去。

三个黑衣人没想到陆景明还醒着，一下子就吸入了很多迷粉。

陆景明不敢耽误，趁着翻身下床，朝门外跑去。

开玩笑，就这三个人的身手，他可没把握能扎晕他们，还是赶紧跑为上计。

但陆景明还没把门打开，一把短刀就从他耳边擦过，将他的发丝切断了几缕。

迷粉对这些人没用！

陆景明没办法，为了躲开接踵而至的攻击只能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屋里的瓶瓶罐罐都被他拿去做武器，碎了一地。

很快陆景明就被逼到了窗边，这时的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手一撑，一个翻身就出了窗，等他被晚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一下，往下看去……才想起来他这是三楼！

天要绝他！

陆景明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却是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陆景明感受到腰间不容忽视的炙热，睁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这人刚想开口解释几句，“我……”

“你什么！”

陆景明看这人穿着黑色锦袍，身后站着的两个护卫打扮的人，还有陆续落至他们身旁的人，一个个从佩刀到眼神看着都并非善人，顿时气笑了，伸手扯住了这人的脸，

“恢复记忆了不说，跟我装什么！”

这人不是阿旺又是谁。

这人要是没有恢复记忆，又上哪里找了这么多帮手！


##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条线索

陆景明看着进进出出很快就将房间收拾干净的影卫，看向了一旁坐着的人，一拍桌子道，“说吧，叫什么名字。”

“楚宸昭。”

陆景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那三个人是你的仇敌？”

楚宸昭咽了口口水，斟酌道，“其实我不是东洲的人，我是西瀛人，此次来东洲是做质子，他们也的确是仇敌派来杀我的人……”

陆景明闻言诧异，“你说的都是实话？”

在陆景明看来，楚宸昭完全不像是在西瀛混不下去，被逼到东洲做质子的样子，更何况做质子有好处但坏处也不少，在西瀛地位高贵的人，到了东洲可不太讨得到好。

“句句属实，我不会骗你。”

楚宸昭一说完就觉得接收到了陆景明一枚不相信的眼神。

楚宸昭赔笑道，“我也是今日才联系上他们，今日那位被强抢的坤君能被救出，也多亏了他们。今晚那三个人是漏网之鱼，你只管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陆景明寻思道，“这么说来，你的部下还挺厉害，那你的部下能查到我是谁吗？”

楚宸昭错愕，“你……失忆了？”

“不然呢。”陆景明理直气壮道，“我要是跟你一样能想起来，早就跑了。”

楚宸昭，“…………”

他还以为陆景明是因为地坤的身份不便出村，才一直待在村子里面的。

“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有点印象，应该是这三个字。”陆景明用茶水在桌上笔画了三个字。

楚宸昭眉头跳了一下，“跟你们东洲丞相一样的名字？”

陆景明叹了口气，“所以我之前也没跟柳木村的人说我叫这个……”

他一个坤君跟大人物同名同姓，岂不是凭白给自己招致注意。

“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陆景明突然迟疑了，要是他是因为太崇拜那位丞相才印象深刻岂不是太好笑了。

“所以我是准备先找到我的仇家是谁。”

等他把害他的人抓出来，问一下不就好了，顺便还能报个仇，多好。

楚宸昭摸了摸下巴，“你有线索吗？我让他们去查。”

陆景明从一件外衫里取出了一枚轻薄的飞刃，材质很特别，而刃上面还刻着一个扭曲的文字，看不真切。

“当时这刃差点就刺中了我的心脏，还带着剧毒。”

楚宸昭大骇，拿起刀刃看了看，“像是宫里的东西。”

“宫里？”陆景明眯起了眼，“你确定？”

“一般的作坊打造不出来，起码要二品官员以上才有可能拿到这样的武器，也不排除是富甲一方的富人花大功夫打造，或者是哪位隐世高人的独门武器。”

陆景明寻思道，“我得去京城。”

“我陪你一起去。”

陆景明挑了挑眉，“你去做质子就不怕自身难保吗？”

楚宸昭笑了，“听说你们东洲的丞相前些年肃清了朝前殿后德行欠缺的人，想来我应该遇不上那些会凌辱败国质子的人，我此番也只是为了学习而来，不会惹祸。”

陆景明大致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合着他也得去京城一趟，他现在倒还要跟楚宸昭一起去京城了，他跟楚宸昭是友非敌。

陆景明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发觉自己里衣湿透了，穿着并不舒服，直接脱下了外衣扔到盆中，作势就要要解开白色的里衣，准备换件衣服。

楚宸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朝暗处的影卫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出去，语气生硬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换衣服啊，我都要臭了。”

楚宸昭借着烛光也看清了陆景明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汗水，水滴一直没入了衣襟，湿了里衣里衣，没了宽大外衫的遮挡，紧贴的白色衣物将陆景明姣好的身形透露的淋漓尽致，楚宸昭觉得陆景明的腰看起来比他之前握着的时候还要细……

楚宸昭不自在侧了侧身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先别急，我让他们去烧水了，等会你可以好好沐浴一番再休息。”

陆景明听到可以沐浴，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又将里衣和了起来，又想起来一事，走到楚宸昭身旁，解开里衣，露出后背道，

“你从这个伤口，能看出什么吗？”

楚宸昭一看就看见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几分泛红，其上还留恋着些水色，骨相匀称，肌骨生媚，而颈后方的一小块薄肉不自觉吐露着一丝兰香，当真活色生香……

楚宸昭呼吸乱了几息，略有些匆忙地拉起陆景明的衣服，紧紧拽着道，“别闹。”

“闹什么？”

陆景明一脸迷惑，“我让你看看伤疤长什么样子，不是有种说法说，有的人看看伤疤就能看出是谁做的了？”

楚宸昭莫名有些挫败，一只手按住了陆景明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死死合着陆景明的里衣，无奈笑道，

“你身上哪有伤疤，别闹了。”

陆景明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伤疤？我自己都不知道……”

陆景明被提醒了，自己扭个头想照着梳妆台的镜子看看，但被楚宸昭一直拽着又看不了，挣扎之际又出了一身汗。

楚宸昭此时脸上的神情无比僵硬，刚刚差点就说漏嘴了，他这会都不敢再说话。

陆景明都累了，“你到底想干嘛……”

“我……”

楚宸昭刚想说话，就听见影卫进房的脚步，一伸手就将陆景明整个抱进了怀里，用衣袍宽袖将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陆景明额头撞到楚宸昭的胸膛上，不由有些晕了，又嗅到了浓烈的酒香，像是刚刚喝了好几坛百年陈酿似的，熏得他脑子都不大清明了，迷迷糊糊，他好像也喝了酒。

而楚宸昭稳健强壮的心跳好似也击打着他的心脏……

影卫一个个目不斜视，将大木桶倒满热水就退了出去。

“不要洗太久，我去给你拿衣服。”

楚宸昭松开陆景明的时候，陆景明还没回神，失了支撑下意识往楚宸昭方向靠，楚宸昭吓了一跳，又伸手将人扶住。

“怎么了？不舒服？”

陆景明意识回笼，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羞得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脖子红到了脸，就连耳朵也红了，“没，没事。”

楚宸昭怕陆景明着凉，也没多想就先出去了。

陆景明走到屏风后，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楚宸昭已经出去了，才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迈进了浴桶，慢慢将自己埋在了水里面，面上却是越来越红。

他刚刚在想什么……

竟然想一直待在楚宸昭怀里……

陆景明想的脑袋顶都冒烟了，疯狂盛水洗面，想将冒出来的奇怪想法洗出脑子，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洗去。

他有病要治啊！

他对着个男人起什么心思！

陆景明感叹过后，慢慢冷静了下来，寻思着肯定是天乾地坤的信香作用，就像楚宸昭之前失忆下意识会想跟着他，他刚刚跟楚宸昭挨太近了，不小心被影响了而已。

一定是这样。

陆景明终于释怀了，安心地享受起了难得的热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楚宸昭就拿着衣服走了进来。

他专门让人去找了合适陆景明的尺寸的衣物，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缺钱，用不着继续穿那些粗糙的衣服。

楚宸昭刚走进房间，脚步就顿住了。

待他确定了什么以后，无奈地将衣服放到床上，转身直接走进了屏风后。

果然见陆景明已经枕着桶沿睡着了，白皙的脖子和肩膀都露在水面之上。

“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楚宸昭没办法，撩起袖子，伸手将人抱出水，其间难免触碰，再加上人非圣贤，楚宸昭也不能面对美色坐怀不乱。

楚宸昭将陆景明擦干塞进被子里，自己都出了一身的汗。

想到陆景明头发也湿了，又用内力烘干了陆景明的头发。

陆景明似是感觉热了，向外蹭了蹭，小半个肩膀又露在了外面，下面两条腿也不知道怎么露了出来……

楚宸昭觉得这样不行，拉了被子，没一会就又被陆景明踢开了。

楚宸昭不由想起了之前跟陆景明睡一张床的时候陆景明半夜的折腾劲，要是由着陆景明这样睡，明日肯定会着凉得风寒，只能又硬着头皮给人套上了里衣和裘裤。

一番折腾下来，楚宸昭实在忍不了，也起了沐浴的心思，一头钻进屏风后。

过了几柱香的时间，楚宸昭才擦着湿发走了出来，又让人轻手轻脚把水给撤了。

楚宸昭本来已经让手下开好了另一间房间，但想着陆景明的木头脑袋，他要不使点法子，等他回西瀛了，人都没开窍，不跟他走怎么办，便转身上了床。

楚宸昭犹豫地伸手想把陆景明圈进怀里抱着，却是被陆景明一掌拍开了。

楚宸昭以为他把人弄醒了，还在心里快速想着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但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陆景明说句话，才知道陆景明没醒。

楚宸昭还是做这种事情，第一次有了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心里又怕又喜，怕陆景明讨厌，又很欢喜能跟陆景明靠这么近。

他真是魔怔了……

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楚宸昭屈身在陆景明额前红痣上印上一吻，引得睡梦中的陆景明不太安稳地缩了缩身子往床里侧躲去。

楚宸昭心慌又欣喜，把手轻轻放在了陆景明的腰上，将人拢了拢，含笑闭上眼。

一夜无梦。


## 第12章 第十二章  蒋家兄弟

陆景明喝着碎肉粥，看着对面举止端庄优雅，妆容简单却吸睛的男人，不由心生感概，那富家公子看上这人是有些眼光。

朱清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景明额前的红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救了他的人会是个比他还要好看的坤君，福身道，

“在下朱清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陆景明观朱清允面色有些憔悴，估计是昨晚没有睡好，想来也是，白日被人抢，差点失身，换了谁都要心惊胆战。

陆景明点了点头就当应了他的道谢，转而问道，“你可有去处，我让人送你回去。”

朱清允有些不好意思，“我此番前来江陵其实是为了进宫做秀女，没想到昨日会遇到蒋公子，时辰已经耽误了……”

陆景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秀女？”

朱清允回道，“嗯，想来公子应该知道我们当今圣上是乾君，皇后却是一般人，如今宫中的两位贵妃却都是民间出身的坤君，想来只有进宫，我们坤君才能有出头之日。”

陆景明略有些心虚，他在柳木村待了些日子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不过陆景明还有些不解，“昨日那人强抢你，你为何不把通碟给他看？”

朱清允说着眼里就闪了泪花，“丢了……”

陆景明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

正巧这个时候楚宸昭走了进来，自然地抓起陆景明面前碗里剩下的包子，坐到了陆景明身边，问道，“你怎么就吃了一个？”

“我喝了粥就饱了。”

陆景明见楚宸昭眼间罕见有倦意，没忍住问道，“你昨夜没休息？”

楚宸昭咬着包子，摇了摇头，“休息了，没睡好而已。”

陆景明奇了，合着昨晚就他一人睡得还不错，虽然睡得晚，但一觉天亮，舒服。

楚宸昭直接拿过陆景明剩下的半碗粥喝了起来，陆景明没觉得奇怪，对面坐着的朱清允面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楚宸昭自然也看见了朱清允。

其实为了避嫌，他一个乾君倒不该跟朱清允坐一桌，这会坐下也没有要跟朱清允说话的意思，看了一眼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就看陆景明去了。

陆景明为朱清允寻思了一会，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朱清允现在没了通碟进不了宫，回家可能会挨爹娘骂，出门在外会招贼，真是有够为难的，“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朱清允叹了口气，“我不想回家，我家也是小户人家，我回去也只能是嫁人做妾，还不如在江陵做点买卖谋生。”

陆景明看朱清允身上衣物泛白，不似带了钱出门的样子，“你有银子？”

朱清允顿时有些尴尬，偷偷瞄了楚宸昭一眼才说道，“我雨露期快到了，我可能会去红尘阁挂牌七日赚些本钱……”

陆景明愣了，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那富家公子敢当街抢人，原来是没遇到乾君的穷坤君会到秦楼楚馆卖身几日……

富家公子只要事后给点钱，这事也就算了了，彼此都不会再过问。

陆景明知道朱清允自己有打算也就不打算插手了，他仔细想来，昨日他救人的决定实属冲动了，要是他真冲下去质问，没准闹到最后还是一场乌龙。

陆景明心里叹了口气，问道，“需要我让人护你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吗？”

朱清允却是看向了楚宸昭，“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否需要……”

楚宸昭没等朱清允说完就拒绝了，“不需要，在下有夫人，公子还是另寻知音为好。”

朱清允被楚宸昭果断拒绝，面色上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跟陆景明告别，离开了客栈。

陆景明直到朱清允离开都还在状况之外游走，想着朱清允和楚宸昭在打什么哑迷。

楚宸昭见客栈里人开始多了，就把帷帽递给了陆景明，“戴上，招人注意了。”

“戴上更惹人注目。”

陆景明满不情愿，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实戴上了。

他人微言轻，还是勿要做出头鸟。

等楚宸昭用过早膳，两个人就一起回了房间，影卫也给他们带回了消息。

陆景明诧异，“这么快？”

楚宸昭笑道，“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擅长的事情，用了四个时辰也不算快了。”

陆景明咋舌，半信半疑地接过影卫手中的纸条看了起来，“蒋氏扶离？昨日那个富家公子也是蒋家的人？”

“是。”影卫答道，“昨日那人是蒋家现任家主蒋扶离的三儿子蒋习知，在江陵是出了名的贪色之徒，江陵的人都认识他。”

“蒋习缙……”陆景明感受着唇齿间的震动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影卫以为陆景明是在询问蒋习缙的消息便说道，“蒋习缙是蒋扶离第二子，传闻跟当今圣上和陆丞相曾有同寝之情，因而江陵的官吏并不敢管蒋家的事情。”

楚宸昭见陆景明有些走神，“怎么了？”

陆景明摸了摸下巴，“虽然蒋家搬运过这种材质的刀刃，但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当初追杀我的人，万一只是巧合……”

“应该不是。”楚宸昭肯定道，“你失踪是两年前，这个时候蒋家正好派出了一支商队到柳木村附近的关口行商，而这支商队在你到柳木村不久就遇上山间流匪，无一活口。”

陆景明陷入了沉思，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一些，如若真如楚宸昭所说的这样，倒是也解释得通，但就这样下判断太过武断。

“山间流匪已被剿灭？”

“嗯，霍远行剿灭的，去年他被圣上派去打理燕六关，顺道铲除了那伙流匪，但要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还需要派人去查。”

陆景明觉得头有些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富庶的江陵也非太平地方，鱼龙混杂不说，期间官吏商贩都怀歹心……”

他想借此找到真正的仇人恐怕还有些困难，毕竟没人会把做过的坏事放到刻在脑门上面，特别是杀人灭口这种事情。

楚宸昭颔首，“不如你先跟我去京城，我让人盯着蒋家，待有其他消息再说。”

陆景明颓废，下巴枕在了桌上，“说的轻巧，我跟你去京城，给你做仆人小厮？”

楚宸昭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你可以假扮我的……”夫郎。

陆景明接话道，“小妾？不不不，还是算了吧，我还不如给你牵牛牵马，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驾马也不会骑马，给你写点东西可以，让我动刀动枪跟人打架不行。”

楚宸昭，“…………”

陆景明瞥见楚宸昭腰间挂着的玉佩，好奇地拿起来看，楚宸昭也不拦，由着他看。

跪在地上的影卫见此一幕却是僵住了身子，警惕地看向了陆景明，在接收到楚宸昭的眼神后才隐去了身形，撤出屋去。

一块青色玉佩成色很好，上面刻着一个昭字，还有一块色泽偏黄，还有些磨损，上面没有字，却雕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龙头……

陆景明嘴角抽了抽，“你挂这个不怕被砍头吗？你们西瀛的皇帝不信神龙？”

楚宸昭莞尔一笑，“一般人想不到。”

陆景明汗颜，“你胆子真大。”

一般人的确不会仔细看他的玉佩，更不会相信他会大胆到将雕龙玉佩带在身上。

这么想来，西瀛也是挺乱，他听人说西瀛老皇帝不让位，底下十几个儿子乱斗，整日没个消停，也难怪楚宸昭选择远走东洲避难，还是差点折在了柳木村。

陆景明放下玉佩，抬起头正巧透过窗户看见远处挂着红绸的红尘阁，忽得想起，

“红尘阁也是蒋家开的吗？”

楚宸昭嘴角含笑，抬手帮陆景明将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怎么，你想去看看？”

陆景明点了点头，“嗯，反正现在我们人都到江陵了，红尘阁这么有名，下至守门小卒，上至官吏皆知，那我们不得去逛逛……”

陆景明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用胭脂水粉做点伪装，伪装成一般人随你进去。”

坤君身份太惹眼，还是伪装成一般人比较方便行事。

楚宸昭觉得有些不妥，“那里放置有引诱天魁地坤发热的熏香……”

“我有药丸。”陆景明满不在乎，“清心祛火，降欲火有奇效，去之前吃两粒就好了。”

“就是你之前给我吃的药丸？”

陆景明也不瞒楚宸昭了，“是啊，你没发现你吃了以后，对信香的控制都变好了吗。”

楚宸昭，“…………”还好没吃。

陆景明骤然想起什么，直起腰，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看向楚宸昭道，

“昨夜换下来的衣物呢？”

楚宸昭想起他昨夜睡不着，让影卫收好的衣物，违心道，“影卫拿去丢了……”

陆景明如遭霹雳，连忙问道，“那衣服里的药瓶，还有我的银针呢？”

楚宸昭面无表情，“应该也被丢了。”

陆景明紧张了，“丢哪了？现在去找还来得及吗？我们现在哪还有功夫去制药。”

楚宸昭故作深思道，“好像丢河里去了。”

那种害人的东西还是丢了为好。


## 第13章 第十三章  红尘暖阁

红尘阁建造不俗，上下三层楼，最高处可见江陵的夜景，辅以美人在怀，好酒配佳乐，实属是富人寻欢作乐的最佳选择。

二楼的前屋为待客厢房，后屋为红尘阁姑娘公子的住处，至于一楼则是大堂，一般到了夜晚会举行盛大的歌舞活动。

此时正值夜晚，处处却是无比堂亮。

陆景明穿着银色宽袖长袍跟在一袭玄色衣的楚宸昭身边，饶有兴趣地东看西瞧。

陆景明此番做了些伪装，用胭脂水粉遮去了额前的红痣，还将容貌化得普通了，但一身清贵的气质还在，仍引得不少人注目。

楚宸昭皱了皱眉，抓住了陆景明的手。

陆景明一头雾水，“做什么？”

“人多，怕走散。”

楚宸昭话音刚落，陆景明就被前面一人挤得被迫往楚宸昭怀里靠。

陆景明顿觉尴尬，脸红了几分，也就不挣开楚宸昭了，由楚宸昭牵着自己走。

红尘阁的老鸨原本站在二楼楼梯口，一看见门口的楚宸昭就瞪大了眼睛，连忙走下楼迎接道，“这位客官可是要上二楼歇息？”

楚宸昭取了银子递给老鸨，“找个能看清一楼的位置。”

老鸨接过银子，笑得妩媚，见楚宸昭牵着陆景明，还有什么不明白，亲自带两人往楼上的包厢走去，而两道的姑娘见况都不敢再上前，只是站在一旁对着两人倩笑。

陆景明敏锐觉得不对劲，掐了掐楚宸昭的手指，用目光询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楚宸昭笑而不语，等进了包厢，落了座了，才开口道，“红尘阁并非蒋家的家业。”

陆景明马上反应过来了，“是你的？既然你都有这本事了，还跑东洲来做什么？”

“正常经商而已，你要是不放心，不妨我将这红尘阁给你。”

陆景明连忙摇头，“那就不必了，我不善此道，等你到了京城定然需要更多的银子安置身家，我就不为难你了。”

“怎会是为难？我没记错的话，我还是你的仆人。”楚宸昭故作沉思道。

陆景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又不叫阿旺。”还是第一次看见人上赶着做仆人。

可见楚宸昭真的为人正直。

陆景明彻底放下了心，楚宸昭是值得信任的人，在他还没恢复记忆之前，跟着楚宸昭应该也不会有大错。

“你想叫也可以叫。”

楚宸昭说着就给陆景明斟茶，茶刚倒出壶嘴，陆景明就被茶香转移了注意力。

陆景明等不及浅尝一口，眼睛扑闪扑闪地亮了，感叹道，“好茶。”

楚宸昭嘴角勾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陆景明抬起眼就对上楚宸昭的眸子，看到黑色瞳孔中照应出的自己……

“咳咳，应该快开始了吧？”陆景明生硬地将目光从楚宸昭脸上移开，朝一楼看去。

楚宸昭瞥见陆景明泛红的后颈，有些口干舌燥，连忙喝了口茶，掩饰道，“嗯。”

正值此时，老鸨敲门走进来，恭敬地递给了楚宸昭一本大红色的册子。

楚宸昭接过册子，吩咐让老鸨下去准备几个小菜，“就这些，不需要酒。”

“好的，大人。”老鸨起身下去了。

楚宸昭随便翻看了一遍册子就将册子递给陆景明，“这是今晚的拍卖名单和客人。”

陆景明接过一打开册子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朱清允……卖身？”并非他所言的只是挂牌几日。

楚宸昭怕陆景明误会，解释道，“红尘阁并不强留人，也不会强迫他们接客，他如若真的没有去处，在这也不会过得太差。”

陆景明点了点头，合情合理，反而可能会让更多的人自愿前往，怪不得红尘阁能办得如此兴盛，在江陵一家独大。

陆景明还没看完，一楼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陆景明一看，此时拍卖的正是朱清允的初夜，此时的朱清允换了一身上好的黄色绸缎罗裙，朱唇黄钿，完全是女子的装扮，让陆景明差点没有认出来。

陆景明咋舌不已，“一般不是十五岁以后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坤君吗？怎么我看朱清允俨然就把自己看作女子……”

楚宸昭闻言诧异，似是完全没想到陆景明连这个都不知道。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陆景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说的话很奇怪吗……

楚宸昭无奈笑道，“虽然到了十五岁以后才知晓，但一般从出生时起便可看出一二。”

“朱家其实也不算小户人家，朱清允父亲朱日和曾是状元，后犯事被贬，现在仍然是地方知府，在民间很有声望。”

陆景明好奇了，“出生之时如何看？”

楚宸昭想了想道，“和分辨男女一致。”

陆景明啊了一声，“竟然如此……”

楚宸昭却是见陆景明一直盯着朱清允身上的裙子看，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要是陆景明愿意穿，定然比朱清允还要美上几分，那等罗裙还未衬得起陆景明的颜色，如若陆景明想穿，他那倒是还有几条天丝编造的凤凰祥云红裙……

陆景明没有看多久，拍卖就结束了，最后果然是那位蒋习知公子抱得美人归。

陆景明注意到一直陪在蒋习知身边的蒋习缙，心里盘算起了他一直在想的事情，“我若想跟蒋习缙见上一面，你可有办法？”

“你想直接问？”楚宸昭不太赞同，“有些冒险，蒋习缙的名声不算很好。”

陆景明蹙眉道，“看着不像……”

“他是红尘阁的常客，惯爱玩弄坤君，年岁二十一还未娶妻。”

陆景明咽住了，“这……男人花心一点也实属正常之事……”应该不会影响他询问正事。

楚宸昭脸色有些黑了，陆景明竟然是这样想的，陆景明失忆之前会不会已经失身于其他男人而不自知不计较……

陆景明见楚宸昭脸色不好，一时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那个，不如我自己去问他就好，你先回客栈，不用陪我了。”

楚宸昭怎么可能就这么让陆景明走，他越想越心烧，实在按耐不住，坐到了陆景明身边，伸出手搂住了陆景明的腰。

“干，干什么……”陆景明吓了一跳，不知道楚宸昭突然之间想做什么。

楚宸昭一本正经道，“你听说过临时标记吗？天乾可以用信香让地坤进入雨露期，我帮你做个标记，免得他想对你不利。”

“啊？”

陆景明没听说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敏锐地觉得有些危险，想往另一边躲，却被楚宸昭搂着腰，只有上半身离开了楚宸昭一些，而腿还跟楚宸昭并排挨着，炙热的体温隔着夏日轻薄的衣物传过来。

陆景明不由红了脸，“会有危险吗？”

楚宸昭故作淡然道，“不会，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陆景明突然有些怂，“还是不用了吧……我能控制住……”

“你不能。”楚宸昭叹了口气，“你现在就在释放着信香，你自己都没有察觉。”

江陵不比柳木村那种小地方，江陵的天乾可不少，要不是他一直在一旁护着，陆景明早就被其他人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下了。

陆景明被提醒才想起来去控制，顿时耳朵红得滴血，“我，我下次一定记得了。”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疼。”

陆景明纠结了，现在都想马上翻翻医书看看楚宸昭到底有没有唬他，他怎么就莫名对楚宸昭犯怵了……

就在陆景明还犹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尖叫，似是从对面的包厢传出来的，而对面包厢窗户紧闭，想也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陆景明浑身一抖，颤抖地抓住了楚宸昭的手，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明白，他还真的没有十足把握能抵抗住天乾的信香，制出的药也没有实际尝试过能不能抵抗信香……

楚宸昭见陆景明害怕，以为自己太急吓到他了，连忙松开了手，准备放开陆景明。

陆景明一回神反拉住了楚宸昭，眉眼里也没了多少挣扎之色，“来吧。”

楚宸昭愕然，“你确定吗？”

“别啰嗦了。”陆景明有些烦躁，“能解决大麻烦，我当然确定。”

楚宸昭突然有些下不了手了，犹豫着解开了陆景明前面两颗扣子。

“等等……”陆景明连忙叫停道，“临时标记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要脱衣服？”

楚宸昭被陆景明逗笑了，瞥见窗外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自然地抬手关上了窗户。

陆景明被他这动作弄得更紧张了，心脏乱跳个不停，真正是体验到了百蚁挠心的滋味，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楚宸昭又重新搂住了陆景明的腰，另一只手安抚似地拍了拍陆景明的背，“相信我。”

陆景明一咬牙，答应都答应了，现在退缩不像他，“嗯，快点。”

楚宸昭头搭到了陆景明肩膀上，拉下了陆景明的后领，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那块细小的嫩肉，完好无损且形状诱人，似乎比宫中的画本画的还要紧致……

楚宸昭眼里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陆景明看不见楚宸昭的脸，紧张地抓住了楚宸昭的前襟，却是在下一秒就被楚宸昭扭过身子，后颈微凉……

准备好饭菜的老鸨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了下来，听了一会里头的动静，面上了然一笑，回头让人先把饭菜放到隔壁屋去。

看来要等上一阵子了。


## 第14章 第十四章  没有下次

陆景明一睁眼，天已经亮了，浑身酸痛无力得像是昨天爬了一天的山一样，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满是后怕。

他差点就要死了，楚宸昭怎么没提前告诉他临时标记会这么疼，疼得说不出话，只剩下喘息……一言难尽，下次还是不要用这种刺激的方式比较好，还是要找温和的办法。

外间的楚宸昭听见陆景明起来的动静走了进来，摸了摸陆景明的额头，“还好吗？”

“没事……”

陆景明摆了摆手，起身低下头想去找地上的穿鞋子，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掉下床，最后还是楚宸昭扶住他，给他换了衣服，穿了鞋子，弄得陆景明怪不自在的。

陆景明看着铜镜子里正在帮他认真束发的楚宸昭，迟疑道，“我可以自己来。”

楚宸昭叹了口气，“你身子骨这么差，是因为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吗？”

陆景明有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楚宸昭回道，“昨夜你晕倒，我找了大夫给你看，放心，是能信的人。”

“这样……毒的问题不大，待我再喝上一阵子汤药就能彻底除去……”

陆景明忽觉后颈有些不适，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嘶……”

楚宸昭抓着陆景明的手，帮陆景明整了整衣领，挡住了后颈处的红痕，语气不由地放轻了几分，

“昨日已经上过药了，很快就好了。”

陆景明眉头一皱，“你明明说不疼的。”

楚宸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你是第一次当然会疼，以后就好了。”

楚宸昭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昨天还是他没控制住自己，早就知道陆景明跟他信香如此契合但没想到会……他不该放任自己……

陆景明不相信，他昨夜不是疼，是快要疼死了，他都那样了，楚宸昭还跟个大狗一样叼着他不放，太气人了。

楚宸昭想着陆景明会关心蒋习缙的事情便说道，“蒋习缙昨日是宿在红尘阁，我让人一直看着他，他今日还未醒，我们可以晚些用我的名帖去寻他来。”

陆景明眉毛一挑，看来他睡着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不少事，“你到官府验明身份了？官府让你几日时间到京城？”

“五日时间，他们会安排车马。”

楚宸昭也没想瞒陆景明，“我们先前说好一同前去，所以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夫人。”

陆景明，“…………”

临时标记果然不行，他睡太死了，再有下次，楚宸昭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陆景明感觉自己这会饿的饥肠辘辘，两眼发昏，看见老鸨带着人端菜上来都没反应过来，“我们……还在红尘阁？”

楚宸昭难得见陆景明迷糊的样子，笑着给陆景明盛了饭，“对，红尘阁可比客栈住着舒服，我记得还有个浴池，等会带你去。”

陆景明闻言喜上眉梢，满口答应，他怕是怕江河里的水，但沐浴水可不怕。

老鸨见况笑道，“大人放心，浴池早就准备好了，大人随时都可以带夫人前去。”

陆景明嘴里的饭菜突然有点不香了，看向楚宸昭狐疑道，“怎么你的人也叫我夫人？”

“她顺口了。”楚宸昭隐蔽地给了老鸨一个眼神，让她先下去。

老鸨以为自家主子早把人搞定了，没想到她这嘴巴还叫快了，这时得到指示马上就退下了，免得又说漏嘴了。

等陆景明用完早饭，下人就来报说是蒋府出事了，蒋扶离派人来喊蒋习缙回家，蒋习缙不敢耽误，马上就赶回去了，他们就没能把蒋习缙拦下来。

“这么巧？”

陆景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自从他来了江陵，他就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先是对江陵的陌生，再到他的计划，一切都不太顺利。

他想见蒋习缙的事一再被耽误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楚宸昭回答道，“说是宫里来人要见蒋习缙，他不得不去，尚不清楚是为何事。”

陆景明丧气道，“罢了，想来是我与他无缘，不见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楚宸昭给陆景明夹了一筷子鸡蛋，“我们还能在江陵待上两日，若是要见还是能见上一面，不用这么快放弃。”

陆景明想着反正他现在还活着，想杀他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不急于这一时。

“不用，我想我就算见到蒋习缙也不能问到什么，万一还给你招惹了麻烦……”

陆景明顿了顿，摇头道，“还是算了。”

楚宸昭听着这话刺耳，看来陆景明还没把他看作自己人，万事急不得，他总有一天会让陆景明接受他，而现在他就算赖也得赖在陆景明身边，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私下也让人去查了陆景明在柳木村的事情，但可惜除了死去的村长，再没有别的人跟陆景明有过太多接触，柳木村的线索也就断了，只能在那薄刃上下手。

“你不要着急，我会让人继续找。”

陆景明笑了，“左右是我的事，你不用太上心，你还是先想想等你到了京城，如何跟圣上交待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楚宸昭不答话，只是目光幽幽看着陆景明的后脑勺，在想着什么。

陆景明坐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想起浴池又有些意动，没想太多就看向了楚宸昭道，“我想沐浴。”

楚宸昭已经很了解陆景明了，一下子就看出陆景明在想什么了，欣然带陆景明前往后院的浴池。

然而等到了浴池边上，陆景明犹豫了。

浴池很大，就算十几个人一同沐浴也不会觉得挤，水面上还飘散着各色的花瓣，腾腾的水汽模糊了陆景明的视线，但陆景明还是一眼就看清了楚宸昭精壮的胸膛。

陆景明，“…………”

不是，他想一个人来着……

楚宸昭也不催，就靠在池边水里等他。

陆景明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就是和友人一起沐浴，他慌什么。

陆景明这般想着就解开了衣带，将脱下的衣物放到一边，但顶着背后炙热的眼神实在脱不下最后一件衣衫，不管了，直接穿着就走下了台阶，慢慢没入水中。

待水快没到腰上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陆景明的手腕。

吓了陆景明一跳，陆景明脚下一滑就扑在了水里，差点就摔倒在池子里面，还好关键时刻被人捞住了。

陆景明抱着楚宸昭的胳膊平复呼吸，惊魂未定，没回过神，颈上就多了一圈纱布。

陆景明疑惑地摸了摸，布料很柔软，摸着丝滑跟一般纱布不太一样，“这是什么？”

楚宸昭搀着陆景明站稳，不着痕迹将陆景明推远了一些，才开口解释道，“你的伤口不便直接碰水，等会上去解开就好。”

“哦……”

陆景明湿透了衣衫，露在水面之上的身体感觉有些冷，便沉下水去，后颈碰到水果然有些刺痛，脸上不由有些郁色，略带责怪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楚宸昭察觉到陆景明的幽怨眼神，心里生理都有了反应，唯有面上不显，还故意装不知道，“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陆景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又像是被人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泡在浴池里整个人像是快要熟了。

“不，不用……”

楚宸昭本来就是开玩笑，见陆景明这么慌张，突然觉得也挺有意思的，故意道，

“不脱衣服吗？”

陆景明被问住了，是哦，他为什么不脱衣服下手，衣服湿了根本不舒服……

陆景明扫了一眼楚宸昭，见楚宸昭悠闲自得地泡在一边，面上安然自若，顿时心里有些酸，他也是来享受的，他用不着紧张。

陆景明边想着就恢复了冷静，动手脱下了衣服丢到了岸上。

楚宸昭觉得自己完全是自讨苦吃，就算他给陆景明做的标记还没有消失，他也还是闻见了陆景明发出的清新幽远的信香，再配上美人入浴图，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楚宸昭不敢再想，转过身背着陆景明就上了岸，披上了外袍，

“我还有事，你一个人不要泡太久。”

“知道了。”陆景明沉在水里应了一声。

楚宸昭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怕暴露了什么还是加快脚步走了。

陆景明看楚宸昭急匆匆地走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心跳的好快，像是遇到了猛兽，要被吃了一样……

楚宸昭这人真奇怪，平常也没给他这种压迫的感觉，除了昨日那次，不对，其实偶尔也有过一两次……

陆景明越想越觉得不对。

楚宸昭其人可能并不像他表现的这般无害友善，能在东洲办红尘阁，这么长时间不被人发现，对东洲的事情还如此了解……

到底是居心叵测。

他还是不能太相信楚宸昭，等他陪楚宸昭到了京城，他就遛走，想来到时候楚宸昭应该也顾不上他一个大夫。

陆景明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会功夫就忘记自己在浴池里，趴在岸边睡着了。

楚宸昭收拾好回来，见木架上放着的新衣物还在，简直拿陆景明没办法了。

这人竟然又在水里睡着了！


## 第15章 第十五章  似是故人

陆景明觉得他可能是犯了哪路太岁，现在是夏天，他还能因为沐浴太久染上风寒。

楚宸昭扶起陆景明，小心地喂陆景明喝下一碗汤药，“要吃点甜的东西吗？”

陆景明艰难地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现在头疼，嗓子也难受，根本说不出话来，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楚宸昭把碗递给下人，握住陆景明的手腕，发现陆景明还在冒冷汗，实在拿陆景明没办法，把人往被子里面一塞，又给陆景明多塞了几个暖袋。

陆景明觉得热，又懒得动，只能由着汗水湿了里衣，浑身黏糊糊地难受，身子还时不时因为不适而抽搐一下。

楚宸昭在一旁看着心疼，除了帮忙换换毛巾，也没其他的办法，不过这次倒是让他对陆景明的脆弱多了一分了解。

陆景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只看得见床前楚宸昭的身影和暗色的帘子。

难受归难受一说，有人守着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心里踏实多了。

陆景明闭上了眼，心想着，看来楚宸昭是个好人，楚宸昭应该没有骗他，就算楚宸昭来东洲另有目的，应该也无伤大雅。

经过这次生病，他倒是又拖欠了楚宸昭一回，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尝还。

话说回来，他现在没银子，没地的，他也不是真的很想给楚宸昭当牛做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还人情。

楚宸昭跟他同岁，也不知道娶了妻妾没有，他报答不了楚宸昭，不然想个法子给他的妻妾孩子开点方子，养身美颜什么的……

他还记得一些不错的方子，譬如求子汤药，气血丸，健力丸……

陆景明越想胸口越闷，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就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等到了徬晚，陆景明才醒来。

这好像是第三个他不知早晚的日子，病了一些天，他的情况总算是有所好转，一觉醒来舒服多了，感觉肚子饿了。

陆景明起身，抬手掀开帘子刚好抓住了楚宸昭的手，楚宸昭也是听见动静才走过来掀帘子，没想到陆景明这么快就起身了。

陆景明触电一般，连忙撒开手，“咳，我好像饿了……”

楚宸昭放下帘子，从旁取了一套干净的衣物递进床帘后，对陆景明道，“你先换身衣服，我让他们去准备晚膳了，马上就好。”

陆景明接过衣物，还能看见楚宸昭站在床前等他的身影，没来由地脸有些红，略有些慌乱地将衣服换了。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但味道都还不错，陆景明也真的饿了，吃了不少。

楚宸昭看着陆景明吃得津津有味，便也跟着用了晚膳。

等陆景明吃饱，恢复了精神，楚宸昭才跟他说今天白天的事情，“蒋家确实有问题。”

陆景明蹙眉问道，“怎么说？”

楚宸昭迟疑了片刻才说道，“陆丞相的父找到线索说是蒋家人动了手脚，害得陆丞相卧床不起，圣上派来的人正在审问蒋家人。”

陆景明觉得头晕，干脆把问题抛给了楚宸昭，“依你之见，蒋家这次逃得过吗？”

楚宸昭寻思道，“恐怕查不出什么。”

陆景明叹了口气，他现在脑子浑浑噩噩不太清楚，不想思考那么多复杂的事情，还是再睡一觉再说，陆景明想着就要往床上倒去，却被楚宸昭拦住了。

楚宸昭扶住了陆景明的肩膀，“你才刚吃饱，走走再睡。”

陆景明觉得好累，直接就把头枕在了楚宸昭肩膀上，“我想歇息……”

楚宸昭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就大着胆把手轻放在陆景明腰间，陆景明此时也还没有什么反应，像只打瞌睡的小猫赖在主人大腿上休息，鼻息轻盈地落在颈间。

楚宸昭心都软了，根本舍不得把陆景明叫醒，但又担心就这样让陆景明睡过去会对身体不好，便就半搂半抱地带着陆景明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才让陆景明上床休息。

陆景明一落在床上就抱着被子跟周公下棋去了，对外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一点感觉。

楚宸昭没有马上走，神色有些奇怪地站在床前，抬起手朝陆景明额前的红痣摸去。

陆景明在睡梦中仿佛突然间被人捏住了尾巴，背脊都酥麻了，忍不住轻呼出声，瑟缩着往一旁躲去。

楚宸昭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楚宸昭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景明显在这副样子，他很确定陆景明是坤君，而红痣也是真的红痣，不是假的。

但他的心还是很不安。

楚宸昭帮陆景明掩好被子，让暗处的影卫看好陆景明，自己走到外间从一青花瓷中取出了白日影卫拿来的画卷。

楚宸昭展开画卷，画上有一人，手持金边长卷，身着竹纹青袍，左耳上搭着一杆细笔，站在长廊之下，神情冷漠，偏生得一对桃花眼，往画卷外瞥来一眼仿若他刚好等到了想等之人，眼底含着几分喜悦。

是翩翩公子，也是绝世佳人。

画画不止是考验画师的画技，更要看画师的心境，楚宸昭不难看出，这个画师心中定有画上之人，不然怎么能画得如此逼真。

这副画是影卫从蒋习缙书房找到的，画上有蒋习缙的印章，从落款时间和画上人的装扮来看，画上人的身份不难猜到，正是当朝的陆丞相陆景明。

但让楚宸昭真正心惊的是，这人五官跟陆景明八分相似，剩下二分则是这人过于冷峻的神情和额前的红痣。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中的小兰花竟是东洲举足轻重的陆丞相，他跟陆景明差得不只是一颗心……

联想到传回的消息，东洲圣上为了找陆景明不惜亲自出宫到江陵寻找人，面上派人去审问蒋习缙，其实是亲自跟蒋习缙详谈。

民间的流言蜚语也并非空穴来风，蒋习缙跟陆丞相感情很好，东洲圣上也看在陆丞相的面上对蒋习缙多多关照，而蒋习缙对陆丞相则是情根深种……

老鸨前几日跟他说蒋习缙似乎偏爱陆景明模样的坤君，他当时就觉得心里不安。

他并不希望陆景明是陆丞相，要是陆景明是陆丞相，后面恢复记忆，陆景明定然不可能随他回西瀛，他没有把握陆景明会抛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跟他走。

趁着现在陆景明没有记忆，让陆景明妥协应该要比让说服陆丞相简单一些……

但如若陆景明想起来了……

但如若蒋习缙和东洲圣上发现陆景明分化成了坤君……

他敌得过他们近十年的陪伴吗……

陆景明会相信他这个西瀛来客，还是选择相识已久的友人……

楚宸昭看着桌上的画卷，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抬手就将画卷丢到了油灯上。

画卷碰到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眨眼间就被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赌不起。

他想让陆景明跟他回西瀛。

楚宸昭整理好思路，稍稍平复了心里郁气和怒气，沉下心，打开了蒋家近几年的交易名册，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东洲瑾王爷跟蒋家的交易，几乎全部都是蒋习缙牵成。

瑾王爷的行为不像在跟蒋习缙做买卖更像是在收买蒋习缙，三年前更是大方到连先帝给他的铺子都送给了刚刚起步的蒋习缙。

其中定有猫腻。

他见过这位瑾王爷，他儿时第一次来东洲的时候就是这位瑾王爷接待的他。

相必瑾王爷也跟他西瀛的那些兄弟没什么两样，对皇位定然有所想，不甘心就此做个闲散王爷，有不臣之心。

如今东洲圣上左膀右臂，陆景明和霍远行都无可下手，便想着从蒋习缙这入手……

忽得一人落在楚宸昭面前，“主子，蒋习缙跟东洲圣上结束谈话之后出门了。”

楚宸昭关上了册子，侧过头看向了外面无星无月的夜晚，淡淡问道，“去的何处？”

“郊外磨坊。”影卫回道，“他没有带小厮同护卫去，只身一人前往。”

楚宸昭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东洲圣上跟他说了什么？”

影卫原话叙述，“陆丞相并非病重，仍是失踪，情况迫在眉睫，急需你一助。”

楚宸昭有些意外，想来东洲圣上原先为了保护陆景明说是病重，如今瞒不住了，坐不住了，不得已要微服私巡寻人。

看来这东洲圣上难堪大用，都快及冠的年纪了，还是个需要人辅助的奶娃娃，竟会抛下一切出宫找人……

楚宸昭思量了片刻，对影卫说道，

“你说，我如今要是不去京城，直接回西瀛会如何？”

影卫愣了一愣，详思了片刻才道，“应该不会如何，东洲圣上并不关心此事，只是主子原先的计划……”

楚宸昭颔首道，“罢了，你先去准备，待他病好，如若能说服他，我们就回西瀛。”

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江陵对陆景明是陌生的，或许陆景明还想不起来什么，但等到了京城，那可是陆景明出生到长大的地方，陆景明触景生情，没准就想起来了。

既然陆景明现在尚未想起自己是谁，就暂且不告诉他了……


## 第16章 第十六章  蠢蠢欲动

江陵的雨有些无常，刚刚还是晴天，一转眼就狂风大作，噼里啪啦就下了一池的雨水，红色的鱼儿在莲花池下游得欢快，颇为享受这凉爽的大雨。

陆景明打开窗，感受拂面的凉风没多久就被楚宸昭给拉了回来。

“你身子刚好，不易吹风。”

楚宸昭说着就把窗户给关上了，强按着陆景明加了一件外袍。

陆景明无奈笑了，“我昨日就好了。”

楚宸昭将煎好的药递给陆景明，“可是你还是需要吃药。”

陆景明接过药一口饮尽，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好一会才松开。

楚宸昭将一袋果干拿给了陆景明，“这个不算很甜，你尝尝。”

陆景明吃完药没食欲，但想来这定然是楚宸昭专门给他买的，也就尝了两口，意外发现味道不错，便又多吃了一些。

陆景明吃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病了这么久，没有人来催你赴京吗？”

楚宸昭浅笑道，“我与他们说本王的王妃生病，不宜上路，他们便没有多催促。”

陆景明的脸顿时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回是我拖累你了。”

“嗯，无事。”楚宸昭若无其事地抬手拭去了陆景明嘴角的一滴药汤痕迹。

陆景明不由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不管往哪里看，楚宸昭的目光好像都包裹着自己的视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屋里难得的在大夏天还烧起了地暖，陆景明觉得自己不是因为屋子而热，而是心口在发热，热得他想……

他想做什么……

陆景明拧着眉想不通，但感受到空气中飘散着兰花香的楚宸昭还是顿住了要喝茶的动作，无奈地抓住了陆景明的手腕。

陆景明愣愣地看着楚宸昭，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

楚宸昭不动声色深呼了一口气，才笑着说道，“你的信香……”在勾引我。

“哦……哦！”陆景明反应过来了，有意识地收敛了有些失控的信香。

楚宸昭见陆景明一张脸都红透了，自己也有些难受，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面不改色道，“我再帮你做个临时标记？”

陆景明犹豫，但对上楚宸昭认真诚恳的神情，心里不多的迟疑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他的思想真是越发龌龊了，楚宸昭大好人好心帮他，他还怀疑楚宸昭图谋不轨，真是太不应该了，他怎么能这么多疑。

陆景明想清楚后就道，“好。”

楚宸昭心里惊诧，面上仍是淡淡的，哪怕是抱住陆景明的动作都保持着一丝适当的疏离，让陆景明更放心了。

但陆景明没能静心多久，就在楚宸昭的怀里软成了一池春水，到最后只能抓着楚宸昭的领子喘息，就连一不小心抓破了楚宸昭的脖子都不知道。

楚宸昭搂着陆景明的腰，克制着没有注入太多信香，察觉到陆景明已经浑身都带上了他的信香就收住了手，趁着陆景明迷离之际还吻了吻陆景明的下颚。

陆景明觉得舒服，还主动往楚宸昭嘴边凑过去，在脸碰到与肌肤不同的柔软时才清醒过来，回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惊的就要起身，腿一软却又跌坐了回去，还撞到了什物，又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那个……”

楚宸昭没有放开陆景明，反而抱紧了陆景明，“等等……”

陆景明不敢作声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楚宸昭帮他，他对’救命恩人’不该太无情。

陆景明抬手轻轻拍了拍楚宸昭后背，感受着楚宸昭炙热的呼吸，心里一上一下也不太平静，思索着他还能怎么帮楚宸昭。

楚宸昭烈火烧心厉害，低声在陆景明耳旁说道，“我没事……我……”

楚宸昭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老鸨的声音传来，“大人，张大人让你赶紧去一趟蒋府。”

陆景明见楚宸昭一直不回话，便开口替楚宸昭回道，“好，他马上去。”

老鸨一听是陆景明的声音，自知自己可能坏了主子的好事，悻悻地退了下去。

陆景明知道楚宸昭还没有平复，但现在事情找上门也躲不了，便把楚宸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轻轻推开道，“好了，快起来收拾一下自己，我和你一起去。”

楚宸昭不太情愿地放下陆景明，随意地抚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陆景明则是走到屏风后换了身轻便的衣物，准备跟楚宸昭出门。

楚宸昭帮陆景明戴好帷帽，想到等会可能会遇到认识陆景明的人，不由些担忧，

“不如你还是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景明不想，“我想出去走走。”

楚宸昭不赞同，“外面在下雨。”

“不是坐马车吗？又有何妨。”陆景明说着就走了出去。

楚宸昭没办法，对着暗处的影卫吩咐了几句，抬腿跟上了陆景明。

待他们二人到蒋府的时候，气氛属实不太好，蒋府是江陵富商之家，府上的亭台楼阁自是不用多说，用料设计都是极佳，但此时却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死气……

听说蒋扶离去京城未归，如今府上是蒋习缙做主，他今日必然能见到蒋习缙。

陆景明透过面纱，一路走来观察着蒋府的构造，小声对楚宸昭道，“你可知何事？”

楚宸昭没直说，而是在陆景明的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陆景明没有多诧异，蒋府发现尸体不算稀奇事，但闹到江陵的官员要彻查，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到底是为何……

陆景明跟着楚宸昭还没走到大堂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问责声，

“朕让你们找人，你们就找到一具尸体给朕？你们让朕如何跟陆御医交代，如何跟天下人交代！你们都想被杀头是吗！”

陆景明惊讶不已，圣上竟然在蒋府，看样子似乎还是蒋府的人办砸了事情……

楚宸昭面不改色，带着陆景明走上前给李廷请安，“圣上寻在下来所为何事？”

李廷此时正在气头上，见楚宸昭还带了一坤君前来，愤怒道，

“朕让你来，你还要带着你的夫郎一同前来，你是生怕朕不知道你是个情种吗！”

陆景明闻言就想顶回去，到底是怕连累楚宸昭，强忍住了。

楚宸昭带他来又没有碍着正事，派人传话也没说不让楚宸昭带人来，这人如此不讲理，真的是他们东洲的圣上吗……

陆景明抬起眼瞄了一眼李廷。

李廷今日穿一身低调的蓝色外袍，相貌端正，威严却不足，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做了五年皇帝的人，倒像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人。

这样的人能治国吗……

陆景明心里叹了口气，想来先帝也是没得选了，不然选了这么个人做皇帝，若没有人扶持辅佐，要不了几年就会出大纰漏。

楚宸昭淡定自若，“在下不放心让他一人留在客栈，还望圣上见谅。”

李廷也不跟楚宸昭啰嗦了，“你快看看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楚宸昭往地上草席上一看，顿时明白蒋习缙想做什么了，“看衣着有些眼熟。”

陆景明也看了过去，草席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一个面容被毁的男子，一具是一个坤君……竟然是朱清允。

陆景明陡然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蒋习知，朱清允被蒋习知带回家不过几日功夫就丢了命，这要说其中与蒋习知无关……

他不信。

蒋习知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循着视线发现是陆景明，不屑道，“你看我做什么。”

一时之间堂中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景明。

楚宸昭闻言不悦，而陆景明则是笑了。

“看你像是杀人的人。”

陆景明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李廷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心里一惊就要上前仔细看看陆景明。

楚宸昭侧身挡在了陆景明身前，“我也是被王妃提醒才想起来，这坤君不正是前日才被蒋三公子赎回家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般模样，想来蒋三公子应该知道原因。”

蒋习知脸色白了几分，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无助地看向了蒋习缙。

蒋习缙面带歉意，“此事，三弟确实不知情，三弟还跟我说过想要娶此人过门，这事定不是三弟做的，还望圣上明察。”

陆景明不习惯一直躲在楚宸昭身后，见蒋习缙说话密不透风透水，定是想要护住亲兄弟蒋习知，可他不想放过这样一个人，

“你说的未必是真，可有证据。”

李廷本来有些心软了，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有证据吗？证明你没杀这人。”

蒋习知一脸菜色，根本不知如何解释。

蒋习缙隐晦地打量了陆景明一番，见陆景明身上浓浓的信香跟楚宸昭如出一辙，想来两个人的确恩爱无比，不可能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故作悲伤，

“这些恩爱情事如何能有证据？我和三弟只能望圣上明察秋毫，抓到真正的凶手，还我三弟一个公道。”

陆景明这下更确定了，就算蒋习知没有杀死朱清允，蒋习知也定然是知情的人，而蒋习缙包藏祸心，心术不正。

陆景明嗤笑一声，“你也别在这里光动嘴皮子了，与其在这里求圣上，不如自己去把凶手抓到，还你三弟一个公道。”

陆景明转身对李廷道，“圣上觉得在下的这个建议如何？”

李廷已经呆了，狐疑地在陆景明身上转了转，在看见陆景明跟楚宸昭交握的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转头看了看地上的男尸，

“就依昭王妃之言，这两个人的身份必须查明，我不相信兰兄就这么死了……”

“蒋习缙，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如若查不清楚，你们蒋府满门抄斩。”


## 第17章 第十七章  击鼓鸣冤

根本没用三日时间，蒋习缙用一日就查清了事情的始末。

说那男子是朱清允以前的男人，跟朱清允偷情，被蒋习知发现了，蒋习知一怒之下就把两个人给杀了，蒋习知也认了。

李廷得知真相松了口气，也不再追究此事，让官府的人按律法处置了蒋习知。

陆景明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看向正在案前阅读西瀛来信的楚宸昭，

“蒋府这事，你还知道什么？”

楚宸昭收起密信，笑道，“闹剧。人都是蒋习缙杀的。”

陆景明觉得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

他早就觉得蒋习缙有问题，看人不只看面，更看行事，事情发生在蒋府上，蒋习缙昨日所言尽是在把事情推到蒋习知身上，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推卸得倒是干净。

“他为何要这样做？”

楚宸昭定定地看了陆景明一会，看得陆景明都怀疑自己脸上沾了东西，才悠悠把目光移开，叹了口气，

“你们圣上怀疑蒋习缙有问题，但又被蒋习缙忽悠了，蒋习缙得了差事就想随便找个男尸让圣上安心回宫，谁知道被朱清允看见了，然后又遇到你跟圣上提议……”

陆景明笑了，“我这是做了好事？”

楚宸昭心情复杂，“算是吧。”

陆景明觉得口有些渴了，抓起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出乎我的意料，圣上真是有些缺心眼，谁说的他都信吗……”

“有人护着他，他自然不怕。”

楚宸昭见陆景明宽袖不便，抬手帮陆景明将袖子卷了起来，心里纠结道，“如果找不到追杀你的人，你想过去西瀛生活吗？”

陆景明闻言诧异，也没多想，将桃核丢进了渣斗中，走到一旁的水盆净手，

“不去，太远。”

楚宸昭早就想到陆景明会用这个理由回绝他，此时不慌不忙，继续道，

“西瀛有一池叫长生池，养肤活血，适合你养病，等你养好了身子想来事半功倍。”

陆景明听了直摇头，“不必了，西瀛这么好的池子给我用算是浪费了。”

楚宸昭咽住了，这让他后面怎么说……

陆景明眼睛突然一亮，走过来拉住了楚宸昭的袖子，“你知道是蒋习缙做的！”

楚宸昭却是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击鼓鸣冤。”陆景明眼睛亮了，“既然有证据那就不能让蒋习缙跑了。”

他断不能看着朱清允含冤而死，这人平白死了还背上了坏名声，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圣上懒得计较，他可不能。

楚宸昭心里一慌，面上强作镇静道，“我可代你去，你不便……”

陆景明打断道，“不，此事我要去。我此番也未必为了朱清允一人，我去方能成事。”

楚宸昭隐隐知道陆景明想做什么了，只好叹了口气，“我会助你。”

“多谢。”陆景明就知道楚宸昭会帮他，如此正人君子，定是会懂他。

楚宸昭面上淡然，心里却是暗叹可能要坏事，他一时倒是忘了陆景明的性子，这下要想瞒过李廷等人，就要更小心了。

…………

李廷被人从床上喊起来的时候精神不是很好，他此次来江陵是抱了很大的希望能找到陆景明回去，结果蒋习缙府上发生命案还疑似是陆景明，气得他差点就要撅过去了。

好在后面查明并不是，既然不是，他也就不在意了，他相信陆景明还没死。

不过，像陆景明那样的人，就算是地府应该也不敢收吧……

“发生了何事？”李廷问道。

老太监守福道，“西瀛昭王妃到衙门击鼓鸣冤状告蒋习缙草菅人命，张大人断不了这案子，故差人来请圣上去决断。”

李廷愣了一下，“这昭王妃究竟是何等出身，你可查清楚了？”

守福惶恐地跪了下去，“未有……”

“哎！”李廷烦躁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世上真的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吗？昨日你是没见到那位昭王妃，跟陆景明宛若一人……”

守福觉得不太可能，那昭王妃可是坤君怎会是陆景明大人，便犹豫道，“圣上可是太想陆大人才会如此……”

“不是！”

李廷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反驳道，“两人身形相像也就罢了，怎么能说话语气都那么相像，要不是朕脾气好，不跟他计较，朕早就治他一个不敬的大罪了。”

守福犯难了，“可是传闻昭王颇为宠爱昭王妃，两人感情极好……”陆景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定然还是圣上想多了。

“哎！”李廷也想不通，“罢了，起驾，我们去衙门看看怎么回事。”

“嗻。”守福应道。

等李廷到了衙门，张大人马上就笑着上前迎接，李廷没什么兴趣跟张仁泽寒暄，直接坐在了正堂上，让张仁泽开始。

门外的百姓见张仁泽的态度，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堂上坐着的人是当今圣上，顿时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

今日这一出可有看头了，西瀛王妃告蒋家二公子，就连圣上都被张大人从京城请来了，不知道圣上到底会怎么判。

陆景明与楚宸昭坐在一旁，轻轻抿了半口清茶，“圣上来了，这案子可是能断了？”

李廷这会才从张仁泽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原来是之前蒋习缙随便拿了个借口糊弄他来着，谁知道这位昭王妃并不服气，硬要给出个公道，还朱清允和死去的男子清白。

张仁泽悄声道，“昭王妃所言属实，下官都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这朱清允到江陵不久根本不可能认识那蒋家磨坊的下人，两人确实不可能是偷情……”

“蒋习缙是向圣上隐瞒了不少隐情，这真正动手的人也已经找到了，是蒋习缙身边的小厮……这事可能真是蒋习缙做的。”

蒋习缙站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张仁泽的话，不卑不亢反驳道，

“张大人勿要意断了，是我三弟蒋习知说看见两人在后院鬼鬼祟祟，想来一男子私会一坤君，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怪我三弟失手将人给害了。”

蒋习缙顿了顿，瞥了一眼陆景明，“昭王妃想必是对在下有些误会，即使是我的小厮动的手，那也不能就咬定说是在下做的，蒋府中的下人，我与我三弟皆可使唤……”

陆景明哼笑一声，将茶盏放下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你说不是就不是？本王妃就说是你做的，你又怎能说本王妃在说谎？”

楚宸昭听见这话，笑意漫上了眼眶，侧过头看着陆景明，欲言又止，还是决定等陆景明自己发现比较好。

陆景明这会其实挺紧张，虽然他知道楚宸昭都处理好了，被张仁泽带下去的小厮马上就会承认是蒋习缙使唤他做的，但他还是担心会给蒋习缙脱罪了。

“不妨我们一起等等，张大人已叫人去审问那厮，想来你与他说的应该对的上，若是对不上，也就是你在信口开河。”

李廷听到这里倏地跟守福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惊讶。

这下不止李廷觉得陆景明像了，就连守福都觉得像了，眼神不住地在陆景明身上打转，恨不得能将帷帽给看穿个洞来。

蒋习缙惊讶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好似真不是他做的，他此时也不过是为了洗清冤屈，陪昭王妃走上一遭，并不觉得昭王妃能查出什么。

没过多久，张仁泽就擦着额头的汗走上前呈给了李廷那小厮的认罪书。

李廷看完以后，眼里满是怀疑，看向蒋习缙的眼神不善，“蒋习缙，你倒是来说说为何你的小厮指认你是主谋，说你指使他做出了此等事情，此前你可并非这样与我说的。”

欺君之罪。

蒋习缙不仅杀了人，这下还犯了欺瞒圣上的大罪。

“在下惶恐。”蒋习缙一撩衣摆，潇洒地跪了下去，“不知家奴竟是起了骗主的心思，在下也是被他蒙骗了。”

李廷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并不知悉此事？”

蒋习缙故作遗恨道，“是啊。还请圣上明察，在下确实不清楚此时，在下只想为圣上分忧，没想过要欺瞒圣上，还望圣上开恩。”

陆景明看到这都想大骂一声老狐狸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蒋习缙还能反将一車，着实是让他惊讶。

楚宸昭并不意外，蒋习缙能暗中跟瑾王爷密切联系许久，还没有被李廷发现，甚至还跟陆丞相等人关系良好，要想让他认罪肯定没有这么容易。

李廷对蒋习缙的怀疑到了顶峰，他现在不相信蒋习缙跟陆景明的失踪毫无关系，蒋习缙必然不止欺瞒了他这一件事。

陆景明眼看蒋习缙就要脱罪，连忙站起身道，“既已知朱清允未与人真正私通，还请圣上还朱清允一个清白，以正东洲律法。”

李廷一听陆景明的话，嘴比脑快，压根没过脑子就应道，

“你说的对，蒋习缙诬陷朱清允，当然应该要还朱清允清白，来人，蒋习缙放纵家奴行凶，诬陷坤君，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棍！”

陆景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蒋习缙枉害人命，不该如此就放过他，但他也明白圣上的顾忌之处，便也就没再吭声。

“我们回去吧。”楚宸昭袖下的手捏了捏陆景明的手背。

“嗯。”

陆景明转身就见朱清允父母跟着衙役去为朱清允收尸，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生如浮萍贱草，性命难保。

他……算比较幸运的了。

陆景明想到这不由看了一眼楚宸昭线条硬朗的侧脸，下意识抓住了楚宸昭的手。

楚宸昭一愣，问道，“怎么了？”

陆景明骤然回神，讪笑了一下，又松开了楚宸昭的手。

他在想什么……

他跟楚宸昭又不是那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快回京城了，也快要开始甜甜的恋爱了～～】


## 第18章 第十八章  都起疑了

江陵驿栈。

由于楚宸昭之前已经跟官府的人确认了身份，官府的人很快就给楚宸昭安排了合适的住处，他们也就从红尘阁搬进了驿栈。

因为蒋府的事情，他们跟着圣上一起在江陵多待了几天，还没有启程去京城。

“圣上又来了？”陆景明刚用完早膳，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一听就是楚宸昭由跟李廷对上了。

陆景明刚听了几句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西瀛昭王跟东洲圣上已经连着六日吵个不停了，吵的还不是正事，吵的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从用膳时间到衣着都能吵，像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对上了。

影卫袁默将木架上挂着的外衣递给陆景明，低着头回道，“是，圣上来了，王爷正在接待，王爷说让公子你暂时不要出去。”

陆景明接过外衣穿上，整了整衣襟衣带和袖子，问道，“你们王爷最近在做什么，早出晚归，还不告诉我？”

袁默认真道，“不知。”

陆景明见这个问题没了下文，换了个问法继续问道，“圣上这几日为什么一直来找你们王爷？你们王爷欠圣上银子了？”

袁默顿了一顿，“……不知。”

陆景明败了，他就不该问袁默，这问得出来个啥，还不如直接问楚宸昭。

陆景明抬腿就要出门，袁默马上挡在陆景明面前，递上了帷帽，一副陆景明不戴帽就不给出的架势。

陆景明疑惑，“屋内也要戴？”

袁默点了点头，“圣上是乾君。”

陆景明，“…………”行吧。

陆景明戴上帷帽，走到外间，见李廷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绸缎的外袍，此时正跟楚宸昭争的面红耳赤，相对比起来，楚宸昭比李廷这个国君还要淡定自若。

楚宸昭见陆景明出来就对李廷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李廷气笑了，“西瀛昭王，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吗，现在你是在东洲，你是我的臣。”

“非也。”楚宸昭淡淡道，“我是客人。”

李廷语塞，楚宸昭这话也没错，他们东洲不兴欺辱败兵，西瀛输都输了，他也没必要拿楚宸昭来撒气，更何况要是被那人知道他胡搞，他肯定要被抽。

陆景明躲在面纱之下笑了，有些可怜李廷被楚宸昭如此欺负，出声解围道，

“圣上多次前来是为何事？”

楚宸昭拉着陆景明坐在身边，“他闲。”

李廷真的想治楚宸昭一个大不敬，但好不容易见到陆景明，他还是忍住了，

“我想见你，听说你是大夫？”

陆景明惊讶了，李廷怎么会突然对他有兴趣，“是，略懂些黄岐之术。”

李廷闻言笑道，“我有一亲近之人身患怪病，不知到时回了京城能否请你前去看看？”

陆景明觉得怪事，这圣上不找御医找他做什么，他也就会看些小病，大病怪病，他可没什么把握。

“连宫中御医都无法的怪病，在下也没把握治好，圣上还是莫要抱太大的希望。”

“无事，你尽力一试便好。”

李廷暗中观察着陆景明的一举一动，几乎忍不住想要直接将帷帽掀开，到底是怕不是，冒犯了楚宸昭的王妃，到时楚宸昭要他给个交代就说不清楚了。

李廷来的匆匆，去也匆匆，陆景明都没来得及问朱家的事情，李廷就告辞离开，陆景明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圣上究竟……”陆景明话说到一半，忽觉胸口难受，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楚宸昭一直看着陆景明，第一时间就发觉了陆景明的不对劲，连忙扶住陆景明道，

“怎么了？”

楚宸昭的手一碰到陆景明，陆景明就觉得楚宸昭的手滚烫得烧人，下意识往另一边躲去，“我不知道……你先不要碰我……我自己休息一下……你别碰我……”

楚宸昭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眼神晦涩难辨，见陆景明趴在桌前难受的样子，他并不觉得自己能袖手旁观。

陆景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心悸的感觉，好在缓了几口气就没事了，但还没等他抬起头，他人就被楚宸昭横抱了起来。

陆景明，“！”

“去床上休息，我去找大夫。”楚宸昭说着就把陆景明放在了床上。

陆景明见楚宸昭真的要去找大夫，连忙拉住楚宸昭的衣袖，“不用了，我自己也是大夫，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楚宸昭看着陆景明的的眼睛，“有事不要瞒着我……”

陆景明被楚宸昭看得心虚，他明明也没做什么，怎么莫名有种……他红杏出墙被相公抓住了的感觉……

陆景明顿时红了脸，“我没有瞒你，真的没有事，可能……昨夜没有睡好，有些不适。”

楚宸昭明显没有相信，执意要去找其他大夫，陆景明觉得有些丢人，硬拉着楚宸昭不让他去，他只是稍微微有一丁点不适，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用不着找大夫。

最后楚宸昭还是被陆景明说服了没去找大夫，但转身就让人去准备合适的午膳，下了决心要给陆景明好好补身子。

对此，陆景明也只能无奈接受了，他弱他没理，是该好好养身子了。

另一边李廷出了驿栈，上了马车，还不时地回头往驿栈的方向看去，心里越想越觉得楚宸昭可疑，昭王妃也很可疑。

他这几天故意用信香悄悄试探了一下这位昭王妃，没想到还真有意外发现……

看楚宸昭如此疼爱这位王妃，他还以为楚宸昭早就给王妃上了烙印，没想到这位王妃竟还是个自由身……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王妃出身东洲，身世不清，目前也未上西瀛皇家族谱……

跟着李廷的守福知道李廷今早去见了昭王妃，见李廷回来之后脸色越发不好，心里也实在想知道昭王妃到底是不是陆大人，便开口问道，“圣上……如何……”

“呵。”李廷冷笑道，“亏我还觉得楚宸昭是个重情义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个自诩深情的虚伪之人，平日里装的倒好。”

守福没听明白，“圣上的意思是？”

李廷讥讽道，“那昭王妃顶着王妃的位置却未必有王妃之实，没准还是楚宸昭拿来的糊弄我们失踪之事的挡箭牌。”

守福犹豫道，“有可能是那位大人吗？”

李廷嘴巴动了好几下都没出声，似在纠结什么事，最后才叹了口气，道，

“有可能。”

他每次见到昭王妃都觉得不可思议，两个人实在是太相像了。

他与陆景明朝夕相处三年之久，他的学识功课皆为陆景明所教，若说这世上最了解陆景明的人，他应当算得上一个。

守福顿时苦了脸，“若真是陆大人，陆大人怎么会不认我们？”

李廷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许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忽得李廷一拍脑门，对着守福惊诧地说道，“我记得陆景明当年被我父皇钦点为丞相时才有十五！他带我三年之久，算到如今也不过二十的年纪！”

守福不知所以然，只是应道，“是……”

“他是有可能分化成坤君的啊！”

守福也反应过来了，“圣上说的是……”

“该死！”李廷急得直抓脑袋，“该死，如果昭王妃真是兰兄，我有一定要把楚宸昭的脑袋给砍了！他一定是趁人之危！”

李廷早知人事，现在太子都立好了，后宫中还有两位身为坤君的贵妃，所以他对坤君的事情还算熟知，不然他也没办法在楚宸昭眼皮底下做些手脚，还不被楚宸昭察觉。

如今突然得知陆景明是昭王妃，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不行。

他向来视陆景明为亲兄弟，如何能看着兄长被人当面调戏，无名无实跟着别的男人过日子，更别提是楚宸昭这样，可能有狼子野心的人，他根本接受不了。

李廷气愤的一把将腰间的佩剑给拔了出来，一刀劈开了木桌，对守福道，

“陆景明肯定是被他威胁了！走，我们去驿栈跟楚宸昭对质。”

守福见李廷连影卫都唤出来了，怕李廷冲动行事，赶忙劝道，“圣上息怒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如果不是陆大人……”

“不可能不是！”李廷觉得自己此前都是瞎了眼了，竟然没能第一眼认出陆景明。

“他就是陆景明，朕的兄长！”

“圣上！”守福急得都跪了下来，“此间都是圣上的猜测而已，圣上想想，之前陆大人的父亲陆御医都没有说起过此事，甚至还帮陆大人跟胡家小姐订了亲事，想来陆大人应该不会分化成坤君……”

李廷顿时愣住了，感觉自己顿时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身心的怒火都灭了。

“你说的有道理……”

陆贵仁身为御医，医术了得，当年活活帮先帝延续了五年的寿命。

陆贵仁都没发现自己儿子是坤君，陆景明真的会分化成坤君吗……

李廷哎了一声，把剑丢在了地上，“罢了罢了，再看看，再等等，索性人也跑不了。”

守福松了口气，“圣上英明。”

李廷刚松口又觉得不太妥当，“不行，万一昭王妃真是兰兄，我罪过就大了，我不能放任楚宸昭胡作非为。”

“我今晚就要去一探究竟。”

“只有亲眼看见昭王妃的容貌，确定昭王妃不是兰兄，我才能放下心来。”

守福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明的不合适那就来暗的，总能成事，便没有再劝。


## 第19章 第十九章  争斗不休

蒋府，蒋习缙卧房。

面容和善的中年人，看着趴在床上刚刚受了刑的蒋习缙，恨铁不成钢道，

“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跟瑾王爷来往了！他岂是真心为了我们蒋家好？”

蒋习缙忍着身上的疼痛，对着蒋扶离勉强地牵起笑容，“爹说的是，但我不甘心。”

“你现在锦衣玉食，又有何不甘心！”

蒋扶离拿蒋习缙没办法。

他最疼爱的儿子就是蒋习缙，蒋习缙也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当初他送蒋习缙去京城学习，本只是想着让蒋习缙学点东西，去去商家的铜臭味就回来继续经商，结果蒋习缙跟陆景明交好，差点就被提拔做了大官。

说来也是可惜了，要不是蒋习缙不知足冒犯了陆景明，他们家还能出个二品官。

蒋习缙顿了一瞬，突然想起一事，对着蒋扶离笑道，“爹，我记得你以前把陆景明错认成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又如何？你不要再想他了，赶快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延续我们蒋家的香火要紧，等你有了孩子……”

蒋习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爹可真善变，之前爹还说我要是娶了陆景明，睡觉都能笑醒，怎如今又让我娶其他人。”

蒋扶离见蒋习缙执迷不悟，都后悔送蒋习缙去京城了，“你为何要痴心妄想……”

“不是痴心妄想。”

蒋习缙借着烛光看了看手心捏着的一块手帕，笑容愈深，“这次是心想事成。”

“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陆丞相……如今可是分化成了坤君。”

蒋扶离刹那间睁大了眼睛，看着蒋习缙自信的笑容，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如何得知？”

“爹放心，我跟瑾王爷没什么，不管我做什么，我也只是想让我们蒋家更好。”

蒋扶离隐隐感知到了蒋习缙的意思，“太危险了，你不需要如此，瑾王爷告诉你这个消息也未必是为了帮你啊……”

“不是他告诉我的。他还不知道。”

“那你到底如何得知？”

“我自有我的办法，爹不用操心，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会连累蒋家。”

“那你三弟的事又怎么回事！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我们蒋府管教不严，先出恶主，再出恶奴！儿啊，我们生意人重誉！你让蒋家日后又如何在江陵立足。”

蒋习缙笑了笑，“爹不用急，这都是小事而已，用不了多久就没什么人记得了。”

蒋扶离还有什么不知道，想来也是瑾王爷派人解决此事，“你这是为虎作伥……”

“爹，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哪有没有风险的买卖，若是拼上一次就能一劳永逸，天下人都会争先恐后，那还轮不到我们了。”

后面不管蒋扶离如何劝，蒋习缙都只笑不语，一副不欲再跟蒋扶离多言的样子。

蒋扶离见况实在无奈，当年他夫人在世的时候还能劝上两句，如今他这个做父亲的倒是说不动了……

蒋扶离叹了口气，让蒋习缙自己好好地多休息，自己回屋去了。

待蒋扶离走了以后，蒋习缙展开手中的白色手帕，只见手帕底还绣着一对小人。

蒋习缙眼中笑意愈浓，低头在手帕上亲了亲，忽得想起刚刚蒋扶离问他的话，眼里又不由流露出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问他如何知道的……

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世上能让他心甘情愿认输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

秋夜微凉，池中尚有一朵朵荷花在风中轻轻地摇晃，在夜中渐渐入眠。

李廷小心翼翼，在影卫的帮助下爬上驿栈二楼，结果刚潜入房间就被人给发现了。

李廷带来的影卫跟楚宸昭的人很快打成了一团，直接就吵醒了陆景明。

陆景明睁开眼，见身旁睡着的楚宸昭眼睛清明，看样子早就醒了，便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有刺客。”楚宸昭不慌不乱，给陆景明披了件外衣，才拿起佩剑走了出去。

陆景明这哪还待的住，便也跟着楚宸昭下了床，顺手点燃了屋里的灯。

而就在这时，禁闭的房门怦的一下被人给撞开了，几乎是同时的……

李廷对上了陆景明错愕的眼神……

这下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令李廷恨地不能自戳双目，不，一刀砍了楚宸昭。

“楚宸昭！！！！”

李廷怒吼一声拿着刀就朝楚宸昭冲了上来，来势汹汹，看着就是要下狠手了。

楚宸昭见况也是一惊，他以为李廷无论如何应该也不会突然怀疑上陆景明，更不可能会自己假装刺客来行刺……

总而言之，他低估李廷了，也都怪蒋家突然出了那档子事情，不然李廷能哪能这么快起疑，盯上他和陆景明。

事到如今已经暴露，陆景明走不了，他也不能走了，要想继续留在陆景明身边……

就只剩下一招了。

楚宸昭用剑鞘挡住了李廷的刃，“圣上为何无缘无故要杀我？”

李廷怒极之余听见这话，效果不亚于火上浇油，“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楚宸昭侧身躲过李廷的剑刃，“我何处做的不对，值得圣上如此动怒？”

李廷怒极反笑，“等朕送你去地府，你再去跟阎王问个明白。”

装什么装，他才不信楚宸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多次上门拜访都被楚宸昭用借口搪塞了过去，就算见到了陆景明，楚宸昭也不会让他待多久，这要说不是故意的，他这圣上也不用做了。

楚宸昭也不说话了，他现在说什么都会刺激李廷，还不如等李廷发泄完再说。

而就在他们两个人打斗的时候，陆景明却是倏地倒在了地上，连身旁的座椅都被带翻了，吓得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楚宸昭连忙上前扶起陆景明……

李廷第一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吓得一哆嗦，“雨露期！”

楚宸昭没料到陆景明会在这个时候来雨露期，不过想来也是，陆景明到江陵后就没再用过压抑信香的药丸……

“楚宸昭……我好难受……”

陆景明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凭着本能去贴近楚宸昭，想跟楚宸昭再近一些。

楚宸昭连忙放出信香安抚陆景明，但却一点作用都没有，陆景明攀着楚宸昭的脖子往上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景明睡觉就只着里衣裘裤，此时衣襟大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肌肤，晃的楚宸昭血液沸腾。

但楚宸昭好歹还有理智，知道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强行帮陆景明合上衣物，搂起陆景明就要离开这里。

眼看楚宸昭就要带陆景明走，李廷上前拦住楚宸昭怒斥道，

“你放开他！他是我东洲的丞相，我的兄长，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宸昭强忍着将面前的李廷掀翻在地的冲动，瞪道，“让开。”

李廷被楚宸昭此时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瞬间就青了，咬牙上前道，

“你不能带他走，他是我东洲的丞相，你不可能不知道，你这是大罪！”

楚宸昭将意识模糊的陆景明单手搂在怀里，空出手抓住了李廷的领子，警告道，

“他是我的坤君，我会照顾好他。”

李廷两腿有些发抖，坚持道，“你不能！”

“我能。”

楚宸昭直接绕过李廷，托住正在乱动的陆景明，安抚着陆景明，脚步平稳，就要朝另一间未被损坏的里屋走去。

李廷见楚宸昭执迷不悟，抽刀就上，

“你不能这样做！待他想起来现在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后悔！我比你更了解他，你不要毁了他……”

李廷话音未落，陆景明就伸手在楚宸昭脸上乱拍，“好吵……能不能快点……”

李廷，“…………”额。

楚宸昭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瞬间有些春暖花开的味道，看的李廷牙疼。

陆景明此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在出汗，信香完全失控，楚宸昭也无法再继续忍受这种煎熬，抛下李廷就径直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李廷的视线。

李廷完全傻眼了。

他现在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要是他冲进去被陆景明的信香也整得失控了，那他岂不是要完蛋……

要是他不进，那陆景明跟楚宸昭不就直接进洞房了吗！

要命啊！他他他他……！

哎！

李廷纠结了半天，还没等他作出最后的决定，房里就传出了不小动静。

李廷当场以头抢地，快要泪流满面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李廷一脸悲容，他都不知道回京城以后要怎么面对陆父陆母，等来年怎么面对列祖列宗了，他竟然让楚宸昭当着他的面把陆景明带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跟楚宸昭有仇，不共戴天！

袁默端了一盆热水上来，见李廷还站在门口，小心道，“圣上回去休息吧……”

李廷一听到回去就打断道，“不，我要留在这里，给我准备间卧房。”

既然他没办法阻止楚宸昭陪陆景明度过雨露期，那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楚宸昭和陆景明分开！

让楚宸昭滚！


## 第20章 第二十章  回京城了

树叶微红，欲落未落。

几辆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后面几辆马车竟然是空的，倒是中间某辆马车的马显得有些吃力。

陆景明躺在楚宸昭腿上，刚想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就被楚宸昭揉了。

李廷坐在对面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发出几声略带讽刺的笑声。

陆景明侧过头瞥了一眼李廷，李廷马上乖乖闭上了嘴。

陆景明收回视线却是意外对上了楚宸昭的眼睛，因为两个人此时凑的很近，楚宸昭眼底都没来得及收起的慌乱顿时也被陆景明瞧的一干二净。

陆景明心里一紧，赶忙闭上了眼，若无其事地思索起他现在的处境。

他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和楚宸昭都发生了那种事情，虽然楚宸昭没有完全标记他，也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要是到了现在还不明白楚宸昭对他的心意，他也太笨了……

他从李廷嘴里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是绝不可能跟楚宸昭去西瀛。

等回了京城，临时标记消失，他就避着点楚宸昭吧……

陆景明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情，起身对李廷说道，“我说的事情，圣上可做了？”

李廷愣了愣，连忙点头，“做了，张仁泽已经去了，不过，这坤君出行无需佩戴面纱帷帽，如若有调戏戏弄轻薄坤君者，立马斩首的律法是否过于严苛了……”

陆景明坐起来没多久，感觉头还是有点晕，四肢无力，便又躺下了，悠悠道，

“不会，杀鸡给猴看，等杀了几只乱扑腾的鸡，剩下的猴自然就乖了，到时再除去此条，修以牢狱惩罚即好。”

李廷点了点头，转而想起自己就因为一个帷帽差点错失了跟陆景明相认的机会就气的牙痒痒，忍不住怒瞪楚宸昭道，

“看来昭王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楚宸昭闻言也不恼，趁着陆景明闭上眼假寐的功夫，自然地就帮睡着的陆景明将散落的碎发撩到了耳边。

李廷，“…………”刁民。

楚宸昭故作轻松道，“在下的算盘有没有落空，想来圣上最是明白。”

如今陆景明愿意挨着谁，你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吗。

李廷气得翻了个白眼，好你个昭王！

真是气煞他也！

陆景明不知道旁边两人的明争暗斗，这会枕着楚宸昭没心没肺就睡着了。

…………

七日后。

陆景明刚到京城门口就被一个貌美的妇人抱住了，而跟在妇人身后的中年人看见陆景明也是激动地热泪盈眶。

陆景明很自然就把眼前两位跟李廷和他说过的父母对上了，唤道，“爹，娘。”

陆母眼中带泪，倒是比陆父还要淡定一些，“兰崽没有事就好，我们回府……”

陆景明刚想说好，身后的楚宸昭就上前行礼道，“陆大人，陆夫人好，在下楚宸昭。”

楚宸昭不打招呼还好，他一打招呼，陆父陆母具是脸色一变，看看陆景明，又看看楚宸昭，震惊地陆母赶忙将陆景明护在了身后，隔开了陆景明跟楚宸昭的距离。

陆父也是配合，忙对李廷行礼道，“我儿身体不适，能否先请告退……”

李廷一派大方，“陆丞相舟车劳顿，是该回府好好休息了，我让人送你们？”

陆父陆母默契地都说了不用，拉着陆景明就上了自家马车。

等陆景明回过神，就只能从车窗遥望见楚宸昭背对着他的身影。

陆母抓着陆景明的手关心道，“听圣上说你失忆了？现在有想起来什么吗？”

陆景明无奈笑道，“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陆父伸手给陆景明把脉，“此事不急，现在还是要给兰崽调理好身子。”

陆景明见陆父的举动，对自己医术师承何处有了猜想，“我此前有服用避露丹……”

陆景明话音刚落就被陆父敲了脑袋。

“胡闹！避露丹是能随便吃的吗！你真是不怕爆体而亡！”

陆景明摸了摸额头，委屈道，“那也总比熬雨露期要好……”

陆母叹了口气，“你可是已经跟那位叫楚宸昭的结心了？”

“没有。”陆景明否定道，“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他是帮我用临时标记度过了雨露期……反正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感情。”

陆父听不下去了，又给了陆景明一个暴栗子，“你说不是就不是？那小子眼珠子都要粘你身上了，你当为父是瞎子？糊弄谁？”

陆景明想到刚刚他走的时候，楚宸昭都没有看他一眼，无辜道，

“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他就是好心帮我而已，我雨露期，他都没对我做什么，可能他是对我有点心思，但应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心思……我和他又不可能，他是西瀛人。”

陆母闻言惊慌道，“西瀛？如此遥远，要是你真嫁过去了，几年看望我们一次……”

“娘！我没说我要嫁！”

陆景明被陆母说的都脸红了，他连家门口还没进，怎么陆母就想着让他嫁人了。

还是陆父想了起来，问道，“他是西瀛昭王？西瀛这次派来的质子？”

“是，他是。”

陆景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下陆父陆母应该不会觉得他会远嫁了吧……

“胡闹！”陆父又赏了陆景明一个栗子。

“你找谁不好，你要找他做伴，他哪里是好相处的人，如今整个西瀛都在传他冷血无情备受西瀛圣上所不喜，你这不是给我们圣上添乱吗！要是你真的嫁过去……”

“爹！”陆景明百口莫辩，“我不嫁！我不可能嫁给他，我要是嫁给他……我……”

陆景明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母用手帕捂住了嘴，陆母一挑眉，瞥了一眼陆父一眼。

“话别说太早，我可见过后悔的例子。”

陆母说完觉得不够，又道，你还真跟你爹一个德性，不见到棺材不落泪。”

陆父，“…………”

陆景明，“…………”

等三人回到府上，府门口候着的小厮阿旺就张罗着人放了鞭炮。

“公子回来了！”

陆景明有些懵，“你是……”

“我是阿旺啊，公子记不得我了？”

陆景明咽了一下，挠了挠脸，“抱歉，一时未有想起。”

陆父揽着陆母道，“走吧，进去说话，堵在大门口像什么话。”

陆景明点了点头，跟着陆父往里走。

进了陆府，陆景明就觉得更熟悉了，一草一木似乎都跟别处有些不一样，看来他是在这里住过，他真的就是外面说的陆丞相。

陆父道，“你快去洗漱一番，书房可堆着不少事情等着你处理。”

陆景明，“…………”

他肯定不是他爹亲生儿子。

阿旺隐隐发现了什么，也不问，就带着陆景明去了卧房，给陆景明送上了热水。

陆景明洗出来换上衣服，还没晾干头发就见下人说楚宸昭来了，正在厅堂跟陆父陆母说话，急得随便将衣服一穿就往厅堂赶。

求求了，爹，娘，你们千万别乱说话！

陆景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赶到厅堂才发现自己担心太多了。

陆父陆母坐在主位上，楚宸昭坐在右下方，三个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起来聊的不是很愉快，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整个厅堂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让走到门口的陆景明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陆景明犹豫着正要缩回脚步，他却已经被三人看见了。

楚宸昭见陆景明就是眼睛一亮，非常欣喜，完全不复刚刚一潭死水的模样，让陆母看的咋舌，心里有了打算。

陆父见陆景明披头散发的样子就紧紧皱起了眉头，“你这像什么样子？”

陆景明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合适，抬手将头发摆到身后，“爹，息怒，我太着急……”

陆母故作不悦道，“好了，好了，昭王还在这里，不要怠慢了客人。”

“不知昭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我们陆府小门小户怕是入不得昭王的眼。”

陆景明这会没有记忆，不知道陆母什么路数，不敢贸然开口，也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坐到楚宸昭对面的下座，便惦着脚步就走到楚宸昭一旁的椅子坐下了。

陆景明刚坐下就被陆父瞪了一眼。

陆景明慢慢将视线往上一翻，假意没看见陆父的暗示就混过去了。

楚宸昭见了陆景明，脸上神情渐渐缓和了许多，“陆夫人太抬举在下了，在下所求只是这庭院中的一株香草，并不为别的。”

陆父和陆母都听出了楚宸昭这句话的话外之意，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情。

偏偏陆景明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随便客气道，“既然昭王殿下有兴趣，不妨就让人取一两棵种在府上。”

陆父和陆母，“…………”

楚宸昭笑了，“不用了，偶尔能来府上一观已是大幸，楚某已经心满意足。”

陆景明狐疑道，“真的就这么喜欢？我看着都是一些挺寻常的花草，西瀛没有吗？”

“嗯，很喜欢。”楚宸昭故作思索道，“西瀛没有，我也是想求之许久了。”

陆景明一听，报恩的机会到了，楚宸昭要个草要个花，他还是给的起的。

“你看中那株，我做主，定会赠予你。”

“那我就先多谢陆大人了，只是尚不是合适的时候，等时机到了，我自会上门求取。”

陆景明一想，也是，楚宸昭肯定是回西瀛的时候再来拿，便应道，“好。”

陆母，“…………”

陆父，“…………”


## 第21章 第二一章  恶补恶补

陆父将一大沓天乾地坤论放到了陆景明的案上，“这些书，三日内都给我看完。”

陆景明嘴角抽了抽，“爹，我还要处理公务，哪有这么多时间看医书。”

他没恢复记忆，现在对朝廷上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还要翻看他以前的书信来梳理关系，实在不行还要去问李廷。

跟这些重要的事情相比，看这些什么天乾地坤论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更何况他又没到雨露期，用不着这些书。

陆父见陆景明想敷衍了事，警告道，“你就是什么都不看，才会在这些事情，比之三岁孩童都不如，你现在可是坤君，万事都要小心为好，莫要倒时出了岔子……”

“不会，不会。”陆景明不动声色地将医书推远了一些，“等我有时间，我就看。”

陆父略有些不满，“我是你爹，我能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三日时间对你来说足矣。”

陆景明，“…………”

话虽是这么说，但陆景明还是很多事情要去做，比如跟胡家小姐的婚约。

“我竟然有婚约……”陆景明看着手里陆母给他的帖子，有些回不过神。

陆母捂着嘴笑道，“还不是你爹给你订下的，说人家小姑娘整天追着你跑，以后看着定是个好的，你那时也没拒绝。”

陆景明暂时想不起来他以前怎么会答应这门婚事，但他心里隐隐感觉他对那位胡小姐应该不算很熟知，便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胡府跟胡小姐把事情说清楚。”

出了陆府，陆景明越想越觉得……

真是世事弄人。

他爹跟胡大人约定是胡小姐及笄那日上门求娶，日子离他失踪时就还有两月，现在一转眼就过了两年，要是他没有失踪，没准他们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

胡小姐等了他两年，现已有十七，在京中算是未出阁姑娘中年纪较大的了，到底是他欠了人家姑娘，亲自上门道个歉比较好。

陆景明带着阿旺走到了胡府，正巧胡大人胡伟在，两人便开门见山把事情给说了。

胡伟刚刚看见陆景明就吓了一跳，这会知陆景明来退婚，惋惜道，“到底是小女与你没有缘分，你无需介怀。”

陆景明见胡伟没有抵触的意思，也就放下了心，“可否让我见见胡小姐？我想当面跟胡小姐说清楚。”

“这……”胡伟叹了口气，“好，你去吧，只是小女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还望你见谅。”

陆景明心里有数，任谁知道自己盼望的夫君突然分化成了坤君都会难以接受，对于胡小姐来说，想必还不如听见他死了消息。

陆景明跟着胡家的家奴于后院木亭见到他的前未婚妻胡玥儿。

胡玥儿一袭淡黄绣橘色百蝶纹襦裙，手戴青色玉镯，容貌标致，小巧的瓜子脸，柳眉朱唇眼，生的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胡玥儿一见陆景明，眼里就充盈了点点水花，手里绞着帕子，“陆哥哥，为什么你会分化成坤君……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圣上都不让我们见你，你怎么会突然……”

陆景明心里叹息不止，看来他这是欠下了一份情债了，“抱歉，胡小姐，我……”

胡玥儿一听陆景明说话就哭了，“你以前都是唤我玥妹，现在怎跟我那么生疏……”

陆景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认真道，“此后你我不再是未婚夫妻，还望胡小姐自重，切莫要思虑太多。”

陆景明知道自己是来退婚的，这时不便再与胡玥儿亲近，他们两人还是拉开一些距离比较好，便往后退了两步道，“如若你想要补偿，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定当竭力赔付。”

“我什么都不要……”

胡玥儿上前扯住了陆景明的袖子，“陆哥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坤君，只要我们能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一起……”

陆景明吓得一激灵，连忙挣开胡玥儿。

“此事是我不对，胡小姐……”

胡玥儿怒哭，“这不是你的错！是蒋习缙的错，是李廷的错，是霍远行的错！绝不是不是你的错！绝不是你的错！”

陆景明被胡玥儿吓了一跳，她怎么直呼李廷的名讳，连忙道，“胡小姐！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我与你的婚事因我分化成坤君而结束，哪怕我没有变成坤君，我也不会娶你。”

“你骗人！”胡玥儿气的一把将陆景明推出了亭子，“你明明那时候都答应了我，等你从行宫回来就跟我成婚！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满口谎言的骗子，我胡玥儿就那么好糊弄！”

陆景明这会被胡玥儿说的都懵了，他以前真的跟胡玥儿有过那么一段吗……

“你滚！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

胡玥儿气得跺脚，气冲冲就转身回了卧房，徒留下陆景明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对树沉思，直到小厮阿旺来找他，他才无奈离开。

“阿旺。”

“公子？”

“我跟胡小姐以前关系如何？”

阿旺纠结了，想了一会才道，“胡小姐很喜欢找公子，但公子你对她……冷淡。”

陆景明点了点头，这倒是跟他原先的猜测差不多，想来他爹乱点了鸳鸯谱，他之前应该也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陆景明想到这，转而想起他现在身为坤君，倒是也该寻个乾君嫁了……

不然就像他爹说的，他吃了那么多避露丹，积累的信香无处排解，等到他下次雨露期来的时候，必然痛苦非凡。

可他又不愿寻乾君做那档子事。

除非有像楚宸昭那样愿意帮他的人……

陆景明想到这连忙摇了摇头，不妥，他现在不能再去找楚宸昭，身份不合适，纵使楚宸昭不在意，他也不能不当回事。

陆景明抬头轻轻捶了捶脑子。

哎……

这情爱的事情谈何容易……

这样想来还不如像朱清允一样到青楼随便抓个人缓解。

不过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他爹会把他扫地出门吧……

陆景明想不出办法，算着反正还有两月时间，这会还不急，便不想了。

渐渐的，陆景明发现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偶有三四个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但也不乏一些恶意的目光……

陆景明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来他这具皮囊……还真是会给他惹祸。

陆景明被看得不舒服，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到府上，却在一个巷口停下了脚步。

陆景明见几个壮汉在围着地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骂骂咧咧，躺在地上的人奄奄一息，陆景明一眼就看出那人情况不好，而那些壮汉看着还有要动手的意思。

陆景明目光一凝，喝道，“住手！”

“呦，是个坤君。”其中一个壮汉眼里闪过淫光，上前就想摸陆景明的脸。

阿旺上前挡在陆景明身前，拍开了壮汉的手，“公子岂是你们能碰的，还不快滚。”

壮汉顿时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们听见没有，这还是个公子……”

“这地上的，不也是一个公子？公子又怎么样，坤君不都是一个贱样吗？”

“哎，这些公子哥就是喜欢找刺激，不怕死的，什么都爱玩，还不挑人！”

后面五个壮汉的话语越发不堪，听得陆景明直皱眉，而地上那人也像是听见了壮汉的声音，瑟瑟发抖，浑身抽搐。

陆景明一惊，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跪在了地上那人身边，帮那人把脉……

糟糕！

这是个坤君，还是个快要生产的坤君！

陆景明大骇，“阿旺，快！去叫我爹！”

阿旺不解，“啊？公子……”

“这人要生产了！你让爹准备！快去！”

“公子你怎么办！”

“我没事，你快去！”

阿旺骤然变色，知道事情刻不容缓，拔腿就往陆府跑。

壮汉见陆景明主动跪在地上，顿时笑得更欢了，以为陆景明想跟他们快活了，淫笑着就是上前抓陆景明。

“别管他了，跟哥几个换个地方……”

陆景明刹那间怒瞪了回去，眼里的寒光乍泄，利得像刀子，“滚。”

壮汉们吓了一跳，一个坤君怎么能有这种气势，一个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不甘心到嘴的肥羊跑了，鼓起勇气再次逼近了陆景明，却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影卫直接撂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起不来了。

陆景明看见眼前冒出来的黑衣人并不意外，“麻烦你们帮我把他抬去陆府……”

“不行！来不及了，快，收拾个地方，替我去取药箱！”

陆景明看着地上这人下身不断流出的鲜血已经逐渐变得黑红，全身的肌肤都泛着苍白的颜色，眼下发黑，唇舌发紫，浑身抽搐不止，所有不良反应都已经出现了……

这人应该已经强撑了一段时间了……

而现在快要撑不住了……

陆景明大惊，连忙帮呼唤着这人，“不要睡过去，马上就好了，马上就……”

可不管陆景明如何唤，这人的眼瞳已经发散，明显已经没有办法回应他了。

就在陆景明心神慌乱之际，肩上落下的一只手稳住了他的心。

“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楚宸昭担心地抬手帮陆景明擦去侧脸流下的冷汗。

陆景明的心蓦地平静了下来。

对……他不是一个人……

楚宸昭也在。

几个呼吸间的时间，几个影卫上前将人抬起搬到了一侧已经支起的临时棚子，药和薄刃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多谢。”

陆景明对楚宸昭道了声谢，起身到一旁洗净双手，准备亲手帮这位坤君生产。

他可以。

他也必须可以。


## 第22章 第二二章  意外收获

陆景明难以相信地看着盆中的血肉，已经成形的两个婴儿……

他……

陆景明看着血淋淋的地面，手脚冰凉发冷，几乎要站不稳了。

但现在还没有结束，要想保住这人的性命，还不到他倒下的时候……

又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明终于从简陋的棚中走了出来，抬头望见了天上挂着的无比明亮的太阳……觉得无比讽刺。

大道青天，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好吗？”

楚宸昭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景明，陆景明心神一松就放任自己倒在了楚宸昭怀里。

“我……好累……”

不知道是楚宸昭的怀抱太温暖还是楚宸昭的信香起了安抚作用，陆景明倚靠着楚宸昭就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想小憩一会了。

楚宸昭及时抄起陆景明的膝弯，打横抱起陆景明，让陆景明能完全依靠着他。

陆景明一开始被吓到了，但他实在是太累了，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知道身旁的人是楚宸昭，便放心地让意识沉了下去。

楚宸昭见陆景明入睡，对一旁候着的人使了个眼神。

袁默点了点头，带着人轻声扫尾。

楚宸昭带陆景明直接就从陆府侧墙飞进了陆景明的卧房，将陆景明放在了床上。

楚宸昭帮陆景明脱靴，盖好被子，不舍地亲了亲陆景明的手，这才走出门去。

楚宸昭一走出门就撞上了陆母。

楚宸昭心里一惊，面上不显，抬手对陆母恭敬地行礼道，“陆夫人。”

陆母见楚宸昭从陆景明房里走出来，还有什么不知道，刚刚阿旺回来说请陆父去一趟，正巧陆父去了太医院未归，还没等陆父回来就听见外面说路边好像出了命案……

陆母客气道，“多谢昭王爷出手相助。”

今日的事情若没有昭王帮忙，光是陆景明路边帮人生产一事就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楚宸昭身子一僵，“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母仔细瞧了瞧楚宸昭，见楚宸昭眉目周正，鼻梁挺正，面相带凶却让他那一身贵气多了几分沉淀的质感……

不怪他家傻儿子觉得楚宸昭是好人。

“昭王若无事，我们不妨到厅堂一叙。”

“……好。”

于是等陆景明被肚子闹醒，醒来看到楚宸昭跟陆母聊的欢快……吓得半死。

“娘，你们在聊什么？”

陆母笑了笑，“没聊什么，你醒了就去把午饭吃了，阿旺去煎药了，应该马上就好。”

陆景明哦了一声就走到桌边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陆景明才想起来问道，“你们吃了吗？”

陆母调侃道，“我和小楚早用过了，哪有你这么能睡。”

楚宸昭走过去给陆景明盛了一碗鸡汤。

陆景明道了谢，喝了一小碗鸡汤。

大概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着食欲也不是很好，陆景明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问陆母道，“爹呢？”

“他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他就一个人先去收容府了，你不用担心，你爹出手了，那人肯定已经没事了。”

陆景明揉了揉鼻梁，有些疲倦道，“我也去看看，晚膳就不在家里用了。”

陆母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陆景明吃了药再出门。

楚宸昭自然地跟着陆景明出府。

“你没有其他事要做吗？”陆景明好奇道。

“没有，圣上还没有给我安排。”

楚宸昭突然想起什么，略有些责怪道，

“今日的事情，你太冲动了，若是袁默他们没有跟上你，你又该如何脱险？”

陆景明被问住了，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要救人，后面袁默他们跳出来，他也没觉得怎么奇怪……

“以后勿要这样了。”楚宸昭轻轻捏了捏陆景明的后颈，“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景明红了脸，支吾道，“我知道了。”

楚宸昭不动声色地伸手将陆景明圈在了怀里，微微翘起了嘴角，“以后我会让袁默他们一直跟着你，你别害怕。”

陆景明闻言脸更红了，“我不害怕。”

他本来就不怕……

楚宸昭屈起手指刮了刮陆景明的侧脸，

“那就好。”

陆景明觉得自己都快要熟了，这秋天也不热，他怎么觉得这么热，冒汗不止，心也跳的有些不齐整了……

他不会是早上接生体力透支，然后又没休息好，五脏出了问题吧？

陆景明思考着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到了京城的收容府。

京城收容府由徐荣主持，负责在灾祸来临的时候，救济灾民，而平时也偶尔会给城中的乞丐发放米粥和面食，遇到无名无姓之人，也会安排他们暂时居住于此。

陆父跟收容府的徐荣正好结伴走出来。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楚宸昭默默地放下了搭在陆景明腰上的手，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陆父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徐荣狐疑地看看陆景明和楚宸昭，见两个人如此亲密，心中暗叹传言不虚，面上笑道，“陆大人，昭王爷。”

陆景明见徐荣穿着的官服，认出了他的身份，想起之前他书房放着的他跟徐荣来往的书信，徐荣是他亲手提拔的人，性子温和谦逊，品行端正，是良才，是能信任的人。

“早上那人如何了？”

陆父摇了摇头，“情况不大好，面黄肌瘦倒还是小事，到底是生产伤了根基，孩子的事情对他打击也很大，不利于他日后恢复。”

徐荣叹了口气，“其实日前施逸然就到收容府来过，只是他未有文书通碟，下官不敢收留，下官就让他回夫家去了……”

陆景明微怒，“哪家？”

徐荣瞧了眼陆父，陆父脸色不太好。

陆景明眯起了眼，“王家？”

能让他爹如此忌讳的京城世家也就只有京城王家了，他那还放着他娘跟王家人的决断书，他娘现在不算王家人，可王家人仍然不知好歹仗着他的名望作威作福。

“谁做的？”陆景明问道。

徐荣见陆景明问，便只能硬着头皮道，

“王家的王长庆，如今在户部就职。”

陆景明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但这不妨碍他办事，“这事，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让大理寺的人去做，该打就打，不用留情。”

徐荣颔首，“下官明白，这就让人去办。”

“嗯，我进去看看他。爹，你要回去吗？”

陆父见楚宸昭贴着陆景明，眼里闪过几分纠结，终是道，“我跟你一起去。”

最后四个人一起去了。

人已经醒了。

早上的时候陆景明看这人脸上身上都是尘土，根本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才发现这人嘴边下颚处有块不小的红色胎记，相貌清秀，却因着胎记生生褪色了几分，看起来有些怖人。

施逸然见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床顶的帷幔，状似不想与他们交谈。

陆景明看向了陆父，陆父上前唤道，

“施逸然。”

施逸然闻声有了反应，朝陆景明的方向看了过去，眼里竟满是对陆景明的恨意。

陆景明心里咯噔一下，施逸然该不会是在责怪他没能保住那两个孩子吧……

楚宸昭不悦，刚想说什么，就被陆父和徐荣抢先了。

陆父身为医者，这样眼神见多了，直接出言道，“那两个孩子，就算让神仙来也保不住，你犯不着把罪过记在我儿子头上。”

徐荣也道，“到底是陆大人救了你，你还是莫要思虑太多，先安心养好身子。”

楚宸昭见况及时收住了到嘴边的话，将目光移到了陆景明脸上。

陆景明朝三人隐晦地摆了摆手，“我想跟他单独聊聊，你们先出去。”

三个乾君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陆父先走了出去，其他两人才走出去。

陆景明见他们出去，关上了门，从旁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前，肯定道，

“你有话对我说。”

刚他进来的时候，这人就看见了他，是在看到他之后，状态才有些不对。

“是……”这人应道，气息虚弱，“说起来当年也是你救了我，你现在又救了我一次……”

陆景明心里发虚，他还真的不认识这人是谁，面上清了清嗓子，掩饰道，

“你现在先静心养伤，等好一些了，要是有什么冤屈，我一定为你做主。”

“不用了……”这人释怀了，“我以怨报德，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你不必再帮我。”

陆景明眉毛一挑，“何怨何德？”

这人自嘲地笑道，“陆大人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既然你都活着回来了，你就应该猜到了，当时是我在你的香囊中下了毒。”

陆景明顿住了，他知道当初的事情定然有猫腻，但施逸然说的话，他不信，这人死意太过明显，难免是一心求死来诓他的。

“那你且说说，你下的是什么毒。”

“世上的毒不都一个样吗？”

陆景明哑然失笑，暗道果然如此，站起身拍了拍这人的肩膀道，

“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不怪我？”

陆景明笑得明媚，“现在你的这些胡言乱语，我就当没听见，但下次见到你，希望你不要再拿这些蹩脚的谎话欺瞒我。”

陆景明轻轻推开了门走了出去，又转身将门给合上了。

很快房里就传出了似有似无的抽泣声。

陆景明眉眼间浮上一丝凝重。

“如何？”陆父上前问道。

“此人有大问题，还需仔细看着……”

徐荣道，“陆大人放心，下官会看好他。”

楚宸昭见陆景明脸色有些发白，便扯了扯陆景明的衣袖，“待会一起去用晚膳吗？”

陆父急促咳嗽道，“咳，想来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景明该跟我回府用膳……”

陆景明觉得今日够操劳了，他明明还在休息，结果突然遇上施逸然的事情，忙了小半天，他中午又没吃什么，想起从早上起就有点馋的烧鸡，便道，

“爹，你先回去，我不回府用晚膳，已经跟娘说过了，我想去吃百香楼的烧鸡。”

陆景明朝陆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楚宸昭就走了。

陆父，“…………”

儿大不中留啊！


## 第23章 第二三章  解决办法

也不知道谁先将陆景明分化成坤君的消息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陆府门前排起了长龙，京城有名的媒婆都来了。

陆景明倍感无语，他分化成坤君又没说要嫁人，这些人至于吗！

陆父也被每日上门询问的陆景明亲事的人搞得整日里火气大的不行，连压箱底的清热去火强力药方都拿出来用了。

陆父怒喝一杯去火药，“你主意多，如今这个局面，自己说吧，你想怎么办。”

面对陆父的怒火，陆景明选择默默地转身回房打包起行李……

进宫找李廷。

李廷见到陆景明来特别意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要进宫暂住？我让人收拾你原先住过的潜心宫？”

陆景明颔首，“都行，我来其实是有事跟你商量，有些事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

“我的奏折还没批完，等我一会。”

陆景明应了一声行，把自己的行李交给太监去打理，自己随便寻了个榻坐。

陆景明到处看了看养心殿。

养心殿与路上的其他宫殿比起来要更加奢华，椅子桌子都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窗边摆放着几盆长青，朱红色的金纹垂帘……

跟陆府给他一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虽然想不起来但能让他放松下来。

陆景明见李廷处理得差不多了，开口询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我救的那人是谁？我认识？”

李廷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接过守福备好的茶喝了几口道，“他是你娘的母家那边来的人，叫施逸然，之前来京城寻你娘求个落脚的地方，你就把城郊的院子交给他打理，就是……他有二心，我看来是个白眼狼。”

陆景明顿住了，“我那时知晓吗？”

“知晓。你说没事，大不了赔了院子，以后就不跟他往来了。”

李廷挥了挥手，让守福给陆景明添茶。

陆景明思量道，“他昨日跟我说，当初我出事是因为他给我的香囊有问题。”

李廷听见这话呛住了，咳个不停，把守福给吓到了，连忙上前给李廷顺气。

陆景明挑了挑眉道，“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当初跟你出宫发生意外，迟早都要把事情查清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李廷这下真的确定了，陆景明真的什么都忘记了，扶额道，“不是我激动，要真是香囊有问题，你这……有些……瞎了。”

陆景明茫然，“怎么说？”

李廷走到陆景明旁坐下道，“当初我跟霍远行也劝过你很多次，让不要太把他放在心上，他送你香囊是因为爱慕你，你若是对他没有意思就不要戴了……”

陆景明皱起了眉，“只是一个香囊……”

“你看，你又说了一样的话。”

李廷啧啧摇头道，“他的确对你有意，不然你当初送了他院子，他还天天住在陆府上给你做点心，你娘也对他多有怜爱。”

陆景明若有所思，“或许他只是想讨好我娘而已，若他真爱慕我，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还真是不知道。”

李廷想起就无语，“当初又不止他一个人给你送了香囊，我也给你送了，蒋习缙和霍远行也送了，你都没戴就戴了他送你的，你还说是你娘给你的，你才戴着的，你说这换了哪个坤君不要误会。”

陆景明闻言顿时惊奇了，“莫非……”

“你也对我有意？”

李廷一听，吓得坐都坐不住了，狂摆手否定道，“不不不，我一直敬你是兄长，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

陆景明冷笑一声道，“那你说送香囊是对我有意，你不是也送我香囊了？”

李廷连忙解释道，“那不是过节吗，我们四个人那时都没有娶妻，那不是一起闹着玩吗，蒋习缙还花大价钱买了花王给你做了个锦绣香囊，霍远行手艺太差，但也给你绣了一个，里面最丑就是他的……”

陆景明冷漠道，“此事不能妄下决断，他如今跟王家人纠缠不清，又是为何？”

李廷委屈，“我没有妄下，我这都有理有据的了，明明是你比较木……”

陆景明淡淡瞥了李廷一眼，李廷见陆景明不悦，赶忙正色道，

“他到了年纪需要寻乾君安抚，那时你又正好失踪了，你娘和你爹急的都拿出了先帝给你的保命书让我去找你，根本没有心情操心其他事情，他就自己到你之前主张修建的官院去找了官媒说亲……八字一合……”

陆景明知道了，敢情是施逸然跟王长庆的八字合上了，人也就嫁了。

不过陆景明觉得这事还是有猫腻，隔了这么多时日，现在光靠这些猜测，有些推断完全站不住脚，他也不愿做恶意的揣测。

“我失踪的事情，有多少人知悉？”

“不多，我怕引起恐慌，我对外说你是在家修养，真正知道的可能就是那么几个人。”

“嗯，做的对。”陆景明肯定道。

李廷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他，甚至还自己暗地里跑到江陵去找他了，看来他们两个人之前感情的确很好。

陆景明抬起头对李廷笑道，“谢谢。”

李廷见陆景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不由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你要不要让楚宸昭进宫来陪你？”

陆景明被李廷提醒了，寻思道，“下次雨露期，你应该可以陪我吧？”

李廷惊的一个后仰，直接坐空，跌到了地上，呆呆地看着陆景明说不出话来。

旁边候着的守福身子一歪，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佛尘，他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跟了圣上二十年，又跟了李廷五年，看着陆景明长大，完全没想到陆景明会如此……理所当然。

李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收回视线看看陆景明，狐疑道，

“你……疯了吗？”

陆景明看着李廷如此惊慌，不解道，“只是一次雨露期，临时标记就可以解决，你看上次楚宸昭不是做的挺好？怎么样？”

李廷觉得不怎么样。

“兰兄别拿我开玩笑……”

他又不是楚宸昭，坐怀不乱，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他都想直接撞死在金龙大殿上面……他可能会是东洲第一个被臣子逼的要撞柱子的圣上！他不要！

陆景明见李廷拒绝，心里不好受，他还以为李廷会同意他的，“你说我怎么办？”

李廷艰难开口道，“楚宸昭？”

“不行。”陆景明摇了摇头，“我跟他非亲非故，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好。”

李廷右眼皮顿时跳了跳，不安道，“你和他不是朋友吗？而且他对这事有经验……”

“不妥。”陆景明一口回绝，“他对我有情爱的心思，我断不能跟他继续往来。”

李廷吃了一惊，“你看出来了？”

陆景明不自在地握了握茶杯口，“嗯，太明显了，还是避开为好，等日子久了，他对我的心思自然就淡了，到时候再说。”

李廷更吃惊了，“你没想过跟他……好？”

“未曾，以后也不会。”陆景明肯定道。

李廷忽然有点同情楚宸昭，“你要不要跟他试试，反正下次雨露期……”

陆景明脸有些红了，“不行。”

李廷觉得他今日已经惊讶饱了，晚膳都不用吃了，陆景明竟然会脸红，他都要怀疑外面天上是不是下银子雨了。

李廷见陆景明实在窘迫，不解道，“哪里丢人？男欢女爱，天乾地坤之乐……”

陆景明有些烦躁，“他对我是有情，但又未到那个地步，我对他无意，这事多尴尬。”

“哪尴尬？”

陆景明捂住了眼，“你自己想，他本无意跟我做那些事情，被逼无奈才帮我做了临时标记，对我有了些情，他对我感情不深，我又让他帮我做这些事情，岂不尴尬？”

李廷越听越糊涂，“何得见？”

陆景明觉得李廷是猪脑子，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没好气道，“我雨露期，他都能忍住，这不就是对我没兴趣吗。”

书上可都说了，乾君对坤君的终身标记会留下烙印，烙印会影响坤君，也会影响乾君，算是一种连心印记，但就算乾君不想在坤君身上留下烙印，也不会像楚宸昭一样在他雨露期对他完全没有反应吧！

李廷，“…………”

好有道理，但他又同情楚宸昭了。

陆景明一时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他都把陆父给他的书看完了，还是没能找到好的办法，雨露期本该就是坤君承欢的时候，他靠着药汤拖了这么久……

按照陆父的说法，他的身体已经快到了瓶颈，再拖下去就要害死他自己了。

虽然书里写此事七分欢愉三分疼痛，但他却是不相信。

上次在江陵，楚宸昭用临时标记帮他度过雨露期，也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虚弱地在马车里睡了好几天。

“霍远行什么时候回来？”

李廷面露难色，“你不会想找霍远行帮忙吧？你可别啊，他戎马十年，如今二十五正热血方刚，你找他，哪行啊……”

陆景明有些怒了，拍桌道，“那你想让我如何，让我去青楼寻法子？”

“别别别……”李廷摸了摸头，“这不是还有一些日子才到你雨露期，你别急。”

陆景明垂头丧气地摊在了榻上，想起这事就头皮发麻。

就在李廷以为陆景明已经打消念头的时候，陆景明又坐起身凑近李廷道，“你也别害怕，不如我们现在先来试试，你轻点就行。”

李廷，“！！！”

…………

陆家对面的一家茶楼，楚宸昭看着络绎不绝……被陆父赶出来的人，嘴角有笑，悠悠地煮茶，看似并不在意外面这些人。

楚宸昭有自信能让陆父和陆母松口，让他娶陆景明回西瀛，至于其他的这些人断是没有机会跟他抢的。

袁默刚落下见到楚宸昭此时的神情，差点把脚给崴了，正了正身，急忙道，

“主子，王妃进宫了……”

楚宸昭点了点头。

陆景明会进宫找李廷避难倒也在他的猜测之中，李廷那人对陆景明很是敬重，必不敢轻薄陆景明。

袁默见楚宸昭一点不慌，顿了顿，才继续道，“王妃让李廷帮他做临时标记……”

楚宸昭闻言，一个诧异，直接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根本没有犹豫道，

“快去备马。”

他要进宫。


## 第24章 第二四章  策马入宫

李廷刚跟陆景明掰扯清楚，这临时标记不能随便做，就听见侍卫禀报说楚宸昭策马闯宫门，跟禁卫军打起来了……

陆景明莫名心虚，“他来做什么？”

李廷疲倦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别拦着他了。”

“是。”侍卫应道。

但还没等侍卫还没起身，楚宸昭就杀至了殿前，骑着马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来拜见李廷的样子，感觉是要见血了。

李廷慌的后退到了影卫身后，生怕楚宸昭提刀砍他，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是楚宸昭的对手。

陆景明却是皱起了眉，上前喝道，“楚宸昭，你做什么！擅闯宫门是大罪！”

楚宸昭见陆景明发丝有些凌乱，但衣服未换，神情自然，松了口气，下了马道，

“抱歉，我情急之下……忘了。”

陆景明觉得不能轻饶，要是人人都像楚宸昭这样擅自骑马入宫，李廷和宫中人的安危就没有保证了，“圣上，此事必要严惩。”

“求圣上开恩。”

楚宸昭一撩衣袍，跪了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落在李廷眼里却是怎么看都扎眼。

李廷，“…………”

最后李廷象征性打了楚宸昭十棍，罚楚宸昭禁足质子府一月，禁足期间还要抄写东洲戒律一百遍，免得楚宸昭说自己又忘了。

李廷为了表示他身为国君的大方，也就客气地邀请楚宸昭在宫中一起用膳。

然后………

他后悔了。

李廷伸筷挡住了楚宸昭的筷子，一脸强笑道，“昭王顾好自己就行，想来陆丞相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人伺候。”

“嗯，圣上也是。”楚宸昭淡定地挡住了李廷想给陆景明夹肉的筷子。

陆景明今日早就饿了，从陆府进宫，跟李廷商量了事情，帮忙处理了今日刚刚送进宫的奏折，又因着身边两个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友人，也就只顾着埋头吃了，根本没注意到面前两个人的暗潮汹涌。

陆景明吃完，放下碗筷道，“等会，我送昭王出了宫，我再回潜心宫。”

李廷笑了，“嗯，早些回来。”

楚宸昭默不作声，直到跟着陆景明出了养心殿，避过长廊的油灯，四周人少了，才突然抬手抱住了陆景明。

陆景明刚想问楚宸昭到底为何闯宫就被楚宸昭的动作吓得给忘了……

比起这些事情，陆景明现在更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跳的太快而窒息。

陆景明不由庆幸此时天已经黑了，宫中亮起的烛灯还不足以照亮他们现在所在的长廊，楚宸昭应该也看不见他此时的神色。

他不用去摸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肯定又红又烫，眼眶好像还有些湿润……

陆景明越想手脚越软，顿时觉得又羞又恼，克制住想瘫软在楚宸昭怀里的冲动，轻轻推了推楚宸昭，“怎么了……”

楚宸昭在陆景明颈间叹了口气，“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没一会就被秋风吹散了，陆景明却觉得那块肌肤像是被人用铁器烙下了印记，滚烫得直烧他的心……

陆景明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骤然大力推开了楚宸昭，扶着一旁的栏杆喘息，低垂着头完全不敢看楚宸昭现在是什么表情。

“我……”陆景明说不出话来。

他这会脑子很乱，千头万绪，他都不知道先扯哪一根才是对的……

楚宸昭走到了陆景明身旁，看着陆景明慌乱的眉眼，抬手轻轻抬起了陆景明的脸，

“陆景明，我心慕你……”

“等等！”

陆景明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心脏一起沸腾了起来，难抑的反应让他连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而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跟楚宸昭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陆景明深呼了一口气，侧过脸躲开了楚宸昭的手，勉强笑道，“昭王爷想来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吧……”

“没有。”楚宸昭坚定道，“我没有。”

陆景明这下彻底慌了，他不想耽误楚宸昭但也不想跟楚宸昭在一起，楚宸昭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他！

陆景明转身就想走，却是转眼间就被楚宸昭圈在了墙间。

“陆景明，我……”

陆景明一个激灵，赶忙伸手捂住了楚宸昭的嘴，“你先别说话！”

“那个……你先冷静一点，这不是小事，你别这么草率做出这种决定。”

楚宸昭被捂住了嘴，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景明。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的眼睛发虚，但还是把想说的话给说了。

“你太轻率了，你不了解我，我也并不了解你，你若是想找个坤君带回西瀛，你大可可以去找其他坤君，你若是为了排解异乡愁苦，需要人安慰，你可以去……”

楚宸昭听不下去了，气地咬了一口陆景明的手指。

陆景明惊了，“你做什么……”咬我。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样的人……”

楚宸昭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小萝卜头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住了陆景明的腿。

“兰兰！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

楚宸昭，“…………”

陆景明，“？？？”

李邾见陆景明没有抱他，撅起嘴就想往陆景明身上爬。

楚宸昭直皱眉，将李邾拎了起来。

“邾儿。”

一着深绿宫裙的妇人从旁走了出来，而身后还跟着不少宫女和太监。

陆景明略一思就知道了妇人的身份，连忙推开楚宸昭，对妇人行礼道，“皇后娘娘。”

楚宸昭知道今日事情不成，放下李邾也跟着陆景明行了一礼。

皇后见是陆景明，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原来是陆大人啊，邾儿都念着要见你好些日子了，说你怎么还没进宫看他，你之前陪他种的橘子树都结果了……”

陆景明挠了挠脸，“抱歉，在下之前实在是不便出府。”

李邾问道，“兰兰身体还好吗？父皇说你要多休息，也不让我去看你……”

陆景明笑了，没想到这个小太子还挺有意思的，看着很是讨喜。

“现在已经好了，殿下无需担心。”

李邾踮起脚尖想去拉陆景明的手。

陆景明见况微微弯了腰，让李邾能够着他的手。

李邾抓到了陆景明的手，马上笑得像喝了蜜酿似的，道，

“我知道兰兰现在是坤君，现在我牵了兰兰的手，兰兰以后就要嫁给我了。”

陆景明，“…………”

楚宸昭，“…………”

在场人中唯有皇后在听见李邾的话之后笑的不行，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或许是陆景明的脸色太奇怪，又或许是楚宸昭的神色太吓人，皇后摆了摆手让李邾过来，对陆景明道，“陆大人，童言无忌，邾儿还不懂事，你勿要太过在意。”

陆景明道，“娘娘放心，在下不会。”

李邾皱起了眉，“我会对你好的，就跟父皇对母后一样……”

陆景明觉得有趣，李邾小小年纪想的倒是挺多，伸手捏了捏李邾的脸，

“还是先等你长的有我这么高了再说。”

现在这小胳膊小腿能对谁好。”

李邾一听，自信地拍胸口道，“我长的很快的，父皇说他十二岁就比你高了，再过七年，我就比你高了，到时候你会嫁给我吗？”

陆景明汗颜不止，等会他一定要问李廷是不是他教了李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邾这么小，想这些事情还早。

“你父皇肯定是骗你的，他现在都才堪堪比我高一丁点，怎么可能十二岁就比我高。”

“啊……”李邾纠结道，“那父皇说他以前一个人能打死两头老虎的事情也是假的吗？”

陆景明直接笑了出来，“他肯定不行，你旁边这位叔叔这样的人才行。”

李邾其实早就注意到楚宸昭了，不过他不认识楚宸昭，感觉楚宸昭也不喜欢他，便没有贸然上前跟楚宸昭说话，这会听陆景明夸楚宸昭，还是有些忸怩地躲在陆景明的身后，怯怯地观察楚宸昭。

楚宸昭面无表情地跟李邾对视，最后还是李邾先败下了阵，有些气馁道，

“刚刚兰兰是在跟这位叔叔做羞羞的事情吗？兰兰是喜欢这位叔叔吗？你不喜欢霍叔叔和蒋叔叔了？你不会也不喜欢父皇了吧？”

陆景明错愕一瞬，脸不自觉就红了，偏偏李邾还在问道，“兰兰为什么脸红了？”

楚宸昭笑了。

皇后也笑了，见陆景明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上前替陆景明解围道，“好了，你该回去做功课了，他们也要去忙了。”

李邾遗憾地点了点头，对陆景明道，“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陆景明僵硬地回道，“在下接下来会在宫中住上一阵子，殿下可以来潜心殿寻我。”

李邾得到了答复，开心地跟皇后走了。

剩下陆景明和楚宸昭在原地……

陆景明决定做一次缩头乌龟，“时候已经不早了，还是出宫要紧……”

“很可爱。”楚宸昭打断陆景明道，“太子殿下很可爱，你很喜欢他。”

“是……”

陆景明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像李邾这样乖巧的孩子就是很可爱。

楚宸昭见陆景明承认，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景明道，“那我呢？”

“我和太子殿下，你更喜欢谁？”


【作者有话说：坚持不懈vs坚持不松口】


## 第25章 第二五章  远归之人

脑子一团浆糊。

陆景明将需要李廷批复的奏折放在了桌上，下台阶的时候神情恍惚，差点自己被自己绊倒，还好被守福扶了一下。

李廷少有见到陆景明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事。”陆景明回道。

李廷撇撇嘴也不敢再问，转而道，“中秋宴的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是霍远行来信说还在钦州，不知道明日赶的上吗？”

李廷说完，见陆景明没回应，迟疑道，

“陆丞相？”

陆景明如梦初醒，“啊，哦，应该能。”

李廷还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

陆景明不答，“宴会晚上才举行，霍远行应该可以赶到，这倒不用圣上太担心。”

李廷有些无语，“我不担心他，我是在担心你，你看你这两年没回京，霍远行去边疆也去了三年之久，他还不知道你失踪和失忆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别怪他太唐突。”

陆景明想起书房里放着的信，寻思道，

“霍远行并不是不知礼的人，他……只是行事放浪形骸……”

李廷无奈叹气道，“他一个能力上乘的天乾偏偏喜欢男人，这事放眼东洲西瀛也算是独一份了，为这事以前你还没少笑他。”

陆景明不解，“这有何妨？”

不就是喜欢男人……

“他喜欢真男人，不是坤君。”

李廷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他爹现在可天天就怕他们霍家的香火就此断了。你以前还笑他，说他以后肯定要孤独终老了。”

陆景明嘴角抽了抽，“那他现在是……”

“跑去边疆避风头。”李廷摊了摊手，“我也没逼他要镇守边疆，他自己请缨要去。”

陆景明突然觉得以前的他真不容易，要看着李廷，还有两个并不省心的朋友。

“我出宫一趟。”

“去做什么？”李廷好奇道。

“去看看我爹我娘。”

“哦……”

陆景明回到陆府的时候，陆父和陆母正准备用午膳，见他回来就让人添了碗筷。

陆母问道，“今年中秋还是去宫里过吗？”

陆景明想了想他要是过节都待在宫里让外面的人怎么想，便摇了摇头，“回府。”

陆母有些意外，略一思索，“你去拜访昭王吗？去的话，我让人给你备礼。”

陆景明筷子一顿，戳中了一个藕丸子放进嘴里，勉强地笑了笑，“爹替我去吧……”

陆父冷笑道，“哼，昭王爷帮了你，又没有帮我，我去什么。”

陆景明不敢说话了。

难得过中秋，楚宸昭是东洲的客人，他是应该去质子府拜访楚宸昭，更何况他和楚宸昭在某种意义上还是生死之交，一开始是他救了楚宸昭，但后面若没有楚宸昭，他也没有办法平安回来。

只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总莫名地对楚宸昭犯怵，一想到要见到楚宸昭……

陆景明想着都忍不住捂住了脸，他怎么变得这么怂，楚宸昭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他犯得着这么防着楚宸昭吗……

陆母见陆景明纠结，笑道，“你不如直接让昭王来府上与我们同过节。”

陆景明啊了一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陆母见陆景明不反对，继续道，“霍家那小子好像也回来了，你到时候喊他一起？”

陆父觉得事情不成，“你让霍远行来，那圣上岂不是也会来？”

陆母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今时不同往日，太子殿下今年快满六岁，小公主也快两岁了，他也该陪陪皇后和孩子了。”

陆父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嗯，此事行。”

陆景明，“…………”

他竟然完全插不上嘴。

饭后，陆景明趴在池塘边喂鱼。

看着水里因为一点点饲料就蜂拥而至的红色锦鲤，陆景明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自己其实早就想清楚，不会再跟楚宸昭有牵扯，他跟楚宸昭不可能。

楚宸昭必然不甘心只做一个西瀛昭王。

西瀛现在四分五裂，楚宸昭要想坐上那个位置，不会容易。

他无意参与西瀛的争斗，也无意让自己落入西瀛后宫无休止的争宠境地。

就比如皇后频频让李邾向他示好，也只是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而已，而他在宫中居住的这些日子，后宫贵妃也没少找借口跟他偶遇，向是生怕他会做李廷的妃子一样……

哪怕是他们东洲这样和平的景象之下也藏着不少暗礁，明争暗斗从不会少，而他已经因为坤君身份感觉有些捉襟见肘……

陆景明一泼，将半小碗的饲料都撒入了池中，引得阿旺惊呼道，

“大人，太多了，鱼会撑死的……”

陆景明笑了笑，“他们就为贪得这点饲料而活，怎么能不满足他们。”

阿旺听不懂，但觉得陆景明实在喂太多了，赶忙将剩下的饲料拿走了。

陆景明低下头看着池水映出的倒影，是他自己，但又不像……

他现在表情有这么愁苦吗……

陆景明拍了拍手，不想了。

还是先把施逸然的事情弄清楚……

陆景明想着就出了府，往收容府去了。

徐荣见陆景明来，知道陆景明是为了施逸然的事情，便带着陆景明进去了。

“他这些日子状态还好，前天还有问陆大人你什么时候来。”

陆景明颔首，推开门就看见了在桌前绣着花的施逸然。

施逸然看见陆景明就笑了，“大人……”

陆景明反手合上了门，在施逸然面前坐定，问道，“你现在该跟我说实话了。”

施逸然愣了一瞬，想起陆景明说的是什么事，面上闪过几分挣扎，犹豫道，

“我当初也不知道香囊有问题……”

“谁给你的。”

陆景明能肯定，如果香囊只是一般的问题，他不会看不出来，而要害他的人在香囊上下了功夫，这定然不可能是施逸然能想到的办法，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施逸然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陆景明心神大震，“蒋习缙？你确定是他把香囊交给你的？”

“是……他许诺我，会给我一个好归宿，让我帮他监视大人，香囊也是他给我的。”

陆景明心情复杂极了，他怎么也没能想到，李廷口中跟他相识多年的好友会对他下这种毒手，“为什么？他想要什么？”

施逸然对上陆景明惊讶的眸子，叹了口气道，“大人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陆景明，“！！？”

“蒋习缙是心悦大人的。”

陆景明有点晕，“你又如何得知？”

施逸然见况有些无语，“我在陆府暂住的时候，蒋习缙就经常给大人送礼物，每次见到新鲜好玩的东西都会给大人带一份，每次过节都会找借口跟大人一起过……”

陆景明没有记忆，但他觉得施逸然说的是真的，施逸然犯不着拿这种事情骗他。

“蒋习缙……除了香囊，还做了什么？”

施逸然摇了摇头，“其实都是大人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大人可以自己想想。”

陆景明，“…………”

想不起来，怎么想。

陆景明担心跟施逸然说多了暴露他失忆的事情，转而问道，“那你跟王长庆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想跟他和离？”

施逸然面色灰暗了下来，“其实我跟他早就和离了，当初他娶我其实是想着能和你与尊夫人和解，结果没想到你们……”

陆景明了然，看来蒋习缙绝对不像表面那般无害，手竟然能伸进官媒。

陆景明见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起身拍了拍施逸然的肩膀，“我给你的地契应该还在你手上，回庄子去吧，勿要再掺合进来。”

施逸然释怀地笑了，“看来大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不追究你做过的事情……”

陆景明顿了顿，才继续道，“但如若你再犯，我定不轻饶。”

“是，在下知道……”施逸然应道。

陆景明走出门，徐荣还在外面等他。

陆景明朝徐荣使了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步入另一厢房。

徐荣迫不及待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陆景明道，“大人为何要放过他，他做过的事情可不只是给大人下毒这么简单……”

陆景明未语，接过密函看了起来，脸色慢慢变得凝重了起来。

徐荣道，“大人，这都是大理寺卿给下官的，不可能有假，此人的罪过不少……”

陆景明微微摇了摇头，“你所说的罪过若是指他毒害王长庆的孩子，那便罢了，左右他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再往深究就是他们夫夫的家中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徐荣面露难色，“可他毒害的是杨大人的女儿，杨大人也曾多次到大理寺……”

“好了，就这样，杨大人那边，我会去与他细说，你无需担忧。”

陆景明看着纸上写着的事情，密密麻麻串起的人和事，根本不是用简单的有罪无罪就能解释的，其中纠葛万千，对错难辨。

徐荣见陆景明心意已决，只好应道。

陆景明将密函收好，道，“晚些你让人把他送到城外庄子，剩下的事情不用再管。”

“是。”徐荣应道。

陆景明走出收容府的时候秋日的太阳难得有些烈，抬头望了望天，跟他救施逸然那天何其相似，那时他完全没有多想施逸然会是个怎样的人，如今看到了密函……

因果报应，他是信的。

陆景明刚收回思绪，头顶就突然多了一柄偌大的竹伞。

陆景明还没看清来人就无奈道，“你是一直跟着我吗？”

楚宸昭笑了，“碰巧。”

陆景明半信半疑，“我现在要回宫了。”

“我送你。”楚宸昭道。

陆景明呼了口气，“好。”

随便走走而已……正常人都这样。

不要紧张，没什么特别的。


## 第26章 第二六章  真正团圆

皇宫，养心殿。

陆景明觉得把眼前面相老实的霍远行跟李廷跟他说的花花公子对上号太艰难了。

霍远行听李廷说陆景明失忆了，一点都不意外，摸了摸陆景明的头，“没事就好。”

“我还说到底是谁用了我的小名，还编了个奇怪的故事在民间谣传……”

陆景明愕然，“你去……过柳木村？”

霍远行笑道，“回来的时候路过，便去看了一下，听说桃花庙很有名，有个很出名的隐士不久前去世了，我听着的时候就觉得纳闷，既然是隐士为何会如此多人知晓。”

陆景明闻言也笑了，“随口取的名字，也没想到会想到这个，至于故事……就是突然想到了，没有其他的意思。”

霍远行笑容更大了，“没想到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竟然是同我开过的玩笑，你以前说我要孤独终老，肯定是造下情债太多了，迟早会后悔，让我别再戏耍他人……”

陆景明汗颜，“你别急，等我想起来再跟我说，我现在不记得了，做不得数。”

霍远行笑骂道，“还是那么滑头。”

李廷刚应付完一批武官，走进来就看见陆景明和霍远行相处的挺好的，笑道，

“我们这下算是齐了。”

霍远行点了点头，“蒋习缙跟瑾王有勾结的事情，我也早有察觉，不过看在他也没做出什么的份上，我也没说什么，这次他差点害了景明，我定是不能视若无睹……”

李廷和陆景明都叹了口气。

李廷一开始怀疑上蒋习缙，就觉得不可能，很难接受，为此还特地跑了江陵。

陆景明先认识蒋习缙在先，后面得知他跟蒋习缙是十年好友，更是难以置信。

“不提他了。”霍远行的目光在陆景明额前的红痣停留了片刻，道，“所以景明现在是坤君，可找好了合适的乾君？”

李廷连忙出口，“有，楚宸昭。”

陆景明迟疑道，“那……不算……”

霍远行懵了一下，“楚宸昭？昭王？”

李廷摊了摊手，“不然还有谁，不就那么一个楚宸昭，那小子运气好，被我们丞相救了就赖着不走了。”

霍远行看向了陆景明，“可是真的？”

陆景明挠了挠脸，“不算是……”

李廷好笑地拍了拍霍远行，“你别信他说的，你还不知道他？楚宸昭现在风里雨里都要逮着他送上一程，就他还在开磨叽。”

霍远行面色稍有些沉，“他不是良配。”

“就是。”陆景明道。

李廷嘴角抽了抽，“霍兄见过楚宸昭？”

霍远行道，“五年前见过一次，他手段狠辣，若不是西瀛圣上不信任他，恐怕打赢西瀛还有些困难，他此番来东洲定然是有别的打算，还是勿要走得太近为好。”

陆景明沉默了，霍远行说的对，他不能太过相信楚宸昭，而李廷还是习惯将问题抛给他们才会觉得楚宸昭会单纯地帮他。

李廷也不说话了。曾几何时他也跟霍远行想的一样，现在……算了吧。

反正等会宴会开始，霍远行就能见到楚宸昭了，到时候自然就有论断了。

…………

陆景明跟霍远行一同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部分人是因为没想到两个人过了这么久关系还这么好。

当年先帝钦点他们两位成为朝中的中流砥柱，看来是有道理的。

楚宸昭看着霍远行，心情不好，不自觉就多喝了几杯小酒。

李邾见陆景明来了就跑了过去，陆景明和霍远行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邾抬手让他们起身，然后就想挤进了陆景明和霍远行中间。

霍远行腿一动就挡在了李邾面前，“太子殿下，你的座位在那边。”

李邾怕霍远行，看着比他父皇还要强壮的男人，一时怯怯的眼里都涌起了泪花。

陆景明赶忙弯腰轻声安慰道，“殿下快去坐好，晚些宴会开始，你可再来寻微臣。”

李邾听见这话才觉得好受了些，乖乖走了回去，坐在了皇后身边。

李廷其实就跟在霍远行他们后面，最后一个入场，待李廷走到上首，简单跟群臣寒暄了一句，宴会就开始了。

舞女乐娘也都开始了今夜的表演。

霍远行跟陆景明并行入座，一坐下就皱眉对陆景明道，“你不该跟李邾太亲近，李邾再有两年就要理政了，你难道想继续***劳下去吗？就算你想，身体也不允许。”

陆景明忙笑着给霍远行倒酒，“霍兄莫要训我了，我这不是……”

“心软。”霍远行接话道，“你不心软也不能救楚宸昭那小子。”

“我那时不知道他是楚宸昭……”

霍远行习武之人，何等敏锐，从刚刚坐下就感觉到了楚宸昭的视线，稍微想想就知道是在看谁了，忍不住道，“他不是好人。”

“他是好人。”陆景明小声道，“之前他救了我很多次，而且他现在也没做什么。”

“他有疯病，据说发病时曾一人屠杀了一府的人，你别要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陆景明忽得想起了楚宸昭当初身上的慢性的毒，还是易让人出现幻觉的毒，便道，

“此事可能是误会，我跟他相处了近半年的时间，从未见他动怒杀人，他不可能是你口中杀戮成性的人。”

陆景明说到这，笑了，“他就算是装也不可能装这么久，他连晚上歇息也不曾离我有多远，他若背着我杀人，定然也瞒不过我。”

霍远行听见这话，突然想起什么来了。

“楚宸昭陪你度过几次雨露期了？”

陆景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没……”

“怎么，你想瞒着我？”霍远行道。

“没有……”陆景明无奈道，“就一次。”

霍远行眉头皱得更紧了，朝楚宸昭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是正好对上了楚宸昭略带威胁的眼神，心里一凛，“圣上没说错……”

“什么？”陆景明问道。

霍远行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要说情债，你应该比我欠的更多。”

陆景明，“？”

霍远行喝了一杯酒，状若无意地给陆景明剥了个虾子，“需要我细说吗？当年我们四个人结伴上街，收到花最多的人可是你，现在看起来，你就算成了坤君，这一点也没什么改变，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我知道……”

陆景明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事不比其他的事情，其他事情，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再不济也是多找几个帮手帮忙一起解决，而现在这时只能两个人……

而且还是要携手一生……

他有那个幸运，一辈子不后悔吗……

陆景明抬头朝舞台上看去，却不知怎地他的视线总是能穿过身姿妖娆的舞娘和轻盈的飘带，落在楚宸昭身上。

今日楚宸昭一身低调的深蓝色长袍，坐在席位上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刚刚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些嫌弃地转过了脸，但是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跟陆景明对上了……

陆景明慌乱地拿起旁边的酒杯，一口饮进，又猛吃了几口饭菜，像鸵鸟似的屈着头不敢抬起来，连霍远行拍他，他都低着头。

一旁的霍远行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陆景明这是栽了，怪不得李廷会那么说，这两个人看着就像是在闹别扭的夫夫，怎么可能没关系。

霍远行开口道，“你喝慢点，你酒量并不好，我记得之前你喝半壶就醉了……”

陆景明停下了动作，看向了手中的白玉酒杯，回想他刚刚喝了几杯……

五杯……还是六杯……

记不得了。

就在陆景明苦思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的时候，楚宸昭走了过来，直接无视霍远行，对陆景明道，“要出去走走吗？”

霍远行顿时被楚宸昭气笑了，楚宸昭也太狂妄了，直接走过来抢人……

“好……”陆景明答应了。

霍远行，“…………”额。

陆景明干净利落地就起身，跟着楚宸昭去了御花园，徒留下霍远行在座位上愣神。

御花园此时没人，很静，与殿中的喧嚣相比更显得有几分寂寥。

陆景明深呼了口气，主动回头拥住了楚宸昭，轻声道，“怎么办……”

楚宸昭错愕一瞬，下意识抬手抱住了陆景明，闻见了陆景明身上的兰花幽香与淡淡的花酒香，估计陆景明这会是醉了，不由地把陆景明抱的更紧了。

陆景明或许是喝了酒，意识迟钝，此时被楚宸昭抱着也没有一点要推开楚宸昭的意思，也抱得很紧，闻见楚宸昭衣袍间比他刚刚喝的酒还要浓烈的酒香，整个人好像泡在了酒坛子里，感觉自己晕眩的厉害。

“楚宸昭。”

“我好像舍不得你了……”

楚宸昭错愕，他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大个惊喜等着他，刚刚他看着霍远行伴在陆景明身边，陆景明压根不看他，他还以为陆景明心里当真一点都没有他……

“我好烦你……”

陆景明借着酒劲耍起了酒疯，在楚宸昭身上摸索着，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些什么。

“烦我什么？”

楚宸昭不得已伸手抓住了陆景明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免得陆景明造出大乱子。

陆景明不舒服地甩了一下，甩不开，索性就不管了，心安理得地半倚靠在楚宸昭身前，半眯着水润的眼睛，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看着楚宸昭的下巴，“就是好烦……”

陆景明有些暴躁地扭了扭身子，“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

楚宸昭用手臂钳住了陆景明，“嗯，你不拒绝我，你是想答应我。”

陆景明对着楚宸昭眨了眨眼睛，水润的眼里只照映出了楚宸昭一人，微微蹙眉抱怨道，“你现在知道了，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

陆景明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似是实在撑不住想要睡觉的猫儿，爪子趴拉着主子的衣袖，把主人的衣袖都抓得皱巴巴。

楚宸昭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看见怀里脸颊扑红的陆景明，嘴角勾起了浅笑，微微侧过身，揽着陆景明的腰，低下头去蹭陆景明的鼻尖，轻声轻语道了一声……

“我的。”

陆景明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半梦半醒间还是朝楚宸昭弯起了眉眼。

晚风飘过，池中波光粼粼，照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而地上一人无奈一笑，横抱起已经昏睡的小醉鬼，悄然离开了御花园。


## 第27章 第二七章  梦中遗玉

陆景明一觉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皇宫回到陆府的，觉得怪事，他明明记得前一刻他在跟霍远行说话，他到底是怎么回到陆府的……

陆景明起身下床却是发现自己枕边放着一块玉佩，颇有些眼熟。

陆景明拿起来一看……

这不是楚宸昭的玉佩吗！

怎么会在他手上？

陆景明怎么都想不起来，本来想把玉佩就先放着，想着楚宸昭来东洲都不忘带这块玉佩，这玉佩应该还是挺贵重的东西，便还是决定把玉佩系在了腰上。

陆景明洗漱完，刚准备出门就遇上了笑意盈盈的陆母，陆母给陆景明带了早饭。

陆景明便在屋中用了早膳，

“娘，有事找我？”

陆母道，“嗯，是有事，你爹让我劝你少行医，你不是行医的那块料，你爹之前也跟你说过，你现在失忆估计是给忘了，我也就来提醒提醒你，别轻易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景明错愕，“我觉得我做的挺好的……”

陆母抚脸道，“你爹一开始教你医术也盼着你能继承他的衣钵，但没想到带着你出了几次诊，你回来之后整夜都做噩梦，以为你年纪大点就好了……”

陆母顿了顿，继续道，“谁知道你碰到银针就发抖，你爹看不下去直接把你送学堂去了，想来还是让你读书为好，如今看来是没选错，你于仕途来说是更有禀赋。”

陆景明反驳道，“我现在看到银针可没有抖了，那天我给施逸然接生都没问题。”

陆母倒是也想起来了，感叹道，“这两年你是变了不少，喜欢的饭菜都不一样了，性子也平和了不少，哦对，喜欢的人也变了。”

“喜欢的人？”

“你之前说你特别欣赏蒋家那孩子，说若是能找到个能和他肖像的女子就好了，现在看来你是更喜欢楚宸昭那一挂的。”

陆景明木然道，“娘……我没有。”

陆母见陆景明死鸭子嘴硬，笑道，

“昨夜小楚送你回来，你一直拽着人家玉佩不放，还想让小楚留下来陪你，要不是霍远行和你爹拦着，你还想让人家陪你睡……”

“停停停……”陆景明连忙叫停，“我拉楚宸昭？我当时肯定是喝醉了……”

“好借口。”陆母点了点头。

陆景明，“…………”

罢了，跟陆母说不清楚。

“行了娘，我知道了。”

陆景明起身准备要出府去楚宸昭，他还是早点把玉佩还给楚宸昭为好。

陆母见陆景明的动作，“去找楚宸昭？”

陆景明艰难地点了点头，引得陆母忍不住戏谑道，“你放心，我和你爹是不会棒打鸳鸯的，你若是把人认下了就跟我们说。”

陆景明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继续面对陆母的调侃，几乎是夺门而出，出了府就直接奔着楚宸昭的住处去了。

路上却是被人给拦了下来，此人看着有些眼熟，五官清秀，但眼下的阴翳让人见之就不喜，像是纵欲过度之人。

“你是？”陆景明行礼道。

胡晖君闻言，指着陆景明就怒道，

“你退了我妹妹的婚事，你竟还不知道我是谁，陆景明啊，陆景明啊，你何时得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亏我妹妹还一直念着你。”

陆景明稍微有了些印象，把人和名字对上了，正色道，“胡晖君，我跟你妹妹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了你妹妹的名声着想，你觉得你现在质问我，合适吗？”

胡晖君看着陆景明精致的脸庞，虽然是一如既然的冷漠，但又让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马，便说道，“听说你大病初愈，一夜变成了坤君，你既然不能娶我妹妹，不妨嫁给我。”

“不可能。”陆景明冷言道。

简直荒缪。

先不说他根本不知道胡晖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凭着前一份婚约，他也不想跟胡家的人纠缠不清……

更何况这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能有几分真心，做的出当街质问他的举动，可见也没有脑子，他没让袁默把人马上赶走已经是给他几分脸面了，还敢问他这种问题。

陆景明话音刚落就闻见了一股烂透了的果实香气直冲他的面门，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横眉看向了胡晖君。

胡晖君走到陆景明身边低语道，

“你说，如果我让你当街发热……”

“你待如何？”

陆景明闻言意识一清，回过神想远离胡晖君却被胡晖君攥住了胳膊。

“想来应该很有意思……”

胡晖君嘴角含笑，“都说陆大人是我们东洲难得的美男子，如今变成坤君，滋味应该也不会差，就算不能尝，看看也不错。”

“哦，不对，也许还是有机会尝尝的，毕竟如果我在大街上对你做些什么……”

陆景明心底发寒。

这是陆景明第一次直面除了楚宸昭以外的乾君的信香，原来不是每个乾君的信香都是跟楚宸昭的信香一样……让他宽心。

抬起眼看着胡晖君得意洋洋的面容……

真让人火大……

陆景明咬破了嘴唇保持冷静，眯起眼狠厉道，“放开我，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

李枭看着陆景明因鲜血而红的薄唇，不由地眯起了眼，伸出手去摸陆景明的朱唇，

“你能奈我何，你不过是个坤君，你看你的双腿已经开始抖了，很快，你就只能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帮你抒解……”

陆景明面无表情，握紧拳头狠狠给了胡晖君一拳，一拳砸到了胡晖君鼻梁上，一点也没有卸下力道，实打实地捶到了胡晖君。

胡晖君没想到陆景明会跟他动手，一时不察被击中，不得已松开陆景明，还没等他缓过神，下一秒就被陆景明踹到在地上，扬起了一片沙尘，样子看着颇为狼狈。

本来没什么人注意到陆景明他们，胡晖君这一倒地，顿时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陆景明就跟胡晖君打起来了。

陆景明一脚踏在了胡晖君胸口，“你给我听好了，就凭你想对我做的事情，我就可以让官府的人打得你皮开肉绽，你最好以后给我夹好尾巴做人，下次再给我碰见……”

胡晖君怎甘心这么乖乖被陆景明打，推开陆景明的脚，从地上爬起来，就转过身要来捉陆景明，看样子完全还没有罢休。

信香一点都没有收敛，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向着陆景明冲去。

陆景明闻见空气中越发浓郁的果香，觉得胡晖君简直无耻至极，连那么阴损的招也想的出来！一时气急了，捞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胡晖君继续打。

陆景明刚要朝胡晖君扑过去就被人拦腰给捞了回去。而胡晖君则是被来人一掌拍到了旁边的墙上，一下子就没了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晕了过去。

陆景明见是楚宸昭，心里的火顿时消了大半，拧巴道，“你怎么来了？”

楚宸昭帮陆景明将卷上去的袖子重新放下来挡住了露出的肌肤，才开口说道，

“出来随便走走，刚好碰见。”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但陆景明就莫名觉得脸有些热，小声道，“哦……”

楚宸昭朝胡晖君身边的两个小厮看了过去，那两个小厮马上扛起胡晖君跑了。

百姓见没了热闹也就慢慢散了，但私下里都觉得坊间的传闻是真的，看来他们陆丞相这下子是真的要下嫁到西瀛了……

真是可惜了。

圣上怎么能这么糟蹋陆丞相。

让陆丞相嫁去西瀛……

哎，美人命薄……

西瀛昭王看着一脸凶相，比霍将军还要可怕的样子，也不知道陆丞相这下嫁过去西瀛还能活多久……

陆景明不知道百姓在想什么，看着面前的楚宸昭，心里就有些颤，深吸了口气道，

“楚宸昭，你的玉佩……”

其实楚宸昭早就猜到陆景明今日会来找他，所以老早就在等着了，结果没等到陆景明先等到袁默派人回来说陆景明被胡晖君拦住了，陆景明不知道胡晖君是什么人，他倒是了解的很，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

他不放心就来找陆景明，本来看见胡晖君拉住陆景明的时候，他就想走过去，但下一刻就看见陆景明将人踢倒在地……

“玉佩送给你了。”

楚宸昭笑着按住了陆景明想解玉佩给他的手，“送出去的玉，你怎么能还给我？”

陆景明停下了动作，迟疑道，“可这玉佩看起来对你很重要，我拿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楚宸昭肯定道，“你想要就给你了。”

陆景明欲哭无泪，他其实不想要，他也没想要楚宸昭什么东西。

全赖酒，他这辈子都不想碰酒了，他昨晚一定很丢人，把丢人的事情都做尽了，不然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宸昭都这么说了，陆景明觉得他再推脱就伤楚宸昭的心了，便道，

“那我就暂时收下了，若是你哪天又需要它了，你还可以问我要回来，你就当借我戴了几天，我过过瘾就好了。”

楚宸昭没忍住刮了刮陆景明的鼻子，引得陆景明又是一脸莫名其妙。

楚宸昭笑而不语。

他算是发现了，陆景明还是个喜欢自欺欺人的小狐狸。


## 第28章 第二八章  出游之乐

陆景明觉得他可能需要让他爹看看脑子了，他最近总在楚宸昭面前犯蠢，他明明只是想来还楚宸昭玉佩，结果玉佩没还成，怎么又答应跟楚宸昭去郊外庄园泡温泉了。

楚宸昭感觉陆景明看他，转过身朝陆景明伸出了手，“累了吗？”

陆景明把手放到了楚宸昭手心，等被楚宸昭握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又做了什么傻事，现在抽回来岂不是做贼心虚……

陆景明故作镇静道，“不累。”

陆景明这会已经隐隐看见山下不远处的庄子，便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庄子？”

“前几天。”

“为了温泉？”陆景明想不通楚宸昭为什么要掷重金买个城郊的庄子。

楚宸昭笑了，“嗯，不好吗？偶尔还能像今日这样约你来游玩，后山还可以打猎。”

陆景明有点心动，“好主意。”

楚宸昭想事情果然很周到。

等到了庄子，陆景明才发现楚宸昭是谦虚了，这庄子可不是一般的庄子，可比拟皇家的猎场了，正逢秋季，景色迷人，其间穿插的建筑和亭榭也颇为不凡。

“你买了庄子……还有银子吗？”

楚宸昭闻言笑道，“当然还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穷吗？”

陆景明仔细想想，发现他也是傻了，楚宸昭再怎么样也是西瀛的王爷，怎么可能会缺这点钱，哪用得着他担心。

下人们可能早就得到消息陆景明他们今日要来，老早就把庄子打扫的干净，备好了休息的卧房和衣物，房中还点上了熏香。

陆景明换上宽松的内衫，略有些兴奋地走出去，正巧楚宸昭也从一旁走出来。

陆景明看见楚宸昭半露的胸膛，顿时红了脸，想起上次他们在红尘阁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楚宸昭像没注意到陆景明的不自在，直接走到陆景明面前，抬手帮陆景明整了整衣领，柔声道，“庄子里有专门给坤君准备的温泉池子……你想自己，还是跟我一起？”

陆景明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楚宸昭的美色蛊惑了，他竟然开口说了，“好。”

于是……

陆景明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陆景明也没想会挨楚宸昭这么近，身后从楚宸昭传来的温度似乎比这温泉还要高。

楚宸昭忽得抬手搂住了陆景明的腰，引得陆景明僵住了身子，不好意思拍开，故作无事发生，掩耳盗铃般抬头看天。

说来这池子还是露天了，四周除了石头也没有别的看法。

而现在秋日天高气爽，没有云也没有太阳，陆景明越看心越谎，看了一会就又低下了头，结果又看见水里他和楚宸昭的腿……

楚宸昭轻笑道，“别这么紧张……兰兰。”

陆景明水面上的如雪脂般的肌肤都泛起了红色的光泽，“你别这样叫我……”

楚宸昭见陆景明不抗拒，也就把头枕在了陆景明肩上，“可我想，不行吗……”

又来了！

陆景明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这个冲他撒娇的大汉会是楚宸昭，他刚刚就是一时没回过神，就被楚宸昭给拉进了水里！

“嗯？兰兰……”

楚宸昭在陆景明耳边轻呼了口气。

陆景明连忙捂住了耳朵，“随便你。”

反正也不是楚宸昭一个人这么叫了，多个人而已没什么的……

没什么个鬼啊！

他听别人叫也没觉得耳朵这么痒。

楚宸昭向来是个会把握时机的人，见陆景明不反对也就将陆景明整个人拢抱在了怀里，陆景明觉得楚宸昭过分了，刚想挣开就听见楚宸昭在耳边喟叹道，

“我早就想像这样静静地抱着你……”

陆景明顿住了动作，面上挣扎，不由咬住了下嘴唇，过了一会才迟疑道，

“……你抱吧。”

楚宸昭心满意足没有再动，陆景明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感觉。

到底是温泉太舒服，陆景明没紧张多久就卸下了防备，自然地后枕着楚宸昭享受起陆秋日温泉之乐。

楚宸昭抬手取下岸边放着的一杯菊花酒饮下，一时酒香肆意，陆景明有些嘴馋，但想起前夜他耍酒疯的事情，还是克制住了。

陆景明微微侧过脸看见楚宸昭英俊硬朗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你来东洲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宸昭浅笑，“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陆景明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楚宸昭，楚宸昭狼狈的样子，便道，“为了活命？”

楚宸昭笑着摇了摇头，“活命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陆景明又想了想，“霍远行说你在西瀛是出了名的残暴，是真的吗？”

楚宸昭脸上的笑容微冷，“我跟你说不是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会。”陆景明肯定道，“我觉得你不是。”

陆景明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贴上了两片柔软的软肉，带着特有的酒香，悠长而有后劲无穷，让他舒服地不由地哼唧了几声。

楚宸昭见差不多了，停下了动作，亲了亲陆景明的腺体，“我不想骗你，也许我真的就和霍远行说一样，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陆景明觉得楚宸昭真狡猾。

他现在得了楚宸昭的帮助，怎么可能还说得出楚宸昭不好的话。

陆景明没好气地道，“你是挺无情……”

楚宸昭正帮陆景明整理着水中散落凌乱的青丝，听见这句话笑着亲了亲陆景明的墨黑色发尾，“我可以改。”

为了你，我都可以改。

陆景明胸口一窒，扯起嘴角道，

“你是真心的？”

楚宸昭轻旋陆景明的腰身，就让陆景明看着自己，认真道，“嗯，真心的。”

陆景明这下再也没办法回避了。

他已经被楚宸昭抓在了手心。

陆景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捧住了楚宸昭的两颊，挺直了腰身，鼓起全部的勇气仰起了头要去亲楚宸昭。

楚宸昭比他动作更快，抓住陆景明的手与之十指相交，一拽就将陆景明整个人拽到了胸前，两人鼻息交融。

陆景明被这一突变吓到了，失去了双手也失去了依靠，只能由着楚宸昭动作。

带着酒香的吻很快就夺去了陆景明全部的心神，而就在陆景明以为这会是个浅尝辄止的吻的时候……

陆景明，“！！！”

留给陆景明反抗的时间不多，可惜陆景明太过震惊也没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温泉水汽莹莹，模糊了陆景明的眼，也模糊了他的感受，被温暖包裹之下，他像是个自知溺水的人一般，明知危险，应该马上逃离，可他根本无处可逃。

口中空气渐少，陆景明觉得他都要喘不上气了，而准备充足的敌军并没有因为他所呈现的败势而放弃追逐，反而因为他的节节败退而士气大振，誓要直捣黄龙。

就在陆景明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楚宸昭才微微放缓了攻势，像是在讨好陆景明一样，变得很温柔。

即使这样，陆景明的呼吸也还是乱的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受控地缠在了楚宸昭身上，贪恋着楚宸昭的温度。

等到两唇分开，陆景明竟还下意识循着楚宸昭追去。

一声轻笑在耳边炸开，陆景明才终于恢复了清醒，发现自己此时跟楚宸昭的尴尬姿势，慌忙择路，从楚宸昭怀里爬出来，就要走上岸跑掉，逃离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

楚宸昭一开始没有阻止，嘴角含笑地看着陆景明跃出水面。

纤长的睫毛盛着水滴，欲落未落，凌乱的三千青丝不可避免地附在身上，其后若隐若现的白皙躯干更是漂亮地引人攀折。

楚宸昭一伸臂将人重新拉下了水。

陆景明太过惊讶呛了几口水，又被楚宸昭偷袭般啄了几口唇。

陆景明故技重施，抬起手捂住了楚宸昭的嘴，“你……别老这样……”

楚宸昭自觉陆景明已经承认他了，行事也不比往日那般收敛，满眼笑意地用脸蹭着陆景明的脸庞，“你喜欢新花样？”

陆景明咽住了，便又被楚宸昭偷了香。

陆景明艰难稍稍推开跟楚宸昭之间的距离道，“我……可以跟你好，但我不想成亲。”

楚宸昭愕然，“为何？”

“你在东洲待不了多久，不是吗？”陆景明把自己的理智从箱底翻出来道，“我不想做寡夫，等你回了西瀛，你也不必念着我……”

楚宸昭皱眉道，“我会来接你。”

陆景明摇了摇头，“不合适。”

等到时候楚宸昭回西瀛登基了，哪还顾得上他一个远在东洲的人。

听霍远行说当初李廷登基的时候，他和霍远行两个人过得可苦了，忙前忙后，肃清余孽，兴办学堂，科举选拔新官员……

忙了差不多一年多才稍能喘息。

所以……还是算了吧。

楚宸昭瞬间脸色黑了，声音冷了几分，

“你难道是想让我跟你偷情？”

陆景明面色戚戚，“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当我们是萍水相逢的好友，能见到的话是缘分，见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楚宸昭闻言手臂用力，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强调道，“不可能。”

“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休想摆脱我。”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固执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中秋已经过了……节过晚了一丢丢……】


## 第29章 第二九章  小小奖励

楚宸昭可能是被陆景明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从庄子回京以后就一直紧巴巴地跟着陆景明，除了早朝进宫不能跟着，其他时候楚宸昭都紧紧跟着陆景明。

陆景明成功收获了一只粘人精。

陆景明刚下朝就看见了在宫门口等他的楚宸昭，在其他官员注目下，无奈地抬腿朝楚宸昭走去，“可以不用等我……”

“我闲。”楚宸昭毫不以为耻。

一起出来的霍远行看见楚宸昭和陆景明站在一起，脚下一拐就走了过来，恰好听见楚宸昭这句话，笑道，“昭王要是有时间不妨跟我去京大营活动活动手脚？”

楚宸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是看着陆景明，似乎在等陆景明的允许一样。

霍远行突觉牙疼，故意道，“你今日就别等景明了，他今日要给太子上课。”

陆景明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我还要晚些才能……”

“我想跟你一起去。”楚宸昭直接牵住了陆景明的手，“可以吗？”

陆景明犯难了，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没有人说可以，也没有人说过不行，“这……”

霍远行替陆景明解围道，“好了，知道你想缠着景明，但景明要教的人是我们东洲的储君，你还是跟我去大营转两圈好些。”

楚宸昭叹了口气，问陆景明道，“要到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陆景明实在拿楚宸昭没办法了，跟楚宸昭约了时候，趁着没什么人跟楚宸昭交换了个轻吻才跟楚宸昭告别，往太子宫殿赶去。

楚宸昭的确很闲，索性就答应了霍远行的切磋请求，跟着霍远行去京大营。

霍远行见陆景明都走远了，楚宸昭还在看，忍不住调侃道，

“你跟景明决定什么时候成亲？运气好的话，我去边疆之前还能吃上你们的喜酒。”

楚宸昭沉默了。

霍远行觉得奇怪，“怎么？你没准备跟陆景明在东洲成亲？回西瀛再操办？”

楚宸昭摇了摇头道，“我想，他不想。”

霍远行迷惑了，“景明不想成亲？”

“嗯。”楚宸昭应道。

霍远行，“…………”不像啊。

楚宸昭见霍远行不信，解释道，“他现在心里没底，所以不愿与我成亲。”

霍远行更不解了，“他担心什么？”

“不知。”

楚宸昭就是因为不知道陆景明究竟在想什么，所以有些郁闷，他还以为他已经很了解陆景明，结果现在看起来陆景明对他还有不小的防备，还不足够信任他。

霍远行寻思道，“你有几个孩子了？”

楚宸昭蹙眉看向霍远行。

霍远行拍了拍楚宸昭的肩，笑道，

“我这不是在帮你找原因吗，景明以前在学堂的时候就是个书呆子，没对什么人动过心，连青楼也未跟我们去过，他没分化之前还想着娶个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现在换成你，心里肯定有个坎……”

“没有孩子。”楚宸昭回道。

霍远行有些诧异，楚宸昭跟他年纪相仿竟然还没有孩子，“你跟我一样喜欢男人？”

楚宸昭觉得霍远行不靠谱，直接超过霍远行，走到了霍远行的前面。

霍远行暗嘘了一声稀奇了，赶忙加快脚步追上了楚宸昭。

而另一头，陆景明刚至文华殿，小太子李邾就跑了过来喊道，“夫子。”

“嗯。”陆景明笑道，“既然太子殿下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李邾闻言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上，等着陆景明给他讲课。

陆景明也是恶补了好几天经书才能给李邾讲，本来他是想拒绝这个差事的，李廷硬是要他来，说教给别人不放心，他这才来。

李邾去国子监上过一阵子课，现在要听懂陆景明讲的东西并不难，因为陆景明还是他特别喜欢的人，他听得也认真，很快就能以一反三，触类旁通。

陆景明把书一合，道，“今日就先上到这里，太子殿下可以好好休息了。”

李邾一听就笑了，跑过来抱着陆景明的腿求表扬，“兰兰，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陆景明笑着摸了摸李邾的头，“嗯。”

“兰兰……”李邾刚想说什么，看见外面摆驾而来的皇后又止住了。

陆景明起身给皇后行礼。

皇后浅笑道，“我就是来看看邾儿学的怎么样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太子殿下聪慧，今日授课已结束。”

“那正好……本宫找陆大人有些事。”皇后给李邾使了个颜色。

李邾满不情愿地放下了手，可怜巴巴地看向了陆景明，“我先去温习功课，兰兰等会可以来找我吗？我想跟兰兰说说话。”

陆景明点了点头，“好。”

李邾得了答复，脸上不由有了笑容，跟着宫女往侧殿走去了。

皇后等李邾一走就开口道，“陆大人应该会站在邾儿一边吧？”

“皇后，注意你的身份。”陆景明提醒道。

皇后面色一僵，“陆大人说的是，本宫是有些心急了，只是如今后宫之中两位贵妃都已有孕，想来不久之后，陛下就能喜得两个麟儿，陛下向来不太喜欢邾儿……”

“慎言。”陆景明叹了口气。

他也能明白皇后的忧虑，也赖先帝生前久不确定太子人选，到了最后又临时改主意立李廷为太子，一时激怒了不少先臣，也让不少人的打算落了空。

皇后现在是担心李廷会不会也是让邾儿做挡箭牌，最后另立他人为太子。

陆景明继续道，“皇后无须担心，陛下心中有打算是好事，至于我们，守好自己的职责就行，勿要越界了。”

皇后面上还是有些担忧，“陆大人，我不求其他的，我只求邾儿能活着，就算他……”

“陛下不是无情的人。”陆景明看着皇后眼里的算计，心里有些替李廷可惜。

原来李廷都没能得到皇后的真心。

他这些日子跟皇后见过几次，皇后性子大方豪爽，当得起国母的身份，但没想到也会有为了子嗣而皇位担心的时候……

“陆大人。”皇后笑了笑，“我还记得当初我上喜轿，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陆景明想不起来，索性就不语。

皇后自嘲笑道，“你说若是我遇到问题可以找你，你是会帮我的。”

陆景明笑了，“会。你不用担心，太子很聪明，国有明君向来是让人期待的事情。”

皇后闻言心喜，“那本宫就先在这里谢谢陆大人了，邾儿以后就拜托陆大人了。”

陆景明见皇后放心了，事情也算是暂时解决了。

暂时……

也许等两个月后，贵妃生产，朝中又会动荡起来了。

他跟李廷要提早做好准备，李廷既然决定要贵妃的孩子，那其他事情就不能忽略。

陆景明送走皇后，步入侧殿，就见李邾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走近一看发现李邾在默写今天他讲过的东西，一时觉得又心酸又有些自豪，抬手揉了揉李邾的脑袋。

“殿下想跟我去外面喂喂金鱼吗？”

陆景明忽得想起了宫里养着的金鱼，想来应该比他陆府的鱼能吃一些。

“去！”李邾放下了笔，激动地拽住了陆景明的袖子，留下来两道黑色的墨迹。

李邾一慌，“我……”

“没事。”

陆景明并不在意，拉起李邾的手，“衣服脏了就可以洗了，墨迹洗洗就没了，太子殿下不必在意，一件衣服说不上什么珍贵物。”

李邾犹豫道，“我是怕你讨厌我……”

陆景明挑了挑眉，问道，“殿下觉得我现在讨厌你吗？”

“我不知道……”

“我不讨厌殿下，是真话。”

陆景明帮李邾整了整衣领，李邾身上的太子衣袍明显有些太大了，李邾穿着并不合身，稍微动作大一些就有些乱了。

李邾想笑又忍住了，看得陆景明心疼又好笑，想着现在李邾还小，完全没必要让李邾那么早就体会做皇帝的孤寂。

“今日太子殿下表现很好，所以微臣想给太子殿下奖励，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什么？”

李邾眼睛瞬间就亮了，对上陆景明清澈的眼眸，又有些退缩，最后忸怩道，

“兰兰能亲亲我吗？”

陆景明眉眼一凝，打量了一番李邾，

“微臣能问殿下为何吗？”

李邾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想让兰兰更喜欢我一点。我看书上都这么说，带我的嬷嬷也这么说的，喜欢对方就要亲对方，让对方也喜欢自己……”

陆景明哑然失笑，追问道，“那不应该殿下来亲微臣吗？”

“可以吗？”李邾有些紧张。

陆景明心里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想要的东西如此简单而纯粹。

陆景明弯下腰，在李邾脸庞香了一下。

“现在该殿下了，这叫礼尚往来。”

李邾屁颠屁颠地搂着陆景明的脖子，在陆景明脸上也亲了一下，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快乐幸福极了。

陆景明也不顾及那么多了，拍了拍李邾的屁股，“好了，跟微臣去放松一下，晚些再回来完成功课，记得明日微臣要检查。”

李邾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闻言点了点头，抓着陆景明的手就往外面跑。

他就知道兰兰对他最好了。


## 第30章 第三十章  大营溜达

顾辰带着李邾喂了会鱼就遇上了李廷。

李廷看见李邾，一派威严道，“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朕记得你下午还有骑射。”

李邾紧张道，“父皇放心……”

陆景明接话禀报道，“请陛下放下，太子殿下的功课不会耽误。”

李廷忽得笑道，“听说今早楚宸昭又来接你了，你们俩可是好事将近了？”

陆景明一脸木然，“启禀陛下，没有。”

李邾不解问道，“什么好事？”

李廷笑着捏了捏李邾的脸，“当然是你兰叔叔的喜酒。”

李邾一听就垮了小脸，“是上次在曲廊亲兰兰，长得凶巴巴的那个叔叔吗？”

李廷闻言大声笑了起来，笑得陆景明想弑君了，但又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景明扶额，“陛下多虑了，微臣暂时未有成亲的打算，说这些事还过早……”

李廷觉得陆景明就是嘴硬，“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成亲缺嫁妆了，朕可不帮你添置，你可别说朕小气。”

陆景明无奈笑道，“微臣自然不会。”

李廷知陆景明脸皮薄，等会再说下去就要怒斥他了，便假言有奏折要批就走了。

陆景明陪着有些小郁闷的李邾在宫里随便走了走，给李邾亲手种的果树浇了水，待李邾玩得忘了郁闷就亲自送李邾回宫去了。

陆景明出宫的时候还没到晌午，跟楚宸昭约定的时辰也还没到，便回潜心宫换了身衣服，再让阿旺找了辆马车去京城大营。

马车到京城大营门口就被拦住了，陆景明不得已就下了车。

陆景明刚刚下车就听见营中传来的阵阵喊叫助威声，一个个声音响亮震耳。

守门的士兵见到陆景明愣住了一瞬，待看见陆景明要进去才想起自己的职责，拦住陆景明问道，“来者何人？”

“陆景明。”陆景明出示了自己的官牌。

士兵更惊讶了，早听闻当朝丞相生了一副好面容，如今一见实在惊为天人。

“丞相大人，快请进。”

陆景明颔首，跟着士兵往里走。

越往里走就越是热腾，人人都卵足了劲地摇鼓呐喊。

陆景明往台上一看，就看见楚宸昭跟霍远行光着上半身膀子在过招，一招一式，一来一往，看着都凶险万分，一息一瞬都可能决出最后的胜负。

陆景明刚来就被人发现了。

“这是谁？怎么可以进我们大营？”

“谁的眷属吧？看着是坤君……”

“哪个小子有这么好运气，娶个这么漂亮的坤君？我也想……”

“看衣着不像一般人，像是宫里来的……”

“娘耶，这也太好看了。”

“喂，别看了，将军在瞪我们了……”

转瞬之间，楚宸昭卡着霍远行的脖颈就将霍远行狠狠撂倒在地。

伴随着砰的一声，霍远行落地，场下也响起了起哄的笑声。

陆景明也笑了，就看着楚宸昭走下台朝他走了过来。

士兵们都沉默了，原来小美人是来找昭王的，亏他们还以为是霍将军的桃花。

“来看我吗？”楚宸昭顾及身上脏，没上前抱陆景明，但视线已经粘在了陆景明身上。

站的远还好，感觉楚宸昭跟其他汉子也差不多，这会走近了，陆景明再一次认识到了楚宸昭的身材有多好，宽厚的双肩，形状分明的肌肉，黄金倒三角，顺着细缝流下的滴滴汗水，还有扑面而来的气息……

陆景明垂下了眼睑，有些不太敢看眼前的楚宸昭，但还是大方承认道，“是啊。”

楚宸昭误以为是自己出了汗，陆景明有些不悦，“你等我一会，我去清洗一下。”

陆景明伸手拉住了楚宸昭的手，拉住了又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话，“我等你。”

楚宸昭走了以后，霍远行也走到了陆景明身边，揉着脑袋抱怨道，“楚宸昭这小子下手真不轻，可能是看见你来了，不放水了。”

陆景明回道，“怎么，我们霍大将军还要人家放水才能赢了？”

霍远行摆了摆手，“人真的老了，已经准备跟陛下告老归乡，回家放牛了。”

陆景明毫不留情戳穿道，“少来，你爹每天都还要进宫教太子殿下骑射，你现在就想辞官，你爹还不打断你的腿？”

霍远行无奈笑了笑，“也是，还是要先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再谈其他的事情。”

“你有心仪的人了？”

“没有。我这些年把边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心仪的人，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京城找到，你可有什么法子助我？”

陆景明一听就觉得霍远行不靠谱，根本不是诚心想找个人过日子，“你就算了吧，不想找就不找了，成亲也没什么好的……”

霍远行反驳道，“成亲哪不好？我也想每天晚上抱着美人睡觉，你难道不想？”

陆景明脑海里闪过第二天起来枕着楚宸昭隔壁的画面，不由红了脸。

霍远行说的是有点道理，抱着美人睡觉是很舒服。

霍远行还想再跟陆景明说什么，楚宸昭就回来了，一下子就把陆景明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亲了亲陆景明的脸。

本来就在偷偷看着这边的众士兵都长大了嘴巴，然后纷纷朝他们的霍大将军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输了比武就算了，竟然还没有人家找媳妇找的快。

霍远行，“…………”突然不饿了。

陆景明害臊，亲完才发现周围都是看着他们的人，羞得都想把脸面撕下来藏起来。

楚宸昭不动声色把陆景明挡在身后，刚想跟霍远行告辞，霍远行就道，“去我府上一起用个午膳，我爹还想见见你和景明。”

陆景明寻思道，“李廷说我以前经常帮你扫尾，没少跟你爹打交道，真的吗？”

“这话倒是真的。”霍远行笑道，“我爹还说过我要是娶男人就要娶你，别的他不认。”

楚宸昭面对霍远行的挑衅，冷笑道，“看来霍大将军这辈子果然是要孤独终老了。”

陆景明附和道，“看来我很有远见。”

霍远行，“…………”扎心。

陆景明最后还是决定跟霍远行去见一见这位霍老将军，他回来这段时间都没有去拜访过老人家，是不太应该。

霍府三代习武为东洲武官之首，府邸也与其他官员府邸不太一样，一走进霍府就能看见摆放齐整的兵器，长短大小不一，材质看着也不一样，有些是木刀，有些是真正的铁器，看着锋利无比，在院子里闪着光。

陆景明瞧见两个孩童用木剑在比试，便出言问道，“那是……”

“我那两个庶弟的孩子，相差两岁，小的那个跟太子殿下相近。”

陆景明了然，怪不得李廷说霍老将军催霍远行成亲，庶出的孩子都打酱油了，霍远行这个老大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不得急坏了霍老将军。

楚宸昭却是看着庭院中一把红缨枪，凝神问道，“兰兰，你会武吗？”

霍远行听楚宸昭的称呼眼皮一跳，反应过来道，“景明跟我练过一阵子武，不过就是花架子而已，只能看不能打。”

陆景明无语，“我有那么不行吗？”

霍远行耸了耸肩，“我没说谎，你等会问我爹，我爹肯定也是这么说。”

陆景明惆怅了，原来他还真跟自己之前骗楚宸昭的一样，真的没什么功夫在身。

霍老将军听说陆景明和楚宸昭来了，特别高兴地让厨子加了菜，“哎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小楚也长这么大了……”

陆景明和霍远行具是一惊。

楚宸昭笑道，“劳烦霍老将军还记得我。”

霍老将军举杯邀饮，“你小子还是我教过的人里面最有天赋，哪能不记得。”

霍远行咋舌，“怪不得我说楚宸昭怎么那么熟悉我的招术……爹，你藏私了。”

霍老将军嫌弃道，“你悟性太差，还怪你爹我没教好？”

陆景明疑惑地看向楚宸昭，“怎么回事？”

楚宸昭抬手捏了捏陆景明的脸，“等你想起来，我再告诉你。”

陆景明没好气地拍开楚宸昭的手。

这人做什么呢，霍老将军还在前面看着呢，被长辈看着多不好。

出乎陆景明的意料，霍老将军对楚宸昭是赞不绝口，对于楚宸昭跟陆景明的事也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运气好的话，过两年我就能帮你们教孩子修习功夫了，要是孩子像小楚就好了，又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霍远行哼笑道，“爹，你就别想了，景明不想成亲，他想跟我一样逍遥……”

霍老将军横了霍远行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整天胡说八道。”

霍远行无辜道，“我骗爹你做什么，不信你可以问景明，我今早就问过他了，我还想早点做孩子干爹呢。”

楚宸昭悄悄地握住了陆景明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扭头看着陆景明笑道，

“我都听兰兰的。”

一时之间，桌上三双眼睛都看向了埋头装自己不在的陆景明。

陆景明，“…………”

楚宸昭到底做了什么，怎么现在个个都觉得他们要成亲了！

陆景明是真的没有成亲得打算，跟霍老将军打起了太极。

来往了几个回来，霍老将军也算是看出陆景明什么心思了，皱眉思虑了一番，释然一笑，“有些事情未必会如你所愿。”

陆景明笑而不语。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 第31章 第三一章  形同陌路

李廷也许是对楚宸昭整日缠着陆景明的行为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秉持着物尽其用的观念就让楚宸昭暂代刚被革职的工部官员去协助工部陈冲完成运河的修建。

陆景明连着有些日子没见到楚宸昭，不由有些担心楚宸昭，便问李廷道，

“你给工部期限是什么时候？”

李廷想了想，道，“两个月。工部革职了不少人，也是我们不重视的原因，工部倒成了朝中最容易捞银子的地方了，这次要翻修很多地方，原先的沟渠也要重建。”

陆景明叹了口气，“两个月啊……那楚宸昭赶的回来吗？”

李廷戏谑道，“想他了？要不要我马上写封诏书直接勒令你们就地成亲？”

陆景明冷漠脸，“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我的雨露期，还有半个月……”

李廷一拍脑袋，“我给忘了……”

陆景明无语，李廷这个不靠谱的，难道要让他现在再去找别人吗，楚宸昭还不得把他……额，好像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陆景明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子，他不可能背叛楚宸昭。

“我到时候去找他。”

李廷立马点头，“好，十五天够吗？马上就要到秋狝和秋祭的日子了，你身为丞相怎么也得回来替朕操办一二。”

陆景明听见十五天的时候愣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哦，雨露期的时间再加上路上往返，没有十天五，他根本来不及。

陆景明顿觉头疼，“哎，看来坤君入朝为官的事情还得再缓缓……”

李廷微微皱眉，“有人诋毁你？”

“没有，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李廷见陆景明发愁，宽慰道，“不是每个坤君都跟你一样能耐得住官场的事情，也不是每个坤君都能不把自己当做内宅妇人一般勾心斗角，你提出的改革就算推行，坤君也不能录用太多，否则这万一雨露期来了，岂不是都不用上朝了……”

“那乾君呢？”陆景明不赞同李廷的说法。

李廷摸了摸脑袋，“我们只要不永久标记坤君就不会被影响……”也不会有求欢期。

陆景明脸色不虞，“行了，今日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回陆府了。”

李廷应了一声，陆景明就走了。

待陆景明到陆府门口就遇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蒋习缙朝陆景明行礼道，“陆大人。”

陆景明面色微冷，“你来做什么。”

蒋习缙闻言，苦笑道，“我想我们这么多年情谊总不会因为一个家奴就消散殆尽……”

陆景明见路过的行人都在往他和蒋习缙这边看，见蒋习缙带了不少礼，为了不闹出什么笑话，便道，“进府再说。”

“好。”蒋习缙笑道。

陆景明领着人到了厅堂，让下人给蒋习缙上了茶，开门见山道，

“你应该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蒋习缙抿了口茶笑道，“阿明是指分化成坤君的事情吗？”

陆景明挑了挑眉，直言道，“香囊里的毒是你下的，你应该不想杀我，你想做什么。”

蒋习缙略有些意外，“你都知道了？”

陆景明手一顿，一时摸不准蒋习缙这是在诈他还是……

“我是没想到，跟我交好这么多年的友人会对我不利，我也没想到你还有脸上门。”

陆景明故作愤怒，将茶盏掷在桌上。

蒋习缙面对陆景明的愤怒却笑了，看着陆景明自若道，“阿明，我想娶你。”

陆景明猜到了八分，剩下两分不确定是蒋习缙的真心，“什么缘故。”

“这不需要理由。”蒋习缙诚恳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跟随你上学堂科举行医，都是为了能让你眼里有我……”

陆景明头疼地捂住了眼，“之前你跟我说过这些事吗？”

蒋习缙不答反问，“想听实话吗？”

“你说……”陆景明深深感觉到了无助。

他无法断定之前的他是怎么想的，他的生活的确处处都有蒋习缙的影子，但可能是由于江陵的事情，他对蒋习缙喜欢不起来。

蒋习缙凄惨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但你都以为我在同你开玩笑。”

陆景明思量片刻，道，“我不会嫁给你。”

蒋习缙黑了脸，“陆景明，我绝对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难道要舍弃我，选楚宸昭吗！我跟你相处多久，他又跟你……”

陆景明打断道，“这事与楚宸昭无关，我无法毫无介怀地和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同出同入，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蒋习缙咬牙道，“我没有背叛你。”

“你想杀我。”陆景明肯定道，“不管是出于何原因，你我都没有可能。”

蒋习缙彻底怒了，上前抓住了陆景明的袖子道，“难道就因为你现在是丞相，我只是一个商人，你就要砍断我们那些情谊吗！”

陆景明被抓也不恼，冷淡道，“这跟我们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我也没有说跟你以后毫无关系，只是你求娶一事，我不接受。”

蒋习缙颓然松开了陆景明，“你怎么还对我如此冷漠，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

陆景明抖了抖袖子，起身道，“不能。不瞒蒋公子言，我已有心上人，还请蒋公子自重，之前的事我尚且不跟你计较，但若再让我发现你有再犯，我断不轻饶。”

蒋习缙从袖中取了一块帕子，“当年明明是你先追着我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我从那天开始就……”

陆景明愕然，“这是什么？”

蒋习缙压抑着愤怒道，“你以前送给我的手帕，你说你绣了好久，让我一定要好好收着，等再见的时候，你会问我要回来，我等了这么久，难道你都忘了吗！”

陆景明坦白道，“的确忘记了，蒋公子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现在并不记得两年前发生的事情，蒋公子又何必逼我。”

“再说，你确定手帕是我送的？我从来都没有刺绣的本事，更不可能送人……”

蒋习缙肯定道，“手帕是你绣的，也是你送给我的，我不可能记错，那年你我初见……”

“童言童语，当不得真。”

陆景明真不觉得自己以前会学刺绣这种东西，不过他娘的绣工倒是很好，他现在脚上的靴子还是他娘前几天做好的靴子。

蒋习缙闻言越发激动，暗处的袁默怕蒋习缙对陆景明不利，连忙闪出身形，挡在了陆景明面前，隔开了蒋习缙和陆景明。

蒋习缙被人挡住了视线，抬起眼一看就猜到袁默是楚宸昭的人，陆景明根本不可能在陆府私养影卫，这人只可能是楚宸昭派来保护陆景明的影卫。

陆景明见袁默出来，突然想到袁默肯定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楚宸昭，心里蓦然一紧，开口道，“蒋公子，我对你并未有其他心思，此事就这样吧，你我都不要再提了。”

蒋习缙见陆景明仍然不为所动，终于认清了事实，沮丧道，“你知道吗，我此次来京城，我跟我爹说我一定会娶你回去……”

“看来我们终究是无缘……”

陆景明不再言语，静静地待蒋习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打发蒋习缙离开了。

蒋习缙一走，陆景明就累得瘫在了座椅上，无奈地呼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

他应该没有做错……

他拒绝蒋习缙绝对没有错。

陆景明撑起身子，拿起了蒋习缙最后放在桌上的手帕，摊开一看中间的两个小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这玩意真是他当年绣的东西吗，他应该没有这么笨手笨脚吧……

陆景明索性拿着手帕去问陆母。

陆母一看手帕就笑了，“这一看就是你以前绣的东西，又丑又有一丁点好看。”

陆景明这下真的惊了，“我会刺绣？”

陆母闻言好笑道，“你不会，你那叫什么绣品，拿出去送人都没人要。”

陆景明，“…………”

陆母回忆道，“你以前也没学多久，就绣了那么一阵子就不绣了，心血来潮，你有功夫来学这个还不如跟你爹去认些药材……”

陆景明想把手帕给毁尸灭迹，但想想还是把手帕放到了一个抽屉里，好歹也是童年回忆，没准哪天他就想起什么来了。

陆母见陆景明的动作，犹豫问道，

“蒋习缙走了？”

陆母也听见了一些动静，本来她也准备去见见蒋习缙的，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蒋习缙的话，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教给陆景明自己解决比较好，便离开了。

“嗯，我拒绝了。”陆景明也不瞒陆母。

这完全在陆母的预料之中，“应该的，脚踏两条船像什么话，马上都要嫁人了还不收收心，怎么要得，也就是小楚耐得你。”

陆景明咽住了一瞬，“娘，我哪有……”

“你可别说没有，以前就算了，现在可不能那样做了。小楚可不是能看着你红杏出墙的人，你到时候要是被休，肯定是你的错。”

陆景明，“…………”

还没成亲呢，他娘在说些什么！


## 第32章 第三二章  秋祭开始

李廷本来想等到月底再举行秋祭，但朝廷上众人催的紧，说是要赶快祭拜先祖，让先祖保佑他们丰收繁荣，启示秋收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抓紧举办，李廷便应了。

陆景明一下朝就去问天府求了最佳的秋祭日子时辰回去跟李廷商量，

“日子不错，就在三天后，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会耽误秋祭。”

“朕知道了。”李廷毫无仪态地把下巴搁在了桌上，一脸苦色。

陆景明看不下去，“赶快起来批奏折，我不想陪你批到徬晚，我还要到礼部走一趟。”

“哦。”李廷挺起腰开始干活。

陆景明刚转身就忽觉心口一热，头也有些晕，呼吸有一瞬不畅快，下意识抬手捂着胸口平复了一阵子呼吸才觉得好一些。

“不舒服？”李廷疑惑道。

陆景明心中暗道糟糕，他这个反应不是跟之前雨露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完蛋，他现在去哪里找楚宸昭，他现在又走不开啊……

“没事，有一点头晕而已。”

李廷更疑惑了，“可你捂的是胸口。”

陆景明刚想开口就觉得裤子有些湿润。

陆景明，“！！！”

陆景明也不回李廷了，把手里几本奏折往李廷手里一塞，就急匆匆地……走了。

李廷后知后觉，他今日也没熏香，怎么屋子里面有一股幽芳的花香……

李廷慢慢长大了嘴巴。

不是吧……

而陆景明难耐地冲到宫门口，一坐上马车就腿软地跪了下去……

陆景明下意识朝地支起了手，准备要跟车底来个触碰了，却是突然腰间一热。

“还好吗？”楚宸昭扶住了陆景明，掐着陆景明的腰就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你怎么会……”

楚宸昭没回答，细细地顺着陆景明的背脊安抚陆景明躁动的气息，“昨夜回来，到陆府听你母亲说你还没有回来，我便来了。”

“嗯……”陆景明舒服地眯起了眼。

楚宸昭轻轻咬住了后颈的腺体，慢慢注入信香，暂时帮陆景明缓解了一些。

楚宸昭从旁拿过一床薄毯盖在了陆景明身上，整了整陆景明凌乱的发丝，“还没到时候，你这会只是有些征兆。”

陆景明缓过劲感觉非常不自在，整个车厢里已经弥漫着花香和酒气，而让他根本无法忽视的是身后炙热的温度和腰间手臂的力量，紧紧地抱着他的人……

陆景明小心翼翼道，“陛下说的事，你都完成了吗？”

“没有。”楚宸昭理直气壮，凑近陆景明的脸庞偷了个香，“你在我这里最重要。”

陆景明觉得楚宸昭这样说不太对，出言纠正道，“还是国事为大。”

“嗯，你说的都对。”楚宸昭应道。

陆景明，“…………”

怎么觉得楚宸昭在敷衍自己……

“今晚跟我去质子府，我守着你。”

陆景明见楚宸昭如此坦荡，自己也不纠结了，想来楚宸昭也不是会耽误事情的人。

“好。”陆景明忽得想起一事，“可是我还要去礼部一趟……”

楚宸昭深深看了陆景明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你先换条裘裤。”

陆景明的脸瞬间通红，原来楚宸昭早就发现了吗……

太丢人了……

他还想着趁楚宸昭不注意，偷偷把裘裤给换了来着……

陆景明到了这会也没什么好想的了，觉得也没什么好避讳楚宸昭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当着楚宸昭的面就把裘裤给换了。

楚宸昭面上很淡定，还帮陆景明换下来的裤子给收好了。

闹得陆景明又是个大脸红。

楚宸昭像是感知到了陆景明的心思，笑着摸了摸陆景明的下巴，“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可以依靠的人，不管任何时刻，都是。”

“我知道……”

陆景明觉得他这会变得特别奇怪，他居然有点想咬楚宸昭……

打住打住！

他在想些什么！

别想了，不想了，越想越想！

陆景明试图扳回一城，“你想我吗？”

楚宸昭满眼笑意，啄了啄陆景明骄矜的眉眼，“当然想，一直都在想。”

陆景明面上更红了，楚宸昭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呢，话都被楚宸昭说完了……

陆景明忸怩道，“我也想你……”

楚宸昭喟叹道，“那我能放心了。”

陆景明蹙眉道，“我哪让你不放心？”

“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楚宸昭理智地没有提蒋习缙的事情，他很在意蒋习缙的事情，但仔细想想，陆景明已经很明确拒绝了，他也没必要提蒋习缙。

陆景明闻言笑了，“你可真是……”

楚宸昭抬起了陆景明的下巴，轻轻地在陆景明唇上碾咬。

陆景明觉得磨人，反咬了回去。

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乱了。

楚宸昭及时收住，“等你雨露期……”

陆景明愣愣地点了点头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可能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听楚宸昭的话肯定没错，反正楚宸昭不会害他。

楚宸昭陪陆景明去礼部，礼部差点以为是陆景明是来通知他们礼部准备跟西瀛昭王的联姻事宜，听见陆景明说秋祭，他们才一个个反应过来，陆景明是为了秋祭来的。

陆景明莫名接受了一群人的祝福，一头雾水地跟楚宸昭回了质子府。

陆景明到了质子府突然又觉得这个决定有些不太合适，他跟着楚宸昭到质子府住岂不是相当于变相宣告他人，他跟楚宸昭在一起度过了雨露期吗……

“那个，要不，我还是先回陆府吧……”

楚宸昭伸手拦住了陆景明，“我已经让人去陆府告知你爹娘了，你娘和你爹都知道你在我这，你不用太担心。”

“哦……”

陆景明听到这知道楚宸昭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不需要担心那么多了，他就当跟楚宸昭一起休沐，跟中秋那几天一样相处就好了……

跟楚宸昭一起用膳，沐浴，就寝……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半夜。

陆景明忽觉浑身滚烫，难耐地在自己被子里挣扎了一会，没见热度退去，反而忍得额间汗水连连，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就湿了枕巾，陆景明咬着的唇也因为主人的蹂躏显得越发红润。

这种感觉太难言说了，像是被大火炙烤着肌肤又像是从心底突然冒出了火苗，一点点地烧毁着他的理智。

楚宸昭第一时间醒来就帮陆景明解开了衣扣，将已经湿透的里衣脱下，丢到了一旁的木架上，可惜因为楚宸昭手抖，衣服还是像展开的花朵一般散落在地。

浑浑噩噩之间，陆景明能感知到楚宸昭的动作，甚至知道有人点燃了屋里的两盏油灯，还有下人送水送药的脚步声……

他现在的样子肯定难看极了。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完全失控。

陆景明终于是咬牙扬起头，拽住了楚宸昭的衣领，用最后一点清醒说道，

“……帮帮我。”

楚宸昭意外陆景明会说这样的话，但也说明陆景明真的很不舒服。

楚宸昭也不再犹豫，将陆景明抱进了怀里，安抚陆景明。

…………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明身上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而楚宸昭穿的好好的衣服也被蹭的乱七八糟皱成了一团。

也许是楚宸昭身上的温热让陆景明特别贪恋，陆景明无意识地往楚宸昭怀里钻，蜷缩在楚宸昭的怀里，像只避难的小猫。

楚宸昭见陆景明重新陷入沉睡，松了口气，擦去额间的汗水，用另一床干净的被子将陆景明裹好，免得陆景明着凉。

楚宸昭随意地穿好刚刚脱下的衣物，穿上靴走出门，对门外的陆父道，“抱歉……”

大半夜地让人把陆父从陆府请来……

这次是他疏忽了。

他没想到陆景明这次会出现意外……

陆父摇了摇头，“此事不怪你，他自己服用太多避露丹，上次是运气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现在开始慢慢调养就好……”

楚宸昭点了点头，“伯父要进去吗？”

陆父见楚宸昭眉宇间难得愁色，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决定把儿子交给你了，他是死是活就看你，我也管不着了，好好过日子。”

楚宸昭有些惊讶，“我……小婿知道。”

陆父满意道，“嗯。”

楚宸昭见已经这个点了，便让人给陆父安排了房间，以免半夜陆景明又有不适。

陆父也不客气，就住下了。

袁默轻步走来，将汤药递给楚宸昭道，

“主子，药煎好了。”

楚宸昭颔首，接过药就进了房间。

陆景明明显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得紧紧的，唇也不自觉抿着。

楚宸昭心疼地扶起人，将汤药小心地喂给陆景明。

也不知道陆父到底下了什么药材，过口的汤药苦的不行，楚宸昭都觉得苦就不用说陆景明了，陆景明潜意识抗拒，舌尖使劲往外拒绝楚宸昭的投喂。

楚宸昭怕伤着陆景明，只能慢慢来，废了好大功夫才让陆景明喝下去。

楚宸昭看着刚喝完药就迫不及待逃离他怀抱的陆景明，不由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闹了大半宿……

这会都不给他抱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放假了！祝大家假期快乐啊！】


## 第33章 第三三章  祈求丰收

秋祭在郊外冥山上的祭坛进行，而随行的眷属和官员都安排在了冥山归元寺，而归元寺名声不小，太后就常在此礼佛修行。

为了保证李廷和李邾的安全，京大营和京城禁卫军都来了，霍远行自然也就来了。

霍远行一来就看见了陆景明。

陆景明今日没有着官袍，里面穿白色里衫，外着一身银白色云纹宽袖外袍，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细雕玉簪，气质浑然天成，整一个翩翩少年郎。

“陛下不是让你在府休息吗？”

“我想出来走走。”陆景明回道。

霍远行笑道，“你可真是闲不住。”

陆景明看着远处络绎不绝的车马，李廷的龙撵也已经到了，一切井然有序，也就放心了，看来之前准备的还算充分，没有因为他休假而发生什么意外。

霍远行给陆景明一袋零嘴，“我爹说你小时候爱吃这个，也不知道你还爱吃没有，托我给你带些，说起来，你的脸色之前总透着病态，现在看着好了许多。”

陆景明闻言有些不自在，打开袋子一看是杏仁，“你爹真的很了解我。”

“那当然，我爹把你当亲儿子看。”

霍远行往四周看了看，疑惑道，“昭王不陪你？我可听你爹你娘说了，你这一次有些凶险，听说折腾了好几天才退热。”

陆景明收好食袋，听见这话，面上有些忸怩，对霍远行做了个过来点的手势，示意霍远行过来小声点说话。

“怎么了？”霍远行一脸疑问。

陆景明小声道，“你有没有………”

“你要那些做什么？”霍远行略有些惊讶。

“楚宸昭不会？”

陆景明臊地拍了霍远行一下，“不是，我想主动一点……”

霍远行恍然大悟，“当然有，我过会给你拿来？给你送去陆府？”

“你直接拿给我，偷偷的……”

霍远行点了点头，“明白。”

霍远行面上没什么，心里大为震惊，陆景明变化也忒大了，看来这些日子楚宸昭还真的打动了陆景明啊，难得，他不拖后腿。

其实楚宸昭也跟来了，只不过被李廷给压了一些活，在后面跟着大部队磨叽，但想着陆景明需要多休息，便让袁默他们拿着行李，先送陆景明上来歇着了。

陆景明此次不以丞相身边随从，只是单纯地出门游玩，因此遇到一两个同僚也没有用官职称呼，只是到底身份在这里，倒是也没人会贸然上前跟陆景明攀谈。

“陆大人。”徐荣笑道，“这些日子，身体可还好？听闻你些天没上早朝了。”

陆景明回笑道，“多谢关心，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就是我父亲让我再多歇些天。”

徐荣看见正朝他们走来的楚宸昭，会心一笑道，“陆大人是该多休息了。”

楚宸昭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景明腰，陆景明一扭头就看见了楚宸昭英俊的脸，忍不住笑道，“动作这么快？”

楚宸昭颔首道，“还好，吉时要紧，陛下已经去准备了沐浴更衣，我们现在是回去休息还是去台下观看？”

陆景明疑惑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我们东洲的秋祭是什么样的。”

楚宸昭哑然失笑，“祭祀大同小异，我儿时也见过不少，至于东洲的秋祭春祭，不瞒你说，我也是见过几次的。”

陆景明有些沮丧，他还以为楚宸昭没有见过，特意带着楚宸昭来看看呢……

“你何时见过？”

“等你想起来，我再告诉你。”

陆景明好气，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吧，突然好想马上想起来，让楚宸昭老老实实跟他交代一下。

楚宸昭像是猜到了陆景明的心思，开口说道，“那我们便一起先去看，观完祭典再回去用晚膳，你要是感觉累了就跟我说。”

陆景明点了点头，“就这样。”

徐荣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默默地就退到了一旁，他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招白眼了。

等陆景明想起徐荣的时候，徐荣已经跟另一个大臣交谈了起来，陆景明就歇了邀请他一起的想法，跟楚宸昭往后山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祭典刚刚开始，李廷穿着正服行至中央，按着礼制上香，跪拜先祖和丰收神，礼成的时候，正门口会响起爆竹声，而四周的柱子顶部也会燃起火焰，火焰会一直烧到第二天日出。

陆景明不得不承认是有些无聊，后半段就不自觉地想打哈欠，但想到这好歹是祭祀活动，又把哈欠忍住了，但还是有些困。

就在陆景明昏昏欲睡之际，一阵爆竹声响起，震的陆景明瞬间清醒了过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楚宸昭带离了观景台。

陆景明刹那间瞪大了眼，“快救人！”

场上已经一片混乱，官员四处乱窜，躲避倒下来的木头和到处逸散的火焰。

原先意表喜庆的爆竹如今反倒成了夺命的武器，所到之处都成了火海，倒下的柱子里装着的灯油都流了出来，助长了大火的气焰，一时之间除了外围的人，内围的人都被困在了里面，根本出不来。

楚宸昭不放心陆景明一个人，让袁默守着陆景明，自己带着其他人去救人。

霍远行费了老大功夫才将李廷和李邾从火中捞出来，一出火海就骂了好几声，眼看着火越来越大，若是不赶紧救出剩下困在火里的人，恐怕那些人就没命了。

霍远行留下几个人保护李廷父子，自己又重新冲了回去救人。

秋天的风本来就大，若是任由大风这么吹，也许过不了多久时间，火焰很快就会溢出祭坛，到时候这片山林都会被烧毁。

陆景明眼看火势越发不对，赶忙让袁默带人去灭火，不能光救人不灭火！

人手完全不够，陆景明只能命令已经逃出火海的人一起帮忙灭火。

“大家同为官僚，同为陛下做事，莫非诸位要看着自己的友人葬身火海？诸位难道就不怕日后心里愧疚难当？刚刚救了诸位的士兵和霍将军尚在火海，难道大家现在脱了困就要束手旁观，将救命恩人置之死地？”

慌乱的众人这下终于是恢复了理智，卷起衣袖上前帮忙搬水救火。

渐渐的，众人救火的热情高涨，就连平常瘦弱的文官也拼了老命地搬水缸救火，比一些武官看着还生猛。

到了徬晚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经过吏部和户部核实，除了因为离爆竹太近被炸死的六个宫人以外，其他人只是多少受了些轻伤，并未危及性命。

陆景明见况总算松了口气，给楚宸昭细细地处理着胳膊上的伤口。

楚宸昭不小心被一根柱子烫伤，左边胳膊上起了好大一片红烙，看得陆景明心疼死了，都有些后悔让楚宸昭去救人了。

楚宸昭抬手摸了摸陆景明的睫毛，“我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陆景明眨了眨眼，“哦……”

“你不开心？”楚宸昭笑道，“没有人受伤不是挺好的吗？我直到现在都很庆幸我在你身边，不然要是起火了，你该往火里冲了。”

陆景明没好气道，“我有那么笨吗？”

楚宸昭点了点头，在陆景明要炸毛之前赶紧补道，“没有，我们兰兰不笨。”

陆景明觉得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但跟楚宸昭这么一闹，心情是好了很多。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李廷他们。”

陆景明把药箱递给袁默，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饭在桌上，你记得吃。”

“你呢？”楚宸昭问道。

陆景明回道，“我已经用过了，在你刚刚跟霍远行说话的时候，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不会待太久。”

陆景明说完就带着袁默穿过长廊，往李廷的住处走去。

霍远行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往李廷跑了过去，李廷被救出的时候，大火刚刚起，因而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李廷明显非常生气。

“好好的秋祭，出了这种事情！”

李廷气的一甩袖就把一桌的东西扫到了地上，笔纸什么的还好，花瓶和瓷器落在地上就碎了，不仅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还制造了一地的锋利碎片。

陆景明听见动静，不悦地皱起了眉，抬脚就想进，却被袁默拦住了。

“请陆大人稍等片刻。”

袁默利落随手扯下了一旁的帘布往地上一裹一扫一丢，地上的大部分碎片就全到了帘布里被扔到了一边，为陆景明清出了一条平坦安全的路，看得陆景明咋舌不已。

李廷见况也是一愣，见陆景明来了，马上就哭唧唧地上前道，“陆卿啊，朕现在该怎么办，秋祭砸了，肯定要被天下人耻笑……”

陆景明到嘴边的训斥话又咽了回去，“这事首先要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人为就要马上把罪魁祸首抓出来严惩示众，若是意外，那就减免一成赋税安抚人心。”

李廷的心顿时定了下来，拍着胸，自己安慰自己道，“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陆景明询问道，“让人去查了吗？”

李廷立马正神道，“朕现在就让人去。”

陆景明提点道，“记得让人去查查那些油柱子，更觉得有些太过巧合……”

陆景明觉得这次是人为。

爆竹引爆了油柱，那些柱子里装的油本不该有这么多，还意外引起了这么大的火。

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李廷应道，马上让人去查，不过想来这一时半会也出不了结果，今天下午一众人都忙坏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有太多力气了。

陆景明原先还担心李廷受伤，专门带了药箱过来，现在看李廷没什么问题，就道，

“我先回去了，你……注意龙体。”

“你也是。”李廷回道。

陆景明回到屋子的时候，楚宸昭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陆景明跟楚宸昭一起洗了个澡，就上床和被歇息了。

陆景明洗完澡就迫不及待爬上床，靠着楚宸昭就渐渐睡着了，楚宸昭在黑暗中亲了亲陆景明的脸，才拥着陆景明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


## 第34章 第三四章  后院起火

第二天，李廷一脸严肃地把陆景明和霍远行叫到了房中，“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李廷将密探查到的东西扔到了桌上，示意霍远行和陆景明自行查看。

陆景明先霍远行一步拿起来密函，面色没什么变化，信上的东西都是他早就有所猜测的事情，不足为奇。

霍远行接过密函，却是越看越火大，直接开口骂道，“奶奶了个腿，我昨日腿都快跑断了，就为这点屁事。”

“朕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大胆到在秋祭上动手……”

陆景明颔首，“陛下想如何？”

李廷有些纠结，“不知，如今邱氏和杨氏都还有孕在身，我总不能……”

霍远行看向了陆景明，一般陆景明这样问应该就是已经想好了办法。

陆景明提议道，“惩罚所有经手之人，震慑正主，必要的话可以罢去妃位。”

李廷脸色大骇，“可这样的话，周氏岂不是独大了……”

陆景明开口问道，“陛下是想要朝前安稳还是后宫安稳？”

李廷犹豫道，“朕当然想两全……”

陆景明颔首道，“那陛下就该这样做，错而不罚，下次只会更错，这次运气好，陛下和太子都没事，若是下次，陛下不怕吗？”

李廷受不得陆景明说教，怕自己做决定日后会后悔，便道，“就按你说的办……”

霍远行跟陆景明见事情解决，李廷心情也不好，也就退下了。

霍远行还有职责在身，陆景明却是没有事情了，便回了住所。

楚宸昭正在写寄回西瀛的迷信，见陆景明来也不遮掩，任陆景明看。

陆景明自觉不该多看，就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走到榻上拿起自己上次看了一半的山海百谈看了起来。

楚宸昭停下笔，把信交给影卫，走到陆景明身边躺下，问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陆景明回道，“嗯，查清楚是邱氏和杨氏做的，他们收买了不少人，吏部和礼部都有他们的人，他们的目标是太子殿下。”

“贪心不足。”楚宸昭评价道。

陆景明闻言笑了。

的确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本来就只是两位没什么背景的贵妃，就靠着肚子里面可能是麟儿的孩子，竟然想着把手伸到了前朝，还制造了一场这么大的意外，害死了无辜的人。

陆景明其实对李廷的决定有些不满。

其实按照律法已经足够把两个贵妃贬入冷宫了，但李廷怕皇后周氏会独大，又舍不得两位贵妃肚子里面的孩子……

“头疼……”陆景明抱怨地丢下了书，半个身子趴在了楚宸昭胸膛上不动了。

楚宸昭好笑地戳了戳陆景明的腰身，“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跟着圣上他们一起回去？”

陆景明瑟缩地躲了躲，知道楚宸昭不会拿他怎么样就懒得动了，“你决定。”

“我决定？”楚宸昭略有些意外。

陆景明嗯嗯地点了点头。

楚宸昭寻思道，“感觉你变了……”

陆景明闻言有些心慌，“什么意思？”

楚宸昭摸了摸陆景明的头，“变乖了。”

陆景明，“…………”

最后楚宸昭拍板决定，跟李廷他们一起回去，这样也就能带着陆景明在山间多玩上一两天，也有时间让人去收拾返程的马车。

想的是很美好，现实却不……

楚宸昭看着手里的设计图，脸黑如炭。

李廷拍了拍楚宸昭的肩膀以示重托，明朗一笑，“如今你也算半个工部的人，祭坛的重建就拜托你了，麻烦你多费心了。”

楚宸昭冷笑不止，李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让他一个西瀛昭王给他做监工。

陆景明觉得李廷此举不妥，刚想开口替楚宸昭婉拒，楚宸昭就应下了这份差事。

待到回房，楚宸昭才解释道，“这事用不了多少时间，有个七八日就能重建好，建这个，我就不用被派去郡县干活了，多好。”

陆景明狐疑道，“你真的这么想？”

“我不会骗你。”楚宸昭细细地捏了捏陆景明圆润的耳垂，像在把玩上好的玉器。

陆景明的脸慢慢红了，“哦……”

楚宸昭这会也有事要忙了，就俯身在陆景明耳垂上留了一吻，“我先去看看情况。”

“嗯……”陆景明别扭地点了点头。

楚宸昭让袁默带着四个人留下，又让人给陆景明备了些水果才离开。

陆景明看着桌上比李廷那的月供看着还要丰富的水果种类，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楚宸昭真是不瞒他，他这里的水果要是被外面的人看见了，都要怀疑他偷国库了。

陆景明拿起了一个石榴想吃，袁默就不知道拿了个青花瓷碗出来，利落地拿起另一个石榴，利落地剥开，转眼间一颗颗饱满红润的果实颗粒就落在了碗里。

陆景明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石榴，愉快地享用了袁默的劳动成果。

“袁默，你跟了阿昭几年？”

“快二十年。”袁默回道。

陆景明略惊，“那时阿昭几岁？”

“四岁。”袁默应道。

陆景明心生感叹，“我都没出生……”

他没出生，袁默都跟着楚宸昭了，所以为什么楚宸昭会看上他呢……

陆景明有些好奇，“你们主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跟现在一样吗？”

袁默想了想道，“嗯，主子一直这样。”

陆景明随口追问道，“一直哪样？”

“一直喜欢你。”袁默老实道。

陆景明，“…………”

袁默见陆景明不信，补道，“真的。”

陆景明之前就有些猜测，现在看袁默呆呆的，没准能问出点什么，便出口问道，

“从什么时候的开始的？”

“不知道。”袁默依然老实道。

“那你说一直……”陆景明不信了。

袁默点了点头，“一直。”

陆景明罢手了，算了，跟袁默根本没办法多聊几句，人是真的够木的。

陆景明还没吃完半个石榴，门就被人敲响了，一宫女道，“陆大人，太后有请。”

陆景明眯起了眼，回了句，“知道了。”

看来是有人找太后说情去了，不然早就颐养天年的太后竟然会突然舍得从寺里出来说要见他，真是难得一见。

陆景明换了身正式的衣袍，不至于失了对太后的恭敬，便跟着宫女去后庙见太后。

太后年纪不轻，黑白斑驳的发鬓和脸上的细纹也都可以看出此人年近五十，一身素色的衣服无比低调，不像宫里的贵人，倒像是民间因家贫，仍然要操持家务的老人。

陆景明可不敢小觑她，好歹是从上一代理不清的争斗中活下来的人，心肠未必见得有多好，现在对外宣称礼佛向佛，也未必见得是真的向佛，不然怎么会宣他来。

太后摒退了一些人，只留下心腹，才开口对陆景明说道，“吾听闻了昨日的事情。”

“陆大人应该明白哀家的心愿。”

陆景明装傻道，“在下……并不明白。”

太后叹了口气，直言道，“今早可是你让陛下贬了邱贵妃和杨贵妃的妃位？”

陆景明行礼道，“还请太后慎言，在下记得现在宫中已经没有邱贵妃和杨贵妃了。”

太后面上有些尴尬，跟身旁的嬷嬷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跟陆景明说道，

“如今陛下子嗣单薄，陆大人就不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吗？邱贵人和杨贵人，又没有可以依靠的母家，怎么能护得了麟儿长大……”

陆景明故作纳闷道，“太后的意思是陛下如今后宫不安宁？这怎么要得……”

太后一听就慌了，陆景明这是给她扣大帽子了，说后宫不安宁不就是说陛下管不好女人吗，连忙否认道，“不是后宫不安宁。”

陆景明问道，“太后是意思是？”

太后慢慢回过味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忍不住斥责道，“这不得问问你们这些做臣子的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怠慢了天家的子孙，你们怎么赔的起！”

陆景明心里好笑，他让李廷惩罚犯了错的后宫嫔妃怎么就怠慢了天家的子孙，虽然他能理解太后想借邱杨二氏打压周皇后的想法，但未免吃相太难看了一些。

周皇后也没招惹过太后，只是与太后母家有些矛盾，有必要这样狠心吗，李邾不也是李廷的亲儿子，太后的亲孙子。

陆景明面上不显，跟太后打起了太极。

“还请太后息怒，微臣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何事，还请太后明示，好让微臣好好反省。”

太后闻言脸色稍晴，“你要知道陛下这些年不容易，偶得一两位知己那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不该横加一脚，你该多多劝陛下雨露均沾，这样我们东洲的香火才旺盛……”

陆景明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他没让李廷直接处死她们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毁了秋祭，害了好几条人命，还要让他保他们的妃位和荣华富贵，想的美啊。

陆景明故作赞同道，“原来如此，微臣这下算是明白了，改日定会多劝陛下，今日臣就先告退了，不叨扰太后你礼佛了。”

太后还没说话，陆景明就退了出去，看样子根本不打算帮邱杨贵人说话。

太后气的一把推翻了香炉，“贱人，若不是有个会医书的爹，自己命好一些，我看他一个坤君还如何在朝中为所欲为！我还犯得着求他，看一个贱货的脸色！我才是太后！”

嬷嬷连忙嘘道，“太后冷静，勿要被他人听去了，他现在可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哼，我倒要看看他还要红到几时！”

太后突然想到一事，“对了，不是说他跟西瀛的昭王交往甚密，可能已经有收尾了？”

“是……”嬷嬷道。

太后计上心来，冷笑道，“我们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别再遮遮掩掩，把陆景明送去西瀛和亲，我倒要看看陆景明离了东洲这些人的庇护会被昭王蹉跎成什么样！”

嬷嬷忙附和道，“不如找胡家小姐……”

太后略一思索，笑道，“好办法，你快去请她来，若是事成了，我定保她做个贵妃。”


## 第35章 第三五章  风波再起

陆景明出了屋见天色还早，便想着沿着庙里的小溪流随便走走，结果没走一会就看见了一群在溪边玩闹的公子小姐。

他们看见陆景明都有些惊慌，在一大孩子的带头下才行礼道，“陆大人。”

陆景明微笑道，“可是在捉鱼？”

“是呀！”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指着水里的石头给陆景明看，“你看我们围的池子。”

陆景明探了个头去，果然见水流中有一小块被石头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几条黑色的鱼似乎因为游不出去，一直用头撞石头。

陆景明兴起，想起之前和楚宸昭在柳木村的时候，楚宸昭可以徒手抓鱼，他也想试试了，这么浅的溪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陆景明想着便弯着腰去够水，突然身后一个男孩伸手就想推陆景明，好在被袁默及时发现，给抓住了。

饶是这样，陆景明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扑进水里，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其他的小孩子已经害怕得跑掉了，唯有被袁默抓住的男孩没办法逃走，仍然狠狠地瞪着陆景明。

陆景明觉得莫名其妙，他并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想推我？”

男孩怒瞪道，“妖怪！滚出东洲！”

袁默一听，抬手就给了男孩两巴掌，一点没因为是孩子而手软。

“对陆大人不敬，该罚。”

陆景明皱起了眉，“你哪家的孩子？”

男孩被打了以后不仅没有退缩，还一直叫嚷嚷着让袁默放开他，想骂陆景明又有点点怕袁默，“你管我是谁！快放开我！”

陆景明觉得头疼，“算了，放了他。”

袁默点了点头，提起男孩就落到了另一个山坡，把男孩往地上一丢就折返了回来。

楚宸昭吩咐好下面的人该做什么，就回来找陆景明，结果听说太后召见陆景明，心里略一思索就猜到是怎么回事，瞬间觉得火大，匆匆赶来找陆景明，就看见陆景明怏怏地坐在溪水边，看样子像在发呆。

楚宸昭走过去把手里拿着的外袍披在陆景明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陆景明骤然回神，看见是楚宸昭，松了口气，郁闷问道，“我像妖怪吗？”

楚宸昭笑道，“谁说了些什么吗？”

“所以我到底像不像？”陆景明固执道。

“不像。”楚宸昭点了点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像神仙，不可能是妖怪。”

陆景明突然笑了，扯着楚宸昭的脸。

“你怎么就会跟我说好话？”

楚宸昭面无表情道，“明明是情话。”

陆景明挑眉道，“哪学来的？”

楚宸昭伸手横抱起陆景明，“回去再告诉你，林间风大，再坐下去你该着凉了。”

陆景明反驳道，“我又没有碰水……”

楚宸昭戳破陆景明道，“你心情不好。”

陆景明承认他心情不好，“我不想做丞相了，我想归隐了，你说，以前柳木村的生活也挺好的，没人天天来烦我，他们说难听的话，我也可以当没听见……”

楚宸昭不赞成，“我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陆景明问道。

楚宸昭笑着紧了紧手臂，“养不好娇贵的陆大人，而且我们陆大人不会种地。”

陆景明被咽住了，他的确不会种地，干农活没什么天赋，插秧都插不好。

“那我不是带上你嘛……”

楚宸昭低头亲了亲陆景明的红痣，亲的陆景明面红耳赤了，才抬起头道，“如果哪天你真的想归隐，我一定会陪你一起。”

好话。

陆景明心里下了判断。

他不觉得楚宸昭到时候真的会陪他。

也许到时候他和楚宸昭早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又或许两人天各一方，相见已是难事，又说什么相伴……

楚宸昭抱陆景明到廊下，陆景明就挣扎着要下来了，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多没面子。

楚宸昭知道陆景明心情不好，故意逗陆景明，就是不放，让陆景明选抱还是背。

陆景明选背，背起码看起来……正常。

楚宸昭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我们兰兰的脸皮还是这么薄？”

陆景明抱着楚宸昭的脖子，闻言腾出手捏了捏楚宸昭的肩膀，结果发现楚宸昭的肩膀硬邦邦的，根本就掐不动。

“你怎么这么结实……”陆景明不忿道。

人和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楚宸昭感觉在陆景明在背上摸索着什么下意识就绷直了身体，“别乱动了。”

陆景明捶了捶楚宸昭的肩膀，泄愤一样说道，“你是石头变得吧。”

“嗯，我是。”楚宸昭应着，还颠了颠陆景明的身子，往上面托了托，捏了捏。

陆景明感觉到身后的大手不敢动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刺激楚宸昭的……

陆景明装起了鸵鸟，直到楚宸昭把他放下来，他还低着头，想挡住自己红红的脸。

楚宸昭趁着陆景明发愣，三下五除二就把陆景明剥了个精光，抱进了浴桶里。

陆景明发起愣来，乖的不行，楚宸昭说让他抬手就抬手，说抬腿就抬腿，完全就不反抗，楚宸昭的心都化了，没忍住轻轻含住了陆景明的腺体，柔和地注入信香。

陆景明舒服地忍不住呼出声，想起霍远行拿给他的书……

陆景明大着胆子转过身，顶着楚宸昭的目光，舔了舔楚宸昭的唇……

然后怎么来着……

楚宸昭轻笑一声，愉快地笑纳了送上门的猎物，事后还表示很满意。

…………

浑身粉红的陆景明钻进被子里都还回不过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热的不行……

楚宸昭帮陆景明穿好衣服，自己才去收拾屋内的痕迹，楚宸昭已经很熟练了，特别是在知道陆景明脸皮薄之后，每次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免得陆景明多想些乱七八糟的。

楚宸昭收拾完，才让人进来打扫。

陆景明和楚宸昭一同用过晚膳，陆景明见楚宸昭穿上外袍准备出去，疑惑道，

“你要去做什么？”

“处理一点事。”楚宸昭低头啄了一下陆景明的唇，“你先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好吧。”

陆景明以为是祭坛修建的事情也就不多问了，到书架上准备找本书打发时间。

刚走出卧房，楚宸昭的神色就变了。

袁默一个激灵低下了头，“主子……”

楚宸昭一甩袖往后院一小书房走去，到了书房，已有一人在候着了。

“抱歉主子，卑职来迟了。”

此人与袁默一样一身黑衣，身段却是柔软的，颈部的红痣表示着他坤君的身份。

楚宸昭颔首道，“嗯，从明日起，你就伴在他身边，诸事都要告知我。”

袁瑞领命，启禀道，“主子放心，卑职来时听见京城中的谣言，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楚宸昭冷笑一声，“真是下贱的手段。”

袁瑞继续道，“太后有参与其中，卑职便又去查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当年李廷迎娶周氏是王妃的主意，李廷比想象中的……”

要更听陆景明的话。

楚宸昭明白袁瑞的意思。

太后见自己儿子，当今圣上如此相信一个年纪不大的臣子，必然心情不悦，而这个臣子偏偏还一直跟自己作对，即使现在分化成坤君仍然在妨碍自己，定然是除之后快。

他们前脚刚刚离开京城，京城就冒出了妖怪妖精的传闻，还说丞相被鬼怪俯身，诱惑西瀛昭王不止，还要迷惑东洲圣上……

楚宸昭沉声道，“一派胡言。”

袁瑞忙道，“主子息怒，如今秀娘他们都已经入京，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诽谤王妃。”

让楚宸昭不虞的还有一事，“你们查清邱氏和杨氏了吗？”

袁默开口道，“风尘女子，曾接待过瑾王爷一月有余，却未被标记，不到一月入宫。”

袁瑞一听就笑了，“主子，看来这龙胎可未必是真龙之子，四脚蛇也说不定。”

一介风尘女子接待过瑾王爷后竟然毫发无伤地活着嫁给了李廷，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瑾王爷又是出了名的欢淫无道，喜玩要命的道具，房里人换了又换，早不是秘密。

楚宸昭心里有数，“让人盯着她们。”

“是，卑职明白。”袁瑞应道。

楚宸昭这会越想越怒，李廷凭什么让他和陆景明为他奔前跑后，一国之君遇到事情就只会求助于人，连自己后宫都管不好。

楚宸昭问道，“你们说，我若执意要拿下东洲，王妃会如何想我？”

袁默愣然，迟疑道，“拿下东洲不一直是主子此次来东洲的目的吗？”

袁瑞比袁默善人世，一下子就明白了楚宸昭的意思，“王妃恐怕不能接受。”

陆景明自小在东洲长大不说，在朝为官一直刚正不阿，一心为主，跟李廷和霍远行这么多年的情谊也很难抹去，楚宸昭若是拿下东洲，陆景明一定会为难，两人没准就因为这件事情反目成仇。

楚宸昭叹了口气，“罢了。”

袁瑞跟袁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难搞两个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希望主子可不要为了王妃放弃了大业。




【作者有话说：楚恋爱脑也是有事业线的。】


## 第36章 第三六章  欲加之罪

陆景明醒来就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着青衣的生面孔，吓得马上坐了起来。

袁瑞笑道，“陆大人不必紧张，卑职名唤袁瑞，是王爷让我来伺候你的，以后陆大人的吃穿住行就都由卑职来负责了。”

“哦……”陆景明挠了挠脸。

怎么楚宸昭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他还以为是什么人……

袁瑞动作利落，没给陆景明犹豫的时间就已经服侍好陆景明洗漱完，换好了衣服。

陆景明系好腰间的玉佩，开口问道，“阿昭去主持祭坛修建了？”

袁瑞回道，“是。”

陆景明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只有他一个大闲人了，闲着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还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知道太子殿下现在住哪吗？”

袁瑞不思就答道，“东厢房。”

陆景明想了一想，自从发生祭祀大火他还没有见过李邾一次，不妨去看看李邾。

陆景明想着就抬腿往东厢房走去。

刚到东厢房，陆景明就闻见了一股血腥味，神情顿变，推开门未及行礼就走到床前看见了趴在床上的李邾。

李邾看见陆景明就哭了，“兰兰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我好疼……”

陆景明蹙眉，“谁做的？”

李邾委屈道，“是皇祖母……”

陆景明掀开李邾身上的薄被，见伤口都已经包扎好，松了口气，“她为何惩罚你？”

李邾小心翼翼道，“皇祖母觉得我身为太子无德，亲近小人就该罚……”

陆景明哼笑一声，“欲加之罪。”

李邾可怜巴巴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跟陆景明抱怨道，“我昨日遇到范晟在跟别人说兰兰的坏话，我没忍住跟他打了一架，皇祖母说我做的不对就罚我了……”

范晟……

陆景明有点印象，太后母族的嫡孙，听说读书有几分灵性，被教书先生夸讲说以后大有出息，所以在范家人对他宠溺有加。

陆景明揉了揉李邾的脑袋安慰道，“你是做的不对，你不该跟他动手，他不配跟你动手，你明白吗？你可以喊人揍他，但你不应该跟他动手，伤敌八百自伤一千可要不得。”

李邾明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景明又陪着李邾说了会话，李邾就有些犯困了，到底是个孩子，又受了伤，容易累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陆景明借口说还有事就跟李邾告辞，让李邾好好休息。

陆景明出了东厢房恰好就看见霍远行脸色不虞地从远处走来。

霍远行抬起眼也看见了陆景明，脚步一拐就朝陆景明走来了，走到陆景明面前又迟疑了，面色纠结，想说什么又不说。

陆景明少见霍远行这副模样，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霍远行到嘴边的话一变，“圣上准备今日就启程回宫，不等祭坛修建完成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准备的马车还是够坐的。”

陆景明回道，“我等楚宸昭一起，也要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也要回去？”

霍远行点了点头，“嗯，圣上有些急，听说邱氏要生了，想赶回去了。”

陆景明闻言皱眉，“怎么早了些日子？”

早了近一个月。

霍远行也皱起了眉头，“不清楚，或许是早产了，又或许……”只是贵人争宠的手段。

陆景明了然，“倒是够巧。”

霍远行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人都已经抓到了，该罚的都罚了，再多的就别提了。”

“路上小心。”陆景明提醒道。

“会的，你也是，多加小心。”

霍远行瞥了一眼陆景明身后的袁瑞，觉得有些眼熟，想起他爹跟他说的事情就觉得玄妙，但有些事看起来也未必是无迹可寻。

“景明。”霍远行对陆景明笑道，“楚宸昭是良人，我以前目光短浅，你别太在意。”

陆景明一头雾水，霍远行做什么突然跟他提这事，“阿昭做什么感动你了？”

“是挺感动。”霍远行假意擦了擦眼泪。

“有了男人的兄弟就是泼出去的水。”

陆景明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走了。”

“别急啊，你现在应该没事，不如跟我随便去清点下那群公子小姐的人数？”

“拉我做苦力？”

“我哪敢啊，就是想跟你随便走走。”

“行吧。”陆景明应道。

“对啊，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霍远行突然拍脑门道，“你前未婚妻胡小姐也来了，是太后召见，她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

“跟我没关系。”陆景明说道。

霍远行把名册给属下去清点人数，跟陆景明走到一旁闲聊，“你回京城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京城内可不太平。”

陆景明一点都不意外，昨日还被小孩骂了妖怪，想来这次对方的目标是他，对方是想借着他分化成坤君的事情颠倒是非。

霍远行见陆景明神情未变，知道他自有打算，便也不担心了，等下属钦点好人数就让他们上了车，跟陆景明告别了。

陆景明送走霍远行就回了房。

袁瑞走上前为陆景明煮茶。

陆景明略有些惊奇，“以前学过？”

“是，卑职专门学过。”

袁瑞比袁默话多多了，见陆景明问他就开了话匣子，“不过学了也没久，也不是经常泡，味道可能一般，陆大人不嫌弃就好。”

陆景明尝了尝煮出来的茶，发现袁瑞说的都是大实话，味道只是一般般，说不上好也不算坏，能下得了嘴。

“你跟袁默是兄弟？”陆景明好奇道。

袁瑞答道，“只是同僚而已。袁默擅长刀剑，卑职会武，却是比不过他，就是袁默人有些木讷，所以王爷让卑职来伺候大人。”

陆景明笑着点了点头，“对。”

袁瑞可比袁默好说话多了，至少不是他问一堆，就吐那么几个字。

“你跟你们王爷多长时间？”

袁瑞想了一会，回答道，“七八年，记不太清楚了，袁默是跟王爷最久的，卑职是王爷到西瀛之后才跟着的……”

陆景明愕然，敏锐地抓到了袁瑞话中的奇异之处，“你们王爷在东洲的时候，袁默就跟着你们王爷了？那时你们王爷才几岁……”

袁瑞笑了笑，“卑职第一次见到王爷的时候王爷年纪也不大。”

陆景明还想问什么，楚宸昭就回来了。

一身风沙，满头大汗。

陆景明想上前被楚宸昭给制止了，“太脏了，我先洗洗，换身衣服。”

楚宸昭说着就脱下外套丢到了盆中，拿起木架上的毛巾洗脸，洗了脸还觉有沙子在皮肤上粘着，不由叹了口气。

“今日风实在是太大了，我都庆幸大火不是今日烧起来的，不然这救火可就难了，我就在上面站着也能被吹一身……”

陆景明觉得没什么，袁瑞却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他们主子真是够拼的，为了追陆大人都愿意给李廷做苦力了。

陆景明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楚宸昭如此灰头土脸了，之前在柳木村，楚宸昭哪一次不是一身泥土归家，然后到河边洗洗就好。

陆景明把脏衣服的盆子递给袁瑞，问楚宸昭道，“你要不要先去洗洗？”

“嗯，我先去洗洗。”

袁瑞很快就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楚宸昭进去屏风后清洗，陆景明坐在饭桌前等楚宸昭一起用晚膳。

楚宸昭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陆景明的细腰，扭过陆景明就是一吻。

吻的两个人的气息都乱的不行了，楚宸昭才放开陆景明。

陆景明得到自由第一反应就是看看周围的人，发现袁瑞早就退出去了，脸上的潮红才慢慢退了下来。

楚宸昭眼里含笑，给陆景明盛了一小碗蒸鸡蛋，“袁瑞是自己人。”

“嗯……”陆景明声若蚊音。

楚宸昭拿害羞的陆景明没办法，觉得陆景明哪哪都合他心意，忍不住牵住了陆景明空着的左手，握住捏了捏。

陆景明咳嗽了几声，努力正色道，“祭坛的修建如何了？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楚宸昭笑道，“要是快的话，后日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我到附近村子里找了几个工匠帮忙，他们做这些事都很熟练。”

陆景明就知道楚宸昭肯定有办法，但他其实真正想问的事情是……

楚宸昭像是知道陆景明在想什么，开口问道，“袁瑞如何？可还用的惯？”

陆景明忙点了点头，“袁瑞伺候我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其实我不用……”

楚宸昭淡淡地给出了另一个选项，“那让袁默来？我是让他在暗处保护你，若是你更习惯他，倒也不是不可。”

陆景明闻言汗颜不止，他只是想让楚宸昭别在他身上费这么多心思，怎么还一下子抢了楚宸昭两个得力干将。

“你让他们都跟着我，你身边还有人吗？你不是比我更危险吗？”

楚宸昭笑而不语，给陆景明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肉，示意陆景明吃饭。

陆景明见楚宸昭此时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别有深意，有点心慌，也就不问了。

门外听着房内细碎动静的袁瑞却是表情怪异了起来。

原来主子还没跟王妃坦白。

怪不得让他称呼为陆大人……


## 第37章 第三七章  普天同庆

十月初，邱贵人就诞下一麟儿，李廷大喜过望，虽然早有预料，但等看见真正的孩子，李廷为人父的喜悦还是有的，立马抬手下了旨意，恢复了邱氏的贵妃妃位。

陆景明刚从冥山回到陆府就见陆父皱着眉头，跟陆母商量着什么。

陆景明唤了一声，“爹？”

陆父见陆景明回来，眉头稍解，忙拉着陆景明坐下说话，“我有事跟你说。”

“爹，你说。”陆景明应道。

陆父压低声音说道，“邱贵妃这胎或许有问题，前些日我见那孩子……是够月份的。”

陆景明很快反应了过来，思索道，“爹的意思是此胎非彼胎？有人想……鱼目换珠？”

陆父肯定道，“为父不可能看错，当初邱贵妃怀上这胎就没让我和太医院的老御医看过，颇有遮掩的意味，原先太医院里也早有传闻，只是……没有证据。”

陆景明陷入了沉思。

陆父所言有道理，这种事情不能开口乱说，李廷现在也正在兴头上，若是没有证据极易被人利用，倒打一耙……

陆母提议道，“不如等杨贵人生下孩子再跟圣上说说，也许到时圣上或许就没这么在意这个孩子了……”

陆景明摇了摇头，“不妥，圣上本来就很看重这两个孩子，就连祭祀突生大火，都还是决定保住他们母子的性命。”

陆母叹了口气，“真是没得安生日子，你和你爹都是，一个个尽给自己找事。”

陆景明知道陆母这是心生烦躁，忙笑着安慰道，“这不算我们什么事，这算是圣上的事情，我们不用着急，且再看看。”

陆父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是这么说……

等陆景明回朝，看见李廷抱着娃在养心殿玩耍，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问道，

“圣上，今日的奏折可批阅了？”

李廷见陆景明来了就把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嬷嬷抱着，“朕这不是开心吗，继邾儿和涟儿之后，宫里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喜事了。”

陆景明面无表情道，“正事要紧。”

李廷正春风得意，“你也别这么如临大敌地看着琪儿，等哪天你也有孩子了，你就能理解我的喜悦了，你到时肯定比我更开心。”

陆景明看着李廷傻兮兮的模样，心里暗叹息，孩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被人戴绿帽就算好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李廷心情不错，批起奏折来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提前半天就批完了，抱着琪儿走了，看方向是赶着去吉祥殿看邱贵妃。

陆景明跟阁中其他官员商量妥当其他公事才出了养心殿，准备出宫却被皇后的人拦住了，无奈就随来人去见皇后了。

皇后脸上有些愁容，“陆大人……”

陆景明负手，皱眉道，“皇后不必太过担心，无论是哪宫的孩子都不可能越过东宫。”

皇后摇了摇头，“我这次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找陆大人，我是想跟陆大人商量孩子的满月宴，陛下这次想在宫外办……”

陆景明闻言，眉毛都挤到了一块，“这是何意？为何要跑到宫外去办？”

皇后无奈道，“并非是本宫的想法，是太后和邱贵妃的提议，说是杨贵人也快要生产了，怕是福气太盛冲撞了贵人，要搬到宫外去办，说是这样能与民同享福气。”

陆景明觉得心累，这人真能折腾，过不了多久就要准备入冬了，礼部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现在还要大办满月酒……

李廷是疯了不成。

陆景明合手对皇后道，“下官会跟陛下再商议一下此事，还请皇后莫要着急。”

皇后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那就拜托陆大人了，我对宫外的情况不熟悉，如若真要在宫外办，我着实不知该怎么办。”

陆景明知皇后这是借口，只是想让他多劝劝李廷而已，便只是应了说尽力试试。

皇后闻言，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陆大人愿意帮忙就好，我和邾儿都感激不尽。”

陆景明见没什么事就想告退了，皇后又出言道，“还请陆大人多注意西边的动静，最近见那边不太安宁，恐怕会对大人不利……”

西边？太后？还是……

陆景明点了点头，“多谢皇后提醒。”

皇后见目的已经达到，安心一笑，便让人送陆景明出去了。

陆景明坐在马车里开始思索最近发生的事情，也都怪他雨露期休了些日子。

这朝上日日都是千变万化，如今看来不止一两派的人在争执不休，哪怕李廷早早就立了太子，这些人也不安宁地叫唤不停，瑾王爷也仍然对宫中的龙椅虎视眈眈。

到底是李廷难压下面的人，东洲谁人不知李廷若是没了霍家坐镇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成不了什么气候，他失踪那两年也多亏霍老将军坐镇，不然早不知道东洲会乱成什么样子，如今他回来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当年，先帝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李廷，还让他和霍远行辅佐李廷……

他总觉得他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陆景明心里有些烦躁，果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事事都没了行事的标准，他都不知道该把箭头对准谁才是对的。

现在看来太后是想除去他了。

此前的流言既有瑾王的身影，应该也有太后的一手，这两伙人倒是聚到一块了，就是尚不清楚太后跟瑾王爷是否有勾结……

后来流言又是如何平的……

是有人帮他，还是有另一伙人恰好跟太后他们撞上了，意外化解了……

陆景明郁闷地闭上了眼假寐。

他现在慢性毒解了，避露丹的药效也都过了，到底什么时候一切才能步上正轨……

陆景明心情烦躁，一到质子府就抱住了坐在案前的楚宸昭平复心情。

楚宸昭放下手里的密函，“今日很累？”

“我在寻思一事。”陆景明回道。

“什么事？”楚宸昭追问道。

“我在想怎么跟李廷说……”陆景明突然停住了，楚宸昭知道这种事情合适吗……

楚宸昭接话道，“邱贵妃的事情？”

“你都知道？”

陆景明眯起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都是不久前才知道，怎么感觉楚宸昭已经知道很久了一样。

楚宸昭淡淡道，“猜测而已，毕竟这大火起的莫名，消的也奇怪。”

楚宸昭反手搂着陆景明的腰，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不用想太多，你不去说，自然有其他的人会去告诉他真相。”

陆景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担心李廷到时候会受不了，“过于刺激……”

“你心疼他？”楚宸昭轻轻地揉了揉陆景明的肩膀，“他可不心疼我吗，你看，这都是他给我的活，好几个水渠，直接修到明年。”

陆景明随手拿起来看，“你还会这些？”

“嗯，不难。”楚宸昭颔首，“以前看的书比较杂，什么都学了，现在还能凑合用。”

陆景明隐隐也有一些记忆，知道楚宸昭说的凑合……挺够用的。

就图纸上来看，不管是外观设计还是功用都很合适，绝对的利民之举，以前就觉得楚宸昭不是一般人，现在觉得……

“西瀛的皇子应该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聪明吧？”陆景明问道。

楚宸昭老实地点了点头，“很多蠢人。”

陆景明灵光一闪，问道，“之前京城里关于我的流言，不会是你……”

“嗯。”楚宸昭承认道，“要是在西瀛，我早就把他们抓起来扒皮抽舌……咳，关起来。”

陆景明以为楚宸昭在开玩笑，也没怎么在意，知道流言是楚宸昭让人平息的，他的思路顿时就清晰了，“朝廷中有你的人？”

楚宸昭迟疑了一下，“……是。”

陆景明叹了口气，从楚宸昭腿上起来开始收拾柜子里自己的衣物。

楚宸昭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挡在了陆景明面前，“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陆府。”陆景明眼里燃起了两簇小火苗，愤愤道，“我留宿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楚宸昭问道。

“我们不合适。”陆景明拿出了许久没说过的借口，伸手想推开面前的楚宸昭。

楚宸昭抓住了陆景明的手腕，“明明就很合适，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东洲，你现在想要抛弃我，会不会太薄情寡义了？”

陆景明闻言气的甩开了楚宸昭的手，他这次狠了心要跟楚宸昭断绝关系。

“你不要再骗我了，你来东洲明明就是另有目的，你现在在东洲一手遮天，我今天不问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你比圣上，比我还要洞悉宫中的事，所有事！”

楚宸昭无奈道，“我没准备瞒你……”

“皇宫，民间，还有多少你的人！”陆景明气急了，狠狠地踩了楚宸昭一脚，气不过又踩了楚宸昭一脚，“你厉害，我不奉陪了！”

楚宸昭被踩得直皱眉，想拉又不敢拉正在气头上的陆景明，“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陆景明板着一张脸道。

楚宸昭不敢说话了。

陆景明冷脸道，“我之前肯定是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碰我，你根本就是个混蛋，居心叵测。”

“我没有……”楚宸昭完全没想到陆景明会突然就他闹起脾气，还不听他的解释。

陆景明气的连行李也不想要了，直接绕过楚宸昭就要回陆府。

楚宸昭想追，被陆景明喝止。

“别跟着我！我讨厌你。”

袁瑞见两个人吵架，根本不敢插嘴，这会看陆景明要走，连忙看向楚宸昭，暗暗指了指陆景明的方向，示意楚宸昭，他去跟陆景明谈谈，然后就跟着陆景明走了。

楚宸昭手足无措驻足在原地。

他之前也想过要是陆景明不喜他做那些事该怎么办，如今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仍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 第38章 第三八章  偷香盗贼

入了秋，日子也快了，京城转冷也就是一晚上的事情。

这会眼看马上倒腊月，人身上的衣服也重了起来，还未落雪，但天寒，陆景明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厚棉袄，不爱出门了。

陆景明不爱冬天，怕冷的厉害，这会已经让人在屋里烧起了壁炉和地暖。

陆母见陆景明这几日都回府住，回府的时候还早，就猜到陆景明可能跟楚宸昭吵架了，吵的还不轻，她都好几日没见楚宸昭上门找陆景明了，这不合常理。

陆母试探问道，“兰崽，小楚呢？”

陆景明以书遮面，冷言道，“不知道。”

陆母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陆父，陆父咳嗽了几声，道，“今早昭王还问我……”

“我不想知道。”陆景明打断道。

陆父被陆景明一打断，来气了，“到底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吗？楚宸昭负了你，你直接让霍远行那小子帮你打他一顿不就得了。”

陆景明放下了书，“我跟他互不相欠，以后再无干系，你们也不用理他。”

陆母还想劝一下，就听见下人通报说霍远行来了，想着霍远行或许也是来劝陆景明的，便给陆父使了个神色，让陆父跟自己先出去聊聊，等会再来问陆景明。

霍远行一看见陆景明就笑，“你看看你这是在做什么，最近上朝火气也大得很，范大人都差点被你气晕在早朝上……”

陆景明给霍远行倒了杯茶，闻言就重重地砸在桌上，“他说错了还不给我指出来？”

霍远行见陆景明火气如此之大，不由咽了口口水，“你消消火……”

陆景明直言道，“你别跟我说，你当了楚宸昭的说客，我不会再见他，你也别理他。”

霍远行纳闷了，楚宸昭不像是会把陆景明惹生气的人啊，陆景明到底在跟楚宸昭别扭些什么，“你给句实话，到底怎么了？”

陆景明对霍远行认真说道，“他有谋逆之心，我不杀他已经算手下留情，你别掺合。”

霍远行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当真？”

陆景明仔细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朝中到底哪些人是他的人，新来的官员都是我当年钦点的，家世清白，知根知底，不可能是楚宸昭的人，剩下年迈的官员也都是一些忠臣，更不可能，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霍远行默默合上了自己长大的嘴，短短几秒钟内脸上变幻了几种神情，最后憋出一句，“你来真的？你觉得楚宸昭……不好？”

陆景明狐疑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楚宸昭的人？你难道想来劝我和他一起谋反？”

霍远行在心中阿弥陀佛地祈祷佛祖，正色道，“你现在还没想起来之前的事吗？”

陆景明一愣，沮丧道，“没有。”

霍远行忙安慰道，“你别急，有些事情也许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陆景明一顿，眯起了眼审视霍远行，“那是什么样？你还真给他当说客了？”

霍远行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我到底年长你一些，你以前也叫我哥，我这做兄长的现在也是给你一些小建议，你别多想。”

“哦。”陆景明不买账。

他可不觉得霍远行凭白跑来他陆府就是为了和他闲聊。

霍远行见陆景明的样子也知道陆景明肯定是不愿意谈楚宸昭，便提起了其他的事情跟陆景明说，“你也是胆子大……”

陆景明接话道，“我胆子一直很大。”

霍远行想想也是，“你竟然直接跟圣上说了贵妃的事情，这些天圣上心情也不好，你看你们两人真是撞到一块了。”

陆景明不置可否，“他听两位贵妃的话想在宫外办满月宴，我肯定不答应，我再不跟他说，他怕是真要信了邱氏和杨氏的鬼话。”

霍远行附和道，“你做的也没错，倒是过了这些年，圣上还是这个性子，高兴起来就没什么分寸，我和你也只能多看着点……”

陆景明一边耳朵听着霍远行说话，一边耳朵听着窗外寒风呼呼的声音，心里总觉得怪不踏实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拿出了他早就绘制好的地图给霍远行看。

“这是？”霍远行不解。

“瑾王爷马上就要回京了。”陆景明面无表情道，“他这次带了不少人，再加上宫里查出来的那些人，这次喜宴……不好说。”

霍远行思绪也沉了下来，“他应该不敢直接行刺圣上……”应该也不会逼宫。

霍远行不太确定。

陆景明反对道，“他为何不敢？连宫里的人都安排好了那么多人，要不是贵妃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们还没这么快注意到这些人。”

“这次我们不仅要防备他，还要防备楚宸昭有什么动作……你还能调多少人回来？”

霍远行拍胸膛保证，“包够。”

陆景明闻言却是不悦，“我怎么感觉你特别放松，一点都不紧张，也不担心……”

霍远行笑了，“我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我并不担心这些事情，现在朝中又不是只有我和你了，你还想把所有事情都背身上？”

“这不是臣子该做的事情吗？”

霍远行笑着拍了拍陆景明的肩，“那君主有君主的意思，我们也不能随便置喙。”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景明总觉得霍远行在暗示自己，但真的想不到霍远行想告诉他什么。

霍远行无辜道，“就是想安慰你。”

“不需要。”

陆景明冷着脸把霍远行赶了出去，不谈正事就算了，他也没指望霍远行。

霍远行面对屋外的冷风，瞥了一眼廊下某个方向，笑着随手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条在手里把玩，悠悠地回霍府了。

屋里，陆景明暴躁地将地图收好，拿起明日要教导李邾的书看了起来。

看不进去……

陆景明气的把书丢到了一边。

不看了。

睡个午觉算了。

陆景明平常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这次他还是强迫自己入睡。

…………

楚宸昭见霍远行被陆景明赶出来不由叹了口气，看来陆景明的气还没有消。

袁瑞无奈道，“主子不如直接找陆大人再聊聊，陆大人应该不会真的对主子无情。”

楚宸昭不敢，“他在气头上。”

袁瑞也没辙了，陆景明现在都不让他近身伺候了，他还能留在府还是卖惨跟陆父陆母求来的机会，他要是为楚宸昭说话肯定会被陆景明赶出来，就像霍远行一样。

楚宸昭注意到屋内忽然没动静了，便寻思道，“我去看看他。”

楚宸昭说着就往屋内走去，怕被陆景明发现，他是翻侧面厢房的窗，先进里屋，待身子微微热了，才悄声往陆景明卧房走去。

陆景明这会已经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地暖烧得太热，陆景明不自觉地扯开了里衣的领口，双腿夹着厚实的被锦，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也不知道，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楚宸昭实在是太想陆景明了，这段时间都不敢来见陆景明，每次都只敢偷偷趁陆景明熟睡的时候来抱抱陆景明，感觉就像回到了在柳木村的日子，他那时也是这般……

楚宸昭将棉被子从陆景明的身下拯救出来，重新给陆景明盖好，像往常一样顺势俯身在陆景明的唇上贴了贴。

这次陆景明却是豁然睁开了眼，抓住了楚宸昭的胸前的衣服。

楚宸昭一愣，“你……”没睡……

陆景明没好气瞪道，“昭王可真是让我开眼界了，夜晚潜入我屋就算了，大白日也敢来，莫非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故意欺负我？”

楚宸昭见陆景明什么都知道，顿时也不慌了，还故意从着陆景明的手往下压，鼻尖直接碰到了陆景明的鼻尖。

“陆大人不也是吗？明明知道我有贼心还故意装睡……是为了诱我来偷香？”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陆大人其实是想要跟我亲近的。”

陆景明感觉到楚宸昭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混着凛冽的酒香，简直像在逼他自己乖乖就范一般，陆景明脸爆红，想推开楚宸昭又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没能推开楚宸昭就算了，自己还把自己弄出了一身汗。

空气中淡淡的兰香越发浓郁，勾起了楚宸昭的思绪。

楚宸昭不动声色地用信香包裹住陆景明外泄的信香，借着动情的激动伸手抚上了陆景明的脸，“下次雨露期还是跟我过吧？”

陆景明闻言就呸道，“你自己过去！我才不找你！我绝对不会找你！你做梦！”

楚宸昭报复似的咬了一口陆景明的脸。

“我会等你来找我。”

陆景明顿时又羞又恼，还没来得及骂让楚宸昭去做梦，楚宸昭就放开了陆景明，转身就轻飘飘地从窗户跳了出去，最后还没忘记帮陆景明重新关好窗户。

屋外几声轻响过后就没了动静。

屋内除了炭火燃烧的细微声音就只剩下陆景明的呼吸声。

陆景明按着自己不听话的心脏，忍不住骂道，“王八蛋！楚猪头！”

他绝对不会去找楚宸昭！

死都不会！


## 第39章 第三九章  背后之人

不管陆景明如何不情愿，他还是要参加为贵妃举办的宫宴。

李廷如今只是怀疑两个孩子有问题，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庆祝宴该办还是办，不能凭白让别人看去了皇家的笑话。

瑾王爷也难得地获得了李廷的批准，允许他从封地来京城一聚。

瑾王爷是先帝第三子，也就是李廷的三皇兄李枭，听说两兄弟当年的关系就不好。

后来李廷做了皇帝，两人的关系就更加不了，李枭想杀李廷不是秘密，至少在陆景明和霍远行这里不是。

“陆大人，久违了。”李枭笑道。

陆景明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失忆，八成跟李枭脱不了干系，“久违。”

李枭见陆景明面色有些不虞，自己心情倒是不错，跟陆景明聊道，“本王这一路走来可听说了不少事情，陆大人当真是我们东洲的第一美人……前有蒋习缙，后有楚宸昭。”

“你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李枭后面两句故意压低了声音，一时只有陆景明听见了。

陆景明完全不吃李枭这一套，“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一直笃信不疑，瑾王爷且看着吧……”

瑾王故作无事地笑了笑，“要是陆大人没别的话跟本王说，本王就先去坐着了。”

陆景明抬手道，“请。”

瑾王欣然入座，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对着陆景明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饮下。

陆景明直接装作没看见，移开了视线。

霍远行在宫外宫内都布置好了人，不会给李枭任何机会。

陆景明正独饮，忽就听见宫门口响起一阵喧闹声，定睛一看……

楚宸昭今日穿了正制的亲王黑袍，一头青丝扎在脑后，衬得本就修长的身姿更加挺拔，而眉眼锋利如刃，双目漆黑却似有点点亮光，无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平常的楚宸昭行事低调，穿衣也趋近平常，也从未以身份自居或者自傲，今日这么一身倒是把楚宸昭的锋芒都抖落在了众人面前，像是一把寒剑，突然出了剑鞘，还没看见出手已知不是凡刃，非常引人注目。

众人像是第一次见到楚宸昭似的，一个两个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楚宸昭，一些未出嫁的小姐公子顿时都春心萌动了起来。

“他就是昭王啊！”

“难怪能拿下陆丞相……”

“就冲这皮囊，我也可以。”

“你说我这样的有机会吗？我想上前去跟他打个招呼……”

“去啊，你是坤君，你怕什么。”

“哎呀，你怎么不去……”

“我想让他陪我过花期……”

“你去不去啊，你不去别人就去了！”

陆景明听见这话，下意识朝楚宸昭的方向看了过去，真的看见了一位小姑娘走上前给楚宸昭送了一朵百合花模样的发簪。

在东洲，送发簪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对你有意，想跟你白头。

楚宸昭没有接，陆景明心里却是越发抑郁难解，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楚宸昭滚蛋了，怎么还老想他，这就是……

相思？

陆景明想到这，茶都喝不下去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什么都不想做了，想回府。

袁瑞见况，小心翼翼道，“今日是难得欢庆的日子，大人不饮酒吗？”

“我不饮酒。”

陆景明自知酒量差，上次喝醉以后闹事已经够丢人了，他不想丢第二次，他也怕自己会真循着心意又去楚宸昭了，现在就跟楚宸昭断清楚才是对他们二人最好的事情。

陆景明没有动作，不代表楚宸昭什么都不做，楚宸昭一直都是山就我，只能我就山的想法，见李廷还没到，就主动走到陆景明桌前，拿起陆景明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

“我不喝。”陆景明冷漠拒绝道。

楚宸昭直直地望着陆景明，陆景明咬牙就是不动摇，他坚决不会从了楚宸昭。

楚宸昭也不在意，自己当着陆景明的面喝掉了两杯，“就当你陪我喝了。”

楚宸昭喝完还说道，“本来想过来劝你少喝点酒，现在看来……很乖。”

陆景明，“…………”

楚宸昭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莫名其妙。

楚宸昭其实就是想过来跟陆景明随便说说话，如果可以他是想直接跟其他人坦白他跟陆景明的关系，免得不长眼的人老到他桌前晃悠，挡着他看陆景明。

楚宸昭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对陆景明笑了笑，再次提醒道，“我会等你。”

陆景明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见李枭离开席位朝他走了过来，学着楚宸昭的动作给自己倒了杯酒，细品道，

“陆大人这桌的酒果然比别桌的要好，难怪昭王你要专门跑陆大人这桌蹭酒。”

李枭喝完一杯发现酒的确不错，还想给自己倒第二杯，但拿起酒壶的手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下子吃痛就松开了酒壶。

酒壶摔倒桌上把酒都撒了出来，最后落到地上落了个粉碎，顿时酒香四溢。

其他人这时也发现了，陆景明桌前的酒的确要比他们桌前的酒要好一些，有人却是想起陆景明和楚宸昭的事情，议论了起来。

陆景明只觉身前一凉，被酒浇了个透。

陆景明，“…………”

刚刚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声音惊的站在陆景明身后当值的宫女惊慌失措，几乎是飞一样地扑倒了陆景明前面，马上将碎了的酒壶捡了起来，忙不迭地向陆景明三人求饶。

陆景明觉得这宫女有些面生，看她动作不算麻利，宫里的礼仪也不熟，猜测她可能是刚刚进宫的宫女，他本也不会跟一个宫女计较，这酒又不是她撒的，是他眼前这两个傻子弄的，便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宫女得了命令，连忙就下去了。

李枭也不傻，稍微想想就知道刚刚是谁打了他，对着楚宸昭冷笑道，“本王喝点酒而已，有些人还真是狗拿耗子……”

楚宸昭完全不搭理，对陆景明道，“要去换身衣服吗？没带衣服的话，我让人……”

陆景明摆了摆手，对他眼前两尊大佛强笑道，“我去去就回，两位请先回座。”

楚宸昭轻轻瞥了一眼袁瑞，知道有袁瑞在，不会出什么事，便安心回去了。

李枭一个人也没事，他本来就是凑个热闹，见人都走了，也回座位去了。

陆景明只以为是李枭自己手没拿稳，把酒给洒了，略有些无语。

他就好好坐着，也能遭殃。

陆景明接过袁瑞给他的衣物准备走入屏风后准备换衣服，却是发现房间里竟然还躲着一个男人，那人见他来了就吹灭了房中的蜡烛，朝他走了过来。

陆景明动作一顿，抬脚就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这举动也不像是好人。

来人却像早有准备，没让陆景明踹着。

陆景明随手拿起一旁的脸盆就扣在了这人头上，发出了响声。

袁默听见动静冲进屋，一把就将这人压在了地上，低声喝道，“谁！”

袁瑞也进来了，点燃了桌上的烛灯。

陆景明一看就笑了，“好你个胡晖君，鬼点子很多啊，这回又是谁的主意，让你在这等着我？看来你是真的想做个太监了……”

胡晖君被压在地上，见突然冲进来的袁默袁瑞两人都傻眼了，“你怎么没事……”

“我当然没事……”陆景明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了，连忙追问道，“你觉得我会出事？所以故意在这等我？”

胡晖君自知逃不了，赔笑道，“陆大人想多了，我就是路过，马上就走了……”

“跟我说什么慌？”陆景明哼笑一声，蹲下来敲了敲胡晖君的脑袋，“说，做了什么。”

胡晖君哪敢说，这两边都是会要他命的阎王爷，“我什么都没做，陆大人想多了。”

陆景明没见过胡晖君几次，但就胡晖君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景明觉得他还是摸得准的，胡晖君胆子不大，这两次挑衅应该都是被人说使，至于这个说使胡晖君来找他麻烦的人，他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知现在押着你的这人一刀就能砍掉三个人的脑袋，你觉得你在他手下能过几招？”

胡晖君闻言就喊道，“你不能杀我，我什么都没做，你污蔑我，你你你胡说。”

“你觉得我和你一起去见圣上，圣上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陆景明悠悠道。

胡晖君听见这话吓得不行，“陆大人求求你了，别跟小人计较了，我真是就就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我也不知道酒……”

“酒？”陆景明问道。

胡晖君自觉失言，赶忙把后面的话都给咽了回去，“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景明却是被胡晖君提醒了，转身问袁瑞道，“我那壶酒是圣上特别赏赐的吗？”

袁瑞想了想，“卑职不知。”

陆景明暗道糟糕，要是李廷真的赐给他好酒，恐怕会跟他吹嘘许久，如今却是凭空出现了与他人不同的酒，定然有诈！

虽然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他也没动那壶酒，但……楚宸昭喝了啊！

陆景明顾不上换衣服了，连忙带着袁默和袁瑞就想要折返回去。

三人刚出房门，迎面就冲上来了一群身着银甲的士兵，来势汹汹，直接冲他来了。

陆景明忙侧身躲开，余光看见他们盔甲上的瑾王标识，顿时一惊。

这标识跟之前那片刃上的一样！

果然之前想杀他的就是李枭。


## 第40章 第四十章  覆灭俘获

饶是袁默和袁瑞的身手再好，面对这么多人还要护着陆景明就显得很吃力。

陆景明也知道自己拖累了两人，但人实在太多了，他要是乱跑没准更容易被杀。

陆景明见前殿已经全部是人，便想着往后殿跑，紧急中他竟是忘了胡晖君，胡晖君看见瑾王的人却是异常兴奋，一把抓住了陆景明的手腕，将陆景明推到在地。

“你可总算是落在我手里。”胡晖君急火地解开了腰带，脱掉了外衫。

“你没吃那药也没事，反正你是坤君，我们两的信香可是天然的催情药哈哈哈哈……”

陆景明怎么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摸出袖中的匕首划了胡晖君脸一刀，从地上爬起来就想翻窗，现在门是打不开了，只能走窗户了，翻过窗好歹是能远离胡晖君了。

陆景明算好了一切，偏又忘了自己的坤君体质，还因为跟楚宸昭赌气把自己的雨露期也给忘了，刚准备翻窗就因为某种不可逆的原因，手脚酥麻，跪坐在了地上……

陆景明想骂人。

胡晖君身为乾君自然感知到了陆景明的情况，顿时也不急了，“看来这就是命啊。”

“今天你是逃不了了。”

陆景明感知身体越炙热，头脑就越是冷静，他必须要拖延时间，便开口道，“你不是太后的人，你在这里是因为……胡玥儿。”

“当然，老太婆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他们范家还不如我们胡家呢，天天对我对我妹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还真以为她运气好，有个做皇帝的儿子，高兴呢。”

胡晖君笑得一脸猥琐，见陆景明此时的模样，心里一阵激动，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想摸陆景明染上红霞的的脸蛋。

陆景明见李枭想摸他的脸，把匕首抵在了身前，“你看我会不会剁掉你的手。”

“哎，美人脾气别这么大……”

李枭话音未落，就见自己的手臂落在了地上，混着尘土……

陆景明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朝那条东西看过去，还没看清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啊————”

李枭突然大叫了起来，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打滚，听声音应该差不多去了半条命。

陆景明感知到熟悉的信香，顿时放松了心神，正想开口问楚宸昭前殿的情况，身子一轻就被楚宸昭单臂抱了起来。

楚宸昭抱着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去，只能感觉到吹过脸庞的风，耳边充斥着清脆的刀刃声，还有长剑入骨肉的声音，待陆景明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宸昭也停了下来。

身下一软，他落在了一张床上，而眼前的大手也终于舍得移开，一片漆黑中他看不清楚宸昭此时的神情，只能看见楚宸昭的一双眸子，竟然闪着迷幻般的金色……

陆景明觉得有些奇怪，心里莫名生了些慌张和害怕，想挣开楚宸昭抓着自己举到头顶的手，楚宸昭却纹丝不动，唯有呼吸越发的重了……像只野兽真在审视着猎物。

陆景明不得，只能踹了踹楚宸昭，“你怎么了？是生气了？还是酒里的毒发作了？”

陆景明明明只是轻轻地踢了一下，楚宸昭却突然和发了疯一样一口咬上了陆景明的唇，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完全不管不顾失去了理智，化身成了食肉的野兽。

陆景明的身体本就因为雨露期变得越发的敏感，一点触碰都会忍不住颤栗，这会被咬的快疼死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被楚宸昭吓得差点都想用匕首捅楚宸昭，但硬是忍住了，怕伤到楚宸昭把匕首也给丢了。

楚宸昭的身上越发炙热，与往常给予的冰凉触感截然不同，楚宸昭竟然比他更像是来了雨露期的人，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是遵循本能向陆景明索取，很快就突破了防线。

陆景明惊的躬起了身子，被迫抓向了楚宸昭无物的后背，像个快要溺水的人一般死死地抓着最后一根岸上的稻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明好不容易缓过最初的痛觉，等到楚宸昭松口，想开口唤楚宸昭，谁知楚宸昭得寸进尺，马上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掠夺，一点余地都不留。

陆景明很快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攀附着楚宸昭，全身的知觉都集中到了眼前人的身上，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花香，酒香，在黑夜的掩盖下慢慢地交融在了一起，娇嫩的小兰花得了滋润，长得越发的美艳动人，现在明明不是春光烂漫的日子，却仍然是不顾一切地为了悦己者，在这个秋冬之季盛开了已生的饱满的花苞苞。

一朵又一朵，开了满屋。

香气满乾坤，风雨送甘霖。

甘甜的雨水时小时大，等小兰花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偌大若小的雨滴从花芯溢出，顺着花瓣慢慢地滑落，从茎干流入了松软的泥土，在地下积聚了起来……

…………

霍远行看着被袁默围起来的宫殿，跟同是一身血迹的李廷聊道，“这才刚开始？”

李廷点了点头，“应该是。”

“你觉得要多久？”霍远行指了指身后被押送谋逆之人的队伍，“这外面可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做，他们可别忘了。”

李廷拧眉寻思道，“我从未在坤君的雨露期做过标记，但宫里的嬷嬷说至少要七日。”

“七日……”霍远行点了点头，“看来活还得我们先做了再说，等不到他们了。”

李廷闻言瞬间哭丧了脸，“楚宸昭现在都回来了，我怎么还要做皇帝……”

霍远行好笑，“你急什么，你还不赶紧把你后宫那些人给处置了，干坐着做什么？”

李廷想到邱氏端给他的毒粥，心里就郁闷不已，“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李枭试图用嫔妃的手杀我，就算杀不死也要让我残废，就算兰兄和你救我回来，李枭也会逼宫。”

霍远行突然想起来一事，“对了，李枭身上的春药是谁下的？”

李廷大笑了起来，“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不管什么原因，真是神来之笔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李枭中了春药，他们还不能这么快就把李枭的人全部都给抓了出来。

跟随李枭的人估计也没想到他们的主子竟然这么关键的时候中了春药，完全丧失理智当场就抓着舞娘解药，吓坏了一群人。

霍远行也笑了，“报应。”

“说的是。”李廷看着正在清洗宫殿的宫女太监们，叹了口气，“我总算是解脱了。”

霍远行故意戏谑道，“胡说什么，楚宸昭可还没说要回来接任你的位置，当初先帝的遗嘱也提到了，要看楚宸昭的意愿，楚宸昭不愿意，你这得当到老，别想你的田园乐。”

李廷反驳道，“楚宸昭没理由不当吧？”

当年皇叔为了保护先帝被西瀛的皇子轻薄失身，被迫远嫁西瀛和亲，先帝一直对此事悔恨不已，不然也不会作下这个决定，让皇叔的孩子继位，哪怕这个孩子有一半西瀛的血统，甚至当年患过严重癔症。

霍远行突然想到好玩的事情了，对李廷笑道，“我想起你之前写信跟我骂楚宸昭的事情，想想真是……奇妙无比。”

李廷翻了个白眼，“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楚宸昭的真实身份，我就以为我家的白菜被猪拱了，我得为兰兄主持公道……”

霍远行继续笑道，“我都还留着。”

李廷啧啧几声，“你之前说楚宸昭不是好人的话，我还记得呢，不止我，宫里上下几十个人都听着呢，跟我瞎扯什么玩意。”

霍远行见李廷说话比他一个大老粗还要粗俗，忍不住提醒，“你现在还是皇帝……”

李廷退位心切，“我想我可以不是。”

霍远行没话说了，“不跟你说了，等会我爹喊我了，李枭的私兵也不止这些而已，或许过不了多久，我还要带兵去他的封地。”

李廷见霍远行走了，自己也困了，本让人随便找个寝宫休息，却撞上了正在宫门前等他的皇后周氏，面容戚戚。

“我都听见了。”周氏说道。

李廷没有反应，他有些话本来就是说给周氏听的，他一点都不意外。

周氏抹眼泪道，“原来你那时说的都是真话，你真的没想过让邾儿继位……”

李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必让邾儿那么早接触政务，我所求就是天伦之乐，我以为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你又为何要自欺欺人。”

周氏自嘲一笑，“我以为你只是同我说笑而已，当初我们认识，你也是这般。”

李廷认真道，“我不拿正事说笑。”

“这是私事。”周氏坚持道，“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我，不喜邾儿。”

李廷看着眼前的周氏，终是作出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决定，“你若是觉得厌烦，我们可以和离，到时我也不会亏待你。”

周氏震惊地手中的手帕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愣愣地看着李廷，根本不敢相信李廷刚刚跟她说了什么，“你在跟我说笑？”

“没有，我认真的。”

周氏不信，“你就不想想邾儿和涟儿吗？”

李廷没有犹豫，“全看你怎么想。”

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不会再想，也不愿意再想，继续下去只会更加痛苦，干脆就把问题抛给周氏做选择，他已经没有念想了。

周氏终于是看清了摆在她面前的路，李廷从来都没有给过她第二个选择。

“罢了……我知道了。”

周氏勉强地对着李廷一笑，朝着李廷行了一礼，略有些摇晃地走下了台阶，慢慢走入了黑暗中，最后消失在了李廷眼前。

李廷转身回望了一下层层的宫阙，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承载了他太多的无奈。

他幼时痛恨，少时想要逃离，谁知最后还做了这皇宫的主人。

事事不如意。

如今倒是让他如意这么一回吧……

李廷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第41章 第四一章  保守秘密

京城最近真的不太平。

瑾王李枭意图谋反被抓，圣上感念兄弟亲情未有下令斩首，不仅留了李枭一命，将李枭关在曾经的瑾王府，还让人好生照顾。

而邱氏杨氏两位贵妃却是因为在那天晚上受了惊，听说现在卧病在床奄奄一息，就连两个孩子都说染上了脏东西，御医都束手无策，估计活不过这个月了。

京城中一时人人自危，怕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说是连圣上都躲不过厄运，他们就更加难逃一劫……

但好在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给百姓带来了新的盼头，再加上茶楼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新故事新说法，引得人们很快就忘了瑾王谋反的事情，开始议论起了新鲜事。

陆景明扯着自己的后襟，对着铜镜看自己的后颈……惨不忍睹。

放纵果然要不得。

陆景明郁闷地把衣服重新穿好，走出房门准备去找陆父。

“爹，你捣鼓出来没有？”

陆父放下手里的草药，“什么东西？”

“去掉标记的药啊。”陆景明回道。

陆父眼都不眨，答道，“别想，那种药是害人的，除非你想死了，不然别提。”

陆景明更郁闷了，“那我怎么出门？”

陆父疑惑，“你不就这样出？”

“我……”陆景明语塞，顶着一身楚宸昭的气味出门，他觉得不适应，这简直就和明目张胆告诉别人他跟楚宸昭做过什么一样。

陆父蹙眉道，“这有什么的，你娘跟我不也这么过来的，我和你娘又没觉得别扭。”

陆景明嘀咕道，“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陆父现在觉得陆景明想捣鬼。

楚宸昭连永久标记都给陆景明做了，说明楚宸昭是想好了，这辈子都要跟陆景明绑在一起了，陆景明还在担心啥啊。

“你和娘的信香哪有这么冲……”

陆父恍然大悟，楚宸昭就是太不放心陆景明，所以事后才会在陆景明身上留下那么重的信香，也就是他儿这个笨蛋不懂了。

“那你得去找楚宸昭，他是你的乾君。”

陆景明说不出口。

楚宸昭是因为中了药才标记了他，没准这会也在后悔咬了他呢，他不是很想求他。

而且……他现在有点怕楚宸昭。

陆景明心里尚存一点希望，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药，别想。”陆父肯定道。

“哦……”

陆父碾磨着药钵，跟陆景明说道，“这缓解雨露期的药方，我马上就完成了……”

陆景明一听激动了，“那太好了……”

“但对你和楚宸昭没用。”

陆景明，“…………”

陆父继续道，“你们标记了以后就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进入雨露期，而是你们信香的影响，比如你们同时情绪激动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迎来雨露期，药不管用。”

陆景明无语，他爹也不早点把药方做出来救他，他跟楚宸昭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他爹才慢吞吞跟他说快了，跟他说没用……

陆父提醒道，“所以你自己悠着点，别老撩拨楚宸昭，你自己也要吸取教训。”

陆景明一脸问号，“我没撩拨他。”

陆父了然笑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陆景明一听就知道陆父是在敷衍他，忿忿不平道，“爹，你干嘛向着楚宸昭……”

“我向着你。”陆父念了一串药名给陆景明听，最后问道，“避孕汤需要来一副吗？”

陆景明脸爆红，“不要！”

怎么可能这么巧……

一次雨露期就怀孕了……

他爹肯定是在跟他开玩笑……

陆父看着羞愤走掉的陆景明，笑着收拾桌上的药渣，摇了摇头，“真是傻孩子。”

…………

皇宫，养心殿。

李廷批奏折正批的疲倦，忽得感知一股强大的乾君信香，一个激灵就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陆景明疑惑不解，“我不该来吗？”

“额……”李廷眼神飘忽了一瞬，“我以为你这个时候应该会多休息……”

陆景明忍不住抱怨道，“我爹不帮我。”

这下轮到李廷疑惑了，“怎么了？”

陆景明不答反问，“如果我真的跟楚宸昭成亲去西瀛了，你，我爹我娘怎么办？”

李廷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想通了？”

“想通什么？”

李廷小心翼翼道，“成亲啊。”

“不想。”陆景明回道。

李廷闻言劝说道，“我举双手支持你和楚宸昭成亲，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也不是以前了，你可以不用那么操劳。”

陆景明眯起了眼，“你和霍远行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你说的怎么跟他说的那么像？”

李廷差点都想开口把事情全部都告诉陆景明了，转念想起楚宸昭的警告，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我就是想撮合你们……”

陆景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就不怕他和瑾王一样有谋反之心？”

“不怕，他马上就要回西瀛了。”

陆景明愣住了，“这么突然……”

李廷见况继续道，“不突然啊，我们现在和西瀛没有矛盾，而西瀛内境很混乱，听说老皇帝被那些人气晕了好多次了，选出新帝迫在眉睫，楚宸昭这次肯定是要回去的……”

陆景明沉思道，“你不怕他日后会成为东洲的威胁，你甚至还想帮他，为什么？”

李廷简直想晕，陆景明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敏感，就不能在情爱感情的事情上开开窍吗，他想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陆景明见李廷不答，继续问道，“他什么时候走，如何回去？”

李廷琢磨道，“等朝拜宴会的时候他可能就跟着西瀛来的使团一块回去了。”

陆景明略一思索，那估计要等到开春之际了，时间还早，“那还有差不多三个月。”

李廷诧异道，“你舍得楚宸昭走？”

“我做什么舍不得？他迟早要走的。”陆景明挑了挑眉，道，“你难道舍不得？”

李廷背地里想哭，他舍不得楚宸昭，楚宸昭走了，谁来接替他啊，他还以为好日子要到了，谁知道楚宸昭还要回西瀛……

陆景明突然笑了，“你有事瞒着我。”

李廷顿时手足无措，“我……”

“我不问你。”陆景明淡淡道，“我们还是先来解决胡家和范家的事情，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现在不能再放任他们了。”

“我明白。”李廷点了点头，“已经让人查过了，药是母后让宫女下在你酒壶里，至于目的是为了让你……跟胡晖君成事。”

陆景明早就知道，胡晖君出现在厢房肯定不是意外，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李廷有些惭愧，“我并未知晓这件事。”

陆景明倒不在意这些，安慰道，“现在没出什么事就是好事。”

李廷支吾道，“那药其实也不算正儿八经的情药，它的作用是……争宠。”生子。

陆景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袁瑞和他都没发现异常，只以为是好一些的美酒，原来是这药汤调制的太好，用酒香盖过了药味，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不会损伤身体就好，左右这酒是楚宸昭和李枭喝了，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廷颔首，“也是，他们这还算间接帮了我们一把，李枭现在被我关在府上，整天懊恼后悔当初跟楚宸昭较真，喝了那酒。”

陆景明正色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太后。”

李廷叹了口气，“她好歹是太后，也是朕的母后，现在只能禁足，让人盯着她。”

陆景明思量片刻，提议道，“范家近来的动静也不小，有些人暗中投靠了李枭，现在可以把他们抓出来，一起罚，震慑朝野。”

李廷补充道，“还有胡家。我觉得胡伟对我还是很忠心的，只是他的儿女心术不正。”

陆景明见李廷都明白也就放心了。

李廷见陆景明要走，问道，“今日风雪这么大，你还要回陆府？不如留宿宫中……”

“不用，有马车也走不了几步路。”陆景明跟李廷告退，披上大氅就走进了雪中。

李廷刚想让人想去送，就见有人先一步上前护住了陆景明，顿觉自己白担忧了，撇了撇嘴就回殿中继续干他讨厌的活。

雪不大，细碎小雪，落在地上，落在竹伞上都没有任何声响，轻飘飘如羽毛，陆景明却觉得头顶这把伞渐渐变得有些沉了。

陆景明本来以为他看见楚宸昭应该会很生气，结果却是心里烦躁了大半天的情绪不由地平复了些许，堵着思绪的乱思渐渐消散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明……

陆景明把头扭到了另外一边，看着伞外被雪覆盖的树枝，出声道，“你怎么进宫了？”

楚宸昭拿出了金制的宫牌，笑道，“救驾有功的赏赐，奖励我出入皇宫自由。”

“哦。”陆景明应了一声。

楚宸昭伸手握住了陆景明的手，发现陆景明手心在冒汗，手指尖却是有些冷，担忧道，“下次让袁瑞备个手炉再出来。”

陆景明故作不领情，哼道，“这好像不关昭王你什么事，我……自己也知道……”

在楚宸昭灼灼的目光下，陆景明实在是坚持不住，“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你在生我的气。”楚宸昭直言道。

“就一点点。”陆景明赌气道。

“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陆景明不言，他想知道真相，但也不知道以他的身份，他配问楚宸昭那些事吗。

楚宸昭见陆景明不语，弯腰凑近陆景明耳旁轻声道，“我想把江山送给你……”

这样……你能消气吗……


## 第42章 第四二章  质问真相

陆景明蓦然抬头，对上楚宸昭无比认真的眉眼，有些懵，愣了一阵，抬起手覆上了楚宸昭的额头，“你是疯了吗？”

楚宸昭笑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陆景明撅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楚宸昭是有心角逐西瀛的皇位，这个……送给他……简直胡话。

这话要被有心人听去了，他和楚宸昭肯定都没好果子吃，太大逆不道了。

楚宸昭放开了陆景明，帮陆景明整了整凌乱的发梢，“我从不戏言，只要你想，我一定会做到，对我来说，不可抛者……唯有你。”

陆景明连忙摇头，“你千万别这样做，我不需要那些，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就是觉得我不该让你把标记留在我的身上……”

楚宸昭一本正经问道，“为何？虽然当时是你一直催促我，但我其实也想……”

“停停停！”陆景明见楚宸昭想跟他聊那些天的事情，脸顿时涨的通红，生怕楚宸昭又说出虎狼之语，连忙叫住了楚宸昭。

“我当时不清醒，不然我肯定不会同意让你永久标记我，我没办法控制雨露期，到时候害得你也没有办法控制信香……”

陆景明纠结道，“我对你负不了责。”

“我来负责。”楚宸昭诚恳道，“我想标记的人从来都只有你。”

陆景明僵住了，这已经不是楚宸昭第一次跟他直白地诉说心意，而他对楚宸昭的心意也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患得患失皆因楚宸昭而起，他是在害怕……会失去楚宸昭。

他不想让楚宸昭碰其他人，所以哪怕当时他有反击的机会，他也放弃了，他怕他推开楚宸昭，楚宸昭会转身找其他的人，那天宴会上可不止一家小姐公子跟楚宸昭表白。

但他又没有办法不害怕，他害怕楚宸昭向其他男人一般，只是一时欢喜他，也许以后的哪一天，楚宸昭突然就抛弃他了，就像路上遇到的蒋习知，身边的李廷一般……

楚宸昭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捧着陆景明一边脸道，“你在顾忌什么……”

陆景明被迫跟楚宸昭对视，楚宸昭的眼里清澈得如上好的黑玉，只映出了他，就好像楚宸昭的世界里只有他一样……

陆景明认命地拽住了楚宸昭的毛领，埋头于楚宸昭身前，嘟囔道，

“你以后也许会后悔……”

“我不会。”楚宸昭见况一喜，闻言又是好笑地抱住了陆景明，郑重道，“永远不会。”

陆景明深吸了口气，“那……就这样。”

陆景明低着头转过身，反手牵住了楚宸昭的手，“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对。”

楚宸昭嘴角上扬，“嗯。”

陆景明没再说什么，但眼里的雀跃和弯弯的眉眼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所以……我们……”成亲吗？

楚宸昭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明拉着往前走，“我们快走吧，雪都要下大了，你也是不嫌天冷，竟然还跑来皇宫接我……”

楚宸昭认真道，“我以后也会来。”

陆景明觉得难为情，“不用，我可以去府上找你，你也可以去陆府等我。”

“我等不及。”楚宸昭诚心道。

“楚猪头。”陆景明笑骂道，“说起来，你现在可比我对陆府更熟悉。”

楚宸昭知道陆景明指的是他那几日翻墙看她的事情，“嗯，发现了不少问题，北面的围墙也可以再修高一些，院子里的空地可以撒上一些山茶粒，跟你娘那屋的山茶呼应……”

陆景明顿时哭笑不得，“你到底整天在做什么？”竟然真的把陆府摸了个清楚。

楚宸昭老实道，“看你，想你。”

陆景明羞的耳尖和后颈全红了，楚宸昭以前就有这么……直接吗。

陆景明忽觉脸上一湿，“！”

“很可爱。”楚宸昭舔了舔嘴唇，又趁着陆景明愣神的功夫在另一边落下一吻。

陆景明，“！？”

楚宸昭还觉得不够，还想亲，陆景明见势连忙吾住了脸，“你干嘛！这是在外面！”

“没有人，只有我和你。”

“那也不行！这里是皇宫！”

“皇宫也没有说过不能亲亲……”

楚宸昭自觉已经跟陆景明说开了，这会也不怕陆景明会推开自己，微微抬起陆景明的下巴就亲上了陆景明额前鲜艳的红痣……

陆景明哪受得了这刺激，浑身战栗地站不稳了，不由庆幸冬天穿的衣服多且厚，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会看出他现在的反应……

楚宸昭早已熟知陆景明的反应，精妙地掌握着分寸，在陆景明真的站不稳的时候猝然离去，抬手扶住陆景明，把人抱在怀里。

陆景明趴在楚宸昭肩头好不容易缓过气就感觉到额前湿润，羞地狂捶楚宸昭。

“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你怎么也不看场合，你是混蛋！混蛋！”

楚宸昭惹毛了人也不慌，反而一把将陆景明扛到了肩上，笑着往宫门口走去。

陆景明穿的衣服太多，这会脚离了地就更没有安全感了，为了稳住身子就只能抓着楚宸昭的衣物，一晃一晃的吓得要死。

“楚宸昭！！”

声音大到还在养心殿批奏折的李廷都听见了，问守福道，“发生什么了？”

守福摇了摇头，“需要派人去看看吗？”

李廷看着桌上厚厚一沓文书，好奇心灭了一大半，“算了，待朕批完奏折再说。”

…………

雪已止，风未停。

瑾王旧府的匾额被人取下清洗干净，此时挂在上面看着和新的一样，但有些斑驳的大门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其经历的风霜。

李枭被关在主屋，除了主屋，哪里都去不了，李廷下令，只要不死，其他随便。

陆景明同楚宸昭一踏进主屋就见李枭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死无可恋，眼里无光，面色苍白，胡子拉碴，头发披散，身上的衣物却不脏，看起来是刚刚换过了。

楚宸昭微微蹙眉，给自己和陆景明搬了两张椅子放在李枭面前。

陆景明坐下，拿出了一小片薄刃，“当初就是你让人刺杀我，是吗？”

李枭听见杀字的时候眼皮跳了跳，朝陆景明看了过来，“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杀你和李廷，结果还是给你们逃了……”

李枭自嘲一笑道，“真是天命有时，强求不来啊，我以为除掉你，李廷那只爬虫绝对会只顾得上瑟瑟发抖，把皇位交出来……”

后面的事情，陆景明也都知道了，霍老将军出马，震慑朝廷，对外宣称他告病在家休养，霍远行赶赴战场……

“你后面派人去找过我吗？”

陆景明问到这里，李枭也明白陆景明到底想问什么了，他到了这时也不想跟陆景明多说什么，坦白道，

“没有。当初蒋习缙跟我说他有办法让你死，我信了，除了一开始派刺客去杀你，我便没有再做过其他事情。”

陆景明疑惑，“你肯定我会死，还让刺客去行刺我？我身上的毒怎么回事？”

李枭笑了，“你不会是听信了蒋习缙的话来质问我吧？你该好好问问他，我可不像某人，我从不喜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术，我怎么知道你身上的毒怎么回事。”

“我当初只想让你死的再快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反正早死晚死都会死，也许我这么一刀下去，你还死的痛快点呢……”

楚宸昭眸色暗了下来，看着李枭像在一只将死的老鼠，右手的手指也屈了起来。

李枭正笑着，对上楚宸昭的眼神，马上就止住了笑，闭上了嘴。

陆景明听见李枭充满恶意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挑了挑眉，“你是个聪明人，聪明到在逼宫当日被人下了药，还有啊，你竟然自信到以为你的人能拿下皇宫。”

李枭仰头长叹道，“流言误我啊……”

“什么流言？”陆景明蹙眉。

“之前盛传你要远嫁西瀛，而李廷不同意这件事，你为了楚宸昭跟李廷闹不和……”

李廷叹了口气，用夹杂着某种复杂又仇恨的语气说道，“我哪能猜到这个，看来还是老头子棋高一着啊，连这都算到了……”

陆景明不解，“先帝算到什么了？”

李枭瞥了一眼楚宸昭，不太想回答陆景明这个问题，“我现在已经是手下败将，你没必要再拿陈年往事来折辱我吧？”

陆景明见李枭不想提先帝的事情也不逼他，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其实还是毒，那毒不是一般的毒，不然他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真的不知道毒是哪来的？”

李枭扭了扭胳膊，“我真不知道，你要问蒋习缙，他仗着当初的事情可没少问我要银子和铺子，我也就是看中他的主意，他这人有时候……特别妙，想的办法也是妙极了。”

“他给你出过什么主意？”

李枭邪笑道，“不告诉你，你陆丞相不是神通广大吗，可以自己去查啊……”

楚宸昭眸子凝了起来，肯定道，“工部的事情有你们的手笔，丢的银子是你吞掉的。”

陆景明也反应了过来，工部的人贪了那么多官饷，银子却不知去处，敢情都被瑾王李枭给偷偷拿走，用去养兵了。

后来工部一被发现，李枭就没了钱，没了钱就要用自己的家产填补，而李枭又把铺子给了蒋习缙，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李枭发动宫变或许还有这个原因。


## 第43章 第四三章  登门道歉

陆景明又问了李枭几个问题，李枭不是很配合，眼见问不出什么，天色也不早，陆景明索性就不问了，跟楚宸昭一同走出了瑾王府，准备回陆府同陆父陆母用晚膳。

“你怎么看？”陆景明侧头看向楚宸昭。

“蒋习缙有问题。”楚宸昭思忖道，“他要么是个用药高手，要么身后有人相助他……”

陆景明无奈道，“现在李枭被抓，却完全找不到那个人的一点影子，他很狡猾。”

楚宸昭面上一僵，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只是道，“蒋习缙近些日子外出，具体行踪恐怕要让袁默去查才知道。”

陆景明点了点头，快年末，眼看大家都很忙，这个时候去找人本来就不容易。

冬天的天黑得早，这时的街上已经没了什么人，摆摊的商贩都收起了东西，三三两两准备回家休息，偶有看到一些往城外赶的农户猎户，还亮着昏暗黄灯的铺子。

陆景明和楚宸昭挨得很近，冬天的衣物本又笨重，两个人挨的太近就容易互相碰撞到，陆景明在再一次不小心撞到楚宸昭的胳膊上，干脆伸出手挽住了楚宸昭的手。

楚宸昭柔了眉眼，“冷吗？”

“还好。”陆景明眨了眨眼。

楚宸昭正想说什么，看见大门口停着的马车就停住了，眼里的敌意让陆景明感觉有些惊奇，顺着楚宸昭的视线也看见了那辆停在家门口的马车，见挂着的标识，猜测道，

“胡家？”

马车边守着的几个家奴很快就看见了陆景明和楚宸昭，跟马车上的人说了几句，马车上的人就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陆景明定睛一看竟然是胡玥儿，马上松开了楚宸昭的手，楚宸昭则是冷了一张脸。

胡玥儿面带歉意道，“陆大人，小女子有话想对你说，希望陆大人能赏脸……”

陆景明心下一思索就猜到了一分胡玥儿的心思，估计是为了她的兄长胡晖君来求情的，他对此可没什么话好说，胡晖君参与李枭逼宫一事，还想趁机对他下手，他再好脾气也不可能原谅胡晖君。

“胡小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楚宸昭见陆景明没准备请胡玥儿进府详谈，脸色稍晴，便也不准备插手此事，只是站在陆景明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要护着陆景明的。

胡玥儿一愣，面露难色，纠结了一会才让家奴给陆景明一木盒，“这是我特意为陆大人寻来的佳砚，还望陆大人救我兄长一命。”

胡玥儿说着就以手帕捂嘴，径直跪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求陆大人网开一面，兄长只是一时糊涂，定不会再犯，求大人了……”

大雪天，一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子跪在雪地里，恳求着陆景明一个当朝大臣，饶是街上本来没什么人，里里外外的街坊邻居倒是都被动静吸引，探出头来凑个热闹。

楚宸昭见况微微蹙眉，对身后的袁默吩咐了几句，袁默领命先朝陆府中去了。

陆景明面对胡玥儿的乞求说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会因此放过胡晖君。

若是当时楚宸昭没有赶到，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就算他现在放过胡晖君，那时的胡晖君也绝不会放过他。

陆景明坦言道，“如果我没有想错，那壶被加了料的酒就是你让人做的……”

陆景明说到这慢慢看向了陪着胡玥儿跪在雪地上的丫鬟，“你这丫鬟看着眼熟。”

丫鬟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瑟缩身子，面上如丧考妣，乞求地看向了胡玥儿。

胡玥儿听见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哭得都快要断气了一般，“小女子有罪，小女子不该跟兄长抱怨被陆大人退婚的事情，这样兄长也许就不会为了我找陆大人报仇了……”

陆景明知道胡玥儿肯定是故意为之，想在街上逼他松口放过胡晖君，他也不想继续跟胡玥儿继续纠缠，“你回去吧……”

胡玥儿撇开一旁扶着她的丫鬟，向陆景明扑了一步，声嘶力竭打断陆景明道，

“求大人饶了他吧，我给大人你做牛做马都行，只要大人饶了兄长，兄长向来有色心没色胆，此事一定是个误会……”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这话顿时和炸了锅一样，一个个都伸长了舌头聊起来了。

“哎呦，这也怪不得胡晖君啊，就我看这陆大人的模样，我也动心……”

“你说什么呢！陆大人还是前妹夫，这胡晖君还要不要脸了啊！”

“不好说啊这事，我看没准还是陆景明故意勾搭胡晖君，不都说坤君很缺男人吗……”

“有点道理，我觉得小姑娘挺可怜的，陆景明看来也不见得没做过缺德事啊。”

“官大欺人，一定是……”

“陆大人怎么会欺负人！”

“小姑娘哭得也太可怜了……”

“铁石心肠的负心人，这人变了坤君果然性子也变了，连小姑娘也欺负了。”

身边的污言秽语自然也流入了楚宸昭和陆景明的耳朵，楚宸昭眼神顿时不善，扫过几个声音大的长舌妇，背着的手对暗处的影卫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去处理一下那些人。

袁瑞怒不可遏，第一个上前一步提声警告道，“污蔑当朝官员可是要坐牢的。”

众人这才闭了嘴，收敛了一些。

陆景明听见胡玥儿的话就气笑了，“你莫非以为我不知晓内情？由着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我？你不妨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

此时的胡玥儿却是嘴唇都冻得发紫，脸色发白，身子也忍不住颤抖，但仍哭诉道，

“陆大人，我求求你了，只要大人你能消气，一切都算我的错，我愿意替我兄长受所有惩罚，只求你能饶过他，让他活着……”

忽得一阵寒风吹来，吹的家里的壁炉的火都偏移了几分，胡玥儿也是止不住地抽气呼气，仍然是一副不依不挠的模样。

陆景明身前垂落的几缕长发随着大风吹到了楚宸昭眼前。

楚宸昭上前将陆景明罩在披风下，对胡玥儿沉声道，“他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胡玥儿见此幕心如刀割，声泪俱下，搀着丫鬟才勉强直起身道，

“陆哥哥，算我求求你了，你想想我们以前的感情，就算你成了坤君，你现在跟昭王在一起了，我也还是忘不掉你，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我哥玷污你，我哥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就是一时糊涂而已啊……”

陆景明根本不相信胡玥儿的话，他现在不能由着胡玥儿哭下去，要想让胡玥儿离开势必要提及太后，那他和李廷准备对付太后一党的事情就会打草惊蛇……

陆景明略一思索，正欲开口，胡玥儿竟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倒在了身后丫鬟的身上，与胡玥儿同来的几个丫鬟小厮顿时都慌了神了，手忙脚乱上前去扶起胡玥儿。

陆景明心里一惊，这该不会就是胡玥儿的最后一招吧，想强行碰瓷他？

陆景明心下着急，就想上前看看情况如何却被楚宸昭按住了。

“发生什么了？”陆父正巧走了出来，见胡玥儿倒在雪地中也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给胡玥儿看了看，把了把脉……这脉象……

陆父呼了口气，站起身，“没什么事，不过是气血翻涌，情绪激动，晕过去了，把你们小姐赶快带回去喂点热乎的汤粥就好。”

同胡玥儿前来的小厮丫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戏唱到一半，回还是不回……

陆父挥袖招呼道，“得了，快走，别堵在我们陆府门口了，要是需要人手，我找人送你们回去，不愿意的话……我就报官了，真是吵人清净，连个晚饭都吃不安生。”

几个家奴见陆父要动怒了，哪还有胆子继续耽误下去，两个丫鬟连忙就把胡玥儿搀扶上马车，往马车里一塞，驱车就走了。

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见陆父说没事，胡玥儿也走了，便散了，看起来就是场闹剧。

陆父见陆景明还傻站着，说道，“你们都进来啊，都等你们半天了，菜都要凉了。”

陆景明轻声问楚宸昭道，“你做的？”

刚刚他可是看见有个小石子飞过来击中了胡玥儿，胡玥儿就倒了下去。

楚宸昭点头道，“不便与她争辩。”

陆景明了然，的确不便与胡玥儿争辩太多，这吵来吵去，他又不能把宫里的事情说出来，他也不能直接对胡玥儿说你兄长对我图谋不轨，等下说到最后倒还成他没理了。

一行人走进厅堂，陆母就迎了上来，陆母见两人身上都有些湿，“你们出门也不知道带把伞，这身上怎么都是雪……”

陆景明解释道，“我们带了伞，刚刚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沾上了寒气而已。”

楚宸昭先帮陆景明脱下大氅，才来解自己的，待两个人都坐下了，陆母就笑着让人把菜拿上来了，陆母准备得很丰盛，一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和小菜都有。

陆母看楚宸昭是越看越喜欢，不说身份家世，楚宸昭行事都让她挑不出错处，对陆景明又上心，连陆父这个性子向来执拗的人都被他给说服了，她就更没有意见了。

于是整顿饭吃下来，陆景明和陆父就看着陆母跟楚宸昭聊得欢快，都快要把她的儿子和丈夫给忘记了，陆景明差点都以为他是他娘捡来的，楚宸昭才是他娘亲生的了。

待饭后回了房，陆景明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娘关系这么好了？”

楚宸昭意有所指道，“就是你不让我见你的那阵子，娘还一直让人来叫我吃饭。”

陆景明听见楚宸昭喊娘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不由笑道，“你怎么就把娘喊上了，昭王未免太主动了一点。”

楚宸昭点头承认，转而问道，“既然我都喊娘了，那你现在应该唤我什么？”

陆景明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看楚宸昭在灯下的侧脸，小声嘀咕了几句。

楚宸昭没听清楚，“什么？”

陆景明负手道，“还早呢，别这么急。”

楚宸昭眼里浮上了笑意，故意道，“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想马上跟我成亲了，才激我？”

陆景明绷不住了，气鼓鼓地呼了楚宸昭一袖子，快步走到前面打开门进去，转身就要把门关上，楚宸昭手疾眼快撑住了门。

陆景明哼唧唧，“今天，你睡隔壁。”

楚宸昭笑了，就在陆景明以为楚宸昭欣然接受这个意见的时候，楚宸昭借着门隙缩身进屋，伸手环过陆景明的腰，低头就是一个眷恋的深吻，吻的陆景明差点喘不过气。

屋里漆黑一片，陆景明借着走廊的灯笼的光隐隐看见楚宸昭戏谑的眼，略有些气愤地挣扎了一会，但很快还是沉迷在了其中。

等他好不容易从楚宸昭手下活下来就听见楚宸昭亲过他的耳垂，在他的耳旁带着温热的气息低语道，“我不想去……怎么办？”

“我求陆大人，陆大人会饶了我吗？”


## 第44章 第四四章  新的兆头

陆景明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再次觉得楚宸昭在床笫之间太过分了，开始担心他会因为楚宸昭变成不早朝的昏庸臣子。

李廷放下一本奏折，就见陆景明又打了个哈欠，担忧道，“要不还是让霍远行去处理范家的事情，你最近好好休息。”

“不用。”陆景明回道，“范家的目标是除掉我，所以这事还是我来处理最为妥当。”

李廷突然想起一事，“王老八十大寿，你准备去吗？按血缘来说他还是你的外祖父。”

“看我娘吧，她要是说去就去。”

他娘早就跟现任的王家家主王泽林断绝了父女关系，其实不去是最好，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断个干净，但也说不准这么多年，他娘现在可能改变主意了，血脉到底难割舍。

陆景明刚说完就又打了个哈欠，感觉撑不住了，对李廷道，“我去榻上休息会。”

李廷赶忙道，“别啊，你去里间休息，我让人给你收拾收拾，睡榻多不舒服。”

“嗯嗯嗯……”陆景明的眼睛这会已经快闭上了，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急需补眠。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陆景明的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很平缓。

李廷见陆景明刚进去就没了动静，怕出事就想让人去请御医。

袁瑞觉得无事便道，“陆大人只是累了。”

“哦……”李廷不由开始反思他最近给陆景明布置了很多事吗，没有啊，比起陆景明以往已经少了不止一点点了……

算了，这事应该跟他没关系。

守福从外走进来，对李廷道，“陛下，太后差人来报，说有事想跟陛下你说。”

李廷回道，“你让他回去告诉太后，待朕忙完，晚些时候过去见她。”

“嗻。”守福应道。

楚宸昭也正值这时到了，见陆景明这个时辰竟然不在殿中，问道，“他人呢？”

李廷指了指离间，“累了，歇息。”

楚宸昭点了点头，“让他多歇会。”

李廷闻言忍不住丧气道，“兰兄歇了，楚兄能不能让我歇歇，我也想歇了。”

楚宸昭随口应了一声，走到陆景明的位置上开始帮陆景明处理剩下的事务，看的李廷都要眼红了，巴巴地把奏折放到了楚宸昭桌前，“这都是重事，拜托了楚兄。”

楚宸昭觉得好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皇帝，你就当真一点念想都没有？”

“没有。”李廷果断应道，“我当真一点念想都没有，我一直觉得楚兄比我更合适。”

楚宸昭打开一本奏折，随口问道，“待事情都结束，你想做什么？”

“云游四方。”李廷老实道。

楚宸昭挥笔落字，还不忘模仿李廷和陆景明的字，“你一个人？”

李廷答不上来，“……到时候再说。”

楚宸昭淡淡道，“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西瀛的事情没那么快解决，西瀛老皇帝狡猾得很，当年费尽心力才得到皇位，现在就算他还有一口气，他也舍不得让位于人。”

李廷有点心慌，“那依楚兄之见，事情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我能帮上楚兄吗……”

楚宸昭合上一本奏折，拿起另一本，“不太好说，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期间你当然能帮上我的忙，你要帮我照顾好他。”

李廷表示了解，楚宸昭说的那位自然就是指离间那位了，照顾家眷嘛，他懂。

“都是一家人，楚兄放心。”

李廷转念又有些疑问，“楚兄能否告知我为何不告诉兰兄真相吗？若是兰兄问起……”

楚宸昭眼里有些犹豫，“再等等……”

李廷稀奇了，他竟然从楚宸昭神情中看出了一丝害怕，“楚兄不会是怕兰兄……”

楚宸昭不说话了，手上动作不见慢，反而批的刷刷的，速度是李廷好几倍。

就在李廷以为楚宸昭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宸昭才缓缓开口道，“等事情都结束了，我自会向他坦白，不用你多嘴。”

李廷猜到了几分，“嗯，我一定全力助楚兄成事，就是……楚兄闲着也是闲着，平常不妨跟兰兄一同帮我把把关？”

楚宸昭把奏折拍到了李廷脸上，“你倒是想得美，我来也是为接内人回家，可不是为了帮你做事，还有，你心也大，之前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敢让我去工部做事。“

李廷见楚宸昭跟他翻旧账，瞎编道，“那都是因为我对楚兄一见如故，见之亲切……”

楚宸昭直言戳穿，“工部没人，活多且脏还累，不用给奖励，相当于白送我个机会。”

李廷见楚宸昭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盘瞒不住，赶忙转移话题道，“咳，我听说了昨日胡玥儿的事情，胡晖君现在已经被关押在牢里，胡玥儿八成是怕胡晖君把她抖落出来，事情暴露毁她的名声，才出此下策。”

楚宸昭挑了挑眉，还用你说。

李廷讨好道，“我已经给官媒施压，让胡玥儿尽快嫁人，楚兄只管放心，绝对不会再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至于胡晖君……我给他灌了屏香汤，他以后别想再做个乾君。”

楚宸昭早就知道李廷做了什么，皇宫中的内侍高手倒是最先认出他的人，他之前还觉得皇宫里插人很容易，看来都有原因的。

“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到正事上。。”

李廷意会，“知道，知道……”

有了楚宸昭的帮忙，李廷清闲了，趁着陆景明休息这段时间还去看了看小太子，然后就去见太后了，不管太后多犯浑，太后都是他的养母，太后召见还是要去表孝心。

陆景明一觉起来就到晚膳的点了，却仍觉没有睡够，要不是楚宸昭一直在床前逗他起来，他都不想起来。

陆景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趴在了楚宸昭身上，“我好累……”

楚宸昭熟练地帮陆景明揉着腰，“那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让爹看看？”

陆景明觉得丢人，没好气地拍开了楚宸昭的手，“这点小事哪用爹给看看……”

楚宸昭面上答应，心里已经盘算好找个机会让陆父瞧瞧了，“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陆景明突然想起他睡了一下午，事情都没有做完，“啊！我忘记……”

楚宸昭接道，“李廷已经处理完了。”

陆景明惊了，李廷动作有那么快吗，狐疑道，“真的？”乌龟也有爬的快得时候？

“嗯，他早就不在了。”楚宸昭回道。

陆景明开心了，一觉起来没耽误事情。

陆景明和楚宸昭随便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宫了，楚宸昭想抱陆景明，但被陆景明坚决反对了，“被人看见多不合适……”

“不被人看见就合适吗？”

楚宸昭向左边右边都看了一眼，袁默和袁瑞马上意会，转过了身，楚宸昭则是迅速俯身亲了亲陆景明的鼻尖，抬手搂住了陆景明的细腰，用脸蹭陆景明的脸。

陆景明觉得他好像养了一只大老虎，还是成了精的那种，能文能武，还会暖被窝。

“你别弄了，回家再说……”陆景明红着脸推开楚宸昭，别扭地低下了头，看着楚宸昭的金边翘头长靴，觉得脸更热了。

楚宸昭可就比陆景明自在多了，抱着人就不撒手，几乎是半搂半抱就带着陆景明上了马车，“好了，现在已经没人了……”

陆景明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决定先发制人，便一把推倒了楚宸昭，手肘撑在在楚宸昭胸口上，“先别闹了，你也不嫌腻……”

楚宸昭看着身上骄矜的人，笑道，“你觉得腻了吗？明明今早你还很喜欢……”

陆景明纳闷了，“你都去哪学的……”

楚宸昭笑了，“不需要学。”

陆景明不太相信，楚宸昭肯定背着他偷偷地开了小灶，哪有人天生会这些东西。

楚宸昭趁着陆景明走神，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伸手护在陆景明的身后，让陆景明跨坐在了腿上，抬手护住陆景明快要滑落的玉冠，笑道，“句句属实。”

陆景明觉得楚宸昭在跟他装傻，“你以前肯定有过其他人……”

楚宸昭有些意外，陆景明竟然开始关心他以前的事情了，“当然没有，我……”

陆景明见楚宸昭有些迟疑，脸上马上就没了笑容，气呼呼地扭过了身子，背对着楚宸昭，暂时不想看见楚宸昭的俊脸。

楚宸昭觉得难得跟他闹脾气的陆景明也很可爱，帮陆景明重新戴好玉冠，扭头想亲亲陆景明的脸，却被陆景明躲开了。

楚宸昭无奈，把陆景明扳了回来，让陆景明看着自己，才道，“你为什么愿意没名分跟我在一起，也不跟其他人承认我和你的关系，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清楚这事，嗯？”

陆景明心里有别的打算，暂时不准备跟楚宸昭说，便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陆景明若无其事地伏在了楚宸昭胸前闭上了眼，楚宸昭心里却是恻恻的，不知道陆景明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想他们有矛盾……

陆景明其实在偷笑，听着楚宸昭有些慌乱的心跳，终于是忍不住抬起头对楚宸昭笑道，“以后再告诉你，你别慌啊……”

楚宸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陆景明刚是故意在激他，好笑道，“小坏蛋……”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缝隙钻了进来。

陆景明微微感觉有些冷了，拢了拢衣服往楚宸昭怀里靠，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身后穿来，陆景明的心越发的平静了，正大光明地抓过了楚宸昭的手把玩……

楚宸昭反手握住了陆景明的手，陆景明挣一会挣不开就随他去了。

陆景明透过帘缝能看见马车外的雪还在缓慢地下着，渐渐迷糊了视线，一切如在梦中一般，蒙着一层白而朦胧的罩子……

春还未见影，好在暖意尚在。

陆景明嘴角不由地上扬了起来，他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要跟楚宸昭去西瀛。


## 第45章 第四五章  王家寿宴

王老的八十大寿快到了，陆景明本来以为陆母不会理会，没想到陆母还很重视，一早就起来亲自清点要送给王老的礼。

陆母看了看管家整理出来的礼单，嘱咐陆景明道，“不要以我和你爹的名字，就用你的名字给王家送份贺礼就好。”

陆景明点头道，“我明白。”

陆父和陆景明有相同的不解，“你和王家都断绝关系了，你还让兰崽去送什么礼？”

陆母解释道，“王家内斗厉害，想来这些年已经损失了不少银子，王老年纪也大，就当小辈们的表表孝心，别让老人家太伤心。”

陆父不太赞同，“当年王泽林想要卖你的时候，他也没出面说不行，他的心肠也不见得多好，等下又纵容那些王家人借着我们陆府的名义做些出格的事情。”

陆母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王家人心软，我这次也没送多少东西，就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他们也只能拿这些东西做做样子，卖也卖不出几个钱。”

陆父听见这话才放下心来，让陆景明赶紧安排人把礼送过去。

陆景明赶到王家的时候正好是王长庆接待的他，陆景明这是回京城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兄，见王长庆举止得当，想来若非是被施逸然逼得紧了，恐怕也不会抛妻弃子。

“陆大人能来，我们王家不甚欢喜。”王长庆抬手邀请陆景明进府。

“言重了。”陆景明让人把礼物搬进去，转身跟着王长庆进了府。

王老见陆景明来了，笑得合不拢嘴，“明儿来了，快快快，来人看茶，许久都没有看见你和你娘了，你娘身体还好？”

“劳您挂心了，母亲无恙。”

陆景明摸不准以前他和王老关系究竟是好是坏，此时也就只好保持不亲不远，听着王家众人的谈话，也不主动去搭话。

王老见况也不意外，让下人不要怠慢了陆景明，又给陆景明介绍了下王家的几个新生儿，然后就去跟其他孙辈说贴心话去了。

王长庆见陆景明这边没人，忍不住上前跟陆景明道，“听说陆大人又将施逸然接回庄子了？我有几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陆景明垂下了眼睑，遮去眼底诧异，“你想跟我说什么？”

“陆大人不如跟我换个地方，我再跟陆大人细说一事……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陆景明颔首，跟着王长庆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池上凉亭，湖中无花，水中隐约可见冰晶，亭中四周有屏风，风不大，还烧着柴火，桌上放着热茶，倒也暖和。

陆景明却是明白了，王长庆是猜到他会来王家，早就差人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王长庆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密函交给了陆景明，紧张道，“这是我从施逸然那拿到的。”

陆景明刚想接过，袁瑞就先一步接过迷惑检查了一番，才交给陆景明。

陆景明看完顿觉茅塞顿开，之前的疑问倒是全解了，漫不经心地看向了袁瑞。

袁瑞察觉到陆景明的目光，略有歉意地朝陆景明笑了笑，“主子不让我们说。”

陆景明就知道，找到瑾王的私兵标识对楚宸昭来说应该不难，可楚宸昭却一个字都不跟他说，多半是有所顾忌。

这么说来……

怪不得那次救施逸然，袁默他们的动作那么快，原来也是早有防备，又刚好给他撞上了，刚好省了事了。

陆景明抬眼看向王长庆道，“多谢。”

王长庆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希望陆大人对我们王家不要心有芥蒂，之前仗势欺人的人都已经被爹惩罚了，他们不会再犯。”

陆景明颔首道，“你多虑了，我不会，我娘也不会，不然这次寿宴，我也不会前来。”

王长庆笑道，“陆大人高义。”

陆景明摆了摆手，“称不上。”

王长庆自觉跟陆景明关系和解，感情拉近了很多，殷勤地给陆景明倒茶，跟陆景明说起了他心里憋了很久的事情。

陆景明一开始只是应付，听到后面发现王长庆说的还真有些东西，便认真了起来。

“昭王曾为了治病到京城住过三年？”

“我听说的。”

王长庆见陆景明对昭王以前的事情感兴趣，拼命回想道，“哦，对，我还记得那时候昭王性格孤僻，先帝想让他和皇子一起去学堂读书，结果昭王硬是说不去，把先帝给气着了，后面实在没办法也不强求他了。”

陆景明疑惑道，“昭王什么理由？”

王长庆摸了摸闹到，“我不清楚，好像说是昭王看不进去书，撕书也不看书。”

陆景明笑了，“有点意思。”

“可不是嘛。”王长庆讨好道，“果然皇孙就是不一样，以前再如何混，现在看来也是一表人才，堪为良配……”

陆景明闻言收起了笑容，“你还记得什么事？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长庆嗐了一声，“这肯定，陆大人那时跟着陆御医认药，背书可认真了，我们六个加起来都没有陆大人念书认真，那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昭王在外面闹，陆大人在里面，肯定是不知道了。”

陆景明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陷入了沉思。

王长庆见陆景明的模样，试探道，“陆大人你跟昭王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陆景明见王长庆跟他说了这么多，也就不瞒他了，“是，所以我想知道他的事。”

王长庆闻言倍受鼓舞，没想到他也有跟陆景明掏心置腹的一天，继续道，“其实当时应该也没几个人见过昭王，我也都是道听途说，我觉得就连霍将军也未必见过昭王……”

陆景明听完后笑了，原来楚宸昭并没有骗他，笑道，“今日多谢，你可帮了我大忙。”

王长庆顿时一脸喜色，拉着陆景明又喝了一会茶，等到晚宴快开始才和陆景明一起回到厅堂同其他人一起为王老祝寿。

楚宸昭借着霍远行的名头一起来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人群中的陆景明，朝陆景明走了过来，拍了拍陆景明肩膀，“回去了吗？”

陆景明嘴角上扬，转过头深深看了楚宸昭一阵子，才开口说道，“昭王厉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挡了几次刺客？抓了多少人？”

袁瑞早就一脸菜色，刚刚不敢上前贸然打断王长庆，也没找到机会为楚宸昭辩解一两句，深怕等会他们两人吵起来，他又要陪着楚宸昭站墙角，这会能撤就撤到了暗处。

楚宸昭无奈道，“你都知道了……”

“施逸然的事，爹也知道，是不是？”陆景明说着就倒了一大碗酒递到楚宸昭手里。

楚宸昭接过酒也不纠结，直接就一口饮尽，坐在陆景明一旁的霍远行都看笑了，赶紧跟陆景明坦白，“其实我也知道。”

陆景明笑了，毫不客气地给霍远行也倒了一碗的白酒，“喝。”

霍远行最不怕喝酒，接过碗就直接一碗下肚，喝比楚宸昭还要干净利落。

陆景明见况面无表情地又给楚宸昭和霍远行满上，又推给了二人。

楚宸昭没法，把酒喝了。

于是这日王老寿宴上，不少官员都看着霍远行和楚宸昭一碗接一碗，到最后霍远行先喝得不行，被下人给扛回去了。

陆景明抬手还要给楚宸昭倒，就被楚宸昭圈着手搂进了怀里，“我们回去吧……”

陆景明不信楚宸昭就醉了，但推又推不开某只决心耍赖皮的大狗，实在不想被人围观，也就顺着楚宸昭的意思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里面，空间变小，为了防寒又垂着厚帘，酒味一下子就变浓了。

陆景明没喝酒都被楚宸昭的酒气快要熏醉了，突然觉得他好像是灌的有点多，但转念想起来好像楚宸昭的信香比这酒可烈得多了，楚宸昭肯定没有醉！一定是在装！

陆景明推拒道，“你快点起来，别压着我了，好重啊你，我哪里扛得动你个楚猪头。”

楚宸昭其实也没真的压着陆景明，虚搂着陆景明，听见陆景明的话就松了力道。

“这有什么区别……”陆景明无语道。

这不都是强抱着他，楚宸昭就不撒手让他喘口气，一定是故意不想让他问事情。

“我错了。”楚宸昭老实巴交道。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努力睁着眼睛的样子就想笑，但还是努力绷着脸，冷言道，

“你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蒙我，让我想想啊，袁瑞袁默，霍远行，我爹……还有谁？”

楚宸昭头一扭，把头轻轻耷拉在陆景明肩头，就没声了，呼吸渐渐稳了。

陆景明冷笑了两声，摇了摇楚宸昭，楚宸昭还是不动，便朝楚宸昭大腿根摸去。

楚宸昭意识到陆景明的举动，马上抓住了陆景明的手，宠溺道，“我都告诉你。”

“全部。”陆景明冷脸道。

“有些还不能让你知道……”楚宸昭头疼。

陆景明却是早有所预料，“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跟西瀛使团回去就不用告诉我了，你到时候就跟我没关系了。”

楚宸昭刚想反驳，陆景明就冲外面驾车的袁默叫了声停车。

趁着楚宸昭还没反应过来，陆景明就狠狠地亲了楚宸昭一口，又压低声音骂了楚宸昭一句，推开人就下了马车，气呼呼走了。

袁瑞见陆景明气愤地一个人走了，楚宸昭在车里没有动静，以为两位刚刚吵架，就等着楚宸昭下车，一起去追陆景明。

可等了一会，楚宸昭还不下车，袁瑞就喊了两声，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袁瑞忍不住撩开了帘子，却是被楚宸昭脸上荡漾的笑容吓得连忙放下了帘子，故作镇静地去追陆景明了。

他们主子可能是疯了，他还是早日抱好他们夫人的大腿吧……


## 第46章 第四六章  用毒高手

快到年末，也快到了过节的日子，不少人家已经贴出了红色的福字，门两侧贴上了迎春的对联，街上来来往往卖的货物也都变成了鲜艳喜庆的红色，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陆母见陆景明一个人从外面回来，把大氅一脱，里面还穿着官服，头发丝上还沾着点白白的雪花，应该是刚刚下早朝。

“小楚呢，他不送你？”陆母问道。

陆景明咬唇道，“我的事跟他没关系。”

陆母心知肚明，陆景明和楚宸昭肯定是又闹矛盾了，能不能让陆景明消气还是要看楚宸昭的本事，她就不掺和了。

“回来了就快来吃早饭，我和你爹刚刚吃完，还热乎，你爹还给你留了两个鸡蛋。”

“爹呢？我找他有事。”陆景明坐下，敲开了鸡蛋壳开始剥，一下就剥好了两个鸡蛋。

“什么事？”陆爹刚用过早膳，换了一身厚重的衣物，正准备出门去一趟御医院。

“施逸然的毒术是跟爹学的吗？”

陆爹和陆母都是一愣。

陆爹不答反问，“楚宸昭说的？”

“我猜的，除了爹，施逸然应该也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么厉害的毒术了……不是吗？在我的香囊里下毒，就连爹你都没发现。”

陆景明昨日听楚宸昭说完就把事情都想通了，施逸然之前跟他说香囊是蒋习缙爱慕他而送给他的，而事实证明，蒋习缙根本不会毒，会毒的人其实是施逸然。

蒋习缙提供材料，施逸然给他下毒，而这毒他自己研究了两年都没什么眉头，他爹很快就帮他解了，只能是他爹本来就知道是什么毒，对症下药，自然见效很快。

陆母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那时候你和你爹都说不能让施逸然再住在府上，我本来是想让他住到成亲的……”

陆景明换了个问法，“为什么……”

为什么陆父要教施逸然这种东西。

陆父觉得这事一时说不完，也不打算出门了，坐到了陆景明对面，给陆景明舀了半碗粥才说道，“当初我也是出于好心……”

陆母打断道，“还是我来说吧，其实还是为了他那张脸，你还记得他的胎记吗？”

陆景明想起来了，施逸然下半张脸是有红色的胎记，大胆猜测道，“除去胎记？”

陆父点了点头，“她母亲生他的时候没有找产婆，自己生，还遇上难产，总之十分凶险，好在她们母子最后都平安了。

“但他脸上的胎记让他母亲觉得不详，生他的时候又差点丧命，他父亲本来就家境贫寒，觉得他是个灾星就对他不好，他觉得胎记的缘故让他处处不顺，他就来求你爹……”

陆景明有些明白了，“爹也没有办法？”

“我有，用刀剜去，再长新肉。”

陆父说到这里突然笑了，“有些事情上天早有注定，这办法有了，但由于他脸上的胎记实在太大，必须要辅以完好的皮肤……”

“可他之前日子过得不好，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肤……他把目标打到了你的身上。”

陆景明了然，所以施逸然说他以前救过他一命，说的是切肤之事。

陆母欣慰道，“你心善，但我们做父母绝对不同意，本来就应该用他自己的才是，何必要苦了我儿陪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后来呢？”陆景明不解，既然可以做为什么还留了一块，施逸然怎么又学毒了。

陆父脸色冷了下来，“他说他要自己来才放心，还说等他学会了以后要帮助其他跟他一样的人，我没信，他因为对你的嫉妒就敢跟我张口要你的肌肤，你说我如何会同意。”

陆母脸色也不好了，“他在雨露期的时候不吃不喝死熬，也要让你爹教，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心软就劝你爹教了。”

陆景明思索道，“他想嫁个好人家？”

陆景明说完又觉得不对了，施逸然至于为了亲事做出如此夸张的举动吗……

陆父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其实你后来还是帮了他，但他失败了，不仅没有除去还添了新伤，后来他就整日钻研办法。”

“我那时觉得他这样也不错，或许以后还真是一代名医，结果他还是走了歪路，没学到多少救人的本事，倒是学了害人的本事。”

“你回来那日我就看出了问题。”

陆景明松了口气，看来事情的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陆景明摸向了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真毁过容？

陆父没好气道，“你是个傻的，你自己也知道丑，有一阵子都没敢去学堂，整日就躲在外面不回家，我那时候忙也没顾得上你。”

陆母替陆父解释道，“你爹也是想给你长点教训，让你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

陆父想起来就气，“他年岁跟你相仿，小小年纪如此歹毒，我就该早日赶他走，他就算换了张脸，我也认得出来他，我那日一到收容府就认出了他！自作孽不可活。”

陆母见陆父如此，犹豫道，“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继续去害人？”要不是听他们两人说起，她都快忘记施逸然这个人了。

“被楚宸昭带走了。”陆父回答道。

陆母安心了，就看楚宸昭心疼陆景明的样子，就绝对不会放过施逸然。

陆景明咽下最后一口粥，感叹道，“我没栽在官场上，栽在这种事情上了，亏我之前还以为我是被哪个官员谋害取命了。”

陆母被父子俩一提醒，有些心慌，“这人要想害人，是防不住的，所以你还是赶快跟楚宸昭和好，让袁瑞回来吧，有他们在，我心里也踏实一些，你看你这文官不能打……”

陆景明有些无语，“袁瑞什么时候成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了，以前没有他们，我不也是活到现在了，你们别想太多……”

陆父觉得陆母说的对，“你缺心眼，你是需要一个人帮衬一下，朝上有霍远行，回家有楚宸昭，我们这才能放心。”

陆景明，“…………”

这话怎么那么奇怪……

陆景明知道真相也就不跟陆父陆母多唠嗑别的了，免得他们夫妻俩老调侃自己。

陆景明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又出府了。

袁瑞其实也没真的离开，见陆景明出府没拿手炉就从暗处跳了出来塞给陆景明一个手炉，然后就被陆景明叫住了。

陆景明其实是故意不拿的，就等着袁瑞出来见他，“我生你们主子的气，没生你们的气，你们不用一直躲着我，现在……”

陆景明顿了顿才道，“带我去见他。”

袁瑞松了口气，“是。”

陆景明转身准备上马车，刚榻上马车就感觉马车吃力不对，撩起帘子，笑骂道，

“你就猜到我要找你，是吧？”

楚宸昭伸手环住陆景明的腰，把陆景明带到自己腿上，“希望我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晚了。”陆景明笑道。

陆景明屈指抬起了楚宸昭的下巴，“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楚宸昭了然，“蒋习缙的事情。是我让人把他关了起来，但也算是帮圣上肃清李枭的余党，李枭不是亲口说了蒋习缙是他的人。”

不过这最重要的原因，楚宸昭不想告诉陆景明，蒋习缙敢趁着他不在，专门来陆府找陆景明，就说明这人的确有些心计，他不放心留着这么一个人在陆景明面前瞎晃悠。

陆景明一直觉得蒋习缙和李枭之间算是交易合作的关系，虽然蒋习缙是给李枭出了些主意，但蒋习缙未必就是李枭的人。

不过楚宸昭的行事严谨，保险起见关着蒋习缙也不算出格，而且蒋习缙的确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有必要先关着他。

楚宸昭见陆景明不说话，又道，“施逸然肚子里的孩子是蒋习缙的孩子。”

陆景明不意外，王长庆昨日也跟他说了这事，王长庆当时是想缓解跟他的关系才娶了施逸然，对于施逸然的情夫也有过怀疑。

“问出来了吗？除了工部的事情。”

楚宸昭眼里乍现杀意，“很多。”

陆景明靠着楚宸昭，倒是没注意到楚宸昭此时的眼神，“施逸然现在在哪？”

“关着。”楚宸昭收紧了横在陆景明腰间的手臂，“他必须要付出代价，我不会放过他。”

陆景明拍了拍楚宸昭后背，“放心，我不会劝你，他的确罪责难逃，一点都不无辜。”

忽得马车一阵刹车，陆景明突然想起来他是要去找楚宸昭，这会已经找到了就不用再去找了，他完全可以带楚宸昭回陆府。

“去质子府？”陆景明问道。

“不是。”楚宸昭笑道，“拐你去西瀛。”

陆景明扯住了楚宸昭的脸，“说谎。”

楚宸昭这才补道，“我是想而已，至于这会……想带你去郊外散散心。”

“大雪天去哪里散心？”陆景明困惑，雪天待在府上不舒服吗，跑到外面有什么玩的？

“马上你就知道了。”楚宸昭神秘道。

陆景明也不问了，只是坐了一会觉得腰酸就忍不住揉了揉，突然想起今早生气的事情，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要说。

“你以后不能再像昨夜一般。”

楚宸昭的手覆在了陆景明腰间，轻柔地按压着，“这样舒服吗？”

舒服是舒服，但陆景明觉得还是要跟楚宸昭约定一下，“以后我说停一定要停。”

楚宸昭点了点头。

他昨夜是有些过分，主要是昨夜刚跟陆景明说完那些话，陆景明就原谅他了，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一下子没控制住……

陆景明见楚宸昭神情认真，应该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也就安心地在楚宸昭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猫着。

陆景明听着外面细碎的风雪声和马车轮滚动的声音，就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47章 第四七章  相聚相乐

鸟鸣花香，还有轻柔的和风……

陆景明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蹙起眉头，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虽然他察觉到周围不对劲，但由于太舒服还不想起。

可陆景明不想动，不代表没人会打扰他休息，忽得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陆景明觉得很熟悉，还没等他想起来那是谁，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身上，温热而黏糊……

陆景明，“？？！！”什么东西？

陆景明吓得豁然睁开了眼，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此时跪坐在花蕊中间，轻衣蔽体，而一个巨大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这人漆黑的星眸中都是他和快要溢出来的柔情。

而这个人还离他很近很近，他只是撑着身子站起来都不免碰到了这人的唇，而刚刚碰他的东西就是这个人的唇！

流氓！流氓！

陆景明炸毛似的拍了下男人的脸，后退了几步，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发现花之外的一切都陌生的可怕，根本不是他一个小人该待的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

陆景明自暴自弃地抱膝缩重新坐了回了花蕊，埋头于膝间不想看男人。

虽然看不清男人长什么样子，但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个男人，肯定没有见过，感觉这个男人也不是楚宸昭，一点都不像……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应该是在做梦。

“快出来吧？”男人柔声哄道，“下次不会再逗你，不会再哄你喝酒了……我错了。”

陆景明闻言更疑惑了，他是自己变成这样的吗，那他可以自己变回去吗……

忽然身后冒出来几根细长的青色藤蔓包牵住了他的左手，陆景明下意识抬手想躲开这奇怪的东西，却还是被藤蔓拉住了。

不算光滑的外表，仔细看去，青色的身躯上还有几缕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动，陆景明莫名觉得很亲切，而藤蔓也像有意识一般，在陆景明指间微动了几下，还拱了拱陆景明的手腕，像是在讨好陆景明似的。

陆景明顿觉新奇，想抓住这几根绿绿的藤蔓，谁知藤蔓就贴着他的肌肤，一路开出小小的粉色花朵从他的袖子探了进去，慢慢绕着他的手臂向上爬去，缠上了他的脖子。

陆景明惊得跳了起来，想把藤蔓给扯下来，但还没等他行动，藤蔓就向深处爬去。

陆景明更急了，竟然还是个色藤！

还没等藤蔓真的做什么，陆景明就感觉身体一热，然后他人就嗖的一下变大了，不得已离开了小花，落到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像是早就猜到会这样，顺势就接住了陆景明，轻笑着亲了亲陆景明的眉眼，哄道，“都做爹爹了，怎么还跟我这么生分？”

陆景明，“？？？”

男人牵起了陆景明的左手，陆景明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看见他们二人交合的手背上渐渐出现了一个看不真切的浅绿色印痕。

陆景明全然不解，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他好像正身处危险的虎口……

他的意识是想逃离男人的怀抱，身体却好像不由他自己来控制一样，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嘴离男人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咬住了男人的下巴。

男人被逗笑了，而刚刚退去的藤蔓又重新出现在了陆景明的眼前，比刚刚的更粗壮一些，竟差不多有他手臂一般粗细。

后面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周身的花草像是有灵性似的，缠住了他的四肢也护住了他的后背，鼻尖满是令他熏醉的气味和诱人动情的花香，眼看眼前能看到的天空越来越狭小，而身子也越发得燥热……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光天化日跟人行这种事，还有奇怪的……

我一定在做梦！

我要马上醒来才行！

快点醒！

陆景明豁然睁开了眼，惊慌地撞上了楚宸昭的下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好疼……”

楚宸昭顾不上自己，连忙揉了揉陆景明的额头，“怎么这么急？做噩梦了？”

陆景明难以启齿，难道要他要告诉楚宸昭说他做梦，梦到跟其他男人……

陆景明直摇头，“没事，就是突然醒了。”

楚宸昭也没多想，把水壶拧开，递给陆景明道，“正好，我们已经到了。”

陆景明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便喝了几口水，和楚宸昭一起下了车。

入目的是一大片冰湖，而一旁还有很多工匠正在制作冰雕，看大概的形状，是宫殿和太祖像，还有一些小动物和花朵树木。

陆景明明白了，这群人就是这次雇佣的工匠，现在正在准备庆典需要的冰雕。

“圣上给你安排的事情吗？”

“不全是。”楚宸昭牵着陆景明走进了一旁的木屋，“我想带你来吃些好吃的。”

楚宸昭一推开木屋的门，脸色却是黑了下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李廷拢了拢衣袍，正色道，“我来看看冰雕准备的怎么样了，免得有人……忘事。”

霍远行爽朗一笑，“我来安排他们冰上的表演，今年的比赛必须还是我们京大营赢。”

楚宸昭的笑容不由冷了，“真是巧了。”

陆景明笑道，“是很巧，大家竟然都凑一块了，看来这次的口福可以一起享了。”

霍远行毫不见外，搓手道，“我就说，我今早一来就看见后厨在忙活些什么，香味四溢诱人得很，我霍某人闻着都馋死了。”

李廷也馋，神情强做淡定，但想吃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根本骗不了人。

楚宸昭也不是小气的人，人都来了，他也不会让人把两个不速之客赶出去，好在准备的量是够的，不会出现不够吃的情况。

纯正的烤兔刚端上来，霍远行就被香味激得一个人就拿了一整只啃，李廷见况本想说霍远行几句，见霍远行啃的那么痛快，心理不平衡了，顾不上那么多了，也学着霍远行直接抓了一整只吃，看的陆景明无语。

“你们两个是饿死鬼吗？这么急……”

楚宸昭笑着用小刀切下兔腿，用油纸包着递给陆景明，陆景明刚下嘴就觉得烫，也不知道李廷和霍远行怎么吃下去的。

李廷感叹道，“太好吃了。”

霍远行嘲笑道，“瞧你那点出息。”

李廷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自己，暖锅还没做好，我看你就吃饱了。”

霍远行回击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才勉强够我塞牙缝而已，倒是你，你看你一天到晚也不干什么的，吃不了多少，你现在饱了就可以走了，我让人送你。”

李廷反击道，“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喝得烂醉如泥，今早连早朝都迟到了。”

霍远行边吃边道，“你知道我昨夜喝了多少酒吗？换成你，一半就够你晕三天了。”

陆景明看李廷和霍远行互啄还别有一番乐趣，不过说到昨晚的事情，陆景明就忍不住打断道，“你自己说那酒该不该喝。”

霍远行语塞，硬着头皮承认道，“该……”

李廷顿时被提醒了，深究下去，他也有份，还是别提了，连忙岔开话题道，“今日就不喝酒了，我们就以茶代酒，乐逍遥。”

楚宸昭点头道，“嗯。”

暖锅很快也端了上来，李廷率先就下了一盘肉，“真是很久没有吃过了……”

霍远行也感叹良多，“世事多变，我觉得我明年定能娶到媳妇。”

李廷听见这话就被辣椒呛到了，灌了好几口茶才平复下来，“你就算了吧！哈哈……”

陆景明笑着摇了摇头，李廷和霍远行这会没喝酒也跟醉了一样，胡言乱语。

楚宸昭帮陆景明涮菜，免得让霍远行和李廷两个人给吃的一干二净了。

陆景明可就比霍远行斯文多了，因为味道的确不错，也吃了不少，但比不得其他三人的食量，很快就吃饱了，然后闲着给楚宸昭涮菜，看的李廷和霍远行眼红极了。

陆景明见二人同仇敌忾，好笑地也给他们两下了一些，“你们至于如此吗？今日还是楚宸昭准备的菜饭，你们这是吃白食啊。”

李廷马上反应过来，故作殷勤给楚宸昭倒茶，“陆大人说的是，该我来添茶了。”

霍远行笑得不行，“一如既往的狗腿。”

楚宸昭看着李廷略有些抖的手，跟陆景明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陆景明忍不住道，“你这手艺不到家，倒个茶也能漏一半，好意思吗。”

李廷辩解道，“我这是太激动了。”

霍远行嫌弃道，“就他这连剑都拿不起来还说要跟我比赛，到时一国之君颜面……啧。”

李廷不服道，“那可不一定，我向来以智取胜，哪像你用蛮力，每次都跟打架一样。”

霍远行也不服气，“球如果传到了我的手上，你就抢不回去，我不是赢定了？”

“我抢不回去，其他人呢？你别小看我们的禁卫军行不行，我们禁卫军还是习统领带着训练的呢，不一定比你差。”

陆景明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习统领习豪是今年的武举状元，为人豪爽随和，也不是会攀附权贵的人，给他印象很好。

楚宸昭也道，“嗯，我觉得习豪这次可以跟霍远行争一下高下，看看是你这个曾经的武举状元厉害还是他这个新秀厉害一些。”

霍远行嘿了一声，“肯定是我了，我打了几年的战，他上过战场吗？等下别撞上我就哭鼻子求我放水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肯定不会。”陆景明回忆道，“我跟他交谈过几次，他为人很正直，不像……”

李廷打断道，“你和他见过？”

陆景明愣了一下，道，“不就是我在皇宫住的那些日子，他很尽职尽责，每夜都护送我从养心殿回潜心殿，不是你安排的吗？”

霍远行呵呵笑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廷吃肉差点咬到舌头，“呼，习豪是个人才，还没有开始比赛，我已经佩服他了。”

楚宸昭眼神也有些复杂，伸手捏了捏陆景明的脸，几不可闻道，“你啊……”

陆景明挠了挠脸，“我怎么了？”

“没什么，吃菜吃肉。”李廷招呼道。

陆景明早就吃饱了，这会就小抿着温茶靠着楚宸昭休息。

待四个人都吃饱，屋外的风雪也小了。

四个人围在一起就着茶聊起正事。

李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次庆典意义特殊，仍是年前大事，昭王想参加吗？”

“不参加。”楚宸昭一口回绝。

李廷咽住了，楚宸昭也太干脆了……

霍远行拍胸口道，“别挣扎了，哪年不是我第一，你早该习惯了。”

陆景明提醒道，“李枭的余党还没有全部抓住，难保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乱子，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不要放松宫里宫外的戒备。”

李廷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只是李枭的人，还要防备范家的人，范氏被我禁足以后就小动作不断，一看就是有了异心。”

霍远行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他们现在也就是折腾些内宅里的手段，比如宫里选秀和挑拨你和周氏的关系，你别犯傻就行。”

“当然不会。”李廷肯定道，“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一直被同样的伎俩玩弄到。”

霍远行还想说什么，就被楚宸昭抬手劝住了，李廷顺着楚宸昭的视线才发现陆景明说句话的功夫就靠着楚宸昭打起了盹。

楚宸昭给了袁瑞一个示意，袁瑞很快就为陆景明收拾好床，让已经迷迷糊糊的陆景明能躺下休息，而陆景明得到温暖的被子和热乎乎的汤婆子也就松开了楚宸昭的手。

楚宸昭安置好陆景明走出来，李廷和霍远行都穿好了打冰球的衣物，指了指外面。

楚宸昭本来不想去，他此行本来想陪陆景明散心，谁知道反而遇上李廷他们，这会还要被迫拉去打冰球。

但转念一想，机会的确难得，以后要想找到如此适合的时机，或许要等上许久。

所以最后楚宸昭还是同意了，吩咐袁瑞和袁默看好人，这才跟着李廷他们出去了。


## 第48章 第四八章  冰上嬉戏

楚宸昭没陪李廷他们玩多久就让备车回去了，他们最好趁着关城门之前赶回去，免得被人发现李廷不在皇宫，闹出乱子。

一行人便一起踏上了返程。

从远郊回来，陆景明畏寒更严重了，不说出府了，就连卧房的门也不愿意多迈出去一步了，天天就巴望着快点到元正，到时候就能跟被窝待到天荒地老。

陆父的发明的解息丹也开始售卖，解息丹相比避露丹来说副作用小，而且只要不是过量服用，就可以帮助坤君成功化解雨露期的情潮，摆脱受制于乾君的局面。

除此之外，陆父还提出了另一事。

陆景明看见贴在坊间的布告，回到陆府就问陆父道，“坤君真能帮乾君缓解疲劳？”

“看人。”陆父也刚刚从外面回来，用毛巾拍打着身上的落雪，“疗效是因人而异，我见过效果好的，还能治好顽疾……”

陆景明追问道，“什么顽疾？子孙病？”

陆父闻言摸了摸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无语道，“你就想得到这个？太肤浅了。”

“那能治什么病？”乾君和坤君不也就那些一二三事吗，干柴碰上烈火啥啥啥的。

陆父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的。”

“我？”陆景明想了想，“不知道。”

陆父见陆景明不明白也不说，就让陆景明自个琢磨去，身上的事都参不透怎么行。

陆景明没想出个所以然，又因为在年关很忙，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面去了。

日子也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年宴，也是霍远行期待的冰球比赛的日子。

这日不用早朝，楚宸昭一大早就跑到陆府接陆景明同去京心湖。

陆景明刚换上官服就觉得有些不对，胸口的布料莫名地磨着肌肤，很不舒服。

陆景明便又把官服脱了下来，换了一件可护颈的里衣，才把官服套上，从屏风后走出来，对着坐在原木桌前的楚宸昭问道，

“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有。”楚宸昭肯定道。

陆景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总觉得怪怪的，昨日穿官袍还是很宽松，怎么觉得今日就紧了些许，他刚刚也没吃多少……

“好了吗？”楚宸昭换好衣服，见陆景明还站在远处发呆，走上前帮陆景明系上腰带。

“嗯。”陆景明应了一声。

两个人出门就往京心湖去了，两个人先去上台见过李廷，李廷见他们来了还想怂恿楚宸昭下场，但楚宸昭还是坚持道，

“霍将军和习统领准备已久，我去岂不是坏了他们的雅兴，还坏了规矩？”

李廷只好作罢，见陆景明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知他畏寒喜暖，而他现在这个位置能看得清楚，但到底在高处，风偶尔很大，肯定比不上室内温暖，便让他们下去了。

楚宸昭和陆景明走下台阶，随便找了个人少些的地方站着，等着比赛开始。

京乐湖的湖边的冰很厚，湖面干净得如镜面一般透亮，映照出了岸上的景象。

岸边已经围着很多的人，老老少少，三五成群，上至李廷等人，下至平民百姓农夫商人，周围茶楼酒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五六吆喝，卖吃的卖喝的小贩也有，还有妇女抱一个，牵一个，也踮起脚尖想凑个热闹。

霍远行和习豪也都带着各自的人已经聚在了湖面两岸做准备了。

陆景明时不时能听见讨论比赛输赢和下注的声音，心里也不由有些想法，转头问楚宸昭道，“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楚宸昭迟疑道，“不好说。”

“谁的胜算大？”陆景明换了个问法。

“霍远行。”楚宸昭见周围人更多了，便伸手揽着陆景明往他这边靠一些。

陆景明恍若未觉，道，“习豪好像一直有蹴鞠的爱好，想来冰球应该也打得不错。”

楚宸昭蹙眉，“我有什么爱好？”

陆景明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想了，楚宸昭好像什么都会，至于爱好，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你没跟我说起。”陆景明有些丧气，他竟然不知道楚宸昭有什么爱好。

楚宸昭却是笑了，夸道，“很诚实。”

陆景明，“…………”

楚宸昭正想说话就见习豪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陆大人，昭王殿下。”习豪行礼道。

陆景明点头笑道，“习大人客气了。”

习豪见陆景明对他笑，耳尖微红，有些激动地看着陆景明，似努力地克制着什么。

楚宸昭皱眉道，“何事。”不好好准备你的比赛，跑到他们面前做什么。

习豪面露犹豫，一个低头道，“如果我赢了比赛，我希望陆大人能接受我的献花。”

楚宸昭脸瞬间黑的不能再黑了，想马上让袁默把习豪给丢到远远的地方，让习豪没有办法再出现在陆景明面前。

比赛的获胜者是可以得到象征一年好运气的幸运玉花，是一种意义非凡的什物，往年获胜者都会把扎花献给长辈以表孝心，希望长辈延年益寿，寿比南山，或者送给心爱的人直接求娶，比普通的聘礼更为贵重。

陆景明略有些惊讶，“为何给我？”

习豪笑着挠了挠脸，“陆大人，你是我的贵人，你可能不记得了，之前要不是陆大人你帮衬我爹，我今日绝对不可能站在这里。”

陆景明见习豪神情真挚，所言应该都是真的，既然习豪有这份心，他也不该太伤人家的热情，免得等下对上霍远行一行人都没了干劲，又让霍远行捡了个第一。

“好。”陆景明应道。

习豪喜上眉梢，“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习豪来的快，走的也快，楚宸昭的火气却是被习豪点燃了，“不然我去帮霍远行。”

陆景明闻言诧异，这还了得，楚宸昭加上霍远行还不把人家习豪压制得死死的，便连忙拉住楚宸昭，“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也想献花给你。”楚宸昭回道。

陆景明笑了，“这就不必了，人家年轻人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你觉得我老？”楚宸昭幽怨道。

陆景明马上摇头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习豪现在一腔热血，我们不能打击他。”

“我也一腔热血。”楚宸昭完全不听劝，说着就要朝李廷走去，让李廷安排他下场。

陆景明死命拉着，“你别这样，习豪把我看作前辈，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宸昭顿住脚步，“你怎么知道不是？”

陆景明没好气笑道，“我又不傻。”

跟楚宸昭比起来习豪可就纯粹多了，至少习豪从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习豪对他尊敬居多，不然刚刚也不会直接当着楚宸昭的面就对他说了献花的事，习豪对楚宸昭可没有敌意，倒是楚宸昭敌意明显。

楚宸昭被说服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因为他被习豪提醒了，他竟然还没有拿的出手的聘礼，他真是太差劲了……

陆景明见楚宸昭不说话，以为他是歇了心思，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他们了。”

“嗯。”楚宸昭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声。

一道锣鼓声突然响起，沸腾的岸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但等霍远行他们下场，很快就再次喧嚣了起来，鼓声和欢呼声顿起。

霍远行是当真很嚣张，一出场就给习豪来了个下马威，一口气就进了两个球，京大营的人激动地不行，助威声冲天。

习豪被超两球也不慌不忙，面上不露一丝怯意，只身对上霍远行，从霍远行手里抢过一球传给了队员，然后追上另外一人。

楚宸昭看了一会就不看了，略有些沮丧地拥着陆景明，下巴搁在陆景明肩上，“接花可以，但你以后不能跟他单独见面。”

陆景明反手拍了拍楚宸昭的脸，“比赛还没结束，你就说这话，我是不是可以推断为你觉得霍远行这次比赛要输给习豪了？”

楚宸昭不语了，手默默地环上了陆景明的腰，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陆景明接玉花。

陆景明忽得肚子好像抽搐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楚宸昭，“你别抱这么紧。”

楚宸昭听见陆景明倒吸了口气，连忙松开了手，“不舒服？”

楚宸昭见陆景明面色潮红，算着日子觉得不对，谨慎地带着陆景明从湖边退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站在陆景明后方，一只手扶着陆景明的后背，一只手遮挡，拨开陆景明的后领侧头轻轻咬向了陆景明的腺体。

陆景明觉得这次跟往常有些不一样，虽然四肢发软，接触的肌肤也寸寸领他颤栗不止，但他的意识很清楚，还能自控，慢慢地就能自己把刚刚逸散出去的信香控制住。

楚宸昭却是快要被陆景明逼疯了。

他的信香反常得并没有附到陆景明的身上还加剧了他自己信香的躁动……

楚宸昭还记得上次他失去意识后做出的疯狂事，怕会伤到陆景明，连忙松了口，只敢细细地用唇磨挲着陆景明颈后其他肌肤。

陆景明好了，但见楚宸昭不出声，隐隐猜到什么，便也没有出声。

过了良久，楚宸昭才松开害羞的陆景明笑道，“让我再抱抱……”

陆景明自然知道身后抵着他的楚宸昭是什么情况，这次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刚刚失控也不会害的楚宸昭……也就点了点头。

陆景明趁着间隙还帮自己把了把脉，除了心火旺，也没把出什么毛病……

楚宸昭见陆景明的动作，“如何？”

陆景明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楚宸昭仔细想了想，“你刚刚是不是忘记控制信香了？”不然怎么会突然释放那么多。

陆景明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也许真是他忘记了，他对信香的控制不算熟练，也许刚刚真是一下子忘了，“好像是……”

楚宸昭笑着亲了亲陆景明的耳垂，“还好标记你的人是我。”没人能在这时伤害你。

陆景明面红耳赤，要不是楚宸昭，他这三天两头失控肯定会伤身……

陆景明身上的官服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头发乱了，眼角通红，眼里还荡漾着莹莹的水韵，根本没法出去见人。

楚宸昭见况便带着陆景明回马车换了身衣服再重新回到了岸边。

比赛也快接近了尾声。


## 第49章 第四九章  日久生情

“结束了吗？”陆景明抬头看去。

楚宸昭个高，看着湖上的情况道，“起码还要一柱香的功夫，霍运行和习豪平分了。”

李廷看的都激动了，跟太监守福小声地说着话，有时还难自抑地比划了起来，好在没人去看李廷，不然肯定要被李廷吓到。

陆景明正看着，就见霍将军跟习统领撞到一块，两人个人摔了一跤，习豪趁着霍远行没反应过来就进了一球，两队平分，霍远行眼里顿时冒火，放言说定然要习豪好看。

陆景明忍不住笑出声，“霍远行这会肯定气得不行，真是一物降一物。”

按理说习豪应该比不上霍远行老辣，霍远行也从来不是冲动的人，霍远行看着老实而已，其实心里小九九多着呢，偏生打个冰球比赛就被习豪把脾气全激出来了。

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

“你说霍远行是不是放水了？”陆景明怎么觉得霍远行动作间克制，不像用了全力。

楚宸昭指了指霍远行和跟在习豪后面的几个人道，“你看那。”

陆景明仔细看去，总算是看出了问题所在了，不只是霍远行躲着习豪，就连京大营的人也躲着习豪，看着就跟玩似的，明显没用全力，更像是在跟习豪兜圈子。

这肯定是霍远行提前嘱咐过了，老狐狸果然还是老狐狸，这会看胜券在握也不急着进球反倒缠着习豪他们多玩上一阵子。

李廷慢慢也看出问题了，让守福去点燃了最后一柱香，限时要决出胜负了。

香一燃，场上顿时就更焦灼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霍远行竟然从习豪手里抢下一球，反手一杆入门。

陆景明大笑地抱住了楚宸昭，他就知道霍远行绝对是故意的！

楚宸昭也笑了，这下好了，习豪没拿到玉花，陆景明也不用去接了。

陆景明松开楚宸昭，转头就看见霍远行一把跃上高台，拿下玉花……给了习豪。

“霍远行想做什么？”陆景明问道。

不待楚宸昭回答，习豪就同霍远行道了声谢，然后朝陆景明走了过来。

陆景明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霍远行，对楚宸昭道，“霍远行还真会想……”

赢了比赛，顺便送了个人情。

习豪把玉给了陆景明，有些拘束道，“虽然我输了比赛，但霍将军也想把花给你，所以……请陆大人收下玉花。”

陆景明当然没有拒绝，接过两只手大小的玉花看了看，玉花是按着牡丹花的模样雕制，其上还有着与花瓣形状浑然一体的祥瑞图案，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精致。

习豪见陆景明收下玉花就心满意足地归队了，而李廷就比赛表达了一下对新一年的期盼就让人摆驾回宫了，准备参加宫宴。

盛着玉花的容器由冰制成，拿在手里怪沉的，陆景明拿了一会就觉得手酸了，递给了袁瑞，楚宸昭接过玉花看了看，不以为然道，“做工一般，不过如此。”

陆景明噗呲笑了，“拜托，这就是图个吉祥如意，已经很不错了。”

霍远行一脸春风得意夹着风雪走来，“怎么样？我就说今年比赛肯定又是我赢，要不是前两年我不在，哪里轮得到他赢……”

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你有必要……戏耍他们吗？”

霍远行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我已经让着他。放心，我觉得我做得简直天衣无缝，他应该没有看出来，不伤感情。”

楚宸昭冷漠道，“破绽百出。”

陆景明附和地点了点头，“很烂。”

霍远行，“…………”

三人说说笑笑，等到了皇宫，李廷早就换上龙袍，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晚宴由皇后安排，皇后已经安排了很多年的晚宴，这次也和往年一样不会出乱子。

李廷率先入席，皇后相伴一旁，小太子李邾坐在皇后的下首，太后一来就坐在了李廷的另一边，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眼底对皇后周氏的鄙夷还是很明显。

楚宸昭动用了点小手段坐到了陆景明的旁边，把霍远行换到了对面席位。

陆景明对楚宸昭此举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伴在太后身边的胡玥儿。

陆景明微微摇头，心里想着这胡玥儿竟然还不死心，哪怕上次已经吃了一次亏，自己兄长胡晖君断了一臂也还不老实。

陆景明稍微有些在意就多看了几眼。

楚宸昭忍不住问道，“在看什么？”

陆景明回道，“在看胡玥儿……”

陆景明说完才反应过来，补道，“没看什么，就是有些后怕，你别多想。”

楚宸昭故意道，“多想什么？”

陆景明飞快想了想，正好手中有一只剥好的龙虾，就放进了楚宸昭碗里，“请罪了。”

楚宸昭不客气道，“不够。”

陆景明又帮楚宸昭剥了两只，隐晦地对着楚宸昭眨了眨眼睛。

楚宸昭消气了，把自己剥好的龙虾放到了陆景明碗里，把陆景明剥好的龙虾放进嘴里，嚼了嚼却是咔擦咔擦得响。

楚宸昭好不容易咽下去喝了口茶，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你这是在惩罚我。”

陆景明自然也听见了壳碎的声音，面色羞红地看了看碗里楚宸昭剥得完好的肉，再看看自己剥的，羞赧道，“尽力了……”

这也太难了……

早知道他就剥个螃蟹了……

不对，螃蟹好像也好难……

楚宸昭洗干净手，用筷子尝了尝其他的盘中的菜，确认没问题才夹给陆景明。

陆景明刚开始没看明白，到后面想明白就觉得有些好笑，“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小心为好。”楚宸昭认真道，“就好比上次的那壶酒，还好你没有喝。”

陆景明抿了抿嘴，他自己也知道，那酒药性跟他服的药必定是相悖的，他喝了肯定没有楚宸昭那么好解毒，没准要去半条命。

“日后我会让袁瑞多注意一些，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不要乱吃东西。”楚宸昭说道。

陆景明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楚宸昭好像话里有话似的，琢磨着要不要细问就听见上首的太后开口打断了乐师奏乐。

太后和蔼道，“今日这么好的日子，陆大人是不是也应该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喜事？”

李廷一听就皱起了眉，“母后！”

太后满不在乎直言道，“这关乎我东洲的国事可不能耽误了，陆大人远嫁西瀛是迟早的事情，陛下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今日可是个好日子，有什么好事不能说？”

李廷闻言脸色顿时很难看，压抑着声音警告太后道，“母后莫要胡说……”

太后闻声更是故作慈悲，“哀家怎么会胡说呢，有眼睛的人自然都看的出来。”

一时殿中除了炉火声，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举止亲密的二人身上，陆景明瞬间成了焦点。

太后见陆景明不说话，心里暗喜，平常这人尖牙利嘴，现在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她定要把陆景明送走，最好是不明不白地冤死在西瀛，永远都别再回来挡她的路。

皇后和李邾见太后如此，更是不敢发一言，他们为人臣妇%2F孙，不敢顶撞长辈。

霍远行气的差点一脚踹翻桌子，被身边的庶弟拉了一下才稍微冷静下来，冷声道，

“太后是不是太操心朝廷的事情了？后宫之人不得干政，太后应该没有忘记吧？”

太后浅笑道，“哀家不管政事，哀家操心的是晚辈们的婚事啊，陆大人为我东洲辛辛苦苦这些年，怎么说也得成家了，现在趁着东洲无事，不赶紧把亲事订了怎么能行？”

霍远行还想说什么，被陆景明给瞪了回去，遥见陆景明心里有数，勉强压下火，重新坐了回去，猛喝了一大口酒。

陆景明刚想开口，年过四十的范大人就带着一些官员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对陆景明贺喜道，“我们都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楚宸昭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了桌上，颇为不悦地记下了此时站起来的人，他和陆景明如何，轮不到他们来置喙……

陆景明没动，就坐在座位上笑道，“微臣的确是得偿所愿，今年东洲无战事，百姓生活富足，路无冻死骨，众亲友身体无恙，能齐聚一堂共度佳节，当真是人间极乐。”

陆景明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起身合手对李廷笑道，“微臣在此祝陛下新的一年身体安康，万事如意，我东洲更上一层楼。”

陆景明说完就一饮而尽，悠然入座。

太后见陆景明根本不接茬，面部僵硬了片刻，微笑道，“陆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想跟我们说了吗？哀家和陛下都不会阻挠……”

李廷再次警告道，“母后！现在是……”

太后不悦地瞪了李廷一眼，再次看向了坐在座上淡定的陆景明道，“你若是有任何事可以直言，我和陛下都不会怪罪你。”

陆景明微摇头，“微臣无事。”

太后怒道，“你就一定要嘴硬！”

“微臣没有。”陆景明淡定地看了回去。

太后心脏一紧，见陆景明又突然笑了一下，仿若在嘲笑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就和当初她收养李廷的时……先帝的目光一样。

太后再也忍不住了，“你还想如何祸乱朝廷，勾搭昭王不够，还拉着我们陛下不放！”


## 第50章 第五十章  矛盾激化

李廷再次厉声道，“母后慎言！陆大人仍是我东洲难得的好官员，母后敢说现在有谁能接替陆大人的位置？做陆大人的事情！”

太后见李廷发怒，终于是想起安抚李廷这位皇帝，“陛下言重了，陆大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肉体凡胎，哀家这是心疼陆大人啊，身子柔弱还要每日起早贪黑。”

陆景明喝了口茶，才道，“微臣的身体无恙，若是让微臣整日在家，无法为圣上排解忧患，才会真正让微臣变得体弱多病。”

范大人出声道，“陆大人劳苦功高自是不用多说，但自古自然是能者居上，若是陆大人经常不上早朝……恐怕有违祖训啊。”

太后闻言欣慰地看着范大人道，“范大人说的对极了，都是为东洲效力，若是换个人能让东洲更好，我觉得……”

楚宸昭不耐地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暗处的袁默看见这信号，利落地从阴影处落下离去，朝太后寝宫去了。

太子李邾不想陆景明被换，见陆景明不说话都急坏了，看向了皇后周氏，见皇后周氏垂着眼睑吃菜，明显不想管这些事情。

李邾忍不住出口道，“此事不妥，陆大人比任何人都要更适合！少有人能像陆大人一般通达诗书礼易，能做我师者唯有陆大人！”

“我的孙儿。”太后感叹道，“你如今年岁小，你虽然没见过多少人，但你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这世上定有比陆大人更适合教你的人，你不要钻了牛角尖。”

李邾不服气，反正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怕挨打，“皇祖母此言差矣，比陆大人才学高的人是有，可品行未必有陆大人高，而陆大人是最佳人选，为何要去最好取差之！”

“你怎知是最好？”太后气狠了，看李邾这个孙辈的眼神都带上了厌恶。

“皇祖母又怎知不是最好的？”李邾道。

陆景明顿觉有些奇怪，李邾这次怎么这么激动，竟然会为他跟太后吵，反常。

一位文臣站了起来，“太后，微臣认为太子说的话有道理，如今尚未找到能替代陆大人的人，陆大人行事也从未有过错，微臣对陆大人具是心悦诚服，微臣认为无人可替。”

徐荣见有人抢了他的先，便也站了起来启禀道，“太后，微臣也如此认为，陆大人不仅是毫无错处，民间的名声也是极好的，若是强行将陆大人换下去，恐有民愤。”

太后哼笑道，“你们这是在威胁哀家？”

徐荣忙回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陆景明见太后想刁难友人，忙起身，“太后息怒，他们并非是威胁。微臣也明白太后的担心之处，无非是担忧微臣会离开东洲。”

陆景明故作疑惑地皱起了眉，“可微臣记得微臣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东洲……”

“太后是不是记岔了？”陆景明说完就看着太后，等着太后接下来的反应。

他这是给太后台阶下了，要是太后执意咬着他不放，他不会再对太后手下留情。

太后这次铁了心想促成陆景明和楚宸昭的好事，讥讽道，“陆大人敢做不敢当？”

陆景明悠悠叹了口气，“微臣从未说过会离开东洲，再者，如若日后真有更合适的人选，微臣定会主动相让。”

太后听见这话心里顿喜，“此言当真？”

陆景明点头道，“当真。”

太后自信道，“哀家看范家范晟就不错。”

陆景明忍不住笑了出来，“据我所知，范晟尚未参加科举，太后又是凭何有此结论？”

太后回笑道，“他如今年岁小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想来日后也定错不了。”

李邾愤怒道，“他上次跟我动手，就可见他品行不正，不尊皇室也就罢了，还满口胡言，他哪配做我东洲的丞相！一点都不配！”

太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着李邾道，完全不像在看一个孙子，“你要知道是你先打得他，若不是你挑衅，他为何打你？”

李邾完全怒了，皇后都拉不住，“他满口喷粪，难道就该让他说吗？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就要让他说吗，他还配做个人吗！”

太后无比嫌弃，懒得跟李邾计较，责怪地看向了默不作声的皇后，“粗俗犹如村姑之子，你平日是如何管教邾儿的，不像话。”

皇后低着头应道，“臣妇有罪。”

李邾满脸不敢置信，“母后！”这事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太后一直咄咄逼人，为何他们母子二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太后！

陆景明看不下去了，直言道，“太后说的也是日后，现在的他还不行，若日后他能担大任，微臣必然会让贤，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追问道。

陆景明淡然一笑，“若是被微臣抓到他的小辫子，就不怪微臣铁面无私了，毕竟国之法是重法，绝不容任何的蔑视和欺骗。”

太后脸色铁青，“你难道以为哀家刚刚在骗你！范晟才华出众，不只是哀家说，你不信可以问那些夫子，莫非你要打压贤才……”

李廷听不下去了，怒得拍桌而起道，“来人把太后带下去，太后突发癔症，现在神志不清，带下去禁足一月，让御医去看看。”

太后见李廷向着陆景明更加气愤了，抬手就想指着李廷骂不孝子，被胡玥儿死死拉住，看见胡玥儿眼里的央求才勉强作罢。

等太后走了，李廷脸色才稍晴，举杯对楚宸昭道，“还望昭王见谅，母后可能旧疾发作，口出胡言，还望昭王千万不要在意。”

楚宸昭客气道，“圣上多虑了。”

一群老狐狸见此隐隐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看楚宸昭的眼神都有些不一般了。

陆景明是真的没把太后说的放在心上。

太后的态度早就很明显了，当初也不过是占了个李廷养母的名头，不然凭借她的这副品行，根本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楚宸昭却是觉得很抱歉，悄悄握住了陆景明身侧的手，低声道，“我……”

陆景明自然知道楚宸昭在想些什么，楚宸昭现在说是西瀛昭王，其实不论是在东洲还是在西瀛，明面上都毫无实权，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所以太后才一而再再而三妄图拿楚宸昭当筏子除掉他，逼他辞官。

他一旦嫁给楚宸昭，在其他西瀛皇子眼中楚宸昭就可能得到东洲的帮助，那么棋局就会发生巨变，楚宸昭马上就会变成西瀛其他皇子的眼中钉，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而且……万一楚宸昭败了，他还有一丝机会救回楚宸昭，让楚宸昭隐姓埋名活下来。

“这是我的选择。”陆景明笑了笑。

楚宸昭笑道，“你就不怕我骗了你，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可以随心所欲，出了事我帮你兜底，无论你做什么。”

陆景明不信，撇了撇嘴，“可以随心所欲的话，你现在还坐在这？”你不直接杀回去做你的西瀛大王，还在这装可怜小白菜。

楚宸昭顿了顿，紧接着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是不能随心所欲。”因为有想护之人。

陆景明喝了口茶，清清口道，“之前跟你吵架……我就想通了，你不用太担心我。”

楚宸昭单手撑脸，看着陆景明纤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心里痒痒的，像被羽毛刮过一般，要不是场合不合适，真的很想抱抱他的珍宝，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人儿……

得夫如此，三生之幸。

李廷可能是被太后气到了，宴会前半程都黑着一张脸，不停地放着冷气，台上跳舞的舞姬都不敢给李廷送情。

等到众人献礼的时候，李廷心情才好一些，特别是在收到霍远行献上的三十斤大活鱼的时候，要不是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穿龙袍的皇帝，可能会跟霍远行直接动起手来。

陆景明也没送多贵重的东西，反正国库里什么都有，他送再贵重的东西李廷未必会稀罕，于是就按着标准送了些摆设物品。

楚宸昭送了一对中规中矩的吉祥玉和一本封面无名无作者的古书。

李廷对吉祥玉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好奇古书，本以为是哪个名家的孤本，翻了翻顿时喜笑颜开，把古书给守福拿着，让守福一定要保管好古书，看着颇为喜爱这本书。

陆景明转过头对楚宸昭道，“什么书？”

楚宸昭浅笑道，“莘祭先生写的书，书里写了很多地方的怪事，多被人看做怪谈。”

“莘祭？谁？”陆景明不认识。

“圣上非常崇拜的一个人。”楚宸昭说完又补道，“一个志在四方的孤独剑客诗人。”

陆景明懂了，“孤本吗？”

“嗯，找了一阵子，还好找到了。”

陆景明内心生叹，楚宸昭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怎么就没想到投其所好呢……

他完全不记得李廷喜欢什么了，礼还都是陆母帮他准备的，话说楚宸昭生辰好像是六月，他要不要也提前准备一下……

后面的其他人送的东西大多类似，不是上好的玉器就是烧制精致的瓷器。

到了最后，以李廷为首的浩荡队伍走上了观星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烟火表演。

观星台上风很大，此时没有落雪但地上早就堆满了积雪，脚踩在上面都觉得有刺骨的寒意往上爬，脚趾头冰冷。

陆景明不由庆幸他今日穿了陆母赶制的的毛靴，冷还是冷，至少不会冻脚。

陆景明见楚宸昭面不改色，两人贴在一起的里侧还能感觉到从楚宸昭那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体温，知道楚宸昭肯定不觉得冷，身上正热乎，便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就悄咪咪把手伸进了楚宸昭身前扣缝中取暖。

楚宸昭一脸无奈地把陆景明的手拿出来握在了手心里，“不然我们先走？”

陆景明暖和了也就不怕寒风了，“大家都在呢，我们再等等，等烟花开始一会再走。”

楚宸昭觉得风大，抖开厚重的狼袍罩住了陆景明，静静陪着陆景明站在假山后，两人都没有要去跟其他人挤城楼的意思。

李廷他们是卡着时间出来的，这会按照道理应该快了，果然没过多久天空中就闪过了亮光，一朵接一朵的花在天空中绽放。

陆景明眼前忽得一亮，清澈的眼眸中映出了七彩的颜色，在一片贺喜声中，陆景明回头想去看楚宸昭此时的神情，跟楚宸昭分享喜悦，就被楚宸昭抱在怀里吻了个正着。

霍远行刚好跟在他们身后，见况吓了一大跳，和几个兄弟招呼了一下，帮着他们二人遮挡一二，心里则在想着等会烟花结束要不要去找兄弟和习豪喝点小酒……


## 第51章 第五一章  大有长进

虽说是过节，但陆家也不热闹。

一来陆父多年前埋葬父母后就独自来京城谋生，在京城没有亲戚，陆母跟王家断绝关系也有些年了，更没有必要去拜访。

二来众人都知道陆景明难以拉拢，便也没什么心思上门送礼。

陆景明待着无聊了，就和楚宸昭一起去了一趟皇宫，想着去看看李邾。

陆景明其实一直记挂着李邾，李邾为他冲撞了太后，难保太后心怀不满把气撒在皇后和李邾身上，他于情于理都该去看李邾。

李邾看见陆景明和楚宸昭来了，竟然笑着扑进了楚宸昭的怀里。

陆景明诧异，楚宸昭和李邾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李邾的态度变化也太大了……

楚宸昭摸了摸李邾的脑袋，掏出一个红包给李邾，一看就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陆景明一头雾水，“你们……”

李邾嘻嘻一笑就转而一头扎进了陆景明的怀里，“兰兰，新年快乐。”

陆景明局促了，他可没准备红包，他把这事给忘了，李邾应该挺期待的……

楚宸昭浅笑着揽住陆景明，“明白吗？”

李邾点了点头，“明白。”兰兰跟楚叔叔是一对，所以只给他一个红包。

陆景明顿时羞红了脸，“就，就这样……”

这么说也没什么大问题。

李邾把红包收好，忸怩问楚宸昭道，“我是不是进步很大？我没有结巴……”

楚宸昭回道，“做得不错，再接再厉。”

陆景明看看楚宸昭又看看李邾，这下算明白了，看来李邾是知道有人会帮他撑腰才敢公然为他跟太后辩驳一二。

陆景明笑了，“大有长进。”

李邾听见表扬就更高兴了，“皇祖母被父皇禁足了，我现在不用去她那拜年了，就是母后最近心情都不太好，也开始信佛祖了。”

陆景明微微蹙眉，他一直都不明白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后有时候给她的感觉很好，是个性情爽快的女子，有时候又好像在心里藏了很多的事情，难以捉摸……

“都在？”李廷抱着小女儿李涟从外面走进来，见李邾挨着陆景明马上道，“邾儿。”

李邾立马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对着李廷行了一礼，唤道，“父皇，皇妹。”

陆景明和楚宸昭自然也起身行礼。

李廷把李涟交给奶娘，“霍远行没来？他还说要来跟我一起把他送的活鱼给吃了。”

陆景明笑道，“他来煮吗？。”

李廷大笑道，“是啊，这可是他那日自己说出口的话，他可不能反悔食言。”

“霍家有事，霍老将军安排他相人。”楚宸昭述说道，“估计要等到年后才有空吃了。”

陆景明也想起来了，“对，霍远行跟我提过一嘴。”霍老将军是真的急着抱嫡孙。

李廷遗憾地叹了口气，看着穿戴整齐的楚宸昭和陆景明心中突生一计，对着一旁的守福咳嗽了一下，“邾儿，你带涟儿去玩。”

守福上前对李邾道，“太子殿下请。”

李邾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守福去了。

陆景明皱起了眉，“什么事？”李廷故意支开李邾一看就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我们出宫转转吧。”李廷压低声音道。

楚宸昭合上茶盏，“你想去哪？”

陆景明看着李廷支支吾吾的样子，有了个猜测，“赌坊？还是红春楼？”

“你怎么知道？”李廷摸了摸自己的嘴，他刚刚应该还没有说出来吧……

陆景明笑道，“现在这个时候谁家还出来做生意，不去玩乐的风月场所，难道要去酒楼专门找个厉害的大厨给你煲鱼？”

李廷见陆景明都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道，“去不去？”

“不去。”陆景明无语道，“没兴趣。”

赌还是色，都没什么意思。

楚宸昭开口道，“我听陆大人的。”

李廷不甘心，走到陆景明身边道，“我们不去红春楼，就是去赌坊转转，尽了兴就回来，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你怎么想起去赌坊？”陆景明问道。

李廷央求道，“想了好久了……”

陆景明见李廷真的想，便点头了，索性他就当陪李廷出宫溜达一圈。

楚宸昭见陆景明同意自然也没意见，只是提醒道，“一百两，输完就回来。”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点到为止。

李廷喜上眉梢，马上更衣，让人去准备他们三人出宫用的马车。

不到半个时辰，陆景明三人就站在了一家赌坊的门口，一下子就吸引了赌坊老板的注意，老板亲自出来把他们三人接了进去。

李廷大冬天还坚持拿一把画着水墨老虎的折扇，东张西望道，“不错，不错。”

陆景明笑着摇头道，“你悠着点，你可别到最后输光了，光着身子跑回去。”

李廷自信道，“那哪能。”

李廷见什么都觉得挺新鲜，赌什么的都有，眼花缭乱，便问道，“怎么玩？”

一旁的老板笑盈盈地给三人介绍着各种玩法，陆景明听完就没了兴趣，不管外里如何变换花样，不外乎就是一种赌法而已。

李廷倒是兴致勃勃，没一会就已经尝试了很多种玩法，对骰子赌大小上了瘾。

楚宸昭不满屋子里的的气味，所有的门窗都关着，屋子里的人还多，再加上还烧着炉火，气味太过难闻，就让袁瑞给了老板几两碎银，让老板开窗通会风。

窗一开就惹到了坐在窗前的一人。

“谁让你开窗？”那人站起来问道。

老板讨好道，“贾四爷多多见谅，一会就关上了，今日这天也不算冷，实在不行，我给你换一桌如何？里间更舒服……”

被老板叫作贾四爷的人闻言更怒，“哪里冒出来的人，敢让我贾四换地方！不知道我贾四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吗，不换！”

陆景明本来靠着楚宸昭神情厌厌的，耳边都是细碎的声音，突然有个人站起来大嗓门说话，一下子就被吓得精神了。

楚宸昭轻轻拍了拍陆景明的后背，开口安抚道，“没事，一点误会。”

贾四见楚宸昭和陆景明举止亲密，两个人看着年纪都不大，一人面上带凶，看起来不好惹，另外一人却是看着柔弱，奇怪的是凶的那人看起来还特别听另一人的话。

贾四猜测陆景明是哪家背着长辈出来尝鲜的小公子，另一人应该就是他的情郎，便上前殷勤道，“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还不太会玩，要不让我教教你们？”

陆景明见贾四一脸高傲，身材瘦小，衣着用色华丽，布料和样式却是一般，估计此人除去赌坊或许在别的地方也混得不错，不然也不会被老板叫做贾四爷。

陆景明收回思绪，指着李廷道，“那正好啊，我们的这个同伴想好好学学。”

李廷闻言就反驳道，“我已经学会了，不用他教，他还不一定能赢我。”

贾四见李廷这么说，大笑道，“你那连皮毛都没学到，来跟我玩几把，你就知道了。”

李廷不服气，“来就来。”

贾四往原本桌上撒了点铜钱，走到李廷这桌坐下，“来来来，我们两个来几把。”

李廷见贾四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手法还无比熟练，顿时有了压力，但刚刚都说要赌了，这会也不好收回去，只好硬着头皮跟贾四来了几把掷骰子猜大小的局。

把把都输……

李廷也不笨，在输了几把之后也摸着了点规律，越挫越勇，被贾四激起了斗志。

陆景明和楚宸昭在一旁看着，看着李廷掉入陷阱，还跟楚宸昭耳语道，“又输了。”

陆景明就知道贾四没那么简单，贾四一看就是玩惯了的老手，手感还是技巧都比李廷老练，李廷光想靠运气肯定不行，现在练技巧也来不及，最后肯定只有输的份。

贾四赢的是心爽气顺，嘴上也好说话了许多，“你们打哪来的，是京城人吗？”

李廷应道，“当然都是，不然大过年跑到别地赌坊也太费劲了。”

贾四见李廷说话随和，给钱也大方，心思就不由活络了起来，“你们公子哥要不要参加今年的科举？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大家帮你们作诗作文，名仕推荐信也能帮你们弄到。”

“得了吧，就你？”李廷不信。

贾四东瞧西看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小看我，我认识好几家书社的人，我可是他们的座上宾，我还经常给他们拉活，不论是文章还是诗词都可以代笔……只要一点小钱。”

陆景明没想到出来随便走走还能听说到这样的事情，试探道，“靠谱吗？”

“绝对靠谱。”

贾四见陆景明眼间有迟疑之色，以为陆景明是心动了，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给了陆景明，“你仔细看，清清楚楚。”

陆景明和楚宸昭接过，把上面的价格和名人都大致看了一遍，在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之后，抬起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果真清清楚楚。”陆景明感叹道。

楚宸昭见贾四还翘着腿抖个不停，跟李廷赌还盯着陆景明看，见他看过去还一脸洋洋得意看回来，不由冷笑道，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贾四摇了摇头，“做这种生意，只要你认识我就行，找得到我在哪，就能买到你想到的诗文，我给你办好，保准没人发现得了。”

陆景明莞尔一笑，把纸放到了楚宸昭手里，伸了个懒腰，“你们来处理。”

楚宸昭把纸给袁瑞收好。

袁四见此马上嚷道，“你记得还给我……”

李廷见此也明白过来，直接让侍卫把贾四拿下了，贾四一下子被压在桌上，动静大了，顿时吓跑了赌坊的其他赌客。

贾四害怕得抱头求饶，李廷顿觉刚刚输钱的伤感都烟消云散了。

“你说你，我们就出来游玩，你自己要跳出来，往我们刀子上撞，奈何得了谁？”

贾四这才感觉不太对劲，特别是看到大理寺匾额的时候，贾四彻底慌了。

“官老爷饶命，饶命啊，小的就是赚两三个小钱而已，没骗没偷没抢也没杀人……”

李廷亲自押人上门，大理寺值班的人可不敢耽误，马上就让人去张大人府上请张大人从家中赶来处理此一大事。

说来也是好笑，谁能想到他们不过出门逛逛就能抓到卖文章的商贩，还抖出了一箩筐的太学学子，这年过得是鸡飞狗跳。

大理寺卿带人亲自上门记罪，待在初八再统一惩罚这些舞弊的人。

太学的夫子们一开始知道这事都不相信是真的，到后面官府来人搜查府邸，才知道是事情是真的，那些舞弊的学子不仅败坏了自己的风评，还连累了他们和太学的名声！

有些脾气暴躁的夫子气得当街大骂。

事情根本瞒不了本就闲着的百姓，甚至还有人编出了歌谣说这事，说是夫子的骂声都快要比那爆竹鞭炮更喜庆了，真是稀奇。

舞弊的学子都被太学开除了。

而这些人还包括了范家神童范晟，着实是让人开了一把眼界。

正值这个时候更有从宫中流传出来的传言说太后曾方言范晟会成为接替陆大人的第一人，众人都纷纷嗤之以鼻。

还接替？还第一人？

还是算了吧。

要是范晟真的接替了陆大人，那才真的成了千古第一的笑话。

等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陆景明早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在马车上靠着楚宸昭忍不住问道，“你说我最近为什么总犯困？”

“你该好好休息了。”楚宸昭心疼地揉了揉陆景明太阳穴，“这样好些吗？”

陆景明皱起了眉，“我刚刚才吃饱，这会就睡，是不是比你还要像猪。”

楚宸昭汗颜，“这没什么。”

陆景明觉得不行，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胖的，他最近已经感觉肚子上多了肉，衣服都紧了不少，“不行，我要保持清醒。”

楚宸昭突然想起马车里备了干果，拉来抽屉果然看见了，就喂了一片酸梅干到陆景明嘴里，陆景明马上被酸到了，但嚼嚼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便又吃了一些梅干。

楚宸昭也尝了一块，酸得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太酸了，少吃一些。”

“嗯，但味道不错。”陆景明说道。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梅干这么好吃。

楚宸昭把抽屉关上，从旁拿了床毯子给陆景明裹上，“累了就休息会。”

陆景明点了点头，“嗯……”

等明日还有得忙。


## 第52章 第五二章  连锁反应

第二日，陆父被街上震天的鞭炮声给吵醒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掀开被子，匆忙起身披着衣服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了？”

小厮回道，“老爷放心，没出什么事，就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太晦气，隔壁的几户人家就想着放鞭炮去去霉气。”

陆父松了口气，冷得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服就准备回屋取暖，转头又恰好看见陆景明他们出来，忍不住问道，

“昨日因为何事晚归？听说大理寺和圣上都去了，你又搅和进什么事里了？”

陆景明也是刚醒，含糊道，“因为涉及户部的事情，我也需参与，好在户部没有多少人相关，我只需要协助处理一些小事而已。”

楚宸昭把手上拿着的白色围脖给楚宸昭围上，点头道，“今晚会早点回来。”

陆父听见这话才安心。

陆母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刚好听见了陆景明的话，道，“昨天我就知道了，我们这条街上的那个学堂都开除了好几个人。”

陆父笑道，“就他这脾气，抓到起码要他们一层皮，只是开除已经算轻的了。”

陆景明死鱼眼状，“我哪有那么凶……”

陆景明想起昨日李廷赌输的一百两银子就觉得有意思，用一百两银子诈出一个帮助读书人舞弊的书贩子，这买卖真的不亏。

陆景明感叹道，“看来偶尔还是需要经常去坊间走走，吃喝玩乐也不全是无用。”

楚宸昭和陆景明用完早膳本是无事，现在又冒出这些事就闲不了了。

陆景明本打算亲自去大理寺，但楚宸昭又说他去就行，陆景明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退却了，便同意让楚宸昭去，自个则是待在了府上看书打发时间。

结果没休息多久，霍远行就急急忙忙地赶着车跑到陆府，下了车就冲进陆府把陆景明拽出来，“快跟我去皇宫，宫里出事了！”

陆景明见霍远行脸色残白，一刻不敢耽误，放下书披上大氅就跟霍远行去了皇宫。

上了马车，陆景明就问道，“什么事？”

霍远行面目凝重，“皇后中毒昏迷。”

陆景明一愣，“怎么回事？”

“不知道。”霍远行咬牙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本来我今早赶去大理寺见那个贾四，结果贾四跟我描述了那个给他找路子做生意的人……是皇后。”

陆景明否定道，“不可能是皇后，就算事情跟她有关，她让贾四去做的，她也没有必要亲自跑出宫去见一个市井混混。”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前脚知道这件事情，后脚皇后就中毒昏迷……”霍远行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连累了公主。”

“公主怎么了？”陆景明心里焦急。

“中毒。”霍远行阖上了眼道，“你爹跟其他御医正在治，情况不大好。”

陆景明忽觉腹中抽搐了一下，遍体陡生寒气，他昨日还看见公主安好，今日就……

到底是……防不胜防。

“圈套。”陆景明咬定，“皇后不可能下毒给公主。”那是她自己的骨肉，虎毒不食子。

霍远行忽然想起来，“我怎么给忘了，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你应该也不记得那事了。”

陆景明不解道，“什么？”

霍远行耸了耸肩，“公主不是皇后的亲生孩子，而是皇后表妹的孩子。”

“啊？”陆景明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霍远行继续述说道，“皇后的表妹就姓贾名唤小珏，当年她本来想给你下药，结果跟李廷春风一度，怀上了公主。”

“现在她在哪？”

“死了。”霍远行直言道，“说是为了你自杀了，你因此还给了她第二个承诺，答应她会保她性命无忧，让她不要介怀。”

陆景明一头雾水，“第二个？”

“是啊。你第一次承诺她，是在她跟圣上成亲那天，她希望你能做她的娘家人，你应了，说起来，她和圣上还是你撮合的。”

“我？”陆景明指着自己问道。

“你只是遵循先帝的旨意罢了，那时候他们看起来的确很般配，真真的天作之合。”

陆景明扶额，“照你这么说来，皇后也许跟这事是有关系的了？”

“不是也许，是一定。”霍远行从袖中拿出了早上从大理寺顺到的卷宗给陆景明。

陆景明打开卷宗，刚看了几行就明白霍远行的意思了，皇后还真的脱不了干系。

贾四前两年因为各种事情进过牢房，最后都因为一个叫以芸的妇人得以出狱，而皇后本名周以芸，皇后还是贾四的二表姐。

皇后绝对知情。

陆景明还没看完就，把卷宗重新装好还给了霍远行，“我歇一会。”

这下真的糟糕了。

李廷要是知道心情肯定好不了，本来李廷对皇后就不剩多少情谊了，这回……

事情没办法善了。

霍远行知道陆景明心情不好，不敢再跟他提皇后的事情，吞吞吐吐地说起另外一件事情道，“还有一事，我想应该先告诉你。”

“说。”

“楚宸昭快要回西瀛了……”

陆景明莞尔一笑，“这不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他现在回去是好事。”

霍远行顿觉一言难尽，“你就不担心？”

陆景明寻思道，“西瀛有多少个皇子？”

霍远行扣了扣手指头，“那可多了，老皇帝算上楚宸昭差不多有二十个儿子，而且他们都不是简单角色，要不是他们之间的内斗太厉害，我们之前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霍远行面色一变，“最厉害的应该是六皇子楚宸煕了，他母亲不是当朝皇后，却是比皇后在位更久的上官氏贵妃，为人很狡猾。”

陆景明心一颤，这跟他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这个楚宸熙没准就是之前害的楚宸昭中毒失忆的人，手里既有人也有条件……

霍远行追问道，“真不担心？”

陆景明有些无语，“能不担心吗？”

霍远行明白地笑道，“要不要到时候我给你传他的消息，我的鸽子飞得还是很快的。”

“不必。”陆景明拒绝道。

霍远行稀奇道，“夫行千里万里，你就不想知道他的行踪吗？你就不好奇他到底有没有背着你乱来吗？他回去可就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了，他可未必会记得你了……”

陆景明木然，“不好奇。”

他早有打算，好奇这些做什么。

霍远行就想拿鸡皮蒜皮的事糊弄他，到时候能传到他手里的消息肯定是楚宸昭想让他知道的，剩下的，楚宸昭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以，霍远行的提议对他来说没有一丁点的吸引力，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陆景明一下车就被满眼泪水的李邾给抱住了，“兰兰，母后和妹妹都……”

陆景明看到了一旁停着的轿子，轻轻拍了拍李邾的后背，用手帮李邾擦了擦脸庞的眼泪，“她们会没事的，御医不是都在忙？”

李邾泣不成声，“嗯……”

陆景明最后拍了拍李邾，就和霍远行一起加快脚步，走到了皇后的寝宫，还没走进宫殿就闻见了浓郁苦涩的药香。

走进殿中，陆景明第一眼先看到好几个御医小声地讨论着什么，然后还看见了陆父也站在人群中皱着眉思索事情。

李廷见陆景明来了就忍不住道，“我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为什么她们还要逼我！”

“非要我死才甘心吗！”

霍远行闻言大惊，连忙上前拉着李廷到了后面的厢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

“我不能再忍受了！”李廷反驳道。

“宫里的女人都是些疯女人，这里能逼疯所有的人，昨天太后刚刚因为那个范什么的蠢货来质问我，今天，周氏就敢当着我的面服毒自尽！真是全都疯了！我也不活了……”

陆景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道，“你先冷静下来，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李廷又丧又气，“我怎么冷静，周氏是不想活了，我也不知道她服的是什么毒……”

“等等看。”霍远行经过最初知道消息的惊讶和紧张，到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陆景明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坏的结局不外乎就是人死灯灭，而且证实事情是皇后带头所为，被众人唾弃。

李廷见陆景明和霍远行都如此平静，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喝了杯冷茶压压火气。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太监守福就来敲门道，“陛下，御医说毒已经解了，但皇后和公主什么时候醒还不知道……”

李廷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跟周氏夫妻一场，他还是不希望周氏就此死去。

“我去问点事情。”陆景明先李廷他们一步出了厢房，到殿中找到正准备离开的陆父。

陆父一看就知道陆景明是来问什么的。

“毒是坊间十分常见，宫中却不常见的蹩脚毒药，吃得多了会让人昏迷不醒，然后缺水或者饥饿而死，吃得少有可能会变白痴。”

“她们算服用的少还是多？”陆景明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不多也不少。”陆父微微摇头道，“我和同僚讨论了很久就是不知道该用剂量大的还是剂量小的解毒办法，应该是早有准备。”

“爹估计她们要什么时候醒？”

“不好说。”陆父想了想道，“毒解了，但是毒已经进了五脏六腑，坏了身子。”

陆景明闻言明白陆父已经尽力，便让人送御医们回去了，只留了两个药童候着。

而剩下的事情就要看李廷了。

有些决定，他也不能替李廷做。


## 第53章 第五三章  狡兔三窟

证据太过齐全，李廷就算再想保住皇后也不行，再说他连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就在李廷还在纠结的时候，太后带着人来问罪了，要求皇后给他范家一个交代。

“范家的人哪个对圣上不是一片赤诚，要不是她这个毒妇唆使晟儿，晟儿怎么会做下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后哀叹道。

李廷听太后这么一说，火气又上来了。

“不惩罚他难道还要惩罚朕？他不做这事是会死吗？有人逼着他去做吗？现在事情已经铸成，你要是为了他求情，你就跟他一起受罚好了，朕绝对不会拦着你，不给你死。”

太后面上一惊，捂着胸口痛诉道，“哀家不是说陛下不是，是周氏无德，她身为皇后却跟坊间混混来往，蛇鼠一窝……”

陆景明闻言眯起了眼，看向了霍远行。

霍远行摇了摇头，他没有把贾四跟皇后的关系说出去，不知道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闭嘴！”李廷怒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在皇后还没有醒之前，谁也不能对外面胡说八道，要是给朕发现谁跟太后一样老而无知定有重罚！跟范晟一个死法！”

太后大骇，“陛下！范晟罪不至死，他本来就是冤枉的，他是被周氏给害了，陛下你不能因为护着周氏就随便惩罚无辜的孩子！”

陆景明开口道，“他无辜不无辜，不是由你说的算，他是做得最猖獗的人，若是不惩罚他，无法服众，必须重罚。”

“他死有余辜。”霍远行嗤之以鼻，“就他那德行，脖子拿来给我磨刀我都嫌软。”

太后手中的佛珠拨得越发快了，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平静，“你，你们就是见不得范晟好！之前你们就几次三番故意挑起事端，现在是又想滥用私法杀他，你们不像话……”

霍远行啐了一口，“笑话，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还值得我去针对？”

陆景明笑着摇了摇头，太后就和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了黄金的乞丐一般，不管外貌如何变化，有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早就听闻说太后早年性子蛮横不讲理，现在看来过了这么多年，太后还是毫无变化，一模一样。

“是非曲直，不是由你说得算。”

“那也不是由你们说得算。”太后看向了李廷道，“陛下，这事绝对是周氏的错……”

“错错错，你们都有错，要罚一起罚！那个范什么的，我不管他是谁又如何了，他这次必须死。”李廷气得不行，一甩袖就走了。

太后面色戚戚和死了爹娘似的，赶忙追着李廷出去，急得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霍远行不解，“范晟出事，太后这么急做什么，他们范家又不缺他一个孙子。”

“嫡孙总有些不一样。”

陆景明不想在太后和范晟的事情上再多浪费时间，明晃晃摆着就是范晟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用不着跟太后多理论什么，不管太后再怎么说，范晟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陆景明随手招呼了一个宫女问道，“你们这里有谁是亲眼看着皇后服下毒药的吗？”

“奴婢看见了，毒也是奴婢去拿的……”

陆景明皱眉道，“你知道皇后要……”

宫女连忙摆手，害怕道，“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不然娘娘说什么奴婢也不会替娘娘去宫外取回来。”

“去哪里取来的？”陆景明追问道。

宫女努力回想了一下才道，“宫外的一家食肆，奴婢记得去的路，但说不出来……”

陆景明和霍远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陆景明又问道，“皇后出过宫吗？”

“没，没有……”宫女结巴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绝对了，改口道，“娘娘应该没有出过宫，连探亲日都不曾回去过，奴婢一直跟着娘娘，奴婢从没有见过娘娘出宫。”

陆景明笑了，拍了拍霍远行的肩膀，“听见她说的没有？现在事情有变。”

“听见了。”霍远行欣喜道，“看来我们等会要去问问守宫门的人了。”

陆景明也笑了，“皇后让你取的？”

宫女应道，“嗯，娘娘说那是她以前常吃的秘制养容配方，所以就经常让奴婢去取……”

霍远行诧异道，“刚刚陛下在，你怎么不跟陛下说这事？干看着你们主子掉脑袋吗？”

宫女惶恐道，“不不不，奴婢……”

宫女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景明和霍远行都明白了。

宫女是看李廷发怒不敢说，也怕被幕后的人盯上，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不说了，大不了就换个宫殿，换个主子当值。

霍远行开口道，“你今日先不用当值，跟我出宫去找你说的那家店。”

“是……”宫女应道。

陆景明对霍远行道，“我去找宫里人确认一下宫里人进出情况，你先带她去找到那家店，我们正午时刻在大理寺见。”

霍远行笑了，“知道了，我们陆大人要去接自家男人回家吃饭，是吧？”

陆景明有些无语道，“你快去。”

霍远行笑着带人走了。

陆景明则是找到了正在当值的习豪。

习豪问了一圈弟兄，确定道，“皇后不曾出过宫，至少我当值这一年下来都没见过。”

“其他女眷呢？”陆景明问道。

习豪摸了摸下巴道，“太后经常带人出宫礼佛，还有内务府的宫女嬷嬷出宫采购。”

“多谢了习统领。”陆景明笑道。

习豪连忙回道，“能帮上你就好。”

陆景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具体如何还要看霍远行那边问的如何。

陆景明跟习豪告别，坐车去了大理寺。

陆景明到大理寺下了车，刚走进大理寺就发现里面挤满了被迫在节日清查人员的官员，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楚宸昭就坐在上首，皱着眉翻看一本名册，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陆景明见他这副神情突然有些迟疑了，被赶到的霍远行推了一把才走上前问道，“还差多少？”

楚宸昭见是陆景明，脸上的轮廓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快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

霍远行问旁一人要了另一本册子，也在一旁翻看了起来，“我觉得我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算他们想舞弊也没什么地方使……”

陆景明凑到楚宸昭身边想帮着看，眨眼间就被楚宸昭拦腰抱在了怀里。

陆景明吓得连忙拍了拍楚宸昭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这里这么多人，注意一下！

楚宸昭被拍了一下也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合适，只好松开了陆景明。

陆景明从楚宸昭腿上弹起来，故作镇静地整了整衣裳，“快看，看完回去吃饭。”

楚宸昭笑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官员其实都注意到了陆景明和楚宸昭的动静，大理寺本就不大，又没有屏风隔间，谁做什么都一目了然。

不过他们不会像太后一般关注陆景明后宅的事情，而且陆大人和昭王看着就很匹配的一对，若是你情我愿，又有什么可说的。

霍远行装模作样看了看名单就说没有问题，其实之前就有其他武官来确认过了，他也就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霍远行笑道，“你们说我们武官考身手和过招，要是舞弊做了官，然后被派上战场杀敌，岂不是和一心求死没什么两样。”

陆景明颔首道，“有道理，但他要是能靠舞弊过关，那他肯定还有法子能在去战场之前把自己换下来，再给自己找个清闲事。”

霍远行想了想，应道，“说的也是。”

“如何了？”陆景明问食肆的事情。

霍远行抬起头瞥了楚宸昭一眼，偷偷朝陆景明眨了眨眼，“哎……”

陆景明冷漠脸，“快说。”

霍远行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两银子给陆景明，“胡玥儿去过那家食肆，就在宫女去的那一天，你说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合适了？”

陆景明拿着银子看了看，果然在底部看到了官银的标记，笑道，“他们以为我们不会想那么多，事情本就突然紧迫，要是再紧张一些，或许你和我也不会多此一举。”

“狡兔三窟。”

陆景明现在非常确定太后出宫一定不是去礼佛，绝对是另有目的，不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再加上太后的性子，太后根本就不可能是诚心信佛的人。

霍远行一拍脑袋道，“那我要再进一次宫把事情告诉他，不然他肯定想不开。”

“嗯。”陆景明应道。

霍远行又匆匆走了，而楚宸昭这边也完成了清查，把名单给了负责此事的张大人。

张大人看着差不多写着近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单，嘴巴都张的老大了，受惊地捋着胡须道，“确定这些人都参与此事吗……”

陆景明替楚宸昭开口道，“不确定，所以还需要张大人去核实，之后的事情就要麻烦张大人了，为我东洲除去此害，此乃大事。”

张大人笑道，“这当然，下官必然会让人核实，一个舞弊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敢舞弊，我就敢好好伺候他们一番。”

陆景明回笑道，“那就太好了，就是要辛苦你了，要是有需要的地方都可以直接跟户部的人说，户部定会全力相助。”

“好。”张大人春风得意地号令了大理寺的官员，根据名单去拿人了。

陆景明转身牵住了楚宸昭的手，跟楚宸昭从侧面的门走了，大门现在人来人往，他们就不要去妨碍他们办正事了。

陆景明和楚宸昭从侧门出来刚好是一条清净的巷子，陆景明开口问楚宸昭道，“你给的名单都是已经确定的人吧？”

楚宸昭点了点头，“袁默昨夜查清。”

陆景明不由感叹，“袁默真厉害。”

一晚上就查清楚了，换了这些官员大张旗鼓去查肯定会花上不少的时间，还会打草惊蛇，效果自然没有袁默的暗访那么好。

“我会把袁默袁瑞留给你。”楚宸昭说着摸了摸陆景明的脸蛋，“你一定要多保重。”

陆景明听出了楚宸昭的潜台词，心里有些酸涩，但面上还是淡然一笑道，“好。”

眨眼间，原来已经快到了……

他跟楚宸昭告别的日子。


## 第54章 第五四章  徒劳辩解

一日忽得落了雨，细小的雨滴将朱红碧绿的宫墙砖瓦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李廷也在这日带人抄了太后的寝宫，如愿地搜出了出入皇宫所需要的衣物和令牌。

太后惊恐地看着李廷的面容，甩开架着自己的两人道，“不可能，皇后怎么可能不是自杀，事情怎么可能又跟我有关系！”

李廷笑道，“皇后何时出过宫？你莫非以为朕的眼睛，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陛下！此事真的跟哀家没有关系！”

李廷见太后不见棺材不掉泪，道，“范晟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太后瞳孔顿时放大，反应过来马上对着李廷喊道，“陛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朕没有胡说。”李廷让人把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的两个嬷嬷带了上来。

两个粗使嬷嬷此时浑身都是血，刚被带上宫殿就吓得太后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意识还是超过了恐惧，“陛下怎么可以相信他们两个下人的话！她们一定是冤枉我！”

李廷不理会太后，对两个嬷嬷道，“你们说还是朕来说？活命的机会，朕只给一次。”

两个嬷嬷闻言争先恐后道，“范晟是太后跟范大人的孩子！奴才可以拿命担保！”

“胡说胡说！护眼乱说，都该杀！”太后疯狂挣扎道，“陛下！小人乱语，不能信！”

嬷嬷见太后污蔑她们，她们不干了，为了活命开始争相倒起了太后的往事。

“太后和范大人相好快有二十年了，中间太后堕过一次胎，范小少爷是第二个孩子。”

“范大人跟太后没有血缘关系，奴才听太后说过……说她其实是范老捡来的孤儿。”

“太后每次出宫都没去寺里，都去了京城的别院，就在城西那边，是范家的院子。”

“奴才前些天还听到太后跟范大人商量说要再生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其实太后不止有范大人一个男人……”

“还有……”

李廷都听不下去了，拍掌道，“你可真是朕的好母后，你就是这样跟人暗通款曲？”

两个嬷嬷连忙跪伏在地，“陛下饶命！”

太后仍然不服气，“陛下难道就凭借这两个奴才说的混话就要惩罚哀家！哀家可是先帝钦点的皇后！你想摆脱我，你休想！”

“太后多虑了，朕怎么会杀你，你可得活得好好的，把你以前欠下的债都还回来……”

李廷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样地府才会收下你这样的疯女人，朕想活得好好的，可不想被你这样的人日后化成厉鬼缠身。”

太后大笑道，“我信佛又何妨，不信又有何妨，你跟你父皇一样以为我礼佛就能变成一个无欲的人，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太后看向了被人搜出来的衣物道，“这些东西又能说明什么，不过身外之物，哀家身为东洲的太后，想要什么得不到！”

“都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朕争辩……”

李廷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还真的没把朕当回事，一心就只有你的……范家。”

太后镇静道，“哀家说的是实话，一些衣服而已，也未必是哀家的，也许是哪个没长眼的奴才把衣服藏在哀家这里忘记拿走了。”

跪在地上的嬷嬷反对道，“不可能，那衣柜一直都只有太后有打开的钥匙，陛下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是啊，是啊，陛下，奴才怎么敢动太后的衣物，擅自用太后的柜子放衣物。”

太后打断道，“你们哪里不敢，你们都敢造谣哀家了，你们还说你们不敢？谁派你们来诬陷哀家的？是皇后吧？一定是周氏！那个小犊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一定是周氏！”

“不，不是！”嬷嬷反驳道。

“我劝你们想清楚再说话。”太后略带威胁说道，“哀家怎么可能做出你们说的事情。”

“不是……”

李廷见双方吵起来，插道，“你不会以为你让胡玥儿帮你下毒，朕就查不到是你做的了？给皇后和公主下毒，与人通奸，你说你哪样没做？对了，你还企图搅乱朝堂。”

“哀家说没做就是没做。”太后哼笑道。

李廷见太后死鸭子嘴硬也不气，他今天心情很好，也不跟太后计较，“朕不妨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事。”

“什么？”太后看着李廷一脸自得，心瞬间就被提了起来，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事……

李廷悠悠让人把两个嬷嬷带下去，才开口道，“刚刚范家的人都被抓至西市斩首，不管是范晟还是你的好情夫，他们一个都逃不了，而从现在起你也不再是太后。”

太后瞬间面色青白，“你说什么！”

李廷再次道，“我说，范家死光了，就剩下你了，你为了你们范家的香火，你可得好好活下去，不然你可就负了你的良苦用心。”

太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挣扎着就要朝李廷扑上来，幸好被侍卫地压在了地上。

“你！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太后激动地就要冲上去掐死李廷，大声叫嚣着要杀死李廷，一时间殿中其他人都不敢出声，如此逆反的言论……

太后的下场不会好了。

太后气急了，死死地盯着李廷，恨不得能跟李廷同归于尽，一口气堵在心上难以呼出，眼前一黑就气得晕了过去。

李廷嗤笑一声，让人把太后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要不是碍于这种秘闻影响皇家的声誉，不能宣之于众，他碍于孝名不能处死她，现在让她住到冷宫真是便宜她了。

李廷走出太后寝宫的时候雨还在下，而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固执地一个人撑着伞在雨中等他，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何事？”李廷问道。

李邾平静道，“我要参加朝议。”

李廷叹了口气，“你还不到十岁……”

李廷想不通李邾为什么要吃这份苦，如今他是骑虎难下，可李邾分明还可以去选择做其他的事情，不必拘于朝廷。

“母后出家了。”李邾抬起头看着李廷一字一顿道，“我想做些什么。”

李廷皱眉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还不需要你去做，你只需要……”

“保住命，活下去。”李邾接话道，“父皇是不是觉得只要等着，一切都可以等来？”

李廷语塞了一瞬，清了清嗓子道，“朕没有这么说过，活下去当然是最重要的……”

李邾握着伞柄的手颤抖了一下，“父皇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吗？父皇这些年从未主动踏足过东宫，母后要走了……”

“你也没想过要去拦。”

“那是她的决定。”李廷不想跟李邾提这些事，转移话题道，“朝议的事情以后再说。”

“为什么……”李邾咬着牙问道，“父皇真的就这么不喜欢母后吗？”

“你现在不会懂。”李廷厉声道，“现在就给朕回去做你的功课，不要在外面乱跑。”

“父皇！”李邾怦的一声跪下了，“儿臣想要个答案，为什么太后的错要让母后承担！”

李廷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这次的事情朕也没有要怪罪她，她自己要出家，你难道要把罪过都推到朕身上？你要是舍不得她，你就跟她一起去出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父皇明明可以避免！”李邾坚持道，“父皇从来都没有站在母后这边！”

李廷怒不可遏，抬手就狠狠给了李邾一巴掌，看着捂着脸眼睛通红的李邾道，“朕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说！你就跟你那娘一般整日狐疑朕这，猜忌朕那，让朕没得清闲！”

李廷烦躁地让两个太监送李邾回宫，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中，霍远行正在等着李廷。

霍远行见李廷来了便问道，“结束了？”

李廷竭力收起自己的怒气，让自己面容看起来从容一些，道，“是，都结束了。”

李廷再怎么隐瞒也瞒不过霍远行，霍远行问道，“谁又惹你生气了？”

“一点小事，欠收拾的小子。”李廷接过守福递过来的热茶喝了几口才觉得好受。

霍远行猜测道，“太子殿下？”

“嗯。”李廷鼻子出气道，非常不想提及让他心情变坏的罪魁祸首。

铲除太后一党算是了结了他的心愿，他心情很好，结果看见李邾，拎不清的东西。

“太子殿下刚刚失去了亲妹妹，现在生母又要出家，肯定心情不好，你多宽待。”

霍远行也不好多说什么，李邾到底还是李廷的儿子，他也不能越过李廷去管李邾。

李廷摆了摆手，表明自己不想再提李邾的事情，说起正事道，“他们都已经走了？”

楚宸昭跟使臣回西瀛。

陆景明奉命去江陵核查官银。

他们这一对鸳鸯也分开了……

霍远行回道，“是，景明送宸昭走就转道上了去江陵的船，我送景明上船就回来了。”

李廷抬起眼正好看见一缕透过窗纸照进来的光晕，正好落在了大门上，堂亮一片。

雨过日出，是个好兆头。

李廷心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想来，楚宸昭和陆景明会一切顺利。


## 第55章 第五五章  江陵一事

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湖光山色，一眼望去尽是美如画卷的春色春景。

江上如此美景，陆景明却是觉得头晕目眩，头重脚轻，想吐，恨不得能马上飞到江陵岸上，如果能重来……他也要坐船。

“陆大人，还好吗？”袁瑞见陆景明吐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急坏了。

“要不要再吃一颗药丸？”袁默问道。

陆景明半靠在床头，艰难摆了摆手。

不用再吃了，药丸对他没什么效果，吃再多也没有用，药吃多也对身体不好，经过避露丹的事，他就不敢滥吃药丸。

而且他觉得自己不是晕船这么简单，或许还是因为之前溺水落下的不适，害怕滔滔江水，坐在船上也怕翻船……肚子也难受。

陆景明想抬手揉揉肚子，就感觉到自己腹部一热，见是袁瑞的手覆在上面。

袁瑞担忧道，“肚子不舒服吗？陆大人你今天早上登船起就没吃什么了，要不要用些小米粥，可千万别什么都不吃伤了胃……”

陆景明见袁瑞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应该要吃些，勉强坐起身，“把粥拿来吧……”

袁默闻言马上就把粥端了过来，一口一口吹冷喂陆景明吃下。

陆景明说着没什么胃口却是一口气吃下了三碗碎肉白粥，吃了就慢慢睡着了。

袁瑞和袁默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楚宸昭刚跟使团的人走了，陆景明就为了江陵一带的上交官银缺少的事情，带着他们现在出发去江陵，为了节省时间还选了坐船，结果发现陆景明晕船，还很严重。

袁瑞叹了口气，把陆景明换下的衣服放进盆中，准备拿去清洗干净。

袁瑞刚刚拿起里衣就咦了一声。

袁默连忙比了个嘘。

袁瑞马上捂住了嘴，把衣服和盆子都拿出去了，等一出房门就等不及再仔细翻看了一下陆景明的里衣，还闻了闻……

不会吧……

袁瑞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他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陆景明的嗜睡和有时好有时怀的胃口，还突然迷上了甜食和酸果。

但陆景明一直不同意跟主子成亲，应该不会想要孩子，可现在有了……

算算日子，应该就是逼宫那次……

袁瑞纠结地咬了咬手指，主子才刚刚离开不久，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回来。

陆大人要是知道有孩子很有可能会选择不要，孩子应该也个头也不小了……

绝对不能不要！

他要保密，必须暂时瞒着陆大人，能瞒多久瞒多久！他一定要保住小主子的性命！

袁瑞稍反过来一想就明白为什么陆景明晕船的反应会这么严重了。

袁瑞不动声色把衣服洗好，回到卧室跟袁默一同守着陆景明。

陆景明睡着睡着又被船晃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好在没多久就到岸了。

陆景明激动地马上就跳下了岸，“总算是到江陵了，袁瑞，我和你先去找张仁泽，袁默你负责收拾行李，我们到时候驿栈集合。”

“是。”袁默应道。

袁瑞却是出声道，“现在已是徬晚，不如先去驿栈休息，等明日再去拜访张大人。”

陆景明觉得不妥，“这会让我们在江陵多浪费一天的时间，今日去的话，明日下午就可以搭乘最后一艘船返回京城了。”

“身体重要。”袁瑞笑道，“陆大人不要太操劳了，还是先回驿栈修整一番为好。”

陆景明有些被说动了，他是被船晃的有些晕了，疲倦也是真的疲倦。

袁瑞继续道，“属下可以先去通报张大人一声，跟他约定好时间，免得撞上事。”

陆景明一听就点头了，“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先去驿栈休息一晚。”

陆景明带着袁瑞二人刚走至驿栈门前就被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叫住了。

“草大夫，竟真是你！”来人惊讶道。

陆景明见眼前之人衣着朴素干净，腰间系着三块大小不一的玉，右手还戴着一只金戒指，再仔细瞧瞧这人长相……

陆景明想起来了。

“刘青山。”陆景明微笑道，“你这是？”

刘青山注意到陆景明要入住的是官家的驿栈，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我从柳木村出来就跟人做了些买卖，没想到赚了不少钱。

“现在我妹妹嫁给了江陵的杜家，我也在江陵长住，现在日子是好了。”

陆景明颔首道，“挺好。”

“你这是？”刘青山问道。

陆景明也不瞒刘青山了，“找到亲人，如今官复原职，至江陵为圣上办事。”

刘青山一阵惊讶，“原来你是做官的，难怪我刚远远看见你差点都不敢认，觉得不太像你，你怎么一年不到就胖了这么多……”

陆景明，“？？？”啊？

袁瑞闻言挡在了陆景明面前，“抱歉，陆大人刚下船，现在需要休息。”

刘青山连忙点头，“是是是，不能耽误陆大人休息，陆大人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差人去找我，我就住城南左第四个院子。”

刘青山走了，陆景明却是郁闷了，“我现在看起来很像贪官吗？”不然为什么刘青山说他做官就胖了，简直是用刀捅他心窝子。

袁瑞肯定道，“以前陆大人太瘦了，现在补补气色好了很多，胖一些，身体更好。”

陆景明听袁瑞这么说才觉得好受。

说起来都怪楚宸昭……

要不是楚宸昭，他怎么可能在家休息那么些天，每日吃吃睡睡……当真心宽体胖。

陆景明一到驿栈就沐浴换了身衣服，稍微一歇下来就有点想楚宸昭，提笔想给楚宸昭写信，刚写两行又把纸揉成一团丢了。

才分开不到一天……写个鬼的信。

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陆景明马上改变主意，决定用过晚膳就去找张泽仁处理正事，早点做完他也好早点回去。

“大人，加件衣服。”袁瑞说着就给陆景明披上了一件蓝色的厚外套，系上了扣子。

陆景明无奈道，“我没有那么虚弱。”

“小心为好。”袁瑞回道。

陆景明听袁瑞这么说也就没有拒绝，左右袁瑞做事一向细心，也不会害了他。

江陵变化不大，陆景明就算不问人也能找到张府，待陆景明到张府的时候，张泽仁刚好回到府上，两个人刚好撞了个正着。

张仁泽把陆景明请到前厅，让人给陆景明上了热茶，才开口道，“还望陆大人多多海量，今日河道刚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使团也是刚离开……”

陆景明见张仁泽想跟他打太极，抬手叫停道，“我来自有我的目的，你不必试探我。”

张仁泽赔笑道，“实在抱歉，当初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冒犯了陆大人你，还望陆大人千万不要往心里头去……”

陆景明直言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来事为你江陵去年上交的税钱，为何比往年少了如此多，二百多万两，都被你吞了？”

张仁泽惊慌失措，以袖擦脸，“请陆大人容我解释一二，事出有因，少了这么多，下官断不敢有所隐瞒，实在是因为前年水患的原因，不少官银都已经投到了民间……”

陆景明冷笑一声。

这么多银子，换成其他地方差不多是三年的税银，江陵这帮官员会为了赈灾投放这么多银子吗，陆景明觉得他们不会。

“你觉得我会相信？”陆景明问道。

张仁泽咽了口口水，“下官收上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但让人查了很久也查不出问题，又因为来不及了，便让人上报了……”

陆景明冷漠道，“无比荒唐，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前一年也是这么弄虚作假？第一年少五十万，第二年少两百万，今年准备交多少？干脆这江陵的牌子也别挂了，今年直接不用交了，你们自个做土皇帝好了。”

张仁泽冷汗连连，“请陆大人明察，下官是真的不知情，下官为朝廷做事一直是兢兢业业，从未想过要贪污银两……”

陆景明让袁瑞把纸笔给张仁泽，“我知道你想做两袖清风的好官，不然圣上也不会让你做江陵的知府，不过这次你这身衣袍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悔改不悔改了，明白吗？”

张仁泽忙不迭送，“下官明白，下官是真的没有窃取税银，下官能力有限，下官只能给陆大人你提供一些信息……”

陆景明颔首道，“若日后我查明的确是有人瞒着你捣鬼，可以不追究你失职，但我要是得知你是知情的……”

“下官可以发誓！”张仁泽举手道，“下官绝对是不知情，下官当初上报的确检查了很多遍，找不出错处才……不得已上报了……”

陆景明被张仁泽提醒了，“去年有派钦差大臣来查此事吗？”两年都有这种现象，没道理李廷不派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有……”张仁泽小心翼翼道，“胡大人带人来过，不过来了几天，带着美人就回去了。”

“美人？”陆景明皱眉。

“民间找来的，下官也不知情……”

“几人？”

“大概……四五个……不对，两三个……”

陆景明对张仁泽无语，张仁泽一问三不知，看样子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问题是他身为江陵的知府，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朝中姓胡的大臣，职位合适的……

也就只有胡伟了，要真是胡伟做的，那他原先的判断可能就错了。

他一直以为胡伟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女儿在外攀附权贵的事情，或者说管不了胡晖君他们，但如若胡伟本就是瑾王的人，胡玥儿和胡晖君就很有可能是被胡伟指使去的。

若真是这样，藏的有够深的……

陆景明笑着跟张仁泽告辞道，“今晚就到这里，我会尽快查清真相。”

张仁泽将写好的纸交给袁瑞，“只要是用得上下官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

陆景明从袁瑞手上接过纸，看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就让袁瑞收好，跟张仁泽告辞了。


## 第56章 第五六章  撒泼妇人

陆景明从张府出来就在想后面的事。

他坐船提前一天到达，那些贪污官银的官员这会应该才刚知道他要到，这会肯定正在匆匆地处理掉证据，待会让袁默去查探一番，也许能找到不少线索。

等明日那些官员摆宴邀请他去，他再诈一诈那些人，不愁他们不吐真言。

陆景明正想着，突然从一条巷子冲出来一个妇人，拿着一桶东西对着陆景明就泼。

袁默反应最快，一弹指打落了妇人手上的东西，上前一脚踹倒了妇人。

袁瑞则是带着陆景明后退了几米。

妇人猝不及防倒地，手中的东西全浇到了自己的身上，粘稠又喷臭。

陆景明吓得忽得肚子一疼，扶着袁默的手好一会不敢动，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好一些，抬起头见袁默额前冒汗，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惊恐，连忙安抚道，“我没事。”

袁瑞气愤不已，哪里跑出来的疯女人竟然想对着陆景明泼粪，怒而上前用细绳将女人绑了起来，“谁指使你来的？”

妇人见袁瑞绑她也不怕，直接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贱人，你不得好死！”

“你不跟着你那个官老爷，你瞎勾搭我们青山做什么，你个贱人！狐狸精！”

夜晚的江陵也很热闹，周围听见妇人这一嗓子的人都纷纷凑了过来，驻足观望。

“哎呦，这不是殷家那个寡妇吗？不是说已经找到男人愿意娶她了，怎么现在……”

“是个坤君呢，这殷寡妇真不怕死，敢当街侮辱坤君，赶紧报官吧……”

“你们听见她说没，这小坤君是个官老爷包了的，看来我们江陵的红尘阁马上又要进漂亮的新人了，我得赶快存钱。”

“小坤君还带着两个护卫出门，恐怕不是普通人，别是哪家待出阁的小公子吧……”

“她口中的青山该不会是小妹嫁给杜家杜志成的那个刘青山吧，我就说那个刘青山是个粗人，这么泼辣的婆娘都敢娶回去受罪。”

“泼粪也太狠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等等看人家小美人如何脱身了，实在不行跟我走也是可以的……”

“万一真是哪个官老爷的……”

“官老爷怕什么，玩过就丢，丢的玩意还少吗，我碰过，也许官老爷就不要了……”

“殷寡妇怎么在这里？”

“…………”

妇人还在扯着嗓子喊道，“没天理了，就因为他是坤君，我的冤屈就没地方说了！我的男人也要跟他好，这还有天理吗！”

袁瑞本就气，闻言就给了妇人一脚，“闭嘴！侮辱朝廷命官，是要砍头的！”

妇人讥讽道，“笑话！他不过是一个卖身的贱人，还能代表你们家老爷了，我就跟你们说，今个就算是你们老爷再厉害，也要给我个交代，他凭什么勾搭我看上的男人！”

袁瑞就要把妇人的嘴堵上，可妇人不依不挠喊话，拼命挣扎，浑身都是粪水，袁瑞怕弄脏衣服，也不便靠近，一时动静很大。

边上一群本就趁着夜色出来找乐子的男人看着陆景明的脸不由就动了心思，看这么久了都没男人出来把陆景明带走，就心思活络起来，上前搭话，试图把陆景明诱骗走。

陆景明觉得奇怪，他也听见周围的人说话了，这个妇人是个寡妇，还有夫家，应该比一般人更要面子，不然惹怒了夫家的人哪还有好果子吃……定是有人指使。

陆景明飞快地逡巡了一圈围观的人，又看了看上面的茶楼都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快再靠近！”袁瑞呵斥一声，和袁默一起挡在了陆景明面前，阻止着躁动的人群。

陆景明冷声道，“你们再靠近一步，干扰朝廷官员办事，我定让你们人头落地！”

陆景明此话一出，周围的人总算是暂时停住了脚步，袁默顺势就拔出了长刃护在陆景明身前，摆足了违令必斩的姿势。

妇人却是嗤笑道，“小贱人狐假虎威，你们也信，真是一群没长脑子的孬货，你们怕他，我可不怕他，我今可就要个道理，不然我死不瞑目，我变成鬼也要缠着你们跑！”

袁瑞一脚把妇人给踢进了一旁的小河里面，又用剑鞘把妇人给捞了出来，砸到了一旁浅草地上，厉声喝道，“满嘴喷粪，你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吗，就敢随口污蔑。”

妇人呛了水反而吼的更起劲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也跑不了，你个贱人恶臭万年，当街杀人，你男人肯定要被你气死，你个骚货敢抢我的男人，我倒要看看你死的时候有我这么惨吗！”

岸边的人见况已经有人跑去报官了，陆景明听着远处隐约的行步声和马声，再看这妇人骂起人一套接一套，袁瑞几次上前想堵她的嘴都被妇人躲开，然后骂的更难听……

陆景明亮出了官牌和李廷给的字牌，一字一顿道，“我仍当朝丞相陆景明，奉命巡视江陵，现在这妇人污蔑诽谤……直接处死。”

众人面面相觑，这没可能啊，一个坤君怎么会做官……不对，他们丞相好像是分化成了坤君！不会是真的吧，那他们刚刚……

袁瑞喜了，早就看这妇人不顺眼了，得陆景明的命令就压着妇人的头要砍。

妇人见没人帮她了，拼命喊道，“他是骗你们的，他要是真是个做官的，他犯得着勾搭我男人刘青山吗，他犯得着勾搭一个种地的吗！他就是个贱人而已，还是个仗势欺人的贱人，就该卖到红尘阁！骚货贱人！”

妇人如此竭斯底里喊叫，又让一些人信了几分，高声问道，“牌不会是你偷的吧？”

陆景明笑了，指了指妇人道，“她现在犯了侮辱坤君，侮辱朝廷官员，诽谤他人等诸多罪，妨碍公事，我完全可以直接处死她。”

袁瑞一听就明白，手一个用力就拎着妇人行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把刀在妇人身上擦脸两下，“将就一下，还没磨过。”

陆景明笑得更和蔼了，“行刑。”

袁瑞举起了刀，挥着刀就要下落。

妇人得直哆嗦，“啊———”

正值此时，衙门的人也到了。

“发生了什么？”一壮汉下马，不耐烦地拨开人群，走到了陆景明面前，“哪来的小倌？”

陆景明挑了挑眉笑了，摇了摇手中两块沉甸甸的令牌，“你又是哪来的瞎眼？”

杜志成哼笑一声，“哪偷来的？来人把他带走，伪造官牌够在牢里住上好几年了，还当街闹事……带走带走，都带走。”

陆景明见杜志成行事粗暴，也就不跟他客气了，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动手。”

“是。”袁瑞一口气憋了好久了，一挥手招出五个暗处的兄弟，压着杜志成他们就打。

一时场面混乱无比，众人怕被殃及，四处逃散，有些跑远了，有些人跑到了周围的楼里，还想看看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陆景明连朝廷官员都敢打，还带这么多人……

妇人见况睁开绳子，趁着他们不注意就和着人群逃窜的方向躲进巷子跑了。

袁默瞥了一眼妇人逃跑的方向，知道妇人会去哪，便也不再看，一拳击晕一个扑上来的衙役就走到陆景明身边护着陆景明。

杜志成带的人全是花拳绣腿，一下子就被袁瑞他们全部撂趴下了。

陆景明则是被袁默搀扶着坐在路边的馄饨摊坐下，因为感觉有些饿又让袁默把做的馄饨的师傅找了回来，要了碗馄饨吃。

杜志成见陆景明一个坤君带了这么多的高手，在夜晚这么混乱的地方还镇静地吃馄饨，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连忙上前请罪道，“不知尊姓大名，小人有……”

陆景明不耐烦地打断道，“陆景明。”

“哦，陆大……”杜志成的话说到一半就咽住了，震惊地看向陆景明，腿开始抖了。

“陆，陆，陆景，明？！”

陆景明吃下最后一个馄饨，对着杜志成笑眯眯道，“想起来了？还要不要再跟我的手下切磋一下？我出发前霍将军还跟我说他选出来的人不会有错，你真是给他长脸了……”

杜志成吓得直接跪了下来，一连给陆景明磕了好几个头，一个比一个响，把其他人都看傻眼了，特别是杜志成带来的人。

跟着杜志成来的人看杜志成给陆景明磕了头，不敢不磕，也马上跪了下去跟着磕。

被迫在一旁煮馄饨的中年男人嘴巴张得都可以塞下一个鸭蛋了。

观望的人也差不多……看来这位看起来温柔可亲的小坤君还是个狠角色，连杜志成这么威武的武官员都不敢招惹分毫。

陆景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你们都起来吧，难为你们都回家了还赶过来处理我当街杀人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们了。”

杜志成冷汗连连，顶着被袁瑞揍的快看不出五官的脸，弯着腰重复道，“不辛苦……”

陆景明吃饱就觉得困了，喝了口清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跑掉的那个妇人当街污蔑我的事情交给你去查，明早我会到县令府寻你，你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陆大人放心！肯定清楚！”

杜志成应完，转身就讨好地让人跑着去给陆景明备车，献殷勤道，“这里离驿栈还有些距离，大人还是坐车回去好……”

陆景明拍了拍杜志成，“好自为之。”

杜志成僵住了身子，“陆大人……”

陆景明对杜志成印象不怎么样，但还是开口鼓励道，“你可不要辜负了霍将军对你的期待，听说你当年还得过诗词榜前三，今夜我可没看出来，你平日办事也这样鲁莽？”

“我，我……”杜志成说不出来。

陆景明见车来了，一甩袖就上了车，掀开帘子才回头对杜志成嘱咐一句，“要是连审问都做不好，你脑袋上的乌纱帽可以摘了。”

“下官明白……”

杜志成低着头应道，满上尽是羞愧。

陆景明刚上马车就对袁默耳语几句，袁默点头应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57章 第五七章  明面暗地

百姓一向都爱热闹，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并不了解，也没有什么兴趣，但难得的，最近突然开始热衷于朝廷上的事情。

书舍卖得最好的书竟然是朝廷官员的各种风流往事，而位居榜首的人物自然就是此次来江陵的钦差大臣陆景明。

丞相陆景明街头怒打杜志成……

陆丞相跟楚昭王的二三事……

陆丞相与霍将军的童年趣事……

陆式二十三条……

半真半假，叫人难以分辨，但都迎合了江陵百姓的兴趣，出乎意料地好卖。

这也赖陆景明初到江陵那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让人稀奇，也太过解气。

许多百姓都或多或少吃过杜志成的官棍子，杜志成性子直，又惰于去探究实情，遇到闹事的人总是不管不问就先上刑，等双方都老实了再来处理事情。

被用刑的人哪还敢跟对方继续吵，有钱有势的人占到便宜也就算了，而本就受了委屈的人便也就只能把后果咽下，伏低做小。

那晚见到杜志成被陆景明教训，着实大快人心，热爱生活的江陵百姓很快就把那日发生的事情编成了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

说陆景明是天神下界除魔的有，说是神仙下凡捉妖什么的也有。

总之大家都知道江陵来了个朝廷大官叫陆景明，貌若天仙，手段也不虚。

不过几日的功夫，官府里平常悠闲得不是聊天喝酒喝茶的人，现在是急出急入，该做什么的做什么，不敢有一点马虎。

帮官府对面酒楼拉菜的车夫都觉得好笑滑稽，他们这些做官的，平日是摆架子装样子，现在遇到比他们大的官都成怂包了。

陆景明也很是佩服这些官员，他说为什么张仁泽会查不出问题，原来是在商户上做了手脚，这些官员不仅谋事在朝，还谋事在坊间，什么都做，连盐和火器都敢卖……

卖就算了，还光明正大地提高官府商铺的价格，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转而去买他们走私的官盐，银子也就进了他们的口袋。

他在的时候，一个个官员都看着惶惶不已，一看就是心虚，生怕他查出个什么来治他们的罪，现在有什么纰漏都赶着去解决。

陆景明阅过袁默从杜志成书房找到的书信和凭据，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杜志成也是个人才。

杜志成那晚应该是要回府处理信件，却因为他和妇人的事情赶到街上，又被他给吓唬了一番，不敢怠慢，抓紧时间审了妇人一宿，没来得及处理账本书信。

正好给了袁默时间，他和袁默忙活了一晚上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

现在犯事人的名单也已经让人先寄回京城去了，有些人现在不便处置，待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发落他们。

陆景明思前想后都觉得殷寡妇的事情恐怕还有猫腻，他不过跟刘青山说了几句话就被殷寡妇缠上未免也太倒霉了……

陆景明在官府里走了一圈，见众人都一脸严肃，认真做事，他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夸奖了他们一顿，便去城南找刘青山了，事情还是要亲自问问才安心。

陆景明找到刘青山的时候，刘青山正跟一个女子在屋里说话，陆景明看清女子模样的时候，女子也认出了陆景明。

“你就是他们说的陆丞相？”刘五妹紧张地往刘青山身后躲，对陆景明颇为的害怕。

“是。”陆景明应道。

陆景明也认出了刘五妹，刘五妹长相没什么变化，就是白了一些也胖了一些，一看就是日子变好了，人也富态了，穿着深色里衣和青色外衫，双手覆在身前，小腹微鼓。

陆景明心里顿悟，看来刘五妹是有了身孕，怪不得人看着丰腴了不少。

刘青山上前道，“陆大人有事找我？”

“有事想问你。”陆景明回道。

刘青山笑道，“陆大人请先坐，我先送她出去，请大人稍等片刻。”

“好。”陆景明点了点头。

刘青山见陆景明同意，匆忙把桌上的一沓铜钱塞给了刘五妹，轻推刘五妹出去了。

陆景明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着痕迹打量过刘青山屋里的布置。

刚刚进来他就看过外面了，刘青山这就是个小院子，不算大，除了正厅外就只有四间屋子，东南西北各一间，院内没什么花草只有一个枯井和一个曾经养过鸡的笼子。

正厅的物器看样子都比较陈旧，不像是新买的，更像是屋子前任主人留下的，不见有其他人生活过的迹象。

刘青山送刘五妹离开，折返回来见陆景明在等他，略带歉意道，“还请陆大人别太介意，小妹是有些担心以前的事情，其实小妹早就后悔了，觉得不该那么做。”

“我不会介意，都过去了。”

“那就好……”

刘青山转身笑着给陆景明上了热茶，“不是什么好茶，不知道合不合大人的胃口……”

陆景明接过茶喝了一口，是一般的江陵春茶，不算特别好的品质，但也尚能入口。

“其他人呢？”陆景明随口问道。

刘青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我给他们在别处盘了个院子，我自己一个人住这。”

“为何？”陆景明不解，按照刘青山的性子不应该把家人都接到一块住吗。

“我经常要接待客人，他们帮不到我。”刘青山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一个人住能得清闲，他们也清闲。”

陆景明颔首，这倒也是，刘青山的妻子是本分人，不懂商人跟商人间的往来是怎么回事，两人难保会观念不合争吵……

但是也不至于要搬出来吧……

陆景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大人来找我是为了殷寡妇的事吧？”

陆景明闻言大方承认道，“我是想来问问殷寡妇是怎么回事？你对她应该不陌生。”

刘青山叹气一声，放下茶杯道，“事情说起来就是晦气，我初到江陵是不知道她是寡妇，我以为她就是……我还说要帮她赎身。”

陆景明挑了挑眉，“娶她做妾？”

刘青山羞赧道，“不是……”

不是做妾就是做妻子了。

陆景明感到意外，那天太黑，他也没看清妇人长什么样子，但一个年过三十的青楼女子，就让刘青山冲动地要抛起发妻……

刘青山见陆景明怀疑，连忙补道，“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夫家的家产都是她在打理，她人真的特别好……”

刘青山说起妇人的事情就滔滔不绝。

陆景明却是听得直皱眉。

殷寡妇的婆家当初是从村里买了她，拜堂当日她不从，气的男人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喜事当场变丧事，男人的母亲气的要让殷寡妇陪葬，殷寡妇不从，闹得鸡飞狗跳。

陆景明偷偷看了袁瑞一眼，袁瑞出声打断刘青山道，“你知道她跟谁走得近吗？”

刘青山愣住了，“不知道，她从不跟我说这些事情，我也说不出来她跟谁近，那天晚上妹夫拿我去问话，我也是这么说的……”

“妹夫？”陆景明吃惊，“杜志成？”

刘青山点头道，“就是杜志成，小妹现在刚刚查出有身孕，父母不在，就只能靠我忙里忙外，我最近也就没去找殷寡妇……”

陆景明哑然，刘青山跟殷寡妇一直都还有在见面，没准就因为这事才搬出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勉强道，“你辛苦了。”

刘青山笑着摇头道，“现在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大姐嫁给一个书生续弦，四弟在江陵学堂念书，我的两个孩子都能下地了……”

“杜志成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景明看向了刘青山的眼睛，“你知道我如今的身份，还望你如实述说，不要隐瞒。”

刘青山忙不迭送，“我不敢隐瞒，我这个妹夫在外面是虎虎生威，在家里面却是特别怕他的母亲，老太太还亲口说过自己以前伺候过一位皇子，不仅识字还会琴棋书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妇人！”

陆景明推算了一下，老太太伺候的若是李廷的兄弟，年纪对不上，伺候的若是先帝的兄弟，年纪倒是能对上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子了，不过……这出宫的时间不对。

按照杜志成的年龄，要是老太太真的曾经是一位宫女，那她应该不是正常出宫，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提前出了宫。

“哪位皇子？”

刘青山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一位去和亲的皇子，好像还是个皇家丑闻，他母亲因为拼死保护皇子不成，才被人偷偷送出宫生活，她脑袋上现在还有个碗大的疤。”

陆景明觉得奇怪了，先帝未登基前和亲的皇子公主不下十位，一时倒是难以确定刘青山说的是真是假，“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刘青山不确定道，“老太太亲口说的，她用这事跟我和五妹保证，杜志成这家门只能她进，其他人进不了，应该假不了……”

“老太太很喜欢你妹妹？”

刘青山肯定道，“之前老太太需要人帮忙打理铺子，我带我妹去了，老太太见我妹妹身手勤快本分就让杜志成娶了，杜志成听他母亲的话，所以他们两人就成亲了。”

陆景明咋舌，“太快了……”

他离开柳木村不到一年，怎么刘五妹就嫁人还怀孕了，马上都能做娘了……

“都这样，看对眼就娶回家了。”刘青山笑道，“杜志成五大三粗，耳朵软，他母亲说什么就做什么，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陆景明闻言笑了，霍远行这会算是看走眼了，还跟他说杜志成是少见的奇才，当真是奇了怪了，光是德行这一关就过不去。

“哎。”刘青山突然想起来问道，“阿旺怎么样了，他也找到亲人了吗？”

陆景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青山说的阿旺是楚宸昭，不是他府中的小厮阿旺，不由失笑道，“他当然也找到了。”

刘青山追问道，“他……什么身份？”

“你觉得他是什么身份？”陆景明好笑地反问道，看来刘青山还不知道楚宸昭就是西瀛的昭王，光是把他跟陆丞相对上号了。

刘青山摸了摸脑袋，“我猜不到，我之前还猜测阿旺的家世应该配得上大人，你们都落到我们柳木村，这可是天大的缘分，你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怎么了？”

“有缘无分。”刘青山遗憾道，“大人不是已经跟昭王是一对了吗。”

陆景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和楚宸昭现在分开，什么时候再见面也不知道，倒可能真的应了刘青山的有缘无分。

陆景明委婉道，“他的身份，我不便告知你，要是哪天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刘青山心里一惊，明白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个道理，便也不敢再问。

陆景明见天色已晚，想起晚上还有官府设宴，就跟刘青山告辞了。

刘青山便起身送陆景明出门。

其实这会天还亮着，离开宴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陆景明就想着到处转转，沿途随便看看走走……顺便还买了吃的。

陆景明看着自己左手的烧饼和右手的桂花糕，对自己有些无语。

他什么时候这么贪嘴了……

都怪楚宸昭，害他养成了这个破习惯。

陆景明想着就不高兴，把没吃完的零嘴塞给了袁瑞，“不吃了，你先收着。”

袁瑞见陆景明前一口正欢快，后一口就变脸了，不禁担忧道，“陆大人有心事吗？”

“没事。”陆景明飞快否定道。

他能有什么事，他一点事都没有。

心事也没有。

袁瑞还是很担心，陆景明现在可不易太操心，以为陆景明在想殷寡妇的事情就对陆景明说道，“不然我去红尘阁问问？”

“啊？”陆景明骤然回神，“问什么？”

“殷寡妇的事，想来他们应该清楚。”

陆景明哎呀一拍掌，他怎么把红尘阁给忘记了，这么大个红尘阁不就是楚宸昭留给他的大助力吗，真是傻了。

“好主意，你派人去问问殷寡妇那天都见了什么人，特别注意一下她接触过的官员。”

“是。”袁瑞应道。

陆景明觉得思路豁然开朗，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又突然后悔道，“你说我刚刚吃了这么多东西还去赴宴……还吃得下吗？”

袁瑞忙安慰道，“大人也没吃多少，不过是八块桂花糕，一串糖葫芦，半个烧饼，一小袋梅干，一碗馄饨面，一杯黑芝麻糊……”

陆景明，“…………”

真的没有多少吗……


## 第58章 第五八章  露出马脚

陆景明揣着的一丝丝后悔待他走到满香楼门口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了。

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让陆景明对这次宴会的菜谱充满了期待，还没到点，他已经感觉他的肚子空了，他竟然就又饿了。

看来过了个冬天，他胃量见长啊。

张仁泽欣喜地将陆景明请进了厢内，“陆大人，今日可要让我们不醉不归……”

陆景明笑着随张仁泽坐下，“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待会还有事要做，我不饮酒。”

一年轻人凑近乎道，“没事，我们都理解陆大人辛勤，陆大人不妨以茶代酒跟我们喝上一场，难得陆大人来江陵，还没酒喝。”

陆景明想了想才想起这个圆脸的年轻人是熊士凯，去年上任的官员，母家是京城大户，父家在江陵，听说是个处事圆滑的人。

“那就多谢诸位了。”陆景明说罢就抬手饮尽了一杯清茶，以示感谢。

其他各官员见陆景明都这么说了，只好接受了陆景明不饮酒的事实，但一个个心里都揣着事，陆景明不喝，又有点说不出口。

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江陵的官员都放不开手脚，摸不准陆景明是什么性子，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合适。

陆景明看着年纪轻轻，手段却比他们刚硬太多，他们是生怕会让陆景明听着不不爽快，革了他们的职。

陆景明见他们不说话，自己也饿了，便直接开始吃饭，率先用筷子夹了菜。

袁瑞在一旁为陆景明布菜，主仆二人忙得很，看着就跟只是来用晚饭一般。

其间几个心思活络的人看陆景明只是埋头吃菜，看着很随和，渐渐大了胆子。

“陆大人此次前来，觉得江陵如何？”一名官员小心翼翼问道。

“尚可。”陆景明回道，“只是诸位着实让我长了一回见识，我真是深有受教。”

桌上众人都咽住了，他们也都知道陆景明不是听风就是雨，偏信偏亲的人，这个时候这么说肯定就是已经知道了，他们还想瞒着陆景明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杜志成开口道，“下官有错，愿意竭力弥补过错，还请陆大人给下官一个机会。”

杜志成的话一出，其他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翘首以盼，等着看陆景明是个什么态度，到底会如何惩罚偷吃的官员。

“你前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景明提醒道，“你说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怎么今日就改口了？”

杜志成苦笑道，“下官会竭力弥补。”

熊士凯也站了起来，硬着头皮道，“还望陆大人明察，下官并没有偷拿多少银子，大部分的事情还是胡大人教唆我们做的……”

陆景明咽下口中的牛肉才慢慢道，“那你们是承认自己做过了？大部分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其他小部分也是，这不能抵赖吧？”

熊士凯脸色铁青，“下官刚刚就职，一年不到，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

陆景明撂下了筷子，“刚刚开始，没被发现就继续，等以后升了官还可以继续，日夜不辍，迟早能成为东洲第一贪官。”

熊士凯支吾的说不出话了，其他官员也都低着头，脸上悲戚戚，根本无法反驳。

张仁泽叹了口气，“下官也有失职……”

“你当然有。”陆景明淡淡道，“我明日就要返回京城，希望你们不要故技重施，不然就是佛祖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是……”众人应道。

一餐饭吃下来，除了陆景明吃得香，大块朵硕，其他人都食不下咽。

陆景明觉得挺好，他们还吃得下饭的话就说明这些人还心有侥幸，必有后手。

他就不得不怀疑他们会不会派刺客来刺杀他了，老实认错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后面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散席很早，天色刚刚黑下来，街上的许多小摊贩都还在叫卖着，来往马车诸多。

陆景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深吸了口气，决定走着回驿栈，消食，结果熊士凯就找上了陆景明，“下官能不能戴罪立功？”

“这就要看是什么功了。”

熊士凯四处张望了一下，“大事，陆大人能否先移驾别地，在下再跟大人细细述说？”

陆景明见况只好让袁瑞备车，叫上熊士凯一起回驿栈再说。

到了驿栈，陆景明刚进屋，熊士凯就抢在袁瑞之前关上了门，迫不及待对陆景明说道，“陆大人可知道……胡大人是个阉人。”

陆景明心里一咯噔，“你怎么知晓？”

“胡大人之前来过江陵，不止一次，而是来了两次，一次是钦差巡视江陵，跟陆大人你这次一样，第二次……在下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了，是偷偷来的，没带多少人，是来问恢复那物的偏方，一连问了好多郎中……”

熊士凯说到这顿了顿，强调道，“在下句句属实，那些江湖郎中都可以作证。”

陆景明坐下，问道，“哪些郎中？”

熊士凯马上回答道，“南边花街的几个郎中，还有北边寺边上的几个郎中。”

陆景明看了袁瑞一眼，袁瑞明白，记下了熊士凯说的郎中，待会就让人去查看。

熊士凯见陆景明不语，心里慌张，“胡大人伪装成木材商人，在下那时候对木材有兴趣，就让人跟了一阵子，这才发现了……”

“还有什么？”陆景明笑道，“仅凭借这个可不够赎你的罪，或许他是天阉，说到底是别人的私事，他未必就做了损害朝廷的事。”

熊士凯咽住了，“这……”

陆景明心里暗道，熊士凯原先应该是想拿胡伟是个阉人的事情要挟胡伟，防着胡伟狗急跳墙，拿自己做替罪羊，现在看他们做的事情已经暴露，就想拿此事做交易保命。

是有够滑头。

陆景明不说话了，就等着熊士凯是准备忽悠他，还是真的洗心革面。

“殷寡妇。”熊士凯突然想起来道，“她也知道胡大人是阉人，她什么客都接，而且嘴严实的不行，最擅长转疯卖傻。”

陆景明笑眯眯道，“你也知道殷寡妇。”

“下，在下也只去过一两次……”熊士凯怯怯道，忙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冒出来的汗水。

“杜志成和胡伟关系如何？”

陆景明觉得奇怪，跟殷寡妇有关的几人好似都别有目的，他好像疏忽了什么……

熊士凯纠结道，“不好说……”

“为何？”陆景明问道。

“说来有些复杂。”熊士凯几次张口又合上了，最后仔细想了下才道，“一开始我以为他娘跟胡大人是相好，所以对杜志成很好……”

陆景明打断道，“你又是根据什么判断杜志成他娘跟胡伟两人是相好？”

“胡大人经常去杜府看望杜志成他娘，还给带礼物，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跟我们直言说杜志成他娘是他的恩人，要去看恩人。”

熊士凯又补道，“不过后面下官发现杜志成他娘非常恨胡大人，礼物都没收，直接让杜志成给扔了，还告诉杜志成不要理会胡大人，但杜志成跟我们一样……想要银子。”

陆景明心里想着，看来他要去见见杜志成的娘了，或许老妇人知道更多。

熊士凯见陆景明好像相信了他，不由搓手道，“陆大人，你看下官都说了这么多事情了，能不能宽恕下官，下官保证决不再犯。”

陆景明笑着让袁瑞把纸笔给熊士凯，“光说无用，都写下来，还有你私自拿了多少官银，还回来再来说宽恕的事情。”

熊士凯瞬间苦了脸，“是……”

陆景明看着熊士凯写完，就让袁瑞送熊士凯出去了，自己把熊士凯写的罪状看了一遍，思索着他是不是应该再捉几个官员来问问情况，看来这些人都精着呢，心里藏了可不止一个秘密，都戴着不止两幅面孔。

袁瑞回来的时候还顺道带来了红尘阁的花娘，陆景明见花娘觉得眼熟，仔细想了想就记起了这女子不就是当初的那位老鸨吗。

“陆大人，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不是我们的人找到的，是蒋家的蒋习知找到的，蒋公子说想见陆大人一面，这是他写的信。”

花娘说着就呈给了陆景明一个信封。

陆景明接过信封，从信封中取出了一张简短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约陆景明江色茶楼一见，有要事相告，希望陆景明一定要来。

陆景明摇头道，“明早我还准备去见见那位杜老夫人，你回去告诉蒋习知，要见面的话就今天见面，让他直接来驿栈找我。”

花娘笑道，“陆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其实他也等不及，这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陆景明抿嘴，把信压在了茶杯下，“多此一举，快让他上来，别婆婆妈妈，磨叽。”

“是。”花娘闻声就下去唤蒋习知了。

蒋习知见到陆景明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好，他还记得他当初辱骂过陆景明，没想到转眼间陆景明就成了丞相，他还不过是个被迫继承家业，没什么本事的少爷。

“陆大人，草民那日见你被人刁难，就先一步让人抓了跟了殷寡妇很多年的丫鬟，那个丫鬟说是一个瘦脸的粗人让殷寡妇去的。”

“为何帮我？”陆景明问道，以蒋习知的性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帮他，定是有所求。

蒋习知羞赧，“就，就我兄长的事情，希望陆大人能手下留情，待他赎清罪过，能放他回来，我们蒋家上下现在都在盼着他。”

陆景明一愣，他可不知道蒋习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是要问楚宸昭的人才知道。

“袁瑞？”

袁瑞回道，“放心，只是暂时关押着蒋公子，若是蒋公子真心悔过，主子会放过他。”

蒋习知忙道谢，“那就多谢了……”

陆景明也不会跟他计较以前的事情，“你把人交给花娘，不要再掺合进来了，此事说到底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保不准还有其他没被他们发现的人，蒋家现在已经分家，蒋习知势单力薄，那些人要是想对蒋习知下手可太容易了。

蒋习知点头道，“明白，草民这就去。”

蒋习知跟花娘走了，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唯有烛光在微凉的夜风中摇曳。

陆景明看着窗外飘动的柳条，心里疑惑愈深，“袁瑞，你说胡伟为什么还不死心？”

谨王落败，如今还有谁能动摇李廷？

袁瑞也想不明白，“胡伟偷偷乔装到江陵想恢复子孙根，他应该不是死士……”

有欲望野心的人肯定不是死士。

胡伟现在还成了官员，按理说他不做这些事情，他就能安稳到死……

犯不着还多此一举，扔出殷寡妇这个棋子来阻挠他此次的江陵之行。

“先去查查看，胡伟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看胡伟到底是个什么人。

“是。”袁瑞应道。


## 第59章 第五九章  略胜一筹

陆景明上门拜访杜老夫人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只是莫名惹得老夫人哭泣……

实在是意外。

陆景明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老人都不知道怎么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一见他就哭得停不下来，让他想安慰都无从下手。

杜志成也懵了，他从未见过他娘哭成这样，觉得奇怪又不敢说什么，就跪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杜老夫人才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道，“让陆大人见笑了……”

陆景明莞尔道，“无事，就是不知我能否知道夫人为何见到我会如此？”

杜老夫人擦着眼泪，“我是高兴，能见到你是老妪的荣幸，老妪还以为这辈子都……”

陆景明见杜老夫人不愿意说，也不追着问了，掀开茶杯正欲喝，就被杜老夫人打断道，“陆大人且慢，这茶凉了，味不好。”

杜老夫人忙对一丫鬟道，“快去，给陆大人换我柜中红色木盒装的茶叶。”

丫鬟点头下去了，很快就为陆景明重新泡了一杯茶，“请陆大人慢用。”

陆景明觉得更奇怪了，总觉得杜老夫人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还有点慈祥……

杜老夫人挥手把不成器的儿子和在旁伺候的下人都赶了出去，一副要跟陆景明单独说话的模样，杜志成见可以走马上就跑了。

陆景明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发现这茶异常的难喝，不像普通茶叶，更像是调和了什么药叶的红枣茶，味道难以下咽，到胃中到觉得很舒服，看来是什么暖身子的茶。

陆景明本来不想喝多少，在杜老夫人殷勤的目光下不好意思拂了老人家的好意，勉强喝了半杯，才放下茶杯。

杜老夫人见况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你是想来问我以前在宫中当值的事情，我也不会骗你，我是真的在宫中做过宫女，还是大宫女，我伺候的那位主子是个绝顶的美人。”

陆景明蹙眉，他没听说过有哪个皇子公主是个绝顶的美人，就算真的有，他也不应该毫不知情，看来果真是皇家的秘事了。

杜老夫人继续道，“是位皇子，跟你一样是位尊贵的坤君，那时他可是先帝最疼爱的胞弟，就是……哎，往事不说了，糟心。”

陆景明没错过杜老夫人眼中的悲痛，看来当年的事情的确很难启齿，老人家也不容易，他还是不要做揭人伤疤的事情了。

但陆景明不问，不代表杜老夫人不说。

“我这话只跟你一个人说。”杜老夫人渐渐收了起笑容，“我恨西瀛的皇室，要是能让西瀛皇室彻底覆灭个干净，我可以倾尽一切。”

陆景明一惊，望见杜老夫人眼里浓浓的怒气和不知沉淀了多久的恨意。

陆景明不怀疑如果此时杜老夫人能上马杀敌，她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我儿子不成器，指望不上，让他从文不行，让他习武也不成，这辈子就是个窝囊的废物，他但凡争气一点，我定要他上战场杀敌，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也无憾了……”

杜老夫人牙口不好，说话有些漏风，此时恨意漫上心头，说话声音像是从深远的峡谷回响上来的长啸，裹挟着风沙和沙砾。

陆景明心里暗惊，没想到杜老夫人身居内宅，还有这样的志向和抱负。

杜老夫人上前握住了陆景明的手，“我儿不成，但你可以，你们可以，一定可以……”

陆景明于心不忍，但还是坦言道，“东洲和西瀛现在无纷争，恐怕不会……”

杜老夫人肯定道，“他们得意不了多久。”

陆景明还想说什么，杜老夫人就恢复了眉目慈祥的样子，“咳，不管怎么说，陆大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可不能顾此失彼……”

陆景明一头雾水，“什么？”

杜老夫人笑道，“没什么事，人老了就爱瞎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妪都记错了。”

陆景明闻言只好作罢。

杜老夫人走到书架前，从暗格中取出由红色手帕包着的玉镯，“这是给陆大人……”

陆景明粗略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好玉，没准还是杜老夫人传家宝一般的物件，连忙拒绝，“使不得，我如何能受你如此大礼？”

“本该是给大人的。”

杜老夫人执意要给陆景明，陆景明推辞不掉就只好让袁瑞收好玉镯。

杜老夫人见况欣慰不已，心里顿觉卸下了一块石头，转而道，“老妪有一事相求。”

“何事？”陆景明满心疑问。

杜老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老妪的儿媳，老妪是知道的，有点小心思但也尚可，若是大人查到什么事，多半应该跟她没有干系，还望大人看在她已有身孕的份上，能够……手下留情。”

陆景明哑然，看来杜老夫人对于那些事情的确知道，此举是想要保下刘五妹。

“你知道什么。”陆景明问道。

“胡伟也是可怜人。”杜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也只是想活命，有些秘密，大人不如还是把它们都埋葬到土里比较好。”

“他曾经也是宫里人。”

陆景明这次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既然杜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多半假不了，胡伟是宫里出来的人，身后也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是。”杜老夫人苦笑道，“他只是心有不甘，他……是被先帝亲手处置的。”

陆景明大惊，先帝阉割了胡伟，又让胡伟在自己的手下做臣子……

“这是为什么？”

“不可说。”杜老夫人把欲说出口的事情又咽了回去，“以前的事也跟现在无关了。”

陆景明冷笑一声，“可他私吞官银的事情已够让他丢命，你觉得他是无辜的？”

杜老夫人摇头道，“告诉你也无妨。他是先帝的亲兄弟，曾经的滕王。”

陆景明愕然。

原来如此……

滕王也曾是太子，后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贬为滕王，不到三年就病逝，直到现在还有官员怀疑说滕王是被先帝杀死的。

杜老夫人见陆景明不语，心里有些坎坷不安便继续说道，“他近些年起了点心思……”

“想造反？”陆景明神情冷了几分，“他名下的一儿一女又是怎么回事？”

杜老夫人无奈道，“他是想，但也更想治好身上的毛病，收养两个孩子也是为了遮人耳目而已，不过……他现在已经放弃了。”

陆景明闻言心里有数，也不欲拆穿杜老夫人的私心，他能理解老夫人想要保全身边亲近之人的想法，但事情不由她说得算。

陆景明直言道，“你儿媳的事，若是查明事情跟她无关，我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那老妪先在此多谢大人。”

陆景明陪着老夫人又坐了一会，看快到午时就起身告辞，准备离开了。

杜老夫人试图挽留道，“陆大人难得来一次，不再坐坐吗？午饭马上就好了……”

“多谢老夫人好意，只是我还要赶回京城的船，恐怕会来不及。”陆景明无奈笑道。

杜老夫人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办法，便让人送陆景明一行人出了府，后觉不够又让人直接送陆景明一行人去了渡口。

杜家的下人看着陆景明上了船也就回去禀报了杜老夫人。

杜志成这会还没有回过神，“你们确定陆大人就回去了？不是说下午才走吗……”

下人忙回道，“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陆大人跟小厮都上了船。”

杜志成琢磨道，“太好了……”

陆景明走了都没有说要如何惩罚他，看来他娘真的有点本事，竟然能说动陆景明。

刘五妹走拐角处走出，担忧道，“他会不会等回了京城才……”

“不会。”杜志成笑着走过去握住了刘五妹的手说道，“陆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现在不说，日后肯定也不会寻我的错处来处理我。”

刘五妹低着头，眼珠子转了一圈，“那我兄长会如何……他可以保住命吗？”

杜志成摇头，“以后不要再提他。”

刘五妹点头应道，“妾身明白。”

杜志成笑着揽着刘五妹进了屋，“你现在有身孕，吹不得冷风，你快进屋歇息，我先去县令府一趟，晚膳时会回来。”

杜志成话音刚落，刘五妹就拽住了杜志成的衣角，开口道，

“大人怎么知道我兄长救过陆大人？”

杜志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拂开刘五妹的手道，“你好好养胎，其他不要多想。”

“为什么不告诉我。”刘五妹固执道。

杜志成不满道，“你知道又能如何？你兄长本来就是被胡伟提携才有今天，胡伟都要死了，你兄长会不死？你在做白日梦？”

刘五妹沉默了。

杜志成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没有胡伟帮他兄长一把，他们一家人现在还在路边乞讨为生，当初……她不该跟着大姐刁难陆景明。

他们一家不会被迫搬出柳木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表面光鲜，内里腐烂。

“行了，就这样。”

刘五妹还想再问，杜志成就已经走出去关上了门，背影落在刘五妹眼里无比绝情。

屋里白日没有点灯，只开了一扇窗，显得有些发暗，眼前一切好像都朦胧了轮廓。

刘五妹颤颤地扶着床柱坐在床边，手指不住地抖动，眼里慢慢涌上了泪水……

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她什么都不做……

她就能活下去。


## 第60章 第六十章  瓮中捉鳖

杜志成驾着马，独自一人出了府就直奔自己在郊外的庄子去了，脸上满是喜色。

一到庄子，杜志成下马，把缰绳给了守门的人，走进庄子道，“让管家过来。”

”是。”小厮连忙跑下去喊管家。

管家来了，狐疑道，“大人这个时候……”

杜志成大笑道，“陆景明已经走了，我把胡伟跟我做的交易摆在明面上，他就拿着胡伟的罪状回去了，根本没有怀疑我。”

“大人英明。”管家会心一笑，“我们现在开始转移那些银子吗？”

杜志成得意道，“你拿去购置些值钱的物件回来，再找人帮忙运走，免得惹人怀疑。”

管家迟疑道，“熊大人怎么办？”

“他怎么了？”

管家怯怯道，“他昨日送了封信过来，说他有功劳，该要跟大人分的一半的银两……”

杜志成啐了一口，“就他？他也配？”

“大人的意思是？”管家揣测道，“不用理他还是小的找人……做了他。”

杜志成冷笑道，“世上少一个人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就越安全，更何况他个墙头草两边倒的东西，绝对不能带上他。”

“小的明白，等会就找个人去……”

“等等……”杜志成略一思索又道，“陆景明刚走，这个风头，动静一定要小，最好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暴毙而亡。”

“下毒？”管家提议道，“小的找个无色无味的好毒，再找个嘴巴严实的高手去熊府下毒，一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最好……”杜志成在颈前比划了一下。

管家明白，最好等那个高手下完毒以后再想办法把那个高手杀了，免得日后反水。

杜志成笑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事情交给你去办，我是放心的，你的功劳最大……”

“小的明白。”管家笑着搓了搓手。

杜志成深吸了口气。

他从未感觉如此自在过。

压在他头上的胡伟马上就要死了，同僚的熊士凯等人肯定逃不过，刘青山那种窝囊废也快完了，他娘也年纪大了……

等他娘一死，他就跑到别地做大官，反正他有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事不都能成。

“殷寡妇去哪了？”杜志成突然想起，还有个惯会装疯卖傻的女人。

管家试探道，“她也要……”杀？

“不用。”杜志成好笑，“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刘青山身上，不用我们操心。”

杜志成转而想起了另一个人，“让绿丫头回来吧，她年纪还小，不该待在那。”

管家猥琐地笑了笑，“小的明日就领她回来，让她到杜府为夫人做事。”

杜志成笑着推开门，“带我去库房……”

“去哪啊，杜大人？”

好听的清亮声音在杜志成耳旁响起，落在杜志成耳里却仿佛冤魂在向他索命一般。

杜志成大惊，循着生源看去，就要抽刀挥去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肋骨断了三根。

袁瑞利落地压住杜志成的双臂，将杜志成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陆景明从黑暗中缓缓走到走廊灯下，脸上的笑容颇为戏谑，“意外？”

“我，你，不……”杜志成又气又急，呕出一口血来，脸上渐渐多了几分灰败的颜色。

陆景明挑了挑眉，“我是很意外。”

杜志成看着四周一片寂静，唯见陆景明的人不见自己的手下，不可思议道，“你……”

“我？”陆景明弯腰捡起了杜志成跌落在地上的剑，“这是把好剑，可惜跟错了人。”

杜志成强作镇静道，“陆大人，我是……”

“无辜？”陆景明接话道，“你不无辜。”

杜志成咽住了，还想说什么，陆景明就开口问道，“袁瑞，都清点好了吗？”

袁瑞启禀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跟丢失的官银对上了数。”

杜志成脸色铁青。

陆景明失笑，“能对上就好，因为本来就是从官银里拿出来的，现在能物归原主了。”

杜志成还想再辩解，“我其实……”

袁瑞马上从旁扯了块破布堵住了杜志成的嘴，“大人，现在把他送到衙门？”

陆景明忽得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点泪花，揉了揉眼，回道，“把他送到张仁泽那去，让张仁泽看看他说的老实属下。”

“是。”袁瑞把杜志成扔到了袁默脚边。

袁默挥手招来两个兄弟一起帮着把杜志成给抬走，跟陆景明稍微示意便跟着去了。

陆景明困是困了，但他还不能睡。

“走，我们去城南。”

“大人。”袁瑞担心道，“夜已深，不如先回去休息，横竖人都已经被抓到了……”

陆景明摇头拒绝道，“夜长梦多，还是先把事情都解决，我们也好早点……”

陆景明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顿了顿，转移话题道，“留些人在这里，我们赶去城南。”

袁瑞闻言只好去备车了。

陆景明一行人分头而行，一些人看守杜志成的庄子，一些人赶去找张仁泽，而陆景明则是带着袁瑞赶到了刘青山的住处。

陆景明下了车就想推门进去，却被袁瑞拦住了，“属下先进去。”

陆景明微点头。

袁瑞带着两人提着灯，翻墙入户。

陆景明在门口等了一会，听见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听见了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心下一惊，便让人直接砸门而入。

陆景明还没有走到屋子里就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头晕胸闷，受不了这味道差点晕倒，好在被影卫扶了一下。

“大人！”影卫惊呼，“你没……”

影卫话还没有说完，陆景明就吐的稀里哗啦，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吓坏了一众从没见过这阵势的汉子，生怕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陆景明发生了什么意外。

“大人！”影卫齐齐喊道，顿时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将陆景明护在了中间。

“难受……呕……”

陆景明吐得头重脚轻，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看什么都有点重影了，勉强地抓着影卫的胳膊，靠在影卫身上才站着没有倒下。

扶着陆景明的影卫觉得煎熬极了，要是被主子知道夫人靠他这么久，还靠的这么近他的一身皮肉可能就保不住了……

一个影卫皱起了眉，仔细闻了闻气，是有闻到一股催情散和迷药的味道，但化在空气中已经淡了，根本不足以起什么作用。

“现在怎么办？”影卫面面相觑。

夫人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们在干什么！”袁瑞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看见陆景明吐得一塌糊涂，一群影卫傻傻地杵在那里，气都要被这群呆子气死了。

“快带陆大人出去！”

影卫们见袁瑞发火，忙点头应是，小心地搀扶着陆景明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血腥味被夜风吹淡了，陆景明总算感觉胸口的一口气呼了出去，心情也不复刚刚那般沉重，像是……豁然开朗。

但陆景明到底是吐了不少，整个人还没有什么精神，被影卫扶上马车又吐了，好不容易回到驿栈，都没有缓过神来。

“大人，现在觉得怎么样？”

袁瑞隐隐有些猜测，低头见自己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鲜血，在等人把衣服拿来前不敢接近陆景明，只能站在门边远远地问道。

陆景明趴在桌前，勉强撑起身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还好……就是好像，又饿了。”

陆景明说完就想把话给收回来。

他在说什么东西……

刚刚吐成那样，这会又想吃，他怕不是被楚宸昭传染了，也变成猪了。

“不，我不是想吃……”夜宵的意思。

陆景明看着影卫端上来的一碗香气扑鼻的番茄鸡蛋碎肉面，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接过呈上来的银筷子吃了起来。

袁瑞见陆景明还能吃，松了口气。

“大人请放心，刘青山和殷寡妇都已经被抓，死的人是杜志成雇来的杀手，已经让人去查杀手的身份，想来很快就能有结果。”

陆景明吸着面条，回道，“你让张仁泽看着办，我们明早就启程回京城。”

袁瑞不赞同道，“会不会太赶了，大人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事情耽误不得，今晚因为我的缘故已经耽搁了，不能再晚了。”陆景明有些自责。

他怎么突然就感觉恶心，还吐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闻过血腥味，他还给人看病包扎伤口呢，他现在未免也太娇弱了。

袁瑞将外衣脱下丢给一人，披上件干净衣服上前收拾碗筷，“大人多虑了，今晚我们去的及时，人赃俱获，大功告成，已经比我们原本预计的时间已经早了很多了。”

袁瑞转身将陆景明吃完的碗筷给影卫拿了下去，又让人去准备热水。

“欲速则不达，大人也该好好休息了。”

陆景明自己反思了一会，觉得袁瑞说的也有道理，他是逼自己逼的太紧了，他原本以为江陵这事一日就可以解决。

等他解决了江陵的事情，楚宸昭应该还没有出东洲，他可以坐船比楚宸昭先一步到码头等楚宸昭他们的马车……

陆景明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他这会是追不上楚宸昭了。


## 第61章 第六一章  未到时候

已经被关了半年之久的蒋习缙看着楚宸昭满目都是恨意，“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你不过是仗着景明不懂情爱的时候哄骗了他跟你好，你觉得你又能骗他多久？”

楚宸昭并不接话，如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被绑在墙上的蒋习缙，毫无情绪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你就没有骗他？你冒充了我这么久，看来你还很得意。”

“是很得意。”蒋习缙忍着脸上的疼痛，挑衅道，“就是可惜了，我还没有碰他，早知道他是个坤君，我早该先把他……”

“闭嘴。”楚宸昭厉声道。

“这就火了？”蒋习缙不怕死道，“哈哈哈哈哈，真让人想不到啊，你的死穴竟然会是他一个炮灰，怪不得，怪不得你到最后也只能是孤家寡人！这都是天已经注定的事！”

楚宸昭皱眉。

炮灰是什么意思？

太奇怪了。

蒋习缙这个人太奇怪了。

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又好像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时不时嘴里还会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话，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想法……

蒋习缙笑得浑身抽搐，但还是坚持笑着说道，“你想知道景明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楚宸昭问道。

“哎，说句实话。”蒋习缙感叹道，“其实景明本该认识的人是我，你跟景明根本不该有交集，要不是我记得我未来的妻子是施逸然，当时就想着勾搭他……”

蒋习缙充满恶意地笑了，“要是我知道陆景明比施逸然更美，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楚宸昭一脚踩到了蒋习缙的大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蒋习缙痛得直抽搐，但蒋习缙也笑得更开心了。

“你和他都不会有好结局。”

“你会亲手杀了他。”

“一定会。”

“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楚宸昭又踩断了蒋习缙的另一条腿，“由着你胡说八道……”

蒋习缙下半身已经疼的失去了知觉，头靠在墙上，艰难道，“由不得你不信。”

蒋习缙仰起头看着楚宸昭冷漠如刃的眼睛，哼笑道，“他应该还没见到过你这副样子吧？像极了一个暴君，你可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又是什么？冤魂？”楚宸昭琢磨道。

蒋习缙听见这话，像是突然被楚宸昭触碰到了哪根不可触碰的弦，疯了起来。

“你才是冤魂！你才是！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一定想不到，你一定想不到你会让他做你的妾，然后用尽所有办法侮辱他，让他极其不堪地死去！”

“你一定会杀了他！”

“你会跟他一起毁灭！”

…………

楚宸昭走出地牢，看着天空中刚刚升起的太阳，没感到一丝暖意，反觉寒气逼人。

他不信蒋习缙说的。

但他害怕了……

他无法忍受在得到之后再失去。

一开始……

就是陆景明把他从满是鬼怪的黑色沼泽里拉了出来，他不能没有陆景明……

如果……

如果他失去陆景明……

如果那一天真的……

“主子，还好吗？”穿着昭王府深蓝色管家衣袍的中年男人开口打断了楚宸昭的思绪。

“姚叔。”楚宸昭不答反问，“何事？”

姚叔担心归担心，但王命急宣，现在耽误不得，只好道，“陛下召见。”

“嗯，备车。”

楚宸昭瞬间收起了眼里的情绪，恍若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刚刚的他就只是姚叔的幻觉而已，至于冰封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就只有楚宸昭自己知道了。

楚宸昭带上袁沉去了西瀛紫星殿，老皇帝和星官都已经在等着他了。

老皇帝年轻的时候就颇为相信星官，相信天命，到了老年就更相信了，恨不得日日住在紫星殿，让星官为他占卜吉凶。

这次传唤他到紫星殿相见，楚宸昭一点都不意外，而对所谓的天命也更加不信。

“七皇子殿下。”星官抬手行礼道。

楚宸昭淡淡应了一声，径直上了台阶走到了上首坐着的老皇帝面前，“父皇。”

老皇帝笑着拍了拍楚宸昭的肩膀，“你回来就好，看来东洲还是畏惧我西瀛，不敢动我儿分毫，不过赢了几次就敢跟朕叫板……”

楚宸昭面无悲喜，“父皇说的是。”

“你回来的正好，你看，这是祭师刚刚算出来的吉时，正好是下个月的月中，你回去就开始好好准备跟陈思梦的婚事，不要怠慢了她，她可是你母妃的外甥女……”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好好准备。”

老皇帝伤感地叹了口气道，“都怪那些不知轻重的废物，害得你老大不小了连王妃都没有娶，老六和老四的孩子都快十岁了。”

“儿臣不急。”

老皇帝直摇头，“这事怎能不急，你趁着现在有时间就赶快把亲事办了，好跟那孩子早日诞下我们皇家的血脉。”

“儿臣明白。”楚宸昭应道。

老皇帝满意极了，“有时间你可以常去陈家见见人家，我是见过那孩子了，长得挺不错的，跟你也相配，你一定会喜欢的。”

楚宸昭点头应道，“会的。”

“对了，你的病……还有犯过吗？”老皇帝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可要瞒着其他人，我们皇家断是见不得这种丑闻。”

楚宸昭心里好笑，老皇帝还真会想，如果他说他又犯会怎么样，老皇帝总不会又把他送到东洲，还美名其曰是见见亲人吧？

“没有再犯，儿臣也知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从未跟人提起过。”

老皇帝安心了，笑呵呵地让人拿了一本养狗的册子给楚宸昭看。

“你四哥啊，最近又迷上了养狼狗，你注意离他远些，免得他又哪狗吓唬你，你们现在都是大人了，要注意分寸，兄弟之间都是没有仇的，你得了空就多去看看他。”

“儿臣会的。”楚宸昭双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书，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犬饲良计。

楚宸昭心里冷笑不止，狼狗？

当年楚宸宇就想过要放狗咬死他，被他给反将一車，楚宸宇自己被狗追，摔下了城楼把左腿弄折了，成了一个跛子，现在土狗不养了，又养起了狼狗，当真是本性难移。

老皇帝就像一般人的父亲一样，慈爱地劝说楚宸昭道，“你四哥这些年也不容易。”

“听说现在他一到雨天，膝盖骨就痛很厉害，你勿要触了他的禁忌，要找他就等到个好天气再约他出去一起散散心，聊聊。”

“父皇说的是，儿臣定会照做。”

老皇帝又拉着楚宸昭拉了一会家常，不外乎就是让楚宸昭多走走，不要跟兄弟们计较以前的恩怨，也不要怨他让他去东洲。

楚宸昭都装作认真地听着，让老皇帝放下对他的警惕，他现在行事还不能张扬。

虽然他人在东洲从未放松对他那些敌人的监视，但到底要小心一些，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要为陆景明积福……

他要跟陆景明白头到老。

他不能有事，陆景明也不能有事。

他一定要有个万全之策。

老皇帝一个人说了一个时辰，想来也没什么事，就让楚宸昭回去了。

楚宸昭还没有走出宫殿就听见身后老皇帝跟星官聊起天命的事情。

楚宸昭出了紫星殿就让袁沉去查陈思梦的事情，他要知道被老皇帝赞不绝口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可能娶她。

说来也是有些好笑，他是没想到他这个养母还有能耐可以说动老皇帝给他赐婚。

看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陈家跟上官家是斗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一个无权的皇子都不放过，观星宫的人可能都被他们收买了。

楚宸昭坐上马车出宫，刚到昭王府门口就看见了害他坠涯的罪魁祸首，带着家奴提着礼物，看样子正在等着他回来。

楚宸昭一想就明白，楚宸熙定是听说本应该死了的他回来了，坐不住了。

楚宸熙笑着上前抱了抱楚宸昭道，“七皇弟啊，你回来怎么也不让人去跟你兄长我说一声，我这个做兄长说什么也要去接你。”

楚宸昭微笑，“多谢兄长厚爱，只是我之前不小心坠涯，被救起来之后就忘了很多事情，要不是兄长上门，我还真想不起来。”

“忘了？”

楚宸熙嘴角一弯，遗憾地用摇扇敲了敲楚宸昭的肩膀，“七弟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坠涯的吗？如果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七弟可千万不要放过害你的人，免得他们故技重施。”

楚宸昭皱眉思考一阵道，“臣弟实在是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摔下去以后的事情……”

“这么不凑巧？”楚宸熙惊讶道。

“也有可能是我骑马失手了。”

“我记得七弟身手很好，怎么会……”

“难说。”楚宸昭抖了抖衣袖，“现在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还望兄长多多见谅。”

楚宸熙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到底没有再问，“那好吧，如果皇弟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让人去寻我，兄长一定相助。”

楚宸熙说完就让人把带来的礼品拿进了昭王府，自己登上马车离开了昭王府。

楚宸昭看着楚宸熙走远才转身进府，进门的时候跟姚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姚叔注意清点楚宸熙拿来的东西。

姚叔微点头，跟着下人走去了库房。


## 第62章 第六二章  大好消息

楚宸昭早猜到他离开西瀛一年，府里肯定会多出一些无关人等，可没想到……

楚宸昭不动声色地掠过面前站着的一排新人，瘦的胖的丑的漂亮的，都有，而最显眼的不外乎就是他后院突然多了三个女子。

三个女子各有特色，一个女子左边眉上带黑痣，模样标致，身材纤瘦，第二个女子五官明媚，笑起来有酒窝，第三个女子身材中等，看着是个喜静的人，而她们三人的手上都戴着他府上存放的镯子和饰品。

楚宸昭把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砸到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响起，茶杯碎了一地。

“谁让你们动府上的东西。”

三个女子吓得马上跪在了地上。

有酒窝的女子求饶道，“王爷息怒，妾身们也是想求王爷欢心，王爷难得归来，所以就特意打扮前来见王爷……”

“是啊……”有痣的女子撒娇道，“我们怎么说也算府上的女主人，只是几个饰品，我们会还回去的，王爷就别罚我们了……”

另一个女子则是害怕得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出声，低着头没说话。

楚宸昭冷漠道，“私拿府上物怎么罚？”

近五十岁的姚叔意会，回答道，“按照昭王府规定，私拿府上的东西，一律处死。”

楚宸昭接过袁沉呈上的第二杯茶，细细品了一口，沉声道，“那就这么处理。”

三个女子都惊得花容失色，似是不敢相信楚宸昭会这样对她们。

有痣的女子不服气道，“王爷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是陛下让我们来伺候王爷的……”

楚宸昭毫不关心她们的目的，对姚叔直言道，“带出去处理，不要弄脏了府上。”

姚叔点了六个护卫，让他们把三个女子拖下去了，三个女子见况就要叫，护卫熟练地卸掉了她们的下巴，让三个人闭了嘴。

姚叔上前剥下她们身上的饰品，侍卫直接把人丢上长板车，让人拉到后门空地上一刀结果了她们，又让人把尸首给拉走了。

厅堂中的其他人见况都战栗不止，一个个死命地低着头，看着地板花纹不敢抬头。

楚宸昭是想把这些人都丢出去，但这样动静就太大了，容易打草惊蛇，便让姚叔把人带下去了，好好看着，日后再说。

姚叔把人带下去回来见楚宸昭神情有些不对，忍不住宽慰道，“主子不用担心，这些人都有人盯着，不怕他们做什么。”

“我不担心这个。”楚宸昭捏了捏鼻梁，闭眼假寐道，“还都是老样子……”

姚叔又问道，“主子是在担心那边？”

楚宸昭摇头道，“那边不会出大乱子。”

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姚叔想了一会，忽得一拍脑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很薄的卷信递给楚宸昭，笑道，

“好消息，这是昨夜信鸽送到的……”

楚宸昭听见管家说好消息，心里却是没有多少喜悦，他刚刚离开陆景明，袁瑞就着急往西瀛送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楚宸昭接过信，摊平，看见第一行小字就愣住了，慢慢的眼里浮上了不可思议，但很快惊讶就被漫天的喜悦淹没了。

楚宸昭拿着信的手都有些抖了。

他早该知道的……

陆景明前些日子反常的信香，时好时坏的心情，时好时坏的胃口……

这都指向一个答案。

管家贺喜道，“主子，我们可不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小主子的人……”

楚宸昭笑了，“让袁福他们动作快些。”

管家应道，“哎，好。”

楚宸昭反复地看着信中两句话，眉眼渐渐就柔和了，眼里的温柔沉溺得出水。

信中第一句话告诉他喜讯，第二句话告诉他陆景明有在想他。

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宸昭不舍地将信扔进了茶杯中，看着信纸与字迹都渐渐模糊，嘴角喃喃道……

等我。

…………

东洲，京城。

少见的瓢泼的春雨啪啦啪啦地敲打着泥绿的屋檐，击弯了岸边柳树的枝条。

陆景明还没回到京城就得知了胡伟上吊自杀的消息，着实震惊了。

听说胡伟死之前还放了一把火，将自己和胡府都烧的一干二净，徒留下残垣断壁。

现在除去早就被关押在牢中准备处置的胡晖君，还有正在逃亡的胡玥儿。

胡家就此不复存在。

胡伟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会有人再去追究了，人死如灯灭，不过尘土。

说句实话。

陆景明没有猜到会是这个结局。

胡伟隐瞒身份这么多年，行事一直谨小细微，如若不是他失踪那阵子，让胡伟的野心死灰复燃，或许他还会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官，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员，安稳至老。

他在路上闲着无聊还翻看了胡伟这些年的功绩，有功无过，纵是见过胡伟的人都会夸上一句稳妥，胡伟一直都做的很好。

可惜……

走错一步，步步都错了。

陆景明看着外面的大雨，想将坐在马车外面的袁瑞喊了进来，“袁瑞进来吧。”

“属下就不进去了。”袁瑞拒绝道。

陆景明不解，“外面雨那么大，你在外面会被飘湿，马车还大，你进来避避雨。”

“属下身上寒气重，就不进去了。”袁瑞说完又提醒道，“大人要是冷了记得把窗关上。”

陆景明觉得还好，到底是春雨，并不算寒骨，再说他穿得很厚，并不担心会着凉。

陆景明觉得袁瑞最近尽职尽责的有点过头了，他也会医术，病不病他能不知道？

“袁瑞，你进来坐一会去去寒气，你也是坤君，你也要注意身体……”

“属下不必。”袁瑞回绝道。

陆景明见袁瑞如此坚决地拒绝他，只好歇了心思，往窗外望去，就看见了霍远行带着人在城门口等他，声势浩大，看着……

有必要吗……

陆景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不就是去了趟江陵，又不是去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霍远行在搞什么。

太大张旗鼓了。

霍远行勒着马行至陆景明马车侧面，吁了口气道，“你平安回来就好，你不知道我们知道胡伟让所有的死士去刺杀你的时候多紧张，我头发都被我爹拽掉了不少。”

陆景明莞尔，因着外面的雨太大就没有下车，从车窗跟霍远行说道，“原来我们霍大将军的胆子这么小？区区二十名死士……”

“你可别这么说。”霍远行回笑道，“你现在受不得惊吓，我也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陆景明不以为然，“我能出什么意外，我这次去江陵也带了不少人手。”

霍远行见雨越下越大，“好了好了，你快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陆景明觉得霍远行的话里好像有话。

“我在路上已经休息很久了……”

“路上怎么能休息得好。”霍远行大笑着转移话题，“我还要去胡府，就先不说了。”

陆景明看着霍远行留了半队人护送他回府才离开，心里疑惑更深。

“袁瑞，还有刺客？”

袁瑞愣了一下，才想明白陆景明为什么这么问，微笑道，“属下不清楚。”

陆景明蹙眉，“霍远行小题大做了。”

他从京城门口到陆府也没多远，再说这大白天的，就算是下雨天，路上还有不少的百姓，谁会挑这个时候来刺杀他。

“小心点总是好的。”袁瑞宽慰道。

陆景明却是有点郁闷。

他又不是什么瓷做的娃娃，用得着这么紧张他吗，虽然他身体是比较虚弱，但也没有弱到还不如老人小孩怀孕的人吧？

真奇怪。

霍远行不是细心的人，这个时候不拉他一起干活，还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难道是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情？

陆景明正疑惑，马车就已经到了陆府。

陆父和陆母见陆景明回来，马上就让人把准备好的热汤端给了陆景明喝。

陆景明在木桌前坐下，看着面前一大碗的鸡汤，心里暖暖的，但又不知为何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为什么不是姜汤是鸡汤……

“脸色怎么这么差？”陆母担心道。

陆景明回以一笑，“赶路自然会疲倦。”

陆父按住了陆景明的手，把脉道，“你可真会胡来，我听袁瑞说你前日吐了一回？”

陆景明诧异，老实应道，“那是因为血腥味太重了，现在没事了，我好着呢。”

“以后这种差事就不要接了。”陆父严肃地警告陆景明道，“身子底差，身子骨弱，还要到处乱跑，你看这世上哪个孕夫跟你一样……”

“是是是，我知道了……”

陆景明满口应完，骤然惊起，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父问道，“爹，你刚刚说了什么？”

陆父摸了摸下巴，“我让你不要奔波，少出门，你身子弱不易太过劳累，还要多补……”

“不是这句！”陆景明捂着嘴，看看陆父和陆母一脸坦然，又转头看了看袁瑞。

袁瑞勉强一笑，还是被发现了……

他……怀孕了？！！

陆父皱起了眉头，“你还不知道？”

“不会吧……”陆母绞着手上的帕子，“兰崽你还不知道自己有……身孕？”

陆景明，“…………”我晕。

他难道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 第63章 第六三章  人不见了

陆父见陆景明一言难尽的样子，脑海中灵光一闪，“你难道不想要这个孩子？”

陆景明没有回答，抿着唇，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这一把就觉得头更晕了。

孩子竟然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他之前竟然都没有……

陆母担忧道，“兰崽，你可要想好，这可是你和小楚的第一个孩子。”

陆景明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能感觉到微微突出的圆润，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

“我不想要。”陆景明咬唇道。

他不想生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怀孕。

他也不想怀孕，像女子一般生子。

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做什么要去喜欢楚宸昭，他为什么要跟楚宸昭在一起。

他不想生孩子……

陆父和陆母均是一惊。

“说什么胡话。”陆父急了，“你现在的身子哪能不要，这次不要，以后可能都……”

“那就不要啊。”

陆景明语调明显不稳，夹带着轻微的颤音，情绪起伏很大，脸色也更加苍白。

“我不想生孩子，我是男人，为什么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我不要生孩子！”

陆母忙安慰道，“崽，你先冷静下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看娘不……”

“不一样！”陆景明眼眶红了，“我和娘不一样，我，我不想嫁给他，我也不想生！”

陆父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不要刺激到陆景明，柔声劝道，

“你听爹说，我们陆家不说那些礼节，只要你愿意，成不成亲都行，就算你不跟楚宸昭好了，孩子也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我都不跟他好了，我凭什么还要帮他生孩子，我不要生，爹，你一定有办法……”

这回换陆父头疼了，“崽！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之前就问过你这事了，你那时……”

“我以为我不会怀孕！我，我怎么可能会怀孕，我跟楚宸昭都不是夫妻！我怎么可以怀上他的孩子，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陆景明吼完，无助地看着屋内的人。

他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边。

每一个人都瞒着他，从一开始就瞒着他怀孕的事情，想让他生下这个孩子。

可他不想，他从未没有想过要自己生孩子，他从来没有想到要生孩子！

他很爱很爱楚宸昭，但他真的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他害怕……

他的身躯里孕育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在长大，最后会出生，而他的性命从此就跟这个生命紧密相连，密不可分。

他跟楚宸昭都没有做到这样。

他和楚宸昭的血脉……

不……不不不！

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楚宸昭，但他不要生孩子，这是他的底线，他决不妥协。

陆景明气得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猛的被推开直接击打在了一块，发出了哐的一声，剩下的人都被陆景明吓到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陆景明发这么大的火，跟陆父和陆母大吵大闹。

外面还下着大雨，时不时还有几道闷雷打下来，看着怪下人的。

袁瑞早在陆景明跑出去的第一时间就跟了过去，留在屋内的陆父和陆母对视一眼都齐齐叹了口气，想不通为何陆景明会如此。

陆母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不是说你最了解兰崽，现在怎么会闹成这样？”

陆父苦笑，“我是没料到他会如此抵触这事，我想着他跟楚宸昭都那样了，他该是不会在意的……我也是想当然了。”

“我和你想的一样。”陆母不解，“你说兰崽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一个孩子就让他想着要跟楚宸昭……结束了，哎……”

“你那时怎么想的？”陆父忽得问道。

“我？”陆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父在问什么了，笑道，“我想着反正要嫁给你了，帮你生个孩子也合适，我那时就想好了名字。”

陆父不由又叹了口气，这完全没有参考的价值，陆母和他，兰崽跟楚宸昭，他们想的不一样，兰崽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男人。

“哎。”陆父愁得挠头，“以前兰崽没有一点要分化的迹象，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分化。”

陆母也想到了这事，“早说过了，他打小就长得标致也聪慧，故而一直都有傲气，对乾君坤君的事还不感兴趣……”

陆母顿了顿，才道，“想来小楚之前打动他也费了不少的功夫，现在却……”

“罢了罢了。”陆父想不通，“我那的确有那种药，他要真不想要，就由他去。”

陆母不忍，“我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

陆父左右为难，“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宝贝孙子，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我如何舍得啊！哎，兰崽铁石心肠，你要是觉得我们能劝得动他，我们就再去劝劝他……”

陆母想起刚刚陆景明决绝的样子就心慌得厉害，“我是怕太逼着他，他情绪起伏太厉害，会出意外啊，这事不能儿戏。”

“罢了罢了，再看看。”陆父摆手道。

“哎……”陆母遗憾道，“要是小楚还在京城就好了，他应该能说服兰崽。”

陆父觉得未必，“你确定他不会听见兰崽说不要就真的不要了吗？”

陆母犹豫了，“不会吧，像你们这样的乾君应该很想要孩子，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想要也要看情况啊。”陆父蹙眉，“你当年生兰崽亏了气血，我就没想要第二个了。”

“兰崽应该不会……”

陆父又想起一事，“再说楚宸昭这次回去是九死一生，如若他胜出，他改变了心意又待如何？届时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陆母心一紧，“你是说……他会抛弃……”

“不好说。”

陆父觉得烦心，果然他这个丈人还是松口太早了，让狼叼走了孩子，还平白给他们家添了这么大的乱子，糟心得很。

陆母也想明白了，生还是不生，都是忧喜掺半的事情，就看陆景明怎么想了，等下袁瑞把陆景明带回来，再仔细问问陆景明。

…………

翌日。

李廷最先发现陆景明不见了。

他前脚收到陆景明派人送来的一沓江陵文书，后脚就想找陆景明商量对策。

结果陆景明没来上早朝，其他官员都只以为陆景明是请假了，也没多问。

李廷一早上坐立难安，生怕陆景明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变故，失踪或者被绑架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李廷就叫上霍远行一起去了陆府看看是什么情况。

等他们两到了陆府，陆父和陆母也才发现陆景明一夜未归，也没去找朋友，没去皇宫住宿，顿时吓得到处找人。

最后他们发现了陆景明留下的书信。

书信就放在桌上，简单几行字，没有交待任何去向，除了简单的安慰和对公事的安排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李廷和霍远行看到信的时候都震惊地觉得陆景明是被绑架了，不然陆景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陆景明从不是冲动的人啊！

“我觉得要马上派人去找。”李廷急得不停擦着头上的热汗，背上也一直在冒汗。

陆父也急得一头汗，“肯定要找，他是疯了吗！这时去找楚宸昭不是添乱是什么！还真是一孕傻三年，他娘怀他那阵子也没……”

陆母急得一把抓住了陆父的袖子，“兰崽现在的身子哪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快让人去找，我不能没有儿子，兰崽不能出事！”

霍远行一恍神，从凳子上跌倒了地上。

“景明在想什么……”

李廷猛地抽了自己几巴掌，“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圣上，冷静。”霍远行见李廷狠抽自己耳光，知道不是他一个人震惊，他放心了。

“现在怎么办？”李廷已经傻了。

霍远行急得骂了好几句脏话，“赶快找人啊，什么怎么办，要快点把人追回来才行。”

“他肯定不会听。”李廷怯怯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想生孩子的坤君……”

不过，陆景明不能不生啊，陆景明不生孩子，楚宸昭去哪里找个继承人继承皇位。

霍远行也知道陆景明的性子，见李廷这么说，他觉得他也没多少把握把陆景明劝回来，等下陆景明坚持不回来，难道要他把人绑回来吗，那陆景明不是更生气了。

陆母和陆父也想到了。

一时间四个人都叹了口气。

“还是要去找。”陆父狠下心道，“我亲自带人去找他，他现在需要一个大夫看着。”

陆母忙点头，“对，你去，万一在路上就要生了，你可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儿子。”

“行，我给陆御医拨一队禁军。”李廷金口一开就给陆父备了一队身手极好的护卫。

霍远行还坐在地方，“我让手下人注意各个关口，一但发现他就给你们传信。”

“我现在就去帮你收拾行李。”陆母跟陆父说完就跑回了卧室帮陆父收拾衣物。

其他三人也齐齐出门去做准备。

他们一刻都等不及了。

只要想到陆景明挺着大肚子已经到了遥远陌生的西瀛，他们就心惊胆战。

西瀛不比东洲，内乱不断，处处可见徇私枉法的事情，买卖坤君更是猖獗……

不能再想了！

必须马上找到人！

陆景明绝对不能出意外！


## 第64章 第六四章  各有思虑

西瀛，昭王府。

“主子，时辰已经到了。”姚叔出声道。

“嗯。”楚宸昭应了一声。

姚叔看楚宸昭穿着大红喜袍，面上难掩疲倦，不由问道，“主子很担心夫人？”

“担心啊……”楚宸昭叹息。

一开始得知陆景明怀孕的喜悦褪下，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恐惧。

听说怀孕的人心情很容易低落，还会孕吐吃不下饭，整个人会消瘦，特别是男性坤君，更需要夫君在一旁照顾，用信香安抚。

可他现在不在陆景明身边，没有办法照顾陆景明，也不知道陆景明现在怎么样了。

他晚上睡觉就梦见陆景明在找他，每当他想上前，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楚宸昭看着满屋子红色的摆设，顿觉无比厌烦，“都准备好了？”

“主子放心，一切都好。”姚叔回道。

姚叔也知道楚宸昭担心陆景明担心得食不下咽，夜难以寐，现在还不得不去迎娶一个女人回府……所以他们的计划必须行。

“出发吧。”楚宸昭下令道。

“是。”护卫齐应道。

楚宸昭翻身上马，带着吹箫打锣鼓的众人朝着陈家走去，一路上撒铜钱喜糖，好不喜庆，远远看着就是一副喜迎佳人的美画。

而在街边的一间普通户屋内，一人二仆正注视着楚宸昭的身影，二仆直冒冷汗。

“呵。”陆景明冷笑道，“厉害。”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但凡晚来一天就不会看见楚宸昭迎娶新人进府。

袁瑞咽了口口水，试图解释，“公子，主子这样做肯定是有苦衷的……”

“我相信他有苦衷。”陆景明撂下茶杯放着冷气道，“我理解，苦中作乐嘛，挺美的。”

袁瑞勉强笑，“这……”

袁默不善言辞，看袁瑞都被陆景明给说了回去，心里直呼救命，为什么陆景明现在生起气来看着比主子还要可怕。

“你说呢，袁默。”陆景明侧头问道，“你应该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就换个主子伺候。”

“属下只会伺候公子。”

这话当然是假的。

袁默自己清楚自己还要听楚宸昭的命令办事，等有了小主子，他还会伺候小主子。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陆景明。

袁默第一次昧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说完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哼，跟你们主子一样会说谎。”

陆景明才不信，像袁默这样的影卫只听命于楚宸昭行事，他算楚宸昭的什么人。

袁默一口气都要憋急了，用眼神疯狂示意袁瑞说话，袁瑞也知道要解开误会，但他们现在说什么，陆景明都不信他们，他能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直接把刀架到陆景明脖子上让陆景明相信他们说的吧。

陆景明悠悠问道，“你们没通知你们的亲朋好友，我来西瀛了吧？”

“公子放心，绝对没有。”袁瑞说的是天大的实话，他们现在哪敢瞒着料事如神的陆景明，生怕被陆景明发现，然后更生气……

陆景明看着窗外穿着喜服的楚宸昭，有些郁闷道，“你们说他要多久才会发现我？”

这……

袁瑞和袁默都傻了。

陆景明不给他们去通风报信，不亲自去见楚宸昭，又想让楚宸昭知道自己来了……

“说啊。”陆景明催促道，“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你们主子，一个跟了他十几年，一个差不多十年，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

这……

真的不知道……

袁瑞赔笑道，“公子希望什么时候？”

“现在。”陆景明没有犹豫，“他最好现在就发现我，然后装作不认识我去成亲，那我就当他已经作出了选择，我马上启程回东洲堕胎，你们也就可以留下来，回家了。”

最后三个字，陆景明咬的特别用力。

袁瑞袁默觉得头皮发麻。

袁瑞辩解道，“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们说，要什么时候？”

“属下……”

“一天。”陆景明冷漠道，“我就等到晚上亥时过了，他要是没有发现我，我就走。”

袁瑞心知肚明，亥时之初是洞房之时。

要是楚宸昭真的跟那女子洞房了，陆景明绝对不会原谅楚宸昭了……

“你们不许去通风报信。”陆景明冷声命令道，“你们就在这里跟我一起等着。”

袁瑞和袁摸心里一阵哀嚎。

袁瑞觉得陆景明已经快要心死了，等到晚上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待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陆景明绝对会利落地从这段感情中抽身而出去，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他不能眼睁睁看这种事情发生。

可问题是，他要是真的去通风报信，哪怕主子真的来了，陆景明也会生气。

袁瑞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束手无策地恨不得这个时候能跟楚宸昭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灵感应都好，他们主子倒是快来啊！

袁瑞欲哭无泪，他感觉已经可以看到日后的惨淡结局了，他们主子要是知道陆景明看着自己成亲，然后义无反顾离开……

一定会疯的。

陆景明话说得狠，但到底是已经有了身孕的人，精神上很容易就疲倦了，撑着窗户不由打了好几个哈欠，神情疲惫。

“公子，睡一会吧？”袁瑞上前为陆景明披上一件外衫，“属下会一直守着。”

陆景明心头惶惶，赶路了半月，这会也的确累了，便顺着袁瑞的意思躺在了床上休息，没忘强调道，“不要去通风报信。”

袁瑞点头应道，“是。”

陆景明脱下外衣，盖好被子，脑袋一沾枕头，困意就袭上心头，没一会就睡着了。

袁默朝袁瑞做了个口型，我去。

袁瑞直摇头，别去。

袁默不解，为什么不去？

袁瑞翻了个白眼，你想被赶走吗？

袁默沉默了。

袁瑞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袁默恍然大悟，忙不迭送地点头。

袁瑞见袁默明白了，也就走到窗边把窗户给关上，免得外面的喧嚣吵醒陆景明。

他做楚宸昭的影卫这些年，他也算了解楚宸昭，楚宸昭遇上陆景明变了很多，楚宸昭绝对不会跟其他人拜堂成亲……

他以他的性命起誓，他们二人肯定能够和好如初，楚宸昭一定能跟往常一样哄好陆景明，小主子也能安稳地降生在这个世上。

…………

满堂宾客，红衣新人。

“昭王看着真是一表人才。”一位官员摸着自己的长胡须感叹道，“你这个小婿会选。”

陈济回笑道，“小女能嫁给昭王也是小女的福气，哪能是我选的。”

“哈哈哈，陈大人这就谦虚了。”另一官员殷勤道，“千金跟昭王殿下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啊，陈大人可千万别妄自菲薄了。”

“是是是。”陈济大笑道，“今日还是我陈某人要多谢各位肯赏光，来参加宴席。”

“哈哈哈哈……”

前厅的众人欢笑不已，笑声四起，而此时在闺房的待嫁新娘却是害怕得面色苍白。

“你说的都是真的？”新娘握住了陪嫁丫鬟的手，“都死了？那些人都死了？”

丫鬟眼里含泪，“奴婢的姐姐进了昭王府不到两月就去了，昭王爷……”

陈思梦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强行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

楚宸昭那样的人一定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娶自己，她跟那些妾不一样。

丫鬟帮陈思梦盖上红头巾，“小姐，现在就别想了，都到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不嫁。”

“我……”陈思梦心里有些动摇。

“小姐不会还想着八皇子吧？”

陈思梦不语，只是胸口起伏得厉害。

丫鬟劝慰道，“八皇子肯定不是良配，他可花心了，昭王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才娶王妃，肯定不是花心的人，会对小姐好的。”

陈思梦额头直冒冷汗。

她现在还有得选吗……

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她今晚能骗过昭王吗？

“你说的法子，你确定有用？”

陈思梦心里七上八下，她要是在新婚之夜被昭王发现自己不是清白之身，就算昭王因为父亲不敢动她，她以后在昭王府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她一定要瞒过昭王。

丫鬟知道陈思梦在担心什么，“小姐只管放心，我早就让人去昭王府打探过了，昭王爷不近女色，哪懂那么多事情，发现不了。”

“那就好……”陈思梦稍微放下心来。

陈思梦安心了，又不由有点抱怨起了楚宸琅，她一直都跟楚宸琅私下有来往，她以为楚宸琅视她为不可得的明月，楚宸琅定然不敢轻易动她……谁知道就在月初……

楚宸琅把她骗到柴房就……

陈思梦这么一想，又觉得脸有点热，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臂上的守宫砂。

她那时真的不该就从了楚宸琅。

转念一想，当时正是意浓时，她哪能推得开楚宸琅，楚宸琅还说喜欢她喜欢得要发疯了，觉得自己不能忍受自己嫁给楚宸昭。

她跟楚宸琅好了这么久，不说别的，情意肯定有的，楚宸琅还比楚宸昭更年轻……

比起嫁给楚宸昭……

她更想嫁给楚宸琅。

她跟楚宸琅青梅竹马，才该是一对。


## 第65章 第六五章  胜出的人

楚宸昭接到陈思梦的花轿，绕着城小小地意思了一下，走了半圈就折返了回去。

因为场面太过热闹，一时之间竟无人发现楚宸昭对仪式的敷衍态度。

楚宸昭行至半路，就见楚宸琅带着另一队迎亲的队伍从巷子冲了出来，将楚宸昭他们团团围住，看样子……来者不善。

楚宸昭的迎亲队伍停下了动作。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懵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是昭王爷成亲吗，怎么会有挂着八皇子标志的迎亲队伍冒了出来……

楚宸琅穿着精致的新郎红袍，戴着红色的新郎帽，喊道，“思梦，跟我走。”

花轿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但很快就没有了动静，看样子并没有要理会楚宸琅的意思，但每个人的心都这话惊得提了起来。

天哪，两个皇子抢一个女人？！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楚宸昭故作疑惑地看着楚宸琅道，“八弟你这是做什么？今日是我……”

“皇兄，思梦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不能嫁给你，还请你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什，什么！”楚宸昭震惊，“你们！”

“就是皇兄想的那样。”楚宸琅笑道。

楚宸昭不敢相信道，“这怎么可能……”

“皇兄。”楚宸琅假意劝慰道，“思梦爱的人是我，她愿做我的皇妃，请你成全我们。”

楚宸昭满目不解，“那为何她跟父皇说要嫁给我，不说要嫁给你？你莫要胡搅蛮缠。”

“我跟她有一点小误会，她只是在跟我赌气……皇兄，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楚宸琅遗憾道，“我跟思梦青梅竹马，早就情投意合，六哥，你就原谅我吧……”

楚宸昭假装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皇兄跟思梦是两情相愿，可直到今日我才幡然醒悟，我爱思梦，我不能没有她，皇兄，你明白那种不能分开的感觉吗？”

楚宸琅捂着胸口苦笑，“我原先是怕惹怒父皇，所以就没敢说，今日再也不能……”

“原来如此。”楚宸昭叹了口气，“我做兄长的肯定会成全你们，就是准备的聘礼……”

“多谢皇兄！”

楚宸琅见楚宸昭答应，忍不住放声大笑道，“我日后一定会竭力补偿皇兄，皇兄也不要太沮丧，日后皇兄也会找到爱你的人。”

楚宸昭点头，淡淡道，“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万两。我也不跟你全要了，你到时候让人送八千万两银子到我府上就好。”

“啊？”楚宸琅愣住了，什么？

楚宸昭不等楚宸琅反应过来就招呼着自己人撤开，把花轿让给楚宸琅，自己带着人骑着马退到了一旁的小巷子，“恭喜皇弟。”

“恭喜八皇子喜迎佳人。”

唢呐和锣鼓又重新敲了起来，只是这次是为了楚宸琅和陈思梦的亲事所奏。

楚宸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看到楚宸昭脱下红衣离开的背影，看起来跟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落寞，心里顿时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快意，也顾不上其他了。

楚宸昭也有今天。

他就说，就算楚宸昭从东洲回来，可能得到东洲的助力，他也会赢过楚宸昭。

楚宸昭就是个废物。

楚宸琅心里想着，喜滋滋地让人围住了花轿，直接把花轿往他的八皇子住处带去。

百姓都看呆了，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楚宸琅带着花轿走远都没有出声。

“哎呀，没想到陈小姐本事这么大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嚷道，“跟八皇子早就情投意合了，还能说动圣上赐婚啊。”

“哎呦，可惜了，昭王……”

“老兄说错了。”又一人道，“应该说还好昭王没娶回家，不然这绿……”

“是个男人都懂……”

“八皇子太不是人了，怎么能这样？”

“应该说陈小姐不守妇道吧？”

“陈小姐还没有嫁人，哪有妇道。”

“那就是她不守女德，哪有跟情郎吵架就要嫁给别人的，陈大人也太宠她了……”

“你们不懂，陈家可是个香饽饽……”

“陈小姐也太瞎眼了，明明昭王比八皇子更英俊，怎么会选八皇子这个花心的人，今早我还在青楼门口看见八皇子呢……”

“哎哎！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八皇子今早还去翠香楼找了花魁玩呢，我骗你做什么，两只眼看得真真的。”

“难道是在做戏？”

“唉，还好昭王不喜欢陈小姐，不然得要被八皇子给气死，这皇家……”

袁沉见百姓一个个义愤填膺为他们主子说话，淡淡一笑，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深藏功与名。

楚宸昭没兴趣去看剩下的闹剧，带着人也没急着回昭王府，就在外围转悠转悠。

他要等老皇帝他们发现不对，自己撤出昭王府，他再回去，避开老皇帝的怒火，以免被老皇帝胡乱扣下个不让亲弟弟的名头。

楚宸昭下了马，命人把红色的绸带什么都收了起来，悄然进了自家的酒楼坐下。

袁沉很快办完事回来了。

“启禀主子，事已成。”

楚宸昭颔首道，“让***小心。”

“主子放心，八皇子现在相当依赖***出谋划策，想必还没有发现问题。”

“嗯。”楚宸昭嘴角微扬。

今日的事就算成了。

剩下的就让他们狗咬狗去了。

楚宸昭心情愉快，喝了点小酒，忽得又想起了什么，“那边有消息吗？”

“未有。”袁沉回道。

楚宸昭蹙眉，“原先是几日一封？”

“七日一封，快的话五日也能到。”

袁沉也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就算信鸽飞得再慢也有半月一封，自上一封信到现在已经快有一月，袁瑞怎么会还没有传信过来。

楚宸昭心里不安，袁瑞袁默别是报喜不报忧，陆景明现在的情况其实很不好……

“本王是不是去一趟比较好……”

袁沉咽住了，“主子，别开玩笑了。”

去一趟哪里那么容易，再说这一去一回要想不惹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事情。

“朝廷有什么消息？”楚宸昭退而问道。

袁沉陈述道，“夫人和陆御医均请了假在家，这一月没有当值，也许是在养胎……”

楚宸昭觉得不对，如果没出什么事，陆景明肯定会坚持每日的朝议，他岳父大人也是，哪天不要去御医院走一遭才安心。

“找两个脚程快的人去看看。”

袁沉应道，“属下明白。”

楚宸昭放下酒杯，越发地担忧。

“主子！”姚叔急火火地推开门，直接闯了进来，连通报都来不及多说，“大事不好！”

“发生了何事？”

楚宸昭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微颤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陆，陆御医来了。”姚叔急得都结巴了。

“他看见府里……看起来愤怒，勉强被袁福劝住了，好歹安排他暂时在府中歇下了。”

楚宸昭扶额，他府上刚刚办了喜事，这会还没有收拾，而且现在城里肯定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他跟楚宸琅的事情……

陆父一定是误会了，以为他现在真的想要跟陈思梦成亲，指不定气成什么样了。

楚宸昭紧紧皱着眉，“他怎么会来？”

“主子，夫人来了……”

楚宸昭眼睛骤然睁大，“你说什么！”

“陆御医是来找夫人的……”

楚宸昭猛然起身，险些带翻了桌椅。

“在哪？他来了，会在哪……”

楚宸昭喃喃自语片刻，忽然道，“快让人去找，他也许也看见了！快让人去找袁瑞袁默，他们现在肯定跟他在一起！不会走远。”

姚叔忙点头，“是，是。”

“袁沉，你也去。”

楚宸昭下令道，“天黑前要找到他。”

“是。”袁沉应了一声就跑去找人了。

楚宸昭根本坐不住，站立不安，等不及袁沉他们的消息就脱下身上显眼的衣服，换上普通的麻衣，戴上斗笠也跑到了街道上。

楚宸昭思忖着，陆景明现在有身孕，他应该不会冒太大的风险到街道上，要想看他的最好位置……客栈，茶楼，酒楼……

楚宸昭沿着他去陈府的路走了一遍，附近大大小小的阁楼都上去看过了，就连巷子里的小户商铺也没放过，但还是没找到人。

难道……陆景明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不可能……

陆景明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陆景明看到他昭王府在办亲事，一定跟陆父一样会气愤，而且他现在还怀着孕……

对了！药铺！

楚宸昭心一紧，陆景明会不会看见他跟别人成亲就狠下心决定不要孩子……

楚宸昭对躲在暗处的影卫命令道，

“袁祈，去药铺问一下。”

袁祈微点头，咻得一下翻过墙头，化作一个普通百姓跑去了附近的药铺询问。

楚宸昭眼看又走回了昭王府，还没有看见陆景明和袁瑞他们的影子，狠狠一拳捶到了一侧的墙上，眼里满是疯狂之色。

该死，都是他的错。

他就该早点让楚宸琅抢亲，刺激楚宸琅跑到老皇帝面前哭诉，不该等到今日才……

虽然今日这么一闹的效果很好，但要是陆景明因此出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一墙之隔，楚宸昭也能知道此时他府上有多热闹，老皇帝愤怒的责骂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多久，他就看见浩浩汤汤的一群人簇拥着面目怒容的老皇帝上了马车，众宾客也都愁眉不展地随后离开。

知道计划大成，楚宸昭心里也没有多少的喜悦……他现在只想找到陆景明。

楚宸昭很快等到了袁祈的消息。

没有。

楚宸昭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也是……

陆景明身上可能本来就带了药，或许根本用不着去药铺买药……

楚宸昭仰头看着刚过日中的太阳，心里骤然发紧，“他还能去哪里……”

陆景明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一句话不说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主子……”袁祈见楚宸昭状况不对，连忙轻声劝道，“袁瑞袁默也在夫人身边，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夫人不要小主子。”

楚宸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从极端的情绪中稍得喘息，“他现在会在哪……”

袁祈也不知道，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过陆景明，但能够安抚楚宸昭的坤君，想必肯定是一位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坤君。

“也许夫人怀着小主子，走得慢，还没有到，不若主子先回府等等看？”

楚宸昭不想等，“不行，让闲着的人都动一动，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他在哪里。”

袁祈只好应道，“……是。”


## 第66章 第六六章  一根细线

天已经黑了。

此刻昭王府内的大红色摆设已经被尽数撤了下去，府内的人撒出去了大半，乍一看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有种人走茶凉的悲凉。

陆父脸黑如墨池，他现在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早知道陆景明这么能折腾，他就不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了，他倒要看看陆景明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自己有身孕的事情。

楚宸昭面上难得显现出几分挣扎，但很快又付于释然，“不要孩子。”

陆父，“？？？”

“他不想生，我不会逼他。”楚宸昭神情陡然变得莫测，“我和他也不需要孩子。”

陆父闻言嘴巴张得老大了，内心阵阵无语不止，他大老远从东洲跑到西瀛不是为了听了楚宸昭说这个！他儿身体现在也不宜这样做好吗！陆父气急了，“你当真？”

“当真。”楚宸昭看着陆父道，“我只想他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要是这个孩子带给陆景明烦恼，他宁愿不要，他原先欣喜也只是因为孩子是陆景明和他的血脉，如今不要也罢了，只要陆景明还在身边，他不会再要求更多的东西。

陆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呛到了口水连着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冷静下来。

虽然他早猜到楚宸昭会这样想，但真正听到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出发前霍远行也跟他透露了些口风，他是真的没想到楚宸昭要成大事者，竟然在儿女情长上花费这么多时间，还……这么卑微。

连个孩子都不敢要。

陆父砸吧了下嘴，换个角度想想，他们也算般配，正合了陆景明的意了。

陆父灌下一口茶，见楚宸昭还一脸凝重地盯着门口，开口安慰道，“他不会有事。”

“他现在没准还在哪里吃着晚饭，悠悠哉哉地看书看戏。”陆父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儿没有这么傻，怎么会为了一个可能已经背叛自己的男人去糟蹋自己。

楚宸昭不信，“岳父，此事不能儿戏。”

陆父咽住了，他没开玩笑，他说的都是实话，陆景明少有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印象里面就没有，除去偶尔缺根筋，其他时候脑子都极好使的，再说袁瑞袁默不是还跟着。

楚宸昭无法安慰自己放心，内心越发的恐慌，看着屋外的黑暗，已经很久没看见的虚影又冒了出来，在他的眼前忽现忽隐……

陆父离楚宸昭最近，最先感知到楚宸昭的异常，突如其来的威压，灭顶而来，呼吸险些受阻，面临死亡的恐惧马上袭上心头。

“你在干什么！”陆父震惊道。

陆父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情况，自己就已经被楚宸昭掐着脖子狠狠砸到了墙上。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陆父心里暗叫大事不妙，他该不会要被楚宸昭掐死吧！

陆父死死地扣着楚宸昭的手，“你……给老子……冷静……点……”

姚叔和余下的影卫均是大骇。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楚宸昭的癔症会在今日再次发作！更没有想到楚宸昭一发作起来就要……他们不能让楚宸昭真杀了陆父！

众人及时冲上前跟楚宸昭打了起来，陆父才趁机从楚宸昭手中挣脱出来。

“咳……这是怎么回事？”陆父觉得要是刚刚楚宸昭再用力一点，他就没命了。

“这……”姚叔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我是大夫！”

陆父急死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楚宸昭情况不对，现在明明是救人更要紧，没看见现在这么多的影卫都压制不住一个疯了的楚宸昭，难道要所有人都死了才说吗！

姚叔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主子的事，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发作……”

陆父大骂了一声，连忙从药箱中翻出他的银针和麻药，顶着来源于强大乾君的窒息感走上前，准备趁着空隙冲过去给楚宸昭扎上几针，把人撂倒再说其他的事情。

可楚宸昭的身手实在太好，影卫又不敢伤到楚宸昭，这一较量下来就挂了不少彩。

陆父被打了一拳，气道，“压住他！”

影卫见陆父又被打，心里都为楚宸昭捏了把汗，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几个人上前才终于勉强擒住了楚宸昭。

陆父利落下手，瞬间就把楚宸昭扎成了刺猬，让楚宸昭暂时失去了意识。

“呼……”陆父捂着自己被打到的左脸，突然觉得他这个老丈人当得未免太亏了。

有个闹腾的儿子，现在还多了个来事的女婿……哎，他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陆父往楚宸昭嘴里塞了颗药丸，“他至少能睡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劳烦各位再花点功夫，找找我儿在哪。”

影卫闻言只好先把楚宸昭带回房，把楚宸昭安置好，再出府找寻陆景明的踪迹。

“说吧。”陆父坐在地上都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楚宸昭会变成这样？”

他刚刚把过楚宸昭的脉，一切正常，不是中毒也不是有病，莫非是楚宸昭本身性情就如此？那也说不通，平常不也很好。

姚叔上前扶起陆父，给陆父添了茶，才指了指自己的脸道，“陆御医可能不认识我现在这张脸，但你其实早就见过我和主子。”

陆父不意外，他刚刚到这中年男人就识破了他的伪装，认出了他，“人皮面具？”

“正是。”姚叔遗憾道，“当初我带主子到东洲求医，你可是一眼就看出问题……”

陆父忽然想起来了，“你……他是那个天生乾君的孩子？你们后来为什么突然走了！”

陆父想起来了，当初他的确给一个孩子看过病，太早的分化带给那个孩子无尽的烦恼，那个孩子对信香对人都无比地敏感，不愿意跟人来往，性格孤僻还一心就想求死。

他是给他们出了个办法，让他们找一位坤君帮忙调理信香，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再说那个孩子性格孤僻，若是有个人在身边陪伴，想来情况也能改善很多。

他当时也是刚刚才发现乾君和坤君的信香有互相安抚的作用，当时还想着让那孩子先试试来着……没想到他们就走了。

姚叔叹息道，“因为主子突然好了。”

“好，好了？”陆父不解，“怎么好的？”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只知道主子的确是突然好了起来，虽然主子还是很寡言，但可以像一个人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而不是把其他人都看做死物。

姚叔默默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陆父了。

陆父紧紧皱眉，“到底怎么好的？”

“贵公子。”

“什么？”陆父不解，“我儿？”

“是。”姚叔点了点头。

姚叔见陆父似乎很震惊，转念一想又怕陆父要气楚宸昭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拐带了自己孩子，便又补道，“主子早就想好要娶夫人了，主子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

陆父是很震惊，震惊他儿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的疯子！施逸然他就不说了，之前蒋家那个小子对陆景明有意思，他也是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结果现在……楚宸昭也是……

“怎么可能跟我儿有关系！”

陆父难以相信追问道，“我儿那时候就是个男人，哪有信香安抚楚宸昭，楚宸昭到底怎么好的！你给我说清楚，别拿话本蒙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楚宸昭怎么可能那时候就知道他儿会分化成坤君，从那时候就盯上了他儿，他这个做爹的都不知道！

姚叔忙赔笑道，“这我真的不知道，主子也不可能跟我说这种事情啊……”

陆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他完全不能理解楚宸昭在想什么，就和他不能理解陆景明在想什么一样，太为难他了。

“现在怎么办？”陆父丧气道，“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好去来的，等会他没好怎么办？”

“这……”姚叔摇头，“不知道。”

陆父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楚宸昭还有这毛病，说什么他也不能答应楚宸昭跟陆景明的事啊，谁知道楚宸昭现在能不能好了，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发作了……

他刚刚差点就被楚宸昭掐死了，万一下次在楚宸昭身边的人是陆景明怎么办，那楚宸昭岂不是要虐打他儿！

“等找到我儿，我就带他回去。”

姚叔惊惧，“不行！陆御医，主子就是因为找不到夫人才变成这样，你带夫人走岂不是要了我们主子的命！万万使不得……”

“那还能怎么办！”陆父火气上来了，“难道要让我儿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地跟着你们主子吗，万一刚刚的情况又发生，你们治的住楚宸昭吗！我陆某就这么一个儿子！”

“可……主子真的是因为夫人变好的。”

“我不能让我儿子冒险！要是他下次发疯的时候失手要了我儿的命怎么办！”

陆父气的嗓子更疼了，想到刚刚濒临死亡的恐惧，还有远在东洲的妻子，他心里这火就消不下去，楚宸昭就是个疯子！

姚叔还想说什么，陆父打断道，“其他的事情都先别说，先找到人，找到人再说。”

一找到人，他就劝陆景明跟他回去，先不说西瀛多危险，现在在他看来楚宸昭可能就是陆景明身边最危险的人！

姚叔叹了口气，“好……”


## 第67章 第六七章  左等右等

月挂夜空，已过亥时。

陆景明自嘲一笑，“罢了。”

他也是魔怔了，他竟然妄想楚宸昭现在会来找他，楚宸昭现在恐怕还以为他在东洲过得好好的呢，怎么可能来找他。

他还有没有脑子。

这就是一孕傻三年吗，他以前也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果然还是怪……

陆景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还算平坦的小腹，微微摇了摇头。

这事不怪肚子，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袁瑞谨慎开口道，“公子，昭王府刚刚好像出事了，属下看见姚叔出入好几次了……”

陆景明寻思道，今日亲事没成，白日楚宸琅抢亲是有够精彩，但其中难免是有楚宸昭的手笔，现在昭王府发生的事应该也都在楚宸昭的掌控之中吧？能有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但陆景明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楚宸昭，“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袁瑞实诚道，“属下还看见几个兄弟好像受了伤，也许是有刺客……”

刺客？

陆景明觉得不会，现在谁会冒着大风险刺杀楚宸昭，就算再看楚宸昭不顺眼，老皇帝刚走就派人刺杀，看起来实在有些傻了。

这般看来，更有可能是昭王府内出了什么乱子，那些暗卫才会这般劳碌。

“走。”陆景明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啊？”袁瑞惊喜，“好。”

陆景明突觉有点点尴尬，他是把他白日说的话都给吃了，谁知道他大老远赶来会恰好看见楚宸昭娶亲，气血上脑，白日真的很生气，睡了一觉起来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他故意让袁瑞他们隐藏了消息，楚宸昭肯定没猜到自己会来西瀛，与其傻傻在这里等楚宸昭来找他，还不如他去找楚宸昭。

陆景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楚宸昭，不然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袁瑞开心地上前服侍陆景明穿衣，对于他来说，只要陆景明愿意主动去见楚宸昭就好了，别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多嘴。

夜深寒气逼人，陆景明走到门口又有点犹豫了，不如还是让楚宸昭来接他吧，他去找楚宸昭多没有面子……

想到一半，陆景明又将这种可笑的想法踢出脑子，这种事情关面子什么事了，他怎么也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见一面而已。

陆景明一行人刚出院子没多久就跟陆父一行人撞上了，陆景明着实吓到了。

“爹？！”陆景明惊讶道，“你怎么会？”

陆父抬头一看，榆次酒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可真让我们好找……”

陆景明看着陆父身边跟着的东洲的暗卫还有楚宸昭的影卫，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爹，你怎么来了？”

“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陆景明闻言一愣，“我不回去。”他赶了快一月的路才到西瀛，为什么就要他回去。

“你跟楚宸昭就此结束。”陆父也不跟陆景明磨叽，拉开衣领道，“你看看楚宸昭掐的。”

借着夜晚昏暗微弱的光，陆景明瞥见了陆父脖子上的伤痕，“你跟楚宸昭打架了？”

陆父好笑道，“我跟他打什么架，我哪打得过他，他没杀了我就不错了。”

“为何会……”

陆景明不相信楚宸昭会无缘无故跟陆父动手，更不相信楚宸昭会杀陆父，楚宸昭也绝对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他有疯病，发作起来六亲不认。”陆父直言道，“爹也没办法治，你也不要继续跟他待在一起了，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陆景明看了一圈，没看见楚宸昭，心里不由有点委屈，“他人呢？他怎么没来？”

“给我扎晕了，现在还在睡着。”

陆父直言道，就要去抓陆景明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陆景明却是绕开陆父就要去找昭王府。

陆父抓住陆景明道，“都说了，别去。”

“我要去。”陆景明就要甩开陆父。

“你……”陆父正要发怒，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景明流下了两行清泪，马上松手。

陆景明骤然回神，慌忙用袖子胡乱地擦去泪水，带着轻微的哭腔道，“我不回去。”

陆父觉得事情现在就是一团乱麻，“你是不知道西瀛现在有多危险，楚宸昭油有多危险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顾得上你。”

“我要见他。”

陆景明觉得自己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地往下流，眼泪啪嗒啪嗒地一颗接一颗滴落在地上，他觉得难为情，也没办法控制住。

“我就要去……”

“你这是做什么……”

陆父一口气又上又下，看着陆景明的样子又想起标记，不由叹了口气，“好……”

陆景明听见陆父答应，心里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红着脸接过袁瑞递来的手帕擦拭眼泪，捂着脸。

哭完才知道自己哭的有多吓人。

发现袁瑞被自己吓得脸都白了几分，陆景明有些心虚，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下来了，他也……懵了。

前门难免有看热闹的人，陆父就让人先去查看了一番，清除了后门附近的人，才带着陆景明从后门进了昭王府。

陆景明走到楚宸昭房门口的时候还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看陆父一脸不奈，感觉他要是表现出一丝迟疑，他爹真的会马上带他走，便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楚宸昭正躺在床上，睡着了还紧紧地皱着眉头，看起来非常不安。

陆景明突然就决定不生楚宸昭的气了。

不就是一个孩子……

生就生，生了也是楚宸昭养。

陆父上前给楚宸昭把脉，“应该醒了……”

陆景明坐到床边，“爹，你就别跟楚宸昭计较了，我都不跟他计较亲事了。”

陆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他的傻儿子不会以为他是因为楚宸昭迎娶别人的事情跟楚宸昭动手吧，他也不想想他爹是这么小肚的人吗！

“行了，人也看了……”就跟我回去吧。

陆景明马上反驳道，“他都没醒，怎么能说看了，他都没有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起码要等他醒了再说，爹你急什么。”

陆父，“…………”

儿大不中留，不中留，留不住。

陆景明固执道，“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待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才到的……”

陆父这会听见陆景明说赌气的话，无奈至极也拿陆景明没办法，“为父的丑话说在前头，你日后要是发现不对可不要后悔。”

陆景明小声嘀咕道，“不会。”

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会来找楚宸昭。

他早就想好了，会一直陪着楚宸昭。

陆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想把实情跟陆景明叨明白，万一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楚宸昭醒来或许就恢复了神志，他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还是等人醒了再说。

袁瑞趁着陆父和陆景明说话的空当跟姚叔互换了消息，姚叔很欣慰。

“看来夫人心里是有王爷的。”

袁瑞却是顿觉他这一路不容易，陆景明刚刚放下心结，楚宸昭又出事了，还刚好给陆父撞上了，真是麻烦事一来就来一串。

“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陆景明点了点头，正想脱下外衣就看见了袖子上的沾水的深色痕迹，想起这是自己的泪渍就莫名不自在，“我想沐浴。”

袁瑞微愣，“在，在这间屋吗？”

陆景明犹豫了片刻，看见床上还在睡的楚宸昭，“嗯，收拾一下前屋的床榻。”

“公子你现在不能睡榻……”

“那我就跟他一起睡。”陆景明脱下外衣丢到盆中，“去备热水吧。”

袁瑞心提了起来，“主子情况不好……”

“我知道。”陆景明应道，“所以我才要陪着他。”他爹不会乱说，也许楚宸昭真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就是要在这里。

袁瑞见陆景明坚持，只好退出去让人准备热水和木桶，其实热水早在出去找陆景明之前，楚宸昭就让人备着了，这会听袁瑞说需要很快就将水准备好了。

待水准备好，袁瑞他们也都退了出去。

陆景明褪去衣衫，坐进木桶里，舒服地呼了口气，抬手取下玉制的发簪，三千青丝轻盈地落入水中，盛开了一朵墨色的花。

陆景明往水下沉了沉，头微靠在木桶上正闭眼享受热水环绕在身遭的温暖，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忽得侧颈一痛。

“唔……”

陆景明骤然睁开眼，下意识反手一巴掌啪在了来人的脸上，“你在做什么。”

“嗯。”楚宸昭微微松了口。

陆景明狐疑道，“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楚宸昭没有说话。

陆景明看不见楚宸昭的神情，心里有点不安，该不会是醒来看见他，吓到了吧……

陆景明微微侧头，想去看楚宸昭就被吻得微微仰起了头，下意识想要往后躲，脑袋却是差点撞上木桶边缘。

楚宸昭伸手护住了陆景明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情到浓时，香自然而释……


## 第68章 第六八章  闹腾不休

陆父其实放心不下陆景明，嘴上说不想管陆景明了，实际上也没有真的走了，其实人就守在房门外防备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陆父算是服了，他都这把岁数了，为两个孩子……不对，为三个孩子操碎了心。

陆父放弃了，“我回去歇息了，你们记得给他们准备好热水，还有我刚刚写的那个方子，一有不对就要去熬，别耽误了时机。”

袁瑞满脸笑容，“属下明白。”

陆父伸了个懒腰，想着这两个人现在应该没事了，至于以后该怎么办，明日再说。

陆父朝姚叔早就给他安排好的厢房大步走去，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快日中才醒……

还是被瓷碗破碎的声音吵醒的……

陆父还想继续睡，但又隐隐听见陆景明和楚宸昭的争吵声，生怕是楚宸昭犯病，鞋差点没来得及穿就冲到了厅堂，就听见……

陆景明又扫落了一个杯子，“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孩子现在都在我肚子里面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楚宸昭手足无措，“我担心你……”

“担心个屁，你就是根本不想要。”

陆景明转身就想走，气不过道，“你还想娶别人，我不来你就不成亲，我一来你就要跟别人成亲，你就是故意的！大猪头！”

“我不可能娶其他人。”楚宸昭上前虚虚抱住陆景明，“别闹了，你先吃点东西……”

陆景明烦躁地推开楚宸昭，“让开，你就是个禽兽，我马上就启程回东洲，你再别想碰我一下，我跟你完了，我跟你没关系了。”

楚宸昭一听就知道陆景明在说气话，“我是真的担心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景明委屈地哭了，“你听个屁，你说得好听，现在都让我怀孕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宸昭见陆景明哭了都慌神了，生怕再刺激到陆景明，不敢再有其他的的动作。

“我……不是故意的。”

陆景明强忍泪水，想忍又忍不住，气愤地上前捶楚宸昭胸膛道，“你就是故意的！”

楚宸昭蹙眉，由着陆景明打，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陆景明的情绪不对劲，或许还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你就是想让我生，你就是想……”陆景明打了几下就累了，靠在楚宸昭胸前抽泣。

楚宸昭心都要碎了，偷偷抬手环住陆景明，轻声劝道，“我想要的是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勉强你，我不需要孩子……”

陆景明仰起头忿忿道，“话说的好听，我不生，你就要去找其他人生孩子，是吗？”

楚宸昭坚定道，“我不会，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找其他人，我只会要你。”

陆景明半点没有被楚宸昭安慰道，狠狠一跺脚踩到了楚宸昭脚背上，“你就是个大混蛋！你不找其他人，那不还是要我给你生！”

楚宸昭愣住了，不由地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快烦死你！”陆景明一抽一抽，哭的更大声了，“就是你的错，不是你的话，我哪用生，你怎么不生，为什么是我生孩子啊……”

楚宸昭抬手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拭去陆景明脸庞的泪水，“别哭了，我们不要孩子。”

“孩子都来了，你才说这空话！”陆景明又捶了几下，累得垂下手，“我不想活了！”

楚宸昭一惊，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强抱住陆景明，执着道，“你不能抛下我，你要走一定要带上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松开我！”陆景明烦闷不已，“你就知道骗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

“我没有。”楚宸昭身子微微发颤，“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你不要吓我。”

陆景明看不见楚宸昭的神情，却是觉得楚宸昭的状态有些古怪，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说真的？我说不要孩子就不要？”

“嗯，句句都是真心的。”

“我说要孩子就要？”

“……嗯，但我真的不想要孩子。”

陆景明震惊，“真的吗？”

“我只要你，你在，我就安心了……”

陆景明心头乍暖，但心里还有疙瘩。

“你安心什么，一般人不都是吃不到就会觉得馋，吃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我不是。”楚宸昭肯定道，“我绝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陆景明顿了顿，别扭道，“那什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个特别放荡的人……”

没有成亲就怀上了孩子，还大老远地追了过来，又哭又闹，求着楚宸昭负责一样。

楚宸昭摇了摇头，抚摸上陆景明红通通的脸庞，“我喜欢你对我大方的样子。”

陆景明羞的脖子都红了，感觉衣下的皮肤都在隐隐作痒，“我以前不会那样……”

他知道他现在怀了孩子会经常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怀孕不仅没灭火的功效，反而还让他和楚宸昭更容易起火了。

楚宸昭笑着亲了亲陆景明的眼，吮走一滴未落的眼泪，“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陆景明心情刹那间放晴了，要面子地不敢去看楚宸昭的眼，“大骗子。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当然比你一条命要重要。”

楚宸昭松了口气，“饿了吗？”

陆景明刚应了一声还好，自己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陆景明惊得连忙抱住楚宸昭的脖子，“你做，做什么？”

楚宸昭认真道，“去找爹，让爹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就拿掉孩子。”

陆景明瞠目结舌，“你不想要孩子？！”

“嗯，不要。”

楚宸昭只要想到刚刚陆景明为了孩子哭的那么惨，他就没办法再忍受这个孩子留在陆景明的肚子里面继续让陆景明痛苦。

陆景明则是慌了。

他昨日是想了，就拉着楚宸昭放纵。

开始之前他还想着就算孩子就此没了也没什么的，但等真正开始，他还是会顾及孩子，后来感受到楚宸昭对他的温柔，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想不要这个孩子。

“我，我还有点饿……”

楚宸昭闻言，马上就让袁瑞他们再准备了一份午膳，将陆景明放下来，“你先吃，我让人去请爹过来，爹就住东厢房，很快……”

陆景明喝了两口排骨汤，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什么都听我的？”

楚宸昭迷惑，“我当然要听你的……”

陆景明撂下勺子，“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你说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会不要吗？”

楚宸昭难得呆住了，“我不想要啊。”

陆景明见楚宸昭这样，火气又上来了。

“子嗣怎么办？”

“子嗣？不用多想。”楚宸昭不以为意。

陆景明不虞，“我怎么可能不想，你的子嗣不就是我的子嗣吗，你想让我陆家断子绝孙，断香火吗？还是你根本没想跟我做一辈子的夫夫，你就是在跟我做戏！”

“我心悦你。”

楚宸昭牵起陆景明手吻道，“我没办法再爱第二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我们的孩子。”

陆景明见楚宸昭如此诚恳，狠话说不出来了，刚刚忍住的辛酸感又开始上泛，说话不由带了几分哭腔，

“你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你就知道哄我，大骗子，你明明就是想要孩子，还要装模作样地哄我，我不想你这样……”

“可我就是不想要孩子。”

“就算有了孩子，我也只会照顾你，我不想你去照顾孩子，我也不想去照顾孩子……”

楚宸昭最后道，“我不想要。”

陆景明甩开楚宸昭的手，“你说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哼，我就要留着，专门留着隔应你，你给我等着，你再也别想碰我了。”

楚宸昭不赞同，“兰兰，不要拿这种事情跟我赌气，日后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陆景明咬牙，“我就要生，生下来跟我姓，不跟你姓，大混蛋。”

楚宸昭满目担忧，“你确定吗？”

“确定！”

“生产会有危险……”

“我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

“怀着也会有危险……”

“我现在不是没事。”

楚宸昭见陆景明执意要生，只好道，“那我就让人尽快帮你和爹收拾好行李。”

陆景明皱眉，“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西瀛很危险。”楚宸昭解释道，“你和爹回东洲养胎比较安全，我也比较放心……”

陆景明头上青筋暴跳，“你要赶我走？”

楚宸昭及时改口，“不是……”

“呵。”陆景明冷笑一声，“楚宸昭，我算是看透你了，怎么你想赶走我好娶佳人？”

“我没有……”

陆景明直言道，“我不走，有本事你就直接赶我走，不然我绝对不会走的。”

“兰……”

“不走。”

“景明……”

“不走不走，别啰嗦，吃你的饭。”

“兰兰……”

“不走。”

“…………”

一门之隔，陆父听着陆景明和楚宸昭说话听得头皮发麻，觉得自己不如回去睡一觉来的美，景明他娘那阵子也没这么闹腾……

话说回来……

这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有个消停。


## 第69章 第六九章  善意之言

八皇子楚宸琅强抢陈小姐的事迹算是传开了，老皇帝一怒之下直接册封楚宸琅为庸王，待到陈思梦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让他们前往封地老老实实地做他的王爷。

嗐，有人说楚宸琅是真汉子，为了心爱的女人豁出去了，还感动了圣上为他们的姻缘赐下了婚，还给封了王爷。

但只有真正知晓实情的人才知道，原本还有可能继承皇位的楚宸琅，自此跟皇位无缘了，老皇帝已彻底绝了楚宸琅做皇帝的可能，将目光投向了剩下没册封的皇子。

昭王楚宸昭则是成了百姓同情的对象。

昭王生的英俊，都二十六了，府上还没有一个侍妾通房，好不容易等到的赐婚也告吹了，也不知道昭王下一次……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猜测，都觉得昭王府门可罗雀，冷清得不行，实惨了。

但昭王府的影卫们表示，他们昭王府最近可热闹了，他们偶尔想走会神都不行。

对此，袁福袁祈都忍不住扶额。

他们想岔了，想岔了不止一点点。

他们还以为会迎来一位温柔的主子，不说在何处能为主子排忧解难，但至少……

暖被窝还是行吧……

现在一入夜就能看见自家主子千方百计让夫人开门，温情完还要被夫人赶出去，然后趁着夫人入睡了又翻窗进去陪睡。

第二天还要在夫人醒之前提前出来，装模作样地端着水盆像从外面进去，伺候夫人起身洗漱换衣，偶尔吵起架一句嘴不敢还。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主子还有这种潜质……真是瞎了他们的眼了。

陆父陪着住了半月，问就觉得无奈。

两个人吵架，他插不进去，也不敢贸然插进去，再说现在两个人在孩子的事上还没有达成共识，都已经四个月了……

胎动也该有了，这会肯定不能打了，鬼知道他们夫夫两人还在吵什么。

不成，他得想个法子快刀斩乱麻。

这日下午，楚宸昭哄睡陆景明，准备趁着陆景明没醒就准备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

“小楚，过来一下。”陆父招呼道。

楚宸昭走过去，“爹，什么事？”

陆父斟酌道，“孩子已有四月，这个时候已经不能不要孩子了，现在不要可比要的风险更大，你心里一定要有数。”

楚宸昭不语，眼里的挣扎之色愈深。

“我知道你很辛苦……”

“不辛苦。”楚宸昭坦言，“爹你放心，不管他生下来几个，我都不会让他累着。”

陆父暗地叹气，宽慰道，“你也不要有负担，孩子是天赐下的礼物，来了接着就是。”

楚宸昭突然开口问道，“有……的办法吗”

陆父骤然睁大了眼，“你疯了啊！”

陆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看什么稀有物件一般打量着楚宸昭，像是生怕楚宸昭不是人，是哪里来的妖怪一样。

“让他担惊受怕这一回就够了。”

“这是担惊受怕的事吗！”

陆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难道想做太监？后半生你都不顾了？床笫之欢……”

“可以用别的方式。”楚宸昭回道，“他没事就好，我没有关系，我已足矣。”

陆父，“…………”

“有办法吗？”楚宸昭再次问道。

陆父直摇头，“我不同意。”

“为何？”楚宸昭不解，“这样一来，爹应该能更放心我和他，他不会再怀上孩子……”

“癫了……”陆父捂着脸喃喃自语道，要不是在西瀛，他现在真想仰天长叹。

他儿这是找了个什么伴侣，以前看着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会突然就大变样！这就是成亲前和成亲后吗……不对，还没成亲。

“我拜托你冷静一点……”

楚宸昭坚持道，“他不该受这种苦，他不该为我受这种苦，我不愿他为孩子……”

陆父真的是觉得自己老了，就是生个孩子而已啊，楚宸昭和陆景明怎么能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啊，他的苍天啊……

“你先听我说，没有人会想让自己的另一半为了自己去伤害自己，你明白吗？”

楚宸昭愣了一瞬，“爹的意思是？”

陆父故作深沉，死命编道，“我儿只是嘴硬而已，他其实很喜欢孩子，他喜欢你，他也愿意为你生孩子，你明白吗？你不让他生孩子，他就会怀疑你不爱他，懂了吗？”

楚宸昭半信半疑，“爹没开玩笑？”

“你要知道，爹是过来人。”陆父昧着良心继续道，“什么不知道？他只是害羞。”

“可他哭……”

“怀孕了本来就情绪起伏大，你也不要一直让着他，他这个时候就需要人去引导，你要试着引导他的情绪，让他相信你。”

楚宸昭仔细想了想这些日子陆景明的反应，摇头道，“他不相信我。”

陆父一拍大腿，“所以你要让他信你，就孩子这事，你就一定要坚持说要。”

楚宸昭被点醒，他的确是因为陆景明怀孕的事情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了，明明不复杂，“我知道怎么做了，多谢爹的指教。”

“嗯，该做什么就去做。”

陆父看着楚宸昭走远，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才吐出来，他都这么努力了，他这个大孙子还不能顺利出生，他就……没话说了。

…………

陆景明刚刚转醒就看见楚宸昭侧脸贴在自己小腹上，一脸疑惑，“你在做什么？”

楚宸昭抬起头，笑道，“孩子在动。“

陆景明没好气道，“废话，他现在都多大了，他还不动，他是要做个懒人吗？”

楚宸昭偷笑道，陆父果然没说错，陆景明就是嘴硬而已，明明自己也知道孩子已经很大不能不要了，还每天在纠结这事。

想通了这一点，一切都通透了。

“我想要孩子。”楚宸昭扶起陆景明，帮陆景明穿上外衣，系上扣子。

陆景明意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想他像你。”楚宸昭憧憬道。

陆景明第一次听见楚宸昭对孩子有了没好的幻想，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哦……”

“他一定生的很好看。”

陆景明没忍住笑道，“你在夸自己？”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他要是像你，一定是个非常好看的孩子。”

陆景明听了无数楚宸昭的情话，但这句话还是让他红了脸，“你喜欢我这张脸？”

“喜欢，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楚宸昭没帮陆景明系上腰带，这会肚子已经显怀，勒着也不好，便只是给陆景明再加了一件外衫，“觉得凉了就跟我说。”

陆景明将自己的手光明正大地放进了楚宸昭的手心里，“有你在，不会冷。”

楚宸昭牵着陆景明走到桌前坐下，“饭菜还没有准备好，饿的话就先用些糕点。”

陆景明接过楚宸昭倒好的温茶喝道，“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楚宸昭无奈，“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景明眯眼，“太突然了……”诡异。

楚宸昭轻柔地撩起陆景明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之前是真的担心你……”以为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原来你是希望我接受孩子。

“都是我的错。”楚宸昭又道，“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在东洲，我应该一直带着你，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看着你，照顾好你。”

陆景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也不是想要跟你吵，我本来是想来帮你的……”

“我知道。”楚宸昭笑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了，其实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现在老皇帝没有盯上我，楚宸熙也没有怀疑我。”

陆景明见楚宸昭终于想开，便也开始为自己长久住下来做打算了。

“我要是不小心被外面的人发现了，你就说我是你的小妾，你觉得呢？”

“不行。”楚宸昭面色一变。

“为什么不行？”

陆景明觉得这样挺好的，小妾上不上族谱都没事，老皇帝又不会管那么多，小妾的身份最不惹人注意，孩子出生也不会招太多人注目，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楚宸昭的计划。

“不行。”楚宸昭反对，“万一老皇帝又要给我赐婚怎么办？她们可没那么好说话。”

正妃嫁进来之前就看见府上有妾先一步有了孩子，怎么都不可能留着这个对方给自己添堵，妾没有正式名分，对方要是想对陆景明做什么也很容易，他还不能光明正大地护住陆景明……而且蒋习缙那般说……

他不想冒着个险。

陆景明不解，“你又不会给她们机会。”

这点陆景明还是相信楚宸昭的，楚宸昭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伤害到自己的。

“不行。”

陆景明觉得奇怪，不过一件小事，为何楚宸昭还要跟他争，“你想怎么办？”

“再等等好吗？”楚宸昭脑海里快速思索着他的计划，“我保证我一定在孩子出生前……”

陆景明及时塞了半块梅花糕进楚宸昭嘴里，堵住了楚宸昭后面要说的话。

“不要急。”这回换陆景明无奈了，“你等下一急，计划乱套了怎么办，我也不急，孩子也不急，你别瞎来，稳妥一点。”

“知道了……”楚宸昭老实应道。

陆景明提议道，“对外说我是小妾只是权宜之计，你别想太多，我不会介意。”

“不行。”楚宸昭较真道，“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妾，你只能是我的夫，我的人。”

陆景明手痒没忍住，抬手给了楚宸昭一个爆栗子，“我们自己心里知道不就好了。”

楚宸昭反常地没有让步，“不行。”

陆景明非常不理解，“为什么？”

“不吉利。”

陆景明，“？？？？”

楚宸昭在想什么……

这跟吉不吉利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为了他和孩子紧张过度？

陆景明哑然失笑，“行吧，都听你的。”

算了，由他去吧。

小事罢了。


## 第70章 第七十章  计划出游

老皇帝为了楚宸琅的事情，没多久就让楚宸昭又进了一次宫，可能也有一点想弥补楚宸昭的心思，给楚宸昭找了个在吏部的闲差事，让楚宸昭明日开始去就职。

“他除了说这个，还说了别的吗？”陆景明好奇地摸着楚宸昭刚拿回来的官服问道。

东洲和西瀛的官服图案的区别不大，但用布和绣工都不一样，摸起来手感也不同。

楚宸昭将一小块苹果喂给陆景明，“还有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不用理会。”

陆景明略有所思，“又让你娶亲？”

“……是。”楚宸昭承认道，“他这次谨慎了很多，他还问了我的意思，不知他是何意。”

陆景明笑了，“怪人。”

老皇帝真的是怪人，面上希望皇子们要像野马一样有烈性，但又怕皇子们会变成脱缰的马儿，转而抢走了自己的皇位。

老皇帝这次愤怒不是因为楚宸琅抢了楚宸昭的迎亲对象，气得竟然是楚宸昭就这样放楚宸琅和陈思梦走了，让他在昭王府白白等了一个时辰，失了他的颜面。

楚宸昭不以为意，“不用理会他，他要忙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很快就没功夫理我了。”

陆景明点了点头，“也是。”

不管是被被封王的皇子还是没有成年的皇子都知道，老皇帝如今身体看着硬朗，其实已经被所谓的丹师掏空了身子……

朝堂上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老皇帝就会疑神疑鬼，害怕篡位之人。

“你真的没有拉拢任何朝中势力？”陆景明有些担忧，“到时候该不会要……”血洗朝堂。

“不会。”楚宸昭嘴角微扬，“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我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做。”

现在？

陆景明拧眉，看来楚宸昭以前是想过要这么做的了，“你以前想过……这么胡乱？”

“当然没有，我不会拿性命去开玩笑。”

陆景明咬下竹签上的苹果块，暂且选择相信楚宸昭，“对了，陈贵妃还是你的名义上的母妃，她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别想这些事了。”楚宸昭抬手用手指轻轻拭去陆景明嘴角的碎渣，“你现在不宜多思。”

陆景明脸微红，“关心你……”

“我不会有事。”楚宸昭肯定道，“现在他们斗得厉害，还没有人发现我有出手。”

陆景明撅嘴，他怎么可能不多思，他一路上对西瀛局势也有了一些了解。

六皇子楚宸熙几乎笼络了朝廷近半的官员，要不是陈家还想让陈贵妃努力一下，恐怕也会想选楚宸熙做皇帝。

八皇子楚宸琅现在虽然因为陈思梦的事情跟老皇帝闹得很僵，但他是老皇帝最疼爱的皇子，除去花心的毛病，之前也没出过大错，等老皇帝气消了，难免又原谅他了。

再说还有四皇子，十皇子……

横看纵看，楚宸昭都很不利。

“你就不能跟我说一点点你的计划吗？”

楚宸昭揽住陆景明的肩膀，让陆景明靠在自己怀里，“他们现在网撒得越大，到后面就崩坏的更快，到时一旦争斗起来，没有人能顾得上保全自己全部的党羽。”

“我明白……”陆景明见楚宸昭如此，摆明了就是一副不想告诉他了，要忽悠他了。

算了，不说就不说。

他也有他的办法帮楚宸昭。

“后日我带你去踏青如何？”楚宸昭突然开口问道，“爹说你现在应该多出去走走。”

陆景明拒绝，“不要，多麻烦。”

他不能被别人发现身份，他的肚子现在也大了起来，根本瞒不了别人……他是孕夫。

他不想被人围观。

他是接受了要生孩子的现实，但被人看见……还是有点受不了。

“待在府里不无聊吗？”楚宸昭委婉道。

“不无聊。”陆景明指了指桌上的书，“打发时间的方法有很多，又不一定要出去。”

楚宸昭试图说服陆景明，“这不一样，我想跟你出去走走，想带你看看西瀛……”

“以后吧。”陆景明笑着捏了捏楚宸昭故意做出委屈表情的嘴角，“现在不方便。”

楚宸昭真的怕陆景明会待郁闷，“就出去半天，我会让人在旁护着，绝对不会出事。”

“不是这个问题。”陆景明义正言辞，“你要以大局为重，这个关头就不要瞎折腾了。”

楚宸昭，“…………”

陆父端着刚刚煮好的药走进来，正好听见陆景明这一句话，嘴角一抽，“先用药。”

“怎么又要喝……”陆景明抱怨道。

陆父缓缓地捋着最近长长没来得及刮的胡子道，“谁叫你身体虚，最近心火还旺。”

陆景明无语地将药一口喝下，苦的眉头都皱到了一块，不由怀疑陆父是不是故意把药熬这么苦，这也太难喝了。

楚宸昭及时给陆景明拿出了酸梅干。

陆景明吃了几块才觉得好些，“爹，你要跟我一直待在这里吗？”

“废话，我走了，谁敢给你看病。”

陆父把空碗给袁瑞拿下去，转身在陆景明身边坐下，为陆景明把脉。

楚宸昭和陆景明都紧张了。

陆父叹了口气，“坤君生产不易，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这胎还要提前一些生下来比较稳妥……”

楚宸昭大骇，“提前？为何？”

“是。”陆父平静道，“坤君的孩子本来就比寻常的孩子要小，身子不好，早刨……”

楚宸昭震惊，“之前爹怎么不说……”

陆父蹙眉，“这又没多大关系，坤君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跟兰崽这段时候日夜信香交融，孩子发育的很好，更不会有大问题。”

陆景明早就知道，并不意外，只是见楚宸昭慌了神，抓住楚宸昭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我不会有事，寻常小事而已。”

楚宸昭回不过神，“怎么可能是小事。”

陆景明好笑，“你怎么比我还怕？”

楚宸昭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把头靠在陆景明肩膀上，像只淋了雨的大狗狗似的看着可怜得紧。

陆父顿觉牙酸，马上利落地退出了房间还把门帮陆景明和楚宸昭关上了。

陆景明好笑地拍了拍楚宸昭。

“好了，都已经决定要生了，就差四个月时间了……快的话三个月。”

“兰兰……”楚宸昭脸色晦明难辨，“如果我突然变成了太监，你会嫌弃我吗？”

陆景明觉得莫名其妙，楚宸昭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太监，明明夜夜都生龙活虎。

“胡说，你怎么可能变成太监。”

“你会嫌弃我吗？”

“会。”陆景明肯定回道，“你要是变成太监了，我以后到周期了怎么办，你要让我去找其他乾君吗？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楚宸昭抬起了头，“如果有别的办法解决周期呢？你知道的……红尘阁就有那种东西。”

“不要。”陆景明无语，“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那些东西难道不脏吗？”

“我也很脏。”

陆景明满脸疑问，皱着眉抬手摸上了楚宸昭的额头感受温度道，“你不舒服吗？”

刚刚还好好的，他喝个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楚宸昭怎么就不对劲了，满口胡话，担心这担心那，脑子也有点问题。

“你在想什么？”陆景明直接问道。

楚宸昭叹息道，“我不想要孩子……”

陆景明错愕，“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楚宸昭在陆景明的眼神下，说不出什么狠话了，只能吐道，“以后再也不想要了。”

陆景明瞬间气笑了，什么这个那个，他们又不是在选西瓜，怎么还能嫌弃起来了。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陆景明伸手摸了摸楚宸昭眼下的乌青。

他知道楚宸昭最近都休息的不好，总是担心他会半夜被孩子吵醒，但……

其实孩子比楚宸昭乖多了，没怎么折腾他，反倒是楚宸昭自己半夜惊醒，然后他第二天早上就能看见眼圈黑黑的楚宸昭。

“不用。”楚宸昭摇头，“我没事，我就是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特别混蛋……”

陆景明失笑，“行了，我都骂过了，你还骂自己做什么，我都不在意了。”

楚宸昭认真道，“以后我都会吃药。”

“啊？什么药？”陆景明不同意，“别乱吃药，你想像我之前那样吗？”

楚宸昭说出一个药名，陆景明马上坚决反对道，“不行。你敢吃我就敢……走。”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会伤害到你。”

“不需要。”陆景明总算是明白楚宸昭在想什么了，安抚地亲了亲楚宸昭的下巴。

“我身子本来就虚，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了，你别想那么多，知道吗？”

楚宸昭心里更害怕了，“最后……你绝对不能有事，你有事……我一定会跟你一起……”

陆景明手疾眼快掐住了楚宸昭的嘴，“不要乱说话。昨天还跟我说不吉利，自己就要说这么晦气的话吗？你冷静一点好吗。”

楚宸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陆景明松开手，无奈叹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能吃能睡，孕吐，也就吐过一次而已，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了。”

楚宸昭担心不已，“那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跟我说，有什么想吃的也要及时跟我说，想去哪里也要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陆景明满口答应，见楚宸昭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没刚刚那么慌张，总算松了口气。

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 第71章 第七一章  出门踏青

白日渐长，天气也越来越热。

楚宸昭本来就很紧张他，现在知道他可能要提前把孩子生下来，就更紧张了。

现在他出个恭，楚宸昭都要跟着他，沐浴就更别说了，生怕他会摔到，吃饭会被饭菜咽住，喝水会呛到……

只要楚宸昭在府上，就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陆景明实在是拿楚宸昭没办法了，想起之前楚宸昭说要出门踏青，突然觉得这是个排解压力的好办法，只是这个需要疏解的人不是他，是楚宸昭而已。

“走吧。”陆景明抬手护了下肚子。

“不舒服？”楚宸昭问道。

陆景明一脸茫然，“啊？”

“不舒服，我们今日就先不去了……”

“去，怎么能不去。”陆景明挽住了楚宸昭的手，“走吧，趁着现在还早，人不多。”

楚宸昭看见陆景明露在袖外的手，不由地皱起了眉，“要不要再加一件外衣裳？”

“不用，已经够了。”陆景明把手塞到楚宸昭手中道，“你自己摸，我暖乎乎的。”

楚宸昭握住陆景明的手，发现陆景明的确手不冷，稍稍放下心，“等会……”

“冷了一定告诉你。”陆景明接话道。

他真是佩服楚宸昭，怎么能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真的是比他爹还能唠他。

又过了一会，楚宸昭和陆景明总算是出门了，袁瑞和袁祈护在一旁，当然，楚宸昭在暗处自然也布置不少的影卫。

此时出行很低调，楚宸昭对外宣称是感染了风寒在府养病，老皇帝还专门让太医来给楚宸昭看病，在陆父的周旋下才算了了。

“桃花？”

陆景明看着窗外的风景笑了，“我们去年认识的时候好像也是桃花开的时候。”

“不是。”楚宸昭也笑了，“其实我们认识的时候开的是梅花，你还说要跟我打雪仗。”

陆景明第一次听楚宸昭说以前的事，“我跟你打雪仗，我肯定输了吧？”

楚宸昭嘴角微扬，握住陆景明垂在身侧的手道，“我怎么可能跟你动手。”

“我们没打？”

“我站在那里给你打。”

陆景明怀疑，“你那么小就知道让我？”

“你没多大力气，扔了一会就累了。”

陆景明木然，“原来你是看不起我。”

“当然不是……”

楚宸昭正想告诉陆景明后面的事，车外面就响起了一阵狗吠。

陆景明吓了一跳，“狗？”

楚宸昭轻轻捂住了陆景明的嘴，做了个嘘的动作，让陆景明先别出声。

陆景明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

楚宸昭的脸色瞬间黑了。

楚宸宇今天竟然也出门踏青，还跟他们撞到了一块，不知道到底是故意还是巧合。

“七弟，出来吧。”

楚宸宇拄着拐杖，一派自信道，“我的宝贝们大老远就闻见你的味道了，你还想在车里躲多久，难道需要我上去请你下来吗？”

楚宸昭掀开帘子，缓步走下车，看着车前的四只灰毛狼狗，再看看楚宸宇，咳嗽两声道，“四哥今日怎么有，咳空，出来？”

楚宸宇大笑，“我听父皇说你感染了风寒在府休息，怎么今日还肯出来游玩？一起？”

楚宸昭摇头，“恐怕不行，我今日不准备下车游玩，就准备看看风景散散心。”

楚宸宇不答应，“车下的风景才美，车上能看见什么？散心还是要下来多走走才行。”

楚宸昭摆了摆手推脱，“准备回去……”

“你这是不给四哥面子了？”楚宸宇哼笑一声道，“你四哥我腿瘸都能走，你不能走？”

楚宸昭就知道，楚宸宇定然是听说他回来了，迫不及待想报他那一腿之仇。

不管怎么样，他要先保护好陆景明。

楚宸昭快速想好了对策，淡淡地转身对袁瑞他们吩咐道，“我陪四哥走走，你们先回去，晚些也不用来接我，我自会回去。”

“是。”袁瑞和袁祈心领神会。

袁瑞马上驾着马车离开了，袁祈则是下车站在了楚宸昭身边。

楚宸宇不虞，“你马车里还有人？”

“四哥为什么这么问？”

“没人的话，你遮遮掩掩？”

楚宸昭淡定道，“没有遮遮掩掩，只是刚刚一直在看桃花，听见狗叫没有回过神。”

楚宸宇轻蔑一笑，“你一个疯子也知道看桃花？看来东洲还真是个好地方……”

楚宸昭如流对答，“许久没见，突然见到觉得有些亲切，一下子就出了神。”

楚宸宇闻言冷笑，故意引着楚宸昭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时不时还忍不住嘲讽楚宸昭一二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楚宸昭自然不会把楚宸宇的挑衅放在眼里，事实上只要不危及陆景明的安全，他随时都可以脱身而出，让楚宸宇自讨苦吃。

楚宸宇见楚宸昭不为所动，心里越发愤懑，凭什么楚宸昭还能活得好好的，他却是变成了瘸子被老皇帝和几个兄弟看不起。

楚宸昭面上没什么变化，暗地里一直在提防着楚宸宇动手，果然没过多久，楚宸宇身后的手一摇，狼狗就朝楚宸昭冲了过来。

楚宸昭就要让影卫动手……

但转眼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应该凶恶的狼狗跑到楚宸昭门前就趴了下来。

几人就看着四只大狗狗趴在地上，朝着楚宸昭乐得不停地摇尾巴，想要讨好楚宸昭一般，并没有要伤害楚宸昭的意思。

楚宸宇和楚宸昭都愣住了。

楚宸宇觉得莫名其妙，他的狗平常凶狠得厉害，有时候下人给狗喂食物都会被狗咬伤，刚刚他下的指令可是让狗咬人，这狗怎么突然就变乖了，楚宸昭到底做了什么。

楚宸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明显现在的局势对他有利，“四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宸宇看着越来越像土狗的狼狗，瞠目咋舌地看着楚宸昭道，“你到底做什么！”

楚宸昭真不知，他本来都准备好跟楚宸宇假装大战一场，然后跟楚宸宇一起去老皇帝面前走一圈回府了，谁知道狗突然乖了。

楚宸昭试探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其中一头狼狗的脑袋，“也许他们喜欢我？”

楚宸宇见自己养的狼狗竟然向楚宸昭亲切地跪伏，愤怒地用拐杖打狗。

“你们干什么！咬他！废物废物，都是废物！我养你们做什么的！咬他啊！”

楚宸昭拍了拍狼狗的脑袋，让狼狗回到楚宸宇身边，“四哥跟畜牲较什么劲？”

楚宸宇怒，“你到底对它们做了什么。”

楚宸昭无辜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不对……

楚宸昭话一出口就想起来刚刚他下车的时候好像陆景明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楚宸昭想着就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到了袖中的一小袋像是香包的玩意，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什么气味，但狗应该可以闻到。

这下楚宸昭可以确认了。

狗不攻击他的原因肯定就是因为陆景明给他的这一小袋东西了。

“四哥，还走吗？”楚宸昭笑着问道。

楚宸宇哪还有心情继续踏青，不管他怎么对狗下命令，狗都不再听他的话。

楚宸宇气急了，抽过侍卫的刀就朝其中一头狼狗冲去，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扎进了狼狗的身体里，“废物，废物还活着做什么！”

狼狗见了血就开始躁动不安了。

其他三头狼狗见自己的伙伴被楚宸宇杀死了，顿时眼神都变得凶狠了，死死地盯着楚宸宇，口中喘着粗气，露出了锋利的牙。

楚宸宇见狼狗敢这么看着自己，怒得转身要去杀第二只，几乎同一时间，他被两只狼狗同时咬住了原本完好的一条腿。

“啊——————”

惊叫声响彻天际，郊外的人一时之间都往这边走了过来，平时郊外并没有这么多的人在，但今日是西瀛难得的踏青日……

“天哪，那不是昭王爷吗！”

“狼！这里怎么会有狼啊！”

“看清楚，那是狗，那是四皇子殿下，他是我们西瀛的养狗大家，最喜欢狗了。”

“疯了吧……”

“这四皇子又自己养狗被狗咬。”

“四皇子是不是疯了，看着不太对……”

“哎呀，别看了，又是他们皇家的事。”

“四皇子也太过分了，逮着软柿子捏。”

“嚯，报官啊，快去报官！”

“啊啊啊啊————”

突然之间，活着的三头狼狗一起趴在楚宸宇身上咬断了楚宸宇的腿和手，看样子是想要死楚宸宇，吓得众人四处逃窜。

楚宸昭见狼狗要咬楚宸宇的脖子，连忙把楚宸宇从狼狗堆里拽了出来，把人丢给了楚宸宇的侍卫，然后自己后退到了高地。

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狗死追着楚宸宇跑，楚宸宇的仆人也不敢真的丢下楚宸宇这个主子不管，于是楚宸昭站在高处就看着楚宸宇的仆人跟三头已经见了血的狼打了起来，场面激烈极了。

因为事关皇子之事，理事的官员来的非常快，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见到楚宸宇奄奄一息，马上让人拔剑就杀死了剩下的狗。

“陈大人。”楚宸昭走上前打招呼。

陈济看见楚宸昭就冒冷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昭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这会他也不敢乱说什么。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此事……”

楚宸昭如实道，“我出游遇到四哥带着四条狼狗游玩，狗不知道为何突然不听四哥的话，四哥就杀了一头狗，然后就是大人看见的这样了，我可以不用跟你们去衙门吗？”

“这……”陈济摸了摸额头的汗，“殿下可以自便，要是有需要，臣再让人去请王爷。”

“好，多谢陈大人体谅。”楚宸昭用力咳嗽了几声，“咳咳，风寒没好，我是……咳咳”

陈大人点头道，“臣明白。”

楚宸昭见陈济同意了，便装得很虚弱地走到路边，本想最后搭陈济的顺风车，结果看见他府上的马车又走了回来。

楚宸昭镇静上车，一放下帘子就无奈地笑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踏青吗？”陆景明笑道，“这下应该没有人来打搅我们了。”

“没想到你速度很快啊，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你一个时辰了……”

楚宸昭心里一暖想伸手抱陆景明，想起自己身上可能沾上了血腥味，遂收回手。

“你应该先回去……”楚宸昭担忧道。

陆景明一个怀孕的坤君在林子里待着难免会被人盯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陆景明嘟嘴，“都说了还好，再说，那不是为了看你是什么情况吗，药粉还是爹昨夜做出来的，效果怎么样？好使吗？”

“好使。”

“那就好。”陆景明自得道，“你看你要是没有我怎么办，连楚宸宇这么大个明晃晃的敌人都能无视过去，你胆子真的太大了。”

楚宸昭看着看着陆景明，嘴角就慢慢地扬了起来，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好不容易出来了……”陆景明寻思道，“我们再逛逛，晚点再回去吧？”

“都听你的。”楚宸昭笑道。


## 第72章 第七二章  解决问题

西瀛，皇宫。

老皇帝怒道，“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踏青日，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又出事了，又让他来为皇子们的事情操心。

“废物！”老皇帝气的抄起一个茶盏就砸到了跪在地上的廖贵人头上，“你就是这么看顾孩子的？反了天了，我还没死呢！”

廖贵人就这么跪在地上生生挨下了，“陛下息怒啊，臣妾哪能管的住宇儿……”

老皇帝更气了，一袖子扫落了桌上全部的瓷器，劈哩叭啦落了一地。

“管不了你还生下他做什么！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上次也是这样，这次你还这样！”

廖贵人惶恐，连忙解释道，“陛下，此事不能全赖臣妾，宇儿最崇拜的人是你……”

“你想说什么？”老皇帝紧锁眉头，“他崇拜我，他学我？我难道和他一样愚蠢吗！”

“真是蠢货！”

廖贵人抖如筛糠，不敢还嘴。

“陛下……”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年轻星官微笑，“陛下，今日是一月之中最好的日子，切勿动怒惊动了神灵，惹得神灵不悦。”

老皇帝闻言脸色稍晴，“你说怎么办？”

他现在都想直接处死楚宸宇，真是丢了他们皇家的脸，断了一条腿还不安分，还整日想着要做点什么乱子出来，他已经够宽容了，一而再再而三饶过他，真是死不悔改。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断了，还是被自己养的狼狗咬断的，真是丢死人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他的儿子会如此愚蠢至极！

“陛下不必太在意。”星官缓缓道，“四皇子殿下……不是早就不算是皇子了？”

廖贵人闻言一惊，满目恐惧地看着星官央求道，“星官，我……我儿只是……”

星官淡淡地瞥了廖贵人一眼，廖贵人一惊，马上闭上了嘴，低下头跪伏在地，静默地等待着老皇帝最后决定的处罚。

老皇帝略一思索，明白星官的意思了。

楚宸宇早就瘸腿，没资格继承皇位，再加上天天沉迷跟些畜牲待在一起，早就不被其他兄弟喜欢，也为他所不喜，民间的百姓也对他极为不满，或许他处决楚宸宇还能大快民心，赢得更多人的支持……

老皇帝笑了，“此事交由你去办。”

星官笑着应道，“臣领旨。”

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面容凄惨的廖贵人只觉兴趣全无，“廖贵人有错，禁足一月。”

“臣妾领旨……”廖贵人小声应道，“只是我儿罪不至死，他已经很痛苦了……”

“他痛苦还不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老皇帝一听就怒，“你也少理他了，不然你就跟他一起死吧，废物。”

廖贵人忍不住哀叫了一声，老皇帝愤而甩袖离开了宫殿，不想再看廖贵人一眼。

星官紧跟其后，不经意回头看见廖贵人眼里的毒辣也没有要提醒老皇帝的意思，抬起袖子状似不经意拭去了自己嘴角的笑容。

老皇帝等人出了宫殿，行至御花园，星官忽然掐指算到，“陛下最近可要当心了。”

“为何？”老皇帝紧张道。

“新命星出现了。”星官叹息，“恐怕要对我西瀛不利，但又或许会带来极好……”

“朕会怎么样？”老皇帝不关心西瀛会怎么样，他只会自己会死，“朕会输吗？”

星官卡壳了一瞬，“陛下不用多虑，陛下还很年轻，若真要比较起来，陛下不会输。”

老皇帝放心了，“那你可要多注意了，朕要是出了事，朕就让你做这御花园的肥料。”

星官面上一僵，在老皇帝看过来之前又恢复了自然，“陛下吉人自有天相，生来就有逢凶化吉的本事，这一小小的劫难不能拿陛下怎么样，陛下尽管放心就好。”

老皇帝看见御花园中盛开的正艳的大红色牡丹花，叹了口气，“这次小六的亲事又泡汤了，你说朕该怎么做比较好？”

星官偷瞧老皇帝一眼，实在不明白老皇帝这是又想打什么主意，只好委婉道，

“或许是缘分未到……”

“缘分？”老皇帝冷笑道，“朕倒是不管他什么缘分不缘分，朕担心的是他的野心太大了，手也想伸得很长，翅膀硬了。”

星官心里一咯噔，老皇帝莫非是已经知道了，故意在试探他了……

“陛下为何会有这种担心？”

“朕不是担心。”老皇帝笑道，“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想做什么，朕能不知道吗？”

“陛下待如何？”星官故作疑惑。

“朕不想他活太久。”老皇帝伸手掐断了牡丹的根茎，摘下了牡丹放到了星官怀里。

星官顿觉怀中的牡丹沉重得如同一块巨大的磐石就压在了他的心上，还带着一股腥臭，他没记错的话前一任星官就被埋在这。

“不过……”老皇帝又笑道，“他现在好像也不能做什么，要是他能听我的话乖乖跟世家联姻，我倒是会饶他一命。”

星官全然不理解老皇帝在想什么，为什么对楚宸昭的亲事如此执着。

星官小心翼翼道，“陛下是想再给昭王殿下再点一桩婚事？让昭王殿下自己选？”

老皇帝这会心情好了不少，也不介意跟星官多说一些，“你可知他母亲是东洲人？”

“有所耳闻。”

“那你知道我为何几次派他去东洲？”

“不知……”

“他去东洲一定很惨。”

星官愣住了，“为什……什么？”

老皇帝沾沾自喜道，“他母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一个外姓人，你看朕给他那么多次回去的机会，他都没有上族谱，一到时间就灰溜溜回来了，他在那边待不下去。”

星官故作恍然大悟状，勉强笑道，“圣上算无遗漏，真是无比的英明神武。”

“哎呀，人老了。”老皇帝被春意勾起了一些回忆，“我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娘。”

“那真的是美人，我到现在都没找到能比他娘更美的人了。”老皇帝遗憾道。

星官装得一副静静聆听的样子，并不准备打断老皇帝这番回忆。

“你肯定不知道……我当初最先看上的人其实是李九章，没想到他还有个亲弟弟生个比他还要好看百倍，性子也更合我胃口。”

李九章？！

那不是东洲上一任君主吗！

星官内心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皇帝就是个禽兽，荤素不忌……

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老皇帝更无耻的人。

老皇帝努力回想道，“要是当时我再多带点药就好了，他们两人都会被我带回来……可惜了，最后还是给李九章跑了。”

星官见老皇帝朝他看过来，马上抬起头微笑道，“陛下不必遗憾，有失就有得。”

“你说得对。”老皇帝畅快一笑，“这不是李贵妃还给我生了个儿子，就是他死的早了点，红颜自古都薄命，真是让我日思夜想。”

日思夜想？

真是让人作呕。

三年一次的选秀，如今一年一次。

明明膝下早就儿女成群，整日还担心儿子会篡夺自己的皇位，却还想要儿子。

哪怕已经要靠吃药才能振作，也要坚持夜夜笙歌，整些千奇百怪的新鲜玩意。

星官庆幸他大清早赶到皇宫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不然这会肯定要吐出来。

谁想被老皇帝惦记，真的是想死了才想被老皇帝认识，被老皇帝记住。

星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输给楚宸昭，他才不会潜进宫来，天天拍老皇帝的马屁不说，还要听老皇帝说腌臜的往事。

星官陪着老皇帝逛了一圈御花园，老皇帝越逛越起劲，星官待不住了，借口说忽觉命盘有异，需要回去再仔细看看，老皇帝一听就赶快让人送星官回去了。

星官一回到宫殿就马上关上门，在正门的佛祖像前插上香，利落地换了身便服。

“大人要去哪？”守门的护卫问道。

星官拿出手中的罗盘，感叹道，“我刚刚拿起罗盘，罗盘就有所感应，想来这会我对上天的感应很好，或许真的能……”

护卫听不懂这些，但知道老皇帝非常重视这些事情，便大方地放行了。

星官装模作样的闭着眼，拿着罗盘东走西瞧，沿路遇到楚宸熙和上官贵妃他们都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从他们中穿了过去。

楚宸熙蹙眉，“这就是父皇最近颇为宠爱的星官，长的很一般啊……”

上官贵妃警告了楚宸熙一眼，这种话能在外面说吗，“星官通灵，本事非常厉害。”

楚宸熙不以为意道，“今日父皇没空搭理其他事的，母亲不必如此小心。”

上官贵妃不回答，只是稍稍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让楚宸熙快跟上自己，不要在外面说这些事情，要说也要等关起门来再说。

楚宸熙朝星官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稍有些怀疑……

星官是想去许贵妃那，还是要出宫？

楚宸熙对两个手下吩咐道，“你们，跟过去看看他到底去哪，不要被发现。”

“是。”两小厮应完就跟了上去。

上官贵妃不赞同，“你此举会惹得你父皇不高兴。”你父皇最讨厌怀疑他的人。

“儿臣只是好奇。”楚宸熙笑道，“虽然儿臣跟星官接触不多，但对通天之术还是很有兴趣，要是能学得一点皮毛就好了。”

上官贵妃淡淡道，“谋事在人。”上天要是真的可信，上天就现在该让老皇帝做鬼。

“母亲说得对。”楚宸熙点头应道。

楚宸熙仔细想了想，的确有点怕引起老皇帝的注意，等会又喊他去问话，就又喊了一个人去把刚刚离开的两个人叫了回来。

什么狗屁的通天星官，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等父皇发现他是骗子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祭日，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惹得老皇帝不悦，给自己找麻烦。

上一个星官没活过两个月，这个星官是有点厉害，竟然在老皇帝的眼皮底下活了一年了，如果他真的有些本事，他不介意对他行些好处拉拢他，让他投靠自己。

这个星官要是有本事能骗得老皇帝自己去死的话，他倒是会非常欣赏他。

楚宸熙悠悠跟着上官贵妃走了。

楚宸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把人喊回去的下一秒，他认为的江湖骗子就嗖的一下翻过宫墙离开了皇宫，直奔向昭王府去了。


## 第73章 第七三章  江湖骗子

陆景明跟楚宸昭刚刚回到府上，还没来得及把外衣脱下来，门就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了，带着一股子的料峭寒意。

“累死我了，楚宸昭你可又惹到……”

正在帮陆景明脱外衣的楚宸昭脸看清来人的瞬间脸就黑了，连忙帮陆景明重新合上衣服，上前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

颜忆春觉得稀奇了，楚宸昭这么冷清冷心的人竟然也会在屋里藏人了，因着好奇就多看了陆景明一眼，待看清陆景明的脸……

“喔，我的天，楚宸昭你去哪里找来的小美人，你不会准备把美人献给老皇帝吧？”

“滚。”楚宸昭不耐烦，“出去。”

颜忆春见楚宸昭如此生气，对陆景明顿时更好奇了，“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陆景明懵了一瞬，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这个人看着跟楚宸昭颇为熟稔，应该是楚宸昭的朋友或者下属，不是什么敌人，也就不担心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你们有事出去说吧。”

楚宸昭见颜忆春还不走，便让袁瑞进来服侍陆景明更衣，自己则是上前就要将颜忆春拖了出去，省得颜忆春叫喳喳的吵。

颜忆春出房门前最后一眼才发现陆景明小腹高隆，看起来起码有四个月身孕了……

“孕，孕夫？！”颜忆春咋舌。

楚宸昭拖着震惊的颜忆春走到隔壁房间才松开颜忆春，心情非常不爽快。

“你刚刚说要把谁献给老皇帝？”

颜忆春察觉到了危险，马上改口。

“你听岔了，我是说我准备找个美人送给老皇帝，免得老皇帝天天找我聊情。”

楚宸昭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才说道，“他是我的妻，那是我的孩子。”

颜忆春了解地点了点头，见楚宸昭没跟他生气，又搓着手笑道，“你哪找来的？”

他这一年都跟老皇帝周旋去了，都没出过宫，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楚宸昭回来了就一直想找楚宸昭一次，今日才勉强趁着楚宸宇的乱子得了空。

怎么楚宸昭突然就多了个貌美的夫郎。

“东边。”楚宸昭回道。

颜忆春顿悟，小夫郎是东洲人啊，“他们让你娶的？他们就没有虐待你什么的吗？”

“我自己找的。”楚宸昭终于舍得让人给颜忆春上茶，“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人。”

“哦……叫……”颜兢努力回想，“陆景明对不对……喔靠，你还真把丞相拿下了？！”

楚宸昭提醒道，“小声点。”

颜忆春吓得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是听楚宸昭说有个喜欢的人在东洲，还是个大官来着，他还以为楚宸昭跟他开玩笑……

颜忆春好一会才憋道，“你真厉害。”

楚宸昭沉声道，“此事需要保密，宫里的事情也还需要你多多周旋。”

“不是吧……”

颜忆春无奈，“老癫子现在已经不准备做人了，还让我继续跟他待在一起，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恶心死，这真是最惨的死法。”

颜忆春见楚宸昭不语就一个劲地倒自己的心声，这些日子他可憋坏了。

“我都一年没沾酒了，我现在就想喝口小酒找个地方美美睡上一天。”

“会有的。”楚宸昭淡淡地笑了，让颜忆春看了都差点以为楚宸昭被人调包了。

“你……没事吧？”颜忆春担忧道。

楚宸昭收起了笑容，见颜忆春活力十足也不担心他会被老皇帝如何地蹉跎了，直接问道，“说吧，他这次又准备做什么。”

颜忆春见楚宸昭公事公办，只好道，“老癫子要你联姻，想要你今年娶一位貌美贤良的西瀛贵女做王妃，他的心也就踏实了。”

楚宸昭不置可否，“还有呢？”

颜忆春在楚宸昭旁坐下，“老癫子脑子里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下个月的选秀呗，今年又说要让内务府的人大办，内定了姜镇河的女儿今年春就要进宫做贵妃。”

“姜镇河？”楚宸昭蹙眉，“那不是楚宸宇的表亲吗？什么时候定下的？”

“前几天吧。”颜忆春不确定，“老癫子突然决定的，估计是怕廖家人起什么心思，就想让姜家也掺和进来，让他们两亲家内斗。”

楚宸昭冷笑，“是他做的出来的事情。”

颜忆春思忖道，“不过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楚宸熙他们也按耐不住了，最近逐渐放了很多人进宫，看样子……”

“不会让老皇帝活到明年。”

楚宸昭觉得也是，老皇帝服用的的剂量越来越大，就他推算也就是今年年末就差不多了，楚宸熙他们肯定等不及了。

颜忆春担忧的另有一事，“老癫子手上的皇家影卫不好处理，万一他死前下了什么旨意，那些影卫到时候一定会跟我们撞上，我们没有必要让我们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楚宸昭也知道，“我来想办法。”

颜忆春见楚宸昭有想法，也就没那么担心了，“还有楚宸宇的事情，老癫子已经同意让我偷偷处理掉他，要求就是不能被发现。”

楚宸昭有些意外事情会这么顺利，他原本设想里老皇帝应该会想让人治好楚宸宇。

“什么名头？”

“让我自己想。”颜忆春摊了摊手，“反正说是把差事交给我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狗也有疯病。”楚宸昭提议道。

现在这个时候颜忆春绝对不能把事情推到人身上，不然以老皇帝多疑的毛病肯定会怀疑颜忆春，只有推到狗的身上，老皇帝才会放心，心里不会对颜忆春起疙瘩。

颜忆春嘻嘻一笑，“明白。”

他就跟老皇帝说楚宸宇早就被狗咬了染上了狗疯病，今天踏青突然发作就跟狗打了起来，最后就被狗咬死了。”

“不过你这一手可真漂亮，老皇帝压根就没觉得这事跟你有关系，半字没提你。”

“本来也跟我没关系。”楚宸昭冷漠道。

楚宸宇自己想用狼狗报复他，自己气急败坏杀了狼狗，激怒了狼狗咬他，最后跟狗扭打在一起，被咬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廖贵人可真是可怜人。”

颜忆春想到今早老皇帝那一杯滚烫的热茶和厚瓷器，可全都砸到了廖贵人头上。

廖贵人母家强大，对廖贵人却是不怎么喜欢，廖贵人一个庶出的就没被廖家人承认过，出了事廖贵人根本不敢吭一声。

楚宸宇小时候颇得老皇帝喜爱，他们在宫里的日子应该不差。

不过后来楚宸宇瘸了腿，性情变得反复无常，老皇帝就不喜欢楚宸宇了，他们母子日子也就变差了，连妃位都降了。

楚宸昭并不在意廖贵人如何，“你可有被人怀疑？老皇帝最近心情应该不好……”

颜忆春感动了，“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楚宸昭继续道，“你小心点，出了事你就跑回你的山上，别往我昭王府跑。”

颜忆春，“…………”白瞎了。

“八月十五。”楚宸昭寻思道，“这个日子之前，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颜兢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联想到了刚刚看见的陆景明，才明白楚宸昭为什么这么说，“等，等嫂子生了再动手？”

“是。”楚宸昭答道，“这段时间不宜出什么意外，一切以平稳为上策，按兵不动。”

“可……”颜兢犹豫道，“到时候天气冷起来又要打仗怎么办？我们恐怕会……”

“无碍。”楚宸昭手指微动。

颜忆春注意到楚宸昭的动作马上就紧张了起来，他对楚宸昭都有心里阴影了，生怕楚宸昭等会就掏出个暗器杀他。

颜忆春眼都不眨地看着楚宸昭……

然后看着楚宸昭将刚刚给陆景明买的吃剩下的吃食从袖中取出，零零散散，种类繁多，数量也不少，有的上面还有牙印。

颜忆春一愣，“你这……”都是什么。

楚宸昭自然地让袁祈收拾一下，袁祈也不觉得奇怪，熟练地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还有事？”楚宸昭问道。

“没……”颜忆春见天色还早又改口，“我想见嫂子，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总不能连看都不给我看一下吧，以后我也好照应啊。”

“不行。”楚宸昭补道，“现在不行，他要午睡了，起码要睡两个时辰，你来不及。”

“我看看睡着的人也行。”

“不行。”楚宸昭果断拒绝，“你刚刚从皇宫出来，身上的气味太混浊，不安全。”

颜忆春无语，楚宸昭还不如直接说他嫌弃自己从皇宫出来带了老皇帝的臭味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

“嗯。”楚宸昭回道。

颜忆春激动而来，遗憾而去。

楚宸昭看着颜忆春离开就让人准备好热水和新衣物，等陆景明睡醒肯定要沐浴。

陆景明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擦黑，跟楚宸昭沐浴完，坐在床边，由着楚宸昭帮自己整理头发，懒洋洋地问道，“人呢？”

“回去了。”楚宸昭放下毛巾，“他现在是老皇帝信任的星官，他待不了多久。”

陆景明笑了，“你没赶他走？”

他还记得白日的时候楚宸昭凶巴巴的让人家出去的样子，嫌弃得不行。

陆景明想着就伸手捏住了楚宸昭的脸。

“好像啊……”陆景明骤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楚宸昭不解。

“发现你跟李廷长的有点像。”

陆景明越看越觉得像，其实不止一点点相像，起码有两分，特别是做嫌弃表情的时候，眼睛和嘴巴就更像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楚宸昭顿了一下，“你觉得是为什么？”

“啊？”陆景明不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跟李廷会有点像。”

陆景明忍不住笑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而已，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能因为你和李廷是亲戚吧？你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楚宸昭，“…………”

陆景明说完见楚宸昭神情有些古怪，想了想觉得自己刚刚也没说错什么吧？

“你们有关系？”陆景明随便一问。

楚宸昭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景明已经微微凸出来的肚子，矢口否认，“没有。”

陆景明听见这话也没多在意，“后日开始你是不是就要开始去上朝了？”

“嗯，我会早点回来陪你。”楚宸昭低头亲了亲陆景明鼻尖，颇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陆景明失笑，还是算了吧，楚宸昭现在在府上就知道瞎紧张他，还不如去上朝。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去上朝？”

陆景明被吓了一跳，楚宸昭什么时候连读心术都学会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没有吗？”楚宸昭追问道。

“当然没有。”陆景明生怕楚宸昭继续追问连忙道，“饿了，该吃晚饭了……”

楚宸昭无奈，“小骗子。”

“哪比得过你这个大骗子。”陆景明笑道。

这话楚宸昭没办法反驳，他的确还有不少的事情瞒着陆景明，他本来是想等陆景明答应跟他在一起就告诉陆景明……

结果现在陆景明都怀孕了，他还没有把那些事情说出口，还觉得更难说出口了……

这是他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你别光看着我，自己也吃啊。”陆景明见楚宸昭又看着他走神，不由皱起了眉。

楚宸昭回过神，扒拉了两口饭，给陆景明夹了块肉，“你需要多吃……”

“魂不守舍……”陆景明琢磨道，“你不会又在想着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告诉我吧？”

“怎么会。”楚宸昭不承认，“我现在怎么会去做危险的事情。”说什么都不能去，他还要活着跟陆景明在一起，他不会去冒险。

陆景明暂且相信楚宸昭说的。

要是等日后他抓到楚宸昭的小辫子……

他饶不了楚宸昭这个大骗子。


## 第74章 第七四章  事情有变

昭王府是风平浪静，新落下的庸王府却是鸡飞狗跳，白日到夜间都没有个安宁。

陈思梦早就知道楚宸琅花心，但没有想到楚宸琅在跟她成亲之后还能这么花心！

院中的通房比她房门前的花都要多，她现在怀孕了，楚宸琅竟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她是被楚宸琅抢过来的，她一开始跟楚宸琅蜜里调油都忘记了回门的事情，现在早就过了回门的日子。

又因为楚宸宇突如其来的一场丧事耽误了一阵子，等她想起来回门一事，她都快要没有脸面去面对陈家的人了。

楚宸琅既然已经答应今日要跟她去，楚宸琅今日就必须跟她去陈家，好好地给她父亲母亲请罪道歉，免得太过丢人。

“王爷。”陈思梦敲了敲门，“王爷，已经到时间了，已经好了吗……”

门打开了，陈思梦的话戛然而止。

从楚宸琅房中走出两个衣着轻薄的娇艳女人，两个女人看见她在门口没有跟她行礼就算了，还颇为挑衅地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陈思梦攥紧了衣袖，忍着才没发作。

“催什么……”楚宸琅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让两个长的水灵的丫鬟上前为他更衣。

陈思梦忍不住了，直言道，“你这几天难道都在跟她们厮混？你把我置于何地！”

“你不是怀孕了吗？”楚宸琅哀叹，“你要是能侍寝，我也不至于如此。”

陈思梦看着楚宸琅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但随之而来的怒火也涌上了心头，越烧越旺，恨不得能马上让楚宸琅……

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陈思梦走上前帮楚宸琅系上腰带，弯腰赔笑道，“妾身也是担心王爷。”

楚宸琅见陈思梦如此懂事便也不跟陈思梦计较吵醒他的事了，“你只要在房里给我老实待着，其他事都用不着你操心。”

陈思梦娇笑着应道，“王爷待我真好。”

楚宸琅不置可否，“你父亲答应了吗？”

陈思梦垂下眼睑，“王爷别太心急，这几日父亲忙碌，我哪能见到父亲，等会见到了父亲，妾身定然会跟父亲说此事。”

“你父亲最好答应。”

陈思梦面色一僵，低下头，将手背在身后故作沉思状，“王爷为何如此着急？”

楚宸琅笑道，“粟裕跟我商量好了，如果你父亲点头，那这条商路我们就拿到手了。”

“父亲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陈思梦纠结着替父亲陈济说道，“或许父亲不会答应。”

“看你的本事了。”楚宸琅摸了摸陈思梦的脑袋，“你是我的王妃，你必须可以。”

陈思梦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早知道楚宸琅就是个偏信偏听的人，她说什么都不会嫁给楚宸琅，更不会跟楚宸琅行那事。

陈思梦忍着愤怒，压抑道，“王爷，妾身可是你亲手抢来的……”

“那又怎么样？”楚宸琅笑了笑，“区区八千两银子，还没有我为醉梦楼花魁花的多。”

就在陈思梦忍无可忍之际，楚宸琅信任的幕僚粟裕来了，陈思梦也有点怕此人。

粟裕年纪三十有五，听说之前是个落榜的秀才，后来做了很久的师爷，之前老皇帝派楚宸琅去治理水患，帮了楚宸琅的大忙。

于是便跟着楚宸琅到了咸都，成了楚宸琅的幕僚，为楚宸琅出了不少的主意。

“王爷，听说你要去陈府？”粟裕不赞同地捋了捋胡子，“这个时辰会不会太早了？”

楚宸琅马上责怪地看向了陈思梦，“本王也不想那么早，谁叫本王的王妃非常想去。”

陈思梦不怕楚宸琅，却有点怕粟裕，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比自己大太多，陈思梦没有办法像楚宸琅一样把粟裕当手下，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粟裕比她父亲还要有威严。

“粟先生。”陈思梦恭敬道。

“王妃太心急了。”粟裕再叹息，“陈大人未必在等着你们，听说今日王妃的表妹和陈老夫人也都回府了，今日或许……”

“不去了。”楚宸琅马上改口道，“既然岳父府上有人，我们还去什么，明天再去。”

陈思梦面色大变，“王爷，我们成亲已经过了一月，早就已经晚了……”

楚宸琅不耐烦，“谁让你偏偏要选在今日回去？你看你这个王妃做的称职吗？”

“王爷，你不去，就乱套了……”

“有什么关系。”楚宸琅让小厮揣上银子准备出门去寻点乐子，“我跟你洞房花烛夜也不是那一天，反正早就乱套了。”

“你！”陈思梦顾不上那么多了，指着楚宸琅就骂道，“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倒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多么无耻无信的人！”

楚宸琅脚步一顿，“本王哪里无耻？”

“难道今日你存了心要让我难堪吗！一个月我都没有回去，你让咸都的人怎么看我？”

“那你想让咸都的人怎么看本王？”楚宸琅厌恶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疯婆娘。”

“我？我疯？”陈思梦愤怒至极，“你好意思说我疯吗！你有脑子吗！你这样对我，你觉得我父亲会答应你，给你行方便吗！”

“你想怎么样？”楚宸琅皱眉，“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不能说服你父亲，本王就处死你，让楚宸昭来给你收尸。”

粟裕脸色一变，迟疑道，“王爷，这事我们不是还没有决定吗……”

陈思梦震惊，“你，你说什么……”

楚宸琅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跟晴儿玉儿她们都说了。”

陈思梦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你难道想杀了我吗！”

楚宸琅嫌恶地看着陈思梦，“你现在是我的王妃，我想怎么处置你不是都可以吗？”

“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谁知道是不是我的。”楚宸琅讥笑，“我都知道了，你可以伪造守宫砂，还可以装成第一次的样子，谁知道你之前有没有……”

“你还是人吗！”

她那都是因为谁！

要不是楚宸琅要了她的身子，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去找那种偏方来解决问题。

现在楚宸琅还要倒打一耙！

她真是瞎了眼了……

陈思梦气的上前就想要打楚宸琅，却连楚宸琅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楚宸琅身边的两个小厮架着丢到了床上。

一床的污秽之物都没有来得及处理，陈思梦恶心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楚宸琅无所谓道，“衣服都脏了，今日就不去陈府了，你自己在府上好好休息。”

不等陈思梦回答，楚宸琅就走了。

粟裕见陈思梦如此，赶忙让人上前扶起陈思梦，劝道，“王妃你还是赶快去跟陈大人说说商议的事情，只有陈大人答应了，事情得到了解决，王爷才能回心转意。”

陈思梦虚弱地抬头看向了粟裕，跪在了粟裕面前，“我求你了粟先生，帮我去劝劝王爷，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王爷的孩子，我从来都只有王爷一个男人……”

“哎……”粟裕叹息，“王妃又是何苦，王爷的脾气，王妃也是知道的，我说的再多又如何，王爷不信就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陈思梦嘶吼道，“为什么你们都不帮我！为什么都不帮我！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凭什么你们都不肯帮我！”

“王妃。”粟裕幽幽地看着陈思梦，“不是我不想帮王妃啊，王妃可知道……”

“知道什么？”陈思梦追问道。

“王爷养在别院的外室没有百个也有十个人了，再说……她们中不少人都有身孕。”

楚宸琅不缺她，也不缺这个孩子。

他怎么敢！陈思梦气的眼前一黑，猝然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

粟裕就这么看着陈思梦倒下去，没有一点要帮扶的意思，待在陈思梦彻底倒地才装作慌张惊恐的样子，“快！快去找大夫！”

“是是……”

下人都吓了一条，飞快地乱跑乱喊去找大夫，却都忘记了要扶起陈思梦。

粟裕一个外男为了避嫌自然没有上前扶起陈思梦，就那么由着陈思梦躺在地上。

庸王府里的主子太多了，根本没几个下人顾得上陈思梦，一下子出了事看着阵势很大，实际上真正愿意去找大夫的人……没有。

绕是一个个嗓子喊的大声，一传一，一传十的，大夫也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

大夫一到就惊了，“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唤我啊，快把王妃扶到床上啊……”

“这……”

下人看着陈思梦身下的一摊血，又互相看了看彼此，就是没有人上前。

这个情况，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陈思梦肯定不大好了，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还要救吗？

大夫到底是大夫，秉持着医德将陈思梦给抱到了床上，然后发现床榻收拾的非常干净，没有被子没有帘子，只有几个玉势放在床头，摆放得整整齐齐……

“嗐！荒唐。”大夫无奈大叹一声，让小徒弟赶快拿着药方去煎药。

“大夫，王妃还有救吗？”管事的人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大夫手一抖，“什么意思？”

“王爷……”管事的人小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大夫说了一遍。

大夫犹豫了。

管事的人见大夫不明白，忙给大夫塞了两条金条，“大家都是在为王爷做事。”

大夫推辞道，“不成，这两条人命……”

“哎……”管事的人硬塞到大夫怀里，“事能成的，王爷肯定会欢欣鼓舞。”

“这……”大夫还是将金条放进了兜里。

“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救人。”粟裕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走了出来，“王妃现在不能死。”

大夫自然认识粟裕，见粟裕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不救，但金条还是收下了。

管事的人敢怒不敢言，“王爷……”

“我来跟王爷说。”粟裕保证道。

管事的人闻言安心，点头退下了。

大夫和下人都忙活了起来，竟没人注意到粟裕竟一直在旁边等候着，看样子比王爷还要更加关心陈思梦和孩子的存亡。


## 第75章 第七五章  断绝希望

出乎众人的预料，陈思梦和孩子的性命竟然都保住了，庸王府的仆人都诧异，没想到陈思梦和孩子的命这么大……

亏的他们还以为这次陈思梦出事，他们伺候的主子要上位了，真是可惜了。

被仆人急哄哄叫回到府上的楚宸琅知道陈思梦没事，松了口气，虽然他现在对陈思梦不喜，但到底是老皇帝赐下的婚，他再不喜，装也要装上一阵子，骗过老皇帝再说。

楚宸琅想到这也就决定到陈思梦房里陪陈思梦一晚上，也答应了第二天陪她回门的事情，谁知道陈思梦经历了生死，对楚宸琅不屑一顾，对楚宸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楚宸琅的耐心本来就没有多少，见陈思梦如此不知好歹，也就甩袖走了，得知粟裕还在府上也就招呼粟裕一起去喝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楚宸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平常酒量还算不错，这次几坛好酒下肚竟然就酔了，醉了的他竟然撞到了假山上直接晕了……直接断子绝孙了。

第二天醒来的楚宸琅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正沉痛绝望，陈思梦又恰逢这个时候来放狠话，要楚宸琅陪她回陈家。

楚宸琅震怒，他现在都这样了，陈思梦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昨天如果不是陈思梦出了事，他会从温柔乡出来吗，他会回府遇到这样的事情吗，他也行就不会出事。

陈思梦也怒了，她跟她父亲陈济早就说好了昨天要回去，结果让她父亲等了一日都没有回去，现在楚宸琅说什么也要跟她去。

她甚至都想跟楚宸琅和离了，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跟她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楚宸琅一巴掌打到了陈思梦脸上，“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去陈家吗？分不清事情轻重的疯女人，妇人之见，比晴儿差远了。”

陈思梦被楚宸琅一巴掌打倒在地，难以置信道，“你凭什么打我！”

楚宸琅气笑了，“你还问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陈思梦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楚宸琅忍不住扼着陈思梦的脖子道，“你给我听好了，你给我老实点，我才是这里的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少拿陈家压我。”

“你松手！”陈思梦激动地死死抠着楚宸琅的手腕，两个人就在地上掐了起来。

陈思梦被楚宸琅刺激到了，她一直幻想过楚宸琅娶她的那一天，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楚宸琅会掐着她的脖子威胁她！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楚宸琅装出的好样子，看来别人说的不错，楚宸琅就是个衣冠禽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知如此，她宁愿嫁给楚宸昭，也不会嫁给楚宸琅。

楚宸琅见陈思梦还敢跟他动手，又甩了她一巴掌，松开手，退远了，免得陈思梦继续扑上来，但待看清自己手上被陈思梦抠出的一道道鲜艳的血痕，楚宸琅彻底厌恶了。

“来人，给我好好看着王妃，没有我的命令，她不能出这个房间，如厕也不许去。”

陈思梦听见这话也不跟楚宸琅装什么温柔贤惠淑良了，破口大骂，“你去死吧，不举算什么，你去死了才好，你就不配做男人！”

楚宸琅气急地让人把陈思梦的嘴给他堵上，这种事情可不能传出去，传出去了他这脸往哪里放，陈思梦这个蠢女人！

楚宸琅跟她装哪门子的想要孩子，楚宸琅孩子那么多，根本就不稀罕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就是想寻个噱头来教训她罢了。

“王爷息怒。”粟裕及时赶到，让人拉住了楚宸琅，缓缓开口道，“还是赶快让御医给王爷看看比较好，免得耽误了医治的时机。”

楚宸琅一听就慌了，“你说，我现在还来得及吗，一定要来得及啊，我，我不能……”

粟裕淡淡笑道，“御医现在已经到了，还是让御医看看再下论断吧。”

“好，好。”楚宸琅放心了，心怀希望地赶到厢房，让御医给他看病。

来的御医年纪很大，满脸的褶皱，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还拄着拐杖。

楚宸琅一下子就认出了来的御医是御医院年纪最大的覃御医，顿时充满了信心。

覃御医在给楚宸琅看过后，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还请王爷恕罪，微臣没……”

“什么！”楚宸琅急切打断，“你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你一定是在跟本王说笑，你就是在跟本王说笑，本王怎么可能没救了，你在诓骗本王，你个老头是想死了是吧！”

覃御医到底见过大场面，面对楚宸琅的质问不慌不忙，“病，坏至根骨，如若不是极强的外力，伤不至此，若王爷没有知觉……”

“恐怕王爷早就有此病。”

“满口胡言！”楚宸琅气得脖子都红了。

他怎么可能早有此病，他要是早有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简直胡说八道。

覃御医见楚宸琅不信，又举了好几种例子给楚宸琅听，楚宸琅听得头大，他又不学医他懂个什么病，他只想知道他还能好吗。

“微臣回去问问御医院其他人看看，若如其他人有办法，微臣让他们过来，王爷看这样可行吗？”覃御医慢慢地收拾起了药箱。

“好，你快去，你们，去备车，送覃御医回去……不不不，我跟你一起去。”

楚宸琅太想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治好了，根本等不及覃御医去又来，自己就急匆匆地坐上马车，快马加鞭到了御医院。

粟裕本来不想去，但楚宸琅觉得粟裕是亲眼看见他撞到假山的人，粟裕能给那些御医提供线索，便也把粟裕带上了。

楚宸琅突然到御医院，把御医院一群休闲自得的御医都吓到了。

怎么，覃御医不是去了吗，怎么楚宸琅来御医院了，莫非是覃御医都治不好……

那他们哪能治得好。

一个个满头大汗，排着长队给楚宸琅挨个看病，看完以后脸色都如丧考妣。

“王爷……你这……”

没等他们开口，心情本就起伏很大的楚宸琅看见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知道自己治不好，要做太监了，一个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覃御医脉都不用把就说，“让他睡。”

御医们齐齐点头，刚刚他们都给楚宸琅看过了，除了那毛病以外，没有别的毛病。

现在晕倒只能是气坏了。

让他睡一觉起来再说，没准睡醒就没这么气了，他们这乌纱帽也保住了。

庸王府的下人却是觉得他们这些御医不靠谱，不敬重楚宸琅，“你们什么意思，我们王爷晕倒了，你们见死不救？”

“王爷只是累了……”覃御医回道。

小厮嘲笑道，“你们这些御医就没有一个治不好我们王爷的，还想蒙我们。”

御医无话可说，覃御医点了点头老实承认道，“是治不好，劳烦各位把王爷带回去。”

“老头你什么意思，赶我们王爷走？”

“不敢……”覃御医叹息道，“只是怕王爷醒来以后会怪罪你们办事不力。”

“怪罪我们？怪罪你还差不多，你个老头真没用，让我们王爷来御医院，又没办法。”

覃御医捋胡子，“所以让你们回去。”

“你！”

眼看双方要吵起来了，粟裕及时走上前打圆场，“好了，王爷也的确是累了，昨日一宿都没有睡，现在也该休息一会了，事情究竟如何，还是等王爷醒了再交由王爷定夺。”

四个小厮见粟裕开口，才不情愿地上前将楚宸琅搀扶起来，带上了马车。

粟裕没跟他们一起走，像往常一样留下来给楚宸琅善后，给各位御医道歉，“还望各位大人多多见谅，王爷只是一时心急……”

“我们都明白。”覃御医笑着回道，“粟先生辛苦了，若是哪日粟先生改变心意，我随时欢迎粟先生，还望粟先生再好好想想。”

粟裕故作纠结，“大人抬举在下了，在下回去再仔细想想，会早日给大人答复的。”

“那就好，粟先生也别太在意。”

覃御医笑着上前搀了一下粟裕的手，粟裕感觉到手上多了什么，下意识握住，攥进了手心，全程没有让第三个人看见。

粟裕若无其事地回笑一下，转身又跟其他几位御医简单说了几句才出了御医院。

御医院这条道路冷清，前不见人，后不见人，庸王府的人只顾得上楚宸琅，也没留一辆马车等他，粟裕在御医院门口站了一会才选定了一个方向走了。

待他面无表情地上了车，才从袖中取出覃御医塞给他的纸条。

粟裕脸上有些惊讶。

没想到覃御医竟然会是十二皇子楚宸哲的人，他从没听说过覃家跟楚宸哲有什么关系，十二皇子是如何让覃老为他做事的。

而且，为什么想要收买他？

他身份如此低调，行事应该也没有露出破绽，楚宸哲怎么就想要策反他了……

粟裕想不通，但他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楚宸昭，以免楚宸昭忽视了楚宸哲。

这些皇子还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 第76章 第七六章  走漏风声

楚宸昭收到庸王府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厨跟着厨子学煮面，为陆景明煮面条。

陆景明最近食欲突然不怎么好了，容易饿但是又不知道吃什么好，也是突发奇想就想着让楚宸昭亲手给他做些吃的东西。

“好了吗？”陆景明期待地站在门边。

楚宸昭蹙眉，“这味大，你回房等我。”

“不要，我就要在这。”陆景明嘻嘻道。

最近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楚宸昭基本不会拒绝他，有点’报复’回来的小暗爽。

“好了，好了。”楚宸昭将锅中的面捞起来放入青瓷碗中，端着木盘走了出去。

陆景明跟着楚宸昭走到厅堂，接过袁瑞呈上来的筷子迫不及待就要试一试。

楚宸昭忙阻止，“太烫了，等一下。”

然后陆景明手中的银筷子就落到了楚宸昭手里，楚宸昭熟练地将面吹凉，喂到了陆景明嘴边，“不好吃就吐出来。”

陆景明吃进嘴里，细细品了下，听见楚宸昭的话笑得不行，“你刚刚不是已经尝过了吗？你自己觉得自己做的怎么样？”

楚宸昭迟疑，“能吃，比不得厨子。”

陆景明笑得更欢了，“你要是能做的比厨子还好吃，你不就成厨子了。”

“嗯，下次再努力一下。”

陆景明没反应过来，“努力什么？”

楚宸昭认真道，“争取下次做的比厨子更好吃，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东西。”

“这就不用了……”

陆景明觉得好笑，楚宸昭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竟然还想着天天给他煮吃的，朝廷和宫中的事情还不够他忙的吗。

不过楚宸昭说的是真话，味道的确比较一般般，只能说面和鸡蛋青菜都煮熟了。

不过……

陆景明心情很好，吃的也很开心，将一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有剩下一点。

楚宸昭寻思道，“看来有效果。”

“怎么？你还想连晚饭一起做了吗？”

“想吃什么？”楚宸昭直截问道。

陆景明想了想，“蛋炒饭。”

这个不难，楚宸昭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楚宸昭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陆景明想起了刚刚袁祈进来说的事，“庸王府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是我安排的。”楚宸昭回道。

“那你刚刚怎么那么惊讶？”

楚宸昭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粟裕动作会这么快，连两日的功夫都不能等了。”

粟裕是个可怜人。

当年乡试第一，带着妻子和女儿一起到咸都参加科举考试，却没有想到女儿会被楚宸琅看上，掳去做了没名分的外室。

陈思梦很早就喜欢楚宸琅，但又知道楚宸琅花心的性格，也就一直吊着楚宸琅。

楚宸琅也对陈思梦有些情谊，两家关系还可以的时候，两家也都有走动，楚宸琅也知道陈思梦备受陈家人宠爱，是真的千金。

楚宸琅当然不会舍得放过陈思梦这条大鱼，在陈思梦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

两者相安无事，倒也还好。

但陈思梦善妒，看到楚宸琅对其他女人好就不高兴，当年看见楚宸琅对一个穷女子好，就怂恿马夫强迫了那个穷女子，又设计被楚宸琅撞破，捉奸在床。

楚宸琅怒不可遏就杀了那个女子。

粟裕的妻子知道此事时，粟裕正在准备科举，他的妻子就没有告诉他，一个人跑去找楚宸琅要个公道，却被楚宸琅丢进了勾栏里，说是让她们母女俩走一条路，好相见。

等粟裕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匆匆赶去就看见了自己妻子的尸体裸露街头……

粟裕年轻气盛，也不想科举了，就想找个机会杀死楚宸琅，他一个人自然打不过拥有众多奴才的楚宸琅，行刺不行反被抓……

最后险些丢了性命。

当时是姚叔救了他，还帮他整了容，让他留在咸都帮忙做事，答应他会给他机会报仇雪恨，粟裕这才坚持了下来，在姚叔的帮助下混成了楚宸琅现在手下的幕僚。

陆景明大惊，“那他现在……”

“他定然要跟楚宸琅不死不休。”

楚宸昭能理解粟裕的绝望，要是陆景明出了这种事，他一定会为之杀尽天下人，恨不得让这个世界直接毁灭……

与楚宸昭想的不同，陆景明却是注意到了其他事情，“兵不血刃，好手段。”

楚宸昭一慌，“我……这……”陆景明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恐会不喜欢他这种做法……

陆景明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能这样做，而且做得过分的人又不是你。”

“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陆景明其实已经觉得很欣慰了，楚宸昭开始跟他说他的计划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想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面。

…………

有些事情，楚宸琅想隐瞒也瞒不住。

毕竟大早上跑到御医院的皇子少有，最后被人抬着送回府的也是少有，除去不治之症，也就只有那种病让楚宸琅如此着急了。

“我要跟你和离。”

陈思梦觉得她受够了。

陈思梦想了一天已经想清楚了，她要及时止损，她绝对不要跟楚宸琅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之前是她瞎了眼以为楚宸琅是好人。

“和离？”楚宸琅拍桌子怒起道，“你这辈子都别想！好笑，当初赖着要嫁给我的人可是你，怎么？现在知道我不举就想跑了？”

“我们这样下去只能是怨偶……”

陈思梦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现在感觉自己在这里头都抬不起来，什么小妾外室都可以骑到她的头上，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她爹最宠爱的女儿！

陈思梦看着楚宸琅眼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疯狂之色，声线颤抖，“我们好聚好散。”

楚宸琅一听就笑了，“我告诉你，除非你死，不然你别想离开王府一步！”

“你，你疯了吗！”陈思梦捂着胸口痛诉道，“我可是陈家人，还怀着你的孩子！”

楚宸琅突然大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就是你动了手脚才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你别以为我就没办法治你！”

“你胡说什么！管我什么事！”

“你要干什么！”陈思梦惊恐不已，拼命地想要逃离楚宸琅伸过来的魔爪。

楚宸琅铁青着脸，眼神狠辣，把陈思梦丢给了一个魁梧的下人，“不要把人弄死了。”

“小的明白。”

下人猥琐一笑，别着陈思梦的手就把陈思梦扛在了肩上，还没忘记用烂布堵住陈思梦的手，将陈思梦的腿也给绑上了。

陈思梦拼了命地挣扎，反而被下人狠狠地捏了一把软肉，“不愧是王妃，真嫩。”

陈思梦的胸口起伏不停，摩擦着男人的脸，男人心思活络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

陈思梦看着男人竟然把她带到了一处马厩更怕了，拼命挣扎了起来。

下人动作熟练，“王妃啊，你也别怕，我不会弄死你的，反正等会你还要接客，不如先跟我快活下，找找感觉再说……”

陈思梦惊恐不已，直摇着头说不，死命往后退，想要躲开男人，却还是束手无力。

没多久最里面的马厩间就传来了隐秘的肉搏声音，外面几匹瘦马听着声音都烦躁地踢了踢马脚，晃来晃去烦得想离开这里。

陈思梦已经绝望了……

现在没有人会来救她……

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粟裕的声音突然在马厩里响了起来，“王爷不是让你去做事？”

下人听是粟裕，谨慎地没动，仍然保持着姿势，怕陈思梦突然挣脱被粟裕看到，抓着陈思梦的头发往下按。

陈思梦吃痛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粟裕能救她，粟裕一定能救她！

陈思梦努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发出动静让粟裕知道自己在这里。

“粟大人放心，小的没有偷懒，这就是在做王爷吩咐的事情。”

粟裕信以为真道，“哦，原来如此，那你可要认真点，等会记得把马给喂饱，晚些王爷出府散心要用，千万不要忘记了。”

“小的知道了。”

陈思梦听着粟裕走远的声音，趁着下人不注意，一脚踢到了下人身上，冲了出来想让粟裕看到自己，“粟先生……”

下人动作更快，一把抓着陈思梦的手就要把陈思梦重新拖回来。

陈思梦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来了这么大的力气，拼了命地跟男人僵持着，目光一直就落在了粟裕的身上，“粟……”

陈思梦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转身需要那么多的时间，她就那般看着粟裕转身……

粟裕明明已经听见到了她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就要转身……

陈思梦的眼瞳骤然睁大，她马上就能获救了，只要粟裕知道她在这里，她就能逃出庸王府！她就能让她爹杀了楚宸琅！

楚宸琅不知道她的价值，粟裕一定知道她有多宝贵，粟裕一定不会让楚宸琅那么糟蹋她，更不会让一个下人糟蹋她！

千钧一发。

就在粟裕转过头的同时她也被下人重新拖了回去，下人也是被陈思梦吓到了，直接卸掉了陈思梦下巴，折断了陈思梦的腿。

“刚刚……”粟裕转过头疑惑道。

“是我，我在叫大人。”下人赔笑道。

“还有其他的事情？”粟裕问道。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小的想想就不用麻烦大人了，大人有事就快去吧。”

“……好。”

陈思梦趴在地上听着粟裕离开的脚步声彻底绝望了……

要是刚刚粟裕没有出现还好，陈思梦可能还没有那么快就屈服于男人身下。

现在……

她的希望已经彻底没了。


## 第77章 第七七章  联手合作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楚宸琅也没顾得上掩饰，事情很快就穿到了老皇帝那，老皇帝怒得当场就晕了过去，等醒来就马上让人把楚宸昭和楚宸熙二人都招进了宫。

楚宸昭这次去把陆父一起带上了，陆父看不惯楚宸琅的行事，再说他觉得他有比粟裕更好的让楚宸琅痛不欲生的法子。

陆父只缺一个接近楚宸琅的机会。

楚宸熙看热闹看得正悠哉，乍一听闻老皇帝要见他，不由地怀疑老皇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找了个噱头想让他交代。

不过转念一想，八成还是为了楚宸琅的事情，这事跟他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根本不用担心，不过老皇帝还召见了楚宸昭，这就有些玩味了，莫非是楚宸昭做的？

老皇帝见到楚宸昭和楚宸熙就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应该都知道琅儿的事了吧？”

楚宸熙先一步道，“儿臣知道。”

楚宸昭目不斜视，“儿臣倍感悲痛。”

“你们说……现在朕该怎么办？”

楚宸昭知道老皇帝这是又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插手其中，“儿臣不愿看见八弟如此。”

“所以儿臣昨日就让人到民间找寻可能治好八弟的人……好在寻到了一个郎中。”

楚宸昭隐晦地给了陆父一个眼色。

陆父意会，上前一步道，“陛下，草民家里三代从医，可能有办法可以治好庸王爷。”

老皇帝意外，“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陆父自信道，“草民专治这种疑难杂症，还没有碰见治不好的人。”

楚宸熙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陆父，“你当真能治好八弟？”

“草民可以一试。”陆父恭敬道。

老皇帝托着下巴问道，“你要真有这么厉害的话，那你现在可看出我得了什么病？”

陆父对答如流，“陛下最近只是心火过于旺盛，有些烧心烧肺，只需静心修养就好。”

老皇帝惊喜，“不错，看来你有本事。”

陆父好笑，楚宸昭还真是把老皇帝给琢磨了个透彻，老皇帝以为自己没怎么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怒火，其实自己的怒气根本瞒不了人，别人不是不说，是不敢说而已。

“那你等会给我儿看看，要是治好了，朕有重赏，封你做我西瀛圣手，当朝首席。”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陆父回道。

“儿臣能去看看八弟吗？”楚宸昭问道。

“既然是你带来的郎中，那你就跟着一起去看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担着。

楚宸昭微笑道，“儿臣明白。”

“儿臣可否同去？”

楚宸熙横插一脚道，“儿臣也很好奇这民间郎中当真比御医院的御医还要厉害吗。”

“我找你还有事，你晚些再去。”

老皇帝开口留下了楚宸熙，让楚宸昭跟陆父先去给楚宸琅看病，还不停地承诺陆父好处，说是治好了楚宸琅必定给重赏。

老皇帝觉得楚宸琅恢复有望，迫不及待就让人给楚宸昭和陆父备车，让他们赶快去庸王府治好已经疯疯癫癫的楚宸琅。

陆父认出驾车的人是昭王府的人也就不怕有人听见他们说话，“真心急。”

楚宸昭颔首，“的确是心急。”

不过比起担心楚宸琅如何，老皇帝更担心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他是不是真心待楚宸琅如兄弟，他找来的郎中到底靠不靠谱。

“等会……”楚宸昭暗示道。

陆父笑道，“知晓，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虽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也不是没有见过，不会给他看出什么问题来。”

楚宸昭这才安心，要不是陆父坚持，他也不会让陆父走这一步，把自己暴露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可不是一件好事。

再说，陆父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那可是老皇帝梦寐以求的人，老皇帝现在一信星官，二就信医，只要有任何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办法，老皇帝都会去尝试。

不过要是陆父治好了楚宸琅，陆父肯定会被老皇帝重用，出入御医院想要探探口风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还是安全最重要。

“还请爹务必要小心。”

陆父畅快轻笑，“放心，我有得是办法骗过他，楚宸琅定然不敢动我。”

楚宸昭也明白，便也不再多说，开始思虑起老皇帝召见楚宸熙的目的。

从皇宫到庸王府没有多远，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楚宸琅早早听见消息就守在了门口等着能救他后半生的神医。

陆父一下车就被楚宸琅拦住了，“快帮我看看，快看看我有没有救！”

陆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大门口的楚宸琅就能如此，可想而知楚宸琅之前是有多么的放浪，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

楚宸琅不怕丢人，陆父来给他看病就更加不怕丢人了，不过为了皇家的颜面还是把楚宸琅推进府中才给他看病。

庸王府门口驻足看热闹的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更好奇了，不少人都想知道庸王到底怎么样了，这下还能不能好了。

“哎。”陆父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也难啊。”

“治，我必须要治。”楚宸琅激动地握住了陆父的手道，“方子，快告诉我方子。”

“这……”陆父为难道，“这方子于寻常百姓来说不易，对王爷来说就更……”

“说啊，我堂堂王爷我怕什么？”

陆父见楚宸琅上钩，继续道，“需要不少珍贵药材，另外还需要王爷细心调养三年。”

晴天霹雳。

楚宸琅差点晕过去，“有别的办法吗？”

“有。”陆父肯定道，“治不好。”

楚宸琅趔趄了几步，被小厮扶了一把才没跌坐在地，“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父保证道，“草民不敢说谎，其实三年只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人而异，或许王爷只需要一月的时间就能治好了。”

楚宸琅一听就心动了，“治！我治，神医快请上座，本王一定要早点恢复往日雄风。”

陆父捋着胡须，背着药箱就大方地随楚宸琅往里走，路过粟裕身边的时候稍微多看了一眼，知道此人就是楚宸昭的属下，看清了面容就收回视线往里走，没让人察觉到。

楚宸昭这时才开口道，“八弟，有什么地方需要七哥帮忙，你尽管让人去告诉我。”

楚宸琅此时正激动，压根就不理会楚宸昭这个手下败将，直接忽视楚宸昭，让人把门给关上了，看样子要闭门谢客治病了。

楚宸昭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免得老皇帝的探子又传对他不利的事回去。

楚宸昭在庸王府门口站了一会，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知道此事算是完了，他可以回去后厨跟厨子学着怎么做蛋炒饭了。

“走，回府。”

…………

陆景明见楚宸昭一个人回来还觉得有些奇怪，问道，“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爹说他自己知道回来。”

陆景明挑了挑眉，“爹是真的有办法能治好楚宸琅？还是说你们准备糊弄他？”

“治不好。”楚宸昭纠正道。

“啊？”陆景明不解，“那是……”

楚宸昭洗干净手来帮陆景明剥葡萄，“那么多大夫都说不行了，爹再厉害也不能帮他恢复如初，最多是替他缓解一二。”

陆景明用竹签扎起葡萄放入嘴中，酸溜溜的葡萄最近真的是成了他最喜欢的水果。

“你小心点，不要暴露了自己。”

楚宸昭笑道，“暴露也没事，左右我也没有真的做什么，不过是行了个方便。”

陆景明还是不放心，“楚宸熙肯定是最先怀疑你的人，你于他可有准备对策？”

“为何这样想？”

“楚宸熙之前就对你下手了，他现在肯定是百爪挠心，在咸都的皇子就这么几个，已经有两个出事了，怎么也得怀疑怀疑……”

陆景明再吃了一个葡萄才继续道，“很容易就会怀疑到你头上来，不可不防。”

“老皇帝已经怀疑我了。”楚宸昭坦白。

陆景明蹙眉，“想好对策了？”

“嗯。”楚宸昭也是被陆景明提醒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也就只能祸水东引了。”

“不太妥当。”陆景明想了想又改口，“可以一试，大不了就改攻为守，我们先按兵不动，再看看情形再说，事情急不得。”

“好。”

楚宸昭见陆景明已经吃了很多了，想到陆父说不能太贪嘴，也就停下了手上剥葡萄皮的动作，去洗了一遍手。

楚宸昭走过来想抱抱陆景明，被陆景明拍开了手，“太热了……”

“热？

这天也不算热，还没到热乎的天，在房内也正适宜，怎么会热呢。

楚宸昭担忧道，“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瞒着我。”

陆景明纠结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异常跟楚宸昭说了，楚宸昭听的懵神了。

“你在听吗？”

陆景明捏了捏楚宸昭的耳朵，楚宸昭才回过神，“你是不是想错了？”

陆景明嘟嘴，“不可能，我已经恶补了不少医书了，跟我的变化一模一样。”

“我怎么没发现？”楚宸昭说着就想要去看陆景明后颈的腺体。

陆景明炸毛归炸毛，知道楚宸昭是真的关心他，也就大方拉开领子给他看。

“只给看。”

楚宸昭看见那一块淡粉色的嫩肉，慢慢低下头去轻嗅，没一会脸色就变了。

“怎么样？”陆景明问道。

楚宸昭，“…………”

不敢相信，原本清新淡雅的兰花香，如今却像是被熬熟了一般发出了一种果实芬芳的味道，还带着独特的……奶香味。

楚宸昭慌了，“我把爹叫回来……”

陆景明连忙挽住楚宸昭的手，“都说我没事了，你干什么，你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我不怕。”楚宸昭抬手摸了摸陆景明细滑的脸，“我只怕你有事，你等我，我马上。”

“别！”陆景明拽着楚宸昭不放，“我也就是刚刚睡醒才发现，不会有大碍的。”

楚宸昭一惊，他和陆父一走，陆景明身体就有变化了，这不行，万一是因为他和陆父一走，府中的人疏忽了怎么办。

“马上，听话。”

楚宸昭轻拥下陆景明，在陆景明脸庞落下一吻，趁着陆景明愣神的功夫就跑了。

陆景明，“…………”

楚宸昭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 第78章 第七八章  总有破绽

好在陆父也没在庸王府耽搁太久就找了个借口回到了昭王府，没让楚宸昭真的杀到庸王府把陆父请回来给陆景明看病。

陆父一给陆景明把脉就笑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这是好事。”

“什么好事？”楚宸昭蹙眉。

陆父笑道，“孩子以后有吃的了。”

楚宸昭闻言豁然开朗，脸上的震惊让陆父和陆景明都怀疑楚宸昭是不是已经傻了。

明明以前挺聪明一个人，现在怎么看起来感觉憨憨得了……

“我就说没事了。”陆景明无奈道。

楚宸昭放心了，见夜色不早便道，“我去给你做蛋炒饭，你先坐一会。”

“嗯嗯嗯。”陆景明满口应道。

楚宸昭就喜欢看陆景明这副依赖他的小模样，没忍住就当着陆父的面在陆景明的唇上印了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父叹息一声，“该节制了。”

陆景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其实最近都是他先起头的，楚宸昭其实也是配合他而已。

陆景明怕陆父继续说教，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顺利。”陆父笑答道，“小事一桩。”

“爹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陆父胸有成竹道，“这次我倒是也当了一回神棍，权当配合小楚了。”

陆景明好奇道，“粟裕不准备离开？”

“他？”陆父颇为同情，“随他去吧，他早就没地方可以去了，再如何折腾不过一条命罢了，他的运气不好……但也凑合。”

不好遇到了楚宸琅，失了家，好在遇到了愿意帮他报仇的姚叔，熬过最难的日子却也无法再走到他想要的最好的日子。

“对了，霍远行给我们来信了。”陆父从袖中取出一封叠的乱七八糟的黄纸给陆景明。

陆景明有点嫌弃，打开看清上面的字迹就忍不住觉得头疼，“他来添什么乱……”

霍远行竟然说他要以访问领国的名义来西瀛保护他，霍远行脑子进水了吗，不知道他们一堆人挤在昭王府太过于显眼了吗！

陆父若有所思，“估计是霍老将军让他来的了，你现在的身子……”

陆父顿了顿，才继续道，“可金贵了。”

陆景明无语，“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怀孕。”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吗，怎么个个都跟楚宸昭一样大题小做地有点过分了。

陆父浅浅一笑，“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世上再没谁有你这般好命了……”

陆景明没察觉到陆父话里深意，还在琢磨着霍远行的信，“不如我还是给霍远行回封信，让他不要来，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他想来你就让他来呗。”陆父无所谓。

“不太好……”

陆景明皱眉，他和霍远行现在都不在东洲，万一东洲出了事他们来不及反应，实在是太冒险了，再说他现在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比较起来还是李廷那边比较要紧。

“他自然有他的想法。”陆父安慰道，“你还是安心地养身子，免得到时候吓坏了……”

陆景明无奈笑，“哪能那么容易吓坏。”

“这可不好说。”陆父不知想到什么打了寒战，摇了摇头，“谨慎得好，谨慎好。”

陆景明被陆父的动作提醒了，“爹，你之前到底怎么跟楚宸昭打起来的？”

陆父嘴动了动，最后只是唉了一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我们乾君的事情。”

陆景明略有些鄙视地看着陆父，“你每次说谎就跟娘这么说的，你还想骗过我？”

陆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我的药还在煮着呢，你记得吃饭，等会我端过来给你。”

不等陆景明反应，陆父就跑了，急火的样子让人真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陆景明非常肯定，陆父有事瞒着他。

陆父不说，他就问楚宸昭，楚宸昭要是不说他就自己查，反正他现在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要他想知道，他迟早会知道。

楚宸昭没让陆景明等多久，很快就端着一碗蛋炒饭回来了，袁沉跟在后面端着一小盅浓汤，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楚宸昭笑道，“这比煮面容易多了，不过有些单调，我让厨子又煲了汤，你尝尝。”

陆景明满足极了，其实味道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是太过难以下咽，陆景明觉得自己都能吃下去，而且楚宸昭做的也不差。

陆景明喝了一口汤还是吃出了一点不一样，他已经喝了一个月昭王府厨子的汤，这点区别还是喝的出来的，“这汤……你做的？”

楚宸昭错愕，“不好喝吗？”

陆景明闻言笑了，直接舀了一勺汤喂到楚宸昭嘴边，示意楚宸昭喝，“啊。”

楚宸昭张嘴喝下了，觉得味道还行，“味道应该……还凑合吧？我觉得……”

“很好喝。”陆景明肯定道，“难为你半个时辰要学两道菜，嗯？”

楚宸昭有点沮丧，“我还以为……”

“怎么可能喝不出来，一样的药方到不一样的人手上都会熬出不一样的味道，你这算什么啊，你也太小瞧我了。”

楚宸昭想起来，之前他们在柳木村生活的时候他就发现陆景明的味觉特别敏锐，那时候陆景明就吃不多东西，吃什么都觉得不好吃，他也试过下厨，但没什么改变……

陆景明见楚宸昭突然不说话，以为楚宸昭是觉得自己做的难吃，正在暗自神伤，忍不住开口道，“味道真的还行。”

楚宸昭笑了，“你变了……”

陆景明，“？”

变什么，什么变了？

“你以前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陆景明一下子没想起来楚宸昭什么时候下过厨，“没有吧？你什么时候做过……”

楚宸昭无奈笑道，“柳木村。”

陆景明终于知道楚宸昭在说什么了，没好气地一手拍到了楚宸昭的脸上，想让英明的昭王爷清醒一点，“你那时候会煮吗？”

“你不是乱煮吗，煮熟能吃就行了吗？连盐都不知道放，你的炒菜还是我教的。”

楚宸昭的记忆也彻底回笼，“好像……你也不会……”他还记得陆景明烧了厨房，他们两人喝了三天的粥，还是用诊金跟大娘换的。

陆景明也想起来了，掩饰道，“我比你好像要好一点点，起码我还是知道油盐酱醋。”

“那你是喜欢厨子还是比较喜欢我？”

陆景明差点把口中的汤喷出来，“哈哈哈哈……楚宸昭，你在想什么！”

楚宸昭怎么连厨子的醋也吃，要真要计较起来，他以后还要不要吃饭用膳了。

楚宸昭还穷追不舍，“更喜欢谁？”

陆景明真的是服了楚宸昭了，“我是会为了一碗饭折腰的人吗？谁给我做饭我就要跟谁好吗？真是……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我这不是怕……”

“怕什么？”陆景明打断楚宸昭的话，“你怕我会为了好吃的抛弃你？你真是猪头。”

“所以，你不会，是吗？”楚宸昭还问。

“是是是，不会。”陆景明把银筷子塞到了楚宸昭手里，“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楚宸昭心满意足，开始用膳。

陆景明哑然失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是孕夫，他还要哄着楚宸昭。

…………

西瀛皇宫，承宁宫。

“最近是怎么回事？”楚宸熙不悦地看着手下人送上来的暗报，心情很不好。

“勿要大意了。”上官贵妃提醒道，“你父皇和你的兄弟们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你最近该收敛了，勿要做了出头鸟，成了眼中钉。”

“母妃多虑了。”楚宸熙将手下挥退，才转而跟上官贵妃道，“这些事不是儿臣做的。”

上官贵妃闻言愣了一瞬，“不是你？”

“嗯。”楚宸熙恳首道，“儿臣也没想到儿臣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他们就先倒了。”

“未必。”上官贵妃谨慎道，“你父皇不喜欢你们兄弟残杀，他们越惨我们就越……”难。

楚宸熙明白，老皇帝就想看他们兄弟和睦的样子，现在兄弟一下子伤了两个，就算他们都是自己作孽，老皇帝生性多疑也会怀疑到他们这些没事的皇子身上，就连他的母妃都以为是他做的，那老皇帝就更不用说。

而且老皇帝不久前召见他和楚宸昭，最后却只留下他，亏他还以为老皇帝是要跟他说什么体己的虚伪家话，结果却是敲打了他一番，摆明了就是怀疑他动的手脚。

真是好笑。

要是他动手，他连尸首都不会给那两个蠢货留，活着浪费，死了也浪费。

“你十弟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上官贵妃也摒退了身边的宫女，才跟楚宸熙说道，“你父皇最属意的人是谁……”

楚宸熙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儿臣心里都有数，不会让人给钻了空子。”

论能力论德行都该是他第一，十皇子是皇后是老皇帝老来得子，就算老皇帝再宠爱又如何，一个有点功绩的毛头小儿罢了。

“楚宸昭留不得。”上官贵妃直言道。

“母妃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他？

“但你也不要再去理会他，你父皇比我们更加着急，你父皇绝对不会考虑他。”

“母妃是又知道了什么？”

上官贵妃倩然一笑，“一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还是要看以后如何……”

楚宸熙明白，“嗯，我后日会跟父皇说去接十弟，试探下楚宸誓现在如何想的。”

上官贵妃应道，“不要妄动。”

“儿臣不会惊动父皇。”

楚宸熙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若是他那个好弟弟此次回来心有不轨之意，他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咸都。

但若是楚宸誓诚心跟他合作，能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也不介意留楚宸誓一命。


## 第79章 第七九章  一谋而合

西瀛咸都，皇宫。

“好啊，好，做得好！”

老皇帝笑着从上座走下来拍了拍楚宸誓的肩膀，“果然是没让朕失望啊……”

“这次能够一举降服狄野一族，你功不可没，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老皇帝攀着的年轻人年方二十，生得只能勉强称之为眉清目秀，与一众相貌出众且气质不凡的皇子相比不免落了下风，但老皇帝觉得楚宸誓这样非常好，看着踏实。

“儿臣没有什么想要的。”

楚宸誓微笑，“能为父皇解忧是儿臣的荣幸，此事儿臣还有很多做得不足的地方，下次一定会多加修正，还望父皇海涵。”

老皇帝一听笑容就更大了，“你已经做得不错了，朕很满足，接下来你就在咸都好好休息，多去看看你母亲，让她少担心。”

“是，儿臣知晓。”

“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尽管跟父皇说，朕尽量满足你，你现在可是我们西瀛的大功臣。”

楚宸誓低着头行礼，看老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抬起头就换了个忧心忡忡的神情，“儿臣确有一事相求，还望父皇成全。”

“何事？”

“儿臣希望能卸任北军将领一职，儿臣日后想留在咸都，不想再带兵打仗。”

老皇帝面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也慢慢地从楚宸誓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老皇帝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让我收回你手上的兵权……”

“儿臣知道，儿臣无心于此，这几年也多漂泊在外，对咸都是倍感亲切，不愿意再离开咸都，还望父皇成全儿臣的愚昧。”

老皇帝眼神莫测地看着楚宸誓，幽幽地问道，“你可知道你是朕的嫡子，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的退让，他们都比不上你在朕心中的地位，只要你想，我马上册封你为太子。”

楚宸誓惶恐不已，“还望父皇收回成命，儿臣如何能担此重任，儿臣从未想过……”

老皇帝见况混浊的眼里有了笑意，但语气还是不善，“你不做，你让朕如何办？”

“儿臣难担此任……”

老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不管朕说什么，你都不想做这个太子？”

“是，儿臣不配此位。”楚宸誓跪了下来诚恳道，“望父皇慎重，儿臣的确不堪此位。”

老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可真是让朕好生心疼，你立下如此功劳，朕都不知道赏赐你什么好，朕于你心里有愧啊……”

“这都是儿臣该做的。”楚宸誓微笑着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听说四哥……出事了。”

“哎，今日不提这个。”老皇帝一脸嫌恶都懒得遮挡，“斯人已逝，休要再提。”

“是……”楚宸誓充满歉意道，“儿臣这段时间忙着赶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进城听见百姓提了一嘴，这才得知……”

“你是个好孩子。”老皇帝欣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日后有时间再议，不用太着急。”

“儿臣明白。”楚宸誓应道。

老皇帝越看楚宸誓越满意，要是每个皇子都如楚宸誓一般让他省心，他的大道定能更快修成，过几天他就册封楚宸誓为太子。

楚宸誓听老皇帝的命令出了宫殿，回了自己的府邸，却不是为了休息，而是跟早就等候在他府上的楚宸熙把酒欢言。

楚宸誓笑道，“六皇兄放心，我已经跟父皇说了想卸下兵权，只要日后能让我留在咸都，其他事情我都不会再掺和。”

“哦？这么说皇弟果真不想？”楚宸熙隐晦地打量着楚宸誓。

以前他从未把楚宸誓放在眼里，毕竟一个不受宠的皇后，一个年幼的平庸皇子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面，不过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楚宸誓是他最大的敌人。

“我真的无心于此。”楚宸誓无奈地对楚宸昭举杯，一口饮尽，“若是皇兄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去做，我定然竭尽全力帮皇兄促成。”

“为何选我？”楚宸熙状似好奇道，“我没有楚宸昭那么好命，也没有你这么好命，你就不觉得委屈了？”堂堂的还嫡子屈居庶子。

“六哥说笑了，在我看来当朝其他皇子都没有六哥聪慧，六哥于我自小就是榜样。”

楚宸熙看着楚宸誓大块朵硕，没把他当外人的样子，便也动了几筷子快要凉了的饭菜，“你崇拜我？”我可没有看出来。

“六哥谦逊，西瀛谁人不知六哥单枪匹马杀入敌人大本营，差点将大将霍远行擒获的事情，要是我当时在六哥身边，定然会为六哥准备足够的粮草，让六哥直接杀到京城。”

楚宸熙动作一顿，抬起眼看见楚宸誓认真的神情，一下子摸不准楚宸誓是真心佩服他，还是其实在心底暗暗地讽刺他。

那次是他唯一一次败仗。

输得很惨，他中了霍远行的计。

虽然他也没让霍远行讨太多好，但他确确实实是输了，还输得无比地难看，被老皇帝连着训斥了一月之余，手中的兵马也是那时候被老皇帝全部收了回去。

此事是他的耻辱。

“皇弟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那一次我可是输了，还被父皇责罚了。”

楚宸誓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记得，但我一直都觉得不是六哥你的错，若是四哥他们不胡搅蛮缠，六哥你早就赢了。”

“你觉得我能赢？”

楚宸熙现在都记得被霍远行击败的惊慌失措，就算能重来他也没什么把握能正面打赢霍远行，用些暗计倒是可以一试。

“六哥觉得自己不行吗？”

楚宸熙不语，喝了两杯闷酒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道，“哦，这样……”

“若父皇派六哥你去，我相信六哥会比我做的更好，我此次前去吃了不少苦头，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六哥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楚宸誓感叹道，“小弟力不从心，堪堪能赢罢了，若是六哥去，想必会比我更早回咸都，我也就不会……受这么多的伤。”

楚宸誓说完撩起了袖子给楚宸熙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楚宸熙并不意味，本来在外行军就容易受伤，遇上敌人就是你死我活，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要是一点伤没有。

不过……

“你很勇猛。”楚宸熙似笑非笑。

身为皇子明明可以不用上场杀敌，可楚宸誓选择身先士卒，安的是什么心他明白。

至少在他看来楚宸誓也绝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淡泊，多半跟他一样是有野心的人。

“六哥就别拿我说笑了。”楚宸誓放下袖子遮住伤痕，面上惶惶道，“这种苦我是不愿意再吃了，父皇下次要是还喊我去，我不管如何都要拒绝，还望六哥到时多帮衬帮衬我。”

“好说。”

“那就多谢兄长了，以后有什么地方用的到小弟，六哥尽管开口就好。”

楚宸熙看着楚宸誓的眼睛，“我现在其实就有一事想要让十弟你帮我解决。”

“六哥请说。”

楚宸熙试探道，“我若是想让你们去杀了楚宸昭，你肯做吗？”

“这……”楚宸誓犹豫了，“七哥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妨碍到六哥你，这么做未免太过了。”

楚宸熙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我早就派过人去杀他了，却失败了，你觉得是为何？”

楚宸誓恍然大悟，楚宸昭定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不然不可能逃得过楚宸熙布下的死局，他原先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看来他现在要提防的人除了楚宸熙还有楚宸昭，他好不容易得到老皇帝的信任，这个时候万不能让老皇帝怀疑上他。

楚宸誓憋出一句话，“也许是七哥运气好一些罢了，七哥母家都没有，哪有人……”

“呵。”楚宸熙略带轻蔑一笑，“我杀不了他所以让你去杀他，你愿意一试吗？”

“我赌你也杀不了他。”

楚宸誓心一跳，“六哥认真的？”

楚宸熙直言，“我可没跟你说笑，我想杀他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成功，你不妨去试试，若是你成功了我想父皇也不会怪你。”

楚宸誓有点心动。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老皇帝眼里从来都没有楚宸昭这个儿子，如果楚宸昭出事，老皇帝肯定不会管，没准还会觉得晦气。

若是他在楚宸熙的怂恿下动手，到时候他要是失败了还可以推给楚宸熙，还可以借此次的机会探一探楚宸昭的虚实实力。

楚宸熙见楚宸誓不说话，但眼珠子没有停过，玩味一笑，“你可想好了？”

“何时动手？”

楚宸誓果断决定不要放过这次机会，难得楚宸熙也有这么急迫犯蠢的时候，他怎么能放弃这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呢。

楚宸熙饮下一杯酒，扭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才悠悠开口道，“今夜如何。”

无月之夜，再好不过的日子了。

楚宸誓也笑了，如此正好。

老皇帝和楚宸昭肯定都想不到他回来第一日就派人去刺杀楚宸昭，还是在楚宸熙的怂恿下，楚宸熙真是给了他合适的借口。

“好，就今夜。”楚宸誓应道。


## 第80章 第八十章  刹那之变

睡到半夜，陆景明感觉到被子里的热源突然就没了，身侧慢慢凉了，朦胧中好像听见兵刃相接的声音，渐渐就清醒了，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果然没看见本该睡在身旁的人。

“发生什么了？”陆景明开口问道。

袁瑞轻声回道，“有刺客，公子不必急着起来，主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陆景明听见这话彻底清醒了，掀开被子就要穿鞋下床，袁瑞见陆景明执意，上前点燃油灯帮陆景明添衣，“公子小心着凉。”

陆景明微颔，拢好衣服刚走到门边就闻见了淡淡的血腥味，好在他现在已经不会对血腥味那么反感，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陆景明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外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泼水声，等他推开门走出房门看见地上的水迹，知道他们已经结束，现在正在收拾，便把迈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

院子里下人正忙碌着，楚宸昭穿着白色的单衣站在房门对面的廊下听袁默他们说情况，一时没注意到卧房的门被打开了。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面无表情站在昏暗的火光下，眼里仿若带了寒刃，周身都虚虚地笼着一圈冷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景明心里犯嘀咕，他每次看到楚宸昭这个样子都会被吓一跳呢。

楚宸昭看着就不像是软柿子，所以老皇帝为什么觉得他可以随便拿捏楚宸昭，就因为楚宸昭是他的儿子吗……

晚间凉，陆景明站了一会就觉得有点凉飕飕的了，见楚宸昭这会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想了想，还是迈出了房门，穿过忙碌的人群朝着楚宸昭走了过去。

楚宸昭在陆景明走到跟前之前就看见了陆景明，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像是万年的冰川消融，从土中窜出了鲜活的新芽。

楚宸昭挥退袁默他们，也朝陆景明走了过去，怕身上沾染上的寒气传给陆景明，楚宸昭没敢靠陆景明太近。

“怎么出来了，在房里等我就好。”

陆景明哼唧，“还不是担心你。”

楚宸昭庆幸他刚刚没有参加战斗，不然沾上血他还怎么跟陆景明回去歇息。

“走吧，我们回去说。”

楚宸昭知道陆景明想知道什么，他瞒不过陆景明，也没准备瞒着陆景明，等回到房间，把陆景明塞回被窝里，楚宸昭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才跟着钻进被子里半躺下。

“是楚宸誓的死士。”

“楚宸誓？”陆景明意外地一挑眉，“你什么时候还得罪了楚宸誓了？”

他没记错的话，楚宸誓不是今日才到咸都吗，一回咸都就让人刺杀楚宸昭，这是有多恨楚宸昭，还是多没有脑子才会这样做。

“他可能是被人骗作了棋子。”楚宸昭说完又觉得不对，“也可能他真的很想杀了我。”

“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太多了。”楚宸昭无奈一笑，“没有人能做到明哲保身，更何况我长他三岁，他出生的时候又正好是老皇帝厌弃我的时候。”

陆景明的心忽得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种事情太容易猜了，两个皇子相对比之下，有心的人自然都会知道楚宸誓比楚宸昭更受宠，踩楚宸昭捧楚宸誓来讨好老皇帝这都是简单事了，楚宸昭那时一定很难……

“都过去了。”楚宸昭弯腰亲了亲陆景明清澈的眸子，“我现在有你，我很幸福。”

陆景明面上有点热，故作无所谓地扭开了头不屑道，“他们现在也打不过你了。”

“兰兰说的是。”

陆景明听见楚宸昭叫他小名就没好气地捏了捏楚宸昭的脸，别人这么叫他，他觉得没什么的，楚宸昭叫他，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亲昵得有一点点点过分了。

楚宸昭被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轻轻搂着陆景明的脖子蹭。

陆景明顺势收回手，把手覆在楚宸昭胸前取暖，“你觉得楚宸誓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宸昭愣了一会，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回答道，“他应该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陆景明噗呲一下笑出来了，楚宸昭也说的太笼统了，西瀛这个情况谁不是两面三刀的人，不这样做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楚宸昭见陆景明笑，怕陆景明误会了什么忙又补道，“他之前故意跟我套近乎，背地里又跟楚宸熙走的很近，跟楚宸琅他们关系也都还行，因为年纪小也都让着他。”

陆景明知道楚宸誓的母亲虽然是皇后却比不上上官贵妃和其他贵妃势力。

皇后的母家力薄，跟皇后一母同出的就有四个兄弟，母家根本顾不上她这个摆设皇后，反而更想让家中男丁争口气。

皇后又是老皇帝的发妻，嫁给老皇帝的时候就大老皇帝不少，年到三十几才生下楚宸誓，楚宸誓这才排行老十，也是稀奇事。

这般看来，楚宸誓应该也有抢夺皇位的打算，四处游走讨好几个哥哥，对几个弟弟也很照顾，运气好的话，还真能给他钻到空子，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苟活到最后。

楚宸誓没母家帮衬也不要紧，只要他能唬得几个兄弟斗起来，他身为皇后所出的正统嫡子，自然就坐收渔翁之利。

楚宸誓只要不出大错，在老皇帝离世之前他定然性命无忧，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行刺楚宸昭吗，白给自己惹一身的臊。

“死士真是楚宸誓派来的？”

陆景明还是觉得不对。

死士要真是楚宸誓派来的，那他也不见得有多聪明，这么快就按耐不住暴露了自己手下的人，就不怕给皇后惹麻烦吗。

楚宸昭也没想通，他最近怎么招惹到楚宸誓了，派人刺杀他也不像是楚宸誓的作风倒是更像楚宸熙，“死士从西北角进来……”

陆景明心里一咯噔，西北角？

离主屋远却正好是厨屋的方向。

因为怕吃食出问题，楚宸昭对西北角布置了不少人，就防着有人对吃的动手脚，楚宸誓应该不知道这一点才是……

难道楚宸誓是想试探，这番举动简直就跟放了几个诱饵进来，激起水花……

陆景明灵光一闪，彻底明白了。

“不好！”

楚宸誓放那些人来只是想试探楚宸昭到底有没有还手之力，这下楚宸昭暴露了，他可能也暴露了，甚至还可能拖累了楚宸昭。

陆景明忽然对楚宸昭道，“楚宸誓已经对你起疑了，我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楚宸昭也猝然反应过来，马上唤袁瑞他们收拾东西，看来他们暂时要避避风头了。

楚宸昭下床先翻找出陆景明的衣物，帮陆景明穿好衣物，才来收拾自己。

陆景明系好衣带，担心道，“楚宸誓这次是在试探你，等到了白日见你无事，恐怕还会找机会对你下手，不如让爹留下来……”

“无事，我不怕他。”楚宸昭安抚地亲了亲陆景明的脸蛋，“放心，我有对策。”

陆景明点了点头，他知道楚宸昭现在是不可能跟他一起离开的。

“那你要好好保重，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看见个缺胳膊断腿的你。”

“嗯，不会。”楚宸昭用手暖了暖陆景明微冷的脸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先去爹那里。”

陆景明跟楚宸昭说好，才转头不慌不乱对袁瑞吩咐道，“你先去跟姚叔说一声，让他注意收拾干净我们这些日子带来的东西……”

“也不用太干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好。”袁瑞马上应道。

今夜对于昭王府的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应付了刺客，清理完痕迹，见陆景明跟陆父他们要走，也动作利落地收拾屋子。

事关生死存亡，每个人都动作迅速，不敢有一丝怠慢，谁也没想到刺杀会来得这么快，与之带来的麻烦也很多。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陆父跟陆景明就收拾好全部行李，悄悄坐着乔装打扮过的马车出了昭王府，驶向了楚宸昭的别院。

陆父被人刚刚叫醒都还没有缓过神，上了马车看见陆景明没事才放下心来，定了定神问道，“今夜发生什么了？”

陆景明简单跟陆父说了自己的猜想。

陆父的心马上提了起来，“你是担心有人可能会趁着楚宸昭不在来强行搜查昭王府？”

陆景明肯定道，“是一定。”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些刺客虽然死了，但来了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楚宸誓他们只需要一点点线头就可以将整条线拉起来，他们不能再继续待在昭王府，不然迟早会被楚宸誓发现。

之前昭王府上的探子不是没有，楚宸昭留着也是为了不让人起疑，现在他来了就把探子都处理了，或许早就让某些人起疑了。

这次的试探，死士全军覆没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幕后之人定然会更警惕。

幕后之人没准已经猜到楚宸昭在府上藏了什么东西，谋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管是楚宸誓，还是谁怂恿楚宸誓做这件事，他们都绝对会再次下手。


## 第81章 第八一章  起疑猜忌

陆景明一走，楚宸昭就连夜进宫跟老皇帝说了遇刺的事情，老皇帝不安慰楚宸昭不说，还怀疑楚宸昭是不是养了私兵。

楚宸昭早猜到老皇帝会问他这个，不慌不忙道，“儿臣只是近些日子为了保证神医的安全，才特意从其他地方雇佣了一些人来保护神医，没想到还真有刺客会半夜登门。”

老皇帝看着楚宸昭坦荡的姿态，心里有些迟疑，“神医现在如何？可有什么大碍？”

“神医受惊想离开避避难，儿臣也怕神医再遭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就暂时把神医送走了，希望父皇和八弟能见谅，八弟的病恐怕还要拖些日子了，神医确实吓得不轻。”

“这……”

老皇帝愣住了，怎么好好的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真像楚宸昭说的，有人不想让楚宸琅恢复，想要除去那个江湖郎中吗……

“可有查到是谁做的？”

“儿臣不知，刺客来势汹汹，幸得镖局的人相助，不然儿臣今晚就危险了。”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儿臣……觉得可能是神医的仇敌。”

“什么仇敌，欠账还是人命？”老皇帝并不了解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听得云里雾里。

楚宸昭遗憾道，“想来神医也是有难言的苦衷，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尽全力保护神医，在八弟康复之前神医一定不会出事。”

老皇帝没话说了，“你用心了。”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老皇帝心情差得不行，大半夜被楚宸昭叫起来还是为了这些无头无尾的事情，现在还找不到什么楚宸昭的错处，只能奖赏了楚宸昭一些财宝，让楚宸昭回去好好歇息。

楚宸昭回去就闭府不见人。

第二天一早楚宸琅等不到陆父，让人到昭王府打探消息吃了个闭门羹，气不过就冲进皇宫把楚宸昭告到了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昨夜没休息好，心里本来就存着火气，楚宸琅此举完全是撞到老皇帝气头上了，老皇帝看见楚宸琅就气的当场就让人打了楚宸琅二十大棍，让他滚回去闭门思过。

楚宸琅这才知道昭王府昨夜遭刺客的事情，楚宸昭为了神医的安全，把神医暂时给送走了，楚宸琅更急了，这怎么可以！

他的病才刚刚开始治，神医怎么突然就走了，不行不行，他要找神医，楚宸昭干脆把他一起送走算了，楚宸琅这般想着就冲到了昭王府，让楚宸昭送他到神医那去。

楚宸昭当然不会送楚宸琅过去。

陆景明现在可正跟陆父在一起，送楚宸琅过去岂不是添乱子吗。

楚宸琅越想越悲愤，觉得上天对他太不公平了，让他得了怪病还让他失去了神医。

“王爷还请冷静。”粟裕安慰道，“等神医缓过神自然就会来为王爷治病了，能为王爷治病这可是他祖上三代修来的福分。”

楚宸琅听不进去，“到底谁，到底谁会刺杀神医，要是给我知道是谁，本王一定要灭了他们全家，蠢货，不知道本王正急吗！”

“好事多磨，王爷且耐心等等，免得陛下又不高兴……”粟裕欲言又止。

楚宸琅觉得无比地憋屈郁闷，如果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好了，谁敢不听他的话，他就杀了谁，还不用受罚。

说来都怪陈思梦那个女人，他现在跟老皇帝都没有以前亲近了。

虽然让楚宸昭吃了个大亏他很高兴，但他也因此得了个没用的女人，早知如此他就等陈思梦嫁过去以后他再去跟陈思梦暗通款曲了，楚宸昭定然还要被气得半死。

“听说十皇子殿下昨日刚刚回来……”粟裕故意叹息一声道，“真是巧了。”

楚宸琅灵光一闪，从床上蹦了起来，都顾不上自己后背的伤，“娘的，肯定是他。”

他怎么把楚宸誓给忘记了，以前他整过楚宸誓，后来就被楚宸誓整回来了，楚宸誓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定然是他知道自己出了事才专门让人去刺杀神医。

“肯定是他！”楚宸琅重复骂道，“他这个小人以前就爱耍小聪明，他肯定以为我猜不到是他做的，他还以为我待他是真心的，他这个蠢货，我可以肯定这事是他做的。”

粟裕吃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见楚宸琅咬定是楚宸誓，忙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又转而问道，“王爷如何确定是十殿下所为？”

“我，我的我直觉！”楚宸琅狠狠地啐了一口道，“我现在就去拜访他，我倒要看看他这会是不是正欢欣鼓舞，除掉了我这个劲敌。”

楚宸琅说完就让人赶忙去备礼，还让粟裕也跟着自己一起去。

粟裕自然没意见，说起来楚宸誓还想过要收买他来着，他倒要好好看看这十皇子又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怀着什么心思。

楚宸琅风风火火，没一会功夫就带着人和简单的礼物到了楚宸誓暂居的府邸。

“八哥？皇兄怎么来了？”楚宸誓笑道。

楚宸琅见楚宸誓跟他嬉皮笑脸，强压下怒火，面上也装的一副和善模样。

“昨日听闻十弟回来，本王没去接十弟真是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今日特意来拜访。”

“八哥客气了。”楚宸誓起身亲自给楚宸琅倒茶，道，“应该是我去拜访八哥才是。”

楚宸琅看着楚宸誓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舒坦了不少，“你已经知道了吧？”

“什么事？”楚宸誓疑惑。

楚宸琅接过茶没有喝，“七哥府上昨夜进了刺客，十弟难道还不知道此事？听说抓到不少刺客，嘴巴都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楚宸誓眼含担忧，“七哥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何会有人想致七哥于死地？”

“哼，那人可不是为了杀他去的。”楚宸琅不屑地一笑，“那人八成还是冲着我来的。”

楚宸誓愣了一瞬，“八哥是什么意思？刺客走错了门？还是说找错了人？”

楚宸琅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其实也没走错，也没找错人，现在谁人不知我楚宸琅正急着治病，而能治我的神医就住在他楚宸昭的府上，十弟，你说是不是？”

楚宸誓不解，“神医何不住八哥府上？”

楚宸琅直言回道，“因为神医是楚宸昭找来的，而且父皇也说了让他负责，要是我治不好，他楚宸昭就要挨罚。”

“原来如此。”楚宸誓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也好，八哥你就不用担心药材之事了，纵使都有七哥顶着，你安心休养就好。”

“可有的人就不想让我安心休养。”

楚宸琅抬起眼凶狠地看着楚宸誓，一字一顿道，“昨夜之事是你做的吧？”

楚宸誓心一跳，楚宸琅怎么会猜到是他做的，难道是有人告密吗！

“八哥说笑了，我怎么会……”

楚宸琅没有错过楚宸誓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气得直接将杯中茶水泼到了楚宸誓脸上，“果然是你！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楚宸誓被滚烫的茶水烫得吱哇乱叫，见楚宸琅拔刀朝他走过来，忙往后退。

“八哥！你冷静一点，昨夜的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昨日才刚刚到，我也是刚刚知道你的事情，我做什么要去刺杀七哥！”

“我呸！”楚宸琅完全听不进去，举着刀就向着楚宸誓砍过去，“我今日定要跟你分个高下，你个小人，就敢在背地做些腌臜的事！”

楚宸誓也不是好惹的，见楚宸琅认定事情是他做的，执意要跟他打，便也抢过侍卫手里的刀跟楚宸琅厮打了起来。

粟裕怕闹太大，忙上前劝阻，“王爷，王爷冷静，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未必是……”

“还查个什么，就是他做的！”

楚宸琅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刀对着楚宸誓劈去，“你不就是记恨我当初当场划破你裤子说你胆小，抢走你丫鬟的事，怎么，你觉得你现在是有本事跟我较量了？”

楚宸誓还有理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弄伤楚宸琅，接了几招就拼命闪躲。

“八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为敌，我们不是兄弟吗！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说的好听，我信谁都不可能信你。”

“八哥！我昨日刚刚回到咸都，哪有功夫去刺杀，而且我没有理由去刺杀七哥啊！”

楚宸琅根本听不进去，气的血都流入了脑子，满脑子就是杀了楚宸誓。

粟裕在旁看着着急，他的目的是让楚宸琅对楚宸誓起疑，但楚宸琅直接就咬定是楚宸誓做的……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王爷！快住手！”粟裕喊道。

粟裕这一声总算是把楚宸琅的理智喊回来了一些，楚宸琅手上泄了些力道，看着眼前躲闪的楚宸誓突然就感觉有点茫然了。

他在做什么，怎么会这么冲动，他要是真杀了楚宸誓，他的命岂不是都保不住了。

楚宸琅及时收手，把刀丢到了地上，抱着头靠在了栏杆上不做声了。

楚宸誓见况收回袖中的暗箭，小心地上前安慰道，“八哥，这都是误会……”

“真不是你做的？”

楚宸誓郑重道，“不是，我怎么会对兄长做那样的事情，我刚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 第82章 第八二章  下定决心

楚宸琅不信，但楚宸誓目前的确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倒是他自己最近反常地像是着了什么人的道，做出荒唐事，诡异得很。

楚宸琅不接话，楚宸誓就僵在那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最后还是粟裕站出来和了场面，让两位皇子勉强放下面子合好。

尽管楚宸誓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做，但楚宸琅还是不信的。

楚宸誓苦笑道，“八哥要是不信，小弟可以发誓此事的确不是小弟做的。”

“罢了，既然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楚宸琅这会觉得跑来跟楚宸誓对质的自己失了分寸，也丢了脸面，便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转身叫上粟裕和自己的护卫就走了。

楚宸誓松了口气，看着粟裕离开的背影却是露出了一丝道不清的笑容。

楚宸琅想来想去还是气不过，回到府上就乱砸东西，庸王府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被楚宸琅盯上问罪。

粟裕明知故问，“王爷不信十殿下的话？”

楚宸琅提声骂道，“我为何要信他！此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就是他做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个狗崽子！”

“王爷不信，不妨让人去查探一番，先看看昨夜他在何处做了什么？”

“已经让人去了，还没有回来。”楚宸琅觉得累了，一屁股坐在还算完好的沉香椅上。

“那便再等等吧。”

粟裕不急不慢地给楚宸琅分析，“会不会十殿下其实没想对王爷做什么，他本是想对昭王爷做什么，没想到神医刚好住……”

“哎！”楚宸琅豁地抬起头，“你说的有道理，也许他真的不知道神医在昭王府上……”

楚宸琅冷静下来了，看来这事里面还有不少，他或许只是被牵连了而已，如果楚宸誓真的是冲着楚宸昭去的……

那他急什么，等着看戏就是了。

“你们赶快备礼，送到楚宸誓那里去，就说是本王误会他了，本王一时糊涂，让他别往心里去，我们还是好兄弟。”

下人忙应道，匆匆忙忙让人去送礼。

楚宸誓其实早料到楚宸琅会让人给他送礼，便也笑着收下了，心里对楚宸琅又多了一层认识，想来这样拎不清的人好对付。

楚宸琅和楚宸誓的事表面上看着就这样结束了，不过是两兄弟一次口角，吵过骂过就合好了，不影响什么，但其实已经不声不响地传到了老皇帝和楚宸熙那里。

老皇帝早有要立太子的打算，这次事后越发看楚宸琅和楚宸熙不快，好好的皇子王爷不乖乖当，整天想着怎么篡位。

老皇帝心里也有气，大手一挥当天就封楚宸誓为太子，马上让人昭告天下。

悬了快十五年之久的太子之位终于有主了，虽然十皇子楚宸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的那个人选，但好歹名正言顺，楚宸誓是皇后的儿子还是有功之臣，定然是合情理的。

楚宸誓收到圣旨的时候懵了，他还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做，怎么老皇帝就封他为太子了，老皇帝这不是把他暴露在人前了吗！

一直以来他保命的法子就是这不争不抢的样子，现在他直接成太子了，他的那些兄弟还不得争相把他给杀了。

不行，他不能做这个太子。

楚宸誓马上进宫求老皇帝收回成命。

但老皇帝就喜欢楚宸誓这一点，不争不抢，还不会为了皇位来设计他这个父亲，他需要楚宸誓做这个挡箭牌。

所以面对楚宸誓的请求，老皇帝压根不提收回圣旨，还让人快准备太子的宫殿，一定要重视起来，让楚宸誓好好准备。

老皇帝欣慰道，“我儿啊，你就莫要妄自菲薄了，朕早就心有所属，属意之人一直是你，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儿臣年幼，比不得众兄长老练……”

“十八，已经不小了，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了，论英勇无畏，这朝廷上就没几个能比得过你，朕觉得正好合适。”

楚宸誓几次想开口都被老皇帝打断，“对了，你母后应该也才知道此事，你既然进宫来了就去看看她，莫要让她太担心了。”

楚宸誓硬着头皮再道，“儿臣已经跟母后商议过了，母后也觉得儿臣不堪重任。”

“她说的不算。”

老皇帝微微有点不悦，“她不过是妇人之见，她能明白什么，你听朕的就行，朕说的不会有错，朕说你能做你就可以做得太子。”

“回去好好准备，勿要多想。”

楚宸誓听着老皇帝给他下逐客令，一口血都要呕出来了，这下那些兄弟，就连昨夜跟他说要联手合作的楚宸熙都要杀他了。

然而事实也没错，楚宸熙昨夜跟楚宸誓喝酒喝醉了，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结果刚醒就听出太子有了，太子正是楚宸誓。

楚宸熙顿觉自己被耍了，被楚宸誓狠狠地耍了，他竟然真的信了楚宸誓的话敞开心扉跟他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他醉了，楚宸誓没醉，还成了太子，奇耻大辱！

“好他个楚宸誓，竟敢耍我！”

楚宸熙气得不行，“来人，传信给舅舅他们，这次就算要动用武力，我也非要拿下西瀛的全部江山，让他楚宸誓做个傻子太子。”

西瀛顿时乱了。

一纸册封太子，激得是腥风血雨，原本一个个假装淡泊名利，委屈求全的皇子都不淡定了，怎么就楚宸誓胜出了呢，谁胜出也不该是楚宸誓啊，楚宸誓算个什么东西。

昭王府仍然是闭门谢客，说是为了休养闭门不出，但也难保陷入各皇子的争夺。

毕竟这个时候多个人也就多个助力，再说他们都怀疑楚宸昭背靠东洲好乘凉，说不准还能借楚宸昭的手拿到东洲的人马。

楚宸昭被隔三差五就上门拜访他的皇子弄的腾不开身，一晃眼就过了二月之余。

也就到了孩子出生的日子。

楚宸昭还是择不开，心里着急的连着好几日都难以入睡，一但入睡……

却梦见了人间地狱。

至少那对他来说，的确是人间地狱。

虽然陆景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但看向他的眼里没有一点爱意，只有嫌恶和恶心。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陆景明。

“别碰我。”

楚宸昭听着陆景明如是说道，但他却像没有听，仍然是将陆景明紧紧地圈在怀里。

于是，他意料之中看见陆景明露出了更恨他的神情，那是恨不得杀了他的神情。

楚宸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头发已经湿透，心痛如割，呼吸都无法呼吸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楚宸昭却还清楚地记得陆景明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楚宸昭突然后悔了，他不该留着楚宸琅那些人，早就该解决掉他们……

不……

陆景明不喜欢那样。

楚宸昭深叹了口气，起身坐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见皎洁的月亮就垂挂在夜空，映在湖水中，心里仍然不能平静。

袁沉见楚宸昭半夜起来，忍不住出声安慰道，“主子不用太担心，夫人前日才来信说一切安好，陆御医也在夫人身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主子还是要小心保重身体。”

“睡不着。”楚宸昭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地牢中的蒋习缙，“蒋习缙情况如何了？”

“老样子，什么都不说，要不就是疯疯癫癫的说起奇怪的话。”袁沉也不知道为什么楚宸昭要一直带着一个只会乱说话的蒋习缙。

楚宸昭意起，“我去看看他。”

袁沉应道，为楚宸昭寻来了火把。

楚宸昭轻车熟路拿着火把走下地牢，看见躺在木板床上同样没有睡的蒋习缙，有种蒋习缙在等着他的感觉，“你知道我要来。”

“记得你说过……”蒋习缙笑了笑，“也就是这几日了吧，巧啊，太巧了，原来世间真的有生死薄，生死薄什么都记着呢。”

“你还不愿意说实话？”楚宸昭冷冷出声戳穿，“勿要再装神弄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蒋习缙到了这个时候也认命了，“你问我我记得什么……那还的确是印象深刻。”

“我记得最清楚的……”

“就是陆景明的死期。”

楚宸昭险些将手中的火把捏碎，定了定神道，“你说的事情未必就一定会发生。”

蒋习缙闭上了眼，哼笑道，“哎呦，其他事情不一定，死这种事就说不定了吧？逃得过上一次生劫，这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你如果不信，又为何要留着我？”

“知道之前我为什么不说吗？”

“因为……”

“就是今日啊。”

“他活不过今日。”

“真好笑呢，这一次他要是又为你死，下一次你们还有机会相见吗。”

“这会奈何桥上，他应该不会等你了。”

楚宸昭的理智之弦彻底断了。

没多久就有一队人马从昭王府一路驶出了城外，为首的马上之人正是楚宸昭。

楚宸昭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本来就不放心陆景明，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再听蒋习缙的这么一说，他怎么可能再坐的住。

不管蒋习缙说的是真的假的，他都不该让陆景明一个人去面对。


## 第83章 第八三章  想起一些

陆景明觉得头有点疼，他好像做了好久的梦，梦里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让他倍感陌生的地方，然后还有奇怪的事情……

“唔……”

陆景明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头顶上明黄色的窗帘顿时皱起了眉。

他这是在哪？

他记得他和李廷不是遇刺，然后他为了掩护李廷离开，自己……摔下了悬崖。

他这是被李廷救回来了？

陆景明犹豫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子不怎么爽利，像是劈了好几天的柴，手指都透着一种酸麻的劲，身下感觉尤甚不对。

陆景明低下头看去，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里衣，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宽松的有些过分了，衣摆直接可以罩住他的臀部。

衣服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根本不能说是穿，只能说是披着，里面则是空荡荡的。

陆景明撩起衣摆就看见了原本白皙的大腿上的痕迹，不解道，他怎么不记得他有骑了很久的马吗，他是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医者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陆景明正想仔细看看，帘子就被人轻轻撩开了，一双大手伸进来强硬地环住了他的腰，带着他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陆景明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不是李廷啊，突然抱他干什么，他衣服都没有穿好，太失体统了，“你干什么……”

“又想逃？”男人把头埋在陆景明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像个瘾君子般舍不得离去。

陆景明被男人的动作吓得魂都差点要飞出去了，不是吧，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喜欢他吧，他可是个男人，他又不喜欢男人！

陆景明挣扎在男人眼里比之前几次都要温和，因此陆景明根本没能推动男人一下。

陆景明无奈，“你到底是谁，李廷……”

“李廷？你现在还在想着李廷？”

陆景明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刺激到男人了，眼前的光被男人彻底遮挡，他睁着眼能看见的也就只有男人的一双皓目。

陆景明一愣，这人生得五官端正，气质不凡，长成这样也不像是登徒子，怎么就对他上手了，还亲他呢……

陆景明震惊的功夫就已经让男人撬开了唇齿，再后面……反正陆景明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真的能让人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陆景明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想低头去看怎么回事，但被男人桎梏着手脚，根本没法动弹，像是整个人都落入了男人手心，一切都由不得他。

陆景明用力咬了男人一口，咬出了浓浓的血腥话，男人仍然不松口，反倒是享受一般，更起劲了，半点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陆景明碰到男人滚烫的肌肤，终于明白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怒了。

用着巧劲抽出手，陆景明一巴掌甩到了男人脸上，怒瞪道，“滚开。”

男人停了下来，却压根没去管被打得通红的侧脸，自嘲一笑，“你今日发作的有些晚了，是不是朕伺候你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朕？朕？！

这男人是皇帝？？

东洲皇帝是李廷，那这人就是西瀛的皇帝了，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人手里？！

陆景明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跑到西瀛来，明明刺客是瑾王爷布下的才是，莫非是瑾王爷跟西瀛合作，叛国了？

“这里是哪里？”陆景明觉得他不可能被送到西瀛，他现在肯定还在东洲某处。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似是有些发愣地看着陆景明，过了好一会才回道，“皇宫。”

陆景明眉毛一挑，“哪的皇宫？”

“你……”男人迟疑道，“忘了吗？”

陆景明也不避讳，没好气地推开态度有所缓和的男人，理直气壮，“对，我忘了。”

陆景明稍稍推开男人，还没开口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男人就又朝他扑了过来，将他死死地搂在怀里，“忘了，你也是我的。”

陆景明，“…………”

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我问你，我现在到底在哪里？”陆景明再次问道，“哪的皇宫，你又是谁？”

陆景明说完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低下头一看，男人也正好仰着头在看他，两个人视线这么一撞，男人总算是回神了。

“你还记得什么？”

陆景明抽出手揉了揉耳朵，男人的声音原来还挺好听的，“我和李……遇刺……”

男人不想他说李廷，他就不说了，免得等下男人又疯起来，他遭不住。

“遇刺？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去行宫的时候啊。”

陆景明努力回想细节道，“我让李廷不要去来着，李廷非要去行宫玩一圈，结果遇刺了，好在我还是提前布置了人，不然……”

陆景明看着男人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说着说着也止住了话，“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沉默了一会，只是道，“他没事。”

“那就好……”陆景明松了口气，李廷没事就行，想来东洲无事，或许他还有救。

男人又道，“我救了你们，所有人。”

陆景明脑子里冒出个大问号，但面上还是感激想道，“谢……”谢。

“你现在是我的皇后。”

陆景明，“…………”

啊？

他听见了什么，他脑子应该没摔坏，耳朵还在他自己的头上吧，男人说的每个字他好像都听懂了，但为什么这话……

陆景明僵住了，看着男人无比认真的神情，再看看周围的布置，想要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却被男人给拦住了。

“先把衣服穿好。”男人将帘拉好，低头帮陆景明扣好衣服的扣子。

陆景明震惊得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等衣服被系好，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外袍，坐到镜前由着男人束发，陆景明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你的……皇后？”

陆景明问完就看见铜镜里的男人眼里温柔得都快要溺出水来了，跟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陆景明都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到了痛觉，陆景明总算是有点脚踏实地……

没有！

陆景明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陆景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跟铜镜中的男人对视，“那你呢，你是谁？”

“楚宸昭。”男人开口道。

陆景明觉得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现在是在你的皇宫？”

男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很快又装若无事地用明珠束好陆景明的长发，轻轻一笑，

“好了。”

陆景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确定这就是自己，但又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

“为什么是红色的？”陆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春袍，这未免也太亮眼了。

“我喜欢。”楚宸昭从后拥住陆景明。

陆景明怪不自在的，但想着两个男人抱抱就抱抱，也不会少块肉，便也不管了……

只是这个想法在他站起来的瞬间被他推翻了，他肉是没少，但是也太难受了。

陆景明有点生气，怀疑起了楚宸昭，“为什么我会变成你的皇后？我爹娘同意了吗？”

楚宸昭闷不作声，神情莫测。

陆景明站不住，又倚着楚宸昭坐在了软椅上，“我不是你的皇后吗，你有什么好瞒我的？有话直说，我现在都这样了……”

楚宸昭转移话题道，“先用膳。”

陆景明看楚宸昭这么生硬转移话题，顿觉无语，但他也觉得肚子的确是饿了，也就气鼓鼓地等着宫人将各色的菜汤拿了上来。

走进来的宫人一个个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和楚宸昭一眼，规规矩矩地走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了出去，像是怕极了被责罚。

陆景明心里的疑惑愈深。

这些人总不能是怕他吧，他自认为还是很好说话的，就算成了什么劳子的皇后，他也不可能会做出什么仗势欺人的事。

那他们害怕的就只能是楚宸昭了。

陆景明的肚子突然叫了，唤回了陆景明的思绪，俗话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还是吃饱了再想别的事情。

陆景明坐到桌前，接过楚宸昭帮他盛好的鸡汤，第一口就品出了味道。

这味道跟东洲皇宫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景明面上不显山露水，又尝了尝其他的菜肴，不出他所料，这些饭菜不仅长得一样，味道也一样，浓淡得当适口，绝对出自同一地方同一个后厨同一个厨子的手。

再加上这里的装饰摆设如此熟悉……

陆景明心里有了个令他害怕的猜测。

要是他的猜测是真的，那李廷他们多半是凶多吉少，他可能是成了男人的禁脔……

陆景明吃了几口有点食不知味，停下筷子，看向还在为他夹菜的楚宸昭，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我现在打底在哪。”

楚宸昭也放下了筷子，“我告诉你……”

“你能不逃走吗？”

陆景明抿了抿嘴，这是男人第二次说他要逃跑了，他不信他是楚宸昭的皇后，就算是，十有八九他也不是自愿的，不然也解释不了楚宸昭一开始对他的那种态度……

“你先说。”陆景明心里打着算盘，他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情况弄清楚。

至于跑还是不跑……

那是他知道之后要考虑的事。


## 第84章 第八四章  见鬼了啊

陆景明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他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东洲和西瀛竟然都不存在了，合并为昭王朝，唯楚宸昭独尊，放眼四海之内，均属昭王朝管辖，就连曾经的边境小族都降了。

楚宸昭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他又是怎么成了楚宸昭的皇后。

这……

他……

啊……

这都是什么事！！！

陆景明烦躁地想揉自己的头发，想起这是楚宸昭为他梳的，又无奈地放下手来。

绝对是搞错了什么吧，他怎么可能会做楚宸昭的皇后，他很确定他，至少十八岁以前，他根本就不认识叫楚宸昭的人。

“我能见见李廷吗？”

陆景明实在是放心不下李廷，现在东洲都不存在了，李廷他们又会怎么样了，他都落到这个地步，李廷他们岂不是……

楚宸昭紧了紧手臂，将坐在自己腿上的陆景明抱得更紧了，“为何？你与他的君臣关系早就断了，你为何还想要见他。”

“就算他现在不是我的君主了，他也是我的好友，我不能见我的友人吗？”陆景明拍了拍楚宸昭的胳膊，“别抱这么紧，难受。”

楚宸昭听话地卸了力，轻柔地帮陆景明揉起了腰间酸痛的肌肉，“我陪你一起。”

“随你。”

陆景明现在只想赶快见到李廷，不见到其他熟悉的人，心总是悬着的。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一脸不情愿地让人带李廷进宫，不由笑着勾了勾楚宸昭的下巴。

“就这么喜欢我？”

楚宸昭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见到陆景明一样，待反应过来以后马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景明，“你为何突然……”

陆景明也诧异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太不像他了。

“我……”陆景明掩饰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避开楚宸昭的视线，“咳，还要多久。”

“很快，他就住在离宫不远的地方。”

陆景明安心了一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心却突然跳得很快。

他这是怎么了。

身体里的血液都有点沸腾了，大脑也觉得晕得厉害，隐隐好像还闻见了一丝醇厚的酒香，若有若无，勾人得很，待他仔细去嗅又好像嗅见了幽幽的兰香，像是酝酿了很久的兰墨，又像是开到深秋的零点芬芳。

陆景明正欲细想，宫人就急匆匆跑上来禀报道，“陛下，人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楚宸昭下令道。

“是……”宫人又匆匆走了下去。

陆景明诧异，楚宸昭说的很快原来真的很快，连一盏茶到底功夫都没到……

李廷应该没事，要是有事，楚宸昭怎么可能把人这么快地叫过来。

然而……

等陆景明看见走进来的人时，眼泪不受控地就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来人是李廷没错，但跟他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完全不一样，此时的李廷一条裤腿里空荡荡的，手拄着拐杖，脸上满是沧桑的痕迹，还留着邋遢的短胡须，陆景明再难从其人身上找到曾经的那个少年人影子。

“这……”陆景明忍不住啜泣。

楚宸昭抬手想帮陆景明擦拭眼泪，却被陆景明狠狠地拍开了。

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些记忆，又不是变成了傻子，事实胜过雄辩，李廷现在这副模样已经足以告诉他很多事情了……

“我要跟李廷单独聊。”陆景明干脆地从楚宸昭怀里站起来，指着门的方向，“你出去。”

“不行。”楚宸昭拒绝，“你别想，我不可能放任我的坤君跟别的乾君共处一室。”

“什么！”陆景明面色大变。

“你在说什么！我……”陆景明不可思议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果然摸到了他本该没有的东西……

陆景明如遭雷劈，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一名坤君！他怎么可能是坤君！

他将近二十年莫非都白活了吗，他怎么可能分化成坤君，就算分化他也该是分化成乾君啊，他怎么可能变成坤君……

陆景明险些站不稳，被楚宸昭重新搂入怀中还惊魂未定，呼吸都乱了。

陆景明不信，“不可能，那为什么我什么都闻不见，如果我变成乾君了，我应该……”

楚宸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昨日你刚与我度过周期，此时闻不到是正常的……”

“那也不可能！”陆景明一口咬定。

就算度过周期，他不应该对楚宸昭的信香更敏感吗，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我标记了你。”

楚宸昭话音未落，陆景明就再次闻到了那道酒香，此时不是若有若无的了，而是明晃晃地昭示着它的存在，也昭示着楚宸昭现在于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宸昭是他的乾君。

而他成了楚宸昭的附庸之物。

“陆景明！”李廷和楚宸昭看着陆景明身子软了下去，惊得面色白了几分。

楚宸昭紧抱着陆景明，“御医！”

“不用！”陆景明咬牙打断楚宸昭，“你现在先给我出去，马上，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楚宸昭沉声略带威胁道，“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这是我的宫殿，你是我的皇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你也是我的！”

李廷看不下去了，“楚宸昭！别逼他！”

楚宸昭毫不理会李廷，只是直直地看着陆景明，眼里的黑雾越来越浓稠，看得陆景明心惊肉跳，不过陆景明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不过想跟李廷单独说几句话，又发什么疯，这人真的是皇帝吗，还有没有脑子！

“你想做什么！”

“难道我不听话你就要杀了我吗？”

“你可以试试，你敢跑，我就让你这辈子除了待在寝宫，哪都不能去。”

陆景明努力压下怒火，“我就跟李廷说几句话，我不想当着你的面……”骂你。

“不行。”楚宸昭不答应，“你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想跟你的情郎私会……”

“你死都是我的人。”

陆景明气到说不出话，气急了就是一巴掌抽到了楚宸昭脸上，“情你个大头鬼。”

他跟李廷哪有楚宸昭说的那种关系，就连一丁点都没有，楚宸昭凭什么怀疑他和李廷，岂有此理，真当他变成坤君就什么都要听的他楚宸昭的了，楚宸昭做梦呢。

陆景明打的手都痛了，可想而知楚宸昭有多痛，一时之间殿内无一人敢出声，别说殿中站着的宫女太监了，李廷都不敢吭声。

李廷本就在楚宸昭的气场下快要站不稳脚了，此时也只能为陆景明捏了一把汗。

陆景明打完有点心虚，但气还没消，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失手了，“你还好……”

“呵。”楚宸昭气笑了，抓着陆景明的手固执道，“你果然还是想逃啊。”

陆景明实在不想跟楚宸昭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我没想逃，你要怎么才能……”

“不想跑为什么还要骗我？”楚宸昭禁锢着陆景明腰身，“其实你根本没有失忆，不过是又想出新手段来骗我了，可惜了……”

“我不信，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你在想什么……”陆景明头疼，“哎呀！你要气死我啊，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看得那么紧张，总不会我以前出恭你都要跟着吧？”

楚宸昭没有作声，陆景明却是看明白了楚宸昭什么意思，敢情他以前出恭，楚宸昭没准还真的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陆景明又气又想笑，拽着楚宸昭的领子喊道，“我是你的皇后，又不是你的囚犯，有必要看我这么紧吗！我就跟李廷说一会话。”

“不……”楚宸昭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说一会话，实在不行你让宫人在旁候着也行啊。”陆景明内心欲哭无泪。

楚宸昭都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他有这么蠢吗，会当着自己乾君的面就跟其他乾君买来眼去什么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楚宸昭还在担心点什么东西，他真是不明白。

“你愿意跟我成亲了……是吗？”楚宸昭轻声又问道，“下月就有吉日，你觉得如何？”

啊？什么？成亲？

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就知道楚宸昭没跟他说实话，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成亲，肯定也就没有得到他爹娘同意。

虽然不知道楚宸昭的思路又歪到哪个山沟沟去了，但陆景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楚宸昭心情的变化是个很好辨别的信号。

“随你。”

现在事情都变成这样了。

楚宸昭是真的已经标记他了，他离了楚宸昭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除了顺从楚宸昭活命，不就只剩下逃走然后被楚宸昭捉回来处死和逃出去死掉了吗。

那他还纠结什么……

先活命，再想其他的事。

陆景明刚说完就感觉楚宸昭身子紧绷了起来，过了一会又兀自放松了。

“就说一会话？”

楚宸昭的话语中带着藏不住的欣喜，陆景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忙点头道，

“嗯，就一会。”

楚宸昭不轻不重地瞥了李廷一眼，终于是在陆景明期待的目光中应许了。

“就一会，我在外面等你。”

“有事唤我。”


## 第85章 第八五章  时过境迁

楚宸昭总算是出去了，李廷和陆景明都松了口气，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陆景明率先坐到圆木桌前给自己和李廷倒了杯茶，李廷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在陆景明旁坐下，“我听宫人说，你失忆了？”

“是。”陆景明应道，看着李廷的模样又忍不住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李廷开口道，“当初是我太过冲动，上了李枭的当才弄成现在的这样。”

“我和你去行宫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宫？”李廷想了会，“行宫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我们从没去过行宫，至于你为什么失忆……我猜测，可能是楚宸昭所为。”

“不是他。”陆景明肯定，今早楚宸昭的模样可不似做伪，楚宸昭并不知道他失忆。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廷苦笑道，“其实你不记得了也好，有些事你没必要那么较真的，尊父母都还健在，何必要去寻死。”

“我真的寻死过？”

陆景明不敢相信，他少年成名，一路还算顺风顺水，怎么可能想要寻死，更何况现在事情明显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

“这都不提了。”李廷摆手，“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过去就过去了，别说楚宸昭是怎么想的了，我都不希望你恢复记忆……”

陆景明不置可否，思忖道，“楚宸昭为什么想娶我？据我所知我并不认识他。”

李廷闻言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弄湿了手和袖口，失措道，“你问我？”

陆景明反问，“我不问你问谁？”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刚刚随口问了一个宫女一句，他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

他从悬崖跌落下来……

后面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又是怎么跟楚宸昭牵扯上关系的。

李廷哑然，他其实也没弄明白楚宸昭到底怎么突然看上陆景明了，不过他还是很感激楚宸昭从那群士兵手上救下陆景明。

“当时京城被破，楚宸熙，也就是西瀛六皇子率先入城，你和我都被捕……”

李廷深叹了口气，“那时……”

“你恰好分化成乾君。”

陆景明陡然一惊。

后面的不用李廷多说，败国的丞相分化成乾君给了那些人再好不过的侮辱的借口。

他该不会……

陆景明顿觉胸闷得厉害，甚至觉得有点恶心，饶是他已经没了那些记忆……

他也觉得难以接受，难道他在落到楚宸昭手里之前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那他与那些卖弄风情靠颜色侍人的小倌有何区别！

李廷见陆景明脸色苍白，忙补道，“你别想太多，楚宸昭没让其他人动你，当时就是他把你救走了，你和我才没出什么事。”

“不过你真的非常厌恶他。”

李廷说完又想起楚宸昭没准听得到他说了什么，改口道，“现在看来还好。”

陆景明不觉得好，他现在做什么都有人看着他，光是跟楚宸昭相处这一会他就觉得累了，若是日后都这般，他不能接受。

“你真这么想？”

李廷释然一笑，“你现在都是乾君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吧，其他的事……”

“……也不该你来操心了。”

“霍远行呢？他怎么样了？”

陆景明突然想起来，霍远行在的话总不会看着他和李廷沦落为俘虏，最大的可能就是……霍远行出了意外，没能及时赶到。

李廷见陆景明真的什么都忘了，只好把事情娓娓道来，“霍老将军让霍远行跟楚宸昭谈和，留下了一批亲信把守京城，本以为最先打到这里的人是楚宸昭，结果失算了……”

“先到的人是楚宸熙，楚宸熙进城当日就烧杀抢掠，霍老将军也死在他手上，霍远行赶回来途中与楚宸琅的军队又撞上了……”

“再后来音信全无。”

“现在都没有找到他？”陆景明努力理清楚脑子里的事情，“他现在失踪有三年了？”

李廷面露惨色，“也许……”早就死了。

陆景明自然听出了李廷的未尽之言，颓然地捂住脸，“我不信，他肯定还活着。”

李廷勉强笑道，“看他的造化了。”

陆景明见李廷如此，也不指望李廷来想办法了，“皇……嫂子和邾儿还好吗？”

“嗯，还好。”李廷应道。

陆景明分明地看见，李廷虽然在嘴上说着还好，眼里却是没有多少光芒。

陆景明眼神也黯淡了几分，“那就好。”

从李廷的只言片语中，陆景明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李廷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而他现在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楚宸昭还怕他逃跑，他现在这个样子能跑去哪里，真的除了死这一条路，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楚宸昭哪里用得着担心他逃跑，哎，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没有办法逃走，他现在暂时也不想寻死，那就得另外谋条生路出来。

陆景明寻思着他还得讨好楚宸昭，不过讨好人不是他的专长，他还是要想个办法让楚宸昭少来闹腾他，过上些清净日子。

“楚宸昭寻常一月来寻我几次？”

“什么？”李廷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陆景明什么意思，“什么几次？”

“侍寝啊。”

李廷还是没反应过来，“啊，嗯。”

陆景明无奈再说了一遍，“楚宸昭他一个月让我侍寝几夜？总不能他每天都来吧？”

天天不休，也不怕精尽而亡，是个牛也要累得半死吧，他看楚宸昭的精气神都好着呢，应该也不是纵欲的人，估计着楚宸昭一月时间最多也就是半月找人侍寝。

至于他，按照李廷和楚宸昭的反应来推测的话，他之前那么讨厌楚宸昭，一个月能见到一次楚宸昭就不错了，除了他到了周期的时候，其他时间应该是见不到楚宸昭的。

李廷这下总算听明白了，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觉得他不会天天来？”

陆景明见李廷避重就轻，绕过他的问题不答，反而问起了他，就以为李廷也不知道楚宸昭会来寻他几次，“你不知道？”

“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知道的……”

“那你就说。”

李廷担忧道，“你不会真的想跑吧？”

陆景明烦躁了，“我就问问而已，这又跟我逃不逃跑有什么关系？”

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楚宸昭觉得他会逃跑，李廷也觉得他会逃跑。

他哪句话让李廷觉得他要跑了！

“据我所知……”李廷迟疑道，“他除了上朝都跟你在一块，有一次还抱着你一起去……”

陆景明闻言目瞪口呆，“什么……”

“你可以问问宫人，你随便问一个应该都知晓此事，这事并不是秘密。”

陆景明觉得有点晕，“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做的出来！他为什么要带我上朝！”

李廷正纠结要不要说，陆景明狠巴巴地拽着李廷的领子道，“你快说，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你前日想跳池塘寻死，被楚宸昭救回来但感染了风寒，昏迷了一宿，楚宸昭也是怕你就就就，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他是疯子吗！”陆景明忍不住咆哮，喊了一句又忍不住喊道，“啊，我是疯子吗！”

他那时为什么会觉得宫里池塘的水能淹死他，他水性一般，但也不差，至少就宫里池塘的水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他怎么会想到这么离谱的死法啊！除了丢人没有别的用！

李廷见陆景明愤怒得跳脚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两次了……”

“什么！还不止一次？！”

陆景明觉得世道是变了，他现在没了官职也就算了，怎么连脸也给丢光了。

说来说去都怪楚宸昭！

到底是什么人啊！

楚宸昭到底是什么奇人，公然带男宠上朝议，难道就不怕史官怎么写他，后世怎么看他吗，楚宸昭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陆景明气的都热了，扯松了一些自己的衣襟散热，“呼，所以他一直让我跟着他？”

李廷说话说的嘴巴都干了，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该说是他跟着你。”

陆景明的脸瞬间垮了，李廷说的虽然没错，但楚宸昭好歹是个皇帝，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李廷竟然就这么直言了……

“你怎么突然跟我开起玩笑来了？”

“不是玩笑。”李廷笑得畅快，“此事，朝中的人都知道，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陆景明没好气，“那他是真的不怕死……”

楚宸昭作为皇帝整天缠着他，他就不信楚宸昭有时间做正事，朝廷中的官员能没有意见，难道就没有人看他不顺眼。

“后宫中的人如何看待此事？”

“楚宸昭的后宫现在只有你。”李廷压低声音提醒道，“朝中的人倒是有些不满，你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找蒋习缙。”

“蒋习缙？”陆景明诧异问道，“找他做什么，他除了经商之道不是一窍不通吗？”

“他现在是楚宸昭的属下。”李廷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当初第一批背叛我们的人。”

“不过你也别恨他，他也是走投无路，当时施逸然也被楚宸熙抓了，他为了救施逸然才投靠楚宸昭的，他和施逸然都成亲两年多有两个儿子了，我们犯不着再去怨他什么。”

“谁？！施逸然跟……蒋习缙？”

“对啊，他们青梅竹马多年，那时候蒋习缙天天去你们府上，不就为了追施逸然才去的啊，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陆景明傻眼了，从一开始，他就隐隐有种感觉，现在听李廷这么一说彻底确定了。

他的记忆有问题，又或者说这里和他记忆里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

在这里，施逸然没有被他爹赶走，还跟蒋习缙成亲了，而他和李廷没有去行宫，也没有遇刺，却是遭遇了国殇。

让他想想……

东洲的百年基业都毁在了李廷手上，李廷就此一蹶不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因此仇恨楚宸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李廷说的，楚宸昭的确是最后夺走东洲的人，也是让他变成现在的人。

但事情也不能这么算，就他扪心自问一下，哪怕是回到过去，恐怕他和李廷二人也没办法抵抗强大的西瀛军队。

东洲还是守不住……


## 第86章 第八六章  答不答应

陆景明担心楚宸昭一个人站在外面胡思乱想，也就没敢跟李廷说太久的话。

大概弄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就跟李廷告别了，当然顺便还约了下一次见面。

李廷刚走，楚宸昭就走进来抱住了陆景明，将人放倒在榻上，“现在你都知道了……”

“你还想跟我成亲吗？”

陆景明一听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猜到了，楚宸昭肯定不会走远，肯定听得见他跟李廷说了什么，就算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也让人在监视着他和李廷。

陆景明心里叹了口气，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先不说楚宸昭怎么样，他就要先疯了，哪有人是这样过日子的。

整天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不好受。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陆景明往后一撑直起身子，眼神炯炯地看着楚宸昭。

楚宸昭犹豫道，“……你说。”

“不要随便碰……”陆景明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跟楚宸昭就挨的很近，这个要求对正常的两个人来说也苛刻了，算了，换一个。

“你不能强迫我侍寝。”

“你也不能不给我见其他的人。”

楚宸昭没应，眼神示意陆景明继续。

陆景明想了想，“你也不要老让人一直盯着我了，我不会逃跑，我……”

“不行。”楚宸昭蹙眉，“让人盯着你不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是为了你的安全。”

陆景明气鼓鼓道，“那你也不能一直让人盯着我啊，我出恭沐浴都有人盯着，我……”

“我陪着你的时候，他们不在。”

陆景明，“…………”

这有什么区别，你也是人啊！莫非楚宸昭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吗！

“楚宸昭。”陆景明坐直身子，扭头看着楚宸昭正色道，“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

楚宸昭抱住陆景明的腰，“我不确定……等你恢复记忆了，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吗？”

陆景明拧眉，“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楚宸昭大方承认，“嗯。”

陆景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能让有记忆的他寻思，楚宸昭定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事了。

“什么事，能说说吗？”

“……约法三章的三章。”

就这样？

陆景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他都做好准备要生气了……虽然这三点也挺让人生气。

“知道，你还做？”陆景明眯着眼道。

楚宸昭微点头，“我不后悔。”

陆景明撇了撇嘴，“随你。”

反正他现在还没想起来，想起来再说。

楚宸昭用脸蹭了蹭陆景明的头顶，“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会准备好一切……”

“等等等，什么说好了？”陆景明打断楚宸昭道，“我说的你都同意了吗？”

“一半……”

“一半？”陆景明嘴角抽了抽，“楚宸昭你难道要跟我耍赖了？”

楚宸昭低下了头，靠在陆景明肩膀上喟叹一声，“我做不到……”

做不到？

骗鬼呢。

平定乱世，武能上战场杀敌，文能理政的皇帝，跟他说做不到，他提的要求难道很难吗，随便一个人应该都能做到吧。

“不成亲了。”陆景明威胁道，“做不到就不成亲了，我不想要小肚鸡肠的乾君。”

楚宸昭猛地抬起头，“不行。”

陆景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两条手臂在用力，没好气道，“你又想强迫我。”

“嗯。”楚宸昭补道，“你没说不行。”

陆景明，“…………”

这事难道还怪他咯，只说了不能强迫他侍寝，没说不能强迫他成亲。

陆景明坐不住了，转过身捏着楚宸昭的两颊往两边扯，“我拜托陛下你清醒一点。”

“如果我日后与陛下成亲了，我与陛下就是夫妻，这世间没有哪个夫君会一直盯着自己的妻子，也不会总担心妻子会逃跑……”

楚宸昭眨了眨眼睛，“你不一样。”

“一样。”陆景明泄气地松开手，“我答应你不会寻死也不会跑，你也要答应我。”

楚宸昭垂下眼睑，缓缓伸出手握住陆景明的双手，见陆景明没有挣开他，心没有落到实处，反而觉得更慌张了。

陆景明会不会又是在同他做戏，等他放松警惕的一刻，陆景明就会又消失在了宫殿中，等他再次找到人，又是奄奄一息……

“不行，我做不到。”楚宸昭揽臂将人重新拥入怀中，“你必须一直在我身边。”

“永远。”

陆景明想骂人，但无意间对上楚宸昭隐隐泛着粼粼水光的眸子，不由心软了。

“我会在你身边。”暂时。

陆景明虚虚地回抱住楚宸昭，“一下子做不到，我们就慢慢来。”他就不信了楚宸昭做不到他说的，搁着给他耍嘴皮子。

“要是我永远也做不到……”

陆景明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汗颜不止，他算是看透楚宸昭了，原来还等着他让步呢，给根杆子就爬上来了。

“你觉得呢？”

“那样，我也不会放你走。”

陆景明合计着自己说的都白说了，觉得有点点生气，但还是拍了拍楚宸昭的后背。

“你是皇帝，我听你的。”

楚宸昭显然不满意这个回复，“就算我不是皇帝了，你也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我怎么……”是你的了……

陆景明灵光一闪，他好像突然知道要怎么哄楚宸昭了，“你说的也是，毕竟你是……”

“我的夫君。”

“对吗，夫君？”

楚宸昭霎那间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相信陆景明会这么唤他，“你唤我什么……”

陆景明嘴角弯了起来，“喜欢？夫君？”

“我……”楚宸昭呆滞不止一小会。

陆景明笑了，亏他还以为楚宸昭在床笫之间那么熟练，应该是个老江湖了，原来这么好懂，还不如他呢，“喜欢我这么叫？”

陆景明还正暗喜自己找到了拿捏楚宸昭的好办法，突然就被人堵住了嘴，亲了个正着，几声咿呀间就此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殿中的宫人见况都走出了出来，轻声关上殿门，尽责尽职地候在了外面。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些人精，哪能看不明白他们帝王对殿中青年的爱慕之心，也明白帝王不喜他们多看青年哪怕只是一眼，他们更不会在青年承欢的时候去触帝王的霉头。

只是此时还未入夜，恐怕晚些还得抓阄抓个人出来冒着风险提醒帝王用晚膳……

…………

日落山头，霞光斜照，金碧辉煌的殿门总算是重新打开，释放了一室春意。

训练有素的宫人一个个低垂着眉眼将热水送进来，又在帝王催促之前将菜饭送了进来，默不作声地打扫着内殿。

陆景明倚靠在楚宸昭怀里，勉强坐起身来用饭，他这下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如此虚弱了，这才第一日就如此无度。

陆景明心里忿忿，但一看楚宸昭，楚宸昭就无辜道，“是你先开始的……”

陆景明无奈扶额，这话倒也不假，是他不会控制信香，等他意识到信香过浓的时候他还在想是怎么一回事，再后来……

不愿再想，陆景明只顾着埋头吃饭。

最后怒而吃撑了。

陆景明饭后不知道做什么，脑子还是觉得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人和事，什么正经事都想不起来。

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心生烦躁。

陆景明看着外面还亮堂的天，又看了看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皇帝，揽着自己一起坐在长椅上批阅奏折的楚宸昭。

陆景明没想多久就果断地拽了拽楚宸昭的袖子，“你晚点再继续看。”

“我想出去走走，你先陪我去，反正你都一天没看奏折了，也不差这一小会。”

楚宸昭闻言就放下奏折，让人去准备。

“准备什么？”陆景明问道。

不就是出门走走，要准备什么东西？

“外面凉，要添衣。”楚宸昭接过宫人呈上来的玉锦披风帮陆景明系好。

陆景明由着楚宸昭摆弄，后面见楚宸昭跪下来帮他穿靴，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可以自己……”穿。

等等，那是什么？

陆景明站起来伸出手拿起宫人的托盘中的银白色物什看了看……

细长坚韧，冰冷有形，一环扣着一环。

“楚宸昭！这是什么？”陆景明晃了晃手中的银色细链，“你别告诉我，我还要戴这个。”

“是我们要戴。”楚宸昭老实道，“这样你就不能离开我一步远了。”

一步？！

楚宸昭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当宠物还是猎物了，还要带链子的！

不行，不能吵。

他吵不过，打不过楚宸昭……

陆景明努力保持冷静，“牵手不行吗？”

楚宸昭微摇头，“……会松开。”

陆景明气的把链子砸到了地上，“我是怎么的，皇宫戒备一向森严，我能怎么跑，我还能飞不成！你在想什么东西啊！”

楚宸昭捡起链子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这是软链，不会伤着你，也就是戴一小会……”

陆景明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能被一个人气到这个地步，偏偏他还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我不戴。”

楚宸昭蹙眉，“听话。”

陆景明后退一步，“我不戴，你敢让我戴你就再也别想碰我一下！我不跟你好了……”

“不出去了？”楚宸昭微沉面色。

“就是因为出去才不能戴！”

他要是戴了，别人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看楚宸昭，楚宸昭在想什么，真以为做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什么都不顾了吗！

“不戴就不出去了。”楚宸昭眉眼间染上了一些郁色，“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陆景明觉得头又疼了，他怎么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楚宸昭现在又在想什么，怕他离开自己还是怕自己出意外，连一步都不想让他远离自己，他之前难道做过什么事让楚宸昭心有余悸吗，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楚宸昭如此……

“我要出去。”

陆景明认命了，开张手臂道，对楚宸昭一字一顿道，“你抱我，或者背我……”

“你选一个。”

反正不论如何，他也不会戴狗链子。

楚宸昭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陆景明一番，“就那么想出去？”

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叫就那么想出去，出去很难吗，要不是楚宸昭要搞这些，他至于要这么困难吗。

“快点选。”陆景明催促道。

楚宸昭没犹豫多久就选择上前托着陆景明的腰身和大腿就将人抱了起来，“好。”

陆景明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侧着身子搂住了楚宸昭的脖子，“那就走吧。”

楚宸昭走了几步，感受着手掌下的单薄又开口道，“要不要再添件衣服？”

陆景明不耐地掐住了楚宸昭的下巴，“不需要，我不冷，我没有那么容易染上风寒。”

“小心为好……”楚宸昭小声道。

“不用。”陆景明扶额。

他真没有那么脆弱。

楚宸昭见陆景明坚持，只好就这样抱着陆景明走出去转了转。

陆景明发现皇宫变化不大，建筑和摆设都还是老样子，但春日里该开放的花，一朵都没有看见，“宫里没有种花吗？”

楚宸昭小心地避着风向，一不留神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有你就够了。”

陆景明猝不及防听见这话，直接红了脸和脖子，连耳尖都红透了，“你耍流氓……”

楚宸昭第一反应是自己失言了，但见陆景明的反应，又觉得有些庆幸，“真心话。”

陆景明不说话了，埋头趴在楚宸昭学作鹌鹑，装自己现在不在一样。

楚宸昭也不语。

事实上对他来说，能跟陆景明像现在这样相处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他现在只想珍惜现在的时光，这样哪怕日后陆景明想起来，继续恨他，他也能多一份慰藉，毕竟……他们也曾如此恩爱过。


## 第87章 第八七章  登门拜访

陆景明随便转了会觉得有点冷了，就说要回去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有些发热，莫名其妙地就病了。

陆景明半睁着眼看楚宸昭为自己换下额前的湿手帕，心里嘀咕着，他真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会如此虚弱，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就病倒了，要是给他爹知道了……

肯定要笑掉大牙。

他现在还真的是个瓷娃娃！磕不得，碰不得了，连柔弱的春风都能吹病他。

说来也是奇怪，小小的风寒，有楚宸昭的悉心照料，一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但这次风寒，陆景明卧床两日才好转了一些。

期间李廷也进宫来看过陆景明，顺便还带来了陆父写给陆景明的信。

陆景明一听陆父给他写了信就要坐起来看陆父写了什么，但又被楚宸昭按回去了。

“我要看。”陆景明撅嘴。

楚宸昭看向了李廷，李廷意会，“我念给你听吧，你躺着别起来了。”

“我……”陆景明下意识就想反驳，他可以起来看，看个信又不花什么功夫，但对上楚宸昭幽幽的眼神，陆景明叹了口气，“行。”

楚宸昭这会心情看着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他现在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李廷展信将陆父言简意赅的短短几行字念完，问道，“你爹写了一个治疗风寒的方子和一个补药的方子给你，让你好好养身子。”

“我爹知道我病了？”该不会是楚宸昭派人去告知的吧，没看出来啊……

楚宸昭跟他爹相处的很好。

李廷笑了，“朝中谁人不知你病了？”

楚宸昭皱眉，“不用他们多管。”

陆景明有些明白了，看来楚宸昭最近没在他这里折腾，是去闹腾别人了。

“我爹和我娘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今早还看见陆大夫出诊，陆大夫现在不用到御医院当值也就到民间走走。”

陆景明放心了，看来他爹的确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太在意楚宸昭做的事。

李廷突然想起，“对了，你爹前年收养了一个孩子做义子，还是个半瞎子。”

“半瞎子？”陆景明疑惑。

“瞎了一只眼睛，听说以前是个大夫的孙子，会一些医术，人长的还可以，现在跟着你爹学医术也很认真，就是……”

李廷纠结道，“人太闷了。”

“闷也不是毛病。”陆景明笑道，“人家闷一点，多用心一点也不错。”

“等你日后见了那孩子就知道了。”李廷觉得这不是一回事，“他就和哑巴一样。”

陆景明微点头，“嗯，日后定要见见。”

李廷又待了一会就走了，临走前还把药方给了楚宸昭，“这是陆大夫给的药方，至于要不要给景明用，陛下来决定就好。”

“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让御医看看。”

楚宸昭收下了药方，“知道。”

李廷见况便行礼告退了。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爹写的药方，好奇道，“你见过我爹吗？”

楚宸昭僵住了身子，过了一会才略显不自然道，“见过几次……”

骗人。

“你没见过。”陆景明戳穿道，“你怎么连我爹都没有见过，对了，你连我爹我娘都没见过还说要和我成亲，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跟你一起去。”楚宸昭支吾出一个理由，“你不去，我怎么好单独去见伯父。”

陆景明哼唧道，“我现在就想见我爹。”

楚宸昭没应，神情晦明难辨，像是在思考着非常重要的事情，陆景明觉得现在的楚宸昭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不能请我爹娘进宫吗？”

楚宸昭抿唇，“等日后……”

陆景明不想，见亲爹亲娘哪有还要选什么时间的，“我爹可以进宫来给我看病。”

“有御医，若是你觉得他们不行……”

“我就是想见他们了。”陆景明不解，“为什么不行，你是在顾忌什么吗？”

楚宸昭掖好被角，“等你病好再说。”

“现在不行？”

“……不行。”

陆景明觉得郁闷，李廷说他爹他娘很好那就应该是很好了，楚宸昭现在又是在担心什么，难道又怕他会跑掉？

“昭昭，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陆景明伸出手扯住了楚宸昭的衣袖，“不能说吗？”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陆景明不想跟楚宸昭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产生误会，有事就说事，没什么好避讳的，他在楚宸昭面前没有误会，他也不想楚宸昭瞒着他太多的事情，还是跟他有关。

“你爹不会想见到我。”

楚宸昭有自知之明，光是他最初掳走陆景明这，让陆景明三年未着家这一条，陆父就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

要是陆景明见到陆父陆母，陆父陆母跟陆景明吐露心中不快，想必陆景明就更讨厌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想让陆景明见他们。

陆景明恍然大悟，敢情楚宸昭还是怕见到他爹，他爹教训自己，不是吧，楚宸昭害怕的事情还真是……有点好笑又无奈。

“你都没有去，你怎么就说我爹我娘不想见你了，你是猪头吗？”

楚宸昭摇头，“不去，你还在生病。”

“去嘛……”陆景明来了兴致，“就见见面说说话，我爹不敢揍你的。”

正巧这时袁瑞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楚宸昭接过药，拌了拌，“先把药喝了。”

陆景明想坐起来，袁瑞马上上前为陆景明垫高了枕头，引得陆景明多看了一眼。

“吃药。”楚宸昭唤回陆景明的视线。

陆景明吃药还不忘努力劝说楚宸昭去见他爹娘，“吃一口去一次，你和我一起去。”

楚宸昭手一顿，“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景明笑道，“不就是去见两个人，我们的陛下是在怕什么啊？”

楚宸昭舀起药喂到了陆景明嘴边，“先喝药，等会我们再说这事。”

刚刚等日后，这下又等会。

陆景明看出来了，楚宸昭就是想拖，拖到他忘记这事，拖到他没有时间去见他们。

“先答应我。”陆景明将额前的湿手帕拿下来，撑着脸，“就一件小事而已，你都不能答应我吗，你答应我，我一口气喝完这一碗。”

“先喝……”

“先答应我。”

楚宸昭怕手中的药凉了，终究是在陆景明期待的目光中道，“好，去。”

陆景明嘻嘻一笑，就着楚宸昭的手就喝下了一整碗的药，药是苦的，陆景明却是品出了一点甜，这或许就是胜利的喜悦。

他总算是赢了楚宸昭一次。

楚宸昭却是进入了如临大敌的状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要……吃蜜饯吗？”

“不要，我要睡觉了。”陆景明不由打了个哈欠，裹着被子躺下了，蜷缩成了一团。

说服楚宸昭以后就觉得困意上来了，也有可能是吃了药，陆景明很快就睡着了。

楚宸昭为陆景明更换了额前的手帕，坐了一会确定陆景明短时间不会醒，就让袁瑞在床前候着，自己则是难得让袁默去颜府召礼部尚书颜忆春进宫一趟。

颜忆春看着天色已晚都准备歇下了，见到袁默吓了一跳，听到袁默说楚宸昭有急事召他进宫商议，官袍都没来得及穿，随便套了件便衣就跟着袁默进了宫。

“陛下，何事急召微臣前来……”

颜忆春赶到偏殿，话都没说完就听见楚宸昭开口问道，“拜访长辈要如何做？”

“啊？”

颜忆春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偷偷观察了一下楚宸昭的神情，心里琢磨着楚宸昭怕是好事将近，现在竟然都有闲工夫问他这种事情，完全不像楚宸昭的作风啊。

至于楚宸昭的口中的长辈……

自前朝覆灭以后，就没几个人能被楚宸昭称得上长辈了，这长辈不难猜到就是楚宸昭那位心尖人的爹娘了。

真是可喜可贺。

楚宸昭总算是反应过来不能只围着那人转了，开始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了。

颜忆春内心偷笑，面上认真道，

“首先，自然是要备礼的，如若是初次登门就更要看重了，若是第一次做不好，恐怕后面也很难讨得岳……长辈们的欢心。”

楚宸昭思忖，“如何备礼？”

“这要首先要看陛下所为何事了，要是对方是远房亲戚，以前从不来往之类的，随便备上一些值钱的物件就好。”

颜忆春故意道，“但若是拜访德高望重又或者是……譬如岳父母，那定然要按照礼制来办，送的礼不可太过敷衍，定要遵循规定精心准备，还要尤为注意要投其所好。”

楚宸昭心里有了主意，但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担心会有疏漏。

“礼制有什么规定？”

颜忆春喜笑颜开，“不用陛下费心，陛下只需将要求所拜访之人的身份告知微臣，微臣自然会为陛下全都准备妥当。”

“呵。”楚宸昭冷笑，“是我娶妻，又不是你娶妻，如何能让你为我准备礼？”

楚宸昭还能不知道颜忆春在想什么，这人本来就是个看热闹不显事大的主，看颜忆春如此积极，没准又在想怎么能看他出糗。

颜忆春听楚宸昭这话却是一惊，楚宸昭有多久没跟他这么轻松说话了，自从楚宸昭背负上这天下，他们两人就再没如此……

颜忆春有些欣慰，“陛下此言差矣，微臣盼这一日也盼了许久了，陛下尽管放心，微臣定为竭尽全力为陛下某事。”

“那你就直说吧，我该准备什么。”

“我该为他的爹娘准备些什么好……”

这事非常重要，不能出岔子。


## 第88章 第八八章  美中不足

不知又过了几日，春雨是下了一场又一场直到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虚无的雾雨中。

陆景明的病一好就迫不及待地让楚宸昭兑现诺言了，楚宸昭是想躲也是躲不过的。

当然，与陆景明的身体康复相比，去见可能不喜他的陆父陆母，倒是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而且在颜忆春的一再保证下，楚宸昭对这次的拜访之行好歹是多了些底气。

陆景明很高兴这一次出去，楚宸昭没说要他戴手链，闹什么幺蛾子，心情很好地安慰一出宫就不吭声的楚宸昭，“不用担心。”

“我爹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楚宸昭抿唇，“要是你爹不同意……”

“亲事？”陆景明挑了挑眉，“你不是不害怕的吗，我不同意你都能强迫我，怎么，敢强迫我就不敢强迫我爹我娘吗？”

“我并不想……”

楚宸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陆景明同意自然是最好的事情，但如果陆景明不同意，就冲着陆景明现在身上只属于他的终身标记，他也不会放开陆景明的手。

至于其他人，都在他考虑之外……

不管谁都不能阻止他跟陆景明在一起。

陆景明现在满心欢喜，没顾得上想楚宸昭在想什么，只是临到下车时见楚宸昭还坐在原处不动才发觉一些异常。

“不下车吗？”

楚宸昭迟疑道，“我……”

即使楚宸昭掩饰的很好，陆景明还是从楚宸昭的眉眼间看出了一些紧张，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你紧张什么，都到门口了。”

“不然你先……”去。

“怎么，现在不怕我跑了？”陆景明好笑地拽了拽楚宸昭的袖子，“快点啊。”

楚宸昭其实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了陆父和陆母二人，两人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不知道到底欢不欢迎他来。

楚宸昭就是不想此时下车。

“我等会再……”

“你真是……”

陆景明叹了口气，说着就主动抱了抱楚宸昭，“好了嘛，这下不紧张了吧？”

楚宸昭一愣，紧接着抱住了陆景明，轻微呼了口气，拦腰搂着陆景明就下了车，一下车就跟陆父四目相对。

楚宸昭忙道，“岳……伯父，伯母。”

陆父的脸色很臭，陆母还好，像是被楚宸昭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轻松地笑了。

“爹，娘。”陆景明笑道。

“回来就好。”陆母回笑一声，身侧的手拍了拍陆父，陆父才应，“嗯。”

楚宸昭初次见到两位长辈显得一派从容不迫，唯有陆景明知道楚宸昭有多紧张，握着他的左手的手心一直在冒汗，看来楚宸昭也没说谎，他的确是紧张极了。

几人在门口简单寒暄了一下就一起步入屋内，门外面到底不是个说话的地，要说什么还是要进到屋里再说。

进到院内，陆景明才发现楚宸昭准备了不少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陆陆续续被跟着抬了进来，差不多能堆满一个院子了。

陆景明小声对楚宸昭道，“你都准备了什么？这么多，你该不会是顺道……”下聘吧。

“是。”楚宸昭承认道，“夜长梦多，早点定下来得好，我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陆景明默然，怪不得这么紧张，原来第一次见面就准备把亲事给定下来了……

楚宸昭也太着急了点，不过说起来，他好像并不反感楚宸昭这么做……

陆母对陆父耳语，“兰崽看着是没瘦。”想来在宫中应该是过得很好。

“还要看看内里才是。”陆父反驳，“别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了。”

陆景明听见了，“爹……”

至于把他说这么糟糕吗……

陆景明也看见了李廷说的那个义弟，比他想象的年龄还太小的样子，躲在陆父身后颇有些怕生的感觉，“这位是……”

“林平安。”陆父侧了侧身，把林平安拉到前面给陆景明介绍道，“你的义弟。”

陆景明看着林平安拘束的模样，揉了揉林平安的脑袋，“是个好孩子。”

林平安闻言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被楚宸昭看到就特别不快，将陆景明的手拉回来握在了手里搓了搓。

这下陆景明的两只手都落到了楚宸昭手掌里，陆景明知道他又不小心踢翻了楚大醋坛，也就由着楚宸昭抓着，没挣扎。

林平安害怕得又躲了回去，怕极了楚宸昭的模样，躲起来了手还在发抖，眼里也闪现了些泪花，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景明这会明白李廷为何那么说了，林平安过于怕人的性子，李廷估计是在害怕林平安日后无法正常给人看病。

毕竟医者还是要走入民间行医的，就算入御医院也得跟人打交道。

陆父的视线在陆景明和楚宸昭交握的手上凝了凝，拍了拍身后林平安，让林平安先回去药方继续背书，林平安听话地走了。

陆父支开林平安才对陆景明道，“兰崽随我来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陆景明闻言自然没意见，只是楚宸昭稍微纠结了一下，才松开了陆景明的手。

陆景明随陆父到隔壁厢房，陆父就抓着陆景明的手把起了脉，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算是他们家的传统了吗，见面不应该先拥抱一下吗，就急着给他看诊。

陆父没好气地看了陆景明一眼，“初愈的人要忌口，你最近没少吃荤食辛辣之物。”

陆景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美食不可负，我已经好了，就随便了一点。”

陆父叹了口气，“你的身子不如往日，日后要好好养着了，别再闹腾了。”

“我知道你们此次前来为何，我也不会拦着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陆景明疑惑，“爹，可是发现我有什么毛病，我前不久失去了近三年的记忆……”

“失忆？”陆父又覆上了陆景明的手腕，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看不出来。”

陆景明转而问起了陆父这三年的事情。

陆父却不欲多说，“忘了就忘了，老天都想让你忘记，你还去想起来做什么。”

“不能这么说。”陆景明不服气，“不想起来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对的。”

“对错没那么重要。”陆父意有所指，“你见到了你的义弟，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爹为何收养他？”

“他是一位老医者的孙子。”陆父将往事缓缓道来，“楚宸熙当初为了攻入京城，在沿途的河中下了剧毒，是那位老医者发现的。”

“也是他做出了解毒的药，只是可惜被楚宸熙发现，就此丢了性命，我到达他住处的时候，就只找到这孩子。”

陆父遗憾道，“终究是晚了一步。”

陆景明隐约知道陆父想跟他说什么了。

陆父是让他不要多想。

不管楚宸昭如何，他救了不少人，救了被楚宸熙等人欺凌的天下人，就算他有天大的委屈，楚宸昭是没什么大过错的……

陆景明笑了笑，“爹是早想把我卖了？”

“是早有打算，可惜见不到你。”

陆景明没话说了，原来他爹也早被楚宸昭收买了，看来楚宸昭还真是心思缜密。

私底下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面上却是紧张的模样，明明再紧张也不会出什么大的错，亏他还为楚宸昭担心了好一会。

“那位老者姓林？”陆景明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对这个姓好像产生了一些模糊的印象，总觉得他好像认识陆父说的老医者。

“你不是废话？”陆父笑了一下，林平安就是姓林，其祖父自然也是姓林了。

陆景明说不上来，“我总觉得我好像认识你说的老医者，对林平安也熟悉得很。”

“你怎么可能认识？他们二人爷孙住在柳木村，离京城远得很，你什么时候去过？”

“柳木村？那不是快到边境了？”陆景明心里疑虑更多了，“我一次都没去过吗？”

“你什么时候出过京城？先帝和李廷在时都不敢让你去太远的地方，你怎么可能去过柳木村，就你爹我那次都是第一次去。”

陆景明努力想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以为自己真的搞错了，便哦了一声。

也许只是林平安合了他的眼缘，让他觉得熟悉，陆父说他没去应该是没去过了。

与此同时陆母让人备茶和点心，正在厅堂招待楚宸昭，陆母悠然自得地品茶，倒是楚宸昭有些坐不住，茶喝到嘴里也不知味。

其实早在二人下车的时候，陆母看见楚宸昭拥着陆景明一起下来就松了口气。

虽然不好的传言有很多，但她总觉得楚宸昭没有传言中那么残暴，至少每次过年过节送到他们府上的东西就不少。

东西不一定是楚宸昭准备的，但有这份心也足以表明楚宸昭对她儿的心思，也就是还有些抱着送儿女入宫为妃为后的人还看不明白了，哦，对了，还有陆父。

陆父看到那些东西就想让人丢掉，说是看到就烦，她劝了好久，说陛下肯定对兰崽不错，就别计较了，陆父才勉强接受了。

陆母观楚宸昭正襟危坐，时不时还往隔壁厢房看去，陆母忍不住笑了。

“陛下就这么挂念我儿？”

楚宸昭紧张地攥拳，“不用叫我陛下。”

陆母哑然失笑，“那我可叫你小楚？”

楚宸昭颔首允许，“伯母请随意。”

陆母也同陆父一般不喜欢绕圈子，看了一眼院子中的礼，正色道，“日子定了吗？”

楚宸昭一愣，忙点头，“定了。”

陆母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想起花茶还是楚宸昭派人送来的贡品，失笑道，“何日？”

“我与他爹也好准备一下嫁妆，他一直被我和他爹当普通男子养大，事到如今也是该变通一下了，毕竟他要嫁于的人是你……”

“您二位同意？”楚宸昭有点难以相信。

陆母竟然没有比预料中的反对他和陆景明在一起，顿时觉得之前都没有来拜访二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早知如此他该早来的。

“没有嫁妆也无事，我都准备好了。”

陆母乐不可支，“这可不行，要是没有嫁妆，这可是说我们陆家不是了，你准备的东西是你的心意，我们准备的是我们的心意。”

楚宸昭自觉失言，“抱，抱歉……”

他一时激动竟是把礼给忘了。

陆母见况却满意了，看来因祸得福，祸福相依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他儿失去的不少，得到的也不少。

楚宸昭在她看来是个合格的帝王。

而做为丈夫……

观今日所为，日后想来也不会差太多。

她能放心了。


## 第89章 第八九章  认识的人

转眼就又过了三日。

出乎陆景明意料的是，楚宸昭这么混蛋的人意外地把国家治理得很好，不论是方式还是态度都让人挑不出错处，难得的明君。

想来如今朝堂上也该是君臣和睦。

当然，这只是陆景明觉得的。

实际上朝廷之上的官员每次上朝前还要跪拜一下家中的祖先，让祖先保佑自己今日不要说错话，保佑楚宸昭的心情还算好。

楚宸昭上朝就没有一天心情好，即使是得知昭朝的国土又扩大了，又或者哪里的百姓给他立了庙，小国进贡朝拜……

这要是搁以前的皇帝，不都得意思意思一下，说说与民同庆的漂亮话，发点赏赐。

可楚宸昭不以为然。

楚宸昭不喜欢别人拍马屁。

哪怕有些官员真心实意地夸了他，给楚宸昭写了封折子，洋洋洒洒结合实事，实事求是地夸楚宸昭圣明，楚宸昭依旧要罚。

说是浪费他的时间看没用的东西，还耽误了朝廷正事，罪加一等。

自此，这种事情和其他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再也没人敢往奏折里面写，奏折能写多简洁就写多简洁，没人再敢卖弄文采。

按照陛下的话说，奏折不需要文采，他们的文采糊弄下没文采的人就行了，不需要拿来糊弄他，他不需要也不想看这种垃圾。

朝中的人当然都应许。

如今朝中近半的人都是楚宸昭亲手选拔的新秀，新人本就容易胆怯，对上楚宸昭这位积威已久的皇帝，哪敢多说什么。

至于那些从战乱中活下来的老臣，都是看过楚宸昭杀人如切瓜的，更是不敢对此多言了，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肯定没法跟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皇帝相比。

但是最近……

每天跟黑脸陛下相处习惯了，乍一看到面色和煦的陛下，他们还颇有点不习惯。

“今日若无事，那便退朝。”

楚宸昭说完就快步走了，留下的群臣都忍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看陛下这模样是好事将近了？不然怎么如此反常。

蒋习缙一如往日，下朝就松了口气，结果刚出殿门就被人拦住了。

一身黑衣的护卫道，“蒋大人，还请到宫中一趟，陆公子想见你一面。”

蒋习缙见此护卫着皇卫服，猜到此人估计是楚宸昭的暗卫，怎么敢不从，便客气地笑着跟护卫进宫去见了陆景明。

而另一边……

陆景明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楚宸昭正脱下身上的龙袍，看着是刚下朝的样子。

楚宸昭看见陆景明睁着眼趴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眼里不由就带了点笑意，拿过宫人早就备好的衣物走过来，“要起来了吗？”

“嗯。”陆景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抢过楚宸昭手里的衣物自己换上。

经过他三日的说教，楚宸昭总算知道他完全可以自己穿衣服，这算不算一点小小的进步？陆景明想着就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越来越容易满足了，怎么会觉得这种小事也值得开心，真是不容易。

陆景明洗漱，楚宸昭又跟了上来准备帮陆景明束发，陆景明无奈，只好道，

“能帮我扎上去吗？”

束在身后太长，总觉得太碍事了，还是像以前一样扎上去比较好。

“我试试……”楚宸昭迟疑了。

陆景明听见这话没对楚宸昭抱太大的希望，本来就不是束发的手，他也不会对楚宸昭苛刻，只要不是乱的能见人就行。

楚宸昭不敢用力，舍不得绑太紧，导致玉冠一戴上去就松垮垮的，陆景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绑紧点，掉几根头发没什么的。”

楚宸昭抿了抿唇，取下已经快滑落的玉冠，从头梳起，但力道还是很轻柔，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楚宸昭是个四肢无力的书生。

陆景明也没觉得无聊，说实话看到楚宸昭像小媳妇一样服服帖帖的模样……

别有一番趣味。

经过一次失败，第二次楚宸昭的手艺就好了很多，虽然最后成品有点歪，但好歹不会轻易脱落了，差强人意。

陆景明拉过楚宸昭的手笑道，“不错。”

楚宸昭放下梳子，带着陆景明净手，在饭桌前坐下才好似松了口气。

陆景明没多注意楚宸昭什么反应，他早就感觉饿了，看到桌上的食物，眼里就只有食物了，刚喝下一口粥就看见穿着简单黑衣的人带着一文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陆景明看清来人，脱口而出，“袁瑞。”

陆景明此言一出，楚宸昭和袁瑞具是一惊，楚宸昭马上紧张地握住了陆景明的手腕质问道，蹙眉，“你怎么知道他叫袁瑞？”

袁瑞见况马上低头地跪了下去，“请陛下明察，属下从未私自出现在陆公子面前。”

陆景明也是嘴巴比脑子快，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叫这人的名字，不过楚宸昭真的抓得他很疼，“你先松手，疼。”

楚宸昭微微松了手，脸色还是很黑，有些焦急地等着陆景明的回答。

陆景明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为什么他会叫这个人袁瑞，“我不知道。”

“不知道？”楚宸昭不信。

陆景明无辜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我不认识他吗？”

楚宸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明显对陆景明的话存疑，不太相信陆景明口中的不知道，毕竟这是名字，不是乱猜就能猜中的。

陆景明抬起眼，郑重地看着楚宸昭，“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继续怀疑我……”

“我会很失望。”

楚宸昭闻言触电般彻底松开了陆景明的手，在看到陆景明手腕上红痕，又握住了陆景明的手，“先上药……都是我的错。”

陆景明见楚宸昭认错这么快，也就没想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他也知道他身上就是容易留痕迹，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事。

袁瑞第一时间起身为楚宸昭奉上了药膏和白布，楚宸昭接过药膏和白布帮陆景明涂上药膏，包上白布，又道，“袁瑞他……”

陆景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接上楚宸昭的话，“是坤君是吗？”

“他就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

袁瑞唰地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着陆景明，他一直跟着陆景明，陛下从没跟陆景明提过他的存在，陆景明是怎么知道他的！

楚宸昭愣了一下，“是，你怎么知……”

“不知道。”

陆景明扭开头，避开楚宸昭的视线想自己仔细想想，然后余光就看见了跟着袁瑞进来的那个文官，愣住了，“你是蒋习缙？”

不对劲，眼前这个儒雅的人与他印象里那个精明爱算计的蒋习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是孪生兄弟一般，除了一样的外表好像内里的那个灵魂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太难以形容了，陆景明越想越毛骨悚然，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这里又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蒋习缙无奈笑道，“景明，虽然我们许久未见了，但我想，我的变化应该不大。”

“这样啊……”

陆景明看了看面前的早膳，招呼着蒋习缙一起吃，蒋习缙犹豫了一下，见楚宸昭没说什么，也就顺着陆景明的意思坐下了。

被陆景明这么一打岔，楚宸昭不好再问陆景明是怎么知道袁瑞的身份，让袁瑞收拾好东西暂退下，自己开始给陆景明剥鸡蛋。

陆景明笑道，“你跟施逸然成亲了？”

蒋习缙疑惑地看了楚宸昭一眼，“那时你和陛下一起去参加了我们的亲事……”怎么会现在来问他这事，莫非陆景明忘记了吗。

“我……”

陆景明接过楚宸昭剥好的鸡蛋，给了个楚宸昭的眼神让楚宸昭来说，自己则是咬了一口鸡蛋，喝了几口御膳房熬的淡粥。

楚宸昭不想说，如若不是他当时太过惊讶错过了隐瞒陆景明的最好机会，他不会把陆景明失忆的事情再告诉第三个人。

不过现在事情都这样了，楚宸昭也就简单明了地把陆景明失忆的事告诉了蒋习缙。

“事情就是这样。”

“我说呢，景明怎么突然要见我。”蒋习缙淡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开了……”

陆景明看着蒋习缙的模样，脑海里却是突然闪过了另一个的身影，跟蒋习缙完全不同的模样，他也想不起来是谁了，但就莫名觉得两人颇为相像，不是相貌的那种像。

“你认识王长庆吧？”

“王长庆？王家那位？”蒋习缙仔细想了想都没想起来那人长什么样，“知道，但印象不深，不过王家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中了。”

陆景明诧异，“去哪了？”

“现在世道变了，王老去世后，王家家主也没本事在京城立足，便举家迁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还真不知道。”

陆景明心里疑惑愈深，他记得王长庆的模样，但他为何会把王长庆和蒋习缙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真是有点魔怔了。

陆景明盯着蒋习缙看似是想把蒋习缙看穿一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差别，不同于李廷的变化大，陆景明觉得就是对不上。

人就是对不上。

蒋习缙一下子收到两道视线，其中一道还来自楚宸昭，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惹楚宸昭烦了，忙道，“听说你跟陛下要大婚了。”

“……你会幸福的。”

陆景明挑了挑眉，“借你吉言？”

蒋习缙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在旁边充当背景的楚宸昭，对他还隐隐抱着些敌意，有些无奈道，“陛下待你是极好的。”

“这不好说。”陆景明冷笑一声，捏了捏楚宸昭的大腿，“对我坏的时候也坏得很。”

楚宸昭手上动作顿了顿，握住陆景明作乱的手，有时候的确是他的错……

“你这话一听就是反话。”

蒋习缙莞尔一笑，“你明明就已经很在意陛下了，原本最不能接受的事情都接受了。”

陆景明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鼻尖，他不得不承认也无法反驳……

蒋习缙说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楚宸昭，他会一再选择让步，也许就像他们说的，之前的他根本不能接受，一昧寻死。

可为什么，他现在不记得了，他反而接受了，接受了自己，也接受了楚宸昭，还容忍了楚宸昭一次次跨过他的底线……

“我接受归接受，这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还得两说。”陆景明哼道，“闹腾的人不是我。”

“情况在好转不是吗？”蒋习缙感叹，“你之前也是被吓到了，那时陛下的确很有……”

蒋习缙跟陆景明聊得太畅快，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想起楚宸昭还在旁边，忙改口道，“威严，陛下那时候很有威严。”

“威严？能比现在还要威严？”

蒋习缙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想。”

陆景明心里无语道，蒋习缙肯定是看楚宸昭在旁边，说话滴水不漏，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想把他给说服。


## 第90章 第九十章  再三请愿

但越是聊下去，陆景明越发觉得这个蒋习缙跟记忆中的蒋习缙不一样。

要这只是时间的变化，陆景明觉得也很匪夷所思，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陆景明跟蒋习缙越聊越投机，楚宸昭坐在旁边的气压却是越来越低。

最后还是蒋习缙先顶不住。

蒋习缙简单地用了两个鸡蛋就道，“我突然想起今日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不如我们改日再继续……”

“好。”陆景明好笑地站起身送蒋习缙，还没忘记拍了拍楚宸昭的肩膀安抚。

等蒋习缙走后，楚宸昭就不满道，“你和我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那是因为我不了解你。”陆景明弹了弹楚宸昭的额头，“别埋怨了，今天奏折批了吗？”

楚宸昭不高兴，大手一伸，托着陆景明大腿抱起陆景明，“你陪我一起去吗？”

陆景明自然地抱住楚宸昭的脖子，“你平常不是就在寝宫批吗，今日要去何处？”

“没拿过来，今日去养心殿。”

陆景明无奈应好。

楚宸昭莫非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吗，就是之前让他抱上瘾了，现在动不动就想抱他出去走走，还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他的人，真是过分的占有欲。

“我跟你去也行，但你要告诉我霍远行现在在哪里？”陆景明琢磨了好些天了。

他总觉得楚宸昭应该是知情的，以楚宸昭的能力不可能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楚宸昭无奈笑了，“我告诉过你……”

“但你不信。”

陆景明看楚宸昭还笑得出来，看来霍远行真的没什么事，“我忘了，再说一次。”

“他现在在寺里修行。”

“啊？！”陆景明傻眼了，“出，出家？”

霍远行出家了？

“这怎么可能，霍远行出什么家啊，他在哪修行啊，你别蒙我。”

“我没有蒙你。”

陆景明确定楚宸昭没跟他开玩笑，也不会跟他开玩笑，霍远行是真的出家了……

“李廷不知道？”陆景明不解。

“我没告诉他，我只告诉了你。”楚宸昭说完又补道，“霍远行不想你们知道。”

陆景明呆住了。

楚宸昭趁着陆景明发呆的空隙就把毛毯罩到陆景明身上，抱着人走到了养心殿。

“为什么……”陆景明想不明白，霍远行不会平白无故就出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楚宸昭边看奏折，边回道，“不知。”

陆景明见楚宸昭说不知道，知道楚宸昭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怎么也想不通霍远行怎么会出家，那个庙离京城，“远吗？”

“远。”楚宸昭坦言，“他不打算再回来见你们，也就没想让知道人告知你们。”

陆景明还是不敢相信。

霍远行那家伙怎么会……

陆景明正想着，一拿拂尘的太监就走上前禀报道，“陛下，秦王殿下来了。”

秦王？

陆景明没有一点印象，应该是后来册封的亲王了，他应该不认识。

“让他进来。”楚宸昭沉声道。

“嗻。”太监走出去把秦王请了进来。

陆景明看清来人的面容，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短须胡，走路虎虎生威，应该是个会武的人，陆景明不认识这人，但这个人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秦王瞥了一眼陆景明，才撩开袍子跪了下去，“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能容微臣跟陛下细说，若有不当之处……”

“还望陛下恕罪。”

楚宸昭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很快飞快地写上了一行字，合上奏折才开口，“何事。”

“微臣会听从陛下的命令去领地……”

秦王顿了顿才道，“但希望陛下能为小女找一个好的归宿，了却微臣的一桩心事。”

陆景明这下明白了，这人怪不得对自己有敌意，敢情是想把自己女儿送进宫嫁给楚宸昭，所以觉得他看着非常碍眼。

今日没准还是故意找了这么个时机想让自己亲耳听见楚宸昭答应。

陆景明不恼反笑，其实这事倒是难为不到他，他反而很好奇楚宸昭会怎么安排此桩送上门的婚事，楚宸昭可不是会任人摆弄的皇帝，这人多半要打错算盘了。

楚宸昭状似思忖，“可有属意人选？”

秦王微笑，“小女打小就想着能嫁与一位文韬武略的英雄豪杰，现今符合条件的……”

“陛下心里应该有人选吧。”

楚宸昭看了眼陆景明。

陆景明觉得莫名其妙，回看过去，看我做什么，人家问你又没有问我。

我文凑合，武不行，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这英雄豪杰不是非你莫属？

“不知。”楚宸昭接收到陆景明的视线，胡编乱造道，“朕的皇后都不知道这天底下哪个能配得上千金，朕就更加不知道了。”

陆景明，“…………”

陆景明是觉得无话可说，秦王就是微怒了，区区一男宠，也配挟宠登堂入室。

“据微臣所知，皇后是要上族谱的，不知这位是否有入皇家的族谱……”

陆景明觉得应该没有，这人也算是问到重点了，他跟楚宸昭还不算合礼法的夫夫。

“上了。”楚宸昭肯定道。

“不可能！”秦王坚持道，“未有完婚如何能上族谱，从未有过这种事！”

陆景明也惊讶，楚宸昭什么时候背着他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了，莫非是那日从陆府回来吗，那时楚宸昭是有点不对劲……

“看来你观察的不仔细。”楚宸昭面色不虞地放下笔，“当时你也在场……”

秦王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请过族谱。

最近几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需要请族谱，既没有迎娶妃嫔，也没有皇子公主诞生，哪有请族谱的机会，更别说他在场。

陆景明看出楚宸昭已经怒了，扯了扯楚宸昭的袖子，没上族谱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跟这人较劲，日后上族谱就好了。

楚宸昭覆住陆景明的手，珍重道，

“就在登基那日，我亲手写上族谱。”

陆景明这下没忍住，“你怎么！”这都干得出来啊，“你脑子有问题吗！”

秦王本来只是震惊加微怒，心里想着既然皇后做不上，起码也能为他女儿保一个尊贵的妃位，正想开口就看见陆景明这般骂楚宸昭，吓得伏在地上一句话不敢再说。

陆景明绞尽脑汁想着骂人的句子，指着楚宸昭道，“你你缺心眼！你就是个傻子！”

楚宸昭眼角微弯，抓住陆景明指着自己的手指，“嗯，所以你就放心吧，你从来都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只能是你。”

“你大尾巴狼！强买强卖！”

陆景明彻底反应过来了，楚宸昭高算计啊，哪怕他不从楚宸昭也有一万种办法让他屈从，世上最猪头的人就是楚宸昭了。

陆景明甩袖就想走，楚宸昭及时拉住了陆景明，“奏折还没看完……”再等一会。

“你要看奏折，关我什么事。”

陆景明觉得头上青筋暴跳，恨不得能马上给楚宸昭两个板栗尝尝，先斩后奏这一手玩得很流畅啊，要不是今日这一出，等过了大婚，他可能都不会发现了。

楚宸昭蹙眉，“为何生气？”

“不想上族谱吗？”

陆景明愣住了，看了看地上还跪着的秦王，再看看有些茫然的楚宸昭，懵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事情了。

楚宸昭早写上他的名字不是好事吗，说明他现在是正经的皇后……

他在气什么，奇了怪了。

“啊……”陆景明懵了，“没生气，我就觉得有点有点，突然想出去走走了……”

楚宸昭将陆景明拉了回来，揉了揉陆景明的头，“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会。”

“哦。”陆景明微点头。

他们拉扯这一番，底下的秦王已经傻眼了，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楚宸昭怎么会纵容一个男宠跟他蹬鼻子上脸，这要是放在行军的时候，对方早就被砍头了。

大概是秦王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楚宸昭终于舍得从奏折上移开，问道，“还有事？”

“微臣，还没有说完。”

秦王硬着头皮将剩下的事情继续跟楚宸昭说道，“小女仰慕陛下许久，想要进宫服侍陛下，望陛下给小女一个机会。”

陆景明听到这已经乏了，以前辅助李廷就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李廷一般都会问他的意见，他说由陛下，李廷便都是答应的。

楚宸昭应该不会……

要是会，他就问后厨要刀了。

楚宸昭敢，他就敢让宫里多一个太监。

“朕允了。”

秦王一听就喜，“陛下隆恩……”

陆景明心里冷笑了两声。

“做宫女。”楚宸昭寻思道，“朕记得捣衣坊说缺人洗衣，你便早点送她进宫吧。”

“这……”

秦王脸色惨白，知道楚宸昭是什么打算的时候已经晚了，但还是试图挽回。

“小女天生娇生惯养，恐怕做不了那样的粗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能让小女找个好归宿出嫁，只要其人的人品品行尚可。”

“你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楚宸昭不悦，“那你还来问朕做什么。”

“觉得朕很闲吗？”

秦王额头狂冒冷汗，“微臣，臣只是想问问陛下的意见，当初陛下可是说过会给予我们这些老将赏赐……”

“朕是说过，不是已经封了亲王？难道你不满意，还想要如何？”

秦王面上已经很难维持住了，他今日此举就欠妥了，低估了前朝丞相陆景明在他们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又选了这么个破时机。

骑虎难下。

殿内一时静得不行，除去楚宸昭批奏折的声音就听不见别的响声。

虽然知道这是楚宸昭在威慑亲王，以免被封的亲王野心变大了，但陆景明还是有些不忍心看着一位长辈跪地。

陆景明叹了口气，“女儿家的事情应该有女儿家的心思，秦王不如回去问问千金的意见再来求陛下赐婚比较好。”

秦王忙接道，“正，正是，微臣就是怀疑小女心中有人，只是不敢与微臣说，所以特意前来求陛下日后可否方便赐婚。”

“准了。”楚宸昭一口应道。

秦王这下领命就马上下去了，不敢再多留片刻，生怕楚宸昭问罪，他也算看明白了如今的情形，都说一物降一物……

还是勿要乱了这鸳鸯对。

陆景明无聊地靠着楚宸昭看起了朝前的官员名册，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过了良久，陆景明突然想起来他刚刚是在气什么，他不是在气楚宸昭登基的时候不顾礼制加他的名字吗，再说那时候他都没有答应楚宸昭，楚宸昭就先把他加上去了！

“你忽悠我！”

陆景明气的想跺脚，拿起楚宸昭的手臂就咬了一口，他要咬死楚宸昭。

楚宸昭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肆意地笑了，半点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本就是出众的容貌，此番一笑犹如一束光忽然照进了昏暗的室内，看得陆景明都晃神了，陆景明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搏美人展颜一笑了，君王一笑大抵也有相同功效。

贵在个难得和赏心悦目。


## 第91章 第九一章  我回来了

陆景明和楚宸昭的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打乱了。

一下子毁了两座山，摧毁了周围的村庄和镇子，不断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水患，瘟疫，陆路还是水路都走不通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楚宸昭将事情一一安排好已经过了半月之多，这么一耽误，他和陆景明完婚的事就只好往后拖了，毕竟还是应付天灾要紧。

就在众人都为此忙碌之际，楚宸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前往赈济灾民。

陆景明第一个不同意，楚宸昭身为皇帝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你去了，谁来看着京城？”

楚宸昭将玉玺放到了陆景明手里，“你来坐镇，朝中宫中都听从你的吩咐。”

陆景明看了看手里短小得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石，要不是上面雕了一只模糊的龙，陆景明觉得这可能就是个赝品。

没想到堂堂的传国玉玺就是这么一块成色很好，做工粗糙的玉石。

“你不怕我走了？”陆景明固执道。

楚宸昭释然一笑，“若是你真的走了，我会随你而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陆景明语塞，楚宸昭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这不还是让他乖乖待着吗。

“我要跟你一起去。”

陆景明把玉又塞回了楚宸昭手里，“你要把我留在宫里，你就跟我一起待在宫里。”

“我就去确认一些事情……”楚宸昭握住了陆景明的手，“等我确认了，我就回来。”

“你就一定要去？”陆景明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值得楚宸昭冒这么大的风险赶去。

“我很快就回来。”楚宸昭还是那句话。

陆景明还想说什么却明显发现自己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了，楚宸昭的声音似就在耳旁，又像远在千里之外传回来的一点余音。

原来这些都……只是一个梦啊。

破碎的记忆重新拼凑，曾经若有若无的熟悉感都换作了清晰得刻入脑海的画面。

陆景明全想起来了。

是他对不起楚宸昭啊……

前世他误会了楚宸昭良久，无论李廷他们如何相劝，他的跟没有心的人一样，一次都没有相信过楚宸昭……

他得先帝赏识，一路顺风顺水，一己之力助李廷坐稳了皇位，意气风发，哪能想得到有朝一日突然就兵临城下，沦为了俘虏和奴隶，被楚宸熙喂下了红尘散。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楚宸昭救了他，但在他感激楚宸昭的时候，楚宸昭发了狂要了他的身子，他就此恨上了楚宸昭……

殿中数日，余韵久久。

他知道他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分化成坤君，也没想到会遇到楚宸昭这样的人。

张口闭嘴就是自己做他的人，不给自己离开，不允许自己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要留下来做他的皇后，却不问自己愿不愿意。

他那时候只觉得好笑，他变成了坤君难道就没有拒绝的选择了吗，就只能任由楚宸昭摆弄吗，所以他从来没有松过口。

不管是床笫之间还是朝臣面前，他从未松过口给过楚宸昭面子。

他还想，等楚宸昭哪天实在气不过也许就会一剑杀了他，到时候他就自由了，他就不必再为这些事情烦恼了，他的尸体也终将腐朽，楚宸昭也再也别想再碰他一下。

再后来，蒋习缙看不下去了，进宫来求他，希望他给楚宸昭一个机会，楚宸昭是他们的王，他们的王不能是一个疯子。

他把手上的软链给蒋习缙看，“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吗？我觉得我已经算好脾气了。”

蒋习缙叹了口气，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才开口道，“当初是你先给陛下希望的……”

他当时以为蒋习缙说的是他分化坤君的事情，他知道他的信香可以安抚楚宸昭。

楚宸昭也经常会哄着他主动释放信香来放松心情，有时候甚至会用语言逼迫，用信香逼迫他变得不像自己，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瞬间怒了，难道是他愿意分化成坤君成为楚宸昭的禁脔吗！

蒋习缙不愿跟他争辩，离开了。

他当时要是想起蒋习缙说的是儿时他陪楚宸昭玩闹的那阵子就好……

当时他很爱跟蒋习缙玩，蒋习缙因为是商人之子，自小耳濡目染，处事都与他们不同，谦卑而又风度，至少在他看来是那样。

蒋习缙和大人一样强大，那是一种跟霍远行的强壮相比不一样也不逊色的力量。

他觉得蒋习缙是最值得倚靠的哥哥，世上没有蒋习缙害怕的事。

但直到那日，他们一同入宫遇到了被人围观的楚宸昭，本来他们也只是看，觉得新鲜多看了一眼，就跟楚宸昭的视线对上了。

那些皇子公主本想刁难楚宸昭，也不知道楚宸昭做了什么，众人都面色苍白地跪地呕吐不止，蒋习缙的反应也很大，颤抖得快要晕厥过去了，他一时情急就冲了上去……

抱住了面色阴翳的那人，“哥哥！”

模糊的记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那一刻……

明明是寒冬，却听见了春的声音。

天上下的仿佛不是雪，是漂亮而带着柔和的温度的春花，冷清而优雅的花香抚平了心上所有的不安和痛苦，仿若神迹。

仿若有东西碎了，内里又冒出新芽。

他是听见了玩味的一声轻笑，一片羽毛落在了心上荡开了丝丝涟漪，他也笑了。

他有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新的兴趣，他以为这般厉害的人应该什么都会，但在接触后他发现这人什么都不会，他失落却又有点欣喜，原来爹说的人无完人是对的。

这样厉害的人也有不会的东西。

他带着楚宸昭玩遍了京城，做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他发现楚宸昭果然还是很厉害的人，学什么都很快，于是他也很努力。

他将学堂学到的东西讲给楚宸昭听，楚宸昭则是会在他上课的墙角抱着滚烫的红薯等着他下课，就那样等着他。

他担心楚宸昭会被冻坏了，楚宸昭总是那么傻，不管天晴还是下雪都会等他，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不能随便出宫，还是每次都按时偷偷跑出来跟他相会。

所以他一下课就会拉着楚宸昭跑走，蒋习缙和霍远行他们都笑话说他是喜新厌旧的人，有了新人就把他们这些旧人给忘记了。

但他那时眼里只有楚宸昭，顾不上跟霍远行他们磨嘴皮子，他第一次有了夫子所说的找到能舍命的知己的感觉。

他们彼此心意相通，常常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楚宸昭就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不管他想做什么，楚宸昭都是支持他的……

哪怕是给施逸然换皮。

楚宸昭不同意但也没有反对，他一开始的确是自愿给施逸然，但最后看见刀子他还是怕了，他知道他不能现在退缩……

但他没想到楚宸昭最后还是冲进来阻止了施逸然，不久后陆父也赶到，训斥了施逸然也训斥了他，他受了些皮肉苦头，好歹没被那未完成的药给毁了容。

只是自此之后，他跟楚宸昭的关系就更好了，他不去学堂都想跟着楚宸昭，觉得待在楚宸昭身边就很安全，不会再害怕了。

后来楚宸昭怕耽误他，便又亲自去求了先帝让自己去学堂，听说先帝还笑话楚宸昭说是小孩子心气，夸下海口又反悔了。

他很喜欢楚宸昭，如果可以他想跟楚宸昭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分开那种。

但没多久，楚宸昭还是走了。

到最后的分别……

他哭得生了一场大病，给全忘了。

哪怕重来第二次，他也忘了，忘了个干干净净，哪怕这次还多为楚宸昭绣了个手帕想让楚宸昭早点来找自己。

结果留给楚宸昭的手帕还落入了那个不知道是哪个鬼冒充的蒋习缙手里，险些让他又跟楚宸昭再一次错过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跟楚宸昭的初见，他怎么就忘记了楚宸昭为了保护他差点被施逸然的毒药毒瞎了眼睛，最后还一味地安慰他没事，最后因为施逸然跟他的远房关系没有追究施逸然任何过错……

他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想起来！

如果他想起来，他怎么会在再次见到楚宸昭的时候推开楚宸昭，还用那么侮辱的言语谩骂楚宸昭，他简直是……

他让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摒退了所有人，将楚宸昭死死地挡在了墙外。

最后的最后，一如梦境中一样的地龙翻身发生了，楚宸昭得知地龙翻身，又听闻每次天灾过后会出现灵药，楚宸昭想寻那一味灵药为他医治好身子，他那时一听楚宸昭这么说就心死如灰，只想要快点死掉。

楚宸昭不仅想让自己成为取乐的玩物还想让自己给他生孩子，楚宸昭真的想困住自己一辈子，一生，不择手段。

他不愿意。

他那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所以，他请了施逸然进宫，要了一些毒药想要了结性命，施逸然爽快地给了。

他在服用的时候又犹豫了，他觉得他不能就这么死了，楚宸昭也未必能治好他，他为何要急着寻死，楚宸昭想让他生，他就是生不了，楚宸昭岂不是更愤怒？

死亡的恐惧让他冷静了不少，所以他最后没有服用施逸然给的毒药。

却还是死了。

施逸然给的不是毒是补药，真正的毒在施逸然身上，在他身上的香囊……

这也是他现在才明白的事情。

或许施逸然想要他死很久了，或许早在当初换皮的时候，施逸然就想让他死，不知道是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他跟施逸然二人竟然到了这样不死不休的地步。

总之，他结束了……

他不知道死后又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会太好了，他相信楚宸昭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无缘无故死在宫中，应该有为他报仇。

他真是太傻了，怎么会跟楚宸昭因为那点欢爱的事情就闹成那个样子了。

但凡他们能冷静一些，楚宸昭不逼他那么紧，他能像现在这样放宽心……

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困兽之斗。

他一次又一次的故意挑衅，故意当着楚宸昭的面说起以前其实没什么好说也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风流往事，希望楚宸昭能看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赶快放了他。

楚宸昭一次又一次包容了自己。

他却是一再求死，将楚宸昭的心踩得粉碎，碎片扎进了他的手脚，他还不知疼痛甚至引以为乐，他才是那个疯了的人。

他真的是错得太厉害了……

这一次重来或许真是上天都看不惯他能蠢成这个样子，冤枉了对他好的人，纵容了对他充满恶意的人，最后白白送了性命。

给了他现在的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

他不想再错了。

他也不会再错了。


## 第92章 第九二章  好久不见

山间别院，袅袅云烟。

陆景明是在浓郁的药香中醒来的，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的简易木梁屋顶，静静地看了一会，视线往旁边挪去却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忍不住轻轻地嘶了一声。

这下不用陆景明动，楚宸昭的面容就进入了视线，看起来有些憔悴，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有些微红，下巴也长出了胡茬。

楚宸昭什么时候这么颓废过，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楚宸昭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陆景明都不敢想他去世后，楚宸昭又会如何。

“让你担心了……”

陆景明没说几个字就扯到了伤口，吓得楚宸昭忙道，“我没事，你现在需要休息……”

陆景明缓慢地呼了口气，看着楚宸昭眼下的青紫缓缓道，“你也去歇一会吧。”

“我守着你。”楚宸昭坚持道。

陆景明知道楚宸昭有多固执，也就没再继续劝，他现在也想跟楚宸昭待在一起，如果没有腹部的伤口，他想抱着楚宸昭入眠。

“……孩子怎么样了？”

楚宸昭微愣，才回道，“爹在带他。”

陆景明有点想笑，怕扯到伤口又让楚宸昭担心，生生忍着，“是个麟儿吗？”

楚宸昭颔首，“是，很可爱。”

陆景明这下放心了，孩子没事，他也没有事，真是万幸，“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宸昭声线略有些不稳，“以后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好吗，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他都不敢回想那天晚上，他从地牢里出来紧赶慢赶，赶到这里一进屋就看到陆景明脸色发白，呼吸将停的样子。

陆父什么办法都用了都没有办法唤回陆景明的意识，他当时满脑子都只有跟陆景明一起死的想法，把孩子托付给陆父，身后的人留给李廷，他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陆父从一村间大夫手里买到神应丹的时候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个大夫也说了丹药能不能救醒陆景明还要看陆景明的命数，若是命里无时，就算服下也只能保肉身不毁，未必能醒来……

“对不起……”

陆景明眼泪随着话音坠落，湿了枕巾。

他又害楚宸昭担心了，他本以为他是可以的，但没想到他底子会差成这样，险些真让阎王带走了，他欠楚宸昭实在太多了。

楚宸昭俯身亲去陆景明的眼泪，“你没事就好，醒来就好，我也不过是等了你一晚。”

陆景明心痛如割，一晚……

楚宸昭曾经又等了他多少个日月，期望他能看看自己，能看见自己的心意，他又是如何一次一次地将楚宸昭推开。

“我爱你……楚宸昭。”

楚宸昭正用手帕小心地擦拭着陆景明的眼泪，听见这句话愣住了，反应过来笑了。

“我也爱你，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心头翻涌的浪花终于是冲垮了本就不结实的海岸，饱含爱意的话在耳边响起，陆景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楚宸昭手足无措，仔细哄着，但楚宸昭对陆景明越好，陆景明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自诩聪明一世，最后还是自瞎双目害了自己，也害了楚宸昭，他太坏了……

陆景明的声音很快招来了其他人。

袁瑞一行人听见陆景明的声音惊喜得险些从树上屋檐上摔下去，这下好了，夫人没事，他们也不用担心会换主子了。

陆父一听就抱着睿宝走了进来，待看清屋内情况，陆父松了口气，边哄被陆景明嚎醒的睿宝，边道，“醒了，要看看孩子吗？”

陆景明还是止不住继续哭，直接把快要睡着的睿宝吵醒了，一大一小都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陆父的脸顿时都有点青了。

“醒了？”林老拄着拐杖，被林平安搀扶着走进来，笑意盈盈道，“身体还好吗？”

陆景明听见林老的声音非常惊讶，自柳木村一别，现在又在西瀛遇见林老，陆景明不可谓不惊讶，“林老……”

林老上前为陆景明把脉，“少年人也要注意身体啊，你这阵子可要好好养身子，切忌大悲大喜大怒，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陆景明抽了抽鼻子，“嗯……”

陆景明慢慢止住了哭声，睿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又闭上了眼睛，想睡的小样子让陆父瞬间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

还是小孙子比较懂事。

陆景明也是精力不足，哭过就又有点想睡了，拽了拽楚宸昭的袖子，“陪我躺躺。”

楚宸昭这次没拒绝，事实上他现在并不敢拒绝陆景明，林老都说了陆景明忌情绪波动太大，他也不想让陆景明有任何不愉快。

楚宸昭让袁瑞给陆景明换了个枕头，自己脱了外衣，才护着陆景明在旁躺下。

林老见况也不打扰他们了，也没觉得他手里唯一的救命丹药浪费了。

当年是楚宸昭的母父救了他们，现在也算是报恩了，再说陆景明也跟他们有一些交情，于情于理他都该把丹药拿出来。

陆父一出门就呼了口气，还好陆景明没事不然他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行医了……

“陆大人可是放心了。”林老打趣，“我们两人也算是有缘啊。”若不是前夜突然下了场大雨困在山间，他跟陆父可未必能遇上。

陆父莞尔，“自是有缘。”他其实有药方能救陆景明，但找不到那一味药，冒险上入山没找到草药，倒是让他遇上了一知己。

其中缘说，太过难尽了。

只是这次到底是太过凶险了。

陆父心有余悸，决定接下来不能再惯着陆景明了，一定要让陆景明养好身子。

于是经过半月休养，陆景明在楚宸昭和陆父的严格保护下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勉强能下地了，但没多久就会感觉体力不支。

现在还不太敢抱小家伙，一来他一抱小家伙，小家伙就醒了，二来……

小家伙就跟闻到食物香的小猫一样，陆景明一靠近小家伙就会突然睁开眼，然后咿咿呀呀地朝陆景明挥舞手脚，无论何时都倍有精力一般，跟陆景明截然相反。

不过陆景明还在休养，所以喂小家伙的事情就交给了姚叔找来的奶娘。

偶尔陆景明精神好的时候也会试着喂喂小家伙，只是如果给楚宸昭看到了，楚宸昭脸就会特别黑，陆景明便只好把小家伙放回去了，然后跟楚宸昭去休息了。

陆父觉得这已经算好了，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陆景明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他也不至于回去以后被妻子太念叨。

林老跟陆父一样的想法，陆景明没有因此落下什么残病，像他见过的有些坤君生育以后连床都没办法下，情况真的算不错了。

楚宸昭却是胆战心惊，仍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惹得陆景明也很无奈。

陆景明很珍惜这一次重来的机会，以前还会跟楚宸昭斗斗嘴，现在改变主意要做个贤良淑德的坤君……乾君应该都喜欢吧？

但陆景明就只能想想而已，因为楚宸昭根本没给他一展拳脚的机会。

从早上起来到晚上入睡，他都没有能帮上楚宸昭的机会，他也明白他在楚宸昭眼里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后面陆景明索性就放弃了，陆景明彻底想通了，他好好陪着楚宸昭，楚宸昭就会安心，他只要楚宸昭安心就好了。

山间的日子过得很快，楚宸昭再三推迟回去面圣，老皇帝的旨意还是送到了别院。

等送圣旨的人一走，陆景明就从屋内走了出来，问道，“你当初找得什么借口？”

楚宸昭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感伤兄弟的悲惨遭遇，想要避世隐居一段时间。”

陆景明略惊，这也行？老皇帝肯定是不信的了，没准还怀疑楚宸昭是跑到荒郊野外养私兵了，“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楚宸昭自然是不想回去，陆景明的情况更适合静养，再说他现在也不会抛下陆景明离开，经过圆月那日的惊险，他觉得有些原则是绝对不能抛弃的。

“不回去。”

陆景明刚想说楚宸昭先回去，他过些日子再回去帮他，“为什么不用回去？”

老皇帝肯定对楚宸昭不满了，再这样下去没准下一步就是拿楚宸昭杀鸡儆猴。

陆景明稍稍思索，“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楚宸昭一口拒绝。

老皇帝命不久矣，回去面对的肯定是血雨腥风，日子不会太平了，再说陆景明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奔波，他不想苦了陆景明。

“我没事的。”陆景明踮起脚捧住了楚宸昭的脸道，“睿宝让爹带着，我和你回去。”

这一回跟之前不一样了。

楚宸昭不是毫无准备，楚宸熙他们也还没有起兵谋反，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他们能及时揭穿楚宸熙他们的计划，他们就会提前自相残杀起来，暂且不必动用袁瑞他们。

这也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陆景明困惑，“我现在没有身孕，我有你的标记，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人会怀疑我是你的坤君。”

他可以装成楚宸昭的下属或者江湖好友混进昭王府，比之前怀着睿宝的时候要容易多了，哪里还用得着犹豫。

楚宸昭突然笑了，笑得陆景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笑什么……”

楚宸昭拦腰抱起陆景明进屋道，“夫人说的在理，不会有人怀疑的。”

陆景明脸微红，其实楚宸昭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哄吧，叫声夫君就什么都纵着他了。

“那……”陆景明挑起楚宸昭的下巴，笑靥舒展，“夫君这是答应我了？”

“答……应。”

楚宸昭一恍神，差点被不算高的木门槛绊倒，匆忙将陆景明放到椅子上，抓着陆景明的手，定了定神道，“跟我回去……”

“我都听你的。”陆景明接话道，“不乱跑不逞强，还有不冒头，尽量不被人发现。”

楚宸昭语塞，没有要补充的了。

“当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景明笑着拍了拍楚宸昭的肩，心里偷笑，他现在还记得前世的事，很多事情他还能够帮楚宸昭占得先机。

楚宸昭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想来想去都觉得陆景明说的对，这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勉强取的一个两全法。

只是……

也不知道睿宝是不是知道陆景明和楚宸昭要走了，陆景明临走前背着楚宸昭给他喂奶的时候一直板着小脸，眼神看着还有点幽怨的味道，弄得陆景明都有点不舍了。

听陆父说小家伙一直都很乖来着，难得的好带，哄睡的时候就睡，到了饭点就自己睁着眼等着了，很少哭闹不休……

结果陆景明爬在婴儿床前逗了逗，小家伙跟楚宸昭对视了一会就哭了。

然后他和楚宸昭就被陆父赶出来了，嫌他们两人待在这就是两个大麻烦。

陆景明和楚宸昭眼对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喜悦。

身边有你，风雨又有何惧。


## 第93章 第九三章  很多烦恼

楚宸昭带着陆景明还没来得及回一趟昭王府，楚宸熙和楚宸誓就在城门口拦住了他们，让楚宸昭跟他们一同入宫拜见老皇帝。

现在斗得最厉害的两个皇子就是楚宸熙和楚宸誓了，楚宸昭知道二人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没有好事，就推迟说要先回府。

楚宸誓说好，楚宸熙却是一直跟着楚宸昭，大有一副楚宸昭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

“七弟可让我好等啊……”楚宸熙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楚宸昭，“乡野的日子就那么潇洒自在吗，让你连父皇都给忘记了。”

楚宸昭神情淡淡，“臣弟只是心中有些郁结难解，想要换个地方散散心。”

楚宸熙可不管楚宸昭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七弟舟车劳顿，不如上六哥我的马车，我们兄弟二人谈谈心，免得到时父皇问起来……”你说不出来。

楚宸昭故作思索了一番才说好，松开陆景明的手，给了陆景明一个安抚的眼神，慢步走下车上了楚宸熙的马车。

陆景明在车帘被掀开的一瞬看见了现在楚宸熙的模样，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得掷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水花，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

待车中再次恢复昏暗，陆景明笑了。

楚宸熙是吗……

他突然想起来他可有很多的账要跟他楚宸熙清算，不管是当初对他的暗算诬陷，兵临城下那日的羞辱，还有最后那剂春药……

他都要跟楚宸熙好好算算，据他后来所知道的，楚宸熙的手段可从来都不干净，这会应该也做了不少腌臜的事情。

大有文章可作。

陆景明随着马车进了昭王府，招来袁瑞问道，“楚宸熙……”

袁瑞微愣，似是没想到陆景明会跟他询问楚宸熙的事情，“公子想知道什么？”

陆景明想起了楚宸熙在沿河给军队下毒的事情，后来他无意间得知楚宸熙不是第一次用这种伎俩，早在老皇帝还没有驾崩的时候楚宸熙就用过相同的办法坑害过楚宸誓。

所用的毒都出自同一人之手，楚宸熙称呼那人为方公子，不知道那位被楚宸熙称为方公子的人现在哪里，要是能提前找到那人就好了，若能解决这个麻烦能救不少人。

“你知道楚宸熙身边有谁姓方吗？”

“方姓？”袁瑞皱眉仔细想了一会，摇头肯定回道，“属下从未听说过，在咸都恐怕也找不到几户人家是这个姓氏……”

“不过外城来的就不一定了。”

陆景明马上打消了找人的念头。

要按照这个线索找下去，岂不是大海捞针吗，要找到何年马月，更何况还不知道那人用的是不是假名名号什么的，一个人想隐藏自己本事也很容易，有那种本事的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自己。

不如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现在能把我送进书院吗？”

袁瑞大惊失色，“这肯定不行！主子不会同意公子你这么做的！”

陆景明微蹙眉，“我觉得可以。”

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书院了，他要是能混进去，他定能为楚宸昭做不少事情。

袁瑞无奈解释道，“公子，你答应了主子不会冒险的，书院现在也是鱼龙混杂，若是隐瞒身份进去肯定讨不到什么好。”

书院与学堂都在一处，都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念书的人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寒门子弟，还有不少混日子是非不分的纨绔，陆景明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哪里招架得住。

袁瑞是坚持反对。

陆景明最后还是被袁瑞说服了。

袁瑞也是为他好，说得也没有错。

今时不同往日，他以前三日不眠不休都没事，现在真是弱得跟布做的一样。

他还真不一定能做成此事。

陆景明接下来头疼了，这么一看他还真是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做不了了。

让他光是看着，他又有些不甘心，有些事情还是想要亲自去做。

“对了公子，霍将军快到了。”袁瑞从怀中取出今早的路上收到的信件给陆景明。

“他还真来了！”

陆景明惊讶地接过信，没想到霍远行也有这么念叨他的时候，洋洋洒洒给他写了十几张，每一页还都写得满满的。

大概意思就是让陆景明保重身体，他会带人潜入西瀛帮楚宸昭，事情要是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到了，另外听说孩子出生了，他要做孩子的大舅舅，李廷只能做小舅舅……

“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远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个正形，就知道拿他打趣，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将军的，霍老将军真是劳苦功高。

陆景明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他没记错的话，前世也是这阵子……

他得知霍远行出家做了和尚，他那时根本不可能相信，现在看来，他也是不信的。

信里也看得出霍远行没有那种想法，还是个俗到不能再俗的人，所以这么俗的人前世为什么突然想要修行了。

陆景明细细回忆了一下，前世跟现在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他跟楚宸昭在柳木村就遇到了，他们没有闹什么矛盾……

不对！

最大的区别是，西瀛没有战乱！

西瀛早就该四分五裂了，可是这次没有发生，所以他才会同意跟李廷去行宫，然后遇上李枭安排的刺客，遇险后还能安稳地在柳木村待了两年遇到了楚宸昭。

而不是十八岁分化那年……

这里面最大的变数不是他。

“袁瑞！”

陆景明猛地抬起头看向袁瑞，“阿昭之前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晚了，楚宸昭晚了两年才来东洲。

袁瑞不明就里，“很多缘故，属下一时说不明白，公子不妨直接问主子比较好。”

陆景明稍微冷静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猜错了，要是楚宸昭跟他一样有前世的记忆楚宸昭应该不会还喜欢自己了。

也许还会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毕竟他留给楚宸昭的只有痛苦，那些记忆只有他知道就好，他不想让楚宸昭再遭受那些事。

“哎……”陆景明叹了口气。

“公子要歇息吗？”袁瑞担忧道。

陆景明无力地趴在了桌上，看着眼前的袁瑞顿觉沮丧，“你说阿昭到底怎么想的？”

袁瑞一脸哑然，怎么觉得今天的陆景明有点不对劲，总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他只是一个影卫，他回答不上来。

陆景明真的想不通了为什么西瀛变化这么大，他对西瀛不熟悉，也不知道谁有本事能阻止西瀛分裂，将和平局面维持到现在。

陆景明这边正头疼，楚宸昭那边也正烦躁得很，要不是不想用太过直接的办法解决楚宸熙他们，造成太大的混乱……

他也不想跟楚宸熙在这里演什么兄弟相亲的戏，楚宸熙这人十句有一句是真话就好了，话里话外都想让他帮他除掉楚宸誓。

虽然现在的局面本就是他造就的，但现在楚宸熙竭力拉拢他，他也要给点表示……

“六哥会不会多虑了，我觉得十弟不是那样的人，父皇有父皇的想法。”

楚宸熙假作淡淡一笑，“我知道七弟你对父皇的决定不满，并不想要娶那些女子，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些人，只要七弟你……”

“肯助我一臂之力。”

楚宸昭心中存疑，楚宸熙如何突然就发现了端倪，“六哥何出此言？”

“你的心上人应该不能入城吧？”楚宸熙不答反问，“不然七弟也不必冒着惹怒父皇的风险跑到荒郊野岭过什么隐居日子。”

楚宸昭眼神微凝，难道楚宸熙知道了陆景明的事，楚宸熙是怎么知道的……

忽得鼻尖嗅到了淡淡的奶香，很淡，但在密闭的马车内就再清晰不过了。

楚宸昭瞬间明白了，他和陆景明待在一起太久了，身上自然沾上了不少气味，楚宸熙也早有儿女自然知道这气味是怎么回事。

“六哥想说什么？”

事情涉及陆景明，楚宸昭不想再跟楚宸熙打太极，还是直接点来得好。

楚宸熙见楚宸昭神情微变，知道他这是说到点子上了，没想到楚宸昭还是个情种来的，他不过小小试探，楚宸昭就露了馅。

“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东洲的人，关键时候帮我将楚宸誓的人拦在曲州。”

楚宸昭略惊，“你想……”造反。

“话不能这么说。”楚宸熙不承认，“成大事者七分看人，三分看天意，老天可没有答应说让他楚宸誓做君主，我们又何必同意。”

楚宸昭早得知楚宸熙有异动，并不意外楚宸熙的举措，“六哥有几成把握？”

“八成。”楚宸熙拉了拉衣摆道，“若是你帮我，我就有十成把握，我可以告诉你……”

楚宸熙从袖中掏出匕首抵在了楚宸昭的颈前，“你现在只能选择帮我。”

“不然我就只能送你先走一步了，你就再也别想再见到你的妻儿了，等你死后我还会把他们找出来，把你的妻子卖进勾栏。”

楚宸熙恶意一笑，“你还要考虑吗？”

楚宸昭怕楚宸熙看见自己眼里的杀意索性就闭上了眼，“哎，我听六哥的。”

楚宸熙狐疑，“东洲能为你出多少人？”

“看六哥的意思。”

楚宸熙满意了，把匕首丢到一旁，“七弟不用这么紧张，刀是钝的，杀不了人。”

楚宸熙是把他当傻子了，以为他现在连刀锋都看不出来吗，他要是不答应，楚宸熙一定会用匕首了结了他。

“七弟放心，等会我会替你拦着父皇，你只管跟父皇请罪就好。”

楚宸熙作得一副好兄长模样，“七弟只要不跟父皇乱说什么，我想我还可以让人给弟妹找个好点的丫鬟奶娘帮衬一下。”

“多谢六哥。”楚宸昭随口回道。

楚宸熙脸上的笑容直到宫中下车都消不下去，一来是目的达成，他可以无后顾之忧跟楚宸誓决出胜负，二来是知道了楚宸昭的秘密让他觉得自己掌握了楚宸昭的软肋。

楚宸昭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他的吩咐，等他登基之日就是楚宸昭的死期，楚宸昭的命已经攥在他的手里了。

楚宸熙用折扇微遮脸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让小厮去找楚宸昭的相好，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人先抓到。

日后要是楚宸昭背叛了他，他也能用楚宸昭的妻儿来威胁楚宸昭继续帮他，再不济楚宸昭背叛他，他杀他妻儿，他们这才算两不亏欠，一切都是楚宸昭应得的报应。

楚宸熙现在还不知道拿陆景明威胁楚宸昭无疑是在动龙的逆鳞，然而等他日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这都是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他觉得万事无虑，有东洲，有他娘做后盾，他不可能会输给没实力没本事的楚宸誓。

西瀛，他要，东洲，他也要。


## 第94章 第九四章  手握把柄

咸都最有名的酒楼就要属醉春楼了，挂着的匾额听说还是由西瀛的第一位状元亲手写下，时至今日已成为价格不菲的古物。

粟裕按照覃御医给他的纸条，正午时分至醉春楼的竹间跟楚宸哲见面。

粟裕来之前也想了好一会，楚宸琅现在一日比一日癫狂，他迟早也要找个好的由头抽身离去，不能让楚宸琅怀疑到姚叔他们头上，楚宸哲要是想收买他……

他就有办法了。

到时就能让楚宸琅对上楚宸哲，彻底乱了这西瀛的皇室。

缓步走过精雕细琢的长廊，粟裕轻轻推开竹门看见了一位着紫衣的少年郎。

少年年岁看着不大，眼里却沉淀着不少东西，看着比一般人要老成，而眉眼位置偏高，眼尾微微上挑，无端让人见之胆寒，像是遇到了什么阴冷的蛇类，被盯上了一般。

“十二殿下。”粟裕规规矩矩向楚宸哲行了一礼，心里只盼这次会面不会出什么纰漏。

楚宸哲不屑笑道，“你就是覃御医说的那个能助我成事的人？不过如此……”

粟裕心里暗道糟糕，原来十二皇子根本没想拉拢他，让他来见楚宸哲完全是擅自做主！覃老莫非指望他来主动投向楚宸哲！

“误会，都是误会……”

粟裕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道，“草民以为覃御医是约草民来此一叙，便来了，如若打扰了殿下用膳，草民这就退下了……”

楚宸哲眼里是毫不遮掩的轻蔑，似乎觉得粟裕根本不配跟他说话，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觉得你藏的很好？”

粟裕咽了口口水，“殿下这是何意。”

楚宸哲漫不经心道，“楚宸琅那个蠢货被你骗了这么久，你不会觉得你能骗过我吧？”

“你别忘了，当初你来京城，还是我外祖父给你写的荐帖，为你一家找的住处。”

粟裕的心都要跳到嗓门眼了。

姚叔提醒过他的，易容只是伪装，内里未变，若是遇上熟悉的人，他定会被拆穿。

他也早有准备，如果被人拆穿，他也决不会连累姚叔，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拆穿他的人会是没跟他见过几次的皇子楚宸哲。

但转念想来，粟裕又觉得不可能。

楚宸哲怎么可能认出他，他也就拜访过两次楚宸哲的外祖父，他当时的表现在同期中也不算特别好，就算是楚宸哲外祖父现在就在他的面前也未必能认出他。

楚宸哲或许是在诈他，楚宸哲就算知道他是谁，楚宸哲也拿不出证据。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粟裕迅速地整理好思路，挺直身子道，“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承认？”楚宸哲啧了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

粟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到在地，随之而来的拳打脚踢都不是他能抵抗的，他这次一人赴会根本没有带人，哪成想楚宸哲二话不说会对他动手。

粟裕从未练过武，被小厮的其中一脚踹中了心脉，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楚宸哲嘴角微扬，就坐在旁边喝着醉春酒静静地看着，等到粟裕快不能动弹了，才让人撤下去，“现在你该跟我说实话了。”

粟裕躺在地上喘着气，咬牙死撑着，因为身上实在是太痛了，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一般，他都听不清楚宸哲在说什么了。

“我要你说服楚宸琅把兵交出来。”

粟裕的意识瞬时清醒了，艰难道，“庸王哪有什么兵，都已经被陛下收回去了……”

“我知道他有。”

楚宸哲眼神阴冷，直直地盯着粟裕，“他近来是不是也在谋划造反？”

粟裕不应，楚宸琅想不想造不造反他不知道，但楚宸哲绝对是野心不小，明知道他是楚宸琅的手下还直接对他动了手。

楚宸哲是想要跟楚宸琅撕破脸皮了。

“你对楚宸琅并不忠心。”

楚宸哲低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粟裕，“最近的事情多少也有你的手笔。”

粟裕心猛地一跳，果然事情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庸王府中眼线本就不少，想来是上次陈思梦的事闹得太大，最后陈家还是他出面解决的，莫名招了楚宸哲的注意。

“我可以助你摆脱楚宸琅，你只需要帮我说服楚宸琅来……求我。”楚宸哲突然笑了。

“他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也只能求我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粟裕倒吸了口气，楚宸哲打得一手好算盘，让他去劝说楚宸琅，楚宸琅一定会怀疑上他，到时楚宸琅会不会被逼无奈去求楚宸哲他不知道，但他肯定活不了。

早听闻说楚宸哲喜虐杀，就连屋檐上的鸟儿都不会放过，伺候楚宸哲的宫中人七日一换，几乎都活不过一月。

楚宸哲肯定也没把他当活人，但楚宸哲现在绝对不会杀他，他现在对于楚宸哲来说还有用，不然一杯毒酒就可以解决他了。

粟裕闭上了眼，不吭声。

“装聋作哑？”楚宸哲挥了挥手，让人给粟裕喂下了一枚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粟裕根本来不及吐，一呼一吸的功夫，他就觉得浑身的肌肤都溃烂了一般得瘙痒疼痛，像有上千只蚂蚁在啃食着皮肉，血液却沸腾了一般地翻滚起来。

粟裕几欲昏死，又被人给掐醒了，来回几下，粟裕觉得自己跟上了岸快要翻肚皮的鱼没什么两样，迷糊中还看见了楚宸哲的笑颜，心里涌起了不甘的怒火。

楚宸哲……

他就是苟延残喘也要扒下楚宸哲一层皮再去死，这样的祸害一定要除……

楚宸哲看了一会顿觉无趣，的确担心粟裕这个书生被人打死了，遂开口对下人吩咐道，“先把人带回去，明早再送回庸王府。”

楚宸哲话音刚落，身边候着的人便小心地走上前将粟裕强硬地拖了下去。

“殿下，六皇子来了。”一人上前通报。

“又来了？”楚宸哲不耐烦。

“是……”下人巍巍颤颤，“已经在隔壁房间等着殿下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宸哲磨了磨后槽牙，起身往隔壁厢房走去，看见楚宸熙一脸笑意略有些惊讶。

“六哥，遇上什么好事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楚宸熙大笑，“我已经知道你七哥的弱点了，他也同意传信给东洲的人助我对付楚宸誓，这还要多亏你。”

楚宸哲不以为然，他不过随口给楚宸熙提了个建议，让他亲迎楚宸昭装装样子，就这样还能给楚宸熙找到楚宸昭的弱点？

“什么弱点？”

“你七哥的孩子刚刚出生。”

楚宸哲一惊，“什么！”

楚宸熙自信一笑，“不会有错的，他瞒着父皇，瞒着我们，离开这么久就为了那个女人和孩子，那个女人和孩子肯定是他现在的软肋，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靠十二弟你了。”

“你可要尽快找到那个女人。”

楚宸哲紧紧皱着眉，“不可能。”

他此前也用各种美人做钩子试探过楚宸昭，却一次都没有成功，楚宸昭这样无欲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妻儿，真是荒谬。

“他亲口承认了。”楚宸熙安慰地拍了拍楚宸哲的肩膀，“此前是我们想岔了，以为他是不近色，其实只是我们把对象弄错了而已……”

楚宸哲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你确定此事是真的？而不是楚宸昭故意迷惑我们的？”

“千真万确。”

楚宸熙敲了敲桌子，强调道，“这事不可能有假，对方的身份要么太过低贱，难登大雅之堂，楚宸昭有所隐瞒，要么就对方……”

“大有来头，不能随意示人。”

后者可能性更大。

楚宸熙细细思忖又道，“我怀疑其人可能并非是西瀛人。”而是东洲的人。

不然楚宸昭不可能遮遮掩掩，要是寻常身份低贱的女子，再怎么喜欢，不能做正妃也可以直接带回府做妾，放在府上整日风流岂不乐哉，哪用得这么躲藏。

楚宸哲明白了，“六哥放心，我会让人尽快查清楚。”他倒要看看楚宸昭看上的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这是自然，我来就是为了告知你此事让你去查查看，要是可以，不妨将我们这位从未露过面的昭王妃请来做做客。”

“可有线索？”楚宸哲寻思道。

楚宸熙一口回道，“有，他此次离开咸都这么久，想来就是去陪那人去了，你让人顺着找下去，定有有所收获。”

“六哥的意思是……”楚宸哲怀疑，“那人现在可能不在咸都，在别处？”

“是……”

楚宸似是想起什么忙改口，“不一定！”

不一定！要是对方刚生下孩子，楚宸昭真的那么疼对方，极有可能会把人给带在身边，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人现在可能就在楚宸昭身边。

楚宸哲也是这么想的，“抓到那人不一定能威胁到楚宸昭，还是找到那个孩子比较保险。”楚宸昭不可能会抛弃第一个骨肉。

“哈哈哈哈哈……”楚宸熙笑道，“十二弟言之有理，但凡事都该做好两手准备，那人和孩子若是都能找到自然是最好的……”

楚宸哲颔首，“我会尽快让人去找。”

“那就拜托十二弟了。”

楚宸熙等的就是楚宸哲这句话，楚宸哲手里握着不少从其外祖父那得来的酒楼赌坊染房，楚宸哲愿意出手，绝对马到成功。

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等楚宸熙一走，楚宸哲就坐不住了。

他决不会忘记当年楚宸昭罔顾他，让他置身火海，让他卧床养了半年肌肤的仇恨。

这次他要让楚宸昭做他的手下败将。


## 第95章 第九五章  不速之客

得知楚宸昭被老皇帝暂留在宫中议事的时候，陆景明已经用过午饭，正准备歇下。

突然之间正门的方向就就响起了如雷的鞭炮声，吓了陆景明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

袁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房门外袁默轻敲了敲门回道，“楚宸哲来了。”

楚宸哲？楚宸哲来做什么？

楚宸哲就算是前来拜访楚宸昭也不用弄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另有目的。

陆景明蹙眉，马上起身换上了寻常下人的衣服，好在他想着午睡小会，还没来得及换下人皮面具，不然这一折腾可来不及。

陆景明跟着袁瑞还没走到厅堂，就看见楚宸哲带着人自若地往后院来了。

行为不是一般的奇怪……

陆景明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楚宸哲该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袁瑞拉着陆景明下了走廊，装作匆匆路过融入了姚叔带来的人身后。

姚叔挡在了楚宸哲面前，“十二殿下这是做什么，我们王爷还没有回来，若是有事找我们王爷相商，不妨先到前厅等一会。”

“哎呀可惜了，我还为迎接七哥回府放了这么多爆竹，这下算是白放了。”

姚叔笑着回道，“殿下有心了，我们王爷知道一定会感觉很欣慰。”

楚宸哲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周围昭王府的人，视线最后落在走廊下的袁瑞和陆景明的身上，状似不经意道，

“听说七哥这次出远门，并没有带仆人回来，可我怎么觉得好像看到了几个面生的？”

姚叔笑道，“很多都是新进府的人，十二殿下没见过是正常的。”

“哦？”楚宸哲饶有兴趣地走下廊，走到了袁瑞面前，指了指袁瑞腰间的细刀，“这人是护卫？看着身手不错……”

姚叔自然回道，“是，他以前是山里的猎户，所以有些本事，小的让他在马厩帮忙。”

楚宸哲状似好意地拍了拍袁瑞，袁瑞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任谁被楚宸哲这般狠厉地盯着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

楚宸哲叹了口气，对姚叔幽幽道，“你别是看走眼了，他这个样貌可不像猎户。”

“殿下……小，小的会打猎。”袁瑞故意捏粗了嗓子跟楚宸哲说道。

也不知道楚宸哲信了没有，楚宸哲顿了顿最后只是叹息一声，“这样……”

“殿下。”姚叔开口道，“我们王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还请殿下移步至堂屋。”

陆景明低着头，借着余光看见楚宸哲盯着袁瑞又看了好一会才一移开视线，心里很清楚，这次楚宸哲就是冲着他来的。

袁瑞是坤君，虽然因为长期一直服用了秘药隐去了很多特征，但面容跟普通男子相比看起来要柔和许多，身形也要纤瘦一些。

楚宸哲一来就盯上袁瑞，这本就能说明他的目标就是相似的人……

看来他要小心了。

“你又是做什么的？”

陆景明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楚宸哲抓住了，心一惊，下意识一抬起眼就对上了楚宸哲宛如发现了猎物的眼神。

楚宸哲还是注意到他了。

陆景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殿下……”

“脸色发白，是没有休息好吗？”楚宸哲皮笑肉不笑，“身体如此虚弱能做好事吗？”

陆景明跟袁瑞快速过了一眼。

袁瑞勉强抑制住了想要强行解救陆景明的动作，姚叔及时开口为陆景明解释。

“此人在火房做事，平日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多余的事，今日或许是身有不适……”

“殿下不用担心，还请殿下跟小的前去厅堂小歇一会，我们王爷很快会回来。”

姚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楚宸哲并不买账，仍然抓着陆景明，“火房做事？”

陆景明努力回想着以往家奴该是个什么反应才对，忙不迭是地点头，“是。”

楚宸哲闻言笑了出来，“那你应该也会准备茶水吧？不如就由你来伺候我？”

陆景明是想拒绝的，但说不准他拒绝了以后楚宸哲会不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便也点头应允，跟着楚宸哲到厅堂去了。

倒茶上茶自然难不倒陆景明，只是陆景明谨慎地没有做出熟练的样子，楚宸哲给他的感觉就有些捉摸不定，难说会不会继续想办法试探他，他现在这个样子……

楚宸哲也犯不着怀疑他吧？

他脸上这张人皮面具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脸和衣服都换了，坤君的身份应该也不会一下子就暴露了，楚宸哲之前也没见过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肯定是他。

现在最多就是怀疑他的身份。

“殿下，请用茶。”

陆景明微弯着腰给楚宸哲上茶，楚宸哲却是没有接，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楚宸哲才接过茶，只是在接过茶的瞬间握住了陆景明的手。

陆景明微愣，抬起头满是不解地看着楚宸哲，楚宸哲这是要做什么。

“你知道吗？”楚宸哲缓缓道，“你不像是做粗活的人，也不像是昭王府的下人。”

“这个地方的茧更像是……”

“殿下想岔了。”陆景明打断道，“殿下没有进过火房，所以不了解我们要做的事。”

“哦？那你是不是……”楚宸哲恶意地咧嘴笑道，“不喜欢在火房，更喜欢在寝伺候。”

陆景明面色不变，“小的听王爷的。”

“你做我七哥枕边人多久了……”

陆景明眼微眯，对上楚宸哲清明了然的眼神，想甩开楚宸哲的手甩不开。

“不装了？”楚宸哲笑问。

“你扮得属实不行，哪有下人……”楚宸哲视线落到了陆景明腰身间，“是尤物。”

“难怪能诱得我七哥破戒呢。”

陆景明抿唇，楚宸哲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所以现在他是被拆穿了吗。

他现在该怎么办……

楚宸哲又道，“说吧，你是谁……”不说他也有办法让你全都给说了。

“十二弟。”楚宸昭从外走进来打断了楚宸哲的话，“我府上不是给你寻欢作乐的地方。”

“呵……”楚宸哲忍不住嘲笑，“那七哥金屋藏娇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楚宸昭面无表情走上前分开楚宸哲和陆景明，对陆景明和旁边的袁瑞道，“出去。”

楚宸哲厉声道，“不准。”

袁瑞和陆景明自然不会听楚宸哲的，能退下去当然要走，再说楚宸昭这么说一定是有把握处理楚宸哲了，陆景明毫不担心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二人关上了门。

楚宸哲讽刺道，“七哥这是心虚吗？”

“本王府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楚宸昭强硬道，“你要是以为小聪明可以保你的命，你就继续，你到时候就可以看看我会怎么做。”

楚宸哲不以为然，讥笑，“威胁我就没什么意思了，七哥以为我还是七八岁孩童？”

“实话实说。”楚宸昭直言，“你在我看来还不够格，你要是老老实实守着你那点家业我可以放过你，要是你动了别的心思……”

楚宸哲微微收敛了些笑意，“看来那人对你还真的很重要，你也应该清楚，若是你不能让我满意……楚宸熙很快就会知道。”

楚宸昭不言，似乎陷入了沉思。

楚宸哲见有戏继续道，“那人是做不了下人的，再如何变换穿着，风情犹存……”

“这么摄人心魄的美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你说我会不会告诉别人？”

楚宸昭平静地看向楚宸哲，“那你觉得你知道这么多，我会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门？”

楚宸哲手作一顿，紧而又笑了起来。

“不是吧，你楚宸昭还真要为了个坤君跟老头闹掰？就不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你的事情，与无关。”

楚宸昭比楚宸哲要淡定多了，看着楚宸哲眼里闪现了慌张和惶恐，才瞥了一眼楚宸哲喝茶的茶盏一眼，“中此毒，活不过十二个时辰，你可以回去想想还要做什么了……”

“晚了就没机会了。”

楚宸哲又怒又惧，指着楚宸昭骂道，“你是不是以为天下就唯你楚宸昭莫属了！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楚宸熙，你就全完了！”

“随你。”楚宸昭嘴角微翘，少有地斜着目看人，“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的手，不需要了。”

楚宸昭说着就走近楚宸哲，飞快地卸掉了楚宸哲两条胳膊，然后任由楚宸哲痛倒在地喊叫不止，“来人啊！快来人！”

楚宸哲带来的人早被姚叔控制住了，此时听见楚宸哲的叫声，闻若未闻蹲在地上。

“有些人，你不能动。”

“你也不配动。”

楚宸昭一脚踩在了楚宸哲痛苦扣地的手上碾了碾，有技巧地卸下了楚宸哲的指节。

楚宸哲此刻觉得楚宸昭的声音如魔鬼在耳边低语，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的信心。

事情不该是这样，他现在知道了楚宸昭的弱点，楚宸昭不该跪下来求他吗！

他才该是赢家！

楚宸昭等楚宸哲习惯了痛苦，喊叫声慢慢小了，才蹲下去帮楚宸哲正回胳膊，但楚宸昭保证楚宸哲的两条胳膊不能完好如初。

该楚宸哲受的他都得受着。

楚宸哲看着楚宸昭还笑得出来，“我抓到你的把柄，你想杀我是应该的……”

“但你杀不了我。”

楚宸昭知道楚宸哲不信自己说的给他下了毒，其实这毒也不是他下的，是姚叔之前问陆父要来备用的，不说是无解的，楚宸哲想化解也要一些时间，而他的命等不了。

“你可以等着。”楚宸昭起身离开。

等着看你会不会死。

楚宸哲读懂了楚宸昭未言的后句，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他就知道楚宸昭没有那么好对付，不过也没事，等他活下来，抓住那个坤君……

楚宸昭就会后悔这样对他了。


## 第96章 第九六章  瞒不过了

陆景明在门外等着自然也知道楚宸昭做了什么，相比起担心楚宸哲，陆景明更担心楚宸昭的状态，看见楚宸昭出来就走上前挽住了楚宸昭的手，“你……”

楚宸昭握住陆景明的手，察觉到陆景明指尖的凉意，放柔声音道，“回屋再说。”

陆景明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等到回屋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服，看见铜镜中的自己，陆景明都是一愣神……

“我为什么会被楚宸哲看出来？”

陆景明满是不解，他觉得自己没有出一点纰漏，没有一点问题，难道楚宸哲就敏感地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坤君？

楚宸昭正想帮陆景明解开衣扣，闻言动作一顿，看着眼前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景明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了我下次就改，下次一定不会被发现了。”

楚宸昭抽出别住陆景明头发的簪子，三千青丝散落，而楚宸昭手上的簪子吸引了陆景明的注意力，陆景明也是这会才想起来自己佩戴的簪子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

玉簪上还绣着细小精致的兰花，粗一些的一端还有几个小字与花纹几欲要融为一体了，不细看看不出来玩，但仔细看一定能认出那几个小字开头第一个字是一个李字。

玉簪并不显眼，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如若像楚宸哲一样盯着他，一定会看见。

“袁瑞怎么也不提醒我……”陆景明小声嘟囔道，他随手拿的，他怎么知道会是这样有标识的物件，随便就拿来用了也没细看。

“不止这个……”楚宸昭笑着解开了陆景明的腰带，走路的姿势，下脚轻重，陆景明也与他人不同，再来，眼神也骗不了人。

陆景明自己肯定也没有注意到，每次跟他人对视的时候，自己的眼角会不自觉地微微眯一瞬，然后很快眼里就会迸发出一丝微光，那是仿若已经熟知一切的光芒。

楚宸昭碰了碰陆景明的鼻尖，“看来我们兰兰不适合扮作下人。”

陆景明有点不服气，“我下次会做好。”

第一次不熟练被拆穿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马虎大意了，下次他一定能做好。

楚宸昭笑而不语，帮陆景明换下束身的下人服侍，换上适合室内穿的宽松天蓝色外袍，饶是普通人的面容，也有一身难以隐藏的风华，陆景明想瞒过其他人还真不容易。

好在他一开始也没想让陆景明真的扮作下人在身边，但一回来就被楚宸熙和楚宸哲怀疑是比他预料得要快了一点……

“楚宸哲真的中毒了吗？”

“嗯，是爹给姚叔的药，他死不了，药只是会让他身上的伤暂时无法愈合。”

楚宸昭顿了顿，又道，“他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他还要让楚宸熙保他的命。”短时间内楚宸哲应该会用此事继续吊着楚宸熙。

“你会不会很危险……”陆景明担心道。

楚宸昭想说不会，转念觉得陆景明肯定会更担心他，便道，“会有些危险。”

“不用担心。”楚宸昭转移话题道，“我听袁瑞说你今日没睡午觉，这会不累吗？”

陆景明是有点困，但可能是被楚宸哲吓了一跳，感觉精神还很亢奋。

楚宸昭摸了摸陆景明的脸蛋，带着人走到床边，“先歇会？我陪你一起。”

“好。”陆景明闻言就答应了。

楚宸昭和陆景明一起躺下，陆景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心很快就定了下来。

楚宸昭本来是想哄陆景明睡而已，自己没有多大入睡的想法，但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太过契合，齐齐进入了梦乡。

楚宸哲缓过劲，在昭王府待了一会就察觉身体的异样，手能动但是没什么力气，用力过大就会奇痛无比，痛得他浑身都如被马踩踏过一般，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

楚宸昭怎么敢真的给他下毒！

姚叔淡淡道，“我们王爷说了，十二殿下要是同意，就算了，不同意……”

“你一个下人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楚宸哲一把拽着姚叔胸口的衣服，“你有解药是不是，赶快把解药给我！”

“这就要看十二殿下怎么选了，小的只是一个下人也无能为力啊……”

楚宸哲咬牙，他还以为他知道楚宸昭的秘密，楚宸昭定然不敢对他做什么，没想他楚宸昭就是个疯子，竟敢这么对他！

“把解药拿来。”楚宸哲收拾好情绪，抖了抖衣袖，“本皇子同意了。”

解药是袁瑞拿来的，袁瑞当着楚宸哲的面打开巴掌大的木盒，然后将盒中的深褐色药丸一扭分成了两半……一半丢进了塘中。

“我们王爷说了，药只给一半，至于另一半就等看十二殿下的表现了。”

楚宸哲一愣，反应过来袁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楚宸哲两只眼睛里都冒起了火焰。

“好啊，好啊……”

楚宸哲连说两声好，抢过药丸吞下，狠毒地看看袁瑞再看看姚叔，深深的记下了这两人的样貌，他迟早要把所有的账跟楚宸昭清算，到时一个都跑不了。

楚宸哲吃下药丸觉得两只手马上恢复了力气，看来楚宸昭给的解药是真的，他现在竟然还真的不能把楚宸昭怎么样……

楚宸哲面上装的无所谓，勾起嘴角勉强一笑带着被打伤的人走了。

袁瑞和姚叔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暂时是解决了，姚叔开始让人打扫王府，清理干净痕迹，袁瑞则是回了寝室门前等着吩咐。

楚宸哲回府上越想越愤怒，他不想就这样罢了，他一定要把丢的面子拿回来。

他现在还有一张牌。

楚宸哲一回府就让人把粟裕放回去，不用等明日了，马上把人放回去，他迫不及待想要拿到楚宸琅手上的人，顶替楚宸琅成为第二个能跟楚宸熙抗衡的人。

粟裕被人从草房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楚宸哲却是毫不客气让人把粟裕弄醒。

粟裕一醒来看见眼前的人是楚宸哲，就觉得没好事，结果楚宸哲却说要放他回去。

“你回去以后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楚宸哲让人把解药给了粟裕，突然又想起刚刚在昭王府受得耻辱，语气微怒道，

“我给你完整的解药，你要是在下月前做不到，我必取你性命，你要知道我处理一条不忠心的狗，八哥绝对不会为你求情。”

粟裕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个时候知道他还能活着回去给楚宸哲添堵，也就装得非常不情愿地同意了。

楚宸哲让人送粟裕回去，让两个人跟着粟裕，让粟裕跟楚宸琅说这两个人是他新买的仆人就行了，粟裕没一点意见。

楚宸琅也没有楚宸哲想的那么蠢。

他就是按照楚宸哲的话这么说了，楚宸琅也未必会相信他的话。

他一直独来独往，身边突然多个人怎么都看起来奇怪，再说多个人就代表他多了一个被人胁迫的证据，可惜楚宸哲不明白。

楚宸哲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觉得粟裕肯定畏惧他的惩罚，怕丢了性命，但难保粟裕会起报复他的心思，等粟裕走了以后他又多派了两个人潜入庸王府监视粟裕和楚宸琅。

楚宸琅自从神医走后就整日买醉，醉了就打骂身边的下人和妾室，陈思梦也被他关在房里，现在受了刺激人不人，鬼不鬼。

两人一天就要吵上好几回，厉害的时候两个人还要掐起来，厮打在一起。

粟裕回到庸王府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一听就辨别出是陈思梦的声音，猜到是楚宸琅现在正在气头上也就没想这个时候去跟楚宸琅说什么。

跟着他的人却不乐意了，要是粟裕能早点完成楚宸哲安排的事情，他们就可以早一点回去，也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粟裕最后还是被逼着去找了楚宸琅。

楚宸琅刚刚从房内出来，头发散乱，衣服乱七八糟，扣子不和，腰带不系，看起来跟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粟裕缓缓开口，“王爷，你还好吗？”

楚宸琅自嘲一笑，“好不好，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这样了，你……”

“这两个人是谁？”楚宸琅一眼就看见了粟裕身后的人，怒而攥拳，“你背叛我？”

“非也，我也是被十二皇子托付。”粟裕叹了口气，“十二殿下想让王爷……”

“他做梦！”楚宸琅冷笑打断，“他什么都别想从本王的手里拿到，也不自己想想他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配跟本王做交易吗。”

跟着粟裕的两个人脸都绿了，似是没想到粟裕会直接把楚宸哲供出来，等他们想跑的时候就跑不了了，被楚宸琅的人抓住了。

粟裕捞起袖子给楚宸琅看身上的伤。

“他竟敢动我的人！”

楚宸琅怒不可遏，楚宸哲要不是攀附着楚宸熙还不一定能活这么大呢，这楚宸哲跟楚宸誓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人。

粟裕突然咳嗽了几声，悲叹，“我中了毒恐怕时日无多了，王爷日后可要保重……”

楚宸琅咬牙，“神医……找楚宸昭。”

听说楚宸昭回来了，他倒要看看他在老皇帝那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 第97章 第九七章  送上门的

还没等楚宸琅带人到昭王府，昭王府就派了袁沉给楚宸琅送药。

楚宸琅怀疑地问道，“我吃下就能好？”

袁沉微微低下头回道，“神医离开前是这么说的，我们王爷为寻其中好几种草药花了不少时间，也盼着庸王爷能早日康复。”

楚宸琅心中存疑，“神医当初不是说需要很长时间才有可能治好本王吗？”

“神医后来翻阅医书古籍，偶得启发，制出了此药，想来是有用的。”

楚宸琅有几分信了，当场就服下了。

服下以后没感觉到多少变化，楚宸琅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挥退众人就要去后院试试，袁沉和粟裕快速对视了一眼。

粟裕笑道，“我送送贵客。”

袁沉默不作声，唯在最后告别时塞了一瓶金创药给粟裕，“不用再送。”

粟裕感叹，“那就还请小兄弟替我多谢昭王爷……对我们王爷的关心。”

“会的。”袁沉应道。

袁沉回了昭王府，恰逢又看见楚宸誓登门拜访，这一天之内昭王府倒是被诸位皇子都走了一回了，就不知楚宸誓又是何来意。

楚宸誓早就怀疑昭王府内有猫腻，早在他假意被楚宸熙说服去刺杀楚宸昭那日，他就有所怀疑，只是后来再派人查就没查出什么了，也就不了了之，直到今日听他的人说了楚宸哲的事情后他又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七哥，小弟多叨扰了。”楚宸誓笑着主动在楚宸昭左手边坐下。

楚宸昭看见屋外的晚霞，心里还惦记着事情，出口就寡淡了，“何事，直言便是。”

“小弟得知兄长平安归来，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上门拜访，所以就让人备了些礼……”

楚宸昭垂下眼睑若有所思道，看来真是都等不及了，他只是回来第一日，这些人就轮番来找他，是生怕他的回来会打乱现在的局势，想要早把他拉拢过去。

楚宸誓讨好笑道，“七哥应该知道如今咸都不太平静，我虽被父皇封为太子，但我终究比不得各位兄长能干，七哥是怎么想的？”

“尚可。”

“兄长也太抬举我了，我有什么本事我还是知道的，兄长们才是文韬武略的俊才。”

楚宸昭听得直皱眉，要是陆景明在这里看见了肯定知道楚宸昭这是不耐烦了，楚宸誓再啰嗦就要让人把楚宸誓拖出去处置了。

楚宸誓见了却是暗喜，楚宸昭喜形于色估计是个好拿捏的，装着长叹道，

“我知道此前有人怀疑是我派刺客刺杀七哥，可七哥你一定要信我，我怎么敢做出那种事情，八哥想不明白，七哥一定要信我。”

楚宸昭默不作声，楚宸誓说完心里有些打鼓，楚宸昭这是不信的意思了？

楚宸誓清了清嗓子，“咳，七哥今日刚回府，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尽管跟我开口，我虽人单力薄，但也能在父皇面前说上几句话。”

“六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楚宸昭微微挑了下眉，“你们都有心了。”

楚宸誓越发觉得百爪挠心，他此行就是想知道楚宸熙跟楚宸昭说了什么，他现在位置刚刚稳固，老皇帝就病倒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宸熙肆无忌惮地蚕食他的势力。

“不瞒兄长说，父皇已经卧床三日，七哥就不担心吗？”楚宸誓小心翼翼道。

“御医会治好父皇的。”楚宸昭又道，“勿用担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楚宸誓心神一凝，楚宸昭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揣着明白跟他装糊涂，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还跟他说些漂亮话。

“七哥，难道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尽力为七哥寻来。”

“没有。”楚宸昭这句是真话，他现在什么都不缺，除去大计必须要去做，别无他求。

“七哥潇洒得让小弟佩服，但兄长应该也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还不到时候，到时候再说。”楚宸昭故作无所谓，“十弟也不用太担心。”

“这……”楚宸誓语塞，愣了愣才又问，“那兄长觉得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了？”

“不知道。”楚宸昭不接话。

楚宸誓心里发紧，看来楚宸昭是真的被楚宸熙收买了，根本就不理会他的邀请，楚宸昭没准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

楚宸誓不想再继续自取其辱，便寻了个天色已晚的借口告辞了。

昭王府这才算是回归了平静。

而皇宫内却是不安宁。

“都给朕滚！”老皇帝怒斥地将床头的花瓶扫落在地，“都是废物，都给朕滚。”

“朕还没死，一个个哭丧着脸做什么，朕需要吃那些补药吗，朕不需要！”

众嫔妃都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她们也就是想着老皇帝病重的时候来露露脸，让老皇帝记住她们的情分，谁知会撞到了一块。

老皇帝正值敏感的时候，一下子见到十几个花容月貌的嫔妃给自己送补药，火顿时就上来了，他难道就虚弱到她们都以为自己要不行了吗，端着补药赶来救他的命。

“滚。”老皇帝再次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光了全部气力一般瘫软在了床上。

众嫔妃不敢再留，端着自己让人煲的汤药退了出去，一出殿就气得把教唆自己来看望老皇帝的宫女骂了一顿，出得都是什么馊主意，这下好了，人没讨好，差点没了命。

“这是怎么了？”廖贵人端着一盅鸡汤刚至看见门前熙熙攘攘就没忍住问了一句。

守门的护卫不答。

同廖贵人前来的大宫女上前给了护卫几辆银钱，护卫才慢慢开口道，“她们都是被陛下赶出来的，若你也是来送补药的，还是先回去吧，陛下现在可能没有心情。”

廖贵人明白了，但她还是要去，“劳烦帮忙禀报一声，就说送的只是寻常的汤食。”

护卫也不阻止，收好银子微微侧了身站好示意廖贵人自己进去。

廖贵人一走进内殿就闻见了一股垂暮的味道，老皇帝终究是老了，饶是他再如何信奉上天，相信自己是天定之人，也逃不过地府的生死薄，这人……终究会死的。

廖贵人眼神沉了沉，闪现了一些微弱的笑意，但脸上却是悲伤的表情，“陛下……”

“你又来做什么？”老皇帝不耐。

“妾身是来给陛下送鸡汤的，也是妾身亲手做的，以前陛下说妾身手艺不错，妾身听闻陛下身体不适就到御膳房煲了这一盅汤。”

老皇帝面色微晴，“朕尝尝。”

廖贵人从宫女手中亲手接过盅，行至喂给老皇帝喝，老皇帝其实没抱多少希望，他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嗯？这汤……”

几口汤入肚，浑身都暖了起来，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宛如是突然痊愈了……

不，比痊愈的感觉还要好，像是吃到了仙药突然得道了的人一般，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年轻了，如飘在云端自在非凡。

“汤真是你做的？”老皇帝喝完还意犹未尽，味道合口就罢了，竟然还好像是治好了他的顽疾，比之星官的丹药还要灵。

廖贵人把空碗放到宫女的托盘中，“只要陛下喜欢，妾身明日还可以为陛下其他的。”

“好，你明日再来。”

廖贵人见老皇帝高兴便说道，“陛下好好歇息，妾身就先退下了。”

老皇帝靠在床头闭着眼没有应，廖贵人明白地带着人轻声退下了。

等廖贵人走了，老皇帝就睁开了眼试着下地，没想到这下头真的不晕了，身体也有力气了，不管是风寒还是顽疾感觉都好了。

老皇帝若有所思，招来大太监让他给廖贵人送去了奖赏，又招来两暗卫去盯着点廖贵人，还觉有些不安心又传唤了星官。

颜忆春来的时候就看见老皇帝精神焕发地在殿中大练书法，有点错愕，但面上也只是笑道，“陛下已经痊愈了？恭喜陛下。”

“你看看这个。”老皇帝让人把空碗递给颜忆春，“碗中的吃食可有问题？”

颜忆春接过碗看了看，用手指沾了沾剩下的汤水，什么都没看出来，尝了尝……

颜忆春嘴角微扬又很快下撇，“微臣没有看出来有问题，只是汤的味道确实不错。”

老皇帝放下毛笔，往后一靠坐下，伸出手对颜忆春道，“给朕看看。”

颜忆春上前给老皇帝把脉，其实不用把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了，竟敢用南垂地方的禁药来给老皇帝下蛊，还是为人避之不及的心头蛊。

培育一只心头蛊需用上百人的心头血滋养浇灌，养出的心头蛊自带美味的滋液，身形小而颜色透而微黄，放入鸡汤中绝对看不出来，入口的鸡汤反而会变得倍加甘甜。

“陛下身体……大好。”颜忆春一脸惊叹。

老皇帝皱眉，“你觉得一碗鸡汤就能治好我多年的顽疾？让我的双腿彻底恢复？”

“鸡汤？”颜忆春不解，“微臣可得好好研究一下了，或许鸡汤中还加了别的极佳罕见的草药，还望陛下给微臣一些时间。”

“准了，你给朕好好查。”


## 第98章 第九八章  御赐好物

“这是什么？”

陆景明看着从宫中送来的御赐金盅满是不解，老皇帝这是做什么，莫名其妙怎么开始给他们送吃食了，应该没几个人会吃吧？

楚宸昭也同陆景明想得一般，直接让袁瑞去把汤给倒了，“颜忆春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多半是在宫中被人利用了。

陆景明颔首，老皇帝突然用星官的名义给他们送汤，听说不止给他们送了，还给楚宸哲他们都送去了，说是什么滋补身体的好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景明又叫住了袁瑞，用银针放进去汤汁里面搅了搅，银针没什么变化，但陆景明总觉得气味有些奇怪，想用勺子尝一尝。

楚宸昭连忙阻止，“别随便入口。”

陆景明只好放下勺子，“好吧，不过这气味是有些奇怪，感觉是加了什么……”

楚宸昭将盅碗从陆景明面前推开，“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不吃就好了，下次见到颜忆春，我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陆景明只好罢了，推测道，“楚宸熙他们和我们一样会不喝吧？”

“或许。”楚宸昭觉得楚宸琅也许会想试试老皇帝和星官口中的至补良方。

袁默匆匆从外回来，禀报，“楚宸誓也收到御赐之物，对此事星官并不知，此事是廖贵人所做，老皇帝这几日身体大好。”

“廖贵人？”陆景明问道。

“楚宸宇的母妃。”楚宸昭介绍道，“曾经是四妃之一。”现在跟其他低份位妃嫔一般。

陆景明努力想了会才对楚宸宇这个人有一些印象，“她这是做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廖贵人，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并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宸昭也不知，颜忆春也有阵子没有给他们传消息了，“暂且等等……”

“不是只有我们在思虑此事。”

陆景明突然想起，有点点犹豫地抓住楚宸昭的袖子问道，“我想去接霍远行。”

楚宸昭微愣，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小半月时间，算着日子霍远行也该到了。

“我陪你一起去。”

陆景明狐疑，“你现在怎么出去？”

老皇帝现在盯人盯得可紧了，他早晨出门走走都发现有人在监视着昭王府，楚宸昭一走岂不是就暴露了，那不行。

“我就去半天，你现在也要忙小半天，等你回来，我肯定也回来了。”

陆景明觉得没问题都开始让人收拾要用的东西了，楚宸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陆景明亲了亲，“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陆景明其实还有点想孩子，也不知道他爹跟孩子还好吗，说起来他把孩子直接丢给他爹，自己跟楚宸昭走了，想来是不靠谱。

睿宝不知道还记得他没有……

陆景明出发那天，楚宸昭还想送陆景明出城再回来，结果宫中就出事了，众皇子包括太子都被老皇帝急诏入宫。

楚宸昭进宫路上遇到楚宸熙，两人便相伴进宫，进了宫看见老皇帝癫狂的样子，所有皇子都有些惊讶，还有两个刚刚断奶的小公主被奶娘哄着也哭得快要断气了一般，可见被吓得不轻，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楚宸昭记得很清楚他没有让颜忆春做到这个地步，那现在的情况就不是颜忆春做的了，只能是其他人做的了……

会是谁……

楚宸昭不动声色观察着诸多皇子的神情变化，除去几个城府比较深的，这个时候还装得出一副父子情深上前去扶老皇帝，其他人眼里都藏不住有些喜悦，看着讽刺极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皇帝突然停止了抽搐，停了下来，整个人又精神了。

但等老皇帝看见床前围着的孝子，又发作道，“你们都杵在殿内做什么！我喊你们来是看朕笑话吗，你们不知道在殿外候着吗！”

离老皇帝近的几个皇子都挨了老皇帝一个巴掌，气恼得脸和脖子都红了，但还是不敢冒犯了老皇帝，忍着转身走出殿去。

楚宸昭多见不怪，早知会如此，转身就要出去，谁知道就被老皇帝叫住了。

老皇帝这次只叫了他，连太子都没有叫只叫了他一个皇子，落在楚宸昭身上的视线顿时就不一样了，打量，猜忌，怀疑……

楚宸昭忽视周身，行礼，“父皇。”

“嗯。”老皇帝还有些微怒，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才开口问道，“那汤喝了吗？”

楚宸昭眸子微暗，“喝了，请父皇恕儿臣直言，味道一般，并不合儿臣口味。”

老皇帝原本想问的话都被楚宸昭给堵了回去，他正想问楚宸昭味道如何，是否有跟他一样的情况，“你可知其他人都说好？”

“儿臣就是这么想的。”

不管老皇帝说什么，楚宸昭横竖都说不好喝，他不可能说自己没喝那汤，等下说好喝，老皇帝当场赏他一碗让他喝怎么办。

他现在可不能用性命去赌。

“你赏给其他人喝了？”老皇帝又问道。

“儿臣让下人拿下去就忘了。”楚宸昭面无表情编道，“已经放坏了。”

老皇帝略有怀疑，“都说良药苦口，区区鸡汤你竟也不能入口？”

“儿臣不喜。”

老皇帝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手让楚宸昭出去把楚宸誓召进来。

楚宸昭出了殿找到楚宸誓，“十皇弟。”

楚宸誓一愣，“七哥？”

“父皇让你进去。”楚宸昭拍了拍楚宸誓的肩膀，“没什么事，就是闲聊一二。”

楚宸誓不解，跟着大太监进去了。

楚宸昭想着应该没他的事了，便要打道回府了，老皇帝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就去问其他的人，看来那汤的确有问题。

老皇帝明知道有问题还给他们赐汤，是想拿他们试试汤的效果了。

楚宸昭行至路中，遇颜忆春，颜忆春如见救星，勉强装的镇静走上前打招呼。

“昭王爷这时回去未免太早了，不妨到旁再等会，下官也应陛下的命令要在候着。”

“好。”楚宸昭应道。

两人齐齐放缓了脚步，并肩又朝中殿的方向走去，待走到无人的道上，颜忆春才小声开口，“是蛊，不要碰那汤。”

楚宸昭了然，“原来如此。”

“那是禁蛊，一但种下就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纵蛊的人完全可以控制蛊，控制其心神，昼夜不眠算是简单的了……”

颜忆春顿了顿才继续道，“老皇帝最近夜夜做噩梦，怀疑有问题，但又太过喜爱，不能不服用那汤，今日是忍不住了。”

楚宸昭略有些惊讶，这蛊竟比他们为老皇帝准备的药还要厉害几分。

局势快要稳定下来的时候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什么未知的影响，至少现在那个时机就不由他们掌控。

老皇帝随时都可能死。

“你怎么想。”颜忆春也在担心这个，“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你可不能见色忘友。”

“自然不会。”

“那就好……”颜忆春说着就合了嘴。

楚宸昭也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廖贵人。

“七殿下，星官。”廖贵人行过礼，笑得一脸娇媚，“倒是有阵子没见过七殿下了。”

楚宸昭不理，他跟楚宸宇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对仇敌的母亲，他也不必多客气对她，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了。

颜忆春笑着阻断廖贵人看楚宸昭的视线问道，“你现在要去给陛下送汤？”

“是，刚刚有公公传唤，说是陛下突然口渴想喝了，我便急忙去御膳房做了这鸡汤。”

颜忆春故作恍然大悟，“又是用最好的乌鸡熬制的吗，陛下这是又有口福了。”

“星官大人过奖了，妾身也只是会做这么一道菜罢了，好在陛下愿意喝。”

颜忆春看差不多了，“我就不耽误贵人给陛下送汤了，快去罢，勿耽误了陛下用膳。”

“二位这是？”廖贵人状似无意问道。

“正巧碰上，想着一起去见陛下。”颜忆春叹了口气，“陛下今日心情又不好了，我就盼着贵人这汤能让陛下重展笑颜了。”

廖贵人满脸笑容，似乎被颜忆春的话逗笑了，缠着颜忆春不走了。

没办法，二人行变三人行，再加上廖贵人的后宫身份，楚宸昭和颜忆春是离廖贵人远远的，生怕有捕风捉影的人乱造谣。

廖贵人恍若未闻，一直笑着，在一众面容沉凝的皇子中就显得更加出众了。

好不容易等到廖贵人进殿，楚宸昭抬头一看天耽误了太多时间，这回说什么都不肯再留了，直接就转身出了宫。

颜忆春也想跑，但他跑不了，他就是老皇帝最信任的星官啊，这汤还是老皇帝借他的名义送下去的，真的是……他得洗白一下。

于是颜忆春装起了神棍，无头无尾地拉着众皇子聊起了吗前途，聊起了感情，不知不觉中就将自己是无辜的事实告知了他人。

“星官辛苦了……”只有十岁的小皇子充满怜悯地看着颜忆春，“那汤我没喝，我本来想放一阵再喝的，结果上完学堂回来就馊了。”

“这叫有缘无分，你得到了，但你也终究失去了，说明……你不该喝它。”

小皇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楚宸熙都闲着没事问道，“星官能看出我喝没喝？又喝了多少？”

“下官做不到，一来汤并非下官所煲，二来下官也未有接触过装汤食的器皿，没有任何联系，更别说推算了，无所依托如何算？”

总而言之，他没关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出了事别来找他。

楚宸熙若有所思，“星官所言皆真？”

“下官夜夜推演星象，记录万千变幻，每日早晚皆要礼佛参拜上天，每隔三至五日就要更换贡品，若是有灰落其上，下官必然要以袖亲自擦去，以表诚心……”

“下官从不说谎。”颜忆春摸了摸心虚的心对天保证，他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楚宸熙眼里闪过不耐，“那就好。”

颜忆春心里小得意，嗐，这就信了。

事不就成了。


## 第99章 第九九章  行至营地

宫中老皇帝的盘问还在继续，城郊外却是已经打了起来，两方人马对峙没一会就打到了一起，声势浩大，震得山上都落下了不少碎石，陆景明不得已只能暂入林中避险。

“发生了什么？”

陆景明勒住马，朝山下的大道看去，穿着黑甲的士兵骑着马就直接冲入了咸都往皇宫去了，而另一批也着黑甲冲进了咸都，两者从不同门入，明显不是一伙人。

袁瑞有一瞬惊慌，恢复镇静，“公子，我们现在还是先去找霍将军汇合……”

陆景明越想越不对，楚宸昭会那么轻易就松口让他单独出城去接霍远行吗……

该不会……

“楚宸昭，是不是故意的？”

陆景明头顶青筋直跳，楚宸昭该不会是诓他先走，自己还在皇宫中面对危险？

袁瑞忙否认，“属下未有接到命令，不是主子提前计划好的事情。”

陆景明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逼宫的，他能招架住吗？”

“主子……”袁瑞话没说完就拔剑扫落了一枚暗箭，细小的暗箭落到地上还可以看见其上紫色的光泽，一看就是带毒的。

陆景明一惊，忙勒马调转方向，朝暗箭的来处看去，其他人以陆景明为中心，纷纷铺张开来，很快就发现了暗处的几个刺客。

不用陆景明说，袁默先带人冲了过去跟刺客打在了一块，陆景明也拿出了楚宸昭为他准备的软剑准备迎敌。

几个刺客估计没料到陆景明出行会带这么多人，见情况不对就想跑。

袁默发现他们不像死士反而更像是看院的护卫，也就没再下死手，切瓜一样砍晕了几个人，将剩下的人都抓到了陆景明面前。

陆景明松了口气，把剑收了起来，提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小的们……”

为首一人满脸络腮胡看着身强体壮，但被袁默这么一揍，就抱着头直颤抖，恐惧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袁瑞将暗箭捡起来，“箭是你的？”

“不是，不是！”络腮胡忙磕头，“兄弟们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那是刚刚一位大人放的，他带我们来这里的，说是要我们劫一个人，要是事情成了就给我们十两黄金……”

“人呢？”陆景明扫一圈，觉得没有符合络腮胡说的人，莫非是已经跑了？

络腮胡怯怯地环视了一圈兄弟，

“好像……不见了……”

“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陆景明下马走到络腮胡面前，“你们又是什么人？”

络腮胡快速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发现陆景明看着就是个小公子模样，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我们就住前面山头那个村子里面……”

陆景明就说，怪不得如此散漫，看着一个个强壮如牛，身手却笨拙多了。

“那个人蒙着面，没有看清长什么样，但他给了小的两条黄金……”络腮胡把金条拿了出来就拼命磕头，“小的都说了，贵人饶命！”

陆景明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好了。”

络腮胡这才止了动作。

袁默将金条捡起来，检查没什么问题才给陆景明，“属下没有看出什么。”

陆景明接过黄金也没看出什么。

那人找遥远村子里的人来刺杀他肯定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他混在村民当中浑水摸鱼杀了他，倒时还可以把他的死栽赃陷害给这些雇来的村民，成功隐藏自己。

陆景明一时也想不到谁会用这种办法来杀他，按理说现在知道他存在的人也就是楚宸哲了，但楚宸哲中了毒，为了活命也不该这个时候对他出手，除非他的毒解了……

“先把他们带走。”

陆景明还记得要去找霍远行汇合，等汇合了就把这些人都给霍远行处置，霍远行带的人定然比他带的人还要多。

“是。”袁默转身用粗麻绳利落地将这些人都绑了起来，对络腮胡道，“跟我走。”

络腮胡不敢说不，他刚刚就是被袁默撂倒的，第一次见到武功这么高的人，觉得袁默就是传说中的武神，一蹦就能腾云驾雾。

陆景明看着突然变得过于庞大的队伍有点发愁了，这么多人，看来他们只能走小路了，要是走大路被人看见了都解释不清。

走小路就绕得有些远了，陆景明比原先说好的时辰晚了一个时辰才到。

霍远行等的都无聊了，让人抓了山间野兔烤着吃，陆景明到的时候正好能吃。

霍远行一看见陆景明就想打趣陆景明晚到的事情，但在看见陆景明身后跟着一堆奇怪的的人以后，猜到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这是什么人？”

“刺客。”陆景明笑道，“他们说自己是村民只是收了别人的金条要来劫我。”

霍远行抱胸，“还好我早有准备，只管交给我吧，没一会准叫他们什么都说了。”

陆景明把金条给了霍远行。

既然霍远行说他来，那就交给他了。

“不回去了吧？”霍远行拉住转身要走的陆景明，“现在咸都已经打起来了，你跟我去我那待着，陆御医和睿宝也在，睿宝都快能认人了，你这个做爹的还不好好陪陪睿宝。”

陆景明狐疑，“你消息这么灵通？”

霍远行推着陆景明到旁边前坐下，“动静那么大，派个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烤了野兔，等大家吃完就走，你要尝尝吗？”霍远行走到火堆前撕了个腿下来。

“喏。”霍远行把腿递给陆景明。

早晨用过早膳出发，这会近中午已经感觉饿了，本来还以为能赶在午膳前回去，现在估计是够悬，陆景明也没跟霍远行客气。

陆景明接过腿，直接咬下一口肉差点烫到嘴，连忙喝了口水又呛到了。

“你吃慢点，我们都不急。”

“我原先跟阿昭说好会回去的。”陆景明突然想起来，“我要是不回去，他会找我……”

“我飞鸽传书给他就好了。”霍远行说着就吹了声口哨，招来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当着陆景明的面在纸条上写下了原因，“如何？”

陆景明有几分纠结，“行吗？”

“这有什么的，景明你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霍远行怀疑道，“伤到脑袋了？”

陆景明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

陆景明被霍远行劝说了一会，也觉得他晚点回去也没什么的，也就让霍远行把信寄出去了，然后跟着霍远行去了驻扎的地方。

“谁给你找的地方？”

陆景明环视了一下四周，心里咋舌，这地方前不着店，后不着村，霍远行对西瀛也不熟，肯定不是随便找个地方驻扎下来的。

“林大夫给我们找的，他说这本来是个流匪窝，后来发了洪水就都搬走了，我看了下的确还有不少木头房子，能拿来凑合着用。”

陆景明原先忘记忘了，“林老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会从东洲到西瀛？怎么知道的？”

“嗯……好像有说过。”霍远行想了想，“他说他以前来过西瀛，对这边比较熟悉。”

陆景明皱眉，熟悉？难道林老不是东洲人而是西瀛人，不然怎么会更熟悉西瀛。

“嘿，你看。”霍远行指着一屋前一大一小给陆景明看，“睿宝和林平安果然在。”

陆景明顺着霍远行的手看过去就看见林平安正摇着小木床哄着小木床里宝宝。

看着像模像样。

陆景明下了马，轻轻地走到了林平安的旁边，往小木床里一瞧就看见睿宝的模样。

睿宝穿着带两只小耳朵的衣服，穿着红色的花棉袄，小脚也被包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只乖宝宝的模样，此时微微皱着小脸，眯着眼似是想睡觉了，仔细看又发现其实他精神得很，视线盯着某处看个不停。

陆景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平安听见声音就抬起了头，看见陆景明的瞬间就腼腆地笑了，“陆哥哥……”

陆景明笑着摸了摸林平安的脑袋，打趣着说道，“以后叫我叔叔吧，不然你让他日后叫你什么？你现在可是他的小哥哥。”

“嗯……”林平安低着头应了一声。

陆父听见陆景明的声音推开了紧闭很久的木门，笑道，“动作挺快。”

陆景明看见陆父灰头土脸，头发散乱的样子微惊，问道，“爹，你这是……”

陆父才想起来一样，忙从旁边木架上取下毛巾擦了擦脸，“跟林大夫讨论事情久了给忘了，对了，睿宝吃了吗？”

“吃了……”林平安点头道。

从屋里又走出来一人，是林老，状态跟陆父一般，两个人都像是刚刚从哪个山洞里爬出来一样，一个比一个狼狈。

“我去洗洗。”陆父受不了了，用毛巾越擦越脏一般，拉着林老一起往后边小溪去了。

“他们在屋里做什么？”陆景明问道。

“不知道……”林平安挠了挠脸，转身从小凳子底下掏出一本医书，坐在小木床旁边守着睿宝，睿宝也很乖，眼睛时闭时睁开。

陆景明都不忍心上前打扰了，好像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他晚些倒是能喂喂睿宝。


## 第100章 第一百章  可可爱爱

霍远行招呼着陆景明一起去看过那群被袁默他们抓的村民，一一审问过后，他们说的都别无二致，出入不大，看来都没说谎。

“确实是一群普通村民，带头的人说他们村庄今年颗粒无收，就想挣点钱，遇到个客人给他们金条，他们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都是些老实人。

霍远行寻思道，“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让人放他们回去了。”

陆景明想着金条还给他们，他们也没法用，太惹人注意了，“给他们兑些银两。”

“好。”霍远行没意见。

袁瑞将带毒的箭给霍远行看，“箭就是一般的暗箭，上面没有标识，但属下可以肯定使用此暗箭的人并不熟练。”

陆景明颔首，袁瑞说得对，那人要是熟练的话不会射了一箭就跑了，而且这一箭的准头也比较差，不阻截恐怕也射不中他。

“我说你这是又招惹了谁？”霍远行笑着打趣道，“你觉得，这是新敌还是旧敌？”

陆景明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不过那人腿脚挺快，没来得及没有抓住他。”

“也许他还会来。”

“再说吧……”到时候一定要抓到他。

陆景明突然打了个喷嚏。

霍远行问道，“风……”寒？

“不……”知道。

陆景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狐疑道，“该不会是阿昭在想我吧？”

霍远行咽住了，走进院子，拿起小木床边的玩具逗逗睿宝，“你现在是不是眼里就只有他了，你看你都不关心你崽崽。”

“哪有。”陆景明觉得心里打鼓，“不过我真的心里……觉得不安定。”

“有什么不放心的？”霍远行不解，“你莫非觉得我这么多人还保护不好你和孩子？”

陆景明摇头，“不是这个，我是觉得阿昭又瞒着我什么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知道阿昭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霍远行对着睿宝做了个鬼脸，引得睿宝跟着他苦巴了一下小脸，霍远行被可爱得捂着肚子笑。

林平安乖乖坐在一旁，突然开口道，“要饱饱肚子了，我要去找奶娘过来吗？”

陆景明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明白林平安的意思，是说睿宝要吃饭了。

“我来就好，先把东西搬进去。”等会天黑了外面就凉了，睿宝不适合再待在外面了。

霍远行一个人两只手抓着木床两侧就连人带床抬回了室内，省了不少功夫。

陆景明有一阵子没这么做过了，真要上手还有点担心，最后还是让林平安去喊了奶娘，最后还是在奶娘的教导下才完成了。

奶娘是个二十来岁叫绣雪的姑娘。

陆景明不知道姚叔是从哪里请来的，不管是仪态还是谈吐都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

给人感觉她不是只是有浮于表面的礼节尊重，更是有某种深入骨子的风范。

这样的人在宫中恐怕都是少见的，看来姚叔的身份也不简单，不然也找不到这样还让他放心的人来做睿宝的奶娘。

“贵人没有必要这么做，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得好，这些事情交给奴婢来就好。”

陆景明脸本来就红，听见绣雪这么一说脸就更红了，被绣雪看着就有些尴尬了……

被这么一说，陆景明觉得坤君是真的比不了一般女子，生育就困难一些，没想到孩子出生还会出现他这种状况。

“这都是正常的，贵人不必介怀。”绣雪捂嘴笑道，还上前教陆景明调整手。

陆景明顿时更热了，惹的小家伙都感觉到了躁动，手和脚都有点不老实地狂抓。

陆景明都不敢动了，好不容易等到小家伙吃饱，陆景明额头上都是汗水。

绣雪从陆景明手里接过吃饱了欲睡的小家伙，轻声哄着，没一会睿宝就睡着了。

陆景明趁着空隙整理好衣服，洗了把脸才觉得自己能自由呼吸了。

刚刚太紧张了。

绣雪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贵人先去用晚膳，小公子交给奴婢来守着就好了。”

陆景明也小声，“你吃过了吗？”

“奴婢已经用过了。”

陆景明还有很多不懂，“睿宝晚上也由你来带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是奴婢的职责。”

“他晚上闹吗？”

陆景明记得睿宝刚出生那会晚上也没有吵闹过，现在该不会晚上闹腾得厉害吧？

“不会，小公子很乖。”绣雪笑道。

陆景明点了点头，绣雪都这么说了，等会他再回来看看睿宝如何。

陆景明出了房门就看见陆父跟林老两个人坐在火堆一旁，两人手里都端着碗饭，但嘴里一直说着什么，关系好得不得了，俨然一对忘年友，说话说得吃饭都顾不上了。

陆景明脚下一拐去了霍远行帐子。

霍远行也正在吃饭，看见陆景明来就把手旁边一个木垫白瓷盅端到桌子中间。

“哎，来的正好，这是我们厨子专门做给你吃的，你得全吃完。”

“我就知道你这有好吃的。”陆景明笑着拿起盖子，发现是一碗豆腐酒酿汤，顿时僵住了，“你们厨子为什么想起给我做这个？”

“绣雪姑娘说的。”霍远行摊手，“就是刚刚啊，你进去之前就让人做了，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厨子给我做的呢，自作多情了。”

陆景明笑骂一声，“等你也生个崽崽，你想吃多少我都让厨子给你做。”

“那不用了……”霍远行连摇头。

陆景明坐下就着饭菜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就觉得胸口有点闷，没来由地呼吸不畅。

“怎么了？不舒服？”

霍远行直觉敏感，在陆景明停下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陆景明不对劲。

“要不要让伯父来看看？”

“没事，就是觉得心口闷。”

霍远行狐疑，“你不会是又有了……”

陆景明闻言都懒得理霍远行了，“你摸摸你的脑子，你觉得这可能吗？”

“也不是不可能。”霍远行还真的思考起了事情的可能性，“你之前身体也很差不也……”

“去，去，不跟你说。”

陆景明忙挥手，霍远行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跟他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你最近找到喜欢的人了吗？”

陆景明突然想起了前世霍远行出家修行的事情，又问道，“你说你要是哪一天突然出家了，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

霍远行噗得差点把酒喷出来，被酒呛得咳了好半天，“我出家？不可能不可能。”

“就没有一点可能？”

霍远行狂摇头，“你怎么会有这想法，虽然说你在柳木村的故事编得不错，你小时候也觉得我会出家，我也做过类似的事去威胁我爹，但我不可能真的去了。”

陆景明见霍远行如此肯定也就算了，这次改变这么多，霍远行也许不会碰上那种事情了，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他来说。

他希望身边的人都安康。

…………

黄昏时分，光线西斜，照在砖瓦之上仿若笼罩着一层阴森阴暗的颜色。

昭王府内此时是一地的狼藉，横竖不一躺了满院的尸体，有些人死了都还惊惧地睁着眼，窗纸残破带红，几乎找不到完好的部分，许多木门倒塌，唯有还站着的几人身上也都还留着血，看着就是一副地狱的画面。

楚宸昭撑着剑靠坐在门槛前，头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而肉眼可见的是他的手臂上一道巨大的口子，血还在缓缓地滴着，慢慢染红了带沙的地面。

随手放飞手中圆鼓鼓的鸽子，楚宸昭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还好陆景明这个时候没有回来，不然他肯定哄不好陆景明了……

“主子！”

袁沉走过来想扶起楚宸昭入室内榻上坐好，楚宸昭阻止道，“帮我去拿……”

袁沉无法，叹了口气，扶着楚宸昭到桌前坐下，从怀中拿出锦盒打开，急忙出去找来烈酒和干净的布，想帮楚宸昭撕开衣袖。

楚宸昭单手点燃了烛灯，“我自己来，你先跟他们去打扫，做好接下来的准备。”

“主子，解毒丹……”

楚宸昭合上锦盒，“并非是万全之策。”

他中的毒再加上解毒丹，到时候就算毒解了，恐怕他的筋脉受损，人也废了。

这个时候他决不能不能落到没有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地步，再说不管是现在还是日后他也必须要有能护全陆景明的能力。

与日后的诸多后悔相比……

剜肉之法，他还能受得住。

楚宸昭将酒淋至伤口上，眼都不眨一下似是感觉不到一点痛一般，唯有头上和手背上一瞬间凸起的青筋昭示着楚宸昭在忍受多大的痛苦，额头也渐渐冒起了冷汗。

袁沉不忍心看下去，听从楚宸昭的命令走了出去，加入了清扫庭院的队伍。

仰天看了看渐黑的天，袁沉知道这已经是他们主子谋划多年最好的局势了。

只要熬过这夜，一切都好了。

姚叔和其他人也都负了伤，好在他们不是对方的目标，伤也都是轻伤而已，没有中毒，休息个几日就能痊愈了。

“主子怎么样了？”姚叔长吁一声，“我就知道他不会用。”性子同他母父一样倔强。

“是……”袁沉回道，“刚刚睡下，应该也不会睡很久，等会亥时还要进宫。”

姚叔顿觉五味杂陈，“守好了，这也许是我们在昭王府的最后一夜了。”

袁沉明白，他们所有人都明白……

成败在此一举。


## 第101章 第百一章  前往古州

咸都被破，还是被自己人破的，这是老皇帝没有想到的时候，亲眼看着几个儿子在殿内打了起来，老皇帝气的吐血晕了过去。

颜忆春见此，拔腿就跑，他刚刚还在想着这老皇帝还能撑多久，没想到转眼就不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走为上计。

楚宸熙看见自己的人进来，拔剑就杀死了身旁的几个兄弟，先下手为强，他都这么做了，自然也不能留他们的活口了。

楚宸琅和楚宸誓也都早有准备，特别是楚宸琅，准备的人跟楚宸熙的人半道就遇上了，从宫门口打到了中殿，两军交战向来非死即伤，一路上都倒下了不少人。

早就听见风声的宫女和太监，惊慌地冲回自己住处，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宫外面跑了，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活命要紧。

老皇帝也不算全然没有准备，自己晕了过去，但一直守着老皇帝的皇家内侍都出现在了人前，要护着老皇帝和楚宸誓出宫。

楚宸誓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他就知道他还斗不过楚宸熙他们！

要不是老皇帝突然封他为太子，他现在还在楚宸熙身后安稳地站着，哪里用得着跟个丧家犬一样跟着老皇帝逃命。

老皇帝也靠不住，保护他们的人又只听命于老皇帝，不听他的命令，不是他的人！

而楚宸哲一直多在楚宸熙身后，到后面看楚宸琅刺伤了楚宸熙，觉得楚宸熙也未必靠得住，便让自己人趁着混乱偷偷护送自己跑了，全然不打算再继续跟楚宸熙合作。

宫中一把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这把火不仅烧了皇宫，还烧到了整个咸都城外。

等东方天边的光乍现，偌大的皇宫人去楼空，咸都也好似无一个活人一般，成了一座空荡荡的空城，路上只见不一的尸首。

楚宸昭骑着马在街头停下，看见街上的场景眼神暗了暗，“他们都已经撤出去了？”

袁沉回道，“对，颜公子带兵去阻截楚宸熙了，楚宸誓跟着老皇帝南下，应该是去青州搬救兵，姚叔已经带人去追了。”

知道事情跟预想的差不多，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一放松就觉得头有点眩晕，楚宸昭闭上眼，揉了揉眼睛，已经一夜未眠，他现在状态不适合去见陆景明。

“留一部分人守着咸都，或许还有人没有走……对了，再派一部分人去藏书阁。”

“藏书阁？”袁沉微愣。

“有价值的东西应该留着。”

袁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家主子不爱看书，做这个安排肯定不是为了自己，应该是为了陆公子。

“我们先去古州，你传信给霍远行，让他们到古州跟我们汇合。”

楚宸昭看着地图，心想着他们会比霍远行先到古州，等霍远行到，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的伤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了。

“古州？”袁沉疑惑，“主子，我们不先去青州吗？”楚宸誓那边示弱，要是抓紧时间应该能拿下来，明显青州要更加急迫。

楚宸昭拉着缰绳掉头，解释道，“古州向来是太平之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袁沉不明白，“但古州也是要塞，白将军一家就镇守在那里，从未换过其他的人。”

“嗯，白将军为人厚道，那适合暂居。”

袁沉听见最后两个字明白了，让陆公子他们一直驻扎在荒郊野外也不方便，楚宸昭是想给他们换个环境居住，顺道还可以说服向来奉行谈和的白将军，拿下古州。

“主子英明。”袁沉笑应道。

“快去准备。”

“是。”

…………

某处深山中。

“你说没有找到？”楚宸哲微怒，“消息都给你了，你说你没有找到人？”

酒楼老板惶恐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小的说错了，不是没有找到，是派去的人失败了，小的还折了两条金条……”

楚宸哲冷笑，“你好歹也做了几十年的管事的，怎么绑个人还会失败？”

酒楼老板长叹了口气，“小的倒是瞧见那位公子的真容了，可惜他身边的人都太厉害了，小的不跑可能就落到他们手里了。”

楚宸哲捏拳，心道真是个老废物，要不是看这个中年人跟了他祖父许久，负责打理酒楼，后面效忠他，一直忠心耿耿，他都要怀疑此人是故意放跑那个坤君了。

他要楚宸昭死怎么这么难……

楚宸哲愤而挥退了酒楼老板。

酒楼老板忙起身，走出了营帐。

楚宸哲深呼了口气，不用等下面的人传回消息他也知道现在局势很糟糕。

他现在手里全是家兵，跟楚宸熙那些铁骑没法比，跟楚宸昭更没法比，现在他都还不知道楚宸昭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人帮他的，那个星官也是他的人！

那个星官还追了他好几百里路，他的人折损了大半，要不是楚宸熙也往那条路走吸引了那星官注意力，他早就死了，现在这点人够做什么，跟任何人对上都是死路一条。

要是能抓住那个坤君就好了，他就能以此要挟楚宸昭，彻底扭转现在的局势。

“来人，把粟裕给我带上来。”

两个士兵领命，把手脚都被绑住的粟裕抬了上来，粟裕面容憔悴，光看着也瘦了许多，又因着本来就上了年纪，两日没有喝过水吃过饭，脸一下子就凹下去了。

楚宸哲上前扼住了粟裕的喉咙，“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的人。”

粟裕毫无畏惧，笑道，“怎么，十二皇子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是有些晚了。”

“楚宸昭。”楚宸哲气的手都在抖，“你是楚宸昭的人，我早该想到的……”

他和楚宸琅都被楚宸昭阴了。

区区一个粟裕，就让他跟楚宸琅彻底成了敌人，兵没有拿到就算了，还加快了楚宸琅和楚宸熙的动作，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楚宸昭此人的心思属实难测，论心计还是谋略，他敢说就连楚宸熙也不是对手。

他只有抓到那个坤君，他才有可能拿捏楚宸昭此人，能让出楚宸昭费心费力护着的人不多，能让楚宸昭露出那种神情的人，他敢说可能就那么一个了……

早知道他上次到昭王府就该强行把那人直接带走，不择手段抢在楚宸昭回来之前将人带走，楚宸昭早就乖乖来求他了。

楚宸哲斜着眼看着地上的粟裕，轻蔑地一笑道，“呵，你看看你自己，不过是楚宸昭的一个棋子罢了，现在你落到我的手里，你觉得楚宸昭会来救你吗？可惜了……”

粟裕笑，“是可惜，你比我更可怜。”

楚宸哲微震，“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又为什么不杀我？”粟裕不答反问，眼里全是了然，楚宸哲还不想杀他。

楚宸哲被戳中心思，松开了手，任粟裕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你把楚宸昭的计划告诉我，我就放了你，如何？”

“我也就想知道之前的事情，后面是什么计划，想来你也不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粟裕有些意外，楚宸哲这么好说话，都穷途末路了，还想耍什么诡计。

“你想知道什么……咳咳咳……”

楚宸哲倒了一杯水，掰开粟裕的嘴倒了进去，“说吧，尽你说知地说。”

粟裕差点被呛到，看楚宸哲故意装的淡定，实际上急切的动作还是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着急，不由笑道，“咳，我是我。”

“我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你要是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那你是有够蠢的。”

“那个坤君什么来路。”

楚宸哲又道，“你知道多少说多少，都这个时候了，你没必要替楚宸昭瞒了吧？莫非那个坤君一辈子都见不得人……”

粟裕不中招，笑得更加释怀，“不会，你只要活着，很快就会知道那位的身份了。”

“前提是，你还能多活一会。”

楚宸哲被激怒了，本来不是易怒的性子但这阵子糟心事太多了，被粟裕这么一说顿时就更怒了，一脚就踢晕了粟裕。

“带下去饿个三四天我看他还嘴硬。”

粟裕被拖了下去，楚宸哲展开桌上的地图思考着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好，他的人少也有人少的优势，若是伪装一番潜入城就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占得好处。

楚宸誓和老皇帝一定会去青州，老皇帝当年封地就在青州，后面杀死自己亲兄弟造反也是在青州，青州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楚宸熙也知道这一点，没准会赶到青州继续跟楚宸誓他们打，他不行，他绝对不能掺合进去……他必须要避开他们所有人。

古州。

古州是要塞，也是少官的太平地，离他现在的地方不算远，全力一日就可以到达。

本来他手上的很多人平常也多在酒楼青楼做工，跟别人说自己是流民，从别的地方到此地谋生定然也没人会怀疑他们。

他就可以好好带人混进城休养几日，等到有好机会再出手。

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要忍耐住，反正也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最后这几月了。

楚宸哲越想越觉得合适，马上让人收拾行李，全军立刻出发前往古州。


## 第102章 第百二章  一家团聚

已至寒冬，行路愈发困难，天上开始下雪，路上也慢慢堆积起了雪。

好不容易到了古州，进了白府，陆景明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冻僵了，换了衣服，用汤婆子暖了会手，被陆父喊着喝了姜汤才去看小木床里眯着眼欲睡未睡的睿宝。

天气冷了，睿宝穿得更圆了，手脚都快要看不见了，小脸蛋红通通的，似乎是感应到陆景明在看自己就缓缓睁开了困倦的小眼睛，过了一会又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陆景明看着感觉心都化成了一滩水，手痒痒得想想揉揉睿宝的脸蛋。

陆父也刚刚收拾好自己，走进来看见陆景明就道，“白将军寻你，你怎么还不去？”

“找我？”陆景明大概想到白洪斌找他做什么了，不外乎就是想问问楚宸昭的意思。

不过……

他也不知道楚宸昭怎么想的，他也不能跟白洪斌保证什么，万一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误了事就不好了。

陆景明想着还是去了，他们好歹住在别人府上，见上一面还是应该的。

白洪斌年纪跟陆父相近，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给陆景明感觉跟霍老将军有些相像，大抵都是武将出身的人，故气质身形都有些类似，看这白府中的布置……

武器都放在屋外，而屋中可见大大小小精致的瓷瓶坛子，错落有致地摆放，墙壁上还挂着几副上好的山水画，落款是就是白洪斌本人，让陆景明顿起了欣赏之意。

白洪斌笑迎陆景明入座，“贵人觉得还习惯吗，要是有不适的地方可要及时跟下人们说，他们许久没接待过客人，恐怕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贵人多多见谅。”

“白将军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公子可别这样想。”白洪斌笑道，“楚宸昭于我有恩，如今是我报恩的时候。”

“这般……”陆景明颔首，“但我还是要感谢白将军的愿意让我们在府上小住上一阵子。”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白洪斌笑着叹了口气，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感觉，“其实我是有一事相求公子帮忙。”

“何事？”陆景明微眯了眼。

“我祖家是西瀛白家，我也姓白，但早在我爹那一辈就已经跟白家脱离了关系，此后我就和我爹就离开了白家自行谋生……”

白洪斌顿了顿道，“若是白家的人落到你们手里，我希望能交由我处置。”

陆景明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神情，“你想救下他们？”这倒是能理解，虽然脱离了关系但还是忘不掉，割舍不了血缘亲情。

白洪斌笑道，“公子想岔了，他们于我从未有过恩情，我是想要在我爹坟前砍下他们的头，祭我爹的在天之灵。”

陆景明手上动作微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到白洪斌对白家的仇恨会那般深，这与他所感受到的不太一样……

“你不是这样的人。”陆景明直言，“人就算真的给你，你恐怕也做不到吧？那里面未必有你的仇人，可能只是你仇人的亲人。”

白洪斌怔住了一瞬，“公子何出此言……”

如果要问为什么，陆景明也只能归结为前世的悔恨造成的遗憾，让他对仇恨变得敏感了，他不希望再看见任何一个人被恨意蒙蔽了双眼以致于陷入了无边的后悔。

“你好好想想，至于你说的，我想你可以等他到了，再与他直说。”

白洪斌叹了口气，“公子说的是，我其实也是受父所托，我倒是想避开此境……”

陆景明听白洪斌这么一说，想起了不少的事情，他记得前世白家好像没有跟楚宸昭为敌，反而帮了楚宸昭，白洪斌的请求多半会落空，“不是真心所愿就不要强求。”

“公子说的有理。”白洪斌略有些沮丧，但还是笑道，“白某会再仔细想想。”

“公子！白将军！”袁瑞拿着密信走进来把信给了白洪斌，“楚宸哲进城了。”

袁瑞和白洪斌面色凝重，他们已经布置了那么多人，楚宸哲怎么带人进来的……

陆景明却不担心，“那不是瓮中捉鳖？”

“他们伪装成寻常百姓可不好找。”袁瑞担心得是楚宸哲会不会集力偷袭白府。

白府人是不少，但若是楚宸哲铁了心要跟他们对上，恐怕他们也要吃亏。

“伪装成百姓，肯定会有破绽，问问周边的人有没有生面孔，捉几人回来问问便知。”

白洪斌觉得行，“我马上让人去办，袁护卫护着公子便好，城中的事交给我就好。”

陆景明看着白洪斌急匆匆走了，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宅子里瞎逛，便回了房间，睿宝也醒了，睁着眼看几位大人的精彩表演。

霍远行最有话说，逗了半天都不笑，跟在看什么严肃的经书一般，光是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一点要笑的意思都没有，“这小子跟楚宸昭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跟楚宸昭不像，难道要跟你像？”

“那就不用了。”霍远行直摇头，“你这话以后可别说了，我怕会被弹劾，砍头。”

陆景明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看来霍远行和李廷早就知道楚宸昭志在皇位，也并不意外，甚至还大力支持。

霍远行为他，其实也是为了楚宸昭赶到西瀛，李廷也没说不好，就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一次李廷是自愿放弃皇位，还是他们二人已经谈和，定下了和平的约定。

这次东洲未破，李廷还做得好好的，楚宸昭应该不会想拿下东洲吧……

霍远行放弃逗笑小家伙了，找借口，“他现在还太小，根本就不会笑。”

“他这会懒得理你呢。”

陆景明笑着抱起睿宝，睿宝就跟着张嘴笑了，看得霍远行心里一点都不平衡。

霍远行酸溜溜说道，“其实他跟你也很像的，你以前也喜欢板着脸，要不是你个子比我矮，我都以为你年纪比我大了。”

陆景明瞥了霍远行一眼，“也不知道谁的策论还要抄我的，抄还抄露馅了。”

霍远行闭嘴了，相比起来，还是他的光荣故事比较多，说不过，说不过。

陆景明抱了抱也就把睿宝放回去了，看着睿宝跟楚宸昭相似的眉眼，突然就想起楚宸昭已经半个月没消息了，别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便问道，“霍远行你有他消息吗？”

霍远行也说不上来，只能说个大概，“我觉得快了，等等吧，也许今晚就到了。”

这时绣雪端着睿宝的加餐走了进来，陆景明就把睿宝交给了绣雪，拉着霍远行出去说话了，“楚宸哲进城了，你要去看看吗？”

霍远行惊讶，“楚宸哲？确定吗？”

“确定。”陆景明寻思道，“你觉得他来古州是想做什么？”

“他跟白将军有交情吗？”

袁瑞回答道，“属下从未听说过他们二人有交情，至于目的……就难说了。”

或许是想内外串通拿下古州，也有可能想借道古州去其他地方，古州是个要塞，繁华也还算繁华，去其他地方也很方便，楚宸哲的目的是什么还真不好推测。

“伪装成百姓……”霍远行有个猜测，“会不会他是想隐藏实力，借此机会接近白将军？”

陆景明颔首，“有这种可能，他不会做无用功，他肯定会找人接近打探白府的情况。”

“属下会让人看好周围的情况。”

还不等他们想出什么办法找楚宸哲，白洪斌就救回了一个人。

袁瑞一看，这不是粟裕吗！连忙去找陆父和林老来救人。

“找到他的时候，他被关在柴房里，我的人还以为他已经没气了。”白洪斌在院中抖了抖衣袍上沾上的灰尘，才走入廊下。

“他是你们的人？”

“是。”陆景明点了点头，“这次多谢白将军了，他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白洪斌轻摆手，“举手之劳。”

陆景明掀开帘子走进陆父和林老临时搭建起来的药房，“他情况如何？”

“饿的。”陆父笑，“福大命大，这会只要喝点小白粥，配上几剂药调养几日就好了。”

林老在旁道，“身上还有别的伤，但都不碍事，你不用担心。”

陆景明看了眼床上的粟裕，知道他们二位说的不会有假，便放心地走出了药房。

白日的天气还算平静，无雪无风，到了徬晚就刮起了风，陆景明猝不及防被寒风吹了一脸的雪，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不多穿一些？”

陆景明刚抬眼就被人用衣服罩住了，厚实的衣服带着温度，热度直接就溜到了陆景明心里，本来想说句想他的好话，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怎么磨磨蹭蹭……”

楚宸昭拥着人进了房间，关上门先低头亲了亲陆景明，才笑道，“有事耽搁了，我原先应该比你先到的，还能有时间去接你。”

“什么事？”陆景明眯起了眼。

别想蒙过去。

“雪崩，今年的雪下的有些早了，渡河的河面又未结冰，只能是走山路。”

楚宸昭说到这也很无奈，还真让颜忆春那个乌鸦嘴应了冬季行军不顺，与其他季节比起来，冬天是不容易，但对于楚宸熙他们来说也不容易，军队那么多的人马要养。

相比起来他们的准备已经算充足了。

“你们都没事吧？”陆景明心下一惊。

“没事，就是先前的路走不了，绕路花了不少时间耽搁了。”楚宸昭笑着捏了捏陆景明的鼻尖，“我跟你保证过，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就不会食言。


## 第103章 第百三章  你做的吗

楚宸昭刚到就从袁瑞那知道楚宸哲潜伏进古州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楚宸哲是个麻烦，现在更不能让楚宸哲流窜在外，就马上让人跟着白洪斌去城中捉拿楚宸哲了。

寻了楚宸哲三日都没有找到楚宸哲，袁默都觉得奇怪了，“主子，楚宸哲会不会是听见风声，已经偷偷出城了？”

“粟裕醒了吗？”楚宸昭站在桌前提笔写好一封信给袁瑞，让袁沉寄回东洲给李廷。

袁默回道，“还没，林老说他这次伤势不重但是都冲着他心脉去的，要静养，陆大夫说他身体里有残毒，还需要除。”

“毒？”楚宸昭差点忙忘记了楚宸哲身上还带着姚叔给他下的毒，“你去问问爹，他给姚叔的毒，好解吗，寻常大夫郎中能解吗？”

袁默点头应道，“是。”

时至今日，一场轰轰烈烈的宫变也就此结束，西瀛如今四分五裂，除去已经被他控制住的地方，剩下要做的也就是捉拿南逃的楚宸熙楚宸誓等人，彻底拿下西瀛。

楚宸昭想等开春，虽然他不信颜忆春的推算，但颜忆春说过他跟陆景明的祸福命运早就紧绑，离了彼此就易出事。

他不放心离开陆景明太久，也不想让陆景明跟着他上战场，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睿宝要带，这么冷的天，睿宝根本没法出门。

楚宸昭想等等，霍远行却觉得不过是一群败兵残将，不足为惧，等开春都不知道楚宸熙他们又谋算好了什么，这个时候是个好机会，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霍远行不想等到开春，马上自请启程去青州拿下楚宸熙。

楚宸昭想了一下，霍远行之前每次作战天气都是深秋至冬，这点风雪真如霍远行说的算不了什么，他们粮草也备足了，胜算很大，便也不多想了，同意了。

陆景明站在廊下看霍远行他们一行人准备出行，有些担忧，“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楚宸昭伸手揽住陆景明的肩膀拥陆景明入怀，笑道，“他急着去报当年的仇，他跟楚宸熙那一战差点就能活捉楚宸熙。”

霍远行被楚宸熙算计得不轻，后面虽然扭转局势，但也损失不小。

霍远行这次看楚宸熙溃败，自己的军队兵强马壮，怎么可能舍得放过楚宸熙，或许是一个心结了吧，无往不利的人遇到一个值得的对手，就想将对手彻底打倒在地。

陆景明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霍远行还去，可见他们习武之人真的不怕冷。

“往南边走可能就没这么冷了。”

“我们先回房热热。”楚宸昭牵起陆景明身侧的手，感觉是凉了，忙拉人回了房。

待到火炉前坐了会，待两个人都去了身上的寒气，楚宸昭忽得想起一事，纠结着要不要跟陆景明说，都这个时候了再不说就真的过分了，用不了多久陆景明也要知道了。

“睿宝的名字取好了。”

陆景明疑惑蹙眉，问，“名字不是早取好了吗，你说叫慕宁，我没有意见。”

“……李慕明。”楚宸昭说完都不太敢看陆景明了，但又不知陆景明是个什么反应，还是朝陆景明脸上看了过去。

这一看，楚宸昭发现陆景明在发呆，出了神一般，眼神都不聚焦了。

“兰兰？”楚宸昭唤道。

“嗯……”陆景明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了，“你什么时候跟李廷相认的？”

前世，楚宸昭又跟李廷相认了吗？

楚宸昭心上松了口气，“其实是他先认出我，后来是霍老将军要见我，我才知道的。”

陆景明觉得不对，是李廷先认出楚宸昭的吗？他怎么觉得李廷根本认不出。

先帝跟他和李廷说过日后可能会有流散在外的皇子皇孙到京城认祖归宗，还特地嘱咐李廷要好好相待，他还以为是先帝在外的哪个私生子，所以去世前遗憾颇多。

“我给你的玉，他见过。”

陆景明闻言马上取下了腰间的玉石，前世楚宸昭走之前也给了他，这一次提前了许多给他，难道李廷是看见这个才知道的！

那前世他死后，楚宸昭未赶回来，李廷得知他的死讯也一定会要进宫，到那时候李廷又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只知道李廷一开始是不知道，甚至到他死之前，李廷也不知道，不然李廷不会跟他一样，陷入了魔怔，哪怕是知道李枭不怀好意，会害了自己，也去跟李枭做交易想杀了楚宸昭，最后差点丢了命。

“真是……”

陆景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阴差阳错，他们本来都可以好好的。

不过……

陆景明撑着脑袋，笑着看向楚宸昭，“上次你就跟我说没有事瞒我了，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楚宸昭见陆景明笑，心里不踏实又道，“所有的都已经在你面前了……”

陆景明看着眼神有些躲闪，但逼着自己跟他对视的楚宸昭不由笑了。

其实他想起的不只是梦里的碎片，还有其他的事情，记忆深刻地莫过于楚宸昭刚救下他时候的场景了，他刚刚清醒就看见楚宸昭冷着一张脸让他嫁给他，吓得他够呛。

本来被救命恩人强行临时标记就够让他害怕了，二话不说就绑他入宫，不让他去其他地方就让他待着等他。

宫中的人看人下菜，见他如此狼狈，还是前朝的重臣，被楚宸昭扔下就走了，猜想楚宸昭是故意想要侮辱他，便一口一个贱妾称呼他，那时候他怎么可能不恨楚宸昭。

陆景明想到这郁闷了，“你是笨蛋。”

楚宸昭微愣，不明白陆景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太多了，说不清……

还是他欠楚宸昭比较多……

陆景明选择跳过这事，“就这点小事你还瞒我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解人意？”

“当然不是，是因为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担心你不会想我……”代替李廷。

“现在不担心了？”陆景明抱住了楚宸昭的脖子，坐到了楚宸昭腿上。

楚宸昭环住了陆景明的腰，“担心。”

楚宸昭不可能不担心，他知道当初是陆景明陪李廷熬过了最难的时刻，没有陆景明的话，李廷也不能撑到现在，这份患难与共的友谊于陆景明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他不确定自己在陆景明的份量能否与李廷相比。

陆景明觉得好笑又无奈，靠着楚宸昭偷笑不止，“瞎担心，我一定会选你啊。”

“而且我觉得李廷他早就不想干了。”

不然李廷也不会天天想着偷懒，没准就是天天巴望着楚宸昭快点来替自己批那些倒霉催人的奏折，能马上撇下一切去逍遥。

楚宸昭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房内有了轻微的动静，朝房内方向看去。

陆景明也听见了声音，从楚宸昭身上起来，拍楚宸昭肩膀道，“应该是睿宝醒了。”

“你这个做爹的还不赶紧去看看。”

楚宸昭跟陆景明进了房间，果然是小家伙醒了，睿宝这会已经会咬手指了，咬着手指瞪着眼睛看看陆景明，又看看楚宸昭，然后朝陆景明咿呀咿呀了起来。

陆景明伸手准备抱抱，楚宸昭却是先他一步把睿宝抱了出来，“我来。”

绣雪在旁候着，见楚宸昭的动作不妥当马上出声指出，陆景明看着楚宸昭比他还要僵硬，笑得不行，“你看你都不会抱他。”

也不知道是父子感应还是楚宸昭动作太不自然了，睿宝平常不吵不闹，乖得很，这会被楚宸昭抱着就忍不住想要翻身，动来动去，非常不老实，要能下地跑肯定跑了。

楚宸昭脸都黑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看出来楚宸昭不悦了，可惜睿宝不懂，也有可能以此为乐，咯咯地笑了。

陆景明笑着接过睿宝，“还是我来吧。”

睿宝到了陆景明怀里果然乖多了，甚至还知道主动去找吃的，陆景明自然是不会当着楚宸昭喂他，但还是惹得楚宸昭眼红了。

楚宸昭不信他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宝宝，打定主意要让睿宝习惯他抱，少黏着陆景明，于是很快又把睿宝抱了回去。

睿宝这次跟自家老爹搭上线了，乖乖得待着了，但表情可谓是苦大仇深，怂怂得抿了抿小嘴，闭上了眼装睡。

但他那点小孩子耐性跟楚宸昭的耐性比不了，楚宸昭就看着睿宝闭上眼一会，过一会又睁开了，然后嘴微嘟，似是没想到怎么还是楚宸昭在眼前，又闭上了眼。

这样重复下来几次，睿宝就真的累得打了个哈欠，困得又睡着了。

陆景明在旁撑着脑袋笑，想来他这一世已经不错了，圆了前世的遗憾，解开了以前的疑问，还有了心爱的人，要能一直这样下去，他没有遗憾了，他很满足。

楚宸昭把睿宝放回了小木床，注意到了木床前布袋子里的几个奇奇怪怪的布偶，拿起来看了看，每个布偶只有两个手指那么大而已，看得出来是小动物的形状，用的布料尚可，只是手工着实……不敢恭维。

陆景明脸爆红，抢过楚宸昭手上的布偶塞了回去，“给，给睿宝的……”

楚宸昭眯眼，又从布袋子里面翻出了几个做的更差的，用眼神问道，“这么多？”

陆景明羞死了，早知道楚宸昭会发现他就藏起来了，他才不会告诉楚宸昭他本来是想做鞋子，结果全部做错了，又不想浪费布料才缝了布偶，谁知道会这么难！

陆景明不说，楚宸昭也大概猜到是个怎么回事了，将小玩偶珍视地放回布袋子，对陆景明小声道，“我也要。”

陆景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楚宸昭这是在嘲笑他！又气又羞地将手里刚刚拿过来的布偶又塞给了楚宸昭，然后飞快地走了。

楚宸昭要就都给他得了。

他再也不做了！

楚宸昭难掩笑容，将手里的玩偶放回布袋里，将整个布袋都取了下来，笑着帮睿宝掖了掖被角，然后追陆景明去了。

绣雪看着楚宸昭略显急切的身影欣慰地笑了，夫人在天之灵，若是看到这一幕也能放心了，他的孩子找到了他的幸福。

她坚持到现在也是有意义的了。


## 第104章 第百四章  无法相比

霍远行带军走了三日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眼看快到年末，白府的下人们也开始打扫屋子张贴福字，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

陆景明也没闲着，时不时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廷写信，给李廷出主意，大多数时间都悠闲自在，不过陆景一想到楚宸昭手里有一袋他的手艺品，他就头疼，“阿昭……”

“嗯？”楚宸昭明知故问。

“那些是拿来练手的，不是成品……”陆景明琢磨着怎么才能把那些奇怪的布偶从楚宸昭手里要回来，他不想给第三个人看见了。

“我等你的成品。”

“我一下子做不好，你先给我，我要从中吸取教训，才知道怎么做会好看。”

“已经很好看了。”楚宸昭肯定道，“你下一个肯定更好看，我等着。”

陆景明，“…………”

没有成品，他再也不做了，太难了。

“我会收好的。”楚宸昭一眼就看出了陆景明的小心思，“真的很好看，我喜欢。”

陆景明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楚宸昭眼睛有毛病，要让他爹给看看才行了。

“主子！粟裕醒了。”袁沉禀报道。

“去看看。”楚宸昭抓起架上挂着的外袍就要走，陆景明也追了上去，“我也去。”

“主子……”粟裕还很虚弱，不过看见楚宸昭等人还是心情很好，“看来我命不该绝。”

“抓到楚宸哲了吗？”粟裕比袁瑞等人还要急着找到楚宸哲，“楚宸哲应该还在古州内才是，他本意是想拿下古州，他一定还在。”

袁默出声道，“但属下们已经把古州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楚宸哲。”

陆父寻思道，“没准是中途发现情况不对放弃了，楚宸哲也不是瞎子，看到你和小楚都到古州了，还进古州来藏身岂不是寻死。”

“爹说得对，还是静观其变吧。”

陆景明觉得楚宸哲现在一个人肯定做不了什么，要是城内有人聚起来，很快就会被发现，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楚宸昭颔首，就先让袁默他们撤回来加强白府守卫，白府不出事便不会有事。

粟裕却是担心楚宸哲会出狠招，毕竟现在楚宸哲穷途末路，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陆父拍了拍粟裕，安慰道，“你就先好好休息，去找楚宸哲也要等身体好了再说。”

“……好。”粟裕知道暂时也只能这样。

陆景明和楚宸昭走回房间还没坐下就见白府的管家急匆匆走来道，“王爷，我们老爷的师兄来了，说是想见王爷。”

“谁？”楚宸昭问道。

“叫柳上祺，原先是个江湖中人，后来我们老爷给他安排了点差事，现在手里也有不少人，在我们这也算是个小将军。”

楚宸昭对这个人没印象，并不是很想去见孙上祺，“白将军的客人，我就不见了。”

陆景明听见名字就想起是谁了，柳上祺不就是前世帮助楚宸昭征战有功的秦王吗。

楚宸昭竟然对曾经近臣说不见，陆景明下意识问出了口，“为什么不见？”

楚宸昭以为陆景明想见，便对管家马上改口道，“我们等会过去。”

管家得到允诺，松了口气，生怕楚宸昭再改变主意，连忙回去禀报了。

“一起去？”楚宸昭又从架子上拿下刚刚脱下的衣袍转头问陆景明。

陆景明迟疑地坐下，“……我不去。”

楚宸昭觉得陆景明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不去？你不想见他？”

陆景明对柳上祺可没什么好印象，他记得很清楚，早前他刚进宫那会，反对最厉害的就是柳上祺，柳上祺到后来也没放弃送自己女儿进宫给楚宸昭做妃，他当然不想去见柳上祺，他只是怕楚宸昭错过一个良将。

“你不去，我也不去。”楚宸昭把外袍重新放回去，一撩衣袍又坐回陆景明身边。

“他是想见你。”陆景明不赞同。

“我可以不见他。”楚宸昭能感觉到陆景明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答应要见了……”

“我可以再拒绝。”

陆景明哎了一声，“好了，我跟你去。”

楚宸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了，他不就是不去，怎么搞得楚宸昭也不去了，等下真让柳上祺走了，楚宸昭缺人怎么办。

陆景明起身，却又被楚宸昭拉了回去。

“你在担心什么？”

“啊？我没有……”

楚宸昭觉得陆景明一直不会说谎，偶尔说谎也就是骗骗不怎么亲近的人，一说谎就不敢跟他对视了，就像现在一样。

“你认识他，还讨厌他。”

楚宸昭大胆猜测道，虽然他也不知道陆景明什么时候见过柳上祺，但除去这个直接的理由，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陆景明暗惊楚宸昭敏锐，掩饰道，“你别瞎想了，我只是觉得他想见你一定是有事找你，我不去就不太想去，没有别的原因。”

楚宸昭摸了摸陆景明微微嘟起的脸，“既然如此，我去就好，你不想去就不去。”

陆景明心里不平静，等楚宸昭走了以后觉得更不安了，心静不下来，喝了一会茶还静不下来，索性就回内室去找睿宝了。

睿宝睡得正熟，没有要醒的意思，陆景明心里憋闷，一时又找不到能说话的人，忍不住深深呼了口气，他不想骗楚宸昭，虽然只是一些小事，但他心里过意不去。

绣雪见陆景明烦闷，用眼神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心情这么不好。

陆景明勉强笑了笑示意绣雪自己没事。

说来还都是他的错。

怕被绣雪看出什么，陆景明就拿上外袍出了房间，喊上袁瑞想出去走走。

袁瑞觉得奇怪，“外面还在下雪……”

陆景明往门外看去果然开始落雪了，但他现在就很想一个人待着，若不是怕楚宸哲还在城中，他都想一个人出去。

“撑把伞吧，随便走走，我们就回来，在屋子里待久了觉得闷。”

袁瑞觉得不太合适，但见陆景明执意如此，便也下去准备好了一切，保证陆景明穿够了衣服才护送出行，在旁为陆景明撑伞。

被白雪覆盖的古州跟京城很像，但古州没有一眼可以望见的皇宫，也没有中心湖和城外流过的小溪，连一些绿色树木都难见。

“公子有心事。”袁瑞都看出来了。

陆景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是扯到了一根线头就扯得整个心脏都在疼。

“有……这么明显？”

“是。”袁瑞笑着点头。

陆景明抽出一只抱着汤婆子的手搓了搓脸，没多久手就湿了。

袁瑞有些慌张地将手帕给陆景明，“公子你到底怎么了？是……想京城了吗？”

陆景明接过手帕捂住了眼，“没有，就是突然好担心……”他永远还不清欠楚宸昭的了。

前一世这个时候楚宸昭早就坐上了龙椅成了昭王朝说一不二的主，风光无限，放眼四海之内没有敌手，万民百国朝拜。

现在……

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故，事实就是他跟楚宸昭在一起了，但距离楚宸昭走到那个位置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是害怕了……

他怕是他耽误了楚宸昭。

理智告诉他，楚宸昭不会介意，但他就是会担心，楚宸昭绕了一条远路。

“公子，冒犯了。”袁瑞抓住了陆景明的手腕，凝神把了把陆景明的脉。

陆景明懵了，“做什么……”

“属下以为……”袁瑞不好意思松开手，“公子这是又有身孕了。”

陆景明破涕为笑，“怎么可能。”

袁瑞解释道，“公子之前怀小主子的时候情绪也经常这般低落，属下就以为公子今日突然心情不好是某种预兆了。”

陆景明都被袁瑞说怕了。

不会吧……

这才多久，最近一次还是昨天，他现在还在坤君的修养期，没有周期，很正常。

陆景明的担心马上变了，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这事不能开玩笑。

确定没有，陆景明松了口气，心上也不免有些失落，转念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他失落什么，睿宝都还不会说话，又多个弟弟妹妹算什么，这事不合适。

陆景明被这么一打岔，也不再纠结之前的事了，事情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不能让楚宸昭再担心他了，“我们回去吧。”

“好。”袁瑞就差举双手赞同了。

陆景明和袁瑞回去的时候正遇到楚宸昭和白洪斌送柳上祺出府。

楚宸昭看见陆景明错过柳上祺，马上迎了上去，“什么时候出去了？”

“随便走走。”陆景明笑着对着楚宸昭举了举手中的汤婆子，“保暖和的。”

“这位就是尊夫人？”柳上祺挤上前问道。

“是，我最珍视的人。”楚宸昭毫不避讳的态度让陆景明的心彻底落到了地上。

他到底为什么，因为一个柳上祺就开始怀疑自己，担心楚宸昭的心意会改变。

陆景明释然一笑，“这位是？”

“在下柳上祺，想入王爷麾下。”柳上祺略有些遗憾道，“可惜在下如今暂无功绩，王爷未有答应，但往后在下定会竭力助白师弟。”

陆景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想多了，如今的柳上祺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武将，哪有那么多谋算，对权势有向往，却未必会出格。

楚宸昭颔首，“好。”

“我们师兄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白洪斌拍了拍柳上祺的肩膀，“我可去你那小酌会？”

“那太好了。”柳上祺惊喜。

最后柳上祺跟楚宸昭和陆景明告辞，跟白洪斌走了，陆景明看二人相处融洽，有说有笑，欣赏道，“他们感情很好。”

这会看着都是性情中人。

楚宸昭拥住陆景明，“我们感情更好。”

陆景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之间有什么好比的，又不一样。

楚宸昭也笑了，二人一起迈过门槛入了府中去，袁瑞随后与下人一起关上了白府的大门，白府的门前留下的车辙痕和脚步印也渐渐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大雪中。


## 第105章 第百五章  走投无路

霍远行坐在营帐中听着属下的汇报，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群疯子。”

楚宸熙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疯子，六亲不认，手里持刀，什么人都杀，一路南下就一路烧杀抢掠，青州打不下来就往死里打。

青州中的楚宸誓和老皇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强迫青州的百姓上城墙做人盾，现在城破了，他们转身就跑了。

楚宸熙杀进青州城就下令屠城，没找到楚宸誓他们就又追着楚宸誓他们去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青州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满地的尸体，连城中的鸡狗都没有放过，青州现在几乎找不到一个活物。

本来他是想追楚宸熙，谁知道被楚宸琅偷袭了，差点被楚宸琅困在城中，幸亏王长庆提议他留一半人马在外守着，这才将楚宸琅给反捉住了，可惜又给楚宸琅给跑了。

霍远行一拳砸在了木桌上，“还没有查清楚吗，到底谁放跑的楚宸琅？”

“不用太着急，他的妻儿现在都还在我们手里，他身上还有病，应该跑不远。”

霍远行抬起眼看见一副商人打扮的王长庆心里满是疑问，试探道，“怎么？王家养不起你了，逼得你跑出来经商了，以前也不见你有这方面的兴趣……”现在做得有模有样。

“非也。”王长庆笑道，“霍兄……将军也不用再试探我了，我前来是有我的目的。”

“你想做什么？”霍远行看不透眼前的人的心思，能让他看不透的人，这还是第三个。

王长庆故作思索了一阵，笑语，“听闻霍将军久不娶妻，特来毛遂自荐如何？”

霍远行闻言急得差点咬到舌头，“你别拿我开玩笑，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长庆见霍远行的反应不似做伪，心里也踏实了一些，“自然是为了陆大人。”

“在下欠陆大人太多了，所以特意前来偿还，望能为其尽一份绵薄之力。”

“胡说。”霍远行哼笑道，“你跟陆景明没什么关系，你们王家人少乱攀关系。”

“与王家无关。”王长庆见自己被霍远行再三误会，顿觉无奈，“在下的确是亏欠了陆大人很多事情，之前做的尚且不够……”

“施逸然的事情？”霍远行皱眉，“你娶了就娶了，休了就休了，现在人也没了，你薄情寡义又没人会说你，你不一直这样惯了？”

“你觉得在下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霍远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火气这么大，“你敢说你当初对施逸然谋害景明的事情毫不知情吗？”

霍远行不信王长庆身为施逸然的枕边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施逸然制造是非。

王长庆见霍远行如此，没话说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撩起帐门出去了。

霍远行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话说王长庆大老远跑来，帮了他不少忙，他刚刚的话说的是重了，不太合适。

霍远行想到这坐不住了，起身出去找王长庆了，见王长庆负手站在一片冰湖前，神情惆怅思念，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霍远行走过去喊了一声，“王长庆。”

没有回应，似是没有听见，霍远行就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霍远行不耐烦地直接拍了王长庆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这么出神，他都喊了几声了都没反应，王长庆不会是在跟他摆谱吧。

王长庆骤然回神，“抱歉……”

霍远行强压下火气，“刚刚，话是我说得过分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人……”

“你跟习豪统领在一起了？”王长庆突然打断霍远行的话问道。

霍远行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莫非王长庆还真的对他有意思？

“随便问问。”王长庆笑了笑，“我想能与你和景明做朋友，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霍远行心里想着王长庆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能说不吗，“当然算，你与我是。”

“与景明不好说，他或许……”

王长庆再次打断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霍远行其实都没想到要说什么，就潜意识觉得陆景明未必会原谅王长庆，这会被王长庆这么一打断就忘了自己想到哪里了。

王长庆还是那副神情，但霍远行就是看出了些落寞，觉得王长庆……虚伪？

不是，不是虚伪。

就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王长庆整个人笼罩在雾中，叫人看不真切。

霍远行心里不舒服，要不是看王长庆小身板，他甚至有点想直接压着王长庆让他给自己说句实话，别跟他装什么清明大义，他霍远行不兴这套，有话就直说。

“你给句准话，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王长庆这下笑不出来了，“还不信我？”

“习豪的冰球是你教的。”霍远行也不跟王长庆绕圈子了，“你怎么知道我的习惯？”

“是你的弱点。”王长庆纠正道，“习豪果然都跟你说了，那孩子……藏不住事情。”

“你也没多大，你在说什么。”霍远行烦的动手揉了一把王长庆的脑袋，“好好说话。”

别整太学夫子那种架势。

“我的弱点？”霍远行琢磨道，“你觉得习豪知道我的弱点就能赢我了？那你未免也小看我了，光是知道弱点可没什么用。”

“我知道了。”王长庆颔首。

“你又知道什么了？”霍远行见王长庆还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自己先忍不住了。

“你老实给我说你怎么知道那些的，我可是让人查过了，你又不打冰球，怎么那么了解冰球，哪个王八蛋告诉你的？”

王长庆无奈笑道，“如果我说是你自己说的可能你是不信的，你让我说什么。”

霍远行听晕了，什么我说的，他什么时候跟人自爆短处，他怎么可能蠢到跟人说自己的弱点，“你又在胡说什么。”

“好冷。”王长庆搓了搓手，“我回去了。”

“喂，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霍远行拉住了王长庆，“到底谁说的？”

“你。”

“我？”

“嗯，是你。”

“我？”霍远行咬牙，“行，你别说，等我查出来我再找你算账，还有，你也别想知道我有没有跟习豪在一起。”

“没有，你们没在一起。”王长庆笑着拂开霍远行抓着自己帽子的手，“我又知道了。”

霍远行抬起眼正巧对上王长庆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愣在了雪地里，等他回神，人就已经走远了，热得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邪门……”

他怎么会觉得王长庆特别得熟悉……

他记得很清楚他没见过几次王长庆，以前话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刚刚说的话可能比以前二十多年说的还要多。

他是不是中邪了，竟然觉得王长庆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跟陆景明李廷说话一般，没什么不敢说的。

而王长庆走回营帐，灯也不点就躺倒在了硬床上，抬起手，什么也看不见。

视线里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找不到，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是王长庆，但又不是王长庆。

哎……

霍远行问他，他想做什么，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他现在就想偿还陆景明，至于怎么才能偿还，他还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他很失败，前世就是一本糊涂账。

前世听他爹的话做大官，娶贤妻，前者他做到了，后者他也做到了一半。

他娶妻了，但娶了个毒夫。

害了自己，也害了朋友，悔不当初，哪怕看着毒夫被楚宸昭凌迟至死，他到死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死了都没有闭上眼睛。

结果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成了王家的王长庆，刚刚把毒夫娶进门，后院里养的妾背着自己偷吃，孩子不是自己的……

报应了。

这该是他的报应，哪怕改变了身份，他也没有办法拥有一个跟他真心相爱的爱人和他想要的安稳平静的生活。

就在他想一死了之的时候，他发现了施逸然的计划，他觉得他不能马上死，若是陆景明又被施逸然所害，他死也没法谢罪。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遣散了后院，差不多解决了毒夫，等到了陆景明回来，本以为这次一切都可以走向圆满，但他突然发现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楚宸昭要回西瀛，他担心陆景明不会跟着去，亲自蹲守了一阵子，想着陆景明不去他也要想办法劝陆景明去西瀛，他们二人经历良多，不该再被任何事情分开了。

后面发现陆景明有孕也是意外，让他惊喜了半天，他都改变主意要回府准备给孩子的礼物了就发现陆景明出城了。

他担心陆景明就紧随其后来了西瀛，结果半路上被陆景明身边的袁瑞给甩了，现在只能是找上霍远行结伴而行。

他还注意到霍远行还是孤身一人。

虽说这次霍远行没有喜欢上蒋习缙，但他也怕霍远行如前世一样遭遇了霍家灭门之类的事情就跑去寺里做和尚了。

他就按着霍远行曾经跟他酒后掏心窝子说的话，给霍远行找了个合适的对象。

没想到两人现在还没有在一起，等回了京城还要想想办法。

至于顶替他的蒋习缙……

落到楚宸昭的手里，他不意外。

对方或许不是王长庆，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偷偷调查过以前的事情，他愤怒地甚至都想过趁着陆景明和李廷不注意杀了对方，免得顶着他的模样招摇撞骗。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蒋习缙欺骗至亲友人的感情，就为了一口色。

死不足惜。

他若是变成了有功夫的人，他必定要亲自手刃其人，千刀万剐。


## 第106章 第百六章  自述舞弊

东洲，京城。

李廷终于是处理好了今日的事务，累得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上，“有他们的信吗？”

守福回道，“回禀陛下，还没有。”

“哎，霍远行这家伙怎么回事，兰兄没给我写信就算了，他怎么也不给我写？”

守福汗颜，他没记错的话霍将军本来就不爱写信，陛下求霍将军写信还不如等陆大人写信，陆大人应该还是记得的。

“陛下，习统领求见。”门外来报。

“宣。”李廷挺直了身子，霍远行走之前可是让他好好观察习豪来着……

喜欢就喜欢，关键时刻忸忸怩怩，霍远行这次是遇上真爱了啊，还要让他来帮他试探人家，那就让他推他们一把吧。

“陛下。”习豪行礼道，“微臣有一事求陛下成全，还望陛下听微臣细细道来……”

李廷一听这话，“习统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寄托重望的，有事就直说罢。”

“微臣知道陛下是看在霍将军的面上多多提拔微臣，但微臣能力有限，实在不能担此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李廷闻言更欢喜了，不错不错，习豪的品行是可以的，这样的人日后要是跟霍远行成了他也能放心，霍老将军也无可奈何，毕竟说起来都是霍远行的错，习豪没什么错。

“你需要锻炼，这是个好机会，让你到霍远行手下做副将，相信能让你……”

习豪叹了口气，打断李廷的话道，“陛下是误会了，微臣跟霍将军不可能有什么。”

“误会？”不可能是误会。

“微臣已经明确拒绝过霍将军了，也不愿意再欺骗霍将军了。”习豪跪下道，“微臣知道微臣犯了欺君之罪，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李廷懵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弄错，但见习豪如此又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

“起来说话，你如何欺君了？”李廷头疼地揉了揉鼻梁，这又是怎么回事。

“微臣喜欢的人是陆大人。”习豪在李廷震惊的目光下继续道，“只是在知道陆大人心有所属的那一刻，微臣就决定放弃了。”

“这如何算欺君？”李廷不解。

习豪跪地不起，伏首道，“微臣能中武举是因为当初有人告知了在下解阵之法。”

李廷唰地站了起来，“什么！”

“谁告诉你的？！”

李廷记得当初的题目是陆景明和李廷二人琢磨了很久才造出来的，结合了霍家的秘籍，还有霍老将军亲自坐镇，习豪是唯一一个做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因为泄题！

题目又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微臣有罪。”习豪额头贴到了地上。

“你快说，到底谁告诉你的！”李廷急得直接走到了习豪的面前，“到底是谁？”

“王家王长庆。”

“谁？”李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已经傻了，“王长庆？你在诓我？”

“的确是王长庆告知微臣的。当初微臣两次武举落选正心灰意冷，觉得无颜面对陆大人的期望，准备离开京城的时候……”

“王长庆就约见了微臣。”

“王长庆……”李廷不敢相信，但他也算了解习豪，习豪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确有其事了，“王长庆想做什么，他让你做什么？”

习豪沉默了一会才道，“他说……”

“说什么？”李廷急死了，他恨不得能马上撬开习豪的嘴，让习豪统统给他说清楚。

“他教微臣冰球，告诉微臣霍将军以及陆大人的喜好，还有陛下的喜好，让微臣跟够跟诸位成为好友，以及获得提拔的机会。”

李廷吃惊地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换了个问法问道，“他问你要了什么？”

总不能王长庆告知习豪这些事情就为了让习豪成为他的近臣吧？他图什么？

“什么都没要……”

李廷想不通啊，想不通，“消息还是银子黄金古董？还是商道，还是人？”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要。

“给朕起来说话，别跪着了！”李廷厉声喝道，“朕暂时不怪你此事，当年那题就算你没有做出来，霍老将军也是打算点你的。”

习豪猛地抬起头，“陛下说的是真的？”

“君无戏言。”

“你一年表现比一年好，霍老将军也都看在眼中，你这些年也做的不错，提拔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看重你，你别想太多。”

李廷转身回了正座，瘫在了椅子上，“你先给朕说说王长庆想做什么。”

“微臣不知，但微臣有个猜测……”

“说。”

“王长庆可能是暗恋霍将军已久。”

李廷嘴巴长得老大了，下巴差点掉到桌子上，守福听了也是相同的表情，不光是他们二人，整座宫殿中听见此话者都是一副神情，惊讶错愕，不可能，不相信，荒唐。

李廷拿起一旁宫女托盘中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压惊，让脑子清醒了一点才继续问，“你如何推得的？”

“王长庆非常了解霍将军，也与陛下一样一直在说使微臣，希望微臣能与霍将军……”

李廷不行了，觉得眼前冒金星，晕得厉害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吧，霍远行还有人喜欢，还喜欢到让习豪代替自己接近霍远行。

如此了解霍远行喜好，想着帮霍远行找对象的事，他怎么没有这等福气！

“你先回去，职位暂时不变，你还是朕的习统领，京城中的事务仍由你负责。”

李廷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再想想，还要让人去查查这个王长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印象里王长庆可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别是闹了乌龙。

“是……”习豪松了口气。今日能把秘密说出来，他已经满足了。

习豪一走，李廷就等不及让人去霍府请霍老将军前来商议了。

这事他拿不定主意，还是让霍老将军来比较妥当，一来他拿不定军中的事情，二来这事没准还关乎霍远行的终身大事。

李廷没等到霍老将军，先等到了一众老人，朝中的老人，虽然他们许久不登朝，但还是朝中威望仍在的存在。

“陛下之前与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先帝的旨意是让那西瀛小儿继位？”

“此事恐怕不能就这样定了……”

“跟西瀛人打交道要小心，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这皇位哪能说让就让。”

“就是……”

李廷笑着让人为各位老人上茶，“此事晚辈不敢胡说，圣旨和信物皆在，而且……”

“想必当年发生的事情，各位应该还有印象？各位觉得楚宸昭如今带西瀛归附，不值得如此吗？”李廷问道。

“谁能作证？”其中一位老人笑道，“陛下可别与我们说证人就是霍远行与陆景明，他们二位说的话现在可不能算数。”

“言之有理，陆景明想必早成那楚宸昭的人了，此次无战，霍远行也跑去西瀛，想来是已经成了楚宸昭亲信，都信不得。”

“此事我也听说了，陆景明身为我们东洲丞相，若不是陛下担保无事，我们几个哪还坐的住？要是陆景明叛国又该如此处置？”

“陛下就那般肯定先帝不是去世之前说错了话？信物也不能说明什么，圣旨也并非不能修改，若是没有证人，此事不可信。”

李廷都插不上嘴，他还以为这些人知道楚宸昭要回来继位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还是倚老卖老，甚至怀疑起了先帝的圣旨。

“陛下，此事要是没有人作证就算了，现在西瀛大乱也与我们无关，就这样……”

就在李廷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霍老将军来了，还穿着正式的铠甲。

“老臣能作证。”

“哼，你做什么证？你看重的儿媳妇都跟楚宸昭跑了，你不可惜，我们都替你可惜。”

一群老人捧腹大笑了起来，似是全然忘记了这里是皇宫，是皇帝的宫殿。

李廷听得心脏都快停了，这……有人想死的话，他也拦不住啊。

霍老将军不怒反笑，“你们别忘了当初先帝赐给我们霍家的斩杀令，只要我不死就有效，不服者，斩立决。”

“你！你是要杀我们？”

“不，我这是给你们要的证据。”霍老将军大方回笑，“先帝早知会有今日，在天之灵特让我活到了今天，你们休要质疑先帝。”

“霍老兄，你这就过分了，背着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今日是故意想让我们几个老家伙难堪？不怪我们说，谁不知陆景明是你早就相好的儿媳妇，现在大家也是……”同情。

现在谁家嫡出膝下不是儿女成群，唯有霍老将军年老得子，嫡出快三十还是一人。

早些年大家都说霍老将军看走眼了选了个男人给霍远行做娃娃亲，后来陆景明成了坤君，又让人感叹霍老将军眼光毒辣，这下算是好了，霍家文武双全，一门皆才。

而这陆御医和霍老将军又同为先帝的左膀右臂，亲上加亲，不会有更合适的了。

谁知道楚宸昭横空出世，对陆景明下了手，等他们所有人反应过来，二人已经蜜里调油，明显已经是情投意合了。

“呵，你们觉得我需要吗？”霍老将军一捋胡子，“我儿没了我还是他，你们觉得呢？”

众老人面色戚戚，不敢再言。

霍远行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他们的子孙就不好说了，到现在还要他们帮着处理祸事，没一人能继承他们的衣钵，做到霍远行这样。

这样看来，是他们武断了。

李廷大大松了口气，扬起笑脸，“既然诸位都没意见了，我们就来说说后面的事……”


## 第107章 第百七章  气上加气

从日中到徬晚，天快黑了，李廷才跟几位老臣结束谈话，让人把各位老臣请送出宫去，累得已经不想再处理任何事情。

霍老将军还没走，敏锐地感觉到李廷不是为了这事请他入宫，“陛下还有事吗？”

“家事，想要提前问过你。”李廷到了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陛下有话直说便是。”

李廷纠结道，“对于霍远行的亲事，霍老将军给朕一个准话，若是霍远行……”

霍老将军不太想提，无奈地摇头，

“他心里是有主意的，说得再荒唐，做得再荒唐又有何妨，他若是认准了一人定然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老臣没什么想法。”

李廷心情复杂，“那之前……”

“之前也是吓唬他，他也知道我是吓唬他罢了，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李廷忙点头，“这样，朕明白了。”

最后送走霍老将军，李廷彻底瘫在了椅子上，他受不了了，想来想去果然还是霍远行逍遥，连老爹都不管他，不用管家，整日想去哪就去哪里，这会没准还正醉心哪个美人乡，乐不知蜀都快忘记他了。

他最难了……

楚宸昭说好一年就回来，这都快第二年了还没有个准话，他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随意畅游。

等霍远行回来还有桃花看，啧……

“陛下！”一暗卫突然出现在李廷眼前，语气着急道，“王长庆如今不在京城中。”

“什么？”李廷皱眉，“查到去哪了吗？”

“还没有，听王府的人说已经不见好长时间了，属下又去打探了一番，准确消失的时间应该就是陆大人离开京城那会……”

暗卫急切道，“他会不会是探子！”

不然怎么会如此之巧，陆景明离开他也离开了，没准就是西瀛的探子，想对陆景明不利，又或者想对楚宸昭不利。

“勿要自己吓自己。”李廷心是一跳一跳得不平静，“他接近不了兰兄。”

李廷下令道，“你再带人去查，看看王长庆近些年都在做什么。”

“是。”暗卫应道。

…………

西瀛，青州城外某处营帐。

“轻点。”霍远行眉头皱得紧紧的，“谁教你这般处理伤口的……下手比我还粗。”

王长庆诽腹，还不是你教的，现在反而说起他来了，霍远行有够心口不一的。

王长庆用力包扎好霍远行的左臂，面不改色道，“把衣服脱了。”

霍远行倒吸口气，“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在背上，你看得到？”王长庆责怪地拍了下霍远行的后脑勺。

这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长庆突然想起现在不是以前了，他这样的举动逾矩了，“你，你动作快点……”

霍远行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停留在前一句的时候，听从地将身上的铠甲解了，一把将上衣脱了下来，脑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道是，“你快上药。”

王长庆点头，动作极快地环过霍远行的腰身将伤口包扎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美中不足地是一次性倒多了药粉，疼得霍远行额头直冒汗，霍远行第一次觉得疗伤比受伤更难忍，“你第一次处理伤口？”

王长庆收拾好东西就走了，根本没听见霍远行的问话，弄得霍远行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一样，“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处理伤口手艺不行，怎么还是他的错了一般？还说不得了？

霍远行觉得不爽快，将衣服和铠甲重新穿好，走出去找王长庆想问个清楚。

然后就看见王长庆刚好拿着一盆衣服从帐中出来，看样子要去河边清洗衣物。

霍远行追上去，“没带小厮？”

王长庆淡淡道，“我记得我第一天就跟你说了，我是一个人来的西瀛。”

霍远行想起来了，王长庆是说了，但他怎么可能相信，王长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一个人就跑来西瀛，怎么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还以为王长庆诓他。

霍远行这下佩服王长庆了，“你这人其实还不错，要不我现在马上写信给陛下让陛封你做我的帐中军师如何？”

“不如何。”王长庆皮笑肉不笑，“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这种伎俩就别往我身上使了，我也是娶过几十门小妾的人了。”

他记得霍远行以前就跟他说过这事，什么狗屁帐中军师，那都是帐中暖床人，霍远行混蛋起来还真是什么人都不挑。

霍远行顿觉自己被小看了，“我怎么会看上你，我是真的觉得你有才华有本事……”

王长庆没理霍远行，捞起袖子和裤子走到水边拿出捣衣石开始捣衣，面色严肃道，

“过几日，我就走了，军师你找别……”

“去哪？”霍远行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你能去哪，回东洲？你还不如等等我，到时候一起回去，你还有机会抱抱睿宝。”

王长庆动作停住了，“睿宝……”

“景明的孩子，性子像楚宸昭，就爱黏着景明，见了景明就笑，其他人都拿他没辙。”

霍远行见王长庆抱了一堆衣服，说话就不做事了，这怎么行，抢过王长庆手上的捣衣石就拍了起来，比王长庆熟练多了。

王长庆见霍远行的动作也不阻止，面上不由浮现出了几分焦虑。

“大名是什么？”

“你猜。”霍远行见王长庆主动问他，心情霎时愉快了不少，“你应该猜不到……”

“李慕明是吗？”

霍远行愣住了，“你怎么……”

王长庆暗叹了口气，他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当初就是他为楚宸昭找的药材，也是他为楚宸昭出的主意，让楚宸昭要一儿缓和关系，让陆景明慢慢放下成见……

他连名字都帮孩子想好了，睿这个字也是他翻了无数书，加上楚宸昭和陆景明的名字再三确定下来的，他还有跟楚宸昭说过。

陆景明其实不抵触孩子，陆景明只是害怕楚宸昭，陆景明对楚宸昭有怨言，他也是知道，事情说来说去……他也有诸多的错。

“我说了，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用再试探我。”王长庆从霍远行手里拿回捣衣石。

霍远行憋屈啊，王长庆怎么回事，他都这般示好了，还一脸无所谓。

“你准备一个人去哪里？”

“四处流浪。”王长庆脱口而出的也是他的真实内心，他现在一身轻，什么也没有，也没什么想要的，要去哪里他也是不知道了。

“我需要一个军师。”

霍远行决定再试一试，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长庆不能拒绝他了。

“你不需要军师。”王长庆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将衣服拧干，“你已经够聪明了。”

霍远行哎了一声，“这话不像好话。”

“我是夸你。”王长庆端起木盆子，“在我看来，霍将军你的确不需要军师。”

霍远行不服气，“你都帮我这么久了，再过阵子就结束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回京城不好吗？我还可以让人保护你，给你找小厮。”

王长庆摇了摇头，“贱命一条，就不劳烦霍将军费心了，霍将军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战场上，少受点伤比较合适。”

“你……你……”霍远行气得不轻，想抢下王长庆手中的盆子，结果先碰到了王长庆冰冷的双手，一个激灵，“你……”

王长庆看着霍远行呆愣的样子，也不知道霍远行这是在做什么，“霍将军失血过多就好好休息，不用一直跟着在下。”

霍远行也觉得他是失血过多，脑子都不清楚了，看王长庆碍眼，但又不想让王长庆这么快就走了，“我是认真的，想让你……”

“我也是认真的。”王长庆打断道，“霍将军这般婆婆妈妈得都不像你了。”

霍远行没忍住骂道，“娘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我让你做你就给老子做，别给我说什么走不走。”

王长庆眉头越皱越紧，被霍远行的情绪感染了，也没忍住，“我做什么狗屁军师？”

“我有什么本事我自己知道，我说了我没能力做你的军师，你现在还冲我撒气？”

霍远行更气了，“我是傻子，还是你是个傻子？我能看不准人？我能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觉得可以才让你做的！”

王长庆气得闭上了眼，过了一会睁开眼里的火焰更旺了，霍远行可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霍远行就跟个恶霸一样，“你是要胡搅蛮缠了？”

霍远行啐了一口，抓住王长庆胳膊，恶狠狠道，“什么叫胡搅蛮缠？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在外活多久，老子是为你好。”

王长庆不想理霍远行，“撒手。”

霍远行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军的军师，我会让人保护你。”

霍远行说完就走了，王长庆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平复怒气，“霍远行……”

本来他也就是诈诈霍远行，他要走也不是现在走，谁知道霍远行会给他来这一出。

军师……

王长庆抱着木盘回到自己的营帐晾好衣服才想明白霍远行在恼怒什么。

多半是觉得他不识好歹，而且现在局势不清，霍远行也是着急，想让他留下来。

算了。

等会他就去找霍远行把事情说清楚，别给日后留下什么后患的好。


## 第108章 第百八章  达成一致

王长庆想着晚些时候去找霍远行把军师的事情说清楚，他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这事他做不来，他的战术都还是霍远行曾经跟他说过的，现在反要他去说教霍远行……

这怎么行，就他心里那一关就过不去。

然而等王长庆第二日去找霍远行的时候就从侍卫口中得知霍远行发现了楚宸琅的行踪，刚刚带兵出去了，现在不在军营。

“你知道霍将军去哪了吗？”

看营的小兵摇头，“小的没有听见。”

王长庆掀开营门，走进去点燃了营帐中的油灯，见霍远行的木桌上什么都没有，旁边还有刚刚烧毁的纸屑，猜测是密信，多半是楚宸昭安插在楚宸琅那的人传来的消息。

消息应该可靠，霍远行也不是什么鲁莽的人，应该不会入人圈套。

只是昨天一战才受了伤，还没到一日就又带兵出去了，霍远行未免太勉强自己了。

王长庆正想着，身后的营门又被人一把掀开了，亮光透了进来，来人问道，“谁？”

王长庆一回头愣住了。

陆景明也愣住了，“王长庆？”

“你怎么在这里？”二人异口同声。

楚宸昭跟在陆景明后面进来自然也看见了王长庆，“你在这做什么？”

王长庆都不会说话了，现在他的脑子一团乱麻，他没想到跟陆景明再次见面会如此突然，以致于他什么都没想好。

陆景明见王长庆不说话，转头跟楚宸昭对视了一眼，楚宸昭摇了摇头，这人不是他安排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长庆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陆景明只好把问题再问了一遍，王长庆在这里真的很奇怪。

王长庆不知道怎么说，在他原先的设想中他或许不会再跟陆景明见面了，他不会有机会再见到陆景明，而现在他见到了，涌上来的情绪完全压垮了他的理智。

极度的喜悦和痛苦，让他不知道先解决哪种情绪，整个人犹如置身水中，上不触水面，下不触底，不知道到底要到何处。

陆景明见王长庆还是不答，直觉告诉他王长庆不是敌人，“你是来找霍远行吗？”

王长庆似刚刚回神，作揖低头，挡住了自己的眉眼诚恳道，“在下是来找霍将军。”

“不用这般客气。”陆景明走上前按下王长庆的手，“霍远行很快就会回来……”

王长庆猝不及防被陆景明拂开手，没忍住流出的泪水正淌过脸颊，进入了陆景明的视线，陆景明愣住了，“你这是……”

王长庆急转过头擦拭眼泪，“没事，是因为……帐里太热，落到脸上的雪化了。”

陆景明眉头皱了起来，王长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能分不清雪和眼泪吗。

楚宸昭看着王长庆却是陷入了沉思，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抱歉，让二位见笑了……”王长庆略带歉意地再次对着陆景明和楚宸昭行了一礼。

陆景明不知道王长庆为什么哭，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道，

“我找霍远行也有事，只是我和阿昭刚到这里，还没收拾东西，等会再……”

“需要帮忙吗？”王长庆擦掉眼泪，脸上的神情也自然了很多，笑道，“在下很闲。”

陆景明挑了挑眉，“那……多谢。”

“陆大人，客气了。”

王长庆帮着陆景明他们安排好营帐，收拾清楚的时候，霍远行也带着人回来了。

“抓到了楚宸琅了！”霍远行一身是血，翻身下马身上沾的血都甩到周围人的身上。

楚宸昭挥袖护住陆景明，站在旁边的王长庆却是被溅到了。

太过显眼，霍远行一眼就看见了王长庆衣上和脸上的血迹，直接伸手想帮王长庆擦去王长庆脸上的血痕，结果反而越擦越多。

“好了，好了……”王长庆忙后退一步，“我自己来，你快去洗洗，别带到帐子里。”

“你还嫌弃上我了？”霍远行不死心，从兜中掏出帕子丢给王长庆，“你也快去洗洗。”

王长庆当然知道要去洗，转身跟陆景明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陆景明看着王长庆渐渐走远，慢慢眯起了眼，饶有兴趣问霍远行，“他怎么在这？”

“他说来找你的，我让他做我的军师，他还不乐意了，一直推脱。”霍远行解开沾血的铠甲丢给旁边的随从，“去清洗干净。”

“是。”随从退下。

“找景明做什么？”楚宸昭皱眉，他记得王长庆跟施逸然曾经是夫夫，后面有向陆景明示好，但跟踪陆景明又被袁瑞发现了几次。

霍远行摇了摇头，“说不清，恐怕他更想要单独跟景明说，我就不瞎猜了。”

“你为什么想让他做你的军师？”陆景明更关心霍远行说的军师的事情。

“他很多时候有跟我一样的想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你说是不是匪夷所思。”霍远行感叹。

陆景明听霍远行这么说有点不适，“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话本了？”这话听着怪怪的。

“我哪有时间看话本！”霍远行突然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你看我楚宸琅都给你抓来了。”

陆景明琢磨着霍远行的反应怎么有点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这两人不会有什么……

楚宸昭揽住陆景明，轻笑道，“你不是说要去洗，快去吧，有话晚些再说。”

“好。”霍远行也想起来了，说着话都给忘记了，“对了，楚宸琅，你记得去看看。”

霍远行走远，陆景明才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传来的信香都是愉悦。

“嗯，有戏。”楚宸昭和陆景明入帐，让袁瑞煮得茶刚刚好，正好能喝，便先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陆景明热热手。

陆景明不敢这么快下结论，“万一只是欣赏之意呢，就，就像习豪那样的仰慕……”

楚宸昭无奈地笑道，世上也就只有陆景明会觉得习豪对他只是敬仰了，仰慕之中还有个慕字，若是他们机会和情谊都有了，自然能够水到渠成，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景明决定再看看，事情要是这样可就复杂了，霍远行能毫无芥蒂接受王长庆吗。

“要先去看看楚宸琅吗？”

“我们才刚到……”

楚宸昭不是说累，他是担心陆景明吃不消，天气冷赶路本不易，路上他想让陆景明多休息，陆景明又激动得睡不着，现在到了就该休息了，再说楚宸琅也跑不了。

“已经歇息很久了。”陆景明竭力证明自己还有精力，这可是他过了修养期后第一次远行，他没理由比怀上睿宝之前更弱。

楚宸昭放下手上的杯子，帮陆景明解开了披风的系带，陆景明抓住楚宸昭的手，满脸疑问，“等会还要出去……”

“来得及……”

“天黑了先，白天要做正事。”陆景明抓住两条带子重新系好。

楚宸昭没办法，只能在陆景明唇上狠狠亲了口，落寞道，“你冷落我有些日子了。”

“胡说。”陆景明早习惯了楚宸昭时不时的小幽怨，这个时候才不上当，“你说你什么时候不在我身边，我想冷落你也要有时间吧？”

“可是你不搭理我。”

陆景明笑得险些直不起腰，起身亲了亲楚宸昭的下巴，“你跟睿宝计较什么。”

“不是计较，我想让他自己吃东西。”楚宸昭解释道，“他自己可以。”

“他才四个月大……”陆景明转念又道，“你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总不会你一出生就会走路，就会吃东西，会说话？”

楚宸昭语塞，说得也是，他也不记得他以前小时候是怎么回事。

陆景明见楚宸昭无法辩解，笑得更开心了，一个不注意就撞掉了手边的茶杯，茶杯落到地上碎了一地，地上都是碎片。

“别动。”楚宸昭一把抱起陆景明走出营帐让袁瑞进去处理碎片。

陆景明百无聊赖地撑在楚宸昭肩头正巧看见王长庆慌张从旁边帐子出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摔碎了一个茶杯。”陆景明拍了拍楚宸昭的手臂，示意楚宸昭放自己下来。

王长庆呼了口气，“茶杯……”

“嗯，就是一个茶杯。”陆景明见王长庆的反应对霍远行说的话信了八分，“别紧张，军营中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长庆不赞同道，“军营也很危险，如今天气也不好，陆大人不该来的……”

陆景明笑道，“你跟阿昭说的一样。”

王长庆微愣，“抱歉，在下一时……”

“没事，你说的没错。”陆景明一只手抬起来搭上了王长庆的肩膀，“霍远行想让你做军师，你就做吧，他很难看上一人。”

王长庆本来很坚定，被陆景明这么一说又犹豫了，“在下是经商途中听闻战事才来到此处，之前从未接触过……”

“你有天赋，你应该试试。”

“在下不行……”

楚宸昭看出陆景明想做什么了，自然不会阻止，甚至还要出一份力，“你要相信霍远行，他不会害了这么多的兄弟。”

王长庆抬起头，猝然跟自己曾经的君主视线相对，差点就回了句，陛下说的是。

“咳咳，咳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陆景明希望他做这个军师，他便做罢。

军师之事，他定当竭力而为。


## 第109章 第百九章  千方百计

陆景明和楚宸昭第二日去临时拿来做牢狱的草屋见了楚宸琅。

楚宸琅是被霍远行活捉，身上没有受什么伤，途中也没有挣扎，可能是自己手里的兵被陈家带走了近半，斗志全无，自愿被捉的，此时被绑在柱子上看起来平静多了。

楚宸琅抬起眼看见楚宸昭护着陆景明进来就笑了，嘲笑道，“你为一个坤君做了这么多年的怂货，我还当你是不行哈哈哈哈。”

楚宸昭心情毫无起伏，“比不得你。”

楚宸琅被戳到了痛脚，“你！是不是你做的！就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嫉妒我，所以故意害我至此，还找了个骗子大夫害我！”

楚宸昭没心思把计划跟楚宸琅说，直接打断楚宸琅发狂道，“陈家往哪里跑了？”

“我怎么知道，疯婆娘跟陈老头就算卷走了我的人又能走多远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明觉得楚宸琅现在看起来和疯了差不多了，之前听粟裕说就有些疯了，问不出来就算了，反正袁默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楚宸琅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色，色咪咪打量了一遍陆景明，悠悠开口，“楚宸昭你要是愿意让你的美人陪我一晚，我什么都说。”

陆景明明显感觉到楚宸昭手臂绷紧，怕楚宸昭先动手了，忙拉住楚宸昭，对楚宸琅道，“什么都不说，那你可以想想怎么死。”

楚宸琅带着也是个拖累，见楚宸琅也就是想看看楚宸琅还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楚宸琅不想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哈哈哈哈哈……”楚宸琅大笑了起来。

“楚宸昭啊，楚宸昭啊，你看你选的是什么毒妇，你迟早也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陆景明收起了笑容，“说这种话挑拨离间你不觉得可笑吗？阿昭跟你不一样。”

楚宸琅满目轻蔑，“现在楚宸昭是春风得意，你个贱人自然向着他，等他不行了，你还不是会跟陈思梦那个贱人一样马上投靠别的人，心甘情愿在别人身下承欢。”

“哦，不对，你只是个短命的坤君，你活不到楚宸昭失势的那一天就会死掉，死相极惨，我见的多了……”

楚宸昭早在楚宸琅开口的一刻就捂住了陆景明的耳朵，“别污了耳朵。”

陆景明无奈，“我受得了……”他不是没听过难听的话，他也见过不少楚宸琅这种人。

楚宸昭给了袁瑞一个眼神，袁瑞耸了耸肩走上前拿一块布塞住了楚宸琅的嘴。

楚宸昭揽住陆景明的肩膀，“他没什么想说的，那便让粟裕进来跟他聊聊吧。”

楚宸琅听见粟裕的名字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又说不了，“唔唔唔唔唔！”

楚宸昭不理会，牵着陆景明出去了。

粟裕伤已经好了大半，本来按照陆父说的最好再养半个月的伤，但粟裕等不及。

楚宸昭便让粟裕跟着他们一起来了，只是因为粟裕是随后面的队伍一起走所以慢了半天，刚好就是霍远行把楚宸琅抓来的第二天到达的，也就刚刚才到的。

“他就在里面，你……随意。”袁瑞给粟裕指道，将一把匕首给了粟裕。

粟裕神情怔怔，接过匕首进了草屋。

里面发生了什么陆景明没有看见，但后面听袁瑞说，楚宸琅知道粟裕是楚宸昭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后就叫喊着要杀了粟裕。

最后粟裕连着跟楚宸琅聊了三天三夜才彻底结果了楚宸琅的性命……

粟裕实现了他在妻女墓前的誓言，会把楚宸琅千刀万剐，让楚宸琅无比痛苦死去。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看着粟裕进去之后，陆景明和楚宸昭就离开了，准备去找霍远行说接下来的计划。

霍远行跟王长庆刚刚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风尘仆仆，一前一后下的马。

陆景明看着王长庆走在霍远行前面，霍远行丝毫没觉得哪不对，忍不住跟楚宸昭偷笑，“霍远行是好事将近了吧？”

楚宸昭不忍心打击陆景明，环住陆景明轻轻捏了捏陆景明的腰，“尚早。”

陆景明忽得想起王长庆答应做军师那天的眼神，他觉得王长庆不太像是自愿的。

“你有没有觉得王长庆不对劲？”

比如王长庆敢跟霍远行对视，不敢跟楚宸昭对视，像是怕楚宸昭，但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似乎更像是谨守着什么界限一般。

又比如王长庆对他自然而然的照顾，自然得没让他觉得一点不快，反而有点愉悦。

还有，他之前跟王长庆私见那一次，他就察觉到王长庆在向他示好了，他还以为王长庆是怕施逸然的事情迁怒自己才跟他吐露那些事，他还说王长庆是个谨小作低的人。

现在接触下来，他觉得王长庆太像是故人了，像得让他有点心慌。

楚宸昭颔首，“是有些奇怪。”

陆景明想着事情跟楚宸昭进了营帐，王长庆一见他们来，就为他们二人倒茶。

“情况如何？”楚宸昭率先问道。

霍远行摊了摊手，“没辙，楚宸誓闭城不出，而楚宸熙则是占地为王，两块硬骨头。”

“姚叔呢？”陆景明想起袁瑞说过姚叔率领的是最精锐的部队，这会又在何处呢。

“安抚毁损严重的地方去了。”霍远行叹了口气，“暂时也只能这样。”

要想让西瀛归合还需要让百姓识破楚宸誓他们真面目，姚叔做的事也不简单。

楚宸昭寻思，“姚叔昨日给我来信说要亲自跟白将军商谈事情，他暂时赶不过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拿下楚宸熙和楚宸誓。”陆景明现在还记得前世的楚宸熙是如何猖獗，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杀戮。

“陆大人说的是。”王长庆点头。

霍远行酸不溜，“我说的也对啊。”

王长庆催促，“你赶快想办法。”

霍远行吹了口气，不悦，“你怎么不叫景明想办法，我怎么想得出来。”

“你是将军。”王长庆对答如流，半分没被霍远行情绪感染到。

“你是军师，你怎么不想？”霍远行不服。

“我这才第一日，如何能比得上你？”王长庆示弱，给霍远行倒了杯茶，“喝水再想想。”

霍远行接过茶一口饮尽，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露出了恨不得呼自己一巴掌的神情，看得陆景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霍远行不明所以。

陆景明笑而不语，“觉得你不容易。”

“你才知道。”霍远行满脸无奈，“早知道当初我就先拿下青州了，晚了一步没保住城也没保住人，让楚宸熙过关去了。”

“他会不会往东洲跑？”陆景明担心。

“不会。”楚宸昭肯定，“他现在记恨上我们了，定是想先灭了我们再去东洲。”

一时商讨无果，四人只好先散了。

“兰崽！”陆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把陆景明四人都吓了一跳。

“爹？”陆景明转头看见陆父抱着睿宝下车连忙迎上去接过睿宝，“你不是说不来吗？”

陆父拧开水袋喝了好几口才道，“你们一走，白府差点被楚宸哲翘了，楚宸哲那兔崽子阴得竟然跑去哄骗林平安偷睿宝。”

“啊？”陆景明往后看见了林平安，林平安露在外面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人没事就好了。”陆景明抱得手酸，感觉一阵子没见，睿宝就重了不少。

楚宸昭从陆景明手中接过睿宝，发现睿宝半眯着眼睛没睡，面上也没表情，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楚宸昭后就抿住嘴嘟起来了。

陆景明走过去摸了摸林平安，轻声安慰林平安，“此事不怪你。”

“是我的错。”林平安满眼愧疚，“是我给楚宸哲开的门，我以为他是流浪汉……”

陆景明也没办法，向来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宸哲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们正面接触，想要挟持睿宝也是想要威胁楚宸昭。

陆景明知道开解不了林平安，林平安只能自己想通，而且其实他也心有余悸，索性就转移话题问，“林老没一起来？”

“爷爷说他腿脚不方便，怕冷，就在古州等姚爷爷他们，到时候再一起过来。”

陆景明有点惊讶，感觉这一会没见林平安，林平安好像就没那么怕人了，现在周围这么多人也不会说几句话就害怕脸红了，说话都自然了很多，不会蹦几个字就低下头。

看来林平安这次被楚宸哲吓了一下没准还突然开了哪一窍，因祸得福了。

“先安顿下来。”霍远行招呼了几个人帮着收拾东西，凑过来逗了逗睿宝。

“睿宝还是老样子。”霍远行感叹，“除了头发多了，好像没什么变化。”

“重了。”陆景明说道。

“重了？”霍远行不信，“天气会慢慢热起来的，到时候衣服穿得就少了。”

“是重了。”陆父赞同道，“绣雪姑娘都说长得算快的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满地爬了。”

王长庆也凑了过来，看着睿宝眼睛里有泪光有喜悦，比楚宸昭这个亲爹还要激动。

“王长庆？”陆父认出了王长庆，“你怎么也来了，王家怎么了？王家投敌了？”

不怪陆父这么想，王家内里的确事情杂乱不缺龌蹉，腌臜的事情也不少，也许有人为了利益投靠楚宸誓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王长庆无从解释，“陆御医……”

“没有，爹你想多了。”陆景明好笑地拉陆父到一旁解释了一通。

“还有这种事？”陆父有点不敢信。

陆景明见陆父不信只好拿出杀手锏，“他现在是霍远行的军师，霍远行对他有点……”

“哦……”陆父恍然大悟，摆手，“算了，我不管你们小辈的事，我就想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楚宸哲，我现在就想拿他试药。”

陆景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楚宸哲这是惹到他爹了，他爹已经很久没说出这么狠毒的话了，据他娘说上一次还是年轻的时候对付想对他娘动手的某表亲。

“问问阿昭先。”陆景明也不知道楚宸昭有没有别的计划，万一楚宸哲还有用。

陆父等不及，马上去问楚宸昭。他已经让楚宸哲多活好些时日了，已经很久没被这种无耻之徒气得茶饭不思了。


## 第110章 第一百 十 章  私下相见

身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丧命的人，就像这夜的偷袭。

来得太突然，好在陆父嫌弃营帐太差就带着林平安和睿宝租下了附近村中的一户农家小院居住，所以没出什么事。

而对方的目标是霍远行和楚宸昭。

楚宸昭早在身边布下了不少人，在敌人动手的第一时刻就发现了对方，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偷袭的人，但到底是有漏网之鱼。

霍远行警惕归警惕，没有在睡梦中就被人杀了，醒来打晕了几人，猛地想起王长庆一人独住，赶去王长庆的营帐找王长庆……

结果被王长庆用瓷瓶砸了一下脑袋。

砸晕了。

陆景明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刚被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吵醒，再听这事一下子就清醒了。

“霍远行没事吧？”陆景明知道王长庆肯定不是故意砸霍远行的，只是这对付敌人的力道也不知道把霍远行砸成什么样子了。

楚宸昭想着袁默赶来禀报的霍远行的情况，有点无奈道，“他不便再上战场……”

“接下来由我来领军。”

陆景明心道不会吧，霍远行身体一直很好等霍远行醒了肯定会嚷着上战场。

但等陆景明看见霍远行的样子，知道楚宸昭说的不假了，确实不便上战场了，看着就是一个惨样，这上战场不得动摇军心？

王长庆坐立不安，见陆景明来了就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并非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陆景明将王长庆重新按回椅子，“你能砸到霍远行也是本事。”

王长庆苦笑一下，“陆大人就别拿在下寻开心了，霍将军现在这样……”

霍远行躺在床上，脑袋包得一圈，脸都快看不见了，不服气，“我一点事都没有。”

“一个瓷瓶不算什么。”

王长庆面色戚戚，陆景明瞥了霍远行一眼让霍远行住嘴，没看见王长庆已经够愧疚了吗，还往伤口上撒盐，嫌不够难受吗。

霍远行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我没事，你也不是想砸我，你下次醒来别自己一个人待在帐子里，你说你都没看清是谁……”

陆景明挑了挑眉，“你好好养伤。”

“长庆，你就陪陪霍远行，他下不来床就话多，喜欢吹嘘，你多担待。”

王长庆微愣，“……好。”

霍远行没说什么但陆景明感觉得到霍远行心情不错，相当不错。

陆景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王长庆亲手砸出来的缘分，霍远行可要好好珍惜才行。

陆景明和楚宸昭这夜也不用睡了，不光去霍远行这一处了，还要处理抓到的人。

霍远行倒下了，楚宸昭和陆景明就只能接手军中的诸多事务了。

一晃眼又过了几天，楚宸昭收到了一封密信觉得攻破楚宸誓的时机有了。

“我带兵去打探一下。”

陆景明知道楚宸昭这回是有把握了才会出手，便送楚宸昭出营，“注意安全。”

“会的。”

楚宸昭在陆景明的额前落下一吻才带兵离去，陆景明等楚宸昭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了营帐继续看收到的书信，有些是李廷给他回的，有些是楚宸昭安插的人写的。

李廷写的就废话比较多了，陆景明看了几页就放在了一旁，想着等他处理完正事再来细看李廷的絮絮叨叨。

“陆大人。”王长庆走了进来。

陆景明抬起头见王长庆神情躲闪，就觉得多半跟霍远行有关，“有事找我？”

“是。”王长庆叹了口气，“陆大人能不能帮在下劝劝霍将军收收心，勿要声色犬马。”

啊？声色犬马？

陆景明略一思索觉得王长庆多半是误会了什么，霍远行面上偶尔装得轻浮，以前是做了不少荒唐事，但现在为人还是可靠的。

“霍远行做了什么？”

王长庆嘴巴动了几下，说不出口，犹豫再三才道，“霍将军的伤已经快好……”

“在下家中有事，想要离开一阵子。”

这一听就是托辞。

陆景明再问，“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陆大人恕罪，在下不便告知陆大人，只是需要暂时离开一阵子，等在下处理好家中的事情，在下会尽快赶回来的。”

陆景明微叹息，“霍远行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如此害怕？”害怕得想要逃离。

王长庆也呼了口气，“陆大人既然都猜到了就应该明白在下是什么意思了。”

“有些事情并非只是看见的那样，在下有不能说的苦衷……也不想好心办了坏事。”

陆景明不会强人所难，但他越看王长庆真是越觉得不对，他一向是当断即断，心里一直藏着事情终究不是一回事。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王长庆嘴唇微抖，“这是什么意思？”

王长庆的反应验证了陆景明的猜测。

说来也是奇怪，此前他还一直害怕他猜测的会是真的，现在得到了验证，反而有一种得到了解脱一样的愉悦。

也许他害怕的不是王长庆是故人记得前世的事，他更害怕的是王长庆不是他想见的故人，而有可能是王长庆是敌人，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变化，让他拥有的变成泡沫。

“蒋兄，”陆景明欣慰地笑了，“我早该想到是你的，你之前还真是骗过我了。”

王长庆不喜反骇，“你都……记得？”

“对啊。”陆景明爽快应道。

王长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还以为只有他和蒋习缙是特别的，除了他们二人应该没有人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

结果现在知道陆景明记得，他最不希望记起前世事情的人就是陆景明啊！

陆景明不知道王长庆在想什么，能够找到一个人跟自己一样记得前世的事情，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好友，陆景明很满足。

“坐。”陆景明示意王长庆坐下来说话。

王长庆不敢坐，扭头东看看西看看。

“袁瑞在外面，听不见的。”陆景明见王长庆不放心，干脆拉着王长庆出去外面说。

走上一段路，王长庆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睿宝出生的时候。”

王长庆一脸紧张，“你那时出事了？”

“还好……”陆景明见王长庆担心他，没来由有点心虚，想起当初他差点还瞒过了楚宸昭，他也没想到楚宸昭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还好？”王长庆负手叹道，“我还算了解你的了，你说还好便是不好了。”

“没有，就是凑合……”陆景明辩解。

王长庆反驳，“要是好，你会说没有出事而不是还好，你既然都知我是谁，你就该知道你瞒不过我，你还是我的兰弟。”

“你别忘了，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你现在是王家人。”陆景明意有所指。

事情说开了，王长庆也就不再拘束地装什么了，“哎，王家事就先别说了。”

“先说说我跟霍远行的事情，你跟着瞎掺合什么？霍远行都那样了你不说点什么？”

陆景明闻言移开视线，看着地上的一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我没掺合。”

他只是帮了霍远行一点小忙。

王长庆好笑道，“你能不知道霍远行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霍远行在军中行事还真如他所言的放荡不羁。”

陆景明回笑，“怎么？他跟你说了？”

王长庆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看着陆景明的眼睛，认真道，“不可能。”

陆景明故作恍然大悟，“哦，他是不是跟你说了这事，所以你才拿瓷瓶砸了他？”

“不是。”王长庆扶额，“我那晚真的没有看清是他，下手的时候手还滑了一下……”

陆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险些笑出来。

看来这一次还赖霍远行呢，对自己也下的了那么狠的手，也有可能其实伤势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他就说，霍远行怎么可能被个瓷瓶砸一下就倒了，躲都没躲开。

“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王长庆头疼，“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就觉得我是把他给砸傻了。”

陆景明噗呲笑了出来，“别想太多，许是他玩心起来了，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王长庆摇头，霍远行是不是认真的他还是看得出来的，“我到底哪让他误会了？”

陆景明见王长庆着急，没好说自己其实也误会了，要不是今日一见王长庆还是拿他们当亲如兄弟的友人，他就真以为王长庆跟霍远行有什么了，“你问了他吗？”

“我怎么问？”

王长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先是有陆景明和楚宸昭在前，后他自己也是真心喜欢过施逸然，现在面对霍远行还是觉得棘手。

陆景明突然想起一事，“你知道前世霍远行出家的事情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长庆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没有逃过陆景明的眼睛，陆景明继续问道，“你知道？”

王长庆烦躁一甩袖，“别问了，知道了又如何，霍远行这次不会遇上那些事情了。”

“他遇上了。”陆景明又想起了刚刚瞄到的李廷信上的只言片语，“武举的题目是你预先告诉习豪的，你想做什么……”

“故技重施？”

王长庆仿若被踩到了痛处，“我没有。”

陆景明笑着微摇头，“我会知道的。”

有些事情，他虽没有亲眼见到，但到了现在也藏不住了，还是有迹可循。

王长庆不说，他也能弄明白。

“知道什么？”王长庆心里暗惊。

陆景明笑得张扬，“你且等等。”

王长庆慌了，“你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你倒是帮我想想，现在怎么办？”

陆景明摇头，“你是蒋兄，你一定有办法你那么了解霍远行不是？”

“已经不一样了……”

“一样的。”陆景明安慰，“你看你跟习豪说的不也都是对的吗？一样的。”

陆景明说完就往回走，袁瑞袁沉二人也就迎了过来，王长庆不敢再说什么。

心里越发焦灼，他是真的糊涂了！

到底要怎么做！


## 第111章 第一百十一章  瞒不住了

二人一起回去，陆景明回去后拿起李廷给他的信仔细看了一遍，觉得自己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也就是看王长庆什么时候愿意跟他说说了。

王长庆暂时不想看见霍远行也就躲在了陆景明帐中帮着处理事务。

结果没多久霍远行就自己来了，头上绷带已拆，还换上了黑甲衣，看不出受过伤。

陆景明故意问道，“伤好了？”

霍远行走过去抓住王长庆厉声道，“你莫非想拒绝我，你休想，我可都知道了。”

王长庆被霍远行这一诈，心都差点要跳出来了，“你知道什么了？”

陆景明也被吓到了，要是霍远行也有前世的记忆……王长庆也不用多想了。

霍远行肯定是追到天涯海角。

霍远行将王长庆从椅子上拉起来，“你为何不愿跟了我，我能让你吃那些苦吗？”

“什么……”王长庆心虚。

霍远行见王长庆害怕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王家的事就不用我跟你说了吧？”

“你一步又一步退让得到了什么？孩子都不是你的，你现在这样不都是他们害得吗！”

陆景明听到这明白怎么回事了，安心坐着继续看公文，“冷静点，有话好说。”

霍远行松开王长庆，转身坐到了王长庆原先坐着的椅子上，“说？那他也要给我说的机会，跟我说话说不到三句就想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的军师，整日追着他跑。”

王长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天知道他刚刚被霍远行吓得，“是在下的做的不对。”

霍远行不悦，“知道不对还不改，你要是我手下的兵我早就用棍子抽你了。”

王长庆知道霍远行这是气不过发牢骚也没放在心上，赔笑道，“多谢霍将军宽恕。”

“霍远行。”陆景明却是听不下去。

生气就生气，打人算怎么回事，想打的人还是蒋兄，这就荒唐了。

“长庆兄也有他的难处，你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太心急了，给长庆兄一点时间。”

霍远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着急得不行，他跟王长庆说了以后王长庆一日都没来见过他一面，他怕王长庆跑了才赶来找人，结果王长庆在陆景明这里，看样子根本就没想他的事，没把他当一回事一样。

“你好好想想。”霍远行撂下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把王长庆和陆景明都看懵了。

霍远行走了，王长庆半天静不下心来。

“你看这，叫我如何是好？”

陆景明诚心，“试试。”

“试试？”王长庆扶额，“这是试试能解决的事情吗，他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所以，你让他死心。”

陆景明面上这么说，心道未必，也许王长庆意识到的时候就脱不了身了，就与他一般，意识到自己对楚宸昭有不一般的情思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楚宸昭了。

他现在不能没有楚宸昭。

“你比我知道得更多，你应该比我更明白霍远行想要什么。”陆景明笑道。

“可我现在……是王长庆。”王长庆脸上挂上了苦笑，“我与他没有了竹马之情。”

“那又有何妨？”陆景明劝道，“要说竹马之情，我与他，与李廷不都有，你见他对我们有这种心思吗？你……变胆小了。”

“我能不胆小吗？”王长庆自嘲一笑，“我怎知重来一次，我还有情债要还，我还以为只有别人欠我的，哪有我欠别人的。”

陆景明挑了挑眉，“果然是你。”

王长庆皱眉，“什么意思？”

陆景明解释道，“我知道霍远行有在给一女子写信，那人就是你吧？”

“你……”

“我怎么知道？”陆景明抢言道，“我到王府那一次，你邀请我亭中赏景，那布置可与霍远行私府中一模一样。”

这还是他后来才想起来的事情，他说这一世的霍远行怎么没有了私府，还跟霍老将军同住将军府，原是这一次没了那人，霍远行也就没心思置办私府了。

王长庆脸色大变，“你别与第三人说！”

陆景明笑应，“放心，我当然不会跟别人说，只是你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你悠着点。”

王长庆什么都不想说，心里实在乱得太厉害，只顾埋头处理账目希望能暂时逃避一些事情，让他稍微冷静下来再思考。

陆景明也不催，事情已经明了，差得也就是那么一层窗户纸。

只是……

让他担心的还是前世的事情，还有几人有记忆，而他又要不要告知楚宸昭。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和王长庆会这样，但他总觉得他瞒不了楚宸昭多久。

陆景明发愁，左思右想还是想瞒住。

到了夜晚楚宸昭归来，带来了好消息说是陈家带楚宸琅的人归降楚宸熙，楚宸熙母亲愿意跟陈家结盟，而楚宸熙不愿意，现在正打着留陈家做诱饵的主意。

“看来机会马上就会有了。”陆景明脱下外衣刚钻进被子里就被楚宸昭抱到了腿上。

楚宸昭亲了亲陆景明的侧脸，“今日你跟王长庆说了什么……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陆景明一脸茫然，他刚刚有说他会离开吗，楚宸昭怎么了，“我当然不会离开。”

陆景明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刺激到楚宸昭，陆景明捧住楚宸昭的脸，“发生什么了？”

楚宸昭看着陆景明的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叫王长庆……蒋兄。”

陆景明错愕，“你怎么知道……”

楚宸昭凑近陆景明，深沉得眸子中沉淀着陆景明看不真切的情绪。

“我想知道。”

陆景明微咬下唇，“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在京城的时候，他跟踪过你。”楚宸昭吻向了陆景明因为害怕而沁出水花的眼睛。

他本来不想过问，他知道陆景明有秘密不想告诉他，他理解接受，但他无法忍受这个秘密可能会让陆景明离开他。

在袁瑞告知他今日陆景明和王长庆的异常之后，他慌了，虽然他早有预料的，就如被关押在地牢时不时会吐出几句癔语的蒋习缙就曾说过他借尸还魂……

这一切都只能用鬼神来论，他本不信鬼神，但若是陆景明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与之有牵连，不可预料，他怕他争不过。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不想哪一天陆景明就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他，而他连去哪里找陆景明都不知道，哪怕陆景明去的地方是阴曹地府，他也会倾尽一切追去。

“告诉我吧。”楚宸昭轻柔道。

陆景明闭上眼靠在楚宸昭胸前，想要忍住眼泪却是流出了更多的金豆豆，陆景明知道他不能再瞒着楚宸昭了，楚宸昭同他一般不喜欢隐瞒，他本就不该瞒着楚宸昭。

“我告诉你……”陆景明慢慢抓紧了楚宸昭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恨我。”

楚宸昭笑着贴上了陆景明的额头，轻声说道，“我不会。”他永远都不会恨陆景明。

陆景明看着楚宸昭，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前世的事情对楚宸昭和盘托出，从他跟楚宸昭的认识开始……

哪怕楚宸昭恨他，要抛下他，他也对此无怨无悔，毕竟是他先对不住楚宸昭，他都不能原谅自己对楚宸昭做的那些事情。

“就是这样，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楚宸昭听完之后没说什么，陆景明心慌得厉害，“你想怎么处置我？”

楚宸昭惆怅地抚过陆景明脸，“应该是我祈祷你不要恨我，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陆景明闻言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忙摇头道，“不，不是，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是他的错，楚宸昭一开始就是为了救他而来，为了稳定他的情况才标记了他，是他想错了一直无理取闹才把事情都搞砸了。

陆景明越想越止不住眼泪，“其实都是我的错，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楚宸昭捏住了陆景明的下巴，“你不恨我当初要了你吗？还是不敢恨了？只是因为这次我成了你的乾君，你不敢再……”

“胡说！”陆景明拧眉反驳，“我怎么可能恨你，当初是我想岔了，你也不是有意。”

“再说，我现在是真心爱你……”

楚宸昭用嘴堵住了陆景明后面的话，信香也毫不客气地放了出来，紧紧地包裹住了陆景明，刹那间，陆景明觉得天旋地转，口鼻间都是甜腻又呛人的香气。

这香气还听人使唤，尽往陆景明身体里钻去一般，覆上了陆景明的每一寸肌肤，还想在每一根骨上留下印痕。

“错了。”楚宸昭突然停下，道，“从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我想让你做我的坤君，你只能是我的，我不是无意的。”

“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做。”

楚宸昭根本没法想象楚宸熙对陆景明动手的场景，要是陆景明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一定恨不得将楚宸熙碎尸万段，将陆景明抢过来锁在身边，将陆景明身上其他人的气味清除得干净，将陆景明彻彻底底抱在怀里。

陆景明只能是他的。

陆景明还没缓过劲来，面色潮红，听见楚宸昭的话手脚更软了，脑子一片混沌。

“知道了吗……”

陆景明身子一颤，艰难地点了下头，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笑，而汹涌的海浪突然变得柔和，潮涨潮落，一切随心。

“你是我的……”

楚宸昭继续吻了上去。

陆景明能感知到楚宸昭激动的心情，其间跳动的喜悦，可见楚宸昭真的没有在意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情……

许久未至的周期悄然而至。

朵朵小花暗自在如羊脂造就的山脊上自由开放，就连幽深的山谷也开了花，随着雨水摇曳着身姿，一室芳华，仿若春之过境。


## 第112章 第一百十二章  辜负难偿

历时快一年的混乱，终于是以老皇帝梦中归西，楚宸誓被楚宸熙逼迫自杀，楚宸熙逃亡而结束，即使现在还有人对楚宸昭成为新皇一事有意见，但除了归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陆景明一行人也终于踏上了归途。

李廷一得知陆景明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就开始让人收拾行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京城了，让朝廷后宫的人都有些躁动不安。

李邾步入寝宫，见李廷正在收拾自己的字画书籍，轻叹一声，“爹你一定要走吗？”

李廷闻言停下动作，揉了揉李邾的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随我离开……”

李邾微垂着眼，“爹你做的不对。”

李廷语塞，他也知道他这些举动是任性了一些，但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本意。

“罢了，日后我会给你写信，你就跟着你娘回好好生活，你楚皇叔不会亏待你的。”

李邾有些闷闷不乐，但也不想再跟李廷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掉了。

李廷也没想去解释什么，李邾这孩子年纪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他也管不着了。

李邾心情非常糟蹋。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他爹会抛下他和母后离开京城，母后早在跟爹摊牌那一日就死了心，不怎么管束他了，再过不久他会失去太子之位，失去现在的一切。

就像那些人说的，他什么都不是，是皇孙却又不是，他现在又算什么。

就连一直对他很好的景明叔叔也不是他的亲人，景明叔叔有他的亲人，有他的伴侣孩子，日后估计就会忘了他，他……

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不是景明叔叔的孩子，如果他是景明叔叔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这么难过。

“邾儿？”

李邾闻声抬起头看见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人就出现了自己眼前，顿时委屈地朝陆景明扑了过去，“兰兰，你终于回来了……”

陆景明被这个称呼一惊，想起之前楚宸昭就是拿这个小名一直拿他打趣，想了想开口纠正道，“你该叫我叔叔了。”

李邾愣住了，怯怯拉住陆景明的衣角。

“兰叔叔……”

“叫什么叔叔，该叫皇后了。”颜忆春风流摇着扇子，“实在不行叫皇叔也行啊。”

陆景明马上瞪了回去，这怎么行，楚宸昭还没登基，而且他还没说要做他的皇后。

颜忆春笑着摇头晃脑，“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你了，我的几个师妹，哪个不比你好，人美还容易心软，比你这瓷瓶好说话。”

李邾闻言不悦，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是谁？怎么进的皇宫。”

颜忆春笑眯眯，“我可是帮了你皇叔大忙的人，你皇叔的座上宾，救命恩人。”

“胡说八道。”陆景明听着颜忆春谎话张口就来，不想李邾被蒙骗，“别信他。”

李邾点了点头。

颜忆春笑而不语，他也是尽力帮楚宸昭说话了，好办法坏办法都用了，嘴皮子都要磨烂了也没用，这不起作用也不能怪他。

谁叫他自己跟陆景明说不会出事，结果以身涉险跟楚宸熙对上受了伤，袁沉又说漏了嘴，把之前在咸都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景明当场就黑了脸……

要不说这夫夫，真是越来越像，陆景明发起火来跟楚宸昭一模一样的让人胆颤。

再说之前就有听说东洲少年丞相陆景明铁面无私，怪罪起人来，板上钉钉子，真没什么好说的，楚宸昭就自认倒霉吧。

李邾抓着陆景明的袖子问道，“兰叔叔刚刚回来吗？进宫是来找我爹？”

“嗯，进宫住些日子。”陆景明又道，“你爹没那么快能走，你也不用太担心，要是宫外住不习惯就留在宫中跟睿宝做个伴。”

李邾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陆景明之前看李廷写给他的信就已经知道周皇后状态不好，李廷现在又满心都是出宫快活，就更不能指望了。

李邾的烦恼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整个人恨不得跟陆景明贴在一块，紧巴巴地跟着陆景明，让伺候李邾已久的宫人看了都怀疑李邾是不是被人调包了，平常可不是这样。

颜忆春左看看李邾，右看看陆景明，展扇神秘一笑，“你不管睿宝了？”

李邾闻言紧张地瞪了回去，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说话轻浮，根本不尊礼法，现在这个时候提李慕宁，万一景明叔叔真的丢下他回去了怎么办，这人……不是好人。

“你不用拿这种话激我。”陆景明安抚地拍了拍李邾后背，看向颜忆春道，“你也不用跟着我了，现在宫中没有人会对我不利。”

“你真不回去了？”颜忆春提醒道，“他迟早也要进宫，你能躲多久？”

“你好烦。”陆景明打断道。

颜忆春哎了一声，“烦就对了，说明你心里其实还是想要回去的。”

陆景明笑着否定道，“我不想，他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你回去吧，我身边没有袁瑞也没事，没有他，我也死不了。”

颜忆春停下了脚步，对天摊手，他已经尽力了，他现在要不还是先去见见李廷？

李邾见颜忆春没跟上来松了口气，扬起笑脸问道，“兰叔叔要是东西没有收拾好可以先到我的寝宫住上一晚，我那里什么都有。”

陆景明笑了，“那可不行，你很快就满八岁了，身为乾君可不能随便与坤君同屋。”

李邾听陆景明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顿时有点沮丧，“邾儿知道了……”

陆景明知道李邾黏他，想来是李廷对李邾关心不够，李邾熟悉的人除了李廷和皇后也就是他和霍远行了，霍远行又是老在外面跑的，这样下来跟他亲近也是正常。

“好了，先带我去见见你母后。”

李邾有点犹豫，“我娘她心情不好……”

陆景明无奈一笑，“心情不好也要见，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清楚。”也许说了以后她的心情会更不好，也可能会变好。

他找回了记忆，自然也想起了原来是怎么一回事了，说起来如今的局面还真有他的一份原因在里面，他是违背了诺言。

他答应过她会保证李邾的太子之位，他那时根本没想起来楚宸昭，也不知道楚宸昭就是先帝说的那个孩子，只以为那孩子没有按时拿着信物到东洲定是出了意外。

那这皇帝就只能李廷做了，李邾毫无意外会是太子，下一任皇帝，但现在……

陆景明摇头叹息，哪里算得到有今日。

到了皇后的寝宫，陆景明让李邾在外面等他，他自己进去跟皇后说。

周皇后见陆景明回来，脸上没有一点喜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点波动，整个人跟入定了一般，眼前空荡无人。

陆景明叹了口气，“我都想起来了，此前的事情是我和李廷负了你，你若是有什么所求就跟我说，我会尽力为你取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皇后说这话了，之前他便问过皇后，那时皇后没有给他答复，如今他再问一次，不知皇后心境是否有变化。

陆景明说完过了好一会，就在陆景明以为皇后又不会要求什么的时候，皇后缓缓开口道，“我要你杀了楚宸昭。”

陆景明无比震惊，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提出这种要求，“你说什么？”

“我想让你杀了楚宸昭。”

陆景明像是刚刚才认识皇后一样看着皇后说道，“你觉得可能吗？”

“是啊……你不会。”皇后凄惨一笑，“你是重情重义的人，你不会杀楚宸昭。”

陆景明知道皇后话里有话，只是他实在不明白皇后这是怎么样了，“你想说什么。”

皇后愣愣有些出神，又道，“杀了楚宸昭不好吗？他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玷污了你不够，还想让你一辈子屈尊人下，你甘心吗。”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陆景明听到这已经有些不悦了，他跟楚宸昭如何跟她无关。

皇后突然又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想起来了吗？那不知道你想起来了吗，当初我是应你的约去的亭外楼，我原先是想去见你的！”

“如果不是李廷，我那时怀上的就该是你的孩子！李邾该是你的孩子！”

陆景明惊讶到失言，那时难道不是一次意外吗，他是替李廷约了她，但那是个清净地方，也没想会有人在隔壁房间燃了熏香一下子晕了李廷的神志，二人就了水鱼之欢。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来！”皇后指着陆景明怒道，“我见你没来……”

“我就失望了，后来就算是有了邾儿我也没有想过嫁给李廷，是你！”

“我……”陆景明想到了缘由，正是因为想到了所以觉得更加匪夷所思。

皇后说着说着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跪伏在地，“是你，让我改变了主意，我劝我自己要想开，嫁给李廷就能一直看着你……”

“荒唐！”

陆景明怎么不敢相信自己会看走眼。

他当初觉得皇后跟李廷情同意合，是恩爱无双的一双，李廷追皇后有两月时间，他和霍远行帮了不少忙，他们成亲那日，他跟霍远行太高兴还都喝醉了。

现在皇后竟然说……

皇后踉踉跄跄走到陆景明面前，拽住陆景明的袖子恳求道，“你一日不娶李邾就是你唯一的孩子，我求你好好照顾他。”

陆景明撇开皇后的手，满目冰霜，“你听好了，李邾是我的侄儿，我会照顾好他。”

“至于你今日这番话，我不知你是因为中了邪祟还是喝醉了酒，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不要再跟其他人说起毁了你自己的清誉。”

皇后心满意足道，“我不会再跟第三个人说起这件事情，跟你说也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更何况你现在知道了……”

“你一定会为此愧疚一辈子。”

陆景明彻底冷了脸，“我不会。”

他这辈子只为楚宸昭，无论是谁也休想动摇他分毫，他不会再为无关的人，恶意的闲言碎语改变自己对楚宸昭的半点心意。

皇后瞬间跟换了个人一样，淡定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恍然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端庄雍容，任谁也不会想到刚刚此人还竭斯底里地诉说着心底的求而不得的苦楚。

“你会，你日后就要住在我这间寝宫，做我所做之事，受我所得之感，你逃不掉的。”

陆景明有所触动，但更多是觉得皇后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你……罢了。”

周氏若是这样想能好受一些，便让她这样想吧，他不会因此有分毫的犹豫，与楚宸昭成亲是他也是楚宸昭盼了许久的事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食言。

陆景明朝皇后行了一礼，走出宫殿带着李邾离去，而殿中的皇后跌坐在地，满面愁容，欲哭未哭，脸色难看得紧。

屋檐上偷听的颜忆春看得心惊肉跳，听得直拍胸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瓦片重新放好，悄然离去，没惊动任何人。


## 第113章 第一百十三章  知道差距

春光明媚，柳叶蹿新芽，院中的迎春花和山茶花都开得娇艳，花期较晚的兰花也开出了花苞，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春雨。

陆府今日热闹了，来了不少人，除了出远门归来的陆父一行人，当然还有已经会走路的睿宝，明明走得还不是很好但还是执着地要自己走，脾气倔强地非常像某人。

陆母一把抱起睿宝亲了一口，抱着都舍不得放下了，“我们睿宝长得也太可爱了，看这眼睛，跟兰崽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还是跟小楚比较像。”陆父笑着揽住了陆母的肩膀，“这小子不怎么爱笑的。”

陆母再仔细看看，“说的也是，这也不打紧了，他们两都生得不错，像谁都不会丑。”

睿宝第一次见到陆母，不知道陆母是谁就瞪圆了眼睛看着陆母，“唔……”

陆母笑了，“他是不是该叫我祖母了？”

“祖母。”睿宝听懂了，马上应了一声把陆母逗笑了，整个院子顿时都充满了笑声。

陆母感叹道，“都会说话了呢，再有一阵子就满两岁了吧？到时候可要办次宴席。”

陆父笑道，“哪有那么快，先别说远的日子了，近的就有一次了，够他们忙活的。”

“霍远行回霍府了？”陆母想起之前听其他夫人说的事，“是他要成亲了？”

陆父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他现在是有相好了，但可能不会操办亲事。”

“兰崽去哪里了？”陆母突然想起来，问睿宝道，“你小爹爹去哪了？”

“不知道……”

睿宝朝周围看了看没看见陆景明，马上嘟起了嘴，却看见楚宸昭从外进来，就嚷了起来，“哎哎，咦，爹爹！”

楚宸昭一进来就看见了睿宝，见睿宝叫他也就走了过去接过了睿宝，“爹，娘。”

睿宝长大了一些发现楚宸昭的怀抱是最稳当的，现在到了楚宸昭怀里还知道找位置了，知道怎么坐最舒服了。

坐着还不够，睿宝抓着楚宸昭的肩膀想往上爬，可惜楚宸昭抱着他的力道哪里是他这小胳膊小腿能反抗的，爬了几次也没爬成功，只能坐在楚宸昭手臂上四处张望了。

“兰崽去做什么了？”

陆母满目不解，陆景明不会是抛下孩子的人啊，怎么孩子都到了，没看见他人呢。

楚宸昭迟疑了一下，“……他先进宫了，我等会也要进宫，晚些接他一起回来。”

陆母还想再问什么，陆父打断道，“还有好多东西要整理，你把睿宝给我去忙吧。”

楚宸昭闻言把睿宝放在了地上，“摔倒了今晚就不要跟你小爹爹睡了。”

正想扭屁股摔倒，让楚宸昭继续陪自己玩的睿宝马上站直，两条腿一晃一晃地一步一个脚印扑倒陆父腿上站好，回头对着楚宸昭扬起了个笑容，像是在跟楚宸昭挑衅。

楚宸昭面无表情，弯腰啪啪两下轻拍了睿宝屁股两下，“乖乖待着。”

睿宝立即收起了笑容，还楚宸昭以相同神情，哼唧唧地扭着身子躲到了陆父身后。

楚宸昭走后，陆父才拉着陆母解释，“他们路上还在闹别扭，等会就没事了。”

陆母恍然大悟，但转念更加不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她以前就觉得楚宸昭不会欺负陆景明了，现在觉得楚宸昭更加不会了。

陆父笑着摸了摸睿宝的小脑袋，“我也不同意景明的想法，睿宝才这点大，想要第二个孩子也要养好身子先。”

陆母捂嘴笑道，“这是受什么刺激？”

知子莫若母，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陆母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陆景明突然改变了想法，她印象里的陆景明可不是想做母父的人，到底还是楚宸昭有办法。

“能有什么……”

陆父正要说，一低头看见抓着他裤子的睿宝也扬起脑袋在听他说，觉得不太好，这种事情还是要躲着点孩子说。

瞄到林平安两手空空走进来，知道他是已经收拾好行李了，马上叫住林平安，“平安平安，来，帮我照看下睿宝。”

林平安走了过来正想说他刚刚收拾好房间身上太脏了，不如叫绣雪姐姐过来，但陆父见林平安过来就把睿宝推给了林平安，自己拉着陆母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咯咯，咯咯。”睿宝叫着要林平安抱，他已经站累了，他爹都走了，他不要站着了。

林平安，“…………”好吧。

花开两支，各表一朵。

楚宸昭还没去皇宫，颜忆春就一个人从宫中回来了，一个闪身就跳入了室内。

见了楚宸昭就嚷嚷，“李廷都快收拾好东西要走了，你还不着急？”

“你见过李廷了？”楚宸昭让人给颜忆春上了杯凉了的茶，“觉得李廷如何？”

“见过了，至于如何……”颜忆春想了想小心道，“我可以写信给我师父，让他一试。”

闯荡江湖也讲究个门派，李廷要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门派，入他门正好，他师父还愁弟子太少，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个徒弟。

楚宸昭没什么意见，他也就是担心李廷半道出什么事，陆景明会伤心，所以才想着让颜忆春给李廷引荐一下。

颜忆春接过茶喝第一口就知道楚宸昭什么意思了，这是在嫌弃他做事太慢了，茶都凉了才回来，“不瞒你说，我可是看了一场好戏，差点以为我有望看到你发怒……”

“你觉得我会让他一个人去皇宫？”楚宸昭淡淡道，“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颜忆春嘴角忍不住一抽，勉强笑，“陛下啊，你以后千万别把这劲放到别人身上……”

暗地里有人一直跟着自己，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把一切告诉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君主，想想就觉得可怕了。

颜忆春觉得他都理解不了楚宸昭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之前冷漠随性的一个人，比他还要像江湖杀手，小小年纪就功力不凡，但在遇上陆景明以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楚宸昭语气冷了几分，“你想多了。”

颜忆春抿唇强笑，是他多虑了，这世上除了陆景明应该也没有别人能让楚宸昭这么上心了，因为一句不要跟着我就乖乖地待在陆府等着，不敢跟过去……他也是开眼界了。

“你真不着急？小兰花，那女人可是蹬鼻子上脸地要让你的小兰花杀你呢。”

“你听到回答了吗？”楚宸昭眉眼稍稍柔和了下来，惹得颜忆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颜忆春摇头，“你说你怎么连酒也不备了，我昨日路上想喝口酒都找不到，你也太清心寡欲了？”

“不需要。”

“说的也是，你现在哪还需要借酒浇愁？倒是我愁得想喝酒乐一乐。”

颜忆春撇了撇嘴，“话说你真不想娶我师妹吗，她可是我师父老人家的亲生女儿。”

“你娶了，我让你做丞相。”楚宸昭见颜忆春一脸难以置信又补道，“君无戏言。”

颜忆春翻了个白眼，“我跟她在一起就会打架，她一门心思习武振兴门派，我现在都打不过她了，我们在一起，日子怎么过？”

“看你的本事了，你不是能掐会算。”楚宸昭手指微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要是能帮我算出他现在在想什么就好了。”

颜忆春刚刚入口的茶都喷了出来，“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你跟他可是夫夫。”

楚宸昭略有点嫌弃地看着颜忆春，“他要是想跟我说早就与我说了。”

颜忆春没招了，他就想得到这些。

楚宸昭本来也没指望颜忆春能帮他想出好主意来，这次连他都不怎么明白陆景明在想什么就更别说颜忆春了。

他知道陆景明因为他身上的伤疤郁闷了一路，后悔没能陪在他的身边，他很肯定陆景明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怎么到京城就说要单独进宫了，还带着李邾去找了周皇后……

难道还真是因为周皇后？周皇后还说李邾是陆景明的孩子……这不可能。

楚宸昭眼神暗了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的，在他去西瀛的日子里陆景明结识了很多新的友人，他一直都很羡慕甚至是嫉妒这些能陪在陆景明身边的人。

他也想陪在陆景明身边啊……

若是陆景明真的对周皇后动过心……

楚宸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又险些魔怔了，明明已经跟陆景明在一起了，但有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停止嫉妒。

他羡慕能陪在陆景明身边的人。

“备车。”楚宸昭下令道，“去爹那把睿宝抱过来，我带他一起去。”

袁沉在门外应道。

颜忆春揶揄道，“怎么？怕自己一个人还哄不回陆景明，还要带上睿宝宝。”

楚宸昭起身拿起佩剑，“有些事还是要让李邾亲眼见过才会知道差距。”

这样才不会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颜忆春惊了，“你连李邾都要计较？他才六七岁而已，你至于吗你这……”

“防患于未然。”楚宸昭推门离去。

颜忆春震惊搓了一把脸，决定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不然他脑子都不好使了。


## 第114章 第一百十四章  失败告终

陆景明正跟李邾和李廷用着晚膳，突然门外就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娃娃，“爹爹！”

陆景明一惊，“你怎么来了……”

陆景明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因为他已经看见楚宸昭一只手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睿宝。

楚宸昭扶着睿宝的肚子，睿宝觉得痒了扭了扭身子想躲开，被楚宸昭一把抱起来还探出半个身子想朝陆景明扑过去。

陆景明只好放下筷子来接睿宝，然后发现睿宝对他来说是有点重量，好在楚宸昭没有完全松手，最后睿宝还是坐在楚宸昭的腿上上抓着陆景明的袖子玩。

李廷看见睿宝眼睛都亮了，搓了搓手朝睿宝伸出了手，“来，让皇叔抱抱。”

睿宝眨巴眼睛看了看李廷，往楚宸昭怀里缩了一下，仰头朝楚宸昭看去，“爹？”

楚宸昭没犹豫，也没管睿宝幽怨的小眼睛直接拿着睿宝的腰就把睿宝给了李廷。

李廷越看睿宝越喜欢，一阵激动地就要亲睿宝，睿宝面无表情，弱弱地用小小的双手抵着李廷的脸，“唔要。”

楚宸昭把睿宝给了李廷正犹豫着怎么跟陆景明说，面前的桌上就多了一碗饭和一双筷子，陆景明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还没吃饭？先吃饭。”

陆景明说完见楚宸昭愣着不动，寻思着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了？”

楚宸昭摇了摇头，开始用膳。

陆景明笑着夹起一块酱汁排骨喂到楚宸昭嘴边，“尝尝？你以前吃过的。”

楚宸昭迟疑地将排骨咬下，眼里有了些笑意，嚼了嚼，道，“好吃。”

陆景明笑道，“味道熟悉吧？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吃了，没想到李廷就让人准备了。”

李廷心血来潮在一旁喂睿宝，听见这话顿时回道，“这可不是我让人准备的，是李邾他娘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让御膳房准备的。”

咔，楚宸昭咬碎了口中的骨头。

陆景明微惊，“她还记得这个？”

李廷没察觉到什么，回笑道，“她心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知道她？你不在的时候她还一直问我你怎么样了，担心你。”

陆景明打哈哈道，“这么说，还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光顾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

李廷被陆景明说中了心思，尴尬一笑还想找补，坐在李廷腿上的睿宝突然拍了拍李廷拿着勺子的手，害得李廷差点把勺子里的汤给洒出来了，“酥酥，那个那个……”

李廷顺着睿宝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睿宝指着的那盘菜正是陆景明刚刚夹给楚宸昭的那一盘，顿时失笑，“你还吃不了。”

睿宝皱起了小眉头。

李廷不忍心，“要让他尝尝吗？”

“不行。”楚宸昭一口拒绝。

陆景明也附和道，“不行，他吃不了，还是等他的米粥做好了再喂他。”

睿宝坚持道，“一点……”

“一点点也不行。”陆景明笑着拒绝。

“一点点……”睿宝还在用小手比划。

“一点也不行。”楚宸昭果断，“你吃了就坏肚子，到时你就不要想着出门了。”

恰逢其时，宫女也把睿宝的小米粥端了上来，陆景明接过还热乎的米粥走到睿宝旁边给李廷，“这才是你的食物。”

“哦……”睿宝挠了挠自己的脸。

一旁的李邾眼神黯淡，放下筷子拉了拉陆景明的衣摆，“兰叔叔，我先回去了……”

“噫？”睿宝看着李邾，“咯咯。”

陆景明笑着揉了揉李邾的脑袋，“睿宝想跟你玩，你想跟睿宝待一会吗？”

李邾犹豫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陆景明见李邾答应放心了一些，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李邾情绪不对了，小孩子的心思也不难猜，只是担心日后李邾和睿宝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矛盾还是趁早解开好。

看着李邾慢慢地对睿宝改变了态度，甚至主动接过李廷手里的米粥喂睿宝，陆景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他家睿宝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不费吹灰之力，化干戈为玉帛。

这下他彻底放心了。

陆景明等楚宸昭吃完就拉着楚宸昭悄悄地溜了，把睿宝交给了李廷父子。

夜晚的皇宫很静，唯见月随人行。

“阿昭。”陆景明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吗？”

楚宸昭攥紧了陆景明的手，“会。”

“那……你想好了吗？”陆景明小心问道。

“不行。”楚宸昭抚上陆景明的脸，“我不想你再冒险了，你要是出事……”

“我有分寸。”陆景明歪头就着楚宸昭的手蹭了蹭，“你就答应我吧。”

楚宸昭抱住了陆景明，“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不好吗？我们也已经有睿宝了。”

陆景明抬手抱住楚宸昭，“可是你一直在害怕我会出事，如果再生一个也许你就不会担心我了，也不会……”克制地不抱我了。

楚宸昭头疼，“你怎么会这么想。”

“睿宝多个弟弟妹妹哪里不好？”陆景明抬起头看着楚宸昭，“还是你真像颜忆春说的准备找其他人？我先说好，我不准你去。”

楚宸昭亲了亲陆景明微嘟的嘴，“颜忆春的话不可信，我也不会去，我只要你。”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陆景明纳闷了，感觉除了他们在担心日后的事情，楚宸昭一点都不在乎似的。

李廷担心楚宸昭会被朝廷中的人反对而忙着肃清朝廷，霍远行还在西瀛寻找楚宸熙以及余孽，他也担心楚宸昭会感觉寂寞。

可楚宸昭就像是以后怎么样都可以，他都已经不在乎了，每日都……不怎么务正业。

“担心。”楚宸昭神情复杂。

也许是气氛使然，楚宸昭有种预感他现在问什么陆景明都会告诉，于是还是问出了口，“你以前喜欢过其他人吗？”

陆景明汗颜，他问的是以后的事情，楚宸昭怎么问起他以前的事情了。

“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对我这种。”

陆景明无奈，伸手捏着楚宸昭的脸，“你是不是知道周氏跟我说的事情了？”

“是。”楚宸昭不否认。

陆景明叹了口气，“我跟她没什么，当初给我递请帖的人不少，我只接了她的也是为了李廷，我怎么知道她会记恨上我……”

“她爱慕你。”楚宸昭酸不溜道。

陆景明顿了顿，才回道，“我把她当妹妹看待，她曾是个很好的人，连霍远行都佩服她的爽快，觉得她是性情中人。”

“还有其他人……”

“唉呀！你这是在做什么。”陆景明打断楚宸昭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楚宸昭神情挫败，“我不喜欢京城。”

陆景明听见这句话心骤然一痛。

前世他就是死在京城，楚宸昭讨厌京城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会不会其实还有前世的记忆，只是没有想起来。

楚宸昭见陆景明反应不对，以为陆景明是在伤心他不喜欢自己一直生活的故乡，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不喜欢……京城中爱慕你的人。”

陆景明这下听明白了，敢情是周氏踢翻了楚宸昭这个醋坛子，楚宸昭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爱慕他的人都要计较……

陆景明笑着捧住了楚宸昭的脸。

“我的陛下，我只知道你爱慕我，我也只对你心动过，其他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宸昭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叫陆景明看了忍俊不禁。

陆景明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要想情话哄人的一天，要是让曾经的他站在他的面前，肯定会对现在的他嗤之以鼻，觉得不可思议。

陆景明见楚宸昭这会心情好，决定趁热打铁，“所以我们再要一个吧？”

“不行。”

陆景明，“…………”

好吧，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楚宸昭接连拒绝很多次了，看来这事还真的触碰到楚宸昭的底线了，这样的楚宸昭难搞。

“不是还有李邾吗？”

陆景明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这事不关李邾的事啊，楚宸昭不会真以为李邾是他的孩子吧，“李邾是李廷的孩子。”

楚宸昭笑着摸了摸陆景明的后颈，“但他也是睿宝的哥哥，睿宝以后不会觉得孤独。”

“那不一样。”陆景明把头靠在了楚宸昭手腕上，“对我们来说也不一样。”

楚宸昭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之前在西瀛的时候你怀着睿宝有多难受吗？”

“你觉得苦了？”

陆景明故意道，“说的也是也是，我那时候情绪失控，你嫌弃我是应该的。”

“不是嫌弃，是担心。”

楚宸昭至今都不愿意想起那个晚上，他策马到达那间屋子，推开门看见陆景明面如白纸，气息将尽躺在床上的模样。

陆景明当然知道楚宸昭在担心什么，事实上他就是想要让楚宸昭不再担心。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意外很正常，而且我因祸得福找回了记忆。”

“我宁愿你没有想起来。”楚宸昭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改变主意，“那太危险了。”

陆景明愣了一下，有点丧气道，“你就这么不想，一点都不想吗？哪怕一丁点？”

“不想。”楚宸昭将人紧紧圈在了怀里。

陆景明暗地叹气，看来他又失败，亏他还以为他这么一闹，楚宸昭就让着他了。


## 第115章 第一百十五章  天方夜谭

“柳木村？”王长庆勒住马，看着路边的石碑忍不住笑道，“这还真是缘分了。”

霍远行同骑马在旁，“你念叨什么呢。”

王长庆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地方风水可能很好，改日可以找个先生看看。”

“你喜欢这？”霍远行狐疑，“你来过？”

王长庆莞尔，“别忘了我可是商人，天涯海角都去过，当然来过这里。”

霍远行颔首，“对了，等会你替我去驿站寄封信，不抓着楚宸熙我暂时不回去。”

“好。”王长庆答应道。

霍远行向四周看了看，想着这地方有些荒僻，村子也容纳不下他们这么多人，天色已晚继续前行也不合适，便下令就地扎营。

王长庆见此就直接骑着马朝最近的驿站去了，想着寄个信废不了多少功夫，早去早回得好，也就没有带什么人。

谁知道还没到驿站就被路上的陷阱给撂倒了，王长庆一惊连忙抓住路边的树枝救了自己一命，眼睁睁看着马惨死深坑中。

“这是……”

王长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树上拽了下来，抬头一眼——

“楚宸熙！”

楚宸熙啐了一口，“怎么会是你，一直跟着你们的那个坤君呢？他在哪？”

王长庆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周围，看跟着楚宸熙的十几个人都是村民打扮，猜到这些人可能就是楚宸熙埋在东洲最后的人了，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告知霍远行才行。

“大王找他做什么？”王长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趋炎附势的人，殷勤道，“他跟楚宸昭走的，没，没有跟我们一道。”

“这样？”楚宸熙摸了摸下巴，直直地看着王长庆，“那你又是谁，我看你跟霍远行……”

“你是他的宠妾？”

王长庆心一窒，忙求饶，“求求大王饶了我吧，我怎么可能是霍将军的宠妾，我就是有点小聪明，写写文书，跑腿送信的。”

楚宸熙见王长庆老实，觉得像王长庆这种会哭着求饶的孬种一定不敢骗他，必然不敢跟他说谎，就又问道，

“原先跟着你们的那个坤君是谁，他怎么知道我要在水中投毒的？”

王长庆心里了然，楚宸熙是想要找陆景明了，他跟陆景明依据前世的记忆帮楚宸昭和霍远行抢占了不少先机，楚宸熙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找坏他计划的人。

王长庆哭丧着脸，“小的也不知道啊，大王是不是弄错了，一个坤君怎么会知道这种大事，小的在军中从来没听说过。”

楚宸熙的眼神变了，如刃般朝王长庆扎了过去，“霍远行没跟你说过？”

王长庆微微瑟缩，摇了摇头。

楚宸熙拍了拍王长庆的脸，“霍远行没跟你说过所以你不知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一路上都传遍了，活菩萨转世，乾坤两合恩爱无双，你跟我说不知道。”

楚宸熙一把掐住了王长庆的喉咙，“你给我还好想想，知道什么就给我说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我现在就只想杀了他。”

王长庆感觉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断了好几次，楚宸熙就跟在捉弄他一样时收时放，威胁着他说出陆景明下落。

“我，我说……”王长庆艰难道。

楚宸熙应声放开了手，“把他带回去。”

“是。”

王长庆重重摔倒在地，怎么爬都爬不起来了，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死咬着牙强撑着才没失去知觉晕过去。

他这个时候不能倒下。

霍远行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不在了，楚宸熙在路上布下这么多的陷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他要拖延楚宸熙到霍远行来。

“大王……咳咳，其实……”

王长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用布紧紧地捂住了口鼻，刚刚受过刺激的喉咙对布上刺鼻的迷药敏感地直咳嗽不止。

意识到楚宸熙是想把他带走，王长庆奋力都挣扎了几下，吸入的迷药就更多了，最后手脚都瘫软了下来，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楚宸熙哼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丢给手下，“断了他的腿。”

此人敢骗他就要付出代价。

“等他醒了好好问，要是不说就丢到洞里面喂蛇。”楚宸熙冷漠地下令道。

“是。”

而同时霍远行刚刚处理完事务，抬起头没看见王长庆，想起自己让王长庆送信去了估计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也没多想。

左右现在楚宸熙正疯狂逃窜，战事也快休了，再说他们现在是在东洲，不会出事。

“将军。”一小兵来报，“有村民说之前看见有一伙人在附近游荡，像是山匪。”

“山匪？”霍远行笑道，“估计是哪的流民跑来这躲着了，叫上几人随我去看看。”

“是，将军。”

发现得早是好事，趁着他们力量还不算强大，那还不得把他们都给端了，免得日后壮大起来，到时候还得派人来剿灭。

“嗐……”霍远行一顿，走出营帐随便叫住了一个小兵，“你带两个人去找下军师。”

小兵疑惑，“军师？去哪找？”

“驿站，路上……”霍远行也不知道，“你就去门口等着，军师一回来就马上来禀报我。”

小兵更困惑了，“将军，军师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将军你，没必要……”

霍远行啧了一声，“叫你去就去。”

“……是。”小兵应道。

霍远行带着十来个人去了村民说看见山匪的地方，四周都是密林，走得还是崎岖地踩出来的小路，没人领路还真走不到这里。

“你就在这里看见的？”霍远行看向了那个说看见山匪的村民，“知道有多少人吗？”

村民是个中年男人，头发黑中掺白，眼睛有些躲闪，“对，我就是在这里看见的。”

“有多少人？”霍远行再问道。

村民额头冒汗，抬手抹去，“不知道，他们的头不像是我们东洲的人，经常在附近打猎，布了很多陷阱，我……今早差点踩到。”

霍远行皱起了眉头，“就这些？”

“对……就这些。”村民害怕地低下了头。

霍远行思索了一下，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丢给了村民，“赏你了。”

村民拿着银子，喜笑颜开，甚至还想给霍远行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霍远行看着远处茂茂葱葱的林子里冒出了浓浓的炊烟，还能隐约瞧见一二人影，估摸着应该起码得有上百号人，就凭借他们这几人恐怖不行，还是要先回去从长计议。

“先回去。”霍远行指了一人，“你送他回村子，再去问问有没有其他人看见过。”

士兵点了点头，跟着村民往回走。

霍远行突然有点心慌，按照道理说不应该啊，他又不是第一次面对匪流了，他要是说他害怕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霍远行想着都觉得好笑，晃了晃脑子想把无缘由的想法甩出脑子。

等他们回到营地，天已经彻底黑了，霍远行看见门口站着的熟悉面容，“人呢？”

“军师还没有回来。”小兵觉得奇怪，骑马的话早就回来了，莫非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霍远行心一跳，“去驿站，快，多叫几个人沿途多看看，把他赶快找回来。”

小兵点了点头，快步跑去找人。

霍远行努力回想了一下，他没发现王长庆之前有想走的迹象，而且现在他们都回到东洲了，王长庆就更没有必要离开了。

霍远行咬牙，“该不会是跑了吧……”

他都差点忘记了，王长庆还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平时相处太自然，以致于他都没有去多想王长庆到底对他有几分真心。

霍远行回到营帐根本坐不住，烦躁地在帐中踱步，焦急地等着手下的人传回消息。

要是早知道王长庆可能会趁着去送信的机会跑掉，他也不会让王长庆一个人去，他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扎营狩猎这种事情不用王长庆去做，倒是他手上的信要先送出去，所以就让王长庆去了。

“将军！不好了！”送村民回去的小兵急哄哄跑进来道，“那个村民带我去了他差点踩到的陷阱，我去那里一看，看见了军师的马！”

霍远行一把抓着了小兵的领子，神情激动道，“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小兵被霍远行吓得直发颤，“我，我看见了军师的马，已经死了，马鞍什么的都被那个村民撸了下来，路边还有血迹……”

霍远行松开手丢下小兵，快步走出提声下令道，“都起来，随我进山捉人！”

“将军，将军。”小兵追出来提醒道，“军师也不一定是被山匪抓走了……”

霍远行顾不上跟他解释那么多了，厉目一瞪，“少废话，快去准备。”

小兵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应是。

霍远行强忍着怒火，磨了磨后槽牙。

王长庆八成是路上遇到了那群山匪，那个村民之所以闪烁其词，多半是早就看见王长庆被捉，但又怕惹上麻烦所以不说。

人竟然就在门前，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实在是太猖狂了！

霍远行带着人直冲山寨，本以为只是乌合之众，交上手才发现这些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手脚上都是有功夫的。

“楚宸熙。”霍远行想到了。

哪有刚刚起来的山匪就敢拦路劫持朝廷命官的，再说王长庆腰上还带着他给的将军令牌，有眼睛的都不会去招惹，除了楚宸熙这帮亡命之徒，正想方设法给他找麻烦。

霍远行挥刀斩断一人的脖颈，推开尸体冲进院子，“全部给我拖出去，不降者死。”

“是！”全军都被霍远行威慑到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俘虏了已经放下武器的人，至于还在顽固抵抗的，也都人头落地。

霍远行一把将正要翻墙逃跑的楚宸熙从墙上撕了下来，“他在哪！”

楚宸熙见被抓，一挥手，一团白粉就朝霍远行丢了过去，霍远行早猜到楚宸熙不会老实，躲开白粉直接撅断了楚宸熙的一条胳膊将人压在地上，“我问你，他在哪。”

楚宸熙痛得脸发白，怎么就是不说，“霍远行你杀了我母后，我杀了他，我们平了。”

“你！”霍远行一掌劈晕了楚宸熙，丢给一旁的近卫，“看好他。”

霍远行又抓起另外一人，“他在哪。”

这人两条腿直发抖，“在，在山洞……”

霍远行丢下人就转头问被抓来带路的那个村民，“后面哪里有山洞？”

村民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银子忙点头，“知道，知道，过了旁边那个池塘就有个……”

霍远行不等他说完就率先冲了过去，后面的人差点都追不上。

“王长庆！”霍远行一脚淌进了池塘旁的淤泥里，同时也看见了那个山洞。

顾不上看什么，霍远行抢过旁边的人的火把就要进去，而那个村民气喘吁吁阻止。

“大人，进不得，那是个蛇洞，没带驱蛇粉进不得，不如还是先回去……”

“滚！”霍远行懒得跟这人废话。

要是这人早跟他说看见王长庆被劫的事情，他怎么会这么晚才来救人，他不杀了此人泄愤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先进去，你们殿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拿着我的令牌回京城找陆景明。”霍远行取下腰牌丢给副将，“剩下的事你负责。”

副将一愣，还没说什么就只能看见霍远行的背影，忙抬腿跟了上去。

但一群人刚走到洞口就停住了。

果真进不得——

蛇，全是蛇，满地满壁的蛇……

霍远行火把一照，四周的蛇都醒了。

王长庆在哪……

霍远行持剑警惕，四周寻找着，最后看见一条比其他都要粗大的蛇裹着一人，借着火把一看，那人正是王长庆。

霍远行试探地伸出火把在大蛇面前晃了晃发现大蛇没有理他，兀自假寐一般。

霍远行又靠近了一点，看见王长庆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觉得王长庆情况不妙，必须马上把人带出去才行，便大着胆子上前想将人从蛇中扒出来，结果刚碰到蛇皮就被蛇尾给拍开了，眨眼之间就跟蛇的眼睛对上了。

霍远行呼吸都放轻了，若是这条蛇不放开王长庆，他就只能铤而走险先杀了它。

大蛇甩了甩尾巴，霍远行谨慎地后退一步谁知道就踩到了一条蛇，低头一看，他竟然已经被群蛇包围住了，每一条都对他吐着蛇信子，露出了尖锐的毒牙。

这下麻烦了。

霍远行悄悄地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次他该不会救不了王长庆，自己还要搭进去吧，那样死得也太难看了……

就在霍远行苦思解救之法的时候，大蛇动了，一圈一圈解开了对王长庆的禁锢，将王长庆放在了原地往洞穴外去了，还带走了一众小蛇，看样子是准备离开这里。

霍远行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显然还是救人更重要，赶忙上前扶起王长庆。

感受到王长庆鼻间微弱的呼吸，霍远行松了口气，脸上浮现了一丝浅笑，一把将人抱起冲出山洞，“军医！军医在何处……”


## 第116章 第一百十六章  永不分离

陆景明一觉起来没有看见身侧的人，知道楚宸昭是上朝去了，撩开挡住了眼睛的头发，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袁瑞上前服侍陆景明洗漱更衣，“霍将军今早回来了，商议后决定秋后问斩楚宸熙。”

“回来了？”陆景明惊讶。

霍远行这次动作够快的啊，信前日才寄到他这里，就已经抓住楚宸熙回来了。

“是的，皇后娘娘。”

陆景明听见称呼忍不住扶额，“袁瑞。”

袁瑞回笑道，“一个称呼而已，还是大人你说的要符合规矩才行。”

陆景明语塞，他是这么说的，但他是想让楚宸昭不要老当众做出与他太过亲密的举动，弄得他的心一天到晚都在砰砰乱跳。

“王长庆大人的腿受伤了，霍将军赶回来也是想请林老和陆国丈出手相助。”

“受伤？”陆景明一听王长庆受伤就紧张地问道，“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属下不清楚，他们现在应该在陆府。”

陆景明闻言马上让袁瑞准备出宫，还没忘带上了一些名贵的药材去看望王长庆。

陆景明一到陆府就听见了陆府中不小的动静，循着叫声走去，从窗户就看见林老正在给王长庆绑扎腿，看样子伤得不轻。

霍远行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等林老结束追着问道，“这样就能恢复如初了？”

“怎么可能恢复如初。”陆父将刚刚煎好的汤药给王长庆，“你先喝上三日，三日后若是还疼痛难忍，你的腿，就好不了了。”

陆景明听见这话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腿是怎么伤到的。

霍远行咬牙道，“楚宸熙干的。”

王长庆一口闷下汤药，虚弱地笑道，“也是我不小心，落到了他的手里。”

霍远行突然厉声问责道，“你难道不知道楚宸熙是什么人吗，他问你什么你就告诉他啊，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怕他吗！我会需要你一个小小的军师去帮我隐瞒什么事情！”

霍远行话一出，四周皆静。

王长庆率先打破寂静，微微一笑，“我不是为了你隐瞒什么，你不要多虑了。”

霍远行眼中火烧得更旺了，“是，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景明，你为了景明什么都能做，那我呢！我进蛇窟救你，你就不担心我？是不是巴不得我跟你一起死在里面！”

陆景明皱眉，“霍远行，你在说什么，王兄不是那种人，你先冷静一点。”

“怎么不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不在乎生死，我让他随我回京，他都不愿意。”

王长庆无奈笑道，“不是不愿意，当时我觉得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就算了，不治了。”

陆景明都咽住了，这话说的，他听着都觉得刺耳，霍远行就更……

“你听听，你听听……”

霍远行气极，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觉得心中有气撒不出来，见王长庆笑觉得他的怒火在王长庆眼里肯定滑稽又好笑，王长庆自己都不在意，他又在意什么。

陆景明蹙眉，正想安慰霍远行两句，霍远行就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这小子。”陆父摇了摇头，转而对王长庆说道，“你这三日就先在我府上休息，要是有什么不适就及时跟我或者林老先生说。”

王长庆下不得床，只好抱拳谢道，“在下多谢陆国丈和林老先生相救。”

“言重了。”林老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没能逃过陆景明的眼睛。

陆父和林老收拾东西离去，陆景明拉着林老到外面拐角问道，“他的伤究竟如何？”

“依你看如何？”林老不答反问。

“不太好。”陆景明迟疑地说道，“我观他筋脉俱断，换作一般习武之人恐怕也难。”

“你知道就好。”林老叹了口气，“你爹已经跟霍远行说了此事，这事还要等等看。”

陆景明心情复杂，前世王长庆可没有断腿，好好的，现在重来一次却断了腿，也不知道王长庆心里有多难受。

陆景明送走林老又去找了陆父，陆父一开口就先把霍远行说了一顿，“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治不好的病多了去了，他一个将军也见多了吧，当着我的面跟病人吵什么。”

“他是心急了些。”

“王长庆说的其实也没错。”陆父给陆景明解释道，“就算是回到京城也难治。”

陆景明晓得，跟霍远行行军的大夫也是行医数十年了，他们都没办法，陆父和林老对这种伤也不见得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陆景明见陆父忙活着筛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医书随意翻了翻，看见上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陆父的笔记，“林平安去哪了？”

“进宫看睿宝去了，你没遇上他？”

“可能是错过了。”陆景明把书放回去，犹豫道，“爹想让他跟着你学医吗？”

“林老还在呢，怎么轮得到你爹来。”陆父顿了顿又道，“你不用担心这事。”

陆景明哦了一声。

知道他爹自有打算便也不再追问，左右他爹不会真的弃了这门手艺。

但他爹已经成了国丈，要是收徒，这里面难保有慕名而来的为利为名的人，他爹看不看得上这些人另说，更担心的是这些人学成以后作出歪门邪道的事情。

陆景明想着还是更担心王长庆，就又回去见了王长庆，发现王长庆没有睡着，半坐在床上，看见他来了就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陆景明让袁瑞在外等候，自己走上前坐在了王长庆旁边，“你是怎么想的？”

“楚宸熙想找的人是你，如果我告诉楚宸熙你的事情，楚宸熙说不准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王长庆顿了一下，“你没事就好。”

“可是你的腿……”陆景明说不出口。

“废了就废了。”王长庆语气轻松，“我这次又经历了一次死亡，突然发现我之前想的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必要的。”

陆景明不是很明白，但有种感觉，这是个好事情，“你的意思是……”

王长庆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你说我都这样了，霍远行要是还坚持要跟我结伴，我又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刚刚你都是故意的？”陆景明看着眼前的王长庆跟前世那人越来越想象，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欣喜，“你还跟以前一样……”

王长庆微摇头，“别说以前了。”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笨极了，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也是他应得的，上天愿意给他重来一次，定然也是希望他能做出跟之前不一样的选择，兜兜转转到了现在，他才想明白。

陆景明噤声，随后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以前又如何。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们，而事情也已经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

“陛下。”门外袁瑞行礼道。

陆景明不用回头都知道楚宸昭来了，头也不回，抬手就抓住了身后人的腰牌，入手的是一块刻着清晰龙纹的玉牌，跟他腰上挂着的一样，而楚宸昭这块是仿造的。

楚宸昭覆上陆景明的手，握住后轻轻捏了捏，对王长庆问道，“还好吗？”

“陛下放心，在下一切都好。”王长庆用没什么血色的脸说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陆景明也没戳穿，他知道王长庆现在只是看着虚弱，但已经恢复了精神，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归朝廷……他很期待那一日。

陆景明再坐了一会就跟着楚宸昭一起离开了陆府，回宫的路上陆景明突然想起来问道，“你怎么还重新找人做了一块？”

“你直接问我要不就好了。”陆景明说着就要解下来给楚宸昭。

楚宸昭阻止道，“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陆景明不明白。

楚宸昭不想解释，只是搂着陆景明。他要是告诉了陆景明原因，陆景明肯定要把玉还给他了，这怎么行，这可是定情信物。

而且对他来说他的江山就是陆景明，没有陆景明，他也不想要这江山。

陆景明回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怕。

楚宸昭就不怕他把玉玺弄丢吗，这一小块玉玺除了玉质，纹路什么都不起眼，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也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一直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跟楚宸昭减少来往以致于断绝关系。

要是他一直不开窍，楚宸昭就失去了跟李廷以及旧部相认的信物……

“所以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陆景明反手摸了摸楚宸昭的头，这人不笨，他也不是爱惜玉的人，怎么会傻到把玉给他拿着。

他也是后面问过王长庆才确定楚宸昭给他的玉石是先帝留给楚宸昭的信物，这一小块玉玺也是拿到完整玉玺的钥匙。

楚宸昭抚摸过陆景明的脸，“你那时候想要还一直拽着不放，我就解下来留给你了。”

陆景明憋着笑，一头栽进了楚宸昭怀里闷声道，“我什么时候想要了？我那晚只是喝醉了，难道醉鬼的话你也信吗？”

楚宸熙当然记得那晚，某只喝醉的小白猫用小爪子挠着他的心，因为不舍得放开他离开，哭唧唧地说开始想他了。

“我觉得你当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陆景明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那次是喝断片了，也就想起一些片段，还真的不知道他对楚宸昭说过什么，“你还记得……”

“我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太多了。”楚宸昭将陆景明从怀里拉出来推倒在座上，“可能要一个晚上才说得完。”

陆景明笑着搂住了楚宸昭的脖子，仰起头亲了上去，“一个晚上还多吗？”

陆景明相信，他跟楚宸昭之间不止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他们都会在一起。

哪怕上天再次让时间倒流，再次让他忘记全部，他还是会跟楚宸昭再次相遇。

他还是会爱这个人。

楚宸昭喟叹一笑，覆上了陆景明的唇。

一人走过满是泥泞血水和埋葬尸骨的沼泽荒野，终于是褪去一身盔甲，将他心心念念的小兰花捧在了手心，再也不会放开。


## 第117章 番一百十七章  明安篇

转眼十八载，如今昭王朝的国土前所未有的广大，百姓安居乐，成为人人向往的繁华之地，而最为人称颂的还是国君与皇后的故事，在民间已经流传出了诸多的版本。

无论哪个版本都有写到他们陛下自从太子八岁能理政以来就想要退位了，碍于各种原因没能成功，但今年太子就成年了，按照他们陛下的性子，开春时就会马上举行让位一事，让太子李慕明继承皇位。

朝廷中的人也暗戳戳地观察了新的君主许久，李慕明从未让他们失望过，在正事上鲜少有纰漏，几乎没什么可非议的，所以最让他们关心的还是李慕明的婚事。

为此陆景明还收到了不少朝中命官送来的荐婚书，五七八门的用纸，还有些人甚至附上了贵重的礼物，看得陆景明乐不可支。

“他们也太操心睿宝了？”陆景明笑着让袁瑞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下去。

他身为母父可没想插手孩子的婚事，也就不看这些无用的东西了，这些东西就当是这些官员一点心意冲国库了。

楚宸昭随手拿起一封粉色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字迹娟秀，情感充沛，诗句抄自哪人哪家，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正是出自他亲爱的皇后之手吗，这些人真是……

楚宸昭失笑，将信放回去，走过去从后抱起陆景明，让陆景明坐在自己腿上，习惯地在陆景明右脸亲了一下，“他与我说了。”

“说什么了？”陆景明放松了身子靠在楚宸昭怀里，忽得想起来，抢在楚宸昭话前面说道，“他真跟你说了？到时候一起办吗？”

楚宸昭挑眉，“我告诉他不行。”

陆景明噗呲笑了起来，抓着楚宸昭领子笑个不停，“你怎么突然想捉弄他了？”

“他应该不信吧？”陆景明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他现在哪有小时候好骗。”

“他信了。”

楚宸昭悠悠道，“我说要他带着喜欢的人一起来见我，不然他跟我急也没有用。”

陆景明笑得更欢了，“你说的有道理，他瞒着我们这么久，是要让我们先见见才行。”

两人除了标记什么都做了，竟然还不敢跟他们说，这是跟谁学的？

“睿宝跟你太像了。”陆景明感叹。

楚宸昭，“？”

陆景明转过身子侧坐在楚宸昭腿上，捏了捏楚宸昭的脸，“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还记得以前他跟楚宸昭刚在一起的时候楚宸昭也不敢告诉他爹他娘来着。

楚宸昭反应过来陆景明什么意思了，“可是他有两个爹爹，睿宝跟你也很像。”

陆景明红了脸，说的也是……

“咳咳，他最后怎么回答你的？”陆景明强硬地转移话题，“你给了他期限？”

楚宸昭好笑地捏了捏陆景明已经红透的后颈，“下个月中旬前，仪式举行之前。”

“我觉得三日就够了。”

陆景明想着两个孩子也算青梅竹马，只要睿宝把话跟人家说清楚，人家也不会拒绝睿宝，要是会拒绝那为何还在一起这么久？

“未必。”楚宸昭不觉得，“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输了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请求。”

陆景明闻言忙摇头，噌得一下从楚宸昭腿上起来了，“我不跟你打赌。”

楚宸昭抓着陆景明的手，用巧力又把人拉了回来，“怕输？”

“你说我哪次赢了……”

惨痛的教训不忍回首，陆景明拒绝跟楚宸昭这个大赌徒打赌，因为他从没赢过。

“那我上次说的……”楚宸昭暗示道。

陆景明突然仰起头亲了楚宸熙一下，趁着楚宸昭愣神就跑了，“再说吧。“

“到时间了，我先去找徐容说说户部的事情，你也好好看奏折，等我回来。”

楚宸昭看着陆景明抓起小桌上的几卷文书跑出去，袁瑞和袁默跟了上去，放心又有些无奈地拿起了案上的奏折。

他这会倒是体会到李廷的感受了，早知道他就直接答应小兔崽子了……

楚宸昭若有所思，招来袁沉耳语几句。

袁沉领命离去。

…………

“林兄！”

李邾叫住了刚进宫的林平安。

林平安刚从马车上下来，听见李邾的声音朝李邾看了过去，微笑，“李邾？”

浅蓝色的春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带子绑起，可能是刚刚坐了车，头发有些散乱，尤其是右边前额，掉落了太多碎发几乎要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他却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右眼比起左眼来说毫无神采。

李邾笑着走上前道，“我刚刚看见林兄还以为我看错了，我听说林兄不是已经向皇叔请命要随霍叔去军营了吗？”

林平安笑得有点勉强，“是有此事……”

“皇叔不同意？”李邾皱眉，“哎，这不应该啊，皇叔一向是支持我们做任何决定的。”

林平安心猛得跳了一下，忙道，“陛下没有不同意，只是……”太子殿下不同意。

“太子殿下不同意？”李邾观林平安得神情变化，知道自己是说对了，继续道，“慕明跟你的感情如此好，定然是舍不得你去的。”

林平安觉得李邾眼神如刃，宛如要挖出他心里最深的秘密，害怕得东张西望，转移话题，“今日宫中怎么如此热闹？”

李邾了然一笑，收起眼里的探究，给林平安解释，“都在为下月的庆典做准备，至于是什么庆典，应该就不用我跟林兄说了吧？”

林平安脸色更白了，“是……”

李邾突然道，“林兄想做皇后吗？”

林平安震惊地看向李邾，“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后。”

李邾勾唇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平安袖下的手微抖，“你的意思……”

“我？”李邾反问，“你觉得你可以？单就以你的非处之身和不规律的周期，还有这只眼睛，这皇后之位就不能是你得了。”

林平安抓紧了手上的名册，厚实的名册都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了，“我从没想过。”

“那就好。”李邾叹了口气，“林兄没有这么想就好，不然我怕你会太过难受。”

“让你担心了……”林平安艰难开口道，每说一个字都感觉他的心痛了一下。

李邾是他心爱之人的堂兄，跟他的关系也不错，就连李邾都这么看他了，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可能除了景明叔叔，不会有人看好他，更不会同意他跟那人在一起。

李邾愣了一愣，“哎，林兄你要是身体不适的话，这几日就尽量不要进宫了，很多官员的子女会进宫跟太子见面，肯定会很乱。”

“我明白。”林平安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他喜欢的人有多好，他自己知道，这样才是正常的。

林平安抚平名册，“我先去见陛下。”

“好，我也有事。”李邾对林平安一笑，从林平安身边走过，顿觉心虚得厉害。

李邾觉得林平安都要哭了。

他平日嘴巴是厉害了点，但他从没觉得林平安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三人都是一起长大的人，林平安对李慕明照顾良多，对他也多有照顾，这声林兄他叫得是心甘情愿，哪成想景明叔叔会让他来干这个。

“袁沉，出来。”李邾对着暗处问道，“真是景明叔叔让我这么做的吗？”

袁沉一个闪身出现在李邾面前，摸着脑袋装傻道，“啊？什么事情，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是陆大人让你做事了，你做什么了？”

李邾一听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中计了，头上青筋暴跳，“你跟我说清楚，刚刚不是你跟我说景明叔叔让我帮他们添把火吗？”

“你这是一把火？”袁沉捂着自己的心口作痛心状，“殿下你不知道火已经烧山了吗。”

李邾攥起了拳头，“你说什么。”

袁沉拍了拍手，“哎，你太厉害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回去跟陛下禀报一二。”

眨眼睛，眼前的人就不见了，李邾气得直踢墙，他竟然又中了楚宸昭的歹计！

他李邾跟楚宸昭势不两立！

而此时的林平安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名册发愁，他这次本来是替霍叔进宫给陛下送行军的名册，现在名册成这样，肯定不能直接给陛下送过去了，他得先找个地方重新把名册抄一遍再给陛下送过去。

哎……

他还是太冲动了，明明已经想清楚不要再因为这些事情生气悲伤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太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太子，他不像景明叔叔那般的聪明，更没有显赫的家世，不可能像景明叔叔一样事事都处理得好。

景明叔叔愿意让他经常进宫见李慕明就已经是恩赐了，他还多想什么。

“安安。”

林平安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眼前叫他的人正是他刚刚想着的人，忙行礼道，

“太，太子殿下。”

李慕明不悦，像往常一般走上前想帮林平安抚开额前的头发。

林平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李慕明直接抓住了林平安的手，“你在躲我？昨日你就没有来，昨日你为何不来？”

“我在城外，不能赶回来。”林平安推了推李慕明的手，“殿下，很多人会经过……”

李慕明闻言，直接拉着林平安进了最近的宫殿，后宫中除了主殿，其他宫殿都空着没有人居住，但宫人仍然会打扫，所以他身为太子随时随意使用这些宫殿。

“殿下，殿下……”林平安跟不上李慕明的步伐，“我还有事，等一下……”

李慕明停了下来，转身抱起了林平安继续往内室走，直到将林平安放在床上。

林平安拿名册挡在面前，“殿下，我还要去给陛下送名册，等会……”

李慕明抢过名册，“我让人帮你送过去。”

“不行！”林平安坐起来想抢回名册，“殿下先还给我，名册需要重新誊抄一份，等我抄完再给陛下送过去，很快就好了的……”

李慕明随意翻了翻，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他的安安太认真了，笑着把名册抛到了桌上，“那就等会结束再抄。”

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平安刚想开口拒绝，但就被李慕明封住了唇，说不出话来，脑子也晕乎乎的了。

李慕明根本就不容他拒绝。

其实……他也不想拒绝。

他也想念李慕明，非常得想念。


【作者有话说：太忙了，写到番外才发现打错了睿宝的名字
是李慕明哦～】


## 第118章 番一百十八章  明安篇

太阳渐西，鸟儿归巢，屋檐下一只鸟儿叽叽喳喳，不停地地蹭着窝中另一只假寐的鸟儿的羽翼，时不时还用喙啄啄对方，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忙得不停歇。

殿内的大床上，一人靠着枕头，借着床边的木桌正在写着什么，另一人躺在一旁搂着坐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什么。

林平安没办法集中注意，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微微叹了口气，“殿下，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抄得完名册……”

“我帮你。”

李慕明知道林平安做这种抄写事情一向都很吃力，说着就要拿过林平安手中的笔帮林平安抄完剩下的，但林平安不想。

“殿下，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李慕明坐了起来，捏了捏林平安的脸，“今日怎如此见外？”

林平安微愣，解释道，“是我说错了，但这是我的职责，不该麻烦殿下的。”

李慕明觉得有点不对劲，林平安比往日更加拘束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平安被戳破了心思，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有，可能是……有点累了。”

李慕明一听林平安说累了就心疼了，他的安安本来就不该做跑腿的事情，也不知道霍叔在想什么，送个名册小事也让安安来。

“累了就别写了。”反正他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他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李慕明直接抽走了林平安手中的笔。

林平安一惊，想把笔拿回来，“殿下，请殿下把笔给我，我马上就……”

“到底怎么了？”李慕明忍不住问道，“你平常可不会叫我殿下，什么事让你连我的名字都不唤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我……”林平安勉强笑道，“今日就是有点累了而已，没有不高兴，也没有生气。”

李慕明观林平安笑得如此勉强也跟他说自己没事，心中有些不安，想着还是趁早把事情定下来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把笔还给林平安，李慕明在林平安左边眼睛边上落下一吻，“那你先写着，我让人准备水沐浴，等会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殿下不必等我，要是有事就先去……”

“怎么不必等你？我和你的事是我一个人就能跟父皇说清楚的吗？”

林平安听见这话呼吸都慢了几拍，他跟李慕明的关系怎么可以告诉陛下，要说世上最让他害怕的人就是陛下了，从他第一次见到陛下，到现在哪怕天天会看见陛下，他都还是克服不了对殿下的害怕。

“殿下，我想起我还有事，我要马上出宫才行，名册就拜托殿下帮我送过去了……”

林平安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将名册合上双手递给李慕明，急着下床去穿衣。

李慕明心里有点火，林平安今日铁定是有事瞒着他，躲躲闪闪，今天见面开始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刚刚低着头抄写倒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躲着他编谎了。

“林平安。”李慕明抓着林平安的手重新把人拉回了床上，“你今日必须跟我去。”

“殿下，我真的有急事，下，下次……”

李慕明居高临下，看着林平安眼里颤颤悠悠的水色，又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林平安很少拒绝他，难道真的有急事要去处理？

“下次是什么时候？”李慕明问道。

“这……明日。”林平安本想说下月，但对上李慕明炯炯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慕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俯身亲上林平安的侧颈，“既然安安今夜不能陪我……”

“那让我标记一下？”

林平安想拒绝，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狠下心跟李慕明断绝关系，不然日后……

可直到临时标记结束，林平安也没说出一个不字，完全沉浸在温暖的怀抱里忘却所有，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里里外外都是浓郁而带着一丝微辛的果香味。

李慕明拂起一缕青丝亲了亲，“安安跟母父一样呢，是花香……”

林平安面红，害羞得想马上从李慕明怀里起来，“我，我要走了，殿下保重。”

李慕明不松手，“我送你出宫。”

“嗯……”

林平安知道他如果拒绝，李慕明没准就不让他出宫了，便也没有拒绝。

跟李慕明告别，回到陆府，林平安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趴在自己床上。

门被人敲响了。

门外小厮询问道，“林公子，老爷和夫人让我来问，公子在宫中用了晚膳吗？”

林平安揉了揉眼睛，努力压着嗓子里的哭腔，说道，“用过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好，小的明白。”

小厮应完正想去禀报，一转身就看见陆父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老爷？”

陆父微应了一声，示意小厮先下去，他是要找林平安说些隐秘的事。

“平安？我可以进去吗？”陆父敲门道。

林平安一听是陆父的声音，忙起身去给陆父开门，“师父……”

陆父被开门瞬间闻到的香味刺激得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他都不用问，他以前没看出来他孙子跟楚宸昭是一样的急性子。

“伸手。”

林平安闻声就伸出手，忽得想起什么又收了回去，摇了摇头，“不会……”有的。

“什么？”陆父皱眉，“我给你看眼睛。”

林平安闹了个乌龙，把手伸了出去，“我年纪都这般大了，我也没想治好了。”

“小小年纪胡言乱语。”陆父训道，“你都说自己年纪大，我又算什么？”

林平安觉得今日自己脑子是一点都不好使了，多半是被事情分了心，老说错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的伤都这么长时间了，治不好就算了，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也得看看。”

林平安觉得眼睛并不影响他什么。

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这个毛病，应该也跟他一样习惯了，再说他除了偶尔抄写的时候不太方便，其他时候都没什么影响。

陆父把完脉，问道，“你最近有用药？”

林平安点了点头，从过完年节得知李慕明很快会继位，李慕明也忙了起来，他一个人就很难入睡了，所以配了一副安神药。

陆父拍了拍林平安肩膀，“安神的药也不能多吃，过分依赖不是什么好事，别跟你景明叔学啊，他当年就吃了大苦头的。”

“我知道。”

陆父其实是很放心林平安的，林平安算得上是他的关门弟子，不论是医术还是德行都值得相信，“你在宫中没吃什么吧？”

“随我一起去前面再吃一些。”

林平安差点忘了自己刚刚撒下的谎，顿时感觉有点尴尬，“好。”

林平安跟着陆父到了前厅，陆母看见林平安就笑了，“最近你和他都很忙，我见你好几日没进宫了，刚进了宫怎么又回来了？”

林平安想不到什么好理由能让陆母不对他起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陆父笑着给陆母夹了块鱼肉，“你看你是不是比我还要急？好事多磨，急什么。”

陆母回笑，“我哪有着急，明明是你比较担心，你看你还追着人，要给人把脉。”

“毛病。”陆父无奈笑道，“习惯了。”

陆母给林平安夹了块肉，“最近忙起来看着人就瘦下去了，平安多吃点。”

“谢谢师娘。”林平安谢道。

为了不让两位长辈担心，林平安吃了不少饭菜，饭后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还是觉得心里闷得慌，想到他还答应了李慕明明日进宫，他心里不由地就更难受了。

还是不见的好，他们应该结束了，再不结束，可能就要酿成大错了。

林平安靠着门怔怔出神。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和李慕明的关系是从李慕明第一次易感期开始的，就那么一次，他心疼李慕明受乾君天性折磨……那是他们第一次。

还是是他主动的。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脆弱又令他害怕的李慕明，看着李慕明万分痛苦，他也心痛如绞，他哪舍得看着李慕明受那种苦，他当时想都没有想，就解开了衣带……

林平安心痛得都要站不稳了，浑浑噩噩地走到床边坐下，眼里含了很久的泪还是流了出来，顺着脸颊落到了腿上。

他果然是一开始就做错了，明明他年长李慕明这么多，他还是做出了这种罔顾人伦的事情，李慕明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这样，李慕明应该很快会忘记他，忘记对他的感情，找一个真正对的人共度一生。

而他……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李慕明最后还记得他是他的兄长就好了。

他应该让一切回归原位。

…………

李慕明心情很差，按照往常他应该正抱着他的安安窝在自己的寝宫，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所事事地找李邾下棋打发时间。

李邾看见李慕明是有点心虚，但他觉得事情也跟他没多少关系，这都是李慕明他爹安排的，“一晚十局，你输十局……”

“这可不是贤弟你的水平。”

李慕明不下了，放下棋子，“你说我爹到底在想什么？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他突然跟我提了一堆要求，他又不是没见过安安……”

怎么又要他带着人去见他，还要听安安说自己的心意，这多奇怪。

李邾听得心里直笑，面上一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皇叔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对你提出点要求，也是正常。”

李慕明皱眉，“你在帮他说话？”

李邾也反应过来了，他要是有点讨厌李慕明，那对楚宸昭就是大大大的讨厌了，霸占景明叔不说，还利用他。

“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帮他说话。”

李慕明觉得楚宸昭就是故意刁难他和林平安，他知道林平安害怕他爹，他爹看着林平安长大不可能不知道，让林平安亲口说什么的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去找小爹爹。”

“哎，哎。”李邾拉住李慕明，“你也太护着他了吧？为了这点事就要麻烦景明叔叔？”

李慕明觉得李邾说的也是，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他就是不想让林平安害怕。

今日他才是跟林平安说一起去，林平安就害怕得躲出宫去了，说明林平安就是很怕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坤君感觉到害怕呢！

实在不行……

他就先做了皇帝，再娶林平安，到时候他爹这个太上皇可管不了他。

李慕明把自己的想法跟李邾说了，李邾觉得事情……妙啊，拖那么长时间，没准林平安早把今天他说的事情给忘记了。

“好主意。”李邾肯定道。

堪称万全之策。

李慕明得到李邾的赞成，觉得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也就不急着那么快去见林平安了，全身心地投入了仪式的准备事宜。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