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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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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礼

    大周国开国近百年，在三代皇帝的仁政之下国富民强，正乃盛世。

    但不论是任何时代，都有贫富之分，饶是大周国皇帝年年让官员开仓放粮，亦有乞丐在街边乞讨，也有百姓食不果腹。

    再过三个月便是西林县最大的财主老爷六十大寿，宴请了不少官员和富绅前来参加寿宴，为准备丰盛的宴席而广招大厨，但凡是能进入总决赛的大厨皆可获得五十两纹银，能进入前三关的也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而能最终获胜的三位大厨，即便不留在府中做事，这三个月也会得到五百两的酬金，且能自创新的菜式并得到财主老爷的青睐，还额外有奖励，前来报名的厨师自是排起长龙。

    “娘，你每次烧饭都是半生不熟的，真的能闯到第三关吗？”人群中，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娘亲。

    女子揉揉男孩的发黄的头发，一脸自信的道：“相信娘，娘一定能获胜的，到时候给元宝买大包子吃。”

    心中默默吐槽原主，连一顿饭都做不好，怎么做小包子的娘亲的！害得她也要被鄙视。

    “嗯，我相信娘亲。”小男孩用力的点点头，可眼神明显是不相信女子的话。

    周边排队的人听着母子俩的对话都忍不住翻白眼，不远处负责登记的小厮自然也听到了，便过来驱赶。

    “这里可不是要饭的地方，赶紧去一边待着去，别在这碍眼。”小厮鼻孔朝天的道。

    “这位小哥，我是来应聘大厨的，不是来要饭的。”女子压下怒气，扬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并未因她身上洗的发白的衣裳而自卑。

    小厮打量了女子一眼，啐了一口道：“看你这身破衣裳，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咱们这里可是员外府，不是那些乡下泥腿子吃的猪食，就你这样的进了厨房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家伙事，不是来添乱嘛！看你们娘俩可怜，今儿我就大方一把，这几个铜子拿去买两个馒头，赶紧的给我让道，要不然我可招呼人把你们打走了啊！”

    小厮手里掂着三枚铜板，眼神贼溜溜的打量着女子。

    虽然对方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可那五官却是精致的紧，只可惜投胎的时候没找对人家，白白的糟蹋了。

    要不是附近人多，小厮定会借着哄人的机会占便宜，现在只能是看两眼了事。

    女子秀气的眉头微蹙，小厮那带着淫光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心中恼火的她牵着小包子的手不由得攥的紧了些，随时有出手暴揍对方的意向。

    但想到因为自己的暴脾气，害的儿子和她一起飘零，连山脚下的木屋都容不下他们母子，拼命的压制着心中的火气。

    “娘，咱们还是走吧。”小男孩不喊疼，轻轻的晃着女子的手臂，小声道：“娘说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过的。”

    女子灵动的眼眸转了转，暗暗的冲小包子竖起大拇指，狠狠的瞪了小厮一眼，在被吃豆腐之前先一步离开。

    赚银子固然重要，可对方不给自己机会，也要看时机是否允许自己争取，一旦被小厮占了便宜，即便是受害者，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也是会有损声誉的。

    身后传来小厮和那些排队的人谩笑的声音，女子的背影却更加挺拔，迟早会让这些愚昧的人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她一个穿越人士，还会因为几句嘲讽的话找个地方吊脖子不成？

    宋瑶心里头骂着穿越大神，让她穿越可以，好歹她也是为了救一条流浪猫才灵魂出窍的，也算是做善事了，怎么就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给她，还要带着个三岁半的小萝卜头，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呢？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宋瑶很习惯人情冷暖，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主儿，关键是她不想卖身为奴，让两世唯一的骨血亲人因为她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否则也不至于穿越快一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饿肚子。

    这个世界对女人的不公平，让宋瑶有着浓浓的挫败感，没有熟人介绍，想找份短工都难，偏偏她没钱去买门路。

    “娘，元宝的肚子在唱歌。”不知被娘亲拉着走了多久，小包子摸着肚皮，可怜兮兮的道。

    “元宝乖，再忍一忍，娘很快就会找到活干的。”宋瑶歉意的看着小包子，俯身抱了抱小家伙，这才发现他的身上都是汗，“元宝，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娘带你去看大夫！”

    “没事的娘，元宝就是肚子饿了，喝点水就好了，元宝不要去看大夫，娘没有银子。”宋元宝懂事的拒绝，小手拉着宋瑶，眼睛却有些睁不开了。

    “元宝别怕，娘有银子的，娘有银子！”宋瑶急的红了眼眶，一只手摸向颈间，这是原主宁可病逝也不卖的东西，应该与原主的身世有关。

    或许原主觉得这块玉佩比性命更重要，但对于宋瑶而言，没有什么比宋元宝的命更宝贵。

    抱起宋元宝，宋瑶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几天没吃饱饭又饿了一天的肚子，自是没有力气。

    “娘，小心！”宋元宝瞪大了眼睛喊道。

    可宋瑶眼中含泪，根本就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直接与对方装了个满怀。

    “放肆！”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

    宋瑶顾不得先道歉，忙检查怀中的儿子是否受伤。

    “我没事的娘。”宋元宝摇头，指着被撞到的华服男子道：“娘你摊上事了，撞了个肥羊。”

    说完，宋元宝小脑袋一歪，便晕倒在宋瑶怀中。

    “元宝，你别吓娘啊，元宝！”宋瑶声音发颤，使劲儿的摇晃着小包子，却得不到回应，“娘带你去看大夫，咱们这就去看大夫啊。”

    “把孩子给我。”男人冷酷的开口道。

    “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抢幼童吗？”宋瑶紧紧抱着儿子，一脸防备的看着男子道：“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愚昧大众，我宋瑶虽然一穷二白，可儿子就是我的命！撞了你的是我的不是，我向你道歉，但绝不会把儿子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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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犯花痴

    男人嘴角直抽，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女人，若非是看在她没有垂涎自己的‘美色’，他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扫了一眼昏迷中的小包子，男子再度开口道：“把孩子给我！”

    “不给！”宋瑶防备的看着男子，自认为是颜控的她，这会却没心思欣赏男子那绝世的俊颜。

    “你的孩子需要看大夫，你有银子吗？”男子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耐，“一个能让孩子饿的晕倒的母亲，真是不称职。”

    宋瑶愣了愣，窘迫的红了脸，但还是坚持道：“我怎么做母亲不需要你来教，还请你让让路，不要耽误我儿子去看大夫！”

    “不可理喻！”男子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宋瑶松了一口气，身子却有些摇晃，身体显然承受不住。

    走了几步的男子忽然回身，长臂一捞便将小包子抱在怀里，在宋瑶开口之前警告道：“你再啰嗦，我的同情心就被耗光了，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负责看大夫的银子。”

    宋瑶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看着儿子那红彤彤的小脸，不禁犹豫起来。

    玉佩固然可以典当，但说不定会引来麻烦，她连原主为何沦落到今日的地步都不了解，还是不要赌为上。

    “谢谢你。”宋瑶终于清醒了些，确定对方只是想要帮忙，歉意道：“我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男子没有做声，抱着小包子走在前头，很快便来到一家不算大的医馆，请大夫给小包子看诊开了药。

    “客观，咱们这里店小，找不开这么大面额的银票。”伙计看着一千两的银票，一脸的无语。

    不过几十文钱的药钱，至于拿这么大的银票吓唬人吗？

    “去钱庄换成散碎的银子，自有给你的打赏。”男子挑眉，今天出门忘记带钱袋子，身上只有千两以上面额的银票了，他虽然银子多也会心疼的好伐？

    宋瑶抱着小包子等着医馆熬药，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抬头看了男子一眼，一时间有些痴迷。

    只见男子如同刀削般的脸庞，五官无法用宋瑶已知的词汇来形容，组合在一起更是完美的不可挑剔，所谓惊为天人便该是说这个男子的长相。

    宋瑶不知道男子身上的衣裳价值几何，但也猜到价值不菲，可任何的华服穿在男子身上都会黯然失色，无法让人注意到它的价值和华丽。

    男子回头，正好对上宋瑶的目光，厌烦的皱起眉头。

    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只会犯傻和犯花痴！

    “抱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多看了两眼。”宋瑶坦诚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了一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不必。”男子冷冷的说了一句，又问道：“你会做菜吗？”

    “什么？”宋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男子的脑回路也太怪了吧。

    “看你这幅穷酸样，应该不会。”男子鄙夷的看了宋瑶一眼，说完便转身要离开，“等你能烧的一手好菜再说报答吧。”

    “公子，你的银子还没找零呢。”宋瑶急忙喊道，因为抱着小包子，倒是没能站起身来去追他。

    男人并未答话，酷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

    宋瑶愣了好一会，这才感叹道：“今儿是遇到好人了，要不然不知道会惹多大的麻烦，这个年代做女人好难。”低头看了一眼小包子，宋瑶叹息道：“做一个没钱又没房的单身娘亲更难。”

    伙计很快便换了散碎银子回来，因为金主已经离开，便把除去药钱的银子都给了宋瑶，暗暗羡慕宋瑶的好运气。

    待小包子喝完药，宋瑶这才细想这近一千两银子该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这位夫人，医馆就要打烊了，您看是不是……”伙计半个时辰都没心思干活，一心想着自己的打赏银子。

    过了一会，见伙计一脸得意的出来，宋瑶便知道掌柜的是答应见她了，嘴角漾起一抹浅笑。

    一个月后。

    只有四张桌子的宋嫂面馆正式开业，生意火爆到拼桌也坐不下，宋瑶只能在外面支起了摊子，还准备了不少瓦罐方便客人们打包带走。

    当然，瓦罐是要收押金的，否则有那么几个贪心的客人，宋瑶这一天的买卖就白做了。

    “老板娘，加辣鱼丸面一碗，油泼面一碗！”伙计在厨房门口吆喝一嗓子。

    “好嘞！”宋瑶应了一声，对正在帮忙摘菜的宋元宝道：“儿砸，你快去市场一趟，再送五条鱼过来。”

    “跑腿费一文钱，老娘可别忘了哦！”宋元宝迈着一双小短腿，快速的朝菜市场跑去。

    “臭小子！”宋瑶笑骂了一句，利落的切下一块面，使劲儿的糅合着，准备擀面条。

    在这个面食匮乏的年代，宋瑶所会做的面食绝对能撑得起一家店，客流量多，每天只能休息两个多时辰，眼下已经有了黑眼圈。

    “王嫂，煮面。”宋瑶大声招呼着厨房里的帮工王嫂。

    王嫂主要负责洗碗和煮面，一天到晚也是忙的闲不下来。

    只见宋瑶右手持着菜刀，飞快的切好一块面饼，便去准备热干面和鱼丸面的调料。

    灶台上，调料都是放在盆里摆放的，这样用起来也方便。

    青菜是早就焯好的，待王嫂把面条盛好之后，宋瑶立即摆盘，将一大勺子热油淋到油泼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辣的味道瞬间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一旁正在捞面条的王嫂看的嘴角直抽，已经在面馆做了尽一个月的工，每次看宋瑶这般用油，她的心都会抽痛，那可是他们一大家子几天才能用的油量。

    油泼面做好，宋瑶便着手准备鱼丸面，五颗白嫩的鱼丸放在青菜上，浇上满满一碗的鱼骨汤，再放上一勺辣子，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胃口大开。

    “传菜！”宋瑶拿起勺子敲了一下锅沿，冲门外大喊道。

    “老板娘速度真快。”伙计端面之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速极快的道：“鱼丸面三碗带走，牙签肉、辣子鸡各一份带走。”

    “好嘞。”宋瑶点了下头，转身准备食材之际对王嫂道：“王嫂下午过来的时候，再买两只鸡和五斤瘦肉，晚上给你们加餐。”

    “东家就是厚道，哪有见天给伙计加餐的。”王嫂乐呵呵的应下，撸起袖子去帮忙揉面，在宋瑶忙不过来的时候，这点事她还是能搭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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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赚钱的方子

    面馆属于快餐行业，所以宋瑶都是提前把今日要售卖的菜品，做成半成品，这样客人不会等的着急，这也是生意好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个年代很多肉类食品都不会分开卖，所以宋瑶用竹板做了食谱，每天什么菜能做多少份儿，都会提前和伙计打招呼，例如鸡翅和鸡腿之类都是做成卤味，采取先到先得的方式售卖，不接受预订，让客人觉得稀奇的很，几乎是开店便会销售空，很多人都会提前来排队抢购。

    有王嫂帮忙做面条，宋瑶便忙着去炒菜，牙签肉需要先腌渍，宋瑶便先准备做它的工序。

    瘦肉洗净切小块，加芝麻油、白酒、辣椒油、花椒油、辣椒粉、食盐、淀粉拌匀。再将葱切段入锅炒出葱油，冷却后倒入肉中抓匀，腌制大约半个小时入味，准备工作便告一段落。

    将腌好的肉盖好放到一旁，宋瑶便开始着手做辣子鸡丁，白皙的手指熟稔的操作每一步流程，光是看着美人儿做菜也是一种享受，王嫂便会经常看的忘记干活。

    辣子鸡丁重要的是鲜辣味，干辣椒洗净剪成三段，鸡肉剁成和辣椒差不多大的小块，油烧热后放入姜蒜爆锅，放入鸡块加少许白酒炒干水分，炒到微黄的时候放花椒和干辣椒翻炒至金黄，再加入酱油、盐、胡椒粉，翻炒均匀。

    辣子鸡丁刚出锅，宋瑶立即串牙签肉，剩下几块没完成的时候让王嫂热锅，待油烧到五成热，放入肉炒熟撒上芝麻，起锅。

    两道菜做好，宋瑶便将鱼丸面的汤和鱼丸单独盛在一个陶瓮里，这样带走也不用担心面条会沱。

    午饭的点过去之后，宋瑶才有机会休息一会，自己人吃的面条王嫂会做出来，宋瑶只负责调味。

    “老娘，只剩下四条鱼了，卖鱼的大叔说明天会多给咱们留几条。”宋元宝脸蛋红扑扑的跑进厨房，见宋瑶坐在小凳上捶打肩膀，忙贴心的去帮宋瑶捏肩膀，“娘亲辛苦了，一会娘亲吃完饭就去休息，元宝可以做鱼丸的。”

    “你那小胳膊，抡的动菜刀吗？”宋瑶笑着问道。

    “可以！”宋元宝使劲儿的点头，一双细细的眉头却是紧皱的，他好像是抡不动的，但为了娘亲可以坚持。

    “等你再长大点，再来帮娘亲干活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吃点东西，长大高高壮壮的。”转过身揉揉儿子的包子头，宋瑶起身去收拾已经杀死的鱼。

    做鱼丸是个技术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宋瑶也顾不上歇着。

    剖下鱼块、去掉鱼皮，清洗过后将鱼肉切小块，放在水里浸泡备用，宋瑶便转身去熬鱼骨汤，这是保证鱼丸面好吃必不可少的步骤。

    “儿砸，准备吃饭，娘亲今天特意留了牙签肉和辣子鸡丁，一会要多吃点知道伐？”宋瑶洗手的时候，招呼儿子吃饭。

    “开造喽！”听到有肉吃，宋元宝双眼冒光，口水在嘴巴里打转。

    只有一个伙计和一个帮工，大家便都一起在后厨吃饭，不过大家都是有规矩的只吃自己那一面的菜，在宋瑶母子吃完之后，伙计和王嫂才会把剩下的菜分干净了，这是给人做事的规矩，他们不会因为东家好就坏了规矩。

    王嫂和伙计干完自己分内的活，便可以回家去午休一个时辰，这也是宋瑶用人的人性化，面馆的生意还是以饭时为主，平时开门也没必要。

    在王嫂离开之前，宋瑶已经将鱼肉换了两次水，这样才能去除鱼肉中的血污，让鱼丸更加白嫩。

    沥干鱼块水分的时间，宋瑶让宋元宝去后院休息之后，自己也直了下腰，便开始剁鱼蓉，四条鱼有五六斤的鱼肉，剁的宋瑶手腕发酸才完事。

    鱼蓉要细碎的看不到肉块，加入葱姜末顺方向搅匀，再将鱼肉与淀粉按照4:1的比例加入，加适量的水继续搅拌，最后加盐和蛋清搅拌均匀，半个时辰已经过去。

    宋瑶挤了一个鱼丸放到冷水里，见鱼丸浮起来，这才继续挤鱼丸，然后将鱼丸都下到冷水锅里，中火烧开，直到鱼丸煮熟也不能有大火翻滚的迹象，一锅鱼丸总算是做好了。

    中间空闲的时间，宋瑶摘青菜洗青菜，切做面需要的葱花和姜末等，一直忙到王嫂他们来上工，这才完活。

    晚饭时辰的生意和中午差不多，直到戌时初才打烊。

    伸了个懒腰，宋瑶故作神秘的道：“今天晚上有好吃的，大家先把店铺收拾好，一会到后面的院子里吃晚饭。”

    “娘亲，元宝也能吃的对吧？”宋元宝将钱袋子收好，身为小财迷的他，除非是后厨需要帮忙摘菜，否则恨不能黏在柜台里数银子。

    “当然。”宋瑶肯定的答道。

    “东家又捣腾新吃食了，今天晚上非得多吃一碗面不可。”王嫂一边干活，一边笑着催促伙计道：“小三子，还不快去把外面收拾妥当了，要不然一会被我吃光了，你可得饿着肚子回家了。”

    小三子嘿嘿一笑，小跑着去大堂收拾，在面馆干活虽然有午休，可忙起来的时候也是脚不着地的，不年轻身体好，还真的是吃不消。

    这也是宋瑶从不亏待二人的原因，她这家小店能给的工钱不高，只能在福利待遇上找补。

    大手牵小手来到后院，宋瑶拿着铁锹，在宋元宝好奇的目光下在窗沿下方挖了起来，很快一个坛子便露出土面。

    “啊，我知道了，是黄豆。”宋元宝只看一眼，便知道是宋瑶十日前埋下的东西。

    “你说对了一半。”将浮土抹去，宋瑶小心翼翼的将坛子捧出来，打开封纸闻了闻道：“嗯，味道还算正宗。”

    宋元宝凑上去嗅了嗅，捏着小鼻子道：“娘亲，这味道怎么怪怪的？而且都黑了，是不是坏了啊？”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这叫豆豉，就是发酵过才好吃的。”宋瑶解释了一句，压低声音道：“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怎么做的，咱们娘俩还指望着这东西发财呢。”

    “嗯。”宋元宝用力点头，和银子有关的事，他都会特别听话。

    “去给娘拿个干净的碗和勺子过来，娘今儿先给你做碗豆豉面条吃，晚上在给你做豆豉鱼吃。”想到豆豉鲮鱼，宋瑶便吞咽了口口水，奈何在这个县城里没发现鲮鱼，只能用其他鱼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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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子万事足

    晚饭的豆豉面条吃的宋元宝小肚子溜溜圆，最后还是宋瑶命令他不许再吃了，这才放下碗筷。

    待王嫂他们离开之后，宋瑶便拿着中午特意留下的一条鱼肉和鱼脊骨回到后院，打算用小厨房做豆豉鱼吃。

    在这个没有高压锅的年代，宋瑶只能试着用蒸笼能否代替，因此她才只留了一条鱼脊骨。

    宋元宝撑的在院子和小厨房之间来回溜达，不时的看看宋瑶做菜，小舌头不时的舔着嘴巴。

    宋瑶没试过用鲶鱼做豆豉鱼罐头，但这个年代百姓能买到的鱼累有限，大多都是鲤鱼、鲫鱼、鲶鱼、白鲢鱼，也只有鲶鱼刺最少，肉质鲜嫩又肥厚，所以宋瑶大多数是买鲶鱼做鱼丸。

    烧开油锅，将鲶鱼肉和鱼脊骨炸酥起碟，将少量白酒、酱油、白糖和些许水调汁备用。

    蒜瓣和姜片、豆豉爆锅，将炸过的鲶鱼肉和脊骨入锅，小火与调好的稠汁翻炒至入味，最后将豆豉鱼放入密封的瓦罐中，隔水在蒸屉上大火蒸。

    坐在灶边烧火，不确定用蒸屉应该蒸多久，又不能开锅看，宋瑶便打算等锅里的水要干了之前再起锅。

    “儿砸，点一炷香记时辰，你过来烧火，娘亲再多做点豆豉。”把木柴架好后，宋瑶便召唤儿子过来帮忙。

    “娘亲做的这个鱼好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宋元宝烧火的同时，眼睛紧紧的盯着灶台，满心都是银子。

    宋瑶拎出一袋黄豆来，倒在斜放的桌子上挑选着，笑着回应道：“你这个小财迷，要是有人要花银子买你老娘，一定二话不说就卖了吧。”

    “才不会呢！”宋元宝高声反驳，低下头后小声嘀咕道：“怎么也得先商量一下价格，价高者得嘛。”

    宋瑶没听到宋元宝的话，否则定会提起他的耳朵教训一番。

    挑了一个时辰的黄豆，宋瑶起身去洗黄豆，却发现儿子坐在灶膛旁打着呵欠，忙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来，蹑手蹑脚的送回房间。

    将小家伙安顿好，宋瑶洗干净黄豆，倒在水缸里浸泡着，需要净泡一夜，剩下的步骤只能明日再做。

    转身来到灶台旁，听着锅里的水声几近干涸，宋瑶便将木柴向外抽出一些，泼了一瓢水进灶眼，以防将锅烧炸了。

    “明早再尝吧，要不臭小子非得抱怨我吃独食。”活动下筋骨，宋瑶无奈一笑，回了房间。

    睡的太晚，宋瑶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奇准的起床，却见宋元宝正踩着踩凳子，想要把大锅打开。

    “儿砸，早啊！”宋瑶打着呵欠进了小厨房，询问道：“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洗漱了吗？”

    “洗香香了。”宋元宝回了一句，双手扶着锅台道：“娘亲，快打开看看吧，你做的豆豉鱼是不是都糊锅了啊？你怎么就让我回去睡觉了呢？娘亲这么迷糊，一定没有看好锅。”

    宋瑶嘴角一抽，懒得和儿子争辩谁才是迷糊虫，便伸手打开了蒸屉，取出里面的瓦罐来。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儿砸，去拿双筷子过来。”宋瑶拆封的同时，不忘指使儿子跑腿。

    “已经准备好了。”宋元宝将身前的碗筷推过去，一本正经的道：“还是我先尝第一口吧，万一有毒也省的毒坏了娘亲。”

    “馋猫！”宋瑶大笑一声，将瓦罐推放到宋元宝面前，双臂环胸道：“小美食家，请点评。”

    “咳！”宋元宝装模作样的挺直了小身板，夹了一块松软的鱼肉到碗里，轻轻的咬了一小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见宋元宝半天没有反应，宋瑶吓得忙过去拍他的后背，着急的问道：“儿砸，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鱼刺卡到了？走，娘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宋瑶便将宋元宝抱起来，却听宋元宝带着哭腔道：“娘亲一定不疼爱元宝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一直都不肯做给元宝吃，元宝还以为以前吃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娘亲根本是在藏私嘛！”

    无语的看着搞事情的儿子，宋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副危险欲来的神态。

    知道自己玩大了，宋元宝埋头在宋瑶肩膀擦干眼泪，竖起大拇指道：“这是儿子吃过最好吃的鱼了，一条鱼卖一两银子都不贵，娘亲赶紧定价吧，元宝保证以后晚上都不早睡了，天天帮娘亲做鱼好不好？”

    “臭小子，再敢吓唬老娘，小心没饭吃！”放下儿子，宋瑶虎着脸道：“扣你今天的工钱，一会去市场多订些鱼回来。”

    尝了口鱼脊骨，虽然没有前世用高压锅做的豆豉鲮鱼好吃，可骨肉都是松软能入口的，绝不用担心会被鱼刺卡到，味道倒也别致。

    “记住了，不管是什么鱼，咱们都包下了，让鱼贩子杀好了送到后院来就成。”宋瑶心里有了谱，便打算大做一番，她现在可是急需要赚银子来贴补庄园那边的。

    宋元宝使劲儿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虽然有点心疼一文钱的工钱，可想到家里有多了收入，宋元宝还是开心居多。

    虽然他的银子是他自己的，可娘亲的银子也迟早都是他的咩！

    吃了早饭后，宋瑶便开始和面，把今日要用的量都准备好后，便继续做豆豉。

    净泡一夜的黄豆煮熟，将豆子装到坛子里，放在屋檐下发酵，煮豆子的水加盐放到仓库最阴凉的角落里备用，宋瑶这才有时间去准备青菜等备用菜品。

    “宋娘子今儿起的晚了，我已经洗完菜了。”后厨里干活的王嫂，见宋瑶过来，还以为她是才起床，笑着上前搭手，把宋瑶和好的面放到面案上。

    “这边的事我来做，王嫂去一趟粮店，让他们送一袋花生和两袋黄豆过来。”宋瑶没有解释自己在忙什么，吩咐王嫂去订货。

    至于粮店，则是宋瑶长期*的那家，价格上也能优惠一些，一向都是宋瑶亲自结账。

    “哎！那我这就去。”王嫂擦了擦手，解开围裙便出了门。

    看了一眼厨房内的食材，宋瑶便着手准备起来，免得一会到了饭点忙不过来。

    面馆开张才一个月，宋瑶主打面食和几道能速炒的小菜，以及几道凉拌菜，内容并不丰富。

    王嫂虽然能帮忙打下手，可要做的活计还是太多，宋瑶经常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也有了要做凉拌拼盘的打算。

    虽说拼盘的菜品不一定天天都卖完，可只要量不是很大，就能节省一定的时间，赚头却是不小。

    豆豉鲶鱼、豆豉鲫鱼、五香花生、卤味是宋瑶打算正式推出的几款，每样都是做出来后卖个两三天不会坏的菜，这样她每天只需要忙活一样就够了。

    至于后厨这边，王嫂倒是个好帮手，煮面的事可以完全胜任。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我已经和你说了好几句话，你都不理我。”宋元宝回来后，一脸委屈的看着宋瑶。

    “娘亲在想招人的事，只靠娘一个人掌勺，坚持不了多久的。”宋瑶答完，询问道：“和鱼贩子说好了？”

    “嗯，说好了，一会杀好了鱼就送过来。”宋元宝帮忙把洗好的青菜掰开，认真道：“雇人吧，娘一个人太累了，元宝要是再大一点就可以帮娘的忙了，现在还不行。”

    “元宝已经很能干了，能帮娘收银子，娘才能放心的在后厨做菜啊！”宋瑶给予肯定，趁机教育道：“等元宝长大了，咱们就开家大酒楼，到时候元宝就是大老板了，一定要学好算数，知道吗？”

    “嗯，元宝知道了，到时候娘亲就不用掌勺了，我让娘当老夫人，让娘又丫鬟伺候着。”宋元宝拍着胸脯道。

    “那娘亲就等着那天了。”宋瑶轻笑，看着宋元宝明显长肉的小脸，心中一片温暖。

    穿越以来，不论是贫穷的吃不上饭，还是现在的忙碌，只要看到宋元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宋瑶便觉得生活是美好的，她也有自己的亲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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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赏银百两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瑶比开店的这一个月都要忙碌，做卤味、做五香花生，还有限量的豆豉鱼，真正的体验到了什么叫沾着枕头就能入睡。

    黄豆发酵了三天后，豆子之间有了粘粘的液体，宋瑶便着手做豆豉。

    后面的步骤倒也简单，将发酵好的黄豆加盐、辣椒面、花椒粉、姜末搅拌均匀，再将煮黄豆的水倒入，加少量的白酒，和之前一样埋在地下冷藏十天左右就可以食用了。

    遗憾的是宋瑶没有找到剁椒，豆豉的味道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因为之前做的豆豉并不多，所以豆豉鱼只推广了五日便断货，面对客人对豆豉鱼的热爱，宋瑶高兴的承诺再过五日才会做，让客人们好等。

    “宋娘子，我可是为了你这豆豉鱼特地来的，这午时还没到就卖没了，你是不是做的太少了点啊？”到了第五日，豆豉鱼一售而空，有客人不满的质问。

    “这位大哥也是常客，知道我宋瑶一个女人家掌勺，这精力也是有限。再说市场就那么两家卖鱼的，便是我想多做些豆豉鱼，也得买得到鱼不是？”宋瑶赔笑道：“这豆豉鱼可是宋嫂面馆的招牌小菜，喜欢吃这鱼的客人多，大哥要是真喜欢，只能请明日赶早了。”

    “人家宋娘子说的没错，这市场上就那么两家卖鱼的，想做也得买得到算，你想吃就明儿赶早吧。”一条巷子里的大娘也是来买鱼的，见卖光了倒也不恼，还替宋瑶解围，“宋娘子，把你家的卤味给我切二两，我家老头子就喜欢你家的小菜下酒，还有五香花生也来半斤。”

    “大爷这都吃了几天了，要不今儿换个口味？”宋瑶切完卤味后，笑着道：“这五香花生吃多了也上火，大娘不若来二两，回家用点青菜过水焯一下，用点熟油凉拌也好吃的很。”

    “那我可不会，你们家的油也不知道是咋做的，那味道和我在家里弄的就不一样，要不就在你这做了？”大娘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宋瑶想了一下，笑道：“也成，我就多收两文钱的油钱，大娘看成不？”

    “那有啥不成的，你这店放油好像不要钱似的，多两文钱也是我赚了。”大娘乐呵呵的付了菜钱，把卤味接到手中。

    宋瑶端着五香花生向后厨走去，便听到宋元宝向之前的男人推荐道：“大叔，虽然没有豆豉鱼了，可是我娘用豆豉炒的五花肉也很好吃的，还能蒸排骨做豆豉面，大叔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豆豉那么做也好吃？”不等男人说话，便有其他要点菜的客人询问道。

    “那是当然，我娘亲有给我做过，不过娘亲说成本太高了，不好定价，这才没有挂牌子的。”宋元宝说完，忙捂住嘴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宋瑶摇头一笑，自家的儿子除了是小财迷，还有演戏的天赋。

    豆豉鱼的售价，价钱稍微有些高，宋瑶便是以豆豉本钱高为理由推广的，真正喜欢吃的人倒也不在乎多花那么一两文钱，毕竟吃这个很解馋，很多人家又不会做鱼，偶尔吃上一顿倒也能接受。

    可五花肉和排骨的价格并不高，一般的菜做出来，也只有在大酒楼才能卖上好价格，这才是宋瑶不愿意做的原因。

    在宋瑶忙着开店铺的同时，鸿园县新来的县令后宅，却是日日都有大夫前来。

    县太爷胡有为唯一的嫡女，因为一路上水土不服，而导致厌食，府里带过来的厨子做的饭菜也不合胃口，外面买来的吃食同样也提不起食欲，让县令夫妇颇为头疼。

    “小莲，你都端下去吧，我吃不下。”瘦了十几斤的胡佳悦，下巴尖尖的快要能把托腮的小手刺穿。

    “小姐就再吃几口吧，这可是县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里做的菜。”小莲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真的没胃口，你就饶了我吧。”胡佳悦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丫鬟，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可没有食欲也是强迫不来的。

    小莲没办法，只能收拾好饭菜，拎着食盒离开。

    胡夫人来看望女儿，便见到小莲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胡佳悦定是没吃下什么。

    “女儿啊，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这里，待你身体养好一些，娘便命人送你回老家那边去，可好？”胡夫人心疼的道。

    “我没事的，母亲莫要担心了。”胡佳悦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来。

    有些话，即便是面对母亲，胡佳悦也说不出口，只因一切已是定局。

    “你这丫头，大夫说你身子虚弱，需要多休息和进补，娘让人给你炖了燕窝，你喝一点就去休息吧。”胡夫人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却不知如何是好。

    “多谢母亲。”胡佳悦礼貌的一笑，心中升起愧疚之意。

    因为不满意婚事，她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奈何自幼便学习三从四德，让胡佳悦没办法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心里压着事，一路走来又染了风寒和水土不服，到现在被诊断为厌食症，胡佳悦有时会希望自己就这么一直病下去，或许就可以逃避她不想嫁的因缘。

    可此刻看着胡夫人明显憔悴的脸庞，胡佳悦才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让最疼爱自己的母亲担忧，这是不孝。

    端起白瓷碗，胡佳悦想要胡夫人安心，可才喝了一口燕窝，胡佳悦便扭头吐了出来。

    长期不曾规律饮食，胡佳悦想要吃东西，身体却本能的排斥。

    “快，拿水来。”胡夫人一边为胡佳悦顺背，一边指挥丫鬟倒水，“不想吃也没关系，娘再让人给你炖其他的补品，你先去休息一下，娘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嗯。”吐的嘴里发苦，胡佳悦也只能点头应下。

    安顿了胡佳悦，胡夫人在离开之际对自己 的大丫鬟红姐吩咐道：“传下话去，谁能让小姐开了胃口，赏银百两。我就不信鸿园县这么大的一个县城，没有一个厨子的手艺能合了我女儿的胃口。”

    “是，夫人。”红姐领命，颇为担忧的看了胡佳悦一眼，真怕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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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娘威武

    三个月后。

    坐在南下的小船上，即便因受伤而面色苍白，依旧难掩绝世美颜的男子，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宋瑶在花痴之后的坦诚道歉的模样，自小到大就没遇到过这样另类的女子。

    “竹心，去鸿园县。”美男子忽然开口，正是当初给宋瑶银子救治宋元宝的恩公。

    “爷，您伤的不轻，后面还有那么多尾巴，咱们还是回京吧。”小厮竹心苦哈哈的道。

    “怎么，你在教爷做事？”美男子眯着眼睛扫了过去，“你*的人，连尾巴都清除不了，那就回炉重造吧，你这个暗卫统领也可以考虑给后面的人让路了。”

    竹心委屈的看着自家主子，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吩咐船夫去鸿园县。

    至于斩断尾巴的事，竹心对自己手下还是有信心的，只是不愿主子再在外面吃苦罢了。

    鸿园县，宋嫂面馆。

    脸颊明显又圆润了的宋元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坐在柜台里收银子，每次结账后都像招财猫一样的和客人挥手道别。

    “这位客官，您们那桌一共吃了六碗馄饨是三十文，再加上一碟秘制花生和一碟松花蛋是二十二文，我收您五十文整数就好，还请您补上另外的四十八文钱，谢谢！”宋元宝渗出肉嘟嘟的小手，露出礼貌的笑容。

    “老子给你两文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别不识抬举，谁不知道我刀疤吃饭都是不付饭钱的！”刀疤男一脸凶相的瞪着宋元宝，大有他再敢要银子就动手的意思。

    宋元宝被凶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憋着小嘴四外看了一圈，见客人们都纷纷低下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果然都怕横的。

    “老娘，有人要吃霸王餐，还欺负你的宝贝儿子！”宋元宝一踹柜台，身下的椅子向后滑动的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看样子便知道这事经常干，所以顺手的很。

    后厨正在忙着做面食的宋瑶听到儿子的求助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快速的将搭在案台上的围裙系在腰间，一手拎着一把菜刀便冲了出来。

    “来我宋瑶这吃霸王餐，也不事先打听一下，真当我宋瑶是软柿子好拿捏不成？”宋瑶风风火火的来到大堂，手里的菜刀在掌心打了个转，常年和刀具打交道的她，转动菜刀的速度和转笔差不了多少。

    “还是个漂亮的娘们，今儿大爷就吃亏一点，只要你点头嫁给大爷，爷也不介意你带个拖油瓶，以后这家店就由爷罩着，要不然你也别想做买卖了。”刀疤回身看到宋瑶的长相，顿时露出淫邪的笑容，迈步朝宋瑶走过来。

    看着直搓手的刀疤，宋瑶只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手下的动作比脑袋转动的还快，直接朝刀疤的脚飞了过去，正好钉在了刀疤的鞋尖上，吓得刀疤惨叫一声。

    鄙夷的扫了刀疤一眼，宋瑶抽出一把小刀在手里把玩着，慢悠悠的朝柜台方向走去，保护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面馆是明码标价，吃不起就别进来，想吃霸王餐的就给老娘双倍付费。”倚靠在柜台上，看了一眼满眼兴奋却装怕怕的宋元宝，宋瑶翻了个白眼道：“吓坏了给老娘养老送终的儿子，这汤汤水水的少说也要一百两银子才能弥补一二。你们是留下银子滚蛋，还是试试老娘手里这飞刀，敢不敢在你们身上戳几个窟窿来抵债呢？”

    话落，宋瑶连看都不看一眼，手里的刀便朝正拿着板凳要朝她砸过来的小混混掷了出去，毫不意外的又是插中对方的鞋面，但这次可不是吓唬人，而是真的见了红，但最多也就是割个口子。

    “够胆的去外面说道说道，这里面太窄了，姐施展不开。”宋瑶晃动着脖子，手里的刀一把把的朝几个流氓飞了过去，实在是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小声对小包子吩咐道：“儿砸，赶紧躲到柜台下面去，等你老娘收拾完这群混蛋，再陪你数银子。”

    “老娘小心，儿子给你加油！”宋元宝话没说完，小小的身子便呲溜一下钻到柜台下，不时的传出一声稚嫩的加油声，“老娘加油！老娘威武！”

    “他娘的，你们几个老爷们，还怕一个娘们不成？给老子砸，老子要让这娘们知道我刀疤的厉害，让她以后都别想再开面馆！”刀疤拔下砍刀之后，冲着小弟们大喊一声。

    看着刀疤拿着菜刀朝自己砍来，宋瑶眼神冰冷的扔出一把刀，直接刺穿刀疤的掌心。

    “他奶奶的，老娘今儿要一战成名，隔三差五的就被骚扰一次，你们当是来走亲戚哪！”收拾了刀疤，宋瑶便盯上另外几个小混混，阴恻恻的笑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哥几个儿谁他娘的也别想跑！”

    自从开店以来，一些小混混知道宋瑶一个女人带娃没有靠山，隔三差五的就来找茬，每次宋瑶都是以武力解决，但从未见血过。

    这次她是真的厌烦了，想要一劳永逸。

    发起狠的宋瑶，腰间的十几把特制水果刀很快都掷了出去，刀刀见血的插在小混混身上，一刀比一刀下手狠。

    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拿着最后一把水果刀吹了一下，宋瑶看向刀疤问道：“老娘现在给你两条路，以后跟着老娘混，从此洗心革面做人，要么老娘就废了你的子孙根，省的你再去祸害别人！”

    “臭娘们，你敢对哥几个动手，你给爷等着！”刀疤见情势不对，立即转身就跑，也不管留下来的那些兄弟死活。

    “大哥，等等我们啊！”有反应快的拔脚就蹽，生怕再挨一刀。

    宋瑶也不拦着，擦了擦刀身插到围裙特制的皮袋子里，看了一眼杂乱的大堂，客人们早就跑光了，只有伙计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发抖。

    “真他娘的晦气，今儿是别想做生意了。”呸了一口，宋瑶冲伙计喊道：“人都走光了，你还躲在角落里偷懒，还不快收拾一下，明儿还得做生意呢。”

    小三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奈何吓得浑身发软，还没等扶起凳子就先趴在地上了。

    躲在后厨的王嫂在听到打斗声之后，就悄悄的来到柜台边上，一手拎着大马勺，一手握着炒菜的铁铲，摆明了是要保护宋元宝，此刻听到宋瑶的话，立马放下家伙事开始干活。

    赞许的看了王嫂一眼，宋瑶心里想着回头该给王嫂涨工钱了，最近王嫂已经被提拔为面案师傅，就凭她护着宋元宝的架势，也该转正了。

    倒是新雇来洗完的大嫂，一直没有露面，估计被吓得比小三子还要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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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妙人

    刀疤一伙人离开面馆后，连伤势都没处理一下，便跑到满园香酒楼，酒楼的掌柜见到人，脸色阴沉的安排他们从后门去会客的屋子等候。

    秦掌柜招呼完客人，吩咐了伙计一声便去见刀疤等人，看着刀疤一伙人不客气的坐在那喝茶吃糕点，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秦掌柜可算回来了，兄弟们拿银子办事，险些把命丢了，这看大夫的银子也得好几十两，秦掌柜可不能让我们兄弟自己掏腰包吧？”看到秦掌柜，刀疤抹了一把嘴上的糕点渣，牵扯到手上的伤口疼的直呲牙。

    “事情办砸了？”秦掌柜问完，见刀疤脸色不自然，便冷哼道：“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还好意思朝我要银子？我看着都嫌臊得慌！”

    “嘿呦！”刀疤啪的拍桌站起身来，阴恻恻的看着秦掌柜道：“秦掌柜要是这么不地道，那兄弟们也就不讲规矩了，咱们本来就没好名声，可秦掌柜可是要脸面的人，要是给外面的人知道，是你让我们兄弟去逼那宋娘子做不下去生意，秦掌柜这生意怕是也做不成了吧？”

    “刀疤！”秦掌柜眯着眼睛，与刀疤对视了半晌，最终还是把狠话咽了回去，招手道：“想要银子也行，但你还得替我办件事，附耳过来……”

    宋瑶并不知道刀疤一行人来找她的麻烦，其实是有人指使，眼看着今天是做不了生意，索性便关门歇业一日，给王嫂他们放假休息，自己带着儿子逛街散散心。

    自从开了面馆之后，宋瑶除了购买必需品，从来没有带宋元宝出来溜达过。

    与此同时，县衙后院中，胡佳悦托着消瘦的小脸坐在池塘边，自从跟随父亲来此地上任后，她就因为水土不服而导致厌食，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厨子做的饭菜也不对胃口，外面酒楼的饭菜也吃不下几口，足足消瘦了十几斤。

    为此，县令和县令夫人都头疼不已，县令夫人是真的心疼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县令则一半是疼爱，一半是为了胡佳悦的亲事着急。

    因为胡佳悦胃口欠佳，县令夫人特别允许丫鬟小莲可以去外面采买新鲜的吃食，只要胡佳悦多吃几口就给她赏钱，剩下的吃食自是都赏给小莲，倒是让小丫鬟圆润了不少。

    “小姐又坐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找了一圈才找到主子，小莲小跑到胡佳悦身边，献宝的打开食盒道：“小姐快尝尝看，这可是我新发现的吃食，以前从来没觉得面条和小菜也能这么好吃，和那些大厨做的不一样呢。”

    “你喜欢就多吃点，我没胃口。”胡佳悦兴致缺缺的道。

    “好小姐，你就尝一口吧，要是不好吃的话，奴婢明天就拆他们家招牌，让那对母子喝西北风去！”知道胡佳悦心善，小莲故意凶巴巴的道。

    “又胡说，娘听到非得教训你不可。”教训小莲一句，胡佳悦接过筷子尝了一小口面条，还没等咀嚼，嘴里又多了一口爽脆的淹萝卜，酸甜微辣的口感让她有了再吃一口的欲望。

    小莲见状，忙推荐道：“小姐再尝尝这个辣子面，奴婢看店里的客人都点的，还有这个馄饨也不错。要是小姐喜欢，明儿咱们就去店里吃，面条拿回来就没那么好吃了，他们家还有不少别的吃食，点心和小菜看着就喜人。”

    难得的见胡佳悦连着吃了几口，小莲便停不下话来，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好辣，快给我水。”胡佳悦吃了一口辣子面，顿时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喝了一口水漱口后，没忍住的又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明天就去这家，我要吃刚出锅的面，够味！”

    在小莲面前，胡佳悦从不是那个恪守规矩的千金闺秀，也只有这短暂的时光可以露出本性。

    “好嘞，那奴婢这就去回夫人，好拿出府的牌子。”小莲利落的应声，一溜烟的小跑离去，留下小口小口吃面的胡佳悦，也不知道那一杯水够不够她漱口的。

    再说逛街的母子俩，兜里有银子，自然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连宋元宝也难得的不抠门一次，不劝说宋瑶银子要省着用。

    防身的刀具没有了，宋瑶又打了一副新的，店铺的桌椅板凳也要重新添置，还有一些以前没买齐全的调味料……

    林林总总的，一不留神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实在拎不动的母子俩这才打道回府。

    “娘亲，那些坏人明天还会来吗？”躺在床上，宋元宝问出了憋了半天的话。

    “来就来呗，有娘亲在，儿砸不用怕。”宋瑶安抚道。

    “可我怕娘亲会受伤，他们那么多人，娘亲要是吃亏了怎么办？”宋元宝细细的眉头紧皱着，抬头看着宋瑶道：“要不这两天就别做生意了，咱们去庄子住两天吧，娘亲答应陪我进山抓野兔的。”

    “儿砸，都是娘亲没用，让你害怕了。”宋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的宝贝被吓到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等元宝长大了，就去学功夫，谁也别想欺负娘亲！”宋元宝握着小拳头道：“娘亲，我们就休息两天好不好？我不想看着娘亲这么累，我不想娘亲受伤。”

    看着儿子红了眼眶，宋瑶鼻子一酸。

    任何年代的单身母亲都很艰难，而她这个半路出发的新手娘亲，真的很不称职，始终不曾真的照顾好宋元宝。

    “好，娘亲答应你，咱们歇业两天，娘亲带你好好的去玩玩。”宋瑶柔声道。

    “娘亲真好。”依偎在宋瑶的肩窝中，宋元宝撒娇道。

    母子俩相拥而眠，第二日一早和王嫂三人说带薪休假两日，又让王嫂和小三子分别去通知今日来送货的人，面馆要两日后才营业的事，免得他们把东西都准备好，却扑了空。

    租了辆马车，母子俩带着一身换洗衣裳便出了门。

    再说小莲带着胡佳悦来到宋嫂面馆，却发现面馆贴出停业两天的告示，一打听便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

    “真是太可气了！那个什么刀疤的，怎么能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呢？”小莲气呼呼的来到软轿旁，转述了打听来的消息后，打抱不平的道：“这样的混蛋就该丢到大牢去，每天打他的板子。”

    胡佳悦睨了小莲一眼，在自己父亲的管辖之地有这等事情发生，显然是县太爷治理无方，他们身为家眷不该有所评价。

    “这宋嫂倒是个妙人，如今倒是真想结识一番。”抬眼看了一眼面馆的匾额，胡佳悦有些羡慕的道：“一个女人，能够带着儿子撑起这样一家铺面，也着实不易。不向恶势力低头，即便别人说她泼辣又何妨，至少她问心无愧，是个有个性的女子，敢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小莲有些发傻的看着胡佳悦，不明白自家小姐话里的意思。

    胡佳悦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放下帘子道：“回吧，过两日再来。”

    “起轿，回府。”小莲喝了一声，跟在软轿旁，一路上嘴角都瘪着。

    面馆不开张，小姐便会没有食欲，又要饿两天的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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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传说中的九皇叔

    宋瑶所买的庄子，距离他们母子以前落脚过的山村并不远，但母子俩在那里并没有什么朋友，确切的说村子里大多数人把母子俩当做瘟神，尤其是穿越而来的宋瑶太过泼辣，被当做是好女人的反面教材。

    因此宋元宝并没有小伙伴，母子俩在庄子上待了两日，享受了两日田园生活。

    虽然庄子里有养家禽，也种植了蔬菜等，但宋瑶不喜欢把两边的事业混在一起，免得不好算计收益，所以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当母子俩赶回面馆之际，便见王嫂三人都等在门口，三人的神色虽有所不同，却都面露关切之情。

    “亲戚家有些事，让大家担心了，既然都来了，就准备开门做生意吧。”宋瑶浅笑着开口，拉着儿子的小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锁。

    小三子立即上前打开门板，王嫂和新来的帮工李嫂也一起帮忙，毕竟铺子两天没营业，屋内布了一层灰尘。

    “王嫂，你是面案师傅，后厨的事还等着你呢。”宋瑶朝王嫂看去一眼，笑容中多了几分的信赖，“从今日开始，王嫂便正式成为面案师傅了，你们也都尊称一声王师傅吧。”

    “王师傅好。”小三子和李嫂立即改口，态度也恭敬不少。

    “你们都好好干，只要是对我宋瑶忠心，又有上进心的，日后你们也有机会成为灶台上的师傅，到时候有了手艺，工钱可是要翻倍的，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宋瑶对两人说了一句，又对王嫂道：“王嫂，晚上打烊之后，你留下来，咱们谈一下工钱的事。”

    “哎，好。”王嫂喜出望外的应声，她以为还要过些日子才能转正，这突来的惊喜让她意外不已，但更多的是高兴。

    宋瑶牵着宋元宝的手走向后院，母子俩虽然只带了一身衣裳出门，可要要归置好行李才能出来干活。

    不出宋瑶的意外，今日的生意惨淡到让所有人都没了精气神，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客人上门。

    确切的说，是有客人想要上门，在看对面站着的两个小混混，也只能转身就走，谁也不想吃顿饭还惹一身的麻烦。

    “这两日估计也没什么客人了，大家轮流休息吧，工钱照发。”宋瑶见小三子几人都抻着脖子往外看，便如此道。

    “东家，那刀疤是县城里有名的无赖，他要是一直盯着咱们不放，怕是没人敢上门来。”小三子小声道。

    闻言，宋瑶皱了皱眉头，以前有人来闹事，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看来这个刀疤，真的是不好招惹的人物。

    “无碍的，要是刀疤一直耗着，大不了我找人摆平他，无非就是花点银子的事。最近一直都挺忙的，你们就当是轻泛几日，这边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宋瑶思考了一会，对几人道：“工钱不会差了你们的，我是个生意人，这家铺子是我们母子的依仗，一个刀疤还搞不垮我。”

    见宋瑶如此有信心，王嫂三人便也不再说些什么，纷纷回家休息。

    看着空荡荡的铺子，宋瑶暗叹了一声，好在她也没准备多少食材，否则定会亏损更大。

    母子俩闲来无事，宋瑶便在柜台里教宋元宝背童谣，半点也不为店里的清冷烦恼的模样，倒是宋元宝不时的看向外面，结果自是一次次的失望。

    “小莲，你不是说这里的客人很多吗？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胡佳悦进了面馆，疑惑的问道，显然是没联想到刀疤的事。

    “奴婢敢肯定是这里没错，估计不到饭时，客人还没上门吧。正好，咱们可以吃的清净些。”小莲是个心大的，那日气恼过了便也忘记刀疤来找茬的是，说完把寻了一张桌子，拿出帕子擦擦凳子招呼胡佳悦坐下，这才喊道：“老板娘，做两碗招牌面，拿手小菜也上几道。”

    “娘亲，有客人来了，你快去做面！”宋元宝闻声，眼睛里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将自己的童谣画本收起来，麻溜的滑下椅子，一溜儿的跑到胡佳悦主仆这边的桌前。

    宋瑶无奈的摇头，她秉承了穷养儿子的理念，虽然宋元宝不缺少什么，可每天只给他一文钱的工钱，要是有客人打赏那都算宋元宝的私房钱，所以宋元宝对待客人总是热情的让宋瑶觉得臊脸。

    不过有客人点菜，宋瑶也不好耽搁，便起身去了后厨。

    至于一会会不会有人来捣乱，宋瑶不去想这个问题，兵来将挡便是。

    “两位漂亮姐姐是第一次来我们家面馆吃面吧？我敢保证，我娘亲做的面绝对是最好吃的。不对不对，我们家面馆里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宋元宝讨喜的搭讪，想要留住二人做以后的回头客。

    面对讨喜的小正太，胡佳悦主仆俩也乐得和他多说几句，小莲更是几次出手捏了宋元宝的脸蛋，占了不少便宜。

    面馆这边暂且和谐，县太爷的后院气氛却是有些紧张。

    身为大家族的旁支子弟，想要借着本家的帮扶升职太难，胡有为自当官以后就学会了献媚的本事，好在他还有一颗还算善良的心，收受贿赂却不坑害百姓。

    本以为这本子也见不到大人物，谁知当朝第一王爷九皇叔却亲自驾临，激动的胡有为忘记考虑背后的政治因素，一心想要抱大腿。

    “九皇叔能到鸿园县，是下官的荣幸，这后宅倒是有一处静雅院落，九皇叔若不嫌弃，下官这就安排人去打理，给九皇叔做下榻之处如何？”得知九皇叔要在鸿园县逗留几日，胡有为眼睛一转，立即留客。

    九皇叔轻轻点了下头，戴着面具的他让人看不见庐山真面目，但那一双桃花眼却醒目的很，周身萦绕的贵气更是逼得人只敢仰视。

    胡有为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在大周国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却没人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九皇叔。

    据说九皇叔有着天人之姿，却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否则下场不会是个惨字了得，谁让九皇叔有先皇赋予的权利，一柄可以上打昏君下杀佞臣的金锏。

    连皇帝都要卖九皇叔的面子，其他人即便被打死了也只能认栽，毕竟皇权不可挑战，何况事关先皇。

    “我家爷倦了，胡大人还是先去安排吧。”开口的小厮也戴着面具，身上杀气肃然，“对了，我家爷口味偏清淡。”

    “是是是，下官记下了，这就去安排接风宴，还请九皇叔稍等片刻。”胡有为闻言，忙急匆匆的起身告退。

    命人去找胡夫人安排酒宴，整理客房的事胡有为则是亲自盯着，就怕稍有不慎会得罪了这尊大神，这辈子真的就别想再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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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罩着宋姐姐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宋瑶在上菜之后，便应了胡佳悦的邀请，坐下来陪着聊天。

    前世是走厨师专业的宋瑶，自是对营养学有一定的了解，在知道胡佳悦有厌食症后，便推荐了几款能促进胃口的小菜，主要还是以养胃为主，毕竟胡佳悦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常的进食，需要养护胃肠。

    “小姐，夫人请您回去，府中有重要客人。”胡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前来请人，看她额头上的汗珠儿便知道这事多急。

    “可小姐的食谱还没有拿呢。”小莲看了宋瑶一眼，又看了看胡佳悦，最担心的还是主子的身体，身心手艺好的宋瑶给的食谱会对胡佳悦有效。

    “胡小姐有事先回去便是，这食谱也并非一时半刻能写完的，不若劳烦小莲姑娘稍后来取，正好我也可以做两样点心给胡小姐尝尝鲜，若是好吃还请胡小姐常关顾小店。”宋瑶建议道。

    “也好。”示意小莲付了饭钱，胡佳悦对宋瑶道：“待我禀报了母亲，定要打赏你，母亲之前便说过，谁能让我恢复食欲，赏银百两，这个银子你拿得。”

    “那就多谢胡夫人，多谢胡小姐了。”宋瑶礼貌的欠身。

    以宋瑶的菜谱，一百两银子简直就是半卖半送，可对方是县太爷的掌上明珠，宋瑶乐得结交。

    更何况身为专业厨师，能被客人肯定自己的厨艺，那是银子无法衡量的成就感。

    “呀嘿，还有人敢来这吃饭呢？不把我刀疤的话放在眼里是不是？”胡佳悦刚刚起身，刀疤便带着一群小弟晃悠进来，看见是几个女客，调戏道：“还是几个标志的妞儿，陪爷乐呵乐呵，大爷我就放你们走，如何？”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要欺辱我宋瑶的客人，也得看我宋瑶是否答应！”宋瑶一拍桌，冷冷的看向刀疤。

    “你有刀吗？”刀疤得意的扫视着宋瑶，他可是让人盯着饭馆看的，要不也不敢头一个进来，“没刀你还耍什么泼？今儿乖乖的做大爷的女人，要不然把你和这小兔崽子卖到青楼去！”

    “你敢！”宋瑶暗道糟糕，没有刀她的确占了弱势，虽然手边有打人的东西，可怎么能比得上刀来的顺手和威慑力？

    “放肆！”小莲娇喝一声，指着刀疤骂道：“县太爷的千金也敢调戏，你是不想这地界混了是吧？”

    胡夫人的丫鬟红姐瞪了小莲一眼，这种时候自报家门，万一影响了小姐的闺誉，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胡佳悦亦是一脸的气愤，因为生气倒是让她的面色红润几分，本就清秀的脸蛋更加迷人。

    “这家店是本小姐罩着的，谁敢和我宋姐姐过不去，就是与本小姐过不去，到时候让父亲知道了……”胡佳悦声音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威胁感十足。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刀疤也算不得鸿园县的一霸，只是泼皮混混。

    倒是来了这里不到半年的胡有为，只要他一日还是鸿园县的县令，就一日是这里的土皇帝，民不与官斗啊！

    “他娘的，你们怎么没告诉我里面吃饭的是县太爷家的姑奶奶？”刀疤踢了小弟一脚，转身冲胡佳悦道歉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小姐海涵啊！小人以后路过宋嫂面馆都绕道走，绝不来找麻烦了。”

    刀疤认怂的带着人离开，以免以后在鸿园县混不下去。

    宋瑶打量着胡佳悦，倒是美想到她是这么上道的人，结交的心思也认真了几分。

    “多谢胡小姐仗义相助，这份情谊，宋瑶记下了。”宋瑶真诚的道。

    胡佳悦浅笑，带着丫鬟走出门口，见有百姓在围观，转身对宋瑶道：“宋姐姐有空去县衙后院找我玩，再有人敢来找茬，宋姐姐只管让人去县衙找我父亲做主，身为县太爷连自己女儿认下的姐姐也罩不住，看我不哭给他看。”

    说完，胡佳悦朝宋瑶眨眨眼。

    心领神会的点头，宋瑶让宋元宝和胡佳悦道别，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有胡佳悦这句话，他们母子在鸿园县算是站住脚了，谁想找茬也得掂量几分。

    且说胡佳悦回到后宅，胡夫人便拉着她回房梳洗打扮，倒是叫胡佳悦十分不解。

    “九皇叔来咱们府上小住，你两个哥哥都在外求学，嫡出子嗣也就你这么一个小姐，自是要陪同宴客。”胡夫人面上尽是喜意，自也是盼着丈夫能平步青云，“你放心，娘没有别的意思，你只要依规矩行事便可，别坏了你父亲的大事。”

    “是。”胡佳悦点头，知道九皇叔的到来对胡有为意味着什么，便询问胡夫人如何安排菜式的。

    自小便学习中馈之道，胡佳悦身体好的时候一直帮夫人打理府中事物，在听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妥。

    “母亲，咱们带来的厨子手艺虽然不错，可九皇叔是皇家人，府上都是御厨掌勺。只怕咱们府上的厨子所做的菜色，不一定能合了九皇叔的口味。”胡佳悦道。

    “那可怎么办？你父亲怕在外面定的菜有问题，便要我亲自张罗，万一九皇叔不喜欢……”胡夫人面露焦灼之色。

    “母亲若相信女儿，便听女儿一次。”胡佳悦心里有了想法，便悄声和胡夫人探讨起来。

    在会客厅里小憩的九皇叔，让人守在门口，便是胡有为也只能在外面候着，不敢进来打扰。

    肚子再度发出咕咕的响声，九皇叔瞪了随从一眼。

    “爷，要不您拿刀砍奴才一下吧，这眼刀子比凌迟还恐怖。”随从向后退了一步，被主子的眼神瞪的心里不安。

    “这胡知县府上的菜色若是合的了胃口也就罢了，要是难以下咽，爷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九皇叔阴森森的开口道。

    想到若不是自己的随从惹了人，或许他已经找到适合暂住的地方，也不用一日未曾吃饱过，九皇叔心中就有怨气。

    “爷还是拿刀子砍奴才吧，不吃饱饭，奴才哪有力气保护爷啊！”随从苦哈哈的道。

    “你去厨房那边看看，要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吃食，咱们直接闪人，没必要留在这里虐待自己的胃。”九皇叔想了下，冲随从挥手道。

    “是。”随从忙不迭的领命离去，免得继续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待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九皇叔翘着二郎腿躺在软榻上，嘀咕道：“面馆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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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月下美人儿

    因为胡佳悦的那句话，宋嫂面馆的生意又恢复到爆满，小莲来找宋瑶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宋瑶主动询问，小莲才说明来意，宋瑶半点犹豫也没有，便扯着嗓门吆喝道：“对不住了各位客官，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今儿要歇业半日，大家伙还没吃完的，可以打包带走，这顿算我请了。”

    虽然宋瑶有泼辣的一面，但她的手艺的确是好，再加上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宋瑶的私事和县太爷府上有关，没见着县令千金身边的大丫鬟还等着呢吗？

    带着宋元宝，拎着自己定制的刀具，宋瑶便跟随小莲去了县衙后院的厨房里，也没去和胡佳悦打招呼，毕竟小莲已经说过赶时间，宋瑶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九皇叔的随从来到厨房后，便见宋瑶的第一道菜出锅，顿时来了兴趣。

    确切的说，随从是被宋瑶的摆盘所吸引，一道清炒什锦，盘子里摆放着一只开屏的孔雀，精致的可以与玉雕相媲美，赏心悦目的拼盘足以勾起食欲。

    接下来宋瑶动作麻利的又炒制了几盘菜，每道菜起锅之后，都抽空去看一下炖的汤品，使得厨房里的香气更加四溢，躲在屋顶上的随从不知吞咽了几次口水。

    做完饭菜后，宋瑶便带着宋元宝坐在厨房里吃了些东西，知道县太爷重视的宴会不可能那么快就结束，便让人给胡佳悦递话，他们母子先行回家去。

    “不错，没想到你这县衙后院的厨子，手艺倒是比得上御厨。”九皇叔开了胃口，赞了一句后对随从道：“赏。”

    “多谢九皇叔赏赐。”胡有为起身谢恩，好似被赏的人是他一般，心中却在猜想胡夫人是在哪里请的厨子。

    胡佳悦身为女眷，虽然出席接风宴，却是和胡夫人在屏风后，自也听到这些话。

    “母亲这下可是信了女儿吧？”胡佳悦轻声问道。

    “母亲何时不信你了？”胡夫人和煦的笑了笑，拍着胡佳悦的手道：“没想到一个面馆的老板娘有这等手艺，若是她能来府中掌厨……”

    “不可。”胡佳悦摇头道：“女儿与宋姐姐虽相识不深，但看得出她是不喜欢被束缚的，否则以宋姐姐的手艺，便是在京城的高官后厨中也能谋得一席之地。若非有宋姐姐，女儿或许一直吃不下东西，母亲不说赏也就罢了，可不能害了宋姐姐。”

    “一口一个宋姐姐，你叫的倒是亲昵，也不怕对方是知道你的身份才来攀顾。”见女儿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维护，胡夫人有些不悦的道。

    “女儿自信不会看错人的，母亲不是也说过，女儿唯有这双识人的眼睛，才是母亲最欣赏的吗？”胡佳悦正色道。

    胡夫人刚要说些什么，却在听到九皇叔的话之后露出愁绪。

    “本王一向喜欢美食，不知胡大人可否将此厨子借调一段时间？”九皇叔喝了一口不知什么名字的羹汤，懒洋洋的开口道。

    “能得九皇叔喜爱，是那厨子的荣幸，岂有……”

    胡有才还未说完，胡佳悦便起身失礼道：“九皇叔容禀，这些菜色并非是家中厨子所做，而是臣女好友前来应援。臣女不敢代好友回复，但请九皇叔能允许臣女好友自行决定去留。”

    “佳悦！”胡夫人急忙起身低斥了一句，屈膝行礼道：“小女冒失，请九皇叔恕罪！”

    胡有为脸色很是难看，隔着屏风狠狠的瞪了胡佳悦一眼。

    九皇叔将胡有为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的道：“令嫒的品行甚佳，胡县令应该多加学习，身为官员最忌讳欺上瞒下。”

    “下官知罪！”胡有为忙跪下认错道：“是下官失察，并无欺瞒九皇叔之意，请九皇叔明察。”

    “是臣女擅作主张请好友来外援，父亲并不知情，臣女愿领罚，还请九皇叔宽宥父亲。”胡佳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主动认罚。

    随从在九皇叔耳边低语了一句，便见九皇叔瞪了他一眼，吓得随从摸着脖子向后退了一步。

    讨好贪嘴的主子，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啊！

    “胡小姐不居身份与那宋嫂是好友，定也是性情中人，想必那位宋嫂也会给胡小姐情面，如此本王在县衙这段时间，一日三餐便有劳胡小姐安排了。”九皇叔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不给胡佳悦反驳的机会。

    胡有为被九皇叔教训，自是迁怒女儿，刚要责罚胡佳悦，可想到九皇叔最后的那句话，心中隐约还有期翼。

    只要九皇叔还留在这里，那么一切就还有可能。

    “佳悦既然与宋嫂交好，那便多多走动，有空邀她到府中坐坐。”胡有才收敛了怒气，对胡夫人道：“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要多关心关心女儿，那个宋嫂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要亲自见见为好。”

    多年的夫妻，胡有才说完之后，胡夫人便明白他的用意，忙称是。

    且说九皇叔离开之后，便让下人带着前往客院休息，可怜的随从却在墙角罚倒立，他刚才出了个馊主意，好在主子明智，没有打算掳走厨子，否则定会给主子招惹了笑话甚至是恶名，的确是该罚。

    面馆后院，宋瑶和宋元宝正坐在院子里泡脚，摇头晃脑的唱着愉悦的童谣。

    “阿嚏！”宋瑶忽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有事没事别想姐啊，姐还没过够现在的日子呢。”

    “老娘你就别臭美了，说不定是谁在背后骂你呢！这世上除了你最乖最帅的亲亲儿子，谁会惦记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啊！”宋元宝在一旁翻白眼，嘴下不留情的道。

    瞪了自己自夸却贬低她的儿子一眼，宋瑶双手托腮看着水盆了的倒影，啧声道：“多好的年纪，多出色的容貌，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小拖油瓶呢？要是没有你，老娘我定有无数的追求者，说不定都是官太太了，这都是命啊！养了你这么个小白眼狼，不时的挤兑自己娘亲几句，可真是长本事了。这以后长大娶了媳妇，我这老太婆怕是连个养老的地方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可怜啊！”

    “娘亲你又戏精附身了，我去睡觉了，你慢慢的可怜吧，明天还要起早去买菜呢，别睡的太晚， 会老的快的。就算没有男人欣赏，也不能给自己添堵不是？”宋元宝擦干净小脚，打着呵欠进屋去。

    “臭小子，小心老娘克扣你工钱！”宋瑶气的牙痒痒，可把儿子教贫嘴是她的功劳，这哭过也只能自己吃的了。

    “那我就告娘亲你雇佣童工，还虐待儿童！”宋元宝扮了个鬼脸，碰的将房门关上，隔着门板喊了一声晚安。

    寂静的夜，宋瑶一边擦脚一边气哼哼的说着要教训宋元宝的话，却不知道在院墙上有个绝色美男，正坐在月华下欣赏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足以动容月中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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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打赏

    第二日一大清早，胡夫人便派人来找宋瑶，九皇叔的命令她可不敢违抗。

    一向习惯早起的宋瑶，却是眉头轻皱，不答应前往便是得罪了县令夫人，甚至是连县令也要敬畏的贵人，她一个寡妇绝对对抗不起。

    可若答应了，说不定会有更多的麻烦，宋瑶不敢想象那位贵人若真的喜欢她的厨艺，非要让她卖身为奴，又该如何是好。

    至于店里的生意，宋瑶倒是不担心，招牌小菜都是提前做好的，做面的事王嫂已经能独立操作，再加上小三子和李嫂，还是忙的过来的。

    “劳烦红姐回禀夫人，就说宋瑶稍后就过去，店中有稀奇的吃食，配早餐最适合不过，还请贵府的厨房准备些清粥小菜，以免耽误贵人用早饭。”宋瑶犹豫片刻，便想通了利害关系。

    确切的说，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拒绝。

    说着，宋瑶塞了个钱袋子给红姐，虽然只有几文银子，可以宋瑶的身份，却是出手大方了。

    红姐这才收起不悦的表情，好心的提点道：“你才去过一回府上，怕是门房不会让你进去，我留下一人给你带路吧。另外，听说那位贵人是见过大场面的，一般的吃食都瞧不上眼，最喜欢的就是新鲜，宋娘子可要拿捏好了。伺候好了贵人，自是少不了宋娘子的好处。”

    “多谢红姐提点，宋瑶记下了。”宋瑶露出感激的表情，现在的她比县令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还要低一等，不得不领了这份情。

    “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做完早饭别急着走，去她院子里坐坐。”红姐交代完，转身吩咐跟着她一起来的小丫鬟为宋瑶领路，便先行一步回去复命。

    尽管留下来的丫鬟没什么身份，宋瑶还是以礼相待，请对方坐下喝茶吃点心，这才回屋去梳洗一番，换了干净利落的衣裳后，装了自家的招牌小菜，带着儿子去了县衙。

    因为时间仓促，宋瑶没办法做太复杂的早餐，也不想锋芒毕露，因此只是在胡府厨子准备好的清粥小菜上做了些许改动，从口味和装盘上都有所不同。

    最后再搭上自家的五香花生和豆豉鱼，早饭便算作是齐活。

    九皇叔早饭的时候不想有人打扰，只有随从伺候他用饭，倒也没有那么拘束，主仆俩在外面都是共坐一桌。

    “这是本王的，你吃那边的。”见随从又要夹豆豉鱼，九皇叔直接将盘子拉到身边，哼道：“本王记得你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可不要勉强自己。”

    “主子喜欢，奴才自是不敢喜欢吃的。”随从看着豆豉鱼咽了口口水，昨日挨罚的事被抛诸脑后，再度嘴贱的道：“这个厨娘的手艺就连御厨也比不上，就这一道豆豉鱼，放在京城的酒楼里也是招牌菜，奴才都不曾听闻过。”

    “这世上的能人甚多，每个行业都有翘楚。便是手艺再好的厨子，若总是守着几道拿手菜做招牌，迟早也会被行业所淘汰。”九皇叔虽然喜欢豆豉的味道，更喜欢豆豉鱼的口感，却还是如此评价道。

    随从撇撇嘴没作声，自家主子的嘴太刁，否则也不会常年在外，就是为了寻找美食。

    或许这次在鸿园县，他们真的能多逗留几日也说不定。

    悦园中，胡佳悦让人准备了待客的瓜果和糕点，让小莲陪着宋元宝玩，她则是和宋瑶聊天。

    “真是烦劳宋姐姐了，贵客在府上要小住一段时日，昨日便指定要宋姐姐主厨，佳悦不敢拒绝，只能应允了。”胡佳悦歉然道。

    “身为厨师，能让客人喜欢自己做的菜，便是一种幸福和荣耀。能得胡小姐称呼一声宋姐姐，宋瑶自是要尽心尽力。”宋瑶客气的道，话锋一转，秀气的眉头轻皱道：“只是宋瑶自由惯了，又不懂什么规矩，开家小店尚可，到大户人家做厨子，怕是做不来的。”

    “这点宋姐姐不必担心，佳悦已经向贵客说明，宋姐姐是向往自由的人，贵客也没有勉强宋姐姐的意思。”胡佳悦忙表明立场道：“佳悦真的只是想请宋姐姐来帮忙些时日，不瞒宋姐姐说，这位贵客便是家父也得罪不起，所以佳悦才给宋姐姐添麻烦的。”

    宋瑶安心几分，这才笑道：“既然你称我一声宋姐姐，我自是会鼎力相助，胡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倒是宋瑶的本事有限，也不确定贵客的口味，若宋瑶不能满足贵客的要求，还请胡小姐能替我说几句好话，以免宋瑶得罪了贵人而不自知。”

    “宋姐姐只管安心，佳悦定不会让宋姐姐因此事而被责难。”胡佳悦承诺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宋瑶便提出告辞，毕竟面馆那边还有事要忙。

    出府之前，红姐前来相请，说胡夫人想要见她，宋瑶自然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即便对方是县令夫人，宋瑶也没有委屈自己下跪行礼，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胡夫人有几分欣赏。

    “佳悦在这里没有朋友，难得与宋娘子投缘，宋娘子得闲的时候，可以来府中走动一二。”胡夫人端着架子，倒也和颜悦色的说话。

    “是。”宋瑶点头应下，只当是客套话。

    莫说官员的后院不好进，便是她自己那一摊子的事，也没多少闲暇。

    “你刚从佳悦那里出来，想必佳悦也和你说了贵客的事，这段时间就辛苦宋娘子了。”胡夫人说了句客气话，朝红姐递了个眼色，继续道：“这些首饰，宋娘子拿着把玩，待贵客离开之后，再行赏赐。”

    “多谢夫人。”宋瑶起身，朝胡夫人欠身行礼，这才接过盒子。

    “有什么需要府中准备的，你只管提前告知厨房那边，若是厨房不能做主的事，便让人来请示本夫人。这几日红姐会经常去厨房那边，你也可以直接和她提及。”胡夫人说完，便吩咐红姐送客。

    尽管和宋瑶说话不多，可胡夫人也可以看得出宋瑶的性格，甚至隐隐觉得宋瑶不该是现在这等寻常的身份，因此也没做过多的询问和试探。

    母子俩回到面馆，还没到饭口的时间，客人不多也不需要宋瑶掌勺，便直接回了后院。

    准备好这几日需要的卤味，宋瑶得空回屋休息一会，见宋元宝正一脸财迷的数着胡夫人送的首饰，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娘亲，这些首饰能值多少银子？你看，还有金子呢。”宋元宝拿起一枚金戒指，捧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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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遇恩公

    前世的宋瑶首饰便不多，这辈子也只有一块见不得光的玉佩，还有盘发的银簪，所以也说不准这些首饰的价值。

    不过盒子里大多都是丁香和戒指之类的小件，倒是不值几个钱。

    拿起两支簪子，还有两个镯子掂了掂，宋瑶努嘴道：“这镯子倒是值些银子，这簪子是空心的，拢共能值个七八十银子吧。”

    “县令夫人真抠门，赏了这么多东西，才值几十两银子。”宋元宝失去了兴趣，把东西都装回去，推到宋瑶面前道：“娘亲自己收着吧，虽然不是很值钱，可娘亲没什么首饰，倒是能凑合着用用。”

    伸出手指，在宋元宝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宋瑶轻笑道：“臭小子，还真钻到钱眼里去了？你可知道，一个县令一年才不到二百两银子的俸禄，胡夫人出手算是大方了，毕竟咱们只是做几天的菜，面馆一天累的眼前发黑也赚不了二两银子，这可是两个月的收益了。更何况胡夫人不是说了，待贵客离开之后再有赏吗？”

    宋元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堆起笑脸道：“还是娘亲聪明，元宝差点就算错账了。不过当官赚的也太少了，元宝长大以后不要做官，要做大买卖，赚好多的银子给娘亲花。”

    “乖儿砸！”搂着宋元宝亲了一下，宋瑶不打算说教他，未来人生的选择权，还是让宋元宝自行选择的好，“陪娘亲休息一会，再过一会就要去给贵人做饭，可不能犯迷糊。”

    “嗯，元宝哄娘亲睡觉。”宋元宝立即铺好被子，率先钻到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看着宋元宝粉嫩的脸颊，宋瑶嘴角缓缓上扬，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前世的一切仿佛遥远到可以忘记，只是偶尔会在梦里浮现。

    一连几日，宋瑶都去胡府掌勺，和厨房里的人关系也十分融洽。

    因为宋瑶从不刻意选择高档的食材做饭，许多人以为她不会做那些高档次的菜肴，便连胡夫人也没让人准备鲍参翅肚一类的东西，免得闹了笑话。

    这一日，九皇叔有事外出，不用准备午饭的宋瑶，决定带着宋元宝去买两套换季的衣裳，她似乎习惯了铺子的事都交给王嫂几人。

    看着宋元宝又胖了一圈的小身板，宋瑶决定要带他去一套成衣，针线活这事她真的是门外汉，缝个口子都是七拧八缯的。

    母子俩牵手来到常光顾的成衣铺，却发现门口围着好多人，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女子故作娇柔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奴家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您，唯有以身相许了，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打住！”不等女子说完，便听一个男子喊道：“都像你这么无耻，我家公子的暖床丫头府里都塞不下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你以身相许才是对不起我们家公子好吗？再说了，你刚才哪里是不小心撞到我们家公子，分明就是你故意扑过来的，想要赖上我们家公子，偏偏你还是个眼神不好使的，撞在了我这个做奴才的身上，我这身上还有你的胭脂水粉呢，你当大家都是瞎的，看不见啊？”

    “哈哈，这位小哥，要不你就娶了这姑娘得了，好歹也是良民不是？”人群里有人打趣，很多人跟着附和着。

    “别闹了，我虽然是奴才出身，可也不是什么女人都娶的，哪怕是下人也得心里头干净，这动辄就以身相许的女子，谁不怕被绿就娶回去，指不定哪天连媳妇在哪都找不着！”小厮高声喊话，半点脸面也不留给那女子。

    而这小厮，正是陪着美男子南下的竹心。

    宋瑶和宋元宝刚好挤进来，正在偷笑的时候，忽然发现差点被‘以身相许’的男子，竟然是不知名字的恩公。

    “儿砸，报恩的时候到了。”宋瑶扫了一眼那姑娘，俯身对宋元宝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小姨夫，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小姨在等你吃饭呢，小表弟也要爹爹呢！”宋元宝清脆的童声，让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竹心看到宋元宝乱认亲戚，刚要出口呵斥，却见自己主子竟然拿着扇子一敲脑门，故作懊恼道：“是我耽搁时辰了，你小姨还有身孕呢，可是饿不得，咱们这就回去吧。”

    竹心一脸懵登的看着自家主子，却在听自家主子的下一句话后，差点就昏死过去，大街上随便认亲真的好吗？

    万一又是讹人的怎么办？

    “大姨姐也一起去吧，娘子与你许久未见，定是还有许多话要说。”美男子露出迷人的微笑，十分和善的道。

    宋看着被对方牵在手中的儿子，宋瑶嘴角一抽，一时间也有些凌乱了，这与她的预期很不相符好伐？

    宋瑶吃味于儿子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恩人，竟然毫不抗拒，也因此没被对方那让万物失色的笑容所迷惑。

    “好啊！”嘴角的弧度停留在微笑状态，宋瑶不得不前面带路，很显然对方是要去她的住处，可谁让人家是金主呢。

    竹心呆头呆脑的跟在主子身后，完全不能理解自家主子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子这般友好，更难理解宋瑶为何没有痴迷他家主子的笑容，难道是他的主子魅力减退了吗？

    竹心被雷的没有留意周遭，否则定会发现他家主子仍然是万人迷，一笑倾城的绝世美颜，不知让多少围观的女子犯了花痴。

    尽管一路上都在犹豫，宋瑶还是带着美男子主仆来到宋嫂面馆后院，免得被客人们嚼舌头，会对宋元宝的成长有所影响。

    “上次的事多谢恩公了，宋瑶无以为报，只能亲自下厨招待恩公，还望恩公赏脸。”宋瑶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话。

    “也好，你的手艺若是让本公子满意，那一千两银子便不用还了。”美男子的视线打量了一遍小院的环境，自然也闻到了厨房那边传来的香味，不由得有些好奇。

    若是他的嗅觉没出错，这个香气和他之前吃过的五香花生是一样的，还有豆豉鱼和卤味的味道。

    莫非那个厨子，便是自己帮助过的小寡妇？

    想到这里，美男子无声一笑，若真是如此，他倒是给自己积攒了口福。

    “呵呵。”宋瑶干笑一声，“公子的银子是一定要还的，稍后宋瑶先把欠条给公子，银子嘛……我这里还有不到一百两，不过公子应该也不差这点的，还是等我存够一千两一起还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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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以身相许

    欠人家银子，宋瑶硬气不起来，只得陪着笑脸，表明自己的 态度。

    “你一个女人家，一辈子也赚不了一千两吧？我看你就是想赖账！” 竹心一脸戒备的瞪着宋瑶，“你可别想玩以身相许那一套，我家公子是不可能娶一个有孩子的女人的，就算你是寡妇也不行，连给我们家公子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么一瞪，竹心却发现对方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宋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手叉腰骂道：“我呸！你们家公子尊贵，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就了不起吗？老娘我带着儿子多逍遥自在，干嘛要作践自己，跑去给人做妾，和一大窝女人争个种马？今儿老娘手头紧，还不起银子才低声下气的，别以为给你个好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吃完饭赶紧拿着欠条滚蛋，一年后老娘连本带利的还你们！”

    宋瑶的突然变脸，让竹心噎了一下，到嘴的话卡在喉咙里，憋的难受。

    倒是美男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宋瑶，并没有出声的打算。

    “你是坏人，我娘亲才不会给人做妾，也不会不还银子的，我们只是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宋元宝见老娘发怒，立马转换阵营，站到宋瑶身边，挺着小身板使劲儿的瞪着竹心道：“我虽然还小，但也是个男人，我娘亲说这个家迟早是要交给我的，我可以写欠条给你们，我是男人不会看上你的主子，这回你放心了吧？”

    看着宋元宝仇视的眼神，竹心有些讪讪的，他倒是忘记还有一个小娃娃在这里，刚才的话确实该婉转一点说的。

    “我这地儿太小，坐不下二位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欠条我这就奉上，这一百两银子算是我额外答谢恩公的。只是我们孤儿寡母的需要避嫌，只能请恩公自行寻一处酒楼用饭了。”敷衍的欠了下身，宋瑶转身便去找文房四宝，不打算再留二人。

    宋元宝小大人似的盯着二人，好似他的视线一离开，他们就会做对宋瑶不利的事。

    很快，宋瑶便写好了欠条，当着美男子的面按上手印。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若不能还恩公一千两银子，或是有相同价值的产业来抵债，我们母子任由恩公处置。”将欠条推放到美男子面前，宋瑶公式化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口在那边，二位慢走不送。”

    扫了一眼欠条，虽然对宋瑶的字有几分的赞赏，但还不到惊艳的地步，美男子神色不变的起身离开，没有半点不悦之态。

    尽管对宋瑶有那么几分兴致，可一向高傲如他，又怎会在对方赶人之后还赖着不走呢？但自幼的教养，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实情绪，寡淡的表情是他最佳的保护色。

    竹心刚要抬步去追主子，宋元宝便扯住他的衣襟，将欠条塞到他手中，一本正经的道：“我们不会赖账的，但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记得来取银子，否则放在我们这里保管是要收利息的，万一你们几十年不来取银子，我和娘亲岂不是要一直守在这里等着？所以，最多三年时间哦！见不到欠条，那一千两银子就变成保管费了。”

    竹心嘴角狠狠的一抽，第一次见到这么会算账的小财迷，三年保管费就一千两银子，这活他也想接，还是多多益善。

    走到门口的美男子，在听到宋元宝的话之后，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浅笑，犹如这春日的阳光，明媚的夺目。

    心情不好的宋瑶，晚上接到县衙那边来信，今晚也不用去给贵客准备晚饭，倒是乐得自在，索性就陪儿子在家里画简体画，体味亲子时光。

    知道娘亲心里怄火，宋元宝便使劲儿的耍宝，疯闹了一晚上累得母子二人倒头就睡。

    午夜时分，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更鼓，家家户户都已经安歇，只有花柳之地还在笙歌。

    宋嫂面馆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拎着坛子来到院子外，比比划划的商量些什么，很快便撬开门锁来到面馆中。

    为首的人窜进了厨房，将油坛子摔碎在木材上，丢了个火折子过去便快步跑了出去。

    大堂中，另外几个人也将桌椅板凳都堆放到窗下或是柱子旁。

    “点火！”为首的人进柜台里搜了一圈，只找到了几十文铜钱，骂骂咧咧的揣在怀里便跑出店铺，其他几个人在点火之后也跟着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后宅中，白日里汤水喝的有些多的宋元宝迷迷糊糊的起床嘘嘘，不习惯在尿壶里撒尿的他便来到院子里，被浓烟呛的连续咳嗽好几声，人也清醒起来。

    “着火了，着火啦！”宋元宝揉揉大眼睛，忙朝宋瑶的房间跑去，用力的拍着宋瑶的房门，大声喊道：“娘亲快起来，咱们家面馆着火了，好大的火！”

    宋瑶很快便披着衣裳出来，第一反应便是紧紧抱着儿子，红色的火光映在母子的脸上，好像随时要吞噬他们的火龙，显得他们是那么的弱小无助。

    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淡定，让宋元宝站在空旷一点的地方，宋瑶折身回屋去取了两条斗篷用水打湿，出门后却看不到宋元宝的身影，急的她大声喊叫：“儿砸，你在哪？快出来，别吓娘亲！”

    “咳咳！娘亲，我在这。”宋元宝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捂着小嘴回道。

    “快走，咱们得离开这里。”给宋元宝盖上披风，宋瑶被呛的眯着眼睛道：“儿砸，捂住口鼻，抓住娘亲不要放手，知道吗？”

    火势还没有蔓延到后院，所以宋瑶倒也不用急着抱儿子逃命，还保留理智的她很清楚水火无情，在这个以木头为建筑主材料的年代，一旦火势蔓延下去，这一条街的邻居都会遭殃。

    损失钱财是小，万一有人逃不出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顾不得掩住自己的口鼻，宋瑶一手木棒一手铜盆的敲打起来，嘴里喊道：“走水了，大家快跑啊！走水啦！”

    宋瑶扯着嗓子大喊，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宋元宝有样学样的跟着宋瑶一起大喊。

    不多时便听到左右邻居跑出来喊救火的声音，渐渐的一条街道的人都起来参与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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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九皇叔怒

    这个物质匮乏、科技落后的年代，人心却是最古道热肠的，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的意义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快，便有许多人提着水桶飞奔在路上。

    但面馆的火势太大，根本就灭不了火，大家能做的就是保住左右邻居的房屋，还有宋瑶母子居住的后院。

    大火一直烧到快天明，这才彻底落架，宋瑶母子俩身上披着的湿斗篷也已经被烤干，好心的邻居让他们母子先去安顿着，免得他们回到家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后院不被大火烧毁，街坊们只能用水不断的泼着，里面已经没有干爽的物件。

    “大娘，您是这里的老人了，昨儿夜里街坊们出力受苦，我们母子十分感激。这里有些散碎的银子，还请大娘帮我分给街坊们，就当是请大家吃顿早饭，喝完姜汤驱寒了。”宋瑶疲惫的道。

    “这哪能行呢！大家都是邻居，彼此帮忙也是应该的，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这小店才开了几天就被烧了，以后也得要银子傍身，还是留着吧。”邻居大娘推说道。

    “大家伙收了银子，我们母子才能安心。”宋瑶苦笑道，这几个月赚来的银子，只够赔偿这次大火的损失，白白的浪费几个月的时间。

    当初恩公留下的那一千两银子，多数都用来置办庄园了，原本剩下一百多两银子，可庄子那边盖暖棚的材料送来了，宋瑶都付了尾款，便是这几个月的收入也陆续用在庄子的建设中。

    如今宋瑶身上也只剩下些零散的银子，分给邻居们之后，最多还有十来两银子，又变成了穷光蛋一枚。

    可面馆烧毁，必然要赔付房东的，没有个一百两是下不来的，除非知县夫人能尽快打赏给她，否则只能考虑卖掉庄子。

    不过这些话却说不得，庄子的事不能外露，宋瑶也没决定好是不是该主动去县衙要银子。

    “那，我就替大家伙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大娘寻思了一下，以为宋瑶不差钱，便做主收下银子。

    虽然分到每家每户并不多，可这也是宋瑶的心意，能让忙活了一晚上的人心里头舒坦些。

    面馆起火的事惊动了衙门，不仅仅是因为动静不小，更主要的是和宋瑶有关，胡有才特意派人过来查看过，不过面对一堆废墟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胡佳悦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想来看宋瑶，胡夫人却将她拦下，理由是宋瑶还没安顿好，这个时候去打扰不太好。

    其实胡夫人就是想看看九皇叔那边会不会有动作，毕竟昨晚九皇叔的意思是对宋瑶的厨艺很满意，或许宋瑶店铺失火，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是女儿考虑的不周，不过女儿虽不方便前去，也该派人去问候一声，送一些礼物过去，如此才不是礼数。”胡佳悦说完，摇晃着胡夫人的手臂道：“母亲之前可是让人放风出去，谁能治了女儿的厌食症，便赏银百两，可不能不作数。”

    胡夫人略作思量，便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这个时候给宋瑶些许恩惠，日后或许能有大用处。

    就算日后用不到宋瑶，至少九皇叔在府中一日，宋瑶也不好找理由拒绝过来帮忙，且那一百两银子本就是她许诺出去的，送去给宋瑶也没有任何损失。

    “也不知道那宋瑶有什么好，你倒是真把她当姐姐了。”胡夫人笑道：“一会让账房支一百两银子，你不是有东西要送去吗？那就一道送去好了。”

    “多谢母亲。”胡佳悦笑道。

    客院内，九皇叔接到密函，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真当本王是怕了他才不回击吗？”握着密函的手，关节攥的咯咯作响，九皇叔冷笑道：“有人给你送了这么份大礼，可不要辜负了对方的心意，正好让你的人练练手，有一个活着回京的，就回炉重练去！”

    “是。”随从领命，语气认真而严肃，一看便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本王这边自会安排，不解决完那边的人，你暂时不用回来伺候了。”九皇叔端起茶盏道。

    “爷！”随从惊呼一声，“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会安排好，奴才怎么能不再爷跟前伺候着呢？王妃将奴才交到爷手中的时候，奴才这条命就是爷的，这辈子都要跟着爷！”

    “竹心，要记住你是谁的奴才。”九皇叔淡淡的开口，语气中不带半点怒意，却让竹心身子一僵。

    “奴才错了！”竹心单膝跪地，“但凭爷吩咐，请爷保重！”

    九皇叔挥挥手，待竹心离开后执起玉笛，吹了几个不成调的单音，好似在练曲子一般。

    很快便有一个黑衣人闪入房间内，静候指令。

    “三天内，本王要查出宋嫂面馆纵火案的真凶和帮凶。”九皇叔抚摸着玉笛，又吩咐道：“准备一座二进的宅院，本王明日入住。”

    胡佳悦派来送来的东西和银子，令宋瑶十分感动，这种雪中送炭的人最值得结交，尽管她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可胡佳悦却第二次帮她解围。

    即便现在很疲惫，宋瑶还是写了两张食谱让小莲带回去，报答一二。

    可小莲前脚才走，房东后脚便过来，不待宋瑶道歉便直接说明来意。

    “当初我便不同意租给你个寡妇做生意，不但门前是非多，还命硬的把我这间祖传的房子给烧没了。”房东常年酗酒赌博，脸色蜡黄，一开口便臭气熏天，“我不管你是自己不小心烧了店铺，还是结了仇家让人给放火了，现在你给我五百两银子咱们就两清，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娘俩给卖到窑子里去。”

    搂着儿子的宋瑶赔笑的表情逐渐变冷，倒茶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这个店铺带着后院，最多卖一百两银子，你张口就是五百两银子，莫不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不成？”宋瑶冷哼道：“后院并没有损失，前面的铺子建个新的也就五六十两银子的事，就算告到衙门去也就是赔偿你这个数。我宋瑶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可也不会做那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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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债主上门

    见房东狮子大开口，宋瑶的火气也上来了。

    可自己理亏，不管火灾的原因是什么，她都必须得赔偿，只能按捺着性子，尽量不喷火。

    “你说的是铺子的价值，可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就是再多银子也不会卖。现在一把火给烧没了，我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县令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爷，我要是去告你，也不让你赔银子，就让你把原来的店铺还我，我看你怎么办！”房东一副赖皮的姿态道。

    闻言，宋瑶眉头一皱，这个年代女人一旦被告上衙门，名声就要受损，他们母子俩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家落户，万万不能让人毁了声誉。

    房东虽然是无赖了些，可他的话在这个年代是会得到大部分人支持的，除非是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动祖业，但那也是要遭人唾弃，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一百两，我就这么多银子。”宋瑶掏出还没捂热乎的银票，“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若同意，咱们就去衙门签个切结书。如若不然，你就去告好了，我就不信我用能买下你店铺的银子来赔偿你，县太爷还能判我们母子可以任你去卖。”

    房东没想到宋瑶会这么硬气，更没想到宋瑶能拿的出这么多银子，当即眼神便亮了。

    衡量了一会，房东便做出了决定。

    “把你们的东西都带上，签完切结书，你们娘俩就给老子滚，以后别踏进这个院子半步。”房东紧紧盯着银票，恨不能去抢到手里。

    可宋瑶身上戴着装了十几把刀的围裙，房东就怕惹急了宋瑶，她再对自己扔刀子。

    “放心，日后便是我宋瑶露宿街头，也绝不会借用在你家的瓦片之下！”宋瑶冷冷的开口，将宋元宝放在地上，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拿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先一步出门。

    在灭火之后，宋瑶便知道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早早的就收拾好东西，母子俩的行李加一块也不过是一个大包裹。

    至于发酵好的豆豉，以及被褥一类不方便随身携带的物件，宋瑶本就不多，暂且都安放在王嫂家，说好了过几天安顿下来再来取。

    很快，二人便来到县衙，在师爷的见证下签了切结书。

    走出县衙，宋瑶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和身无分文没什么区别。

    虽然在郊外有庄子，可是那边是入不敷出的阶段，她还需要再有份来银子的事情做，才能支持庄子的正常运转，至少得到了冬季才能看到进账。

    宋元宝乖巧的跟在宋瑶身边，也不去问他们要去哪里，过了那么久的流浪生活，他早已经习惯了有娘亲的地方就是家。

    “宋娘子，可找到你了。”秦掌柜擦着额角的汗水，一脸笑意的来到宋瑶面前，“面馆的事，我也是才听说，这水火无情，好在宋娘子和元宝都没事，不知道宋娘子有何打算？”

    “先寻个落脚之处，昨儿那场大火虽然没受伤，可到底是妇道人家不禁吓，歇个几日再做打算吧。”宋瑶礼貌的笑了笑，“有劳秦掌柜挂心了。”

    “大家相识一场，应该的。”秦掌柜和善的笑问：“我之前的话还作数，不知宋娘子可愿去秦某的酒楼里掌厨？这工钱好商量。”

    宋瑶母子能在鸿园县落脚，多亏了医馆东家郑守业，宋瑶一直没能报答这份恩情。

    而这秦掌柜是郑守业的表哥，在最初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宋瑶碍于郑守业的面子，半卖半送的给了秦掌柜几道菜方子，且并不是很难做的那种，最多是添几分心意。

    谁知秦掌柜却尝到甜头，不止一次的想要买菜方，让宋瑶对此人有些厌烦，只是没有太难堪的拒绝。

    在宋瑶的店被流氓找茬的时候，秦掌柜曾向她说过，只要她愿意去自家的酒楼掌厨，便给她一个月十两银子的工钱，但前提是宋瑶需要签订至少三十年的合约，且宋瑶的菜谱只能卖给秦掌柜。

    “多谢秦掌柜好意，容宋瑶考虑几日再做答复。”宋瑶眉心轻蹙，有些犹豫的道。

    其实宋瑶很想直接拒绝秦掌柜，可又觉得不妥，便留了些余地。

    秦掌柜的给出的工钱倒是在鸿园县头一份，可宋瑶不想签下几十年的合约来束缚自己，她还有自己的计划要实施。

    秦掌柜笑着点头道：“那成，宋娘子什么时候想通了，直接来秦某的酒楼便是，那秦某先去办事，咱们回见。”

    “秦掌柜慢走。”宋瑶侧了侧身，给秦掌柜让路。

    “娘，这个老爷爷笑的好假，娘亲不要去他那里做事好不好？”摇晃着宋瑶的手臂，宋元宝小声道。

    “你这个小鬼头都看出来了？好，娘亲听你的，咱不去。”安抚的一笑，宋瑶那一分的动摇也消失不见。

    秦掌柜的心思，宋瑶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把她的菜谱榨干，可那是她日后安家立命的本钱，又怎会如了秦掌柜的意？

    母子俩身上只有十几两银子，住客栈太不安全，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又贵，租个小点的院子落脚倒是可以。

    带着宋元宝朝牙行走去，宋瑶现在最想做的便是烧锅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填饱肚子睡上一觉。

    “听说你们母子俩现在无家可归了？”美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路中央，挡住了母子的去路。

    看着依旧美的让人神动，但偏偏是自己债主兼恩人的美男子，宋瑶一时间有些失神，但绝非是被对方迷惑，而是在想自己上辈子一定得罪某位神仙了，否则怎么会在这么倒霉的一天，两位债主来找自己呢？

    “看你们母子的样子，该不会是要跑路吧？欠爷的一千两不打算还了？”美男子打开折扇，凝视着出神的宋瑶，有些不悦的开口问道。

    在他面前走神的女人，面前的绝对是第一个，这对他而言太过打击。

    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夺走了午后的阳光，宋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有心想要说一声自重，可看对方并没有调戏自己的意思，只能把这两个字咽下去，免得又被误会她想‘以身相许’。

    “天灾人祸，并非是宋瑶人力可以避免的。不能及时通知公子落脚处，确实是宋瑶的不是，但一年之约尚早，公子现在便说宋瑶要跑路，未免太早了些。”宋瑶语气淡淡的，她现在没什么力气吵架，也不想在大街上引人注意，“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们母子先寻到落脚的住处。”

    “你的手艺还不错，不如我先吃亏一些，让你用工钱抵债。”美男子收起折扇道：“爷的住处倒是够大，不收你们租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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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入奴籍

    “我宋瑶宁可饿死也不入奴籍，更不会自甘堕落的与人为妾，请公子见谅。”宋瑶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看美男子的穿着便知，他定是不缺银子的主儿，宋瑶却没有巴结的意思。

    攀附权贵，或许是脱贫致富的捷径，但宋瑶做不到日日阿谀奉承，她宁愿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明天，哪怕永远也达不到理想中的目标，至少此生无悔。

    “爷有说过要你入奴籍吗？爷看起来是那种缺女人的男人吗？”美男子蹙眉，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却足以让天下女子心甘情愿的为他去做任何事，只要他开心就好。

    “公子误会了，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更何况小女子是个母亲，必须要谨慎以待。若言语中有冲撞之处，还望公子见谅。”宋瑶欠身行礼，言辞恳切。

    面对恩人兼债主，宋瑶很快便想清楚自己的地位，更想给儿子树立个榜样。

    “哼，爷懒得和你计较。”美男子高傲的仰起头，睨着宋瑶道：“爷不过是看中你的厨艺，想让你给爷做几天的饭菜罢了。待爷在这里待腻了，或是吃够你做的饭菜，这一千两的债务就两清，你们母子依旧是自由之身。”

    不知为何，自从第一次见到宋瑶，这个女子便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不爱多管闲事的他，不止一次的伸出援助之手。

    但帮助也是有底线的，美男子不会摒弃所有原则。

    宋瑶略作犹豫，即便她知道暖棚到了冬天会有不菲的收益，可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收入，若是能做一段时间饭菜，便可以抵消一千两的债务，倒是极为划算的。

    可庄子那边还需要银子来支撑，她必须要尽快有所收入。

    “你说个期限，超出我的接受范围，那就免谈。”宋瑶很快便做出决定，认真的问道，“实不相瞒，我们母子身上的银子有限，虽然还债乃天经地义，但我们需要生存，所以我希望公子能给我时间去谋出路，小女子不想让儿子再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美男子一愣，倒是没想过宋瑶会这么问，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三天吧。”美男子随口说了个天数，见宋瑶点头又补充道：“我一日三餐加宵夜，每顿饭菜不能重样，不能少于十菜一汤……”

    “你这么奢侈，就不怕遭雷劈吗？”宋瑶嘴角一抽，发现自己对待金主的态度不对，忙解释道：“一个人每顿用餐，最好不要超过四个菜，否则难免会出现食物相克的情况，到时候不但会留下对健康不利的隐患，严重者还可能危及生命，所以恕宋瑶不能应下。四菜一汤，超出这个范围，多少银子我都不做。”

    至于如何做三天的饭菜，便能抵过一千两银子，宋瑶暂时没空去想。

    对方不缺银子，她当然乐得轻松还债。

    “你这是歪理，那些大户人家不都是一桌子菜？也没见谁家吃出问题来。”美男子挑眉道。

    “所以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大多短命，要么就是晚年疾病缠身，反倒是小康人家长寿者更多。”宋瑶摊摊手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你若不答应，就别妨碍我们母子去找房子。待安定下来，我还得为生计奔波呢。”

    “只要你能保证，你所做的饭菜，都是爷没吃过的，又是爷喜欢的，也无不可。”美男子皱着眉头，选择退让一步。

    “我不知道公子都吃过什么，再说我做出来的饭菜，只要公子说吃过，那么便算我没信守承诺，这岂不是耍我？”宋瑶心中的那点热情被浇灭，打量着美男子道：“更何况，我不知道公子的口味，公子若不提前说明，我怎知自己是否犯了忌讳？”

    美男子一噎，不屑的哼道：“爷还知道诚信两个字怎么写，你若应下了，爷自然会交代给你。”

    “这几日的一切费用，都由公子来出，便成交。”宋瑶立即提出最后的条件。

    “好。”美男子点头，说了一下地址后，便拂袖而去。

    宋瑶拉着儿子的小手，看着美男子的背影有些失神，不知为何会觉得这个背影似曾相识，确切的说是原主那段消失的记忆里，隐隐有这样的背影浮现过。

    母子俩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好一会，宋瑶才想起来带宋元宝去找房子，他们母子还是先稳定下来，再谈以后的事。

    县衙后院中，胡佳悦给胡夫人请安后，母子俩便坐在一处闲话家常。

    官家的规矩多，即便是母子俩谈话，也不能随性，太多的礼数少了母女间的亲昵。

    “佳悦，你来母亲这，可是有事情要说？”知女莫若母，在聊了一会后，胡夫人开口问道。

    胡佳悦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道：“母亲，我想请宋嫂来府中做事，并不是指为九皇叔做菜这段时间。母亲也知道，我只对宋嫂做的菜有胃口，可宋嫂又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所以，我想与母亲商量一下，能否只是让宋嫂到小厨房给女儿烧菜，工钱日结，也免了雇佣的文书？”

    “佳悦，你是官家女，日后也是要嫁到官家去做少夫人的，万万不能因为一个市井妇人，而忘了母亲教你的规矩。”胡夫人脸色微沉，“有规矩，不能因为某人而破例，除非那个人值得。”

    “女儿知道了。”胡佳悦没有再为宋瑶说情，起身行礼道：“是女儿冒失了，只想着自己的口腹之快，却没去想母亲的为难之处。回房之后，女儿定当多多反省。”

    见胡佳悦面色平静，胡夫人一时也吃不准她内心的想法，点头道：“回去休息吧，你这身子骨还没有恢复好，没事不用来请安，女红那些事也压一压再练习。”

    “是，女儿谨记。”胡佳悦欠身道。

    由小莲陪伴着回房，胡佳悦秀眉紧锁，面挂愁绪。

    “小姐不要再费神了，夫人是不可能答应小姐的，除非那宋嫂愿意卖身为奴，或是成为胡府的长工，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到府里来当差的。”小莲劝说道：“小姐已经尽心了，那宋嫂若知晓定也会感激小姐的。”

    “小莲，你拿十两银子去找宋嫂，就说我这几天没什么胃口，让她安顿之后，每日给我做几道小菜，到了饭时你自会去取。”胡佳悦想了一下，觉得只有这样能够帮助宋瑶母子。

    “小姐一个月才有十两的月银，都给了宋嫂，小姐这边若需要用银子，该如何是好？”小莲不赞同的问道。

    “这些年来，我的月银几乎都没动过，最多也只是帮宋嫂一段时间，我相信她很快就能找到生计的。”胡佳悦不以为然的道：“小莲，十两银子虽然不少，可若没有宋嫂的方子，我到现在还吃不下饭，宋嫂于我有恩，我如何能不回报一二？”

    小莲叹息一声，知道自家主子一旦下定了决心，她劝说也是无用的，只能领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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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宋元宝失踪

    找了几家牙行，都没找到合心意的房子，更别说是铺面，宋瑶不免有些沮丧。

    更让宋瑶觉得想不通的是，那些牙行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待客的热情度明显下降，就差赶他们母子出门。

    无奈之下，宋瑶只得带着儿子去住客栈，暂且先有个安身之处。

    “娘亲，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那还开店吗？”躺在床上，宋元宝抱着宋瑶的手臂，仰着脸问道。

    “等找到房子，咱们就搬出去住，只是暂时在客栈落脚。”抚摸着儿子的头顶，宋瑶柔声道：“店还是要再开的，庄子那边到了秋天就会有收益，可咱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一个营生总归是安全些，娘亲不想让元宝再挨饿受冻了。”

    “只要有娘亲在，元宝什么都不怕。”往宋瑶的怀里蹭了蹭，宋元宝小声道：“娘亲累了，早点睡吧，每天还要给美人儿恩公做饭呢。”

    宋瑶嘴角一抽，美人儿恩公这个称呼，还真的很适合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恩人。

    只是被对方听到，怕是会想抽宋元宝的屁股，毕竟对方是个男人，而且美则美矣，却不是奶油小生的那种，称呼其美人儿等于是在羞辱对方。

    鸿园县某个看似普通的二进民宅中，一身华服的美男子打了个喷嚏，暗自猜想是谁在想念他。

    “主子，已经查到宋嫂面馆纵火案的真凶，乃是秦记酒楼的掌柜伙同县城内的地痞刀疤所为，宋瑶的前房东亦收了秦掌柜的好处，有意为难宋瑶，意在逼迫她走投无路，投身秦记酒楼。”暗卫闪身至屋内，行礼后直接禀报所查到的消息。

    “一个小小的掌柜，竟然有这种贼胆，天理难容啊！”美男子面色不变的道。

    “属下还查到，那秦记掌柜见宋瑶不肯前去秦记酒楼，向县里的牙行都打了招呼，不许给宋瑶提供任何帮助，并且授意刀疤在今晚将宋瑶的儿子掳走，以索要天价赎金的方式，逼宋瑶投靠秦记。”暗卫继续道。

    美男子的面色忽然阴沉下来，脑海里浮现宋瑶母子相处的情景，他能想象到宋元宝若是被绑架，宋瑶将会彻底崩溃。

    “连黄毛小儿也不放过，如此歹毒之人，不该留他在这人世！”美男子冷声道。

    “是，属下这就去……”暗卫话还未说完，便见美男子打了个手势。

    “暗中保护宋元宝，不要让他受到伤害，我倒是想看看宋瑶在危机面前，会如何选择。”美男子玩味的一笑，好似刚才义愤填膺之人，并非是他。

    暗卫不疑有他的领命，主子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这是一个标准暗卫需要遵从的法则。

    待室内只剩下美男子一人，才幽幽的开口自喃道：“你会求到我这里来吗？带上你们母子一路同行，似乎会多很多的乐趣。”

    美男子的心思无人知晓，客栈中与周公约会的母子俩，也并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暗夜中，客栈后门被打开，刀疤在小儿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宋瑶母子所住的客房外。

    给小儿一锭银子，打发他去把风，刀疤在窗户上戳了个洞，拿出*吹向屋内。

    过了一刻钟，刀疤蒙着面，让小弟进去扛人，毕竟是做违法的事，刀疤倒是没有升起别的心思来。

    这一夜，鸿园县的百姓都在安静中入睡，没人发现客栈中的异常。

    身为当事人，宋瑶母子亦是陷入昏睡中，不知道成为别人的棋子，母子已然分离。

    辰时末，宋瑶被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吵醒，伸手揉按着发疼的脑仁，宋瑶眯着眼睛喊了一声糟糕，“起晚了，我的一千两银子啊！”

    顾不得头昏脑涨，宋瑶蹭的坐起身来，一手去捞床头的衣裳，一手去推身旁的儿子。

    “儿砸，快醒醒，咱们得去给你的美人儿叔叔做饭了。”宋瑶急声喊道。

    可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也没碰到宋元宝，更不要说有人回应了。

    以为宋元宝睡觉不老实，躲到床角去了，宋瑶披上外衣的同时回头寻找儿子的位置，这才发现宋元宝不在床上。

    “儿砸！”宋瑶惊呼一声，顾不得系上衣裳的带子，便起身寻找宋元宝的踪迹，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可房间就那么大，宋瑶找遍了也没有看到宋元宝，急的大喊道：“儿砸你去哪了？你别吓娘亲啊！”

    见宋元宝的衣裳还在床头的位置，行李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宋瑶这才稳了稳心神，出门去找店小二询问是否见到宋元宝，可答案却是让宋瑶心惊。

    整个客栈几乎都被宋瑶找遍了，即便有些房间进不去，宋瑶也会站在门外叫喊几声，仔细听屋内是否有宋元宝的回应，哪怕不止一次被骂，还是不愿放弃。

    “这位小娘子，你儿子是不是去找熟人了？我这客栈虽不大，可也是正经做生意的，你这般喊叫会惊扰其他客人，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掌柜的满面愁绪的跟在宋瑶后头，若非是男女有别，宋瑶又连衣裳都没穿戴整齐，早就动手赶人了。

    “掌柜的，我这就出去找儿子，要是我儿子回来，还请掌柜的传个话，让他回屋里等着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宋瑶知道在客栈是找寻不到宋元宝的，只能抱着侥幸的心态去别处找一找。

    其实宋瑶心里很清楚，自家儿子那般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不告诉她一声就走呢？

    掌柜的自是应声，也不希望自家店里出这样的事，一旦惊动了官府，他的损失只会更大。

    “这都什么事啊！”看着宋瑶快步离去，掌柜的摇头叹息一声，并未发现伙计躲到一旁，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儿乱转。

    宋瑶去了王嫂等人的家里询问，以前的邻居那里也走了一圈，还是没找寻到宋元宝。

    王嫂和一些好心的邻居，也帮忙寻找宋元宝的下落，约定好找到人就去客栈给宋瑶报信。

    “宋娘子，可找到你了。”小莲在大街上遇到宋瑶，急忙跑上前拉住宋瑶的衣袖，表明自己的来意之后，才发现宋瑶神色慌张，更是衣衫不整，询问道：“宋娘子这是怎么了？被打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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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宋瑶起疑

    “胡小姐的好意，宋瑶只能先行心领了，只是我儿子不见了，在找到我儿子之前，宋瑶真的没有心思下厨，还请小莲姑娘转告胡小姐一声，待找到儿子之后，宋瑶定会前去赔罪。”宋瑶将银子塞到小莲手中，急急的挣脱开她的手。

    “宋娘子报官了吗？”小莲愣了一下，跟在后头询问。

    宋元宝是个讨喜的小家伙，和他接触过的人，几乎都会对他有较深的印象，也不希望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有事。

    宋瑶摇头，在小莲说明来意之后，她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找过，那便是美男子那里。

    宋元宝的记性极好，昨日定是记住了地址的，或许会先她一步去准备收拾菜品也说不定。

    见宋瑶步履匆匆的离开，小莲便没再追上去，急忙转身回去禀报胡佳悦。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小莲很清楚胡佳悦的性子，她若认准了一个人，定会全力相助的。

    宋瑶很快便来到美男子的处所，说明自己的身份后，门房便将她带去厨房。

    可厨房里除了堆放各种用具和食材外，根本就没有人的影子，宋瑶不甘心的叫了两声，自是没有人回应的。

    “麻烦你转告你家主子，我儿子下落不明，在找到儿子之前，我没办法信守承诺了，欠他的银子我一定会还的。”宋瑶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门房带路，便小跑着离开。

    或许宋元宝已经回了客栈，这是宋瑶此刻心中最大的期待。

    但让宋瑶崩溃的是，当她回到客栈之后，不但没有宋元宝的踪影，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夹着一撮孩童的头发，信中的内容是让她两日之内，准备好一千两银子去赎人，否则就会把宋元宝卖了。

    “不会的，一定是有人知道我在找儿子，想要趁机敲诈我，我儿子不会有事的。”宋瑶吓得身子发颤，不敢想象信函里说的若是真的，宋元宝现在将会是怎样的处境。

    一千两银子的外债，宋瑶倒是真的有，可一千两银子，她哪里凑得出来？

    就算把庄子卖了，也要有人愿意接手，而且根本卖不上一千两银子的高价。

    “这位小娘子，你别哭啊！”掌柜的没看到信函内容，可听了宋瑶的话也猜到几分，便劝说道：“小娘子找了大半日，也没有找到孩子，或许真的是被人带走了，小娘子还是快些去酬银子吧。”

    宋瑶脑袋一片空白，她在这个世界根本不认识什么人，能去哪里凑银子？

    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宋瑶打开包袱，清点了所有的家当，现银只有几十两，就算把那些首饰都卖了，也凑不出一百两银子来。

    唯一值钱的便是庄子的地契，尽管投注了很多心血，可宋瑶也顾不上真正的价值，现在救出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背着包袱出门，宋瑶去了几家牙行，托他们帮忙卖庄子，唯一的要求便是要在两日内出售。

    “宋娘子这是难为人了，咱们这鸿园县可不是谁都买得起庄子的，就算是想买也会压价，两日内拿出几百两的现银，可不是小数目。”

    所有的牙行，几乎都是这样的回复，让宋瑶心中的不安更大。

    出了牙行，宋瑶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求助，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是如此孤独，想踏踏实实的做人都难。

    一千两银子，就算卖了宋瑶也不值这个价，可他儿子的命却已经被标价。

    “这不是宋娘子吗？”宋瑶不觉间来到医馆，药童见到她打了声招呼。

    实在是如宋瑶这般有机遇，遇到贵人能剩下近千两银子的人不多，何况宋瑶还来给郑守业送过几次吃食，大家都在猜测，宋瑶是不是看上他们东家了。

    “你们东家在吗？”宋瑶愣了一下，觉得伙计的脸很面善，抬头看了一眼医馆的匾额，眼中有了一丝希翼的光芒流动。

    “东家回乡祭祖了，宋娘子要寻东家，得过几日再来了。”药童答道。

    尽管发现宋瑶的神色不对劲儿，药童也不好追问什么，只是如实相告。

    宋瑶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最后一线希望也被击碎，默默的转身离开。

    秦掌柜一直让人跟着宋瑶，自也知道她去找过郑守业，但秦掌柜也是知道郑守业不在医馆中的，故而倒也不在意，只是让人想办法让宋瑶想起秦记酒楼。

    不出秦掌柜所料，宋瑶走投无路之下，来到秦记酒楼。

    “宋娘子了，可是想通了？”秦掌柜和善的笑着，吩咐小二上茶水和点心。

    “我需要用一笔银子，秦掌柜若能先行支付我工钱，我便来秦记上工。”宋瑶疲惫的道。

    “这个可以，我让人先准备一年的工钱，宋娘子可是够用？”秦掌柜笑着点头，却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一个月十两银子的工钱，一年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这远远不够赎人的银两。

    宋瑶皱了皱眉眉头，对秦掌柜道：“好，不过我要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的工钱。另外，我有几道菜谱想要卖给秦掌柜，若秦掌柜能出的了好价钱，一切都好商量。”

    秦掌柜眯着眼睛思量了片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做了这么多事，目的就是要宋瑶的菜谱，并非是非要宋瑶来上工不可。

    而宋瑶得到的银子，最后还是会回到他手中，等于是白白的拿了菜谱，又让宋瑶给他白做一年的工。

    宋瑶观察着秦掌柜的神色，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来酒楼的路上想透彻了一些事情。

    但宋瑶不敢肯定，也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争取尽早赎回儿子，并且将损失减到最低。

    一年的时间，宋瑶还是浪费的起的。

    “宋娘子开店的时候，豆豉鱼很是出名，秦某也甚为喜欢。不过托了许多关系，也没有买到做豆豉鱼的材料，若是宋娘子能把这个方子卖给老夫，价钱倒是好商量。”秦掌柜思量后答道。

    “祖传秘术，就算宋瑶饿死也不能卖掉，否则我们母子也不至于有乞讨为生的日子。”宋瑶摇头道：“秦掌柜若真的觉得豆豉鱼好，宋瑶可以卖货给秦掌柜，并保证在一定的时间内，只有秦掌柜这里可以出售。倒是五香花生，还有一些招牌小菜的方子，宋瑶可以卖给秦掌柜，只是宋瑶急着用钱，价钱上还望秦掌柜给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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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契约

    双方协商了近一个时辰，在宋瑶决绝的态度下，秦掌柜还是退了一步，没有逼着宋瑶卖给他豆豉鱼的方子，但签订了十年之内，豆豉鱼和豆豉，只能卖给秦记的合约。

    五香花生和卤味的方子，秦掌柜一共给了六百两银子，其他的菜方合计二百两银子，再加上预支一年的工钱，秦掌柜给了宋瑶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以及四十两的银锭子。

    毕竟儿子还没有找到，宋瑶暂时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拿了菜方子的秦掌柜，允许宋瑶半个月之后再来上工。

    怀里揣着银票，手里拿着契约，走出秦记酒楼的宋瑶面色生寒。

    若之前只是怀疑些什么，现在她可以笃定，宋元宝的失踪和秦掌柜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天下之大，谁又会相信她的话，帮她救出宋元宝呢？

    抬头仰望着明月高挂的星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在脑海里浮现，宋瑶衡量了一会，举步朝美男子的宅院走去。

    这个神秘的男子，或许能够为她解决难题，只要儿子是安全的，就算让她做几年的厨娘又有何妨？

    至于秦掌柜这边，宋瑶不敢与狼为伍，她不想宋元宝再失踪一次了。

    因为看热闹，没有吃到早饭和午饭，晚饭摆在桌上也提不起食欲，美男子周身所散发的冷漠气息越来越重。

    当宋瑶来见他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幅令人窒息的场面。

    华服加冠，美若天神下凡的美男子，正用那双充满怒气，却夹杂着控诉的眼神瞪着她，好像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

    “见过恩公。”宋瑶欠身行礼，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是否犯了什么过错，可除了没按照约定来做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爷一日没吃东西了，你若能让爷吃的满意，一切好商量。”美男子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门房，吩咐道：“带她去厨房。”

    宋瑶救子心切，可也明白自己没有讨价的余地，只能应声离去。

    厨房里的食材很多样，可宋瑶没有心情做复杂的吃食，最后选择做了一碗阳春面、一碗油泼面，配了四道小菜，便拎着食盒去了饭厅。

    本以为宋瑶有求于自己，定会大展厨艺，谁知竟是用这等简单的食物来打发自己，美男子当即冷了脸，怒火即将喷发。

    “恩公一日不曾进食，吃些面食最是养胃，带小妇人明日准备好佐料，再为恩公准备大餐。”宋瑶察言观色，抢先解释道。

    美男子冷哼一声，见宋瑶面容疲惫，眼睛红肿的小了一大圈，却因有求于人而不敢展现本性，一时间倒有些于心不忍，便没有责难。

    挑了一口阳春面放入口中，大概是太饿了的缘故，竟觉得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

    几道清淡的小菜，配着油泼面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尽管饿了一日，美男子的饭量并不大，吃了一些便放下碗筷。

    “爷可不想再搭银子给你请大夫，自己随意，待你吃完了再谈。”美男子起身，到一旁去漱口净面。

    宋瑶心里着急，可也看得出美男子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便坐在餐桌前，将阳春面拉到面前，大口的吃了起来，忘记美男子刚刚吃过这碗面，连她用的筷子也是美男子刚刚用过的。

    美男子转身之际，便看到宋瑶囫囵吞枣的吃面模样，额头不禁有些发黑。

    他用过的碗筷，她竟然就这么用了，还吃他吃过的面！

    难道她不懂得男女有别，不知道这样会吃到他的口水吗？

    口水？

    美男子紧绷着的脸，莫名的有些红晕，视线落在宋瑶喝汤的小嘴上，神游天外。

    吃了大半碗面，宋瑶的身子暖和起来，人似乎也有了精气神。

    “恩公，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宋瑶起身，见美男子失神，不免有些诧异的再唤了一声，“恩公？”

    “嗯，你说吧，爷听得到。”美男子以拳掩面的咳了一声，迈步朝主位走去，示意宋瑶坐下说话。

    “是这样的……”宋瑶将宋元宝失踪，以及她怀疑这件事与秦掌柜有关的话，尽数说了出来，恳求道：“还望恩公能施以援手，若恩公能搭救小儿，小女子愿意奉献食谱一本，绝对是恩公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你倒是不傻嘛。”美男子哼了一声。

    既是在说宋瑶能猜到宋元宝失踪一事，与秦掌柜有关，也是在说宋瑶看透了他吃货的本质。

    用绝世的菜谱来做交换条件，绝对比金银财宝更让他感兴趣。

    “多谢恩公赞赏。”宋瑶把美男子不大好听的语气自动屏蔽，只把他当做是对自己的夸赞，“不知恩公可愿帮小女子这一次？”

    “你儿子暂时安全，你大可不必担忧。”美男子想着一本食谱做交换条件，他是否亏本，一时不察说漏了嘴。

    “恩公此话何意？莫非恩公知道小儿的下落？”宋瑶疑惑的问道，更多的是期翼。

    “嗯。”美男子点点头，倒也不收回自己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宋瑶担忧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爷的人去办事，不小心发现了你儿子的踪迹，就在你来找爷的一盏茶之前。”

    “那你还让我做菜？我儿子还那么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不能先救了人，再来谈条件吗？”宋瑶蹭的站起来，恼火的喊道。

    “那又不是爷的儿子，爷为什么一定要救他？”美男子淡淡的反问，见宋瑶哑口，继续道：“爷是个商人，以利益为重，能告诉你这个消息，已经是爷仁善。”

    看着美男子毫无温度的眼神，宋瑶只觉得身子发冷，这种冷有她对人世的认知，也有原主留下来的寒意。

    静默了两息的时间，宋瑶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忘记了双方的立场。

    对方是他们母子的恩人，她已经亏欠了一个人情没有机会偿还，现在又有事相求，该放低姿态的人是她。

    “是小女子无礼了，恩公有何条件只管讲来，只要不违背道德和律法，小女子定会答应。”宋瑶语气平静的道。

    美男子没想到宋瑶这么快就恢复理智，倒是有些无趣，不过也觉得又发现宋瑶的另一面，很想探知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与众不同。

    “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就按照你说的，一本食谱，爷派人救回你的儿子。不过……”美男子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宋瑶的面色变化，并未发现宋瑶任何情绪波动，这才继续道：“你欠了爷两个人情，且两次都是爷救了你儿子的命，爷不要你们母子卖身为奴，但日后你们母子俩要住在这个院子里，爷不限制你们的自由，可一旦你们离开鸿园县，必须要经过爷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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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捏着嗓子说话

    宋瑶微楞，不明白美男子为何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对于美男子没有任何好处，倒是让他们母子占了便宜，不花一文钱就有了居住之所。

    可宋瑶不喜欢占便宜，至少这种想不明白原由的便宜，让她不敢轻易应下。

    看出宋瑶的疑惑，美男子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容易让人误解，难得的解释道：“爷觉得你的厨艺还不错，也有进展的空间，万一爷日后想吃你做的菜，总要找得到人才成。”

    闻言，宋瑶松了口气，这个理由她能接受，也愿意相信。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铭记终身。”宋瑶起身行礼，询问道：“不知恩公何时派人去营救小儿？”

    宋元宝虽然懂事，可到底是个几岁的孩子，宋瑶担心他会害怕，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一个时辰之后。”美男子收敛起笑容，起身道：“你且先去客栈收拾行囊，门房会带你去你们母子日后居住的院落，你儿子很快便会回来。”

    “小女子这就去，小儿的安危就有劳恩公了。”宋瑶怕自己再逗留，会耽误美男子救人，忙告辞离去。

    美男子缓步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天空，忽然叹息了一声。

    “若是可以，爷也希望生在平民家，至少能享受天伦之乐。”美男子自嘲的一笑，执起玉笛吹了两个单音，对前来领命的暗卫吩咐道：“去一趟县衙，让胡有为去收网，鸿园县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让他准备摘了乌纱帽，回乡养老去吧。”

    “是！”暗卫领命，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院落中。

    这一夜，鸿园县的百姓被县衙的衙役抓人的声音吵醒，不仅仅是一伙地痞锒铛入狱，便是一向被许为大善人的秦掌柜，也被五花大绑的送入大牢，秦记酒楼更是被贴上了封条。

    夜尚未过去，便有人传出风去，将秦掌柜伙同刀疤纵火烧了宋嫂面馆，以及绑架宋元宝想要逼宋瑶去秦记上工的事，传的绘声绘色。

    只是这些传闻中，没有美男子的痕迹，百姓们都赞美胡有为是青天大老爷，只有了短短几日的时间便破案。

    宋元宝被送到宋瑶身边时，因为服用了*还昏迷不醒，但身上并没有外伤，大夫来诊脉也说他睡上两日便会无事，宋瑶这才放心。

    第二日一大早，宋瑶便起来为美男子准备早饭。

    香脆羊酥饼、豌豆饼、博饼早餐卷、小笼包、鲫鱼山药粥、、香菇鸡肉粥、黑豆核桃豆浆。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宋瑶在早餐上花了不少的心思，一些需要提前准备材料的早餐，今日是做不成的。

    美男子有清晨习武的习惯，偌大的宅院中，只有一个门房，倒是清净的很。

    宋瑶提着食盒来送早餐之际，便见美男子一席劲装在院子里挥舞着长剑，每一招都有力拔山河之势，可又有着无法忽视的美感。

    “果然，人都是视觉动物，美好的一切都能让人醉了双眼。”宋瑶欣赏了一会，便将早餐摆放整齐。

    没有下人伺候着，宋瑶只能兼职丫鬟，总不能让恩公自行动手。

    练习完一套剑法，美男子便走到餐桌前，见这些早餐大多是没吃过的，眼中有了几分笑意。

    “不错，很用心嘛。”美男子净手之后，举着双手等待宋瑶递擦手巾，“就是不知道口感怎样。”

    被质疑厨艺，宋瑶脸上的笑容僵住，拼命的告诉自己：这是恩人，这是恩人，这是恩人！

    默念了三遍之后，宋瑶才又扬起笑脸，“恩公尚未说偏好何种口味，小女子便多做了几样，明日也好有所调整。”

    “嗯，有前途。”美男子点了下头。

    习惯食不言寝不语的他，默默的吃完早饭，动作优美的如一副动图，让人想要回放。

    宋瑶抬头望天，以免自己又犯花痴。

    “爷不喜欢吃甜食，以后这种点心就不必做了。”美男子漱口后，招呼宋瑶坐下，“爷喜欢清静，这几日不是饭时，不用过来这里伺候着。早餐也不需要送来太多，你们母子喜欢吃什么，也不必来请示爷。厨房那边需要什么食材，你可以交代门房去采购。”

    “恩公，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说清楚。”宋瑶点头表示记下之后，举着手指道：“第一，我宋瑶亏欠了恩公人情，也欠恩公银子，但并非是卖身为奴，伺候人的事我也做不来。所以除了一日三餐加宵夜外，恩公想需要下人服侍，还请令想办法。第二，恩公说过要我们母子继续住在这里，那么大家也算是邻居，能否请恩公不要以爷自称？小女子听着别扭倒也罢了，就怕小儿会自认为低人一等，日后遇到如恩公这般的人物，便直不起腰杆来。”

    美男子愣了一下，倒是没想过这么多。

    “爷习惯了，日后再说。”美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经宋瑶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这个爷字的自称，的确是拉开了和他人之间的距离。

    可他生来就是爷，普天之下比他身份高贵的没有几位，也习惯了别人低头伺候着。

    宋瑶撇了撇嘴，本也没指望美男子会真的听从她的建议，再者他们日后也不会有太多接触，不过是想顺便谈点事情罢了。

    “再有，这房子是爷的，难免会有误会小女子的清誉，恩公不常在鸿园县居住倒也没甚影响，可小女子怕小儿长大后会被影响，所以想把恩公这院子买下来，日后即便搬家也会征求恩公意向。”这才是宋瑶担心的，她可不想被扣上被包养的帽子。

    美男子没有迟疑的道：“也罢，回头把房契给你便是。倒是那菜谱，不知何时才能写好？”

    “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来日。”宋瑶回道。

    “嗯，待你写好之后，交给门房便是。”美男子没什么异议的道。

    “小女子先行告退，不叨扰恩公休息。”宋瑶起身，收拾好食盒后，恭敬的行了一礼，快步朝院外走去，嘴里嘀咕道：“这破规矩真多，还好不会常见面，否则姐非得被这规矩累死，还是做我泼辣的寡妇宋嫂好，高兴就笑，不高兴就甩刀子！娘欸，捏着嗓子说话，可真不是人干的事，以后没事还是少欠点人情好。”

    宋瑶说着，做了一个扔刀子的动作，像是身后有危险尾随一般，就差小跑离开了。

    坐在原地的美男子耳力极佳，自是将宋瑶的自语听在耳中。

    想起之前几次与宋瑶见面，虽然有些泼辣却个性鲜明，倒是更对他的胃口，相处起来也舒服多了。

    “救你儿子两次，倒是爷的错了，看来爷……”美男子顿了一下，失笑道：“为了能多品尝些美食，倒是该想办法转变一下身份，真正的体验一下民间的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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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叫我连大哥

    在门房交代需要购置的食材之际，县衙来人传召宋瑶去衙门，衙役态度恭敬的让宋瑶有些不适应，但也知道定是对她有利的。

    至于衙役的恭敬，宋瑶只当是因为她和胡佳悦关系不错，故而消息灵通的衙役们才对她有所礼遇。

    然而到了衙门，听完师爷的话之后，宋瑶却是彻底的愣住了。

    “张师爷，小女子受之有愧，能得些银子补偿，已经是大人的恩典，小女子怎敢收下秦记酒楼呢？”宋瑶缓过神来，想清楚期间的厉害关系后，婉转的拒绝道。

    张师爷也不恼怒，好言好语的劝道：“这是大人断的案子，我不过是个师爷，只是奉命行事。宋娘子还是快些接了这秦记酒楼，至于日后要如何处理，张某绝不会过问。”

    宋瑶皱着眉头，看着秦记酒楼的房契，心中有些矛盾。

    宋嫂面馆被烧，她的确是有损失，作为苦主能得到赔偿也是应该的。

    可面馆的房子并非是她的，就算是她的也不值秦记酒楼的十分之一价值啊！

    “这酒楼我收下了，请张师爷代为向知县大人表达谢意，宋瑶他日必当回报大人恩情。”宋瑶看着官府的判决书，和她有关的，都是各种赔偿事宜，且赔偿的金额令宋瑶咂舌，完全就是在偏袒她。

    个中缘由，宋瑶现在想不明白，可她很清楚若是拒绝了，便等于不领县令的人情，日后在鸿园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签下名字按了手印，宋瑶塞了一锭银子给张师爷作为答谢，之后的所有手续还需要张师爷帮忙才能顺利完成。

    更何况日后有事求到衙门来，张师爷的一句话，便会影响事情的进展和后果。

    见宋瑶是个识趣的人，张师爷心下满意，有意提点道：“秦家是大家族，大人判了那秦掌柜的罪，又罚了他诸多银子，秦家必定不会罢休。宋娘子若方便，还请和那位说一下，别让秦家为难了大人。”

    宋瑶再度一愣，很快便反应过‘那位’是谁。

    点点头没有说话，宋瑶心下狐疑不已，却不敢随意猜测美男子的身份，只知道县令也得敬着他，便是秦家这样在府城都说的上话的大家族，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这样的大树，她是否该乘凉呢？

    满腹心事的宋瑶，带着赔偿给她的银子离开县衙，房契还需要过几日才能拿到手。

    案子已经结束，宋元宝也已经平安回来，宋瑶便去向那些帮她找人的邻居等人道谢，只道新店开业会请他们去吃酒。

    在出衙门的时候，小莲便来传话，让宋瑶有空的时候为胡佳悦开小灶，已经不缺银子的宋瑶还是领下这份人情，心里想着这十两银子她分文不留下，都用来给胡佳悦补身子。

    去王嫂家的时候，宋瑶顺便将暂放在她那里的东西一并带走，并留下一些碎银子，“王嫂，这些银子你收着，你们几个的工钱还没结，回头王嫂问他们两个一声，若我开了新店，是否还愿意回来做工。”

    “那是定然愿意的，哪里能找到宋娘子这么好的东家。”王嫂立即表态，看着银子道：“不过是几日的工钱，用不了这么多的，宋娘子还要开店，用银子的地方多着的，还是拿回去吧。”

    “新店要过一段时间才开，衙门已经判秦掌柜赔偿我的损失，开店的银子倒是够用。这里多余的，是给王嫂你们带薪休假的，在我新店开业之前，王嫂可不能去别人家做工，免得到时候我没人用。”宋瑶笑着打趣道。

    “这咋好意思呢！”知道宋瑶不说假话，王嫂便也没再推辞，招呼儿子帮忙推车，把东西给宋瑶送到住处去。

    到了中午的饭时，宋瑶准备了几道拿手菜，但依旧是速成的。

    很多菜肴需要至少煨上一日，才能做出味道来，有些更是需要老汤来调味，宋瑶不愿意将就，便没办法做。

    不知道是看着宋瑶便心情好，还是最近习惯了宋瑶做的饭菜，美男子倒是没有挑剔。

    看菜色便知道宋瑶是用心的，因此便也不为难。

    “还有事？”吃完饭，见宋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美男子抬头询问道。

    “恩公……”

    “你可以称呼我为连公子，或是连大哥、晟也可以。”美男子状似随意的开口，可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明显带着一分的期待。

    “连公子，连……连晟，我还是叫你全名比较顺口，可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尊重？”宋瑶不好意思的道。

    前世的人，彼此称呼都是叫名字，熟悉的人才会叫昵称。

    宋瑶不喜欢公子这样的称呼，叫大哥又怪怪的，只唤一个单字又太过亲昵，只能这样折中了。

    美男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你是第一个这样称呼我的人，随你喜欢吧。”

    “连晟。”宋瑶又叫了一遍，仿佛称呼的改变，让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有所改变，身子偏向连晟的方向，低声道：“我不想绕弯子，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应该是很牛逼的那一种。”

    “牛逼？”连晟脸色微沉，能猜到是咱们的词语，可他接受无能。

    “就是很了不起的意思啦！”宋瑶摸摸鼻子，多年的习惯，一放松就原形毕露了，“这不是重点，今日我去县衙，拿了不少的赔偿，张师爷让我在你面前说句好话，希望秦家的人不会找县令的麻烦，所以我才这么猜测你的身份。”

    “所以呢？”连晟端起茶盏，低沉的问道。

    “你喜欢银子吗？”宋瑶双眼泛着光芒，语气里有些兴奋，夸张的挥舞着双手比划着，“我说的是很多很多的银子哦！”

    “这世上，有人不喜欢银子吗？”连晟冷哼，发出不易察觉的不屑声。

    宋瑶没察觉到连晟这细微的变化，继续道：“是这样的，县令大人把秦记酒楼判给我做赔偿，我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想到我答应过你，要随后候命给你做美食，而且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离开鸿园县，所以便想到一个合作愉快的方法，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重点。”连晟神态不变的道。

    “咱们合作吧，我出菜谱和培训厨子，其他的事情你愿意负责，或是想找人监督都可以，只要是正规的买卖就成。到时候咱们分账，这样不论你在哪个地方，都能吃到不一样的饭菜，而且我保证最多十天便提供一个新的菜谱，你觉得怎么样？”宋瑶双手托腮，眺望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遍地都是她开的连锁店一样，向往的道：“世界辣么大，我最想做的便是带着儿子到处走走，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好和不同民俗。咱们要是合作关系，我就不用被束缚在这里，而我去哪里你都能知道，这样也不算我违约了不是？”

    看着宋瑶容光焕发的侧脸，连晟一时间有些出神，这种充满朝气的神态，他似乎从来不曾也有过，也不曾见到过。

    世界那么大，他何尝不想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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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吃过爷的口水了

    忽然有些嫉妒宋瑶的洒脱，但又对她的提议有几分兴趣，连晟便没有一口拒绝。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可是否能赚到银子，并非是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话，便能取信于我。以你现在的身家，想要把酒楼开到全国各地，至少要拼搏大半生，如此倒是你占了我的便宜，不但要依仗我的权势，还要我出本钱，倒是会算计。”连晟轻笑，一副看穿了宋瑶把戏的神态。

    宋瑶倒是不觉尴尬，自信的笑道：“你出的是银子，可我出的是技术，有本事你去找一个如我这般的厨子来，届时你完全可以自己开连锁店啊！”

    连晟一噎，他要是有这般能创新的厨子，还用天南海北的寻找美食吗？

    想到暗卫在秦记酒楼找回来的菜谱，连晟很清楚宋瑶没有说假话。

    若非她真的会许多未曾流传于市面的菜肴，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足一千两银子。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后你若能做出成绩，我再与你谈合作的事。”连晟道。

    “可以。”宋瑶无所谓的耸耸肩，半年后她可不见得缺银子，或许已经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看在你是我儿子恩人的份上，我必须要善意的提醒一下，近期内你若想合作，我可以忍痛五五分账。若是半年后，最多三七，换做其他人想合作，便是二八分成我也不会同意。”

    连晟并未把宋瑶的话当真，只觉得她是在夸大其词，目的便是诱惑自己合作。

    “明天开始，你们母子也一起用餐吧。”连晟改变话题道。

    一个人吃饭，真的有些寂寞，和这对母子一起用餐，或许会增进食欲也不一定。

    宋瑶额头滑下黑线，看着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的连晟，呵笑道：“单纯看你的脸，的确是秀色可餐。可你的规矩太多，我怕我儿砸会被拘束的食欲不良，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这是恩人的要求。”连晟淡淡的说了一句，对恩公这个身份很是满意。

    “算你狠！”宋瑶哼了一声，收拾好碗筷，便拎着食盒离去。

    连晟余光扫到一抹黑影，起身去了书房。

    这日下午，宋瑶除了抽空回房间去看看儿子，便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着。

    发面、吊汤、炖药膳、备菜、改刀，忙的恨不能有分身术。

    不管是出于报恩的心态，还是为了向连晟证明自己的实力，宋瑶的晚饭又用心了几分。

    一道金瓜排骨盅，新鲜的精排腌制后放入挖好的金瓜内，大火蒸一盏茶的功夫，再改为小火蒸一炷香的时间，肉香和金瓜的香甜味道融合在一起，少了几分油腻又助消化，造型上也赏心悦目。

    金瓜上了蒸屉，宋瑶便开始准备做松鼠鱼，以鲤鱼为主原料。

    将已经冷水浸泡过的鱼改刀，齐胸鳍斜刀切下去，在下巴处剖开，用刀轻轻拍成稍扁形状，再沿鱼脊骨两侧用刀从头到尾批，去鱼骨和头，留两片鱼叶子，再去胸刺，将鱼叶子改刀成菱形小花刀，鱼皮不能断裂，很考验刀功。

    只见宋瑶快速的完成改刀动作，便将猪油放入锅中融化，这才去调汁。

    待猪油烧至八成熟，宋瑶提着鱼尾，慢慢放入油锅中，随即把鱼头也放入油锅里炸，并不断的用勺子舀热油浇到与煨上，炸至金黄色时捞出。

    在炸鱼的同时，宋瑶在另一口灶台上大火烧热，放入少量猪油，将虾仁熘熟，放在漏勺中备用。

    原炒锅留下少许油，香菜段略爆后捞出，再下蒜末、笋、香菇、豌豆炒熟，加入调味汁，加少量熟猪油和香油、虾仁入锅翻炒入味后，浇在鱼身上即成。

    两道肉菜已经完毕，宋瑶又做一道酸辣蛋花汤，倒是简单许多，锅烧热加油，加入豆掰酱炒香泛红，加入肉丝炒至白色后盛起，原锅中加两大杯水，放入姜丝、黑木耳丝，水煮沸腾后加豆腐丝、芥菜丝，以及调味汁和肉丝，待汤锅再次沸腾之后，加入番茄丝，并加水粉起糊，然后加葱丝、滑入鸡蛋液，轻轻搅拌使蛋液成丝状即成。

    这道菜色泽鲜艳，鲜嫩酥香，酸甜适口，是鲁菜的名菜之一，也是宋瑶本人所钟爱的一道菜肴，只是看着便赏心悦目。

    在等待汤锅沸腾之际，宋瑶又做了道干煸豆角，考虑到其他几道采药的味道，宋瑶选择做偏辣口味的，随后又做了个凉拌黄瓜，只撒上一些食盐，保持原有的清香，吃饭过程中，可用来冲淡其他菜肴所带来的浓郁味道。

    四菜一汤齐活，宋瑶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捡了一条干煸豆角，鲜辣的味道让她更加饥肠辘辘。

    “就吃一块排骨，反正那家伙也看不出来，没道理饿死做厨子的啊！”宋瑶小声的嘀咕着，拿起一块排骨啃着，一手往食盒里装菜，满足的哼起小调来。

    可宋瑶忘了，连晟的身份不寻常，府中没有下人走动，院子是如何收拾干净的？她做的饭菜从来没人试吃或试毒，连晟是得有多信任她，才毫无防备的就吃下去？

    暗处那双十二时辰盯着她的暗卫，此刻内心纠结不已，不知道该不该将宋瑶的举动禀告给主子，貌似主子的洁癖是无法接受宋瑶这种行为的。

    “尝尝看吧，这两道素材是辅菜，我个人极力推荐这道松鼠鱼。”宋瑶放下碗筷之际，不忘推荐自己喜欢的菜式。

    “这道菜叫什么？很好吃吗？”连晟脸色微黑，指着金瓜排骨盅问道。

    “金瓜排骨盅，味道鲜美，保管你吃了一次还会想第二次。”宋瑶自信满满的回道。

    “端下去吧。”连晟却是不给面子的道。

    “为何？你不吃金瓜，还是不吃排骨？”宋瑶不解的问道。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连晟冷声道。

    “呃！”宋瑶做贼心虚的眼神乱瞟，“我只是试菜而已，又没有碰里面的菜，没有口水啦！”

    “哼。”连晟哼了一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宋瑶讨好的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旁边，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偷嘴的？”

    “下次记得擦干净嘴巴。”连晟头也不抬的道，眼中暗藏着些许笑意。

    “丢人！”梦瑶一拍脑门，反省之后坐在连晟对面，很是认真的询问道：“连晟，你今天才说过，要我们母子俩从明日起和你一起吃饭，我想请问一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吃到我们的口水呢？同理，我们母子也不想吃到你的口水，还请赐教。”

    连晟刚刚放到嘴里的松鼠鱼，险些吐了出来，他没有想到这点好嘛？

    欣赏的看着连晟纠结的表情，宋瑶心情倍好的吹了声口哨，挥一挥手转身就走，忙活了一日，她也要歇歇了。

    至于连晟最后如何决定，这些碗筷归谁收拾，宋瑶表示她没空去想，填报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你不是已经吃过爷的口水了吗？”连晟轻笑，那碗阳春面的味道他还记得，看着金瓜排骨，连晟终究是夹起来一块品尝，想知道能让宋瑶忍不住偷吃的菜肴，到底有多诱人。

    原本想等宋瑶离开后现身禀报的暗卫，见连晟竟然明知宋瑶吃过排骨，却还夹了一筷子后，惊诧的从树上掉下来。

    “滚！”连晟眯起眼睛，将吐出的排骨骨棒朝暗卫的方向丢过去，他的隐私不是任何人可以窥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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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气

    入夜后，宋瑶给连晟送了宵夜，是她熬了一下午的药膳，再配上两道酥脆的点心。

    因为连晟说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宋瑶在更改了配料的比例，做美食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合吃的人的口味。

    怕宋元宝随时会醒来，宋瑶便没有在连晟那里逗留，有事情要处理的连晟，自然也不会留人。

    “娘亲，快跑！有坏人！”宋元宝忽然大声喊叫起来。

    正在给宋元宝擦身子的宋瑶，忙握住了宋元宝的手，柔声应道：“儿砸不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娘亲没有危险，元宝也没事了，不怕哦！”

    “娘亲？”感受到宋瑶的温度，宋元宝缓缓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是娘亲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娘亲，娘亲就陪在你身边，一直都在。”看着儿子不安的眼神，宋瑶心疼的红了眼眶，亲吻着宋元宝的小手道：“是娘亲不好，太粗心大意了，害的元宝被吓到了。娘亲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弄丢元宝，元宝相信娘亲好不好？”

    “哇！”宋元宝咧开嘴大声哭着，小手紧紧的攀着宋瑶的脖子，眼泪有溃堤之势，“那些坏人好可怕，他们用绳子绑着元宝，还骂元宝是野种，还要威胁娘亲给他们银子！呜呜……元宝想要偷偷跑掉，被他们抓了回去，他们就给元宝吃好难吃的药，元宝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在娘亲的怀抱里，宋元宝放声大哭，将心里的害怕和委屈都喊了出来。

    宋瑶轻轻的拍抚着儿子的后背，眼泪也跟着流淌下来，心里头难受的很。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被人吓成这样，就算给她再多的赔偿，对于宋瑶而言也是不够的，她已经后悔当时收下那些补偿，就该让绑架宋元宝的人把牢底坐穿。

    “元宝不怕，我们现在都安全了，那些坏人都在大牢里，以后再也不能伤害元宝了。”轻声的安抚着宋元宝，宋瑶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她定要那些人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害怕！

    “真的吗？”宋元宝抽噎的问道：“他们真的被抓住了？再也不会来抓元宝了吗？”

    “是的，娘亲不会骗元宝的。”揉着宋元宝柔软的头发，宋瑶将他抱在怀中，轻轻的摇晃着，“娘明儿带你去县衙的牢房看看，元宝就能安心了吧？”

    宋元宝没有作声，一双小手抓着宋瑶的衣襟，不时的吸着鼻子。

    宋瑶也不再说话，抱着儿子轻轻的哼唱起来，缓解宋元宝不安的情绪。

    母子俩的身影映在窗户上，温馨的让人无法相信他们刚刚经历过的事，只愿这一刻永存。

    直到宋元宝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母子俩才打破这份沉寂。

    “走，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宋瑶抱着宋元宝，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娘亲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咱们家元宝有口福喽！”

    “好耶！”宋元宝高兴的应了一声，抱着宋瑶的脖子不愿意撒手，“娘亲，明天带我去县衙吧，我要看看那些坏人在牢里怎么过的。”

    宋瑶愣了一下，她以为宋元宝是不想去的。

    转念一想，宋元宝去看看也好，这样他也会明白这世上有律法的存在，知道以后该怎样做人，也会消除心里的不安。

    “好，娘亲明日就陪元宝去县衙。”宋瑶轻快的应声，心中暗暗的下了个决定。

    不管花多少银子，她必须要牢里的几人没舒坦日子过，否则恶气难消。

    第二日清早，宋瑶便早早起床准备早餐。

    炸油条、炸麻团，又蒸了一笼的红枣糕，准备了豆浆和白粥，以及五香花生和凉拌小菜。

    按照约定，宋瑶带上宋元宝去陪连晟吃早饭。

    知道是连晟的人救了自己，宋元宝很热络的和连晟聊天，让宋瑶吃味不已，倒像是她这个娘亲是多余的。

    吃完早饭后，宋瑶和连晟说明，他要带儿子去县衙的事，连晟只是点点头并未作声。

    想到昨晚听暗卫禀报宋元宝醒来的事，连晟也不知为何会赶去宋瑶母子的院子。

    听着宋元宝的哭声，还有宋瑶的安抚话语，连晟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难受的他想要发泄。

    当然，连晟也真的找到了发泄点，连夜去了牢房，将绑架案有关的一行人都狠狠的揍了一顿，只怕宋元宝今日去了，也认不出哪个是绑架他的人。

    母子俩花了银子打点，自是没有阻拦的便来到牢房。

    看着秦掌柜等人被打的面目全非，宋瑶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宋元宝的眼睛。

    “娘亲，元宝不怕。”扯开宋瑶的手，宋元宝鼓着小脸看着坏人们，气呼呼的道：“你们做了坏事，现在已经受到惩罚，我原谅你们了。不过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要是你们能出了大牢，要好好做人，做坏人是不对的。”

    宋元宝奶声奶气的教训着一干坏人，让宋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儿子能有正确的是非观，这是值得鼓励的，倒是她想要暗地里再教训这些人，有些狭隘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差点被害的母子分离，只是做几年的牢狱，被痛打了一顿，宋瑶觉得还远远不够。

    “儿砸，咱们走吧。”宋瑶不想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宋元宝，他还太小，有些事不应该让他知道，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来善后。

    出了牢房，宋瑶让宋元宝站在门口等她，自己则是折回去找狱卒。

    “我要让里面的那几个人，每天都活在惊恐之中。”将一个钱袋子塞到狱卒手中，宋瑶冷笑道：“我相信官爷定是有办法交差，又能让我满意的，是吗？”

    “宋娘子客气了，上面已经交代过，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折腾这几个。这几个家伙也不是个东西，没少祸害人，里头不少人都看他们不顺眼，宋娘子只管放心便是。”狱卒掂掂钱袋子，满意的透了口风。

    宋瑶轻笑，她自是知道下命令的人谁，但多花几两银子，便可以让狱卒更卖力，她花的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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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灵精元宝

    牢里的混蛋已经得到报应，宋瑶心情很是愉悦，特意准备了下午茶。

    酥软香甜的南瓜饼、果仁咸味曲奇、肉松饼、南瓜子咸味酥饼，还有奶茶和果汁。

    当宋瑶提着食盒来前院之际，见宋元宝正在拿着一柄小木剑耍着玩，肉嘟嘟的小身子显然重心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

    看着儿子笨拙却认真的神态，宋瑶笑着招手道：“儿砸，先过来吃下午茶，练功夫可不是一两日能够见效果的。”

    “老娘，等我成了大侠，以后就没人能欺负我了，我也能保护娘亲了。”宋元宝提着木剑，一溜小跑来到宋瑶身边，仰着肉呼呼的小脸，一脸兴奋的道：“美人儿叔叔好好哦！教我练功服，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娘亲不教你功夫，就不是天下最好的人了吗？”宋瑶故作吃味的道。

    “当然不是，老娘你是天下最最好的人，没有比娘亲更好的人了。”宋元宝急忙改口道。

    “既然我不是最好的人，那以后也不用教你功夫了。”连晟故意虎着脸道。

    虽然不止一次纠正宋元宝，不要叫他美人儿叔叔，可宋元宝就是改不过来，连晟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了。

    美人儿叔叔，这倒是别致的称呼，这天下也只有宋元宝敢说他的是美人儿。

    “美人儿叔叔也好，但就是没有娘亲好。”宋元宝顿时着急了，他才刚开始学功夫，可不想没了师傅。

    “不是最好，那便是不好。”连晟有意逗弄道。

    “美人儿叔叔！”宋元宝撒娇卖萌的喊道，摇晃着连晟的手臂不放开。

    “做人是要有原则的，我自认为是这天下最完美的人，自然是要最好的。”连晟不为所动的道。

    宋元宝想了想，抬头去看宋瑶，似乎是想征求宋瑶的同意，把‘最好’的名头让给连晟。

    可宋瑶温柔的浅笑，却让宋元宝不敢再有这样的想法。

    每次宋瑶特别温柔的看着宋元宝，都代表了她否定的态度，母子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耷了着小脑袋，宋元宝对着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忽然眼神一亮。

    “美人儿叔叔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老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你们都是最好的嘛。”宋元宝嘿嘿笑道。

    早就习惯了宋元宝会拍马屁，宋瑶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儿子的反应能力。

    不管在任何年代，说话都是门艺术，能够让人听着开心，能化解尴尬，最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人生绝对会顺畅很多。

    连晟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宋元宝的年纪在那，据他所知道的贵族子弟，这个年纪说话的词汇量有限，更多的是卖弄夫子们所教导的那些知识。

    “元宝很聪明，你不考虑给他请个夫子回来吗？”连晟看向宋瑶问道。

    “我可不想宝贝儿子整日都摇头晃脑的，只会那些之乎者也。”宋瑶摇头道：“他这个年纪，开心最重要，童年是无法复制的。”

    连晟皱眉，似是在思量宋瑶的话有几分对，又似是在无声的指责宋瑶对宋元宝的前程不负责任。

    鬼灵精的宋元宝眼珠儿一转，爬到石凳上做好，摇头晃脑的背起了三字经和百家姓。

    连晟听完后有些诧异，便询问道：“你是在哪里学到这些的？”

    “娘亲教我的啊！”宋元宝听着小身板，自豪的道：“娘亲会的可多了，还会许多的童谣呢，我的书都是娘亲自己做的，上面的那些字，元宝可以自己读下来，简单的字也会写。而且娘亲还画了很多插画，元宝看到画，就知道书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了。”

    连晟再次看向宋瑶，见她温柔的看着宋元宝，仿若这辈子所有的温暖都给了这个小不点，看的他有些嫉妒。

    不过这样的宋瑶，真的只是个民间的寡妇吗？

    “元宝毕竟是男子，若将来想走仕途，还是要聘请夫子，或是去书院学习更好。”连晟建议道。

    “我才不想做官呢，等我长大后腰赚很多的银子，要让我娘做老夫人。”宋元宝拍着胸脯道：“我很厉害的哦！算账从来没出错，娘亲都说我是奇才。”

    “还奇才呢，那就是账房。”连晟回了一句，见宋元宝鼓着脸不高兴，便不再逗弄他，而是专心吃起糕点来。

    宋瑶倒是不想争辩这个话题，她的儿子该怎么教导，她心中有数，别人说什么也只能作为参考意见。

    更何况连晟是本地的土著，自然会有这个年代的思维。

    三人默默的吃着糕点，宋元宝最喜欢的是南瓜饼，吃的小嘴鼓鼓的，像是只小松鼠。

    “已经吃了三块了，尝尝别的。”宋瑶阻止宋元宝再拿南瓜饼的动作，见他的小眼神透露着委屈，笑道：“你若喜欢，娘亲明天还做给你吃。”

    “好耶！”宋元宝开心的应声，不再盯着南瓜饼不放。

    吃饱了的宋元宝，又拿着木剑跳下了凳子，在院子里耍了起来。

    看着儿子开心又认真的模样，宋瑶心中忽然有了想法，便对连晟道：“谢谢你为元宝准备了木剑，他许久没这般喜欢一件事物了。”

    “说重点。”连晟擦拭着手指，扫了宋瑶一眼，便知道她还有后话。

    宋瑶嘿嘿一笑，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道：“你应该认识武功不错，又信得过的人吧？我想给元宝聘请一位武师，会些功夫，总归是多点安全保障。”

    “本公子的功夫不好吗？”连晟斜眼睨着宋瑶。

    我哪知道你有几分本事？宋瑶在心里怼了一句，面上却是恭维道：“能让你亲自教导，那自然是好的，元宝也喜欢和你相处。可是你贵人事忙，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元宝是初学者，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否则如何能学得本领？”

    “习武是件很辛苦的事，你真的舍得？”连晟询问道。

    “只要他喜欢，我就支持。”宋瑶肯定的道。

    连晟深深的看了宋瑶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应下了这件事。

    暗卫那么多，随便谁都能教导宋元宝习武，这个倒是不难，还能光明正大的监督……呃，是保护他们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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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辞而别

    当天晚上，宋瑶给连晟送晚饭的时候，却见宋元宝耷了着脑袋坐在饭厅里，面前放着一封书信。

    宋瑶快速的扫了一遍，对连晟的不辞而别到不觉得意外。

    能留下这封书信，已经是连晟讲究了。

    “美人儿叔叔有正经事要做，元宝祝美人儿叔叔一路顺风便好。毕竟我们不是一家人，美人儿叔叔不可能一直陪着元宝的。”宋瑶安抚着儿子的情绪。

    宋瑶虽然舍不得儿子难过，可心里头却轻松了几分。

    连晟离开，她就有时间筹备开酒楼的事，赚银子的事情可耽搁不得。

    而连晟在信中交代，已经安排人去帮他把房契过户到她的名下，欠条留在桌子上，以后她宋瑶可是有房产又无债一身轻的人了。

    “那让美人儿叔叔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不就好了吗？”宋元宝反问道。

    宋瑶一噎，除非她自甘堕落的去做连晟的小妾，甚至可能是通房丫头，这样才勉强算是一家人。

    尽管不知道连晟的身份，可是连晟的贵气，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她一个带娃的寡妇，在这个年代是绝对高攀不上的。

    “儿砸，你想把老娘给卖了吗？”正在摆放菜肴的宋瑶，手下的动作一顿，哀怨的看着宋元宝。

    “怎么可能！”宋元宝使劲儿摇头，叹息了一声道：“美人儿叔叔走了，就不能教我功夫了，那我就不能成为大侠了，以后怎么保护老娘你啊！”

    宋瑶听的甚为感动，抱着宋元宝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吧唧的亲了一下。

    “还是我儿砸好，时刻都想着娘亲。”宋瑶高兴的道，不确定连晟是否给宋元宝找了武师，便承诺道：“儿砸不怕啊，娘亲明儿就带你去牙行，咱们自己买一个武师回来，你现在才刚开始学功夫，最重要的是练习基本功，要有吃苦的精神。”

    “嗯，我不怕苦的。”宋元宝握着肉呼呼的小拳头道。

    母子俩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在院子里散步聊天后，早早的安歇了。

    第二日开始，宋瑶便只需要准备胡佳悦那边的膳食，有空去筹划酒楼的事宜。

    不过宋瑶也没忘了答应宋元宝的事，让门房将食盒送到县衙去，宋瑶便带着宋元宝来到牙行。

    与上次不同，牙行的人很是热情，还询问宋瑶是否还要卖庄子的事。

    “我今天来，是要买人的。”宋瑶摇头道：“我想要买个会功夫的人，再买一个能收拾院子的婆子。”

    “宋娘子说的人，我们这都有。”王牙婆看着宋元宝，眼神锃亮的道：“小公子的年岁，应该买个书童了，以后读书做事也有个伴，还能给小公子跑跑腿什么的，宋娘子要不要看看？”

    宋瑶皱了下眉头，她倒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富贵人家都是这样的。

    看着宋元宝懵懂的眼神，再想到宋元宝连个朋友都没有，宋瑶便点头道：“也好，那就一并看看吧。”

    王牙婆是个办事利索的人，很快便选好了宋瑶所需要的人，带到了大厅里供她挑选。

    宋瑶没这方面的经验，只是看着一个老妇人将一个生的白净，却瘦弱的小男孩护在身后，多了几分注意。

    “他们是什么关系？”宋瑶指着二人，问向王牙婆。

    “说是祖孙，我瞧着倒像是主仆，这个老婆子是能干的，这小娃子也聪慧，还识大字。就是非要求被卖到一处去，要不然就不活了。”王牙婆说着，看了宋瑶一眼。

    猜到王牙婆这是想利用他们母子的同情心，可她到底是说了句实话，宋瑶倒也没生气。

    打量了二人一会，宋瑶心里想着对方可能复杂的身份，便放弃了买下二人的想法。

    正当宋瑶准备询问另外一个婆子话的时候，宋元宝却已经和小男孩聊起天来。

    “你这么瘦，是因为经常饿肚子吗？”宋元宝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小男孩，语气天真的道：“我以前也经常饿肚子，比你还瘦，你要是来到我家，很快就能和我一样胖胖的，我娘亲做饭可好吃了。”

    宋瑶嘴角一抽，第一次听到买个书童回去，她这做主子的还要伺候对方饮食的。

    “你想要我做你的书童吗？”小男孩反问道。

    “我不知道书童是做什么的，但我想和你一起玩，你愿意和我玩吗？”宋元宝挠挠脑袋，询问道。

    “书童是陪着主子读书的，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不背叛、不离弃。”小男孩似乎也是一知半解，说这话的时候红了眼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身旁的老夫人忙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转过脸去抹了把眼泪。

    宋瑶看着二人的神态，刚想把宋元宝叫回来，却听宋元宝问道：“娘亲，我可以带小哥哥回家吗？元宝想和小哥哥做朋友，元宝都没有玩伴呢。”

    败在儿子祈求的眼神中，宋瑶无奈的点了下头。

    古代牙行有一点好处，你买下的人都会在官府备案，不论这人以前是什么身份，一旦买到手就是奴籍，命运掌握在主家手中，逃奴的下场更是凄惨无比。

    原本只打算买一个武师的宋瑶，最后选了大约三十多岁的兄弟二人，这样也可以为母子日后的出行增加一份保障。

    因为之前被秦掌柜威胁的事，王牙婆为了表示歉意，这四个人只收了宋瑶三十两银子，算是把那对祖孙俩白送给她了。

    宋瑶本就不怪王牙婆，毕竟秦家在鸿园县有一定的地位，王牙婆想继续吃这口饭，就只能低头，但有优惠她自是照单收下。

    “王牙婆，你给我留意一些做事麻利的人，最好是善厨艺的。”付完银子，宋瑶忽然想到自己的酒楼要开业，不如培养一些自己人掌厨，省的被人挖走。

    “行嘞，宋娘子什么时候用人，只管来我这要人便是。”王牙婆乐得合不拢嘴，知道宋瑶以后定是个大主顾。

    带着新买的人回到宅子，宋瑶刚刚礼完规矩，门房便来传话，县令夫人有请。

    宋瑶不解胡夫人找她何事，不过倒是让这四个新人对宋瑶多了不一样的看法。

    在鸿园县这地界，县令就是土皇帝，宋瑶能和县令夫人搭上线，可见是个厉害的主儿，必须得小心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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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约谈

    快到午饭时分，宋瑶做好了午饭，直接去见胡夫人，正好能把食盒送给胡佳悦。

    胡夫人今日倒是没有端着架子，见了宋瑶好便热络的招呼她入座，让人准备茶水点心等。

    “宋娘子，我今日请你来，只是闲话家常，不必拘束。”胡夫人先行表明自己的用意，“再有，就是想谢谢你对佳悦的用心，这才几日的功夫，佳悦的气色好转了不少，我这颗心也安了。”

    “胡小姐待我有恩，宋瑶自当回报一二。”宋瑶礼貌的回道。

    和胡夫人聊天，貌似她们之间没那么数落，宋瑶不确定胡夫人的真正心思，如何能不谨慎？

    “你的面馆走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真没想到那秦掌柜竟然如此恶毒。”胡夫人气愤的道：“好在老爷已经把他们打入大牢，宋娘子的损失也得以弥补，日后若是遇到麻烦事，宋娘子只管来找我，莫要自己扛着。老爷初来鸿园县几个月，我倒也没有个知心人，宋娘子若是有空，时常来坐坐。”

    “多谢胡夫人好意，宋瑶记下了。”宋瑶点头，笑容也温暖了几分。

    只要不是傻子，便明白胡夫人的用意，这是要套近关系，她自乐得有个靠山在。

    连晟再厉害，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知县这棵大树更靠谱。

    两人说了一会话，胡夫人要挽留宋瑶用午饭，宋瑶以儿子需要照顾为由拒绝。

    临走时，胡夫人命人准备了不少东西给宋瑶，从布料到食材，不算贵重却也看得出用心了。

    家里进了新人，宋瑶并不放心把宋元宝交给他们，还需要考察一二。

    “儿砸，明儿咱们去庄子那边吧，娘带你上山去。”宋瑶对这个时代的食材，几乎都已经认知，因此便想去山上看看，是否有没被这里的人发现的食材。

    想要做酒楼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推陈出新，宋瑶不想一下子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但又要抓人胃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至于装修的事，宋瑶想要自己设计，在图稿完工前，暂时不需要请人。

    “那我今晚不和娘亲睡了，我要去收拾行李。”宋元宝跳下暖炕，嘴里嘀咕道：“还得去告诉银子哥哥一声，要不然明早还得等他。”

    宋瑶无奈的看着抛弃自己的儿子，后悔今晚就说这句话。

    银子便是给宋元宝买的书童，在宋瑶看来元宝就是指金子，书童自然不能越过主子去，叫银子最适合。

    “给你买个书童，都快把老娘忘了。”宋瑶吃味的嘀咕一句，为自己当初临时同意给宋元宝买书童的做法点赞。

    只要宋元宝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女子，宋瑶心里再反感人口买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大环境的影响绝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抗拒的。

    银子得到通知，秦妈自然也就知道主子明日出行的事，顺便通知了被改名为青山、青海的两兄弟。

    然而只是敲门告知的秦妈，并不知道这兄弟俩的房间还有第三人，正是负责暗中保护兼监视宋瑶母子的那名暗卫。

    “别苦着脸了，主子要给那孩子找师傅，你们两最适合不过，谁让你们一个擅长轻功，一个擅长十八般武艺。”暗卫临风说着安慰的话，面上却是幸灾乐祸，“说不定你们能发现什么秘密，主子一高兴就把你们调回身边去了。”

    “你使诈！”青山握紧拳头，怒道。

    “别这么说，虽然是临……青海输了，可你们兄弟俩一向形影不离，你自愿陪他卖身为奴，这可怪不得我。”临风摊摊手道：“以后还是称你们为青山、青海吧，这个名字倒是好记，你们也要适应现在的身份。大家都是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应该知道主子鲜少关注一个人，一旦关注了就说明这个人很有价值。现在你们在明处，我在暗处，说穿了大家的任务是一样的。”

    “既然是在暗处的，那就回暗处歇着去，不要在这耽搁我们兄弟俩睡觉。”青海把玩着泛青光的飞镖，威胁道。

    “你们也太不够义气了，咱们可是同门，忍心让我继续风餐露宿……有话好好说，我走还不成吗？”临风苦哈哈的看着兄弟二人，见他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便一跃上了屋顶，看着被他顶开的破洞无声的笑。

    让他睡不好觉，那就一起欣赏今晚的月色吧。

    只是临风还没有笑够，两枚淬毒的飞镖便朝他射了过去，若非他闪躲的速度够快，今晚就永远长眠了。

    一夜好眠的宋瑶，并不知道自家其中的一间屋子，此刻呈露天状态，否则定会追究到底。

    一行人吃了早饭，宋瑶安排门房去给胡佳悦送吃食，留下秦妈守着宅院，将青山兄弟俩都带走，也好有个苦力兼保镖可用。

    连晟在这里的时候曾买过马车，倒是给宋瑶带来不少方便。

    一路上，青山负责驾车，青海和他一道坐在外面的车辕上，马车里只有宋瑶母子和有些不安的银子。

    “银子哥哥，你去过山里头吗？我们家的庄子，就在山脚下，上山可方便了，娘亲说山里头有很多野味的，这次有青山叔叔和青海叔叔在，我们一定能打到好多猎物，到时候让娘亲做给我们吃，这次你可有口福了。”宋元宝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见是多喜欢来庄子这边。

    “哦，我没去过山里。”银子摇头，看了宋瑶一眼，似乎很怕宋瑶的模样。

    “进山以后，看紧了元宝，不要让他到处乱跑，有事就大声喊青山和青海，最好也不要和他们离的太远。”宋瑶对银子嘱咐道。

    尽管银子是个有故事的可怜孩子，可买回来就不能完全当做自家孩子对方，还是要培养他照顾、保护宋元宝的习惯。

    “是，夫人。”银子直起身子，认真答道。

    “娘亲，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的。”宋元宝不满的道。

    “嗯，我宋瑶的儿砸是最棒的，可娘亲还是会担心，怎么破？”宋瑶眨眼问道。

    “知道了，我会听娘亲的话，保证不乱跑，可以了吧？”宋元宝嘟着小嘴保证道，下一瞬又找到话题，和银子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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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进山寻宝

    宋瑶母子的到来，庄子上的大管事立即叫所有人过来，等待训话。

    宋瑶按照惯例，询问了暖棚的建设，以及牧场和农场的情况。

    虽说庄子不少，可当初银子有限，买了山脚下的位置，有钱人在这里避暑乘凉倒是好地方，对于想依靠庄子有收入的宋瑶，却是有些鸡肋。

    好在宋瑶前世是在乡镇的孤儿院长大的，对农务稍有了解，将庄子进行了改革，今年应该有所收益。

    “不要舍不得施肥，庄子里自产的不够，就去农家收。纯肥料一车十文钱，其他的肥料你们按照品质，自己定价格便是。今年并不指望农场这边的收入有多少提升，但秋收之后，我要看到土地比去年肥沃的变化。”宋瑶对农场那边的管事说完之后，皱了下眉头，又对负责牧场那边的管事道：“牧场是咱们庄子，今年的主要收益，我刚才看了一下账本，并不是很理想。”

    牧场管事闻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东家，不是我不用心，实在是咱们靠近山脚下，有时候野兽下山来，叼着鸡鸭就跑，还有一些近点的村子，也有那小娃子来偷摸个蛋啥的，我是想拦也拦不住，总不能再雇几个人看着不是？”

    宋瑶看了对方一眼，见其眼神有些闪躲，假装没有发现，并不在此时追究对方的责任。

    “我之前就说过，要你们把池塘和牧场周边都围上栅栏，再挖一条深沟做陷阱，可我进庄子的时候，并未看到这些。”宋瑶语气淡淡的，扫了一眼三个管事，缓慢开口道：“牧场这边，家畜都长大了，若是忙一些倒是可以理解，可农场现在是闲着的时候，你们不懂得什么叫守望互助吗？”

    “东家息怒，是我这个总管事没安排，稍后就去安排这些事。”大管事闻言，忙表态道。

    “嗯，我要在离开之前看到成果。”宋瑶点点头，对几人道：“我们要在这里小住几日，这两位是小公子的师傅，这是小公子的书童，且先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你们便各自去忙活吧，我这不需要伺候。”

    打发了众人，宋瑶蹙眉沉思了一会，见宋元宝等人都在瞪眼看着她，不由得有些尴尬。

    在儿子面前跑神，真的很丢人。

    “儿砸，是不是觉得娘亲特别好看？就算是朝夕相对，还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朝宋元宝招招手，宋瑶自恋的道。

    宋元宝翻了个白眼，很敷衍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宋瑶问道：“娘亲是怀疑有人背叛了你吗？”

    “有这个可能性。”宋瑶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视线触及到青山兄弟两个，忽然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看的兄弟二人直发毛。

    放下宋元宝，宋瑶起身来到青山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后，道：“你擅长轻功，那么监视之类的事情最适合你了，我要你在咱们离开之前，给我查清楚牧场那边的事。”

    “属下……是。”青山刚想拒绝，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改口应下。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辛苦辛苦。”宋瑶习惯性的要伸手拍拍青山，却被青山躲开了，不免有些尴尬。

    “青山叔叔是命苦。”宋元宝凑近银子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

    可惜宋元宝没有说悄悄话的习惯，倒是让大家都听了进去。

    被儿子拆台，宋瑶很是受伤，但这个时候纠正宋元宝，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了，毕竟看守牧场的确不是个好活。

    一行人很快便进山去，宋瑶将两个小不点交给青海保护，自己则是细致的找寻起来，生怕错过好东西。

    不过宋瑶也不敢去深山，她的三脚猫功夫，遇到真正的野兽，只有被扑倒的份儿。

    “啊！”认真找寻作料的宋瑶，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向前倾倒，连着滚了好几下才停下来，疼的她直飚眼泪。

    好在只是擦伤些许表皮，并没有伤到骨头。

    试探着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后，宋瑶骂骂咧咧的朝对面的小坡爬上去，尚未看清环境便激动的惊呼。

    “天啦噜！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宋瑶欣喜过旺，完全忘记刚才还骂老天爷不待见她，也不管裙摆被树枝勾住，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小丘上爬去。

    这种香味，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孜然，她居然找到孜然了。

    “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有了这个东西，还怕做不出来美食吗？哈哈！我宋瑶一定是感动了老天，才会赐予我这也的好运！”宋瑶叉腰大笑，若不是怕伤了宝贝，定会躺倒孜然丛中去打滚。

    听到宋瑶的惊呼声而赶来的青海，在看到宋瑶后嘴角直抽。

    简直就是个女疯子，真不明白主子怎么会对这也的女子另眼相待。

    宋元宝一向是最了解宋瑶的，忙挣扎着跳到地上，小跑着来到宋瑶身边，使劲儿的摇晃着宋瑶的手臂问道：“娘亲，你发现什么宝贝了？快给元宝看看。”

    “儿砸，快站到这边来。”宋瑶的笑声戛然而止，忙拽着宋元宝向后退了几步，心疼的看着被踩到的几株孜然，这得是少了多少银子啊。

    “枯茗，治疗胃寒腹痛，宋娘子是打算做药材生意吗？这个不值什么银子的，只有穷苦人家的药方里才会有。”青海扫了一眼孜然丛，好心的开口道。

    “你是说，这东西在药铺可以买的到，还是很好买的那种？”宋瑶只觉得自己被人浇了一瓢冷水，欣喜消失无踪。

    “也不是。”青海摇头，放下银子道：“这东西太便宜，药农都不愿意采，所以药铺里的数量也不多。”

    “那就好。”宋瑶拍拍胸口，顺了口气道：“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害的我以为生意要泡汤了。”

    青海无语望天，貌似他就不该多话。

    好在宋瑶没有看青海，否则定会教训他一顿，身为下人就该有下人的姿态，对主子必须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才是个合格的下属嘛。

    “儿砸，记住这个地方，回头让庄子里的人来采，娘亲今儿运气好，还要再往里头走走，你要乖乖的哦！”捏捏宋元宝的脸蛋，宋瑶心情倍好的对青海吩咐道：“青海，抽空猎两只野味，今晚本夫人亲自下厨，让你们品味一下是什么是极品烤肉！”

    心情美丽，宋瑶哼着小曲，绕过孜然丛继续前进，留下一脸崇拜的宋元宝和嘴角轻抽的青海，还有一个老成的很少有表情变化的银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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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兄弟情

    进山大半日，宋瑶真的找到了不少的宝贝，除了孜然外还有野生芋头，以及野山椒，这可比正常的种植的辣椒够味。

    由于带着两个小家伙，青海的收获到是不多，倒不是他猎杀不了，而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但一只傻狍子和五只山鸡，还有两只野兔，绝对够他们吃的饱饱的。

    回到庄子后，宋瑶便让青海负责把野味清理干净，宋瑶钻进厨房去调调味料。

    庄子很大，后院的天井旁有一处凉亭，正适合聚餐，宋瑶便带着宋元宝和银子坐在亭子里准备小菜，其实也就是拍个黄瓜，拌个凉菜。

    至于烧烤的事，则扔给了青海。

    “不是说要露一手吗？怎么还是我来烤？”青海委屈的小声嘀咕着，看着油滋滋的烤野味，心里没多少兴趣。

    身为暗卫，风餐露宿的时候最多，烤野味是执行任务事最佳的改善伙食方式。

    “娘亲，你不是说要主厨吗？怎么让青海叔叔烤肉？”宋元宝闻着烤肉的香味，忍不住的吞咽口水，但身为吃货的他很清楚，自家老娘做的吃食才是一绝。

    “他只是做些前奏工作，最关键的地方还是要你老娘我亲自出马。”宋瑶吹着口哨，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金黄的烤肉，不急不慢的拿起调味料，朝青海那边走去，“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便可以了。”

    青海抽了下嘴角，他已经完工了好伐？

    宋瑶坐在青海的刚才做过的位置，一手握着木架的手柄，一手拿着调味料朝野味身上撒去。

    很快，加热过的孜然便散发出香味来。

    稍微烤了片刻后，宋瑶又撒上了芝麻，并在一只烤兔子上撒了辣椒面，香辣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一分为二，怎么切不用我教你吧？”宋瑶头也不抬的把两只烤野兔递给青海。

    “不用不用，哪敢劳夫人教导。”青海也是妥妥的吃货一枚，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加了枯茗的烧烤会有多好吃。

    宋元宝拉着银子，跟屁虫似的跟着烤肉走，不知咽了多少次口水。

    宋瑶接过把狍子肉烤熟的工作，见青山这个时候走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这兄弟二人的长相倒是有几分相似，气场和性格却是完全不同，青山冷漠少言，青海则是爱笑有些话痨。

    “查到了？”知道青山的性子，没有结果是不会回来的。

    “牧场管事儿子欠赌坊的债，一部分家畜被他拿去卖了抵债。”青山答道。

    宋瑶又询问了一些情况，青山将所知尽数简短的回答。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宋瑶挑了下眉，示意青山坐在她的位置，“烤到金黄色，再叫我。”

    青山点头，话不多的人更不懂得拒绝。

    宋瑶来到凉亭，见青海一手一只兔子腿，啃的满嘴流油，嫌弃的道：“你这吃相，活像是几百年没吃到过肉，真是丢人。”

    “人活一辈子，吃喝拉撒睡，吃就吃的过瘾，管别人怎么看。”青海不在意的回道，见宋瑶撕下一只兔子腿慢嚼细咽，才发现自己作为下属逾矩了。

    主子还没吃，他怎么能先动口？

    关键是一共四条腿，他就拿了两个。

    “夫人这烤肉的绝技，真是闻所未闻，属下失礼了。”青海擦擦嘴，不舍的看着手里的兔腿道：“这只给我大哥送去，夫人慢慢吃。”

    “剩下的也拿过去吧，我一会还想吃点狍子肉。”宋瑶指着剩下的兔身子道。

    两个大男人，一人一只兔子都不够的，宋瑶可不想孽待下属。

    宋元宝的吃相比青海好不了多少，银子的吃相斯文多了，一看便知自幼就学规矩的人。

    但宋瑶并不想束缚自己的儿子，只要他能懂得份场合，偶尔粗狂一点的吃法还是可以接受的。

    吃完兔腿，宋瑶抓了把花生慢慢嚼着，心里头却是在想着青山的禀报，琢磨着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现在正是庄子的建设期，一旦被人走漏出风声，很快就会有人效仿，届时她也将赚不到什么甜头。

    那边青海吃着兔肉，和青山聊着天，不时的朝暗处瞥一眼，还嘚瑟的晃动着手里的美食。

    某人算计他们兄弟俩，却要暗搓搓的羡慕他们此刻的好运，只能偷吃点冷馒头，最多半夜三更的去山里头打个野味打牙祭，真是报应啊。

    再说大管事三人，此刻正在牧场那边商谈，该如何给宋瑶一个交代。

    三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可当时是一起逃难过来的，感情非常的好，三家人在这个庄子落户，虽然没有卖身为奴，可一直都是一起伺候一任东家，虽说只能面前解决温饱，可对于逃难的他们而言，能在一个地方安稳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老二，你家小子本性不坏，也是个能干的，这次是被人算计了，才会沾上了赌博，咱们不能不管他。”大管事皱眉道。

    “大哥说得对，咱们三家人一起在这扎根，哪能看着侄子被人砍了手脚？二哥，这事只要咱们死咬着不改口，东家也不会发现的，她一个女人家还能多大的本事？”农场管事哼了一声道。

    “老三，咱们要讲良心，当初可是咱们求着东家留下咱们的。东家虽说是个女人，可她是个干大事的人，庄子的变化，咱们心里还没个数吗？”大管事训斥一句，盘腿坐在地上，看了老三一眼，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是咱们对不起东家，日后好好的给东家干活，想办法把这亏损给补上，咱们再和东家认错。”

    “都是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惹的祸，咋能让你们两家都跟着受牵连？”牧场管事愤怒的说了一句，使劲儿的在脑袋上敲打了一下，恨恨道：“这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回头我去和东家请罪，大不了以后我就卖身给东家做奴才，实在不行我们一家子都进奴籍，决不能连累了你们。”

    “老二！”

    “二哥！”

    “别说了，这事我都想了一段日子了，就这么决定了。”牧场管事一拍腿，站起身道：“当初咱们是怎么熬到这的？这一路上家里没了多少口人？咱们交情再好，你们也得为家里人想想，要是还念着哥们的情分，等我们一家人被赶出庄子，还望你们能照顾一段时间，待我谋了出路后再来报答。”

    牧场管事说完，转身便朝宋瑶所住的主院走去。

    大管事和农场管事对视一眼，皆看懂了对方心中所想，也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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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喜欢

    刚刚吃完狍子肉，宋瑶正来了灵感，便捡了一块树枝做炭笔，拿出荷包里随身携带的宣纸，开始着手画酒楼的布局图。

    秦记酒楼一共有三层，原本的设计便很适用，宋瑶不想浪费太多的银子在装修上，所以才会拖到今日还没有画设计图。

    想要酒楼耳目一新，又尽可能的不去破坏原设计，这才是真正的伤脑筋。

    “娘亲，管理牧场的伯伯来找你了。”宋元宝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让他等着。”好不容易抓到的灵感，宋瑶不愿中途被打断。

    宋元宝点头，去转告牧场管事。

    青山抬头瞟了牧场管事一眼，并未作声，但眼底的不屑还是让青海捕捉到了。

    “大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往青山身边凑了凑，青海眼含八卦的问道，“这边又没什么大事，万一我错过了一些事，没能及时禀报主子，到时候咱们可……”

    听到主子二字，青山这才开口，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说给青海听。

    “这事到不算什么大事，可我就是很想看看这位宋夫人要如何处理。”青海嘿嘿一笑，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任何上位者，都有自己的处事手段，不管是狠厉还是仁善，前提是必须让下面的人臣服，否则迟早会失去已拥有的一切。

    宋瑶画了近半个时辰，这才伸伸懒腰，看着自己所画的草稿图满意的一笑。

    细节处的一些东西，还需要再仔细琢磨一番，但大致的主题已经出来了。

    抬眼望去，见牧场主管躬身站在凉亭外面，宋瑶问道：“可吃过了晚饭？”

    “没……没有。”牧场管事一愣，差点忘记说明自己的来意。

    “青海，把烤鸡给管事拿一些过来。”宋瑶吩咐青海，轻笑道：“这是我新做的吃食，本是想着一会给你们送去些，不过这两个兄弟的饭量太大，倒是没剩下多少了。”

    “东家！”管事咚的跪在地上，后悔不已的道：“东家仁厚，是我不懂得惜福，没脸面再伺候东家了，待会把牧场的事交代清楚之后，我便带着一家子离开，请东家和小公子保重！”

    “管事觉得这件事，你们一家子走了，就算两清了吗？”宋瑶慢悠悠的问道，不带一丝怒气。

    牧场管事暗道一声不好，吓得脸色大变。

    “求东家放过小的妻儿，小的随东家处置，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东家，还不完就行下辈子再……”

    扬手打断牧场管事的话，宋瑶出声询问道：“你那两个好兄弟，也是知情者吧？你觉得我会留下对我不忠之人？”

    “东家……”牧场管事绝望的瘫坐在地上，他最不想的便是连累两个好兄弟。

    院子外，大管事和农场管家闻言，都进了门来，一左一右的跪在牧场管事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东家想赶人就赶人好了，我们兄弟三人一路逃难过来，比亲兄弟还亲，这事我们都知情，那就一起扛着。”农场管事梗着脖子道。

    “老三！”大管事二人冲农场管事喊了一嗓子，大管事这才看向宋瑶，请求道：“求东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再也不敢欺瞒东家。动了东家的东西，我们早就想过要用自己的工钱补上，请东家开恩，给我们三家人一条活路。”

    “照你的话，我若公事公办，就是要逼死你们了？这样说来，倒是我这个做东家的心狠，不念半年旧情。”宋瑶勾唇冷笑。

    “东家误会了，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牧场管事急忙解释道。

    “东家，我们都是踏踏实实的庄稼汉子，老二家的小子想要出人头地，但没见过世面被人坑了，这些事是我们做长辈的没看管到，就当是买个教训了。这些年，我们都生活在庄子里，虽说只是长工，却把这当家了，求东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要是我们以后还犯浑，东家就把我们送到衙门里去。”大管事半是恳求，半是承诺的道。

    其他两个管事闻言，纷纷红了眼眶。

    有感动，有感恩，更多是对这份兄弟情义的看重。

    宋瑶并未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了三人良久，才开口道：“我最欣赏的便是有情有义之人，若今日我不是这庄子的东家，我定会赞一声你们的情分。”

    “娘亲。”宋元宝红着眼眶，在一旁小声的唤道。

    宋元宝年纪尚小，并不全然明白大管事话里的意思，可没有家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

    但娘亲不高兴，他又不敢求情。

    “儿砸，娘亲和你说过，一次不忠终生不用，你可还记得？”宋瑶温柔的抚摸着宋元宝的头发，视线却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管事三人面如死灰，青山兄弟俩莫名的觉得后辈发凉，这样的眼神和他们的主子好像。

    可主子出身不凡，上位者的气势是与生俱来的，宋瑶却只是个普通的农妇，如何会有这般犀利的眼神。

    不待二人想清楚其中玄妙，宋瑶的视线已经落到宋元宝身上，又变成了和善的母亲，哪里还有半点凌厉。

    见宋元宝点头，宋瑶笑道：“娘亲今日再教你一个道理，世事无绝对，不要让别人的话来左右自己的人生，更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叹息之间。”

    宋元宝似懂非懂的点头，在他心里，娘亲说的话绝对是正确的，是他学习的榜样。

    拉着宋元宝的手起身，宋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管事三人，眼神毫无波澜。

    “我宋瑶用人，只有三个准则。第一，对我忠心不二；第二，重情义；第三，我喜欢。”宋瑶掷地有声的道。

    青海本来很认真听宋瑶的话，觉得前两条很上路，听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却是差点被口水呛死。

    事实上，就连一向冷漠的青山，以及躲在暗处的临风也是惊诧不已。

    因为他们的主子连晟，用人的准则也是这三条，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巧合？

    宋瑶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看着大管事三人继续道：“你们的作为，显然是对我不忠，可你们的情谊让我动容，关键是我喜欢有情有义的人。机会，可以给你们一次，但你们要拿什么保证不会再背叛于我，不做任何有损于我之事？空口白牙的话，我宋瑶从不相信。只要你们能让我再度信任你们，过往之事，本夫人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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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叔叔有很多银子吗？

    在大管事的带头下，三人签下了保证文书。

    虽然不是卖身契，可他们包括他们的子孙，在宋瑶需要的时候，要终身为她做事，且背叛者送入官府，其他人一律卖身给宋瑶为奴。

    这样的保证书，只怕整个大周国也是头一份。

    没有为难三人的意思，宋瑶让他们去做手头上的事，至于被贪墨的银子，则慢慢偿还。

    “夫人，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夫人赐教。”院子自有人收拾，吃饱喝足的青海来到宋瑶面前，很是认真的问道：“夫人就不怕那管事的儿子再赌，他们再次因为赌债的事情，而背叛夫人吗？”

    宋元宝也扬起小脑袋瓜，想听宋瑶怎么说，更多的是担心青海的话成真。

    宋瑶扬唇轻笑，“世事无常，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样一天，但求问心无悔吧。若真的那般，我也无甚损失，倒是这三家人被连累了。”

    青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宋瑶并非是为了威慑几人，才签的文书，而是真的会那没办。

    有那么一瞬间，青海有些看不懂宋瑶，不明白她是真的善良，还是个狠辣的主儿。

    在庄子这边住了十来日，宋瑶在山上陆续找到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但很多东西太少，必须人工培育后才能用。

    好在宋瑶并不急于这一时，她现在的计划太多，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回到县城后，宋瑶便派青海出去找工匠，准备初步装潢酒楼，装饰的事情倒是不急。

    王牙婆办事很有效率，宋瑶回到县城后的第二日便去找她，选中了十人带回家培训厨艺，其中三人是女子，七个男子中有两个原本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厨子，有五个曾做过学徒。

    尽管这十个人的差别很大，宋瑶对他们的培训却是一样的，都从雕花摆盘开始，十个人轮流下厨做一众人的伙食，在确定人品和天赋之前，宋瑶不愿传授厨艺。

    另外，宋瑶又买了两个丫头，一个擅长女红温柔可人，一个激灵活泼。稍加培养，日后可以一内一外的帮助宋瑶。

    宋嫂酒楼装潢的事，在鸿园县几乎无人不知，有人觉得宋瑶运气太好，损失一家小店赚回一家酒楼，也有人在猜一个做面馆生意的女人，到底能不能撑得起这家酒楼。

    毕竟秦家在府城也是有地位的，宋瑶就算和县太爷家的小姐关系不错，也不是秦家的对手。

    忙碌新店开业，以及培养新人的宋瑶，没工夫听这些市井传言，她更喜欢用实力打脸。

    “不错，不愧是主厨出身，雕花的意境和速度，都不是新手能够相比的。”宋瑶看着两个大厨的雕刻，肯定的点点头，将随身携带的菜谱放在桌上，“今天开始，烦请二位照着这个菜谱准备一日三餐，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是，夫人。”两人恭敬的答话，已经卖身为奴，他们便要遵守规矩，在同行中的傲气早已消失不见。

    宋瑶来到几个新手的案板旁，刚要点评一番，便听到可欣在门外喊道：“夫人，有贵客来了，看样子是头肥羊！”

    “可欣，又忘了规矩！”坐在屋檐下绣抱枕的可人，低声训斥了一句。

    宋瑶不用看到，也能猜到可欣定是朝可人扮了个鬼脸，这丫头年纪小，性子有些跳脱。

    因宋瑶不拘束大家，和她相熟的人都会释放几分本性。

    “哪位贵客？”宋瑶来到门口，不想里面的人被打扰。

    “是位贵公子，只说是慕名而来，想要和夫人谈一笔生意。奴婢打量过了，那位公子身上的行头，至少也价值千金，甚至是万金。”可欣有些兴奋的道。

    “如此说来，倒是要见上一见了。”宋瑶有了兴致，摘掉身上的围裙，对可欣吩咐道：“准备茶水点心待客，去告诉小公子一声，让他去花厅。”

    “小公子已经在花厅会客了。”可欣吐吐舌头道：“奴婢一时高兴，忘记这茬了，不过有青海在，小公子绝对安全。”

    “这个小财迷，定是又在卖乖了。”宋瑶失笑摇头。

    因为酒楼要重新开业，自然少不了要和一些商家接触，家里的客人几乎不曾间断过。

    自从得了一回好处后，宋元宝就迷上了待客之事，每次不得到点好处，都会在宋瑶耳边说对方一船的坏话。

    古代规矩多，宋瑶不想失礼，便回房简单的洗漱，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将长发拢在脑后，一半用发钗固定住，一半松松的系在衣领的位置，多了几分柔美。

    宋瑶平日里不喜欢俏丽的颜色，不见客的时候更是以轻便的短打为主，头上也只戴一支银钗，若是陌生人不经下人引路就来到后院，难以第一时间就确定宋瑶是女主人。

    “那叔叔一定很有银子喽？”宋瑶尚未进屋，便听到儿子童言童语的打探着，猜到儿子的眼睛里定是冒着金元宝的形状。

    “嗯，很多。”男子清润的嗓音，让人听的很舒服，但后面的话却展现了商人本色，“不过那些银子也不是叔叔自己的，叔叔家又很多的亲人，还有很多的族人，所以叔叔要想办法赚更多的银子，这样才能让族人有好日子过。小元宝可愿意和叔叔一起赚银子？”

    “我娘亲就很会赚银子哦！”宋元宝很是自豪的道：“叔叔不是说，知道我娘做菜很好吃，特意过来品尝的吗？可我娘亲的菜，都卖的很贵的，之前一个叔叔就是花了一千两银子，请我娘为他做了一顿饭，我娘亲还很不愿意呢。”

    男子的浅笑，似乎并不像宋元宝的话，可看到宋元宝天真无邪的眼神，又不确定他说的是否是事实。

    “不过那个叔叔长得不好看，所以元宝也没有帮他说好话。要是叔叔你的话，元宝可以和娘亲说说，多给叔叔做几道菜，保证都是叔叔没吃过的哦。”宋元宝晃悠着小脚，拿起一块糕点递给身旁的银子，皱着鼻子道：“我娘亲很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做菜，叔叔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交一下定金，等我娘有空的时候，会满足叔叔的。”

    门外的宋瑶扶额，她这儿子是真的钻到钱眼里，这么小叫就知道套路别人，还狮子大开口的要一顿饭一千两，真当她是神厨啊？

    重点是，什么叫会满足叔叔的？这句话很有歧义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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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高富帅

    可欣听的满脸崇拜，越发觉得小主子钱途无量，她以后要多和小主子学子赚银子之道。

    宋瑶坐在回廊下，不打算这个时候进屋去，好给儿子一点空间学会成长。

    做生意这回事，还是从娃娃抓起的好。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不知道这位贵公子是否有意逗弄宋元宝，真的和他商谈起来。

    只听宋元宝叹息道：“算了，其实我娘也不缺这一千两银子的。还以为叔叔是诚心来拜访，看来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娘真的很忙，要不然也不会让我待客了，叔叔舍不得银子，元宝也只能送客了，要是让娘亲知道元宝耽误了功课，一定会罚元宝的。”

    贵公子皱了下眉头，常年在外谈生意，又怎会不知道这是宋元宝有意使用哀兵之策。

    可宋元宝那哀怨的小眼神，萌萌哒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心有不忍。

    “这是一千两银子……”贵公子拿出银票放在桌子上，话还没说完，便被宋元宝的动作弄傻了。

    “我就说嘛，像叔叔你这种高富帅，怎么会舍不得银子呐？要不是我娘亲有子万事足，我都想让叔叔做我的后爹了。”宋元宝拿着银票，出溜下椅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叔叔你先喝茶吃点心，我这就找我娘去，咱们午饭时候见。”

    贵公子有些傻眼的看着宋元宝，不知道这么个小萝卜头，是如何养成这等贪财的性子，说话也是鬼灵精怪的。

    至于做后爹的那句话，贵公子选择屏蔽，一个孩子的玩笑话而已，他若记在心里，和宋瑶见面后会尴尬。

    出了门便看到宋瑶主仆，宋元宝开心的举着手里的银票道：“娘亲快看看，这银票是不是真的？元宝刚刚赚来的。”

    被儿子撞到，宋瑶不得不做声，检查了一下银票道：“嗯，是真的，晚上记得来娘这拿十两银子小费。”

    “老娘太大方了，元宝有银子喽！”宋元宝开心的大笑。

    屋内的贵公子，内心一阵凌乱。

    感情套路他的不仅仅是个小娃，还有小娃他娘，这下他可以确定宋元宝贪财的性子如何形成的。

    不过来这的目的，就是要品尝美味佳肴，只要能真的让他吃到美食，一千两银子倒也不算很贵。

    宋瑶并未和贵公子照面，已经确定对方来的目的，当然是下厨更为紧要。

    由于时间的关系，很多菜品都无法准备，宋瑶便找来青海，让他帮忙做烤肉，不过为了不让贵公子发现孜然这位调料，青海只能苦哈哈的把孜然捣成粉末，别提多哀怨了。

    他是暗卫，不是厨房里的帮工好伐？

    “夫人，一千两银子一顿饭，就吃烤肉有点不恰当吧？”习惯了宋瑶的手艺，青海的胃口已经被养刁了，现在每天吃几个学员练手的菜，青海觉得自己瘦了一圈了。

    “我娘亲的烤肉，莫说千两银子，便是万两也值。”宋元宝环胸而立，想着一会他要多吃一点，这样还能省下一顿午饭钱。

    “别啰嗦了，做事要专心。”宋瑶说了一句，转首对可欣道：“去厨房看看，把卤味什么的都装上一盘，还有我腌制的辣白菜那些小咸菜，也都配一点。”

    可欣应声去干活，青海嘴角直抽，这母子俩还真不是一般的抠门啊。

    以前觉得主子一千两银子外加一个宅院，只吃了几顿饭，已经是很亏了，可现在才觉得主子已经赚了大便宜了。

    宋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下厨做了两道热菜，都是能速炒的那种。

    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陪客这种事便让宋元宝去做，也锻炼一下宋元宝的谈判技巧。

    当然，宋瑶一直在隔壁的小间里听着，免得儿子把自己给卖了都不知道。

    席间，贵公子很少说话，经常能听到漱口声，应该是认真在品味美食。

    倒是宋元宝的小嘴几乎没停下，忙着吃的同时，不忘介绍自己老娘有多少拿手菜，连宋瑶要开酒楼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庄子的事倒是保密了。

    确定宋元宝是有分寸的，宋瑶这才安心，直到二人吃完之后，才现身饭厅。

    “来不及准备其他繁复的菜肴，请多包涵。不知这位公子对菜色，可还满意？”坐在宋元宝身边，宋瑶浅笑问道。

    对方能找上门来，显然是对自己有一番打探，因此宋瑶也没做自我介绍。

    尚不知对方身份，但从对方的衣着和气质，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价。

    最难得的是，对方的笑容很和善，长相也是极品，仅次于连晟那种男女通吃的美，绝对的高富帅一枚。

    在宋瑶打量对方之际，贵公子也在打量着宋瑶，虽然在得到的资料中，已经知道宋瑶是个美少妇，可真的见到本人才知道，传闻远不及本人惊艳，单是那份气度便与寻常人不一样。

    不过贵公子显然也是见惯了美人儿，礼貌的颔首示意，并无不雅的举动。

    “多谢宋娘子款待，在下云中逍。”云中逍拱手，自我介绍后便道明来意，“宋娘子事忙，在下不好多做打扰，便不与宋娘子绕弯子。我是听人说宋娘子手中有祖传的方子，甚为美味，是以前来考察，想与宋娘子合作。”

    闻言，宋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公子指的是这道豆豉鱼吧？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吃食，让公子失望了。”宋瑶将银票放在桌子上，声音有些寡淡，“一点家常便饭，不足以公子花费重金。至于这方子，既然是祖传的，断然没有卖掉的道理，还请公子见谅。”

    云中逍抿了口茶水，浅笑问道：“宋娘子不问下价钱吗？”

    “哼，算我看错人了，叔叔竟然是打我们家方子的主子，是坏人！”宋元宝欠着身子，把银票揣入怀中，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的瞪着云中逍道：“我们家又不是穷的吃不上饭了，才不会卖掉方子，那是要留给我儿子和孙子的，我才不要做不肖子孙！”

    心里给儿子竖个大拇指，宋瑶很赞同他把银票收起来，毕竟他们家是出了食材，也耗费了他们母子宝贵的时间待客。

    云中逍并不恼怒，反而浅笑道：“宋娘子和小元宝不必恼怒，这方子不能卖，卖成品与我，总是可以的吧？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总会大家都满意的合作方式。”

    见云中逍始终噙着浅笑，宋瑶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一番。

    不亏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更懂得变通。

    悄悄的看了宋瑶一眼，见她不做声，宋元宝直接站起身来，有模有样的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叔叔请回吧，但凡是打我们家方子主意的人，我娘亲都不待见。”宋元宝鼓着小脸道。

    看了宋瑶一眼，见她美眸微垂，云中逍便知道这也是她的意思。

    第一次被人赶走，这种滋味倒是有些特别，可也激起了云中逍要拿下方子的决心。

    当然，最好是把宋瑶也一并挖过去，今日吃的这些菜肴，他敢保证放在云家酒楼会带来十分可观的收益，对稳定他少主的地位也十分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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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干亲

    云中逍出师不利，但并没有放弃寻找宋瑶合作的想法。

    即便连续三日都吃了闭门羹，每日依旧会到宋宅报到，且都是带着礼品上门的。

    到了第四日，在宋瑶的示意下，宋元宝出面接待了云中逍，好一番傲娇后，才在云中逍的‘打点’下，透漏了一点如何讨好他娘亲的方法。

    是以，云中逍成为宋家的食客，不过考虑到男女大防的问题，只能和青山兄弟他们一样，住在厢房那边。

    “夫人，您看这些抱枕和玩偶，做的可还成？奴婢觉得，和夫人给的图纸还有些差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修改。”可人带着几个成品，来到花厅找宋瑶问意见。

    “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可人儿，就凭你这手艺，将来也得嫁个好人家。”宋瑶拿着两个玩具，有点舍不得放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好了，不必完全按照图纸来。”

    虽然质感和前世的不一样，可却是她唯一能寻求回忆的方式。

    坐在一旁的云中逍，看到玩偶后顿时来了兴致，便询问道：“这个也是夫人设计的吗？”

    “我们家夫人不但有一手好厨艺，更是才女呢。”可人轻笑，赞美着自家女主人。

    在可人看来，宋瑶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人，更是最完美的主子，只是命运不济成了寡妇。

    宋瑶勾唇浅笑，她无法解释这些玩偶是借鉴另外一个世界的成品，换言之她是抄袭者。

    而诗词歌赋，这些都是宋瑶学生时代偏科的缘故，除了厨艺之外她唯一喜欢的便是书法和绘画，或许穿越到这个时空是命中注定的。

    云中逍拿过一个玩偶，仔细的端看了一番，询问道：“宋娘子可是打算售卖这些玩偶？”

    宋瑶摇头道：“用来做酒楼的摆设，添加几分趣味而已。”

    “不知宋娘子可愿意将这些玩偶的图纸卖与我？只要宋娘子保证这些东西只是在酒楼摆放，价钱好商量。”云中逍带着几分热切道。

    宋瑶抬头看了一眼，见云中逍一副见到宝贝的模样，撇了撇嘴道：“这东西极易模仿，公子若花钱买了，怕也赚不到多少银子，何况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画图纸，保证不了新款，这生意怕是不好做。”

    “云某家中虽有涉及布匹生意，却也只是副业，并不赚多少银子的。倒是家中小妹，最喜欢这种物件，再过些日子便是她生辰，做为兄长却苦于送何礼物，宋娘子的这些玩偶倒是适合。”云中逍倒也没做隐瞒。

    宋瑶已经知道云中逍的身份，他的妹妹必定不缺少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稀罕的小物件倒是能讨其欢心。

    “公子倒也不必出资买下，这图纸送与公子便是，不过还请公子不要做售卖之用，否则我店中摆放这些玩偶便也无意义。”宋瑶难得大方一回，没有朝银子看，让云中逍有些意外。

    不过云中逍也是通透之人，很快便明白这是宋瑶在示好，他们合作有望。

    “如此，云某便替小妹谢过宋娘子了。”云中逍承情道。

    有些事，不需要明言便能达成协议，也明白对方的用意。

    宋瑶虽然有合作意向，可并不是现在，待酒楼开业之后，她会用实际行动来应得更多的筹码。

    宋瑶厨艺不错，也有一些生意上的经验，但比起云中逍还是略有不足之处，确切的说，是宋瑶在某些预想中，缺乏实践经验。

    在酒楼筹备的近一个月时间内，云中逍在许多事情给予宋瑶宝贵的意见，同时也学习了宋瑶的新管理办法，两人倒是多了几分默契，好像是相处多年的好友那般。

    忙碌的筹备中，宋嫂酒楼正式开业。

    有云中逍这位商业巨子，以及县令一家的捧场，酒楼开业当日便宾朋满座，宋瑶不得已让青山两兄弟充当账房，协助宋元宝收银子。

    开业酬宾，宋瑶也动了不少脑筋，例如打折和赠送玩偶，特色烤肉更是只做增材来吊人胃口。

    作为东道主，宋瑶在忙过饭口之后，便来县令一家人所在的包房，对一直代她招待县令的云中逍投入了感谢的目光。

    “胡大人、胡夫人、胡小姐，谢谢你们前来捧场，宋瑶敬你们一杯。”宋瑶性格豪爽，虽不爱喝酒，酒量却是还不错的，端起小小的酒盅一饮而尽，眉头也不皱一下。

    “宋娘子果然是爽快之人，怪不得小女要认下你这个姐姐。”胡有为大笑，饮尽了杯中酒，朝胡夫人示意之后，便起身道：“本官还有公务，这便告辞了，宋娘子和内子及小女好好叙叙。”

    云中逍身为生意人，自然是有眼色的，便也起身道：“我也有事要处理，正好送大人一程。”

    “有劳云家少主，这是本官的荣幸。”胡有为不敢托大，做了个请的手势，慢半步在云中逍身后跟随。

    虽然胡有为是官，却是个放在京城里都没人会看一眼的芝麻官。

    云中逍是商人不假，可云家的家族根基却是在京城也有地位的，更是经常出入宫廷，与当朝的皇亲国戚也颇有交情。

    这样的人物，与宋瑶结交，在胡有为看来，宋瑶绝对是要捧着的主儿。

    宋瑶将二人送到门口，这才重新落座，和胡夫人寒暄了几句后，便询问起胡佳悦近期的身体状况。

    “有宋姐姐的好手艺，我可是比以前圆润了不少，真怕长此以往会发福。”胡佳悦摸着自己的脸蛋道。

    自从开胃之后，胡佳悦的饭量的确比以前要好，脸上的婴儿肥再度出现。

    “你这丫头就是不知福，别人想吃你宋姐姐做的菜，还不一定有这个口福呢。”因得到胡有为的暗示，胡夫人拍着宋瑶的手背道：“这丫头整日姐姐的喊着，倒是叫我活了心思，想收下你做干女儿，不知宋娘子可愿意？”

    没想到胡夫人会这么说，两世没有长辈的宋瑶差点就点头。

    可宋瑶的理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因为她很清楚，胡夫人的心思没有胡佳悦单纯，而她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想为了这一丝不纯真的亲情羁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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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连晟受伤

    可一旦拒绝胡夫人，只怕会得罪了她。

    略作思索，宋瑶选择遵从本心。

    “佳悦唤我一声姐姐，便是有了姐妹情分，何需在意这些世俗的名头？”宋瑶欣慰的看了胡佳悦一眼，继而难掩悲伤的对胡夫人道：“宋瑶虽然不才，却也知道有些事是有禁忌的。夫人只需要派人去查，便会知道宋瑶在鸿园县安家落户之前，是个身份不详之人。除非宋瑶能记起从前的事，否则万不敢承了夫人的情，以免害了夫人。”

    胡夫人原本不悦的情绪，在听完宋瑶的话之后，多了几分同情。

    胡有为觉得宋瑶有可用之处，自然也会调查一番，这些事她也是知晓的，包括宋瑶母子曾经流落街头的事。

    要说胡夫人不忌讳这些也是不可能的，可胡有为是一家之主，胡夫人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现在听宋瑶这么说，胡夫人倒也好交差了。

    “傻丫头，何必为那些不知道的事情苦了自己？也罢，就算听不到你唤我一声娘，在我心里，你也和佳悦一样，以后有事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伯母能够帮你的就不会袖手旁观。”胡夫人柔声道。

    看到胡夫人眼中真挚的心疼之色，宋瑶心下感动，浅笑道：“多谢伯母，日后还请伯母多多照顾。”

    “宋姐姐不必这般客气，我们可是好姐妹。”胡佳悦在一旁笑道。

    “呵呵，佳悦说的对，你们是好姐妹，自是不必与伯母客气。”胡夫人顺着胡佳悦的话到。

    三人说说笑笑，待送走胡佳悦母女后，宋瑶才得以休息。

    中午的食客，多是为了凑热闹和捧人场过来的，晚上的生意绝不会那般火爆，这点宋瑶心里有数。

    带着直打呵欠的宋元宝和银子回去休息，酒楼的事扔给青海和可欣暂时管理，宋瑶倒也放心。

    “娘亲，你答应我的，要等我醒来后再算今天收了多少礼，不能一个人对账哦。”宋元宝打着呵欠，临睡前不忘记提醒宋瑶。

    “娘亲说话算数，乖儿砸，睡吧。”宋瑶温柔的点头。

    其实收了多少开业红包和礼物，宋瑶心中大致有数。

    除了云中逍大手笔的贺礼外，胡家的贺礼最为贵重，其他人虽抱有交好的态度，贺礼也只是中规中矩。

    “要是你没走，应该也会送份大礼给我吧。”来到院子里，宋瑶视线落到连晟住在的东院，忽然有点想念那个贪吃的花样美男。

    无关情爱，只是觉得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最该感谢的便是连晟，这个酒楼等于是连晟送给她的，否则至少要等到明年，宋瑶才开得起酒楼。

    殊不知，连晟此刻正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下属折损了大半，若非连晟武功高强，早已被敌人取了首级。

    而连晟身边，有一个红衣少女，俨然是杀神的存在，与连晟共同执剑对敌，与她软萌的面孔极度不符。

    “师兄，我断后，你先离开。”少女说完，便冲入战斗圈中。

    “师妹，小心！”连晟低喝一声，摸出腰间最后一枚飞镖，射向要背后偷袭少女的黑衣人，不顾自己身边的危险，一个纵身来到少女身边，助她抵御敌人，却也因此而被黑衣人砍伤后背。

    “师兄！”见连晟又没有离开，少女焦急的喊了一声，并未发现连晟受伤，“你怎么不走呢？我们能撑到救援赶到的。”

    “我是师兄，如何能让师妹替我抵挡危险，独自逃生？”连晟一向爱噙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只有一抹冰冷的弧度，“更何况，我从未做过抛弃下属的事。”

    少女知道连晟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便没有更改的余地，只能把劝说的话语化作杀人的力气，与一众黑衣人火拼到底。

    恶战又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连晟将下属都集中在一起，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却无法突破包围圈。

    好在竹心很快便带人前来，战局立即扭转，黑衣人被斩杀殆尽。

    “属下护主不利，请主子责罚！”竹心单膝跪地请罪。

    “把人都处理了。”连晟冷漠的说了一句，并无责罚之意。

    这次的截杀，显然是计中计，连晟不会责怪去执行任务的竹心。

    “师兄，你受伤了，快些坐下，我帮你止血。”少女心疼的要落泪。

    “一点小伤而已。”连晟不甚在意，但不想让师妹担忧，便也没有拒绝疗伤，心里却是恨毒了要取他性命之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不肯居留在京都，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对那个位置无意，他还是疑心不断，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吗？

    少女动作娴熟的为连晟处理好伤口，蹲在连晟身边道：“师兄，要不我进宫去杀了那皇帝老儿吧，省的他每天就想着怎么杀你，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我虽无意于皇位，却不能置大周国的江山社稷于不顾。帝王暴毙，必然天下大乱。”连晟抬头，目光落在京城的方向，苦笑道：“如若可以，我到希望自己没有生在帝王家，或许他能成为真正的明君。”

    “狗屁的明君，连自己手足都容不下，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蛋！”少女愤愤的骂了一句，盘腿坐在连晟身边，气鼓鼓的道：“师兄你既然不喜欢皇位，为何还要走出师门？只要你一直留在江湖，皇帝就无法动你分毫。”

    连晟沉默不语，身在帝王家，自小被疼宠他的父皇教导帝王之术，还有谁比他更了解皇帝的心思？

    只要他赫连晟还活着，不管是天涯海角，皇帝都不会罢手，谁让他有先帝的特殊关照，随时可以取代帝位。

    然而赫连晟若是留在江湖，只会连累了师门。

    “主子，这些人是太子的人。”竹心捧着一块令牌，恭敬的递给赫连晟。

    “太子？”赫连晟放声冷笑，“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和他父皇一样的心狠手辣，如此容不下我这个皇叔，那就别怪我让他抱憾终身了。”

    赫连晟的笑声中有何几分狠厉，但更多的却是凄苦。

    天下之大，他赫连晟是尊贵的九皇叔，是皇帝也要敬畏三分的人，可谁又知道他随时会面临被刺杀的险境，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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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连晟受伤

    宋嫂酒楼开业酬宾三日，这三日都是高朋满座，尤其是午饭时分，生意更是火爆的很。

    之前买的十个人，宋瑶让三个女子主做糕点，两个原本的厨子做大厨，剩下的七个人主攻摆盘、雕花和凉菜。

    王嫂几个也重新回到宋瑶这里工作，店铺升级，工钱自也是跟着上涨，尤其是面案师傅王嫂的工钱翻了三番，喜的三人主动签下长工契约，免得哪天宋瑶买了太多的下人，会辞掉他们。

    酒楼主打的依旧是炒菜，有宋瑶秘制的高汤和豆豉，做出的菜肴自是美味不已，再加上有孜然做助攻，宋嫂酒楼仅三日便打出了知名度，成为鸿园县的第一酒楼，很多人眼气却又不敢找麻烦，便想出各种挖人、买方子的损招。

    奈何后厨的人，都是宋瑶买的死契仆人和终身长工，此法根本就行不通。

    酒楼开张半个月，净盈利已经高达三千两银子，宋瑶对这也的收益尚算满意，但也知道生意不可能一直如此稳定。

    “娘亲，美人儿叔叔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宋元宝一脸兴奋的冲进书房，拉着宋瑶的手臂道：“娘亲，我们去看看美人儿叔叔吧，元宝好想他。”

    刮了儿子鼻子一下，宋瑶轻笑道：“你的美人儿叔叔赶路必定辛苦，娘亲还是去给他准备接风宴，更能讨他的开心。元宝若是想去也可以，不过要有眼力见，千万别打扰到你美人儿叔叔和漂亮姐姐相处，知道吗？”

    “为什么？”宋元宝不解的看向宋瑶。

    不想太早就给儿子灌输男女情感之事，宋瑶一拍他的后脑勺道：“臭小子，你和那个漂亮姐姐又不熟，自然是不能打扰到人家的。”

    “哦。”宋元宝点点头，转身便跑开，到了门口却停下脚步，扒着门板道：“娘亲要多做好吃的哦！美人儿叔叔的嘴很刁的，一定饿了很久的肚子。”

    “赶紧去找你的美人儿叔叔，再耽误老娘算账，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宋瑶不耐烦的挥挥手。

    每当宋元宝特别向着赫连晟的时候，宋瑶总有一种自己养了个白眼狼的感觉。

    宋元宝扮了个鬼脸，迈着小短腿一溜烟的跑开。

    宋瑶很快便看完昨日的账，见没什么问题，便把账本收到抽屉里锁好，准备去给赫连晟做午餐。

    自从搬到这个院子后，宋瑶陆陆续续备了不少好东西在厨房，且这个厨房只有她一个人能进。

    且不说宋瑶亲自下厨的事，宋元宝来到东院，乐呵呵的冲进了赫连晟的房间，见他正坐在床上换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以为是背上的伤口吓到宋元宝，赫连晟下意识的将里衣披上，大步来到门口，把哭成小花猫的宋元宝抱入怀中。

    “小砸，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不能被一点伤吓到，知道吗？”不懂得如何安抚小孩子，赫连晟便用承认的口吻教育道。

    “美人儿叔叔，你一定很疼对不对？你快告诉元宝是谁伤了你，等元宝学成功夫以后，替美人儿叔叔报仇去！”宋元宝抹了一把眼泪，握着小拳头道。

    赫连晟一愣，没想到宋元宝会说这样的话。

    至亲想要他的命，倒是这么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不点，真正的关心他。

    或许当初一再的救下宋元宝，便是注定的缘分，让他舍不得割舍掉的温暖。

    “仇人已经付出代价了。”赫连晟扬唇一笑，犹如三月花开，在阳光下美的令人炫目。

    “真的吗？”宋元宝吸着鼻子问道。

    “嗯。”赫连晟点头。

    “美人儿叔叔赶紧上药，元宝去告诉娘亲，让她多做点好吃的给美人儿叔叔。”宋元宝拍拍赫连晟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好。”赫连晟再次点头，对于美食，他一向是不抗拒的。

    宋元宝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纠结的对赫连晟道：“美人儿叔叔，虽然你受伤了，可吃饭还是要付饭钱的，不过我可以让我娘给你打折，八折的友情价哦！”

    赫连晟心里一堵，刚才的感动瞬间被宋元宝的话消灭殆尽。

    这小家伙还是那贪财的性子，估计这辈子都别想让他把银子和感情混为一谈了。

    想到宋元宝长大后还是死抠的模样，赫连晟放声大笑起来，几日来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

    “好，八折就八折。”赫连晟眼底染满了笑意，完全没留意到站在他身后，少女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这真的是她那位，看似挂着笑容，实则却难以靠近的师兄吗？

    揉揉眼睛，少女觉得刚才那一幕一定是幻觉，师兄折身回来的神态完全是‘正常’的。

    “师兄，刚才那个孩子，是暗卫的吗？你在这里养伤，会不会不安全？”少女询问道。

    赫连晟坐下之后，淡淡的道：“不是，小元宝是我不挂名的徒弟，他的母亲是个厨艺很好的女人。”

    至于是否安全的话题，赫连晟并未回答。

    皇帝想要杀他，也要看地方，只要他在明处就不敢用死士伏杀，除非他不想留下英名。

    少女利落的为赫连晟将伤口处理好，走到一旁去净手，带着几分疲倦道：“师兄，我这次下山是偷溜出来的，你可别告诉我爹，否则他非得派人把我捉回去，逼我嫁去嫁人，我才不想嫁给那个混小子，仗着他爹和我爹是结拜兄弟，从小到大都欺负我，还处处留情。”

    赫连晟没有回答，深深的看了少女一眼，带着几许怜惜。

    当年身中奇毒，赫连晟被先皇送到清风先生那里医治，赫连晟很喜欢在山谷里简单的生活，便拜在清风先生门下，整个山谷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那是赫连晟人觉得最静谧的几年。

    后来一个女人找上门来，把还是襁褓中的女婴，以偿还情债的名义交给清风先生抚养，取名为孙凌，也就是面前的少女。

    清风先生在任何事上都不执拗，唯独在孙凌的婚事上，不肯顺从孙凌的本意，明知对方有缺点也坚持让他们完婚，父女感情也因此有了裂痕。

    可赫连晟相信，清风先生对孙凌投注的心血，并非是作假，逼孙凌认下这门婚事定是另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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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你美人儿叔叔不差钱

    得知赫连晟受了伤，宋瑶临时改了菜谱，已经做好的成品却不适合赫连晟，便都让可人端走，留着她和银子及秦妈当午饭，也省的再起灶。

    怕赫连晟饿着，宋瑶端了四个清淡的小菜，带着儿子来到赫连晟房间。

    这是宋瑶第一次来赫连晟的房间，以前都是在饭厅或者花园吃饭的。

    “怎么这么清淡？”期盼宋瑶的加餐，结果看到四个素菜，赫连晟顿时失了胃口。

    “娘亲说美人儿叔叔的身上有伤，只能吃清淡些，这样对身体好。”宋元宝乖巧的坐在床头，仰头看着坐在身侧的赫连晟，皱着小眉头道：“美人儿叔叔不可以挑食哦！娘亲说了，下午会煲汤给你喝的，晚上再做些好吃的给你。”

    “算你有良心。”赫连晟脸色好看了些，依旧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我宋瑶做人的原则，便是恩怨分明，自是良心大大的有。”将饭菜摆好，宋瑶看向赫连晟，揶揄道：“连晟，你不会是被我儿砸说中了，真的要挑食吧？”

    “我是伤患。”赫连晟给自己找了个最适合的理由。

    “病号有病号餐，你若是不乖乖的吃饭，我保证你晚上还吃不到美食。”宋瑶招招手道：“这餐是免费的，错过了可不要后悔。”

    “你这女人好生无礼，我师兄对你们母子有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师兄说话？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一直被漠视的孙凌，叉着腰训斥道。

    宋瑶打量了孙凌一眼，知道她就是宋元宝说的漂亮姐姐。

    不过她和赫连晟之间的关系，是靠恩情和银子维系的，她没必要去对别人和颜悦色的讨好。

    “你师兄是谁，与我有关吗？”宋瑶轻轻的笑着，不愿与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计较，但也不会让她欺凌自己，“我欠连晟的恩情，自有我回报的方式，轮不到别人来干涉。”

    “你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是同门师兄妹，我才不是别人。”孙凌气红了脸。

    “对于连晟而言，你或许不是别人，可对于我来说，你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宋瑶沉下脸来，转首对赫连晟道：“这房子虽然是你赠与我的，可现在是我的财产，未经过我的允许便带人来做客，这才叫失礼吧？我可以不计较你客人的态度，但请你别忘了付她的饭费和住宿费，否则请另行安排。”

    “岂有此理，看我不教训你！”孙凌恼怒，一手按在剑柄上，准备出手。

    “师妹！”赫连晟淡淡的唤了一声，以眼神示意孙凌不得动手，这才起身走到餐桌前，将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我师妹喜欢口味重一些的菜肴，这些银子是你刚才说的费用，也包括我养伤期间所的伙食费。”

    “只要银子给到位，想住多久都不成问题，你尽管放心好了，一日三餐绝对好好伺候着。”宋瑶笑呵呵的收起银子，也不清点就放在了腰包里。

    宋元宝在一旁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论起赚银子的本事，还是他老娘技高一筹啊。

    孙凌在一旁气的牙痒痒，这么多的银子，她想吃什么没有？真是便宜宋瑶了。

    心情倍爽的宋瑶，说了句去准备孙凌的饭菜，便拉着宋元宝的小手离开。

    母子俩走到门口，宋瑶以正常的音量，对儿子教育道：“儿砸，你千万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懂得收敛脾性，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得罪的人，会不会有压在你头上的一天。只有那些不成熟的人，才会动辄就动怒。还有啊，你日后学成了武艺，也不要随便恃强凌弱，那样只会显得你没本事，用脑子赢了对方，才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老娘你刚才是有意恼火，就是为了多坑美人儿叔叔点银子？”宋元宝很直接的问道。

    “呃……”宋瑶尴尬了瞬间，呵呵笑道：“这不能算是坑人，只能说是各取所需，你美人儿叔叔又不差钱，大家都开心就好，这叫共赢。”

    “嗯，儿子记下了。”宋元宝很认真的点头。

    屋内的孙凌脸色涨红，一向自诩为侠女，却被宋瑶定义为恃强凌弱，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可是她刚才的确想要动手教训不会武功的宋瑶，想要辩驳都不可能。

    倒是正在吃东西的赫连晟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爱财如命的女人，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拿着他的银子还要损着他，更是把孙凌气的连发脾气都没理由。

    不过他就是喜欢和这样的宋瑶相处，总比那些虚伪的人，要好的多。

    宋瑶并不打算为了孙凌再下厨一次，将豆豉鱼和卤肉这些成品直接切好、装盘，再让可人拌了个凉菜，直接送过去。

    至于是否合孙凌的胃口，宋瑶并不关心。

    下午的时候，宋瑶用心的煲汤，并让秦妈去采买了一些适合伤患的食材。

    煲汤是个费功夫的活儿，因为宋瑶约了云中逍商谈合作的事，故而守着汤的差事便交给了可人。

    “云公子，我觉得这里合约里，还有几点需要修改一下。”宋瑶看完云中逍带来的合约，开口道。

    “愿闻其详。”云中逍放下茶盏，以显示自己是真的重视宋瑶的意见。

    这纸合约是云家惯用的模式，也是大周国一些大的商家都会用的模式，云中逍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首先，这合约的年限太长，其实对云公子并不利。”宋瑶浅笑道：“豆豉虽然是我独家的方子，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仿造出来，若其他酒楼也能买到豆豉，云公子还用现在的价钱在我这里购买，岂不是亏了？”

    “宋娘子能如此为云某着想，倒是让云某欣慰，相信这次的合作一定愉快，不知宋娘子意下，几年的合约最为适合？”云中逍询问道。

    “三年。”宋瑶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年后的情况，届时再谈。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三年之内，我保证除了自家的酒楼之外，绝不会向外界售卖豆豉，可云家若是自行做出豆豉，也需要按照合约上的数量，向我购买三年。但若因为非我宋瑶能够解决的原因，而导致豆豉供应不足，则不需要我赔付银两，反之按照约定数量的价格双倍赔偿。”

    云中逍思量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这样对双方的确更为公平一些。

    “还有一条，我需要先行收下定金，直到三年合约期满，最后一次交易之际，再银货两讫，不知云公子可有疑议？”宋瑶说完自己的条件，等待着云中逍的回答。

    云中逍点头，“宋娘子的条件并无不妥之处，云某倒是也有一条想要补充，若宋娘子无力提供合约上所约定的豆豉数量，必须保证是在先为云家提供足够分量豆豉的前提下。”

    宋瑶嘴角一抽，她的酒楼中，豆豉系列的菜肴可是主打，没了豆豉便可能会暂时流失一批客人，但做生意讲究诚信，她能拒绝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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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钱串子

    这边宋瑶和云中逍谈合作的事，临风便让人将消息传给赫连晟。

    当初宋瑶想和赫连晟合作开酒楼，赫连晟并没有拒绝，临风自是不想让人撬了主子的好事。

    “这个女人，真是钻到钱眼里了。”赫连晟听到暗卫的禀报，顿时笑出声来，随即邪魅的笑道：“该不会是她没有信心让我合作，才会选择和云中逍做交易吧？”

    “临风让我转告主子，云中逍曾提出要与宋娘子合开酒楼的事，但宋娘子说要等半年后再考虑。”暗卫补充道。

    “不错，还懂得诚信。”赫连晟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向外走去，嘴里低语道：“每日养伤也是无趣，许久没看到京城的朋友了，也该过去打个招呼的。”

    宋瑶并不知道赫连晟正在过来的路上，与云中逍协商好之后，便重新起草并签约，只待明日去官府做个公证，合约便正式开始生效。

    这是宋瑶到了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式的签买卖合同，心中难免有点小激动。

    “云公子在鸿园县逗留这么久，想必也快到离开的时候了，宋瑶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相赠，这几日便准备了一套新布偶的图纸，算是送给令妹的生辰礼，还望云公子不要嫌弃。”宋瑶收好合同说道。

    “小妹一定会非常喜欢，宋娘子费心了。”云中逍喜出望外，也很期待。

    外人或许不知道，可云家人都清楚云中逍对这个小妹有多疼爱，便是云家人对她也都视若明珠。

    赫连晟只听到二人这段对话，眉头不由一皱。

    他才走了两个月，宋瑶便和别的男子这般熟稔了吗？连对方小妹的生辰，也要特地准备礼物。

    心里莫名的发堵，赫连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有人要夺走他的东西一样。

    推门而入，赫连晟面露委屈的道：“宋瑶，我的下午茶呢？中午只吃素菜，你是想要饿死我吗？”

    云中逍看到赫连晟，面上微显吃惊，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便起身要行礼。

    “连晟，你只是受伤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好好养伤到处溜达什么？你饿了不会让人去厨房找吃的吗？你那个一心向着你的小师妹，一定舍不得你饿肚子吧？”对赫连晟的擅闯，宋瑶心中不满，语气也就不怎么好。

    当然，宋瑶也是关心赫连晟的身体情况，毕竟宋元宝哭着和她说赫连晟的伤有多重，她怕赫连晟会撕裂伤口。

    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来处理外伤，中医更擅闯的是固本培元。

    嘴上说的虽不好听，宋瑶却起身去扶着赫连晟，让他坐在椅子上休息。

    听了宋瑶的话，云中逍便知道宋瑶不知道赫连晟的身份，便轻轻地颔首以表敬意。

    “云少主的消息倒是灵通，连鸿园县这么偏远之处也不放过，难道是云家的生意不如以前了吗？”赫连晟坐下后，带着几分嘲讽的开口道。

    宋瑶见苗头不对，有心想要让赫连晟不要对她的客人无礼，可见云中逍没有不悦的样子，便没有作声。

    既然这二人是熟人，她就不要乱做好人了。

    “连公子这样的人物，尚且能在鸿园县逗留，云某一介商户之子，自是可以前来此处。”云中逍口吻淡淡的，并不恼怒，也不解释。

    “云少主虽是商户之子，却是皇商，自是与普通的生意人不同的。”赫连晟看似在夸赞，可由他的身份说出这话，无疑是一番讽刺。

    宋瑶见二人的关系并不友好，便岔开话题道：“我做了药膳，一会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在这吃也是一样的，刚刚走了那么远的路，不想动弹。”赫连晟拒绝回去，双目锁定云中逍，透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云中逍视若不见的浅笑，起身对宋瑶道：“我还有事要处理，明日来接你去衙门。”

    “有劳云公子了，我送你。”宋瑶歉意的道。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还会不知道门口在哪吗？”赫连晟一把抓住宋瑶的手臂，很是认真的道：“我这次过来，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就是你上次说的合作。”

    宋瑶翻了个白眼，再看不出赫连晟是有有意过来找事的，她就是傻瓜。

    “云公子，抱歉了。”宋瑶朝云中逍歉意的一笑。

    “无妨，毕竟连公子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让他久等为好。”云中逍不甚在意的道，优雅的迈步离去，丝毫没有被怠慢的不满之态。

    待云中逍的身影远去之后，宋瑶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臂，转身落座。

    “你和云公子有何罅隙，我不会过问，也和我无关，还请连公子能够自觉一点，不要把我夹在中间。我一个女人家，要养活儿子很不容易，求放过好伐？”宋瑶微恼道。

    “云家人都是狡诈的狐狸，和云中逍做生意，小心你亏本。”赫连晟一副‘我是好人，快来感谢我’的表情。

    若是赫连晟眼中没有展露那一丝得意之情，宋瑶真的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赔赚都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神了。大爷，咱身上有伤，就安安静静的养病不好吗？非要降低自己的格调，做这些幼稚的事吗？”宋瑶嫌弃的问道。

    赫连晟收敛笑容，看着宋瑶半晌才出声道：“遇到金主了，就想另投怀抱了？”

    “连晟！”宋瑶一拍桌子，冷声道：“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宋瑶做事光明磊落，靠的是本领做人，绝没有苟且之事。我愿意和云公子合作，那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以及对我厨艺的欣赏，这些是你永远也无法给我的。”

    连晟一噎，他又不是地道的商人，自然做不到云中逍那般。

    “你说过会在半年之内，证明给我看你的实力，再谈合作的事。”连晟岔开话题道：“我决定，现在就和你合作，这个诚意如何？”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错误。当初是你要我证明实力给你看，而我的回答是半年后若谈合作，主动权在我，你会被列入优先考虑合作的名单中。”宋瑶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半年期限未到，请恕我现在不考虑合作的事，至于半年后我会选择与谁合作，到时候自会公布答案。”

    说到公布答案之际，宋瑶眼神泛着亮光，如星子一般闪耀夺人，仿佛能吸引人的灵魂，让赫连晟不自觉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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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扑倒

    不管赫连晟因何种原因要与她说合作的事，宋瑶都认为这是个好的开端。

    哪怕最后赫连晟中途退场，她也能在云中逍那边争取更好的条件，既然做商人，就要在不伤害他人的时候，将利益最大化。

    一时跑神的宋瑶，并未发现赫连晟突然凑过来。

    待宋瑶回神，只见对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与她只有一指宽的距离，阳刚的气息铺洒在她脸上，痒痒的。

    四目相对，宋瑶以欣赏的目光仔细的看着赫连晟的五官，心中突生一缕嫉妒之情，将那不安的心跳掩盖。

    如上好的瓷器一般，赫连晟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嫩滑的堪比丝绸。

    一双电波流转的桃花眼落在剑眉之下，好看却不会显得阴柔，高悬的鼻梁，粉嫩的唇瓣……

    等等，唇瓣！

    宋瑶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赫连晟靠自己太近，她只需要一张嘴便能把对方那柔软的唇瓣含在口中……

    想到此处，宋瑶只觉得老脸发烫，明明是赫连晟靠的太近，她怎么会顺势而为的想入非非？

    “好看吗？”赫连晟魅惑的开口，淡淡的药味自他口中飘出，破坏了犹如谪仙的美感。

    “嗯，好看，会让女人嫉妒的脸，自是好看的。”宋瑶故作淡定的回道。

    赫连晟眼睛微眯，一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开来，“拿我和女人比较的人，都去阎王那里做客了，你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小女子才疏学浅，用词不当，还请见谅。”宋瑶不怕死的假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赫连晟的唇瓣上，轻轻的推开他的俊颜，压下了想要扑倒赫连晟的冲动。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更是个颜控，再看下去真的会把持不住的。

    “你说了两个成语。”赫连晟轻笑，好心的提醒宋瑶，舌尖状似无意的舔了宋瑶的手指一下。

    宋瑶下意识的收回手，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太过陌生，让她很不适应。

    两世为人，宋瑶唯独没有谈过恋爱，虽然现在连儿子都有了，可她没有原主洞房的记忆，自是不知道男女间那奇妙的感觉是怎样。

    “我去厨房看看，你要是坐累了就回房去休息。”宋瑶蹭的站起身，步履匆匆的离开书房。

    到了门外，宋瑶低头看着被赫连晟‘舌吻’过的手指，脸色瞬间涨红。

    这，算是亲密接触吗？

    “哈哈！”屋内的赫连晟放声大笑，为宋瑶的反应感到欢愉，“有趣的小女人，爷这段时间不会无聊了。”

    好在宋瑶没听到赫连晟后面的话，就已经迈着大步跑开，否则定会忍不住揍人。

    她宋瑶竟然被调戏了，而且还很没出息的选择落跑，真的是太丢人了。

    宋瑶让可人将药膳送到东院去，自己则去了酒楼，给自己找了个躲避赫连晟的借口，身为老板的她要视察酒楼的运转情况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见宋瑶心情不好，所以给了出气的机会。

    当宋瑶在查账之际，一伙穿着统一着装的男子走到柜台前，将宋瑶围了起来。

    “你就是宋瑶？”一脸横肉的男人问道。

    打量着对方的衣着，一个秦字让宋瑶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不错，我就是宋瑶。”合上账本，宋瑶一手按在算盘上，一手悄悄的打开了柜台里的抽屉，面色不变的问道：“阁下是哪位？找我有事？”

    “就是你这个寡妇，害的我们家五爷被关到大牢，连酒楼也被你用狐媚之术骗了去，连累了二爷在家里根基不稳，你这样的祸害就不该活着！”男人一拳砸在柜台上，砸出个大坑来。

    宋瑶下意识的向后闪躲了一下，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忍不住爆粗口骂道：“他奶奶，真当老娘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啊！你们家五爷都大牢里蹲着去了，你一个做小人的呈什么威风？还是你们家二爷让你来找我麻烦的？”

    “臭娘们，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赶紧把房契交出来，要不然就别快我们哥几个打女人！”男人大喝一声，拳头在柜台上叩了两下，威胁道。

    宋瑶冷冷一笑，右手的算盘忽然扬起，直接砸向男人的头。

    铁质的算盘，少说也有六七斤中，顿时把男人的额头砸的流血，在男人还手之际，迅速拿出抽屉里存放的刀具，狠狠的迎着男人的拳头刺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蹲大牢之前叫你们先吃点苦头，省的没完没了的找我的茬！”宋瑶打算杀鸡给猴看，出手也是狠得自己都哆嗦。

    尽管做惯了杀鸡宰鸭的事，砍人也不是第一遭，但刀具在对方的拳头里，宋瑶狠狠的拧着，刀刃与骨骼之间发出的摩擦声，令人听了心肝发颤。

    强忍着不让自己皱眉，宋瑶借着男人向后闪躲之际，猛地用力将刀拔了出来，插在柜台之上，指着刀刃上流淌的鲜血喊道：“不要命的只管上，姑奶奶要是怕了你们这些龟孙，名字就倒过来写！”

    “给我揍她，我就不信她一个娘们能把咱们所有人都撂倒！今天拿不到房契，咱们谁也交不了差。”男人退到人群中大喊。

    后厨的人听到前面的动静，都拎着家伙事出来护住，可欣拿着一把砍柴刀冲在最前头。

    今日是青山在酒楼当值，尽管他一直在角落里站着，但没有宋瑶的命令，并无出手打算。

    “可欣你对县衙的路熟，去报官！”怕可欣的小胳膊腿被拧断了，宋瑶开口先把她支走，厉声喝道：“关门，打狗！”

    十个被买来的下人，以及店铺里雇佣的活计等人，立即吆喝着开始群殴。

    铁锅、铲子、菜刀、漏勺，甚至是板凳和扫帚，此刻都成为打人的工具。

    主子/东家的命令，他们自然是不能不从，又仗着人多，这一架打起来明显是酒楼的人占优势。

    青山抬眼扫了一下，见局势已经明了，便没上前去，只是朝宋瑶这边走过来，以防宋瑶会被误伤。

    不论秦家下人被打的如何求饶，宋瑶喊停之前都没人住手，越打越起劲儿。

    县衙的人赶过来之际，秦家的下人被打的面目全非，若非他们身上的衣着有一个秦字，真难发现他们是秦家人。

    “这些人就交给各位差大哥了，酒楼的损失和伙计受伤的清淡，宋瑶稍后会派人送到衙门去，各位差爷看看需要带走什么证物，酒楼定当全力配合。”宋瑶将一个钱袋子悄悄塞给衙役，低声道：“请各位差爷吃酒的，改日再请各位来宋嫂酒楼做客，小女子定预留一个上等包房。”

    “宋娘子放心，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定不会让酒楼白白受了损失的。”知道胡有为对宋瑶照顾，衙役们态度良好，再加上有银子在，自是更加偏向宋瑶这方，“哥几个把人捆了，聚众斗殴，恶意破坏治安，欺压良民，这些混球简直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

    衙役们嘴里骂骂咧咧的，连打带踢的把人都捆好，一路打着回了县衙，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酒楼大堂被砸，自是没办法做生意了，宋瑶便让大家先收拾一下，然后给众人开会。

    “酒楼开业也有大半个月了，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今儿给大家放假半天，工钱照算。”宋瑶一向不是小气的人，见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便又道：“今天的事，算是给大家上一课，以后再遇到有人来砸场子，就给我狠狠的揍回去，哪怕是咱们这酒楼开不下去了，也不许有一个人犯怂，我宋瑶带出来的人，要抬头挺胸的做人！”

    “主子，下次再有这么刺激的事，能不能换一个人去报官？我也想和大家一起护卫主子和酒楼。”可欣凑上前来，一脸遗憾的道。

    宋瑶被可欣逗笑，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丫头，骨子里还有这泼辣的一面。

    “你还真盼着有下一次啊？”敲了可欣脑袋瓜一下，宋瑶挥手道：“去柜台里支银子去，大家伙都受了伤，每人发一两银子去看大夫，剩下的就当这半月发的红利。”

    宋瑶此言一出，二十来个人顿时高兴的笑了起来，不知谁带的头，纷纷喊着东家仁义、主子仁慈的话。

    看到这闹哄哄的场面，宋瑶不禁大笑出声，若非这是皇权社会，估计这些人会喊她万岁，要给她打call了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山，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宋瑶，被她那爽朗的笑声和灿烂的笑容所吸引，也不自觉的跟着露出笑容。

    或许，这个临时的主子是真的与众不同，他有些明白自己那个话痨弟弟，为何总是三句话不离新主子，因为她体恤自己人，有着男人的脾性和傲骨，更是一个会传递快乐的女子。

    赫连晟自也是听到酒楼这边的消息，想到上次走的急，忘记让人去警告秦家的人不要来捣乱，到底还是来找宋瑶麻烦了。

    “这个女人，半点功夫都不会，竟然敢和那些比流氓好不了多少的护院动手，谁给她的胆子？”赫连晟微皱着眉头，不知是担心宋瑶这样倔强的性子会吃亏，还是为宋瑶遇到事不找他求助而不悦。

    临风低着头不说话，主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主子此刻心情不好，以后有关宋瑶的事，还是禀报的更为详细些，以免被主子惩罚，还不知道缘由。

    “让人去给秦家点回礼，让他们都安分一些。”赫连晟淡漠的吩咐道。

    “是，主子。”临风领命，很是清楚赫连晟说的这个‘点’，是要让秦家倒大霉，否则秦家是断然不会轻易收手的。

    毕竟损失一家酒楼，以及一个庶出的五爷，对于一个大家族而言，真的没什么紧要的，但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临风离去之后，赫连晟的火气渐渐褪去，看着天边的彩霞，哼声道：“宋瑶，爷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等爷没了耐性，非把你……”

    赫连晟的话没说完便愣住了，他刚刚想要说什么？

    把宋瑶给掐死，还是把她扑倒？

    被自己的念头惊到，赫连晟半晌没有缓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会对一个寡妇有了这种龌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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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没见识

    酒楼关门的事交给青山和可欣，原本是打算让后厨做一桌子菜肴给赫连晟送去，这样就避免正面接触，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打了一架，宋瑶身心都轻松了许多，便也不再有逃避的心态。

    身为现代的灵魂，不过是被舔了下手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大家同住在一个宅子里，想要一直躲避是不可能的，反而会更加尴尬。

    重点是宋瑶一向说话算数，收了赫连晟的银子，自是要给他准备丰盛的晚饭。

    “这个时间了，除了烤肉和火锅，做其他的菜肴时间都不够用了。可吃烤肉上火，受伤的人不适合，火锅又缺少用具。”在菜市场里闲逛着，宋瑶喃喃自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准备什么饭菜最适合。

    心里有事的宋瑶并未注意到对面过来的人，不小心将对方提着的砂锅撞到地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这里面装着的，可是给我当家的送的晚饭，里面还有肉呢！”妇人气急败坏的道。

    “对不起了大嫂，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样，我陪你银子成吗？你再回去做是来不及了，我把饭钱和砂锅钱都赔给你，你赶紧去买点现成的，还来得及。”宋瑶拿出一块一钱的碎银子，又掏了十几个铜钱，一脸歉意的看着对方。

    砂锅不过十文钱，里面的饭菜最多也只值几文钱，两片变色的咸肉是唯一的荤菜，宋瑶这样的赔偿可以说是天价了。

    怕宋阳会反悔，妇人顾不得收拾一下，拿着银子便跑开。

    看着地面上碎裂的砂锅，宋瑶眼睛忽然一亮。

    家里的厨房里有高汤，酒楼里也有鱼汤和骨头汤，用来做砂锅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宋瑶忙跑向杂货铺，一口气订了五十个砂锅，让伙计先送十个到宋宅去，剩下的明日送到酒楼里去。

    砂锅的做法并不复杂，宋瑶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个砂锅，便招呼几个回来休息的人一起帮忙。

    将切好的菜品分成五个砂锅的量，宋瑶口述让几人一起动手。

    一道三鲜砂锅，将白菜、豆芽、泡干笋垫在砂锅底部，倒入高汤文火加热，烧开后滚上一盏茶的时间，吊出咸味后加入肉皮、菌菇、油豆腐，再煮一盏茶的时间，加入适量的盐，放入泡好的粉丝，离火前放入绿色的蔬菜便可。

    一个砂锅炖菜，先用铁锅菜油热锅，加入姜蒜和豆瓣酱爆香，再加入干辣椒和干花椒，倒入高汤大火煮开，加一点猪油。把熬好的汤倒入砂锅中，将青菜和海带丝、腊肉、豆腐全部下锅，最后加一点花椒油和调味油调味便可以了。

    宋瑶又用骨头汤做了个砂锅排骨，鱼汤分别做了鱼头砂锅和鲍鱼砂锅。

    赫连晟这个伤患才是最大的，所以宋瑶只把砂锅炖菜中放了辣椒，这是为了让孙凌多一个选择，免得她没有胃口，谁让她收了近五千两银子的饭钱呢。

    “都学会了吧？剩下的五个砂锅，你们自己常常看，也可以自由创新，下一个月开始，酒楼陆续推出砂锅系列。”宋瑶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准备食盒，这才发现她一个人根本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便对五人道：“那个，你们帮我把东西送到东院去，回来再做吧。”

    五个热气腾腾的砂锅，没有主食也搭配也不合适，宋瑶便从灶上捡了两盘子的花卷和馒头，时间有限她没事烙饼，就让这对吃货师兄妹将就一下好了。

    在砂锅送到以后，赫连晟以为宋瑶不会来了，虽然对新鲜的吃食颇有兴趣，却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师兄，这怎么都用砂锅送来的啊？你给了那宋瑶几千两银子，买碗碟的钱她都舍不得花吗？”孙凌挑剔道。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砂锅就是这样吃的，没见识。”正好进门的宋瑶，听到这句话后嘲弄道。

    以孙凌的武功，不可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分明是有意挖苦她抠门嘛。

    “你说谁没见识呢？这种粗糙的食物，我师兄怎么可能吃……”的下口！孙凌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赫连晟重重的打脸。

    只见赫连晟品尝了三鲜砂锅后，又将筷子伸向鲍鱼砂锅，完全没有吃不下的神色。

    且了解赫连晟饮食习惯的孙凌，不难看出赫连晟对这些‘粗糙’做法的食物，还是蛮感兴趣的。

    “师兄，你一定是怕她不好意思，才勉强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吧？”孙凌愣了一会，皱眉问道。

    宋瑶轻笑一声，对这个有点小公主脾性，但人并不坏的小家伙，当真是无语至极。

    以赫连晟的性子，在其他方面或许还有些容忍力，可在吃食上绝对是挑剔的极致。

    将两盘面食放在桌子上，宋瑶指着砂锅炖菜道：“这份里面有辣椒，不利于伤口愈合，想吃辣味等到你的伤口痊愈再说。”

    赫连晟挑了一下眉头，显然不打算忌口，对宋瑶送来他不能吃的菜，也表示不满。

    “这份鲍鱼砂锅是特意为你做的，吃鲍鱼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但鲍鱼还有止痛的效果，有利于伤口愈合，这几日我会每天换一种做法，你尽量多吃一些。”交代完毕，宋瑶便收拾食盒，准备离开。

    以孙凌的傲娇，她若留在这里，定然不会动筷的，万一再追她要回银票，那可是亏大了。

    “听说你有个庄子，里面添置了不少奇怪的东西，还想在山脚下的次等田里种庄稼？”赫连晟开口，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道：“坐下来，边吃边聊。”

    瞥了一眼活见鬼似的孙凌，宋瑶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庄子那边固然会有大收益，可她的身份怕是难以保留这项专利，赫连晟若真的感兴趣，对她有利而无害。

    “山脚下的那片田地，固然比不上良田，但只要改良土壤，并且种植适合在山脚下的庄稼，收成还是很客观的，一亩地去掉成本后，足够一个成年庄稼汉的口粮。”宋瑶给自己盛了一碗三鲜砂锅，吃了一块白菜后，继续道：“不过这并非是一两年能够彻底解决的问题，今年能勉强保本就是好的。”

    赫连晟点点头，在看到成果之前，他不确定宋瑶说的话是否为真。

    关乎到民生的事，不能靠理论来推广。

    “你庄子里所搭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赫连晟又问。

    “暖棚啊。”宋瑶轻笑道：“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能够种植出青菜来，这也是我有信心能让自家的酒楼生意兴隆的法宝之一。”

    “冬天种出青菜，只有南方的一些地方才能做到，你确定这个暖棚，真的能行？”赫连晟有些怀疑的看着宋瑶，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方法。

    “我是怎么知道的，恕我不想透漏，但我敢保证真的可以。只是成本太高，一般人即便知道方法，也不敢去尝试，除非是那些大户人家为了方便自用，又不差这点银子。”宋瑶自信满满的道。

    赫连晟放下筷子，凝视了宋瑶片刻，见她的神态与上次和自己谈合作无二，便知道宋瑶是极有把握的。

    “多少银子？”赫连晟开口问道。

    “什么？”宋瑶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太理解赫连晟想问的是什么。

    “合作，我出银子，你出技术，五五分账。”赫连晟很是认真的道：“包括山地改良的事，我要与你合作。”

    “你不要看我的成绩了？”宋瑶怀疑自己听错了。

    “需要什么，你回去后列一张清单，我会安排人准备。但有一个条件，我要在今年至少在二十个府城扣建这样的暖棚。”赫连晟把玩着尾指的玉戒，轻笑道：“要么不做，要么就赚第一桶金，我不喜欢跟风。”

    宋瑶鼓掌大笑，眼睛犹如新月，“做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机会与风险并存，世道总是给敢拼的人留活路，成交。”

    赫连晟唇角微扬，定定的看着神采奕奕的宋瑶，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满意。

    “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有些事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首先，咱们要合约，其次我只出技术且后续难有新点子，一直拿五成的分红未免有些过意不去。”宋瑶高兴了一会，便冷静下来，本着长期合作的目的，对赫连晟道：“这样，在前三年我拿五成红利，不过成本耗损这些我不会与你分担。在三年之后，我只拿二成净盈利，且是终身制。”

    赫连晟有些意外的看着宋瑶，按照宋瑶的说法，前三年他的纯收入会降低很多，宋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东家。

    可三年之后，宋瑶所得到的利益便会大幅度减少，这完全不符合她财迷的本质。

    不过对于宋瑶的识时务，赫连晟还是欣赏的。

    “成交。”赫连晟点头道。

    “师兄，她这分明是在占你便宜，你怎么能答应她呢？”孙凌在一旁急的大喊。

    一句占便宜，让宋瑶和赫连晟都想到了下午那个手指之吻。

    四目皆落在宋瑶的手指上，赫连晟带着几许意味不明的笑意，宋瑶则是尴尬的将手垂放在身侧。

    “我回去列清单，你也让人准备合约吧。”宋瑶清咳一声，起身道：“合约要公平，我所说的那些请写的明了一些，否则我会要求更改合约的。”

    说完，宋瑶便离开饭厅，待走出了赫连晟的视线之后，步伐不由得加快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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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元宝选爹标准

    扣暖棚所需要的材料，市面上并不多，主要是大量的油脂布和窗户纸，都需要提前预定。

    至于砖瓦木材和竹片等，这些只要银子够就不需要问题，毕竟不是建盖住一辈子的房屋，质量过得去就可以，也需要经常更新的。

    宋瑶按照自家庄子上的其中一个暖棚，写明了需要多少材料及人手，大概的算了一下所耗费的银两，便连夜去与赫连晟商谈。

    赫连晟想要搭建多少的暖棚，只要按照这个数目去算乘法便可。

    合约的事，赫连晟并未做手脚，宋瑶仔细的看了两遍后按了手印，并约定每天去县衙公证，之后带赫连晟去庄子那边看一下。

    由于宋瑶没时间做宵夜，赫连晟勉为其难的吃了些厨房那边送来的点心，若非是宋瑶的方子，估计赫连晟是不会赏脸的。

    “为了庆祝我们合作，你是不是该大摆酒席，好好庆祝一番？”赫连晟吃了两块点心，便没了胃口。

    “这是一定的，不过要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让你吃个够。”宋瑶高兴，便做出了承诺。

    已经接近戌时末，宋瑶饿的吃了半盘的点心才停嘴，视线落在合约上，并未发现自己的唇角有碎屑。

    赫连晟忽然伸出手，点了点宋瑶的嘴角道：“吃东西擦嘴的习惯，你貌似是没有养成，要不要我帮你长记性？”

    “有吗？”宋瑶伸出粉舌舔了一下嘴角，却不想赫连晟再度伸手来为她擦嘴，湿滑的舌尖从赫连晟的指尖上划过，让两人都愣在那里。

    下午才逗弄过宋瑶，到了晚上就被宋瑶无意识的挑逗，赫连晟也体会到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俊颜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看着赫连晟还僵在自己嘴边的手指，宋瑶眼珠儿左右的晃动着，想着要不要再咬他一口，青葱白嫩的一定很有口感。

    “那个，应该擦干净了吧？”宋瑶吞咽了口口水，为了避免自己做出出格的动作，便将赫连晟的手臂推了回去，尽量用随意的口吻道：“谢啦。”

    思绪微乱的赫连晟，见宋瑶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他可是个男人，还是被公认为大周国最英气勃发的九皇叔，是万千女子想要委身的男子，有了这般亲昵的动作之后，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宋瑶，我变丑了吗？”赫连晟摸着自己的俊脸问道。

    “一如既往的帅。”宋瑶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你喜欢丑男？”赫连晟又问。

    “我又没病，会喜欢虐待自己的眼睛吗？”宋瑶翻了个白眼，很是认真的道：“虽然说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可我自认为是俗人一个，更注重于颜值。不过，仅止于欣赏而已，我连儿子都有了，别的男人是丑是美的都与我没关系，不过是个看客。”

    赫连晟的心再度一堵，却不是因为宋瑶有了儿子，而是哪个混蛋男人能够拥有宋瑶这么好的女人，却没能保护好她，害的他们母子流浪街头受了那多的苦。

    并不知道赫连晟心中所想，宋瑶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怕元宝会踢被子，得过去看看。”

    “你刚才亲我了。”赫连晟看着宋瑶的侧脸，无比哀怨的开口道。

    宋瑶脚下一趔趄，险些没摔倒。

    扫了一眼赫连晟的手，辩驳道：“拜托，那是个意外。再说了，下午的时候，你也有亲到我了，我最多是还回去了，你还想要我负责不成？”

    “是。”赫连晟点头道：“既然有了肌肤之亲，就得对彼此负责。我已经考虑了一下午，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心里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宋瑶绷着脸，带着几许自嘲的道：“我一个孩子都有了的女人，你觉得亲一下手指，就算是肌肤之亲了吗？连晟，我不想大家以后见面都尴尬，所以有些玩笑最好不要开。因为，我背负不起。”

    赫连晟眉头紧皱，所以的话让他心生疼惜。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赫连晟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逃避这个话题，询问道：“你打算一个人带着元宝生活一辈子吗？元宝需要父亲，不论你如何强势，将他照顾的多好，却代替不了一个父亲该给他的教育和温暖。”

    宋瑶身形一晃，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无法正常跳动。

    一直以来，宋瑶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孤儿长大的她自然明白亲情的可贵，可她并不懂得单亲家庭和健全家庭的区别在哪里。

    若非赫连晟说了这番话，宋瑶都没想过宋元宝是不是很渴望有父亲的疼爱。

    “元宝很喜欢我，我想……”见宋瑶皱眉，赫连晟以为她是在思考，便继续道。

    “连晟！”宋瑶低喝一声，打断赫连晟的话，转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你很好，但我目前还没有再嫁的想法。即便我想再嫁人，你也不会是第一人选。”

    “为何？”赫连晟挑眉问道。

    “你说负责，可你能给我正妻之位，保证从此后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吗？你的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能接纳元宝的存在吗？”宋瑶轻笑，见赫连晟蹙眉不语，便知道他的答案是否定，遂以轻松的语气道：“我宋瑶将来会成为大富婆，到时候我会在大街小巷贴满招入赘夫君的告示，还怕元宝会没个爹吗？”

    赫连晟脸色微沉，可看着宋瑶苍白的脸上挂着故作轻松的笑容，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的确，他刚才说要负责的话，虽然有真心的成分，可更多的是想要逗弄宋瑶。

    莫说他的家人，他的家族一定都接受不了宋瑶母子的身份，他能给的最多是个侧室的身份，宋元宝更是连族谱都上不了的继子。

    四目相对，宋瑶悲从心中生，连同原主的那份无望一起蔓延着。赫连晟抿唇不语，一双深邃的眼眸将真实的情绪遮掩起来，让人无法窥视。

    良久，赫连晟开口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刚才的玩笑话，我收回。本以为你的性格，是能开得起玩笑的，原来也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无趣！”

    “连晟，你再敢这么逗老娘，老娘就拿刀剁了你！”宋瑶凶巴巴的喊着，扭头便转身离开。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像是遗落了什么，宋瑶想要找回，可又找不到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看着宋瑶离去的背影，赫连晟的眉头再没放开过。

    有些话，收不回来的，而感情更是如此。

    “傻女人，你若是不那么理智，或许接过会不同。”赫连晟低低的叹息着，将一段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感情压在心底。

    回到西院的一路上，宋瑶都在想着宋元宝是否想要爹爹的事，有意将赫连晟那挑逗的话语，以及两人的亲密接触都抛诸脑后。

    莫说是在这个年代，便是上辈子，离婚带娃的女人，也很难嫁给富二代的。

    所以宋瑶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有女主光环，可以遇到唯美的爱情，她只想守住和宋元宝的母子情，有自己的事业便足矣。

    来到宋元宝的房间，小家伙趴在床上睡的香甜，小被子也蹬到角落里去了。

    “臭小子，这么大还蹬被，什么时候才不用娘亲为你操心啊！”宋瑶轻笑着坐在床边，看着宋元宝鼓着小嘴睡觉的萌态，心里无比的满足。

    上辈子一直在努力打拼，最羡慕的便是别人有家有亲人，她在梦里无数次幻想有亲人出现，可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上，才有了宋元宝这个亲人。

    虽然自己只是灵魂寄居，但奇妙的血脉亲情，让宋瑶觉得这才是她最想守护的，哪怕为此付出再多也值得。

    “儿砸，娘亲会一直守护你，直到你长大想要去闯自己的天下。娘亲不会束缚你，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安，不论走多远都记得有娘亲在等着你回家。”俯首亲吻着宋元宝的额头，宋瑶无比温柔的道。

    被宋瑶的长发蹭的痒痒的，宋元宝嘿嘿笑了起来，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哪里有半分睡梦中的模样。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装睡，看我不揍你！”宋瑶故意板起脸来，伸出魔抓袭向宋元宝的腋下。

    “哈哈！娘亲饶命，元宝错了。咯咯……好痒……哈哈，娘亲大人饶命啊！”宋元宝求饶的喊着，在床上直打滚。

    怕宋元宝笑的太久会不舒服，宋瑶闹了一会便停下手来，为宋元宝盖好被子道：“睡吧，娘亲在这里守着你。”

    “娘亲，元宝长大以后也会留在你身边，不会留下娘亲一个人的。”宋元宝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道。

    “好。”宋瑶温柔的点头，抚摸着宋元宝额前的碎发，忽然想起赫连晟的话，试探的问道：“儿砸，你想有爹吗？”

    “不想。”宋元宝使劲儿的摇头道：“元宝有娘亲就足够了，要是娘亲想嫁人，那元宝也会孝顺新爹爹，只要娘亲高兴就好。”

    “可别人都有爹爹，元宝会不会羡慕？”宋瑶柔声问道。

    宋元宝微微垂下眼帘，轻轻的点头道：“会有一点，可元宝知道自己没有爹，也知道娘亲不想嫁人。”

    宋瑶的心口一痛，她居然才知道儿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她对婚姻完全没有向往，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好妻子，也怕再婚之后会让宋元宝受委屈。

    “儿砸，娘亲目前为止还没有想过嫁人的事。不过我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一定能找个会疼爱娘亲，你又让认他做爹的男人。”不忍看儿子难过，宋瑶轻笑道：“娘亲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替娘亲把关，等你找到合适的爹爹人选，娘亲就嫁人，你说好不好？”

    “真的？”宋元宝猛地坐起身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兴奋的喊道：“太好了，元宝也要有爹爹了。不行，我得去拿本子记下来找爹爹的标准，一定要帅气、有银子，对娘亲好、对元宝好！”

    宋瑶额头浮现三条黑线，为毛她有一种即将要被儿子卖了的感觉呢？

    这几条都没问题，可帅气排在第一位，有银子排在第二位，这小子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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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元宝桑心

    次日清晨，宋瑶等人刚吃完早饭，云中逍便上门接人，见赫连晟也要一起去县衙，并未想到他和宋瑶也是合作关系，只当赫连晟是要去做见证人。

    “云叔叔好。”宋元宝礼貌的问好之后，便扑进云中逍的怀中，对于这个经常给自己小玩意的叔叔很是喜欢，“云叔叔昨天来，都没找元宝玩，元宝好桑心哦！”

    云中逍弯腰，将宋元宝抱入怀中，轻笑道：“是云叔叔的错，为了表达歉意，云叔叔答应小元宝，过几日让人把从海外带回来的稀罕玩意，都给元宝送过来，如此是不是就不伤心了？”

    “我就知道云叔叔最好了，元宝最喜欢云叔叔了。”宋元宝咯咯的笑着，小手搂着云中逍的脖子，冲宋瑶和赫连晟招手道：“娘亲，美人儿叔叔，你们快点上马车啊！云叔叔的马车，坐着可舒服了。”

    云中逍笑容一僵，视线落在赫连晟身上，见他对美人儿叔叔的称呼一点也不反感，倒是有几分惊讶，但也不敢表现的很明显，免得被赫连晟记恨，他以后绝对会没有好日子过。

    侧了下身，云中逍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瑶顺势上了马车，赫连晟的神色却有些不太好。

    这个云中逍果然是一身铜臭，不管到哪里都是招摇的很，一辆马车就抢走了他在宋元宝心中‘最好’的地位，这个仇他记下了。

    路过云中逍身侧之际，赫连晟冷冷的扫了一眼。

    云中逍无奈的摇头失笑，跟在赫连晟身后上了马车。

    到县衙的路并不远，宋元宝一直窝在云中逍怀中，与他说着悄悄话，亲密的宛若父子。

    “云叔叔这么帅，又这么有银子，一定娶妻了吧？”宋元宝询问道。

    “叔叔尚未娶妻。”云中逍只当宋元宝是童言童语，便没有多想的回道。

    “那也该有未婚妻了吧？”宋元宝又问。

    “尚未。”云中逍顿了一下，摇头道。

    虽然他没有未婚妻，可未婚妻的人选却不少，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留在家里的原因，最怕那些表妹们对他表达心意，不时的来个偶遇。

    宋元宝亮晶晶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云中逍，看的云中逍心里有些发毛，却听他问道：“云叔叔这么优秀的人，连未婚妻都没有，不是身体有毛病吧？”

    一旁的宋瑶听的有些尴尬，却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听到，闭着眼睛假寐。

    赫连晟嗤笑一声，扫了宋瑶一眼，抢在云中逍之前回道：“你云叔叔不是有病，是未婚妻的人选太多，他怕忙不过来，只能跑到外面躲着。”

    “让连公子见笑了，大家彼此彼此。”云中逍有礼的颔首，温润的话语让赫连晟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宋元宝不懂大人间的事，闻言很失落的叹息道：“唉！原来是这样啊！这世上的好男人怎么这么少呢？”

    被宋元宝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云中逍俯首问道：“小元宝以为，什么的男人才是好的？”

    “没娶妻，没有未婚妻，没有一大堆的女人在惦记，长得好看还得有银子，最重要的是元宝要喜欢。”宋元宝掰着小手指道。

    “呃……”云中逍发现自己和宋元宝不是一个思路，便询问道：“为何一定要没有娶妻？”

    “我老娘那么漂亮，又有本事有银子，当然不能给人做妾！”宋元宝挺起小胸板，很是认真的道：“元宝相信，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做爹呢！我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元宝决不能让她受委屈！”

    宋元宝的一番话语，在宋瑶听来就是滚滚的天雷，震的她灵魂都要出窍了。

    这臭小子，是怕她不够丢人吗？

    感觉到赫连晟和云中逍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宋瑶无奈睁开眼睛，朝宋元宝招手，让他来到自己身边。

    抱着胖嘟嘟的儿子，宋瑶很是认真的教育道：“儿砸，老娘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

    “是儿砸没能找到合适的爹，让娘亲失望了吗？”宋元宝瘪着嘴问道。

    失望你个头！宋瑶很想用力的敲一下儿子的小脑袋瓜，让他的思维正常一点。

    但有外人在，宋瑶不想让儿子丢面，只能把心中那个站起来的暴力小人儿打倒。

    “当然不是，儿砸你为了有个爹，真的是很用心了。但做事要讲究规矩，像你这样冒失的做法，只会让人觉得你娘我太廉价，找到好男人的几率太低。”宋瑶皱了下眉头，耐心的解说道：“也不能说你的完全，可你这种捕鱼事的做法，容易挑乱了。大面积撒网，重点选拔倒是可以，但在你有条件的同时，也要考虑对方选择妻子的条件，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咱不做哈！”

    “嗯，元宝记住了，还有吗？”宋元宝受教的重重点头。

    宋瑶想了一下，继续道：“尽量不要当着娘亲的面去问，否则让人家以为娘亲恨嫁，娘亲会很没面子的撒！而且一个男人好不好，不是你问了就能知道真实答案，还需要多观察考验，结合综合数据来评判。今天就当你是在演习，以后不许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知道吗？”

    “好。”宋元宝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对坐的两个男子，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再看他们旁若无人那认真的表情，都十分无语。

    这是把他们当空气吗？还演习，合着他们只是试验品，连参考都算不上。

    不同于云中逍只是听听作罢，赫连晟的脸色逐渐朝墨汁的颜色靠近。

    昨晚宋瑶离开后，他像是中了邪一样跟了上去，自是知道这对母子的对话，哪里知道宋元宝今日就开始实施找爹的计划。

    关键是，宋元宝的计划里没有他，貌似他才是最先接触这对母子吧？

    杀气腾腾的眸光落在云中逍身上，赫连晟仔细的打量着，怎么也看不出云中逍比他更有优势。

    论身份尊贵、论相貌、论功夫、论战绩……都是他赫连晟更胜一筹。

    至于银子，赫连晟对生意没多大的兴趣，虽然在暗处有不少的买卖，可比起云家的确是差了一点，但也只是那一点，他想要做大买卖，或是打压云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无辜被记恨的云中逍，只能摸摸鼻子看向车窗外，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好伐？

    母子俩讨论了好一会，宋元宝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了一会，在赫连晟和云中逍之间来回的打量着，最后无声的叹息一声，小肩膀垮了下去，依偎在宋瑶怀中。

    那张萌萌哒的小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找爹，好难哦！

    一路无话，马车到了县衙后，师爷已经早早在外等候，向先下马车的云中逍和宋瑶母子都打了招呼，见到赫连晟的时候意外又惊喜，忙引着人进内，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宋娘子真真是本事，怎么竟结交这些达官贵人？”师爷低声的说了一句，忙小跑的跟了上去。

    胡有为本以为只是云中逍前来，故而在县衙后堂等候。

    身为县太爷，亲自为云中逍做见证人，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当看到赫连晟之际，胡有为恨死了自己太在乎这官身，他就该出去迎客的。

    “见过……”胡有为迎上前便要行礼。

    赫连晟一挥手道：“不须多礼。”

    见赫连晟看了宋瑶一眼，胡有为便识趣的闭了嘴，请三人落座后，思索着不知该怎么称呼赫连晟，就怕称呼上就说错了，便只能先和云中逍搭话。

    “云公子是和宋娘子来公证合约的吧？本官且先过目，再行盖章留存。”胡有为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有劳胡大人。”云中逍取出合约，并给宋瑶一份让她查看。

    宋瑶看了一眼后，确定是昨日的合约，便点头递给师爷。

    一式三份的合约，官府要留档，而核对合约的事则是师爷代劳，胡有为不可能一一看完。

    “连晟，咱们昨晚签的合约呢？”见赫连晟在喝茶，宋瑶只能催促道：“既然来了县衙，就请大人一并过目了吧。”

    “也好。”赫连晟取出文书来，放在胡有为身侧。

    “九……连公子也是来留档的？”胡有为兴奋不已，见赫连晟扫了自己一眼，忙收敛笑意道：“既然是一起来，那便一起处理了，也省的宋娘子再跑一趟。”

    “多谢胡大人。”宋瑶深深的看了赫连晟一眼，朝胡有为颔首表达谢意。

    宋元宝看不懂这些，但还是端坐着，一副‘学习’的姿态。

    有赫连晟这位大爷在，又有云中逍这位多少人想要巴结的贵公子，胡有为自是没有半分为难的便加盖了朝廷印章，让师爷留存一份并上档，这件事就算了结。

    离开县衙后，宋瑶想要请云中逍去酒楼庆祝，赫连晟却提议要去庄子走一趟。

    因为合约上注明，暖棚的事情要守密，宋瑶只能歉意的送云中逍离开。

    “云公子，这是我送给令妹的生辰礼，请代我转达祝福之意。”宋瑶解下腰间的锦囊，双手递给云中逍，浅笑道：“下个月开始，云家便可派人来取豆豉，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云公子再来鸿园县，宋瑶再行款待。”

    “宋娘子客气了。”云中逍接过锦囊后，回递给宋瑶一个钱袋子，“这是五千两定金，宋娘子收好。”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云中逍便乘着马车离去，何时会再来鸿园县，连他自己也清楚。

    毕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且云中逍对宋瑶帮助颇多，为人处世都很合宋瑶的胃口，倒是有几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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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美人儿叔叔也不错咩

    宋元宝很少有和云中逍这样年纪男子相处的经历，心里对这个脾气很好又有银子的叔叔很有好感，因云中逍的离去而红着眼眶。

    其实，宋元宝很希望云中逍就是他爹，一定会更加疼爱他。

    “娘亲，云叔叔也是可怜的人，那么多想要嫁给他的表妹，他一定不知道该选谁做妻子。”宋元宝拉着宋瑶的衣袖，一脸同情的道。

    宋瑶嘴角一抽，在这个年代可以三妻四妾，不知多少男人羡慕云中逍的艳福才是。

    “儿砸，你长大后可不能沾花惹草的，对待感情要专一，知道吗？”宋瑶趁机教训宋元宝，意味深长的道：“你要记住了，一个成功的男人，一定不能后院起火。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的后院里，只有一位相信相爱的妻子，妾室通房什么是不可取的！”

    “嗯，儿子知道了。”宋元宝点头。

    赫连晟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从云中逍和宋瑶‘互送’东西时，他就觉着碍眼。

    虽然并无暧昧，可在赫连晟看来还是像极了男女分别之际，互送定情信物的姿态。

    尤其云中逍离开之际，在马车里挥手道别，宋瑶母子俩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一家人。

    母子俩的对话倒是让赫连晟舒坦了一点，至少宋瑶已经表态，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云中逍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可宋元宝对云中逍似乎很满意，一直是当做选爹的候选人。

    “我饿了。”赫连晟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院子。

    他留在外面吹冷风，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也在送云中逍那厮呢！

    宋瑶心里那一丁点的伤感，被赫连晟这句冰冷的话语打散，她倒是忘记了家里还住着一个大金主呢。

    “连晟，你不是说要去庄子吗？”宋瑶转身，望着赫连晟的背影喊道。

    赫连晟脚步一顿，已然进了院子的他，自然是不能承认刚才是随口一说，目的就是赶走云中逍吧？

    “我背上的伤口疼，改日再去。”赫连晟找了个最适合的理由。

    宋瑶撇撇嘴，嘟囔道：“有伤的人是大爷，行了吧。”

    “娘亲，其实美人儿叔叔也不错咩，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没有云叔叔那样爱笑又好脾气，也没有云叔叔的银子多，可他长的也很好看，而且也算是有银子啦，要不让他做元宝的爹？”宋元宝托着下巴，目光锁定在赫连晟的背影上。

    被儿子的异想天开打败，宋瑶虚张声势的一巴掌拍在宋元宝的后脑勺上，连点声音都没出。

    “臭小子，马车里的那些话白说了是吧？”宋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儿子，“想要找爹可以，但你得清楚对方的身世，也得知道对方想找什么样的妻子，又在这剃头挑子一头热，欠揍！”

    “可我还没问美人儿叔叔愿不愿意呢！”宋元宝揉揉后脑勺，迈着小短腿跟在宋瑶身后，解释的喊道：“娘亲，万一美人儿叔叔就是带着儿子的寡妇呢？我记得听谁说过，这男人和女人成亲，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我看娘亲就很喜欢看美人儿叔叔呢。”

    “小子，你皮紧了是吧？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宋瑶作势，撸起袖子朝宋元宝的屁股拍去，“什么叫做就喜欢带着儿子的寡妇，你娘就没别的优点了吗？还王八看绿豆，你倒是说说看，你娘是王八还是绿豆！”

    “啊！娘亲，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打我屁屁，我以后要怎么见人啊！”宋元宝捂着小屁股颠颠的跑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娘亲要谋杀亲亲儿子了，谁来救我！”

    走在前头的赫连晟一直在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憋闷了一早上的心情，总算是开朗起来。

    尽管宋元宝把对他和云中逍的对比，让他听着很不舒服，可赫连晟选择只记住宋元宝后面的几句话，至少小家伙有觉悟，而且还能看到他的优点，这便足够了。

    赫连晟借口身上的伤，每日想办法让宋瑶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聊天打发时间。

    拖了三日，一行人才来到庄子上。

    对于农生算不得太了解，但庄子在山脚下的那块地，的确别附近的要好一些，宋元宝还是看的出来的。

    “这方法应该可行。”赫连晟给了满意的答案，指着附近的山脚问道：“我看这附近的地，大多都是闲置的，也无人用心打理，你可知道是哪个村子的百姓所有？”

    宋瑶摇头道：“百姓们怕浪费了种子，并不会在这里种地。这些闲散的山脚地，是我和附近的村长租下来的，就是想对比一下和我这里的产量有多大区别。这改良土地的事，我倒是没想瞒着，待秋收之后公诸于众便是。可不用事实说话，没有人会相信我所说的。”

    赫连晟深深的看了宋瑶一眼，揶揄道：“没想到你这贪财的女人，倒是有这样的好心，懂得为国为民。”

    “别用这种讽刺的腔调说话，其实我也没那么高尚，虽然结果都是一样。可当时我很穷，便想着百姓们的收成好了，大家的日子也就都好过了，到时候我的生意也就好做了。”宋瑶耸耸肩膀道。

    “娘亲才不是这么想的呢。”宋元宝在一旁嘟着小嘴道：“娘亲当时和我说，山脚下的地便宜，要是真的能有好收成，穷苦人家也能买得起地了，就不用和我们一样饿肚子，更不用卖儿卖女了。”

    “你这记性倒是好，娘亲有那么说过吗？”点了宋元宝的额头一下，宋瑶轻笑出声。

    宋瑶当时的确这般说过，那时刚有点银子，还记得贫苦时的惨况，想要更多人过上好日子，但宋瑶不会舍己为人的去帮助所有人，只能是尽量而已。

    至于对赫连晟说的话，也并非都是假的，她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

    作为生意人，在大环境下决定赚钱的基数，只要不是黑心商人，当然是希望富裕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生意也会好做。

    母子俩的互动，让赫连晟确信宋瑶的确是这么说过，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宋瑶，你知道你与那些名门闺秀的区别在哪里吗？”赫连晟忽然问道。

    “她们是名门闺秀，我是宋瑶啊！”宋瑶浅笑以对，明眸微弯的道：“这世上有许多名门闺秀，可宋瑶却只有我一个。”

    “哈哈！没错，独一无二的宋瑶。”赫连晟意味深长的道，眼中有着宋瑶看不懂的深意。

    一行人朝牧场那边走去，赫连晟虽然不喜欢这边的味道，可是看到‘新型’的养殖场，倒也颇有兴趣。

    再简单的是，到了宋瑶这里也会是另一番景象，利于最少的成本去获得更多的收益。

    若是这些东西都传到百姓手中，定然能让百姓的日子富庶起来，国库也会充盈，养兵便不再是朝廷头疼的事，大周国还愁不能强大吗？

    虽然赫连晟无心皇位，可身为皇家人，很多事情都会让他下意识的联想到江山社稷。

    或许正是赫连晟有这样的心，才会让皇帝更加忌惮他，非要除掉他不可。

    “娘亲，我和银子哥哥去拣鸡蛋，中午烤鸡蛋吃好不好？”听到母鸡咯咯咯的叫声，宋元宝的口水就开始泛滥。

    不等宋瑶回话，宋元宝已经拉着银子的手朝鸡窝跑去。

    赫连晟还是第一次见到银子，见他回头询问宋瑶的眼神，神色不禁一沉。

    在初见到银子的时候，赫连晟就觉得这个孩子有些眼熟，但也没有多想，这一刻几乎可以断定银子一定和那人有关系。

    “还愣着做什么，我带你去看看暖棚那边。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我可以讲解给你听。”宋瑶拽了一下赫连晟的衣袖，便走在前面带路。

    “好。”赫连晟应了一声，又朝银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跟上宋瑶的步伐。

    看着还不成型的暖棚，听完宋瑶的讲解之后，赫连晟的脑海里已经构思出暖棚的形态，也明白她有信心在北方的冬天建造暖棚的原因。

    虽然成本不低，可大户人家那么多，还有自家酒楼做销售，定是赚钱的营生，至少前几年可以狠狠的赚一笔。

    想到酒楼，赫连晟有些郁卒，他倒是想现在就和宋瑶说合伙的事，可宋瑶坚持要等到约定的期限到。

    再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能一直逗留在鸿园县吗？

    “宋瑶，你不觉得这庄子周围的地方都空着，很浪费吗？”二人漫步在池塘边，赫连晟提议道：“鸿园县的有钱人不少，附近的镇上也有许多地主，你这里只有两个暖棚，绝对会供不应求，何不再扩建一下，多盖几个？”

    “你当我没想过吗？”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摊手道：“以前是银子不够用，现在是打算先买了地皮，加盖暖棚的事明年再实施。有句老话叫物以稀为贵，就是让他们有钱也买不到，到时候我就可以签下合约预售，用他们拿出来的银子来周转，明年再大展拳脚的时候，就不用犯愁没银子了。”

    “空手套白狼？”赫连晟眼皮一跳，想到最初自己就是这么说宋瑶，才会让宋瑶记恨，便想收回这句话。

    “这可是技术活，有本事的人这么做，那叫操盘。没本事的，才是你说的空手套白狼。”瞥了赫连晟一眼，宋瑶继续道：“连晟，我知道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也知道你和云中逍之间有着某些不愉快。可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关于酒楼的合作事宜，我更倾向于咱们三方合作，不知你可否认真的考虑一下？”

    “若我不希望呢？”赫连晟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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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赫连晟粉装

    赫连晟认真的凝视着宋瑶的双眸，高大的身影将赫连晟笼罩其中，磁性的声音在宋瑶耳边回荡。

    宋瑶微微仰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赫连晟的意思，并不是指和云中逍合作的事，而是不想她和云中逍有任何牵扯。

    但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过，宋瑶不相信赫连晟真的对她动情，又如何会在意她和别的男子接触？

    内心矛盾的念头，让宋瑶有些狼狈，不敢再直视赫连晟的眼神，因为她做不到他的要求，更怕泄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连晟，我只是个商人，利益最大化是我最该考虑的。”宋瑶缓步前行，不带一丝情感的道。

    “我和他只能选一个，你会如何选择？”赫连晟站在原地未动，出声询问道。

    宋瑶脚步微动，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停止，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抱歉，是我把事情想的太过美好了，我以为三方合作才是获利最多，又最不耽误大家时间的。”宋瑶转身，已经整理好情绪的她，扬唇浅笑，“连晟，你的身份是很多人不可攀的靠山吧？可你至今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若是合作也定是不会见光的，而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暖棚的事，你就不怕了吗？”赫连晟挑眉反问。

    “不一样。”宋瑶轻轻摇首道：“其实你很清楚我的意思，我不想有损大家的合作关系，所以这个话题就当我不曾说过，酒楼的事情我会再慎重考虑，以利益为首要原则。”

    说完，宋瑶便先一步离开。

    这尊大佛要在这里吃饭，小的又说要吃烧烤，自是要她亲自去准备。

    赫连晟站在原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是他无懈可击的身影，但不多时便有一个黑衣人上前。

    “查一下那个银子。”赫连晟说完这句话，便挥手让暗卫离去。

    站在池塘边，看着白鹅和鸭子在水面上嬉戏，荷叶间偶尔能发现有鱼儿跳跃的身影，但这一切在赫连晟眼中只是背景，凝聚在水中的假想影像才是他真正瞩目的。

    “女人，本王不该对你动了心思。”赫连晟皱着眉头，情绪暗淡而导致周围的景致也蒙上一层灰色。

    宋瑶并不知道赫连晟的心思，已经临近饭时，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便找了个婆子过来帮忙。

    杀鸡宰鸭，宋瑶一刻也不得闲，却也不觉得脏。

    当赫连晟寻到这里来的时候，便见宋瑶正在准备烤肉，那婆子则是负责洗菜等简单的活计。

    “你来的正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尤其是烤肉更应该亲自动手，才能真正的吃出其味道来。”宋瑶朝赫连晟招手，好似之前那短暂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赫连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虽然不喜欢坐在火堆前，却也没有拒绝。

    宋瑶向旁边挪了些位置，让赫连晟坐在她身边的软垫上，侧脸扫了一眼衣着华贵的赫连晟，眉头打了个结。

    “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可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宋瑶一手拿着木棍烤肉，一手托着腮，仔细的打量着赫连晟。

    “怪异？”赫连晟顺了下半垂的长发，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都是平日惯穿的风格，且并无脏污破损，不明白宋瑶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宋瑶的手指轻点着下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明白问题所在，“我知道了，这个先拿着，我一会就回来。”

    把手里的烤鸡塞到赫连晟手中，宋瑶起身跑开，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赫连晟。

    “知道什么？”赫连晟再次看向自己，依旧没发现异常，便把宋瑶的离去，当做是她偷懒的理由。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宋瑶小跑着回来，手中多了一条围裙，样式很简单，上面缝制了个Kitty猫，还是卖萌的一只。

    也不做解释，宋瑶便站在赫连晟身后，将围裙盖在赫连晟身上，迅速的系好了带子。

    “这是什么鬼东西？”赫连晟第一反应便是要扯掉。

    粉色的围裙，赫连晟如何能容忍的下？

    “这是围裙，最适合下厨或野炊的时候用了。”宋瑶解释道：“你的华服虽美，可坐在这里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很倒胃口的。”

    “我说的是围裙上的这个丑东西！”赫连晟皱着眉头，很不容容忍粉色的Kitty猫，大手再次搭在围裙上，想要撕扯下去。

    “别！”宋瑶情急，双手按在赫连晟的大手上，瞪大眼睛警告道：“我告诉你连晟，这件围裙可是我亲手做的，是珍藏版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恩公的面子上，别说借给你穿一次，看一次都不可能的！你要是敢撕坏了，咱们友尽！”

    赫连晟紧盯着宋瑶的双目，见她神色认真，又看了看身上的围裙，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这么丑的东西，他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好吗？

    见赫连晟放弃撕毁围裙，宋瑶这才放开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自从认识赫连晟那日开始，她就一直想要给赫连晟穿一回女装，又怕赫连晟会恼羞成怒的掐断她的脖子，今日倒是有机会。

    虽然只是一条围裙，可只看正面倒是能够想象的出，若赫连晟穿女装会是何等的美，尤其是这种水粉色的裙装，绝对能以假乱真的让天下豪杰位置弯腰。

    妖孽，果然就是妖孽，找不到一点瑕疵。

    心里偷笑的宋瑶，双手托腮的看着赫连晟，并未发现赫连晟已经睁开眼睛，盯着她一脸花痴的模样勾起了唇角。

    “别的女人都是在衣裙上绣花，你倒是省事，剪裁极快破布缝了个这么丑的东西，还当做宝贝一样，就不怕元宝看了会笑话你？”发现宋瑶快要流口水的神态，赫连晟嫌弃的别过脸去，眼底却是盛满得意之色。

    “我给元宝也做了一个，不过没我的Kitty猫可爱。”宋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围裙，警告道：“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烧了我的围裙，小心我和你急。”

    “那我还是脱了吧，穿这么个丑东西，让人不舒服。”赫连晟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没看出有哪里可爱来。

    不过就是一只有点像猫，但又没见过的猫。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起身道：“作为交换条件，我请你吃大餐。”

    赫连晟再次扫了围裙一眼，不情愿的道：“成交。”

    宋瑶这才满意的哼起了小曲，走向凉亭去准备凉菜，嘴里喊了一句，“青海，烤熟了叫我。”

    一时高兴，宋瑶顺嘴喊了总是帮她打下手的青海的名字。

    赫连晟脸色立即变沉，给青海记下了一笔。

    留在庄子里的青海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叨咕着是谁在想他，哪里知道自己倒霉的日子就快来了。

    宋元宝和银子两人抬着一篮子鸡鸭鹅蛋来到后院，累的满头大汗，小腿都快迈不动步了。

    “下人呢？怎么让你这个小主子抬东西？”赫连晟见宋元宝累坏了的模样，心疼的冷了脸。

    “美人儿叔叔是说庄子上的人吗？他们是长工，不是下人啦。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元宝不需要帮忙，这点事情可以自己搞定的。”宋元宝吃力的走着，怕被赫连晟看低了，努力挺起小胸板道：“元宝可是练功服的人，怎么会连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动。”

    “你还是个孩子！”赫连晟起身，几步便来到宋元宝身边，接过了篮子。

    终于卸下重担，宋元宝晃动着酸疼的手臂，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弯着腰跟在赫连晟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娘亲说，做人不能忘本，即便家里不缺银子，能自己做的事还要自己做，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们再变回穷人，也不用怕没办法活下去。”宋元宝转述着宋瑶的话，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笑容，“我和银子哥哥把蛋都洗干净了哦，直接放在火里就能烤了，美人儿叔叔一定没吃过烤蛋吧？蘸着我娘亲特制的酸辣酱，好吃的能咬掉舌头。”

    宋元宝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的把蛋放到火里，有时候放到正在燃烧的炭火上，蛋壳就直接碎裂，心疼的皱着小眉头，还偷偷的朝宋瑶那里瞄一眼，见宋瑶没有看到才松了口气，又继续放蛋。

    见宋元宝如此可爱，赫连晟露出宠溺的笑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宋元宝如此喜爱，否则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帮助他。

    银子毕竟比宋元宝大几岁，学习的能力也强一些，上次看宋瑶烤蛋，便学会把蛋放在什么位置才不会爆裂，连续放了几个都很成功。

    见银子做的这么好，宋元宝有些泄气，但小家伙并非是遇到挫折便放弃的人，仔细的看了一会后也找到了门径，乐得一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状。

    赫连晟一直没有作声，看着银子默不作声的引导宋元宝，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但那抹怀疑却不曾消失过。

    不想让宋元宝小小年纪便牵扯到太复杂的事情中，赫连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且银子并不认得自己，这让赫连晟有些奇怪。

    “美人儿叔叔，你的烤肉糊了，娘亲会生气的！”宋元宝吸着鼻子，忽然指着烤鸡大喊一声。

    赫连晟猛地转头，发现其中一只烤鸡因为距离火苗太近，而烧成了焦黑色，随手便扔到一旁去。

    宋瑶闻声朝这边看来，顿时便火冒三丈，拎着菜刀朝赫连晟气势汹汹的走来。

    “连晟，糟蹋粮食是犯罪的！你可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吃不起肉？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白白长了一张天人公愤的脸。”宋瑶心疼的看着烧鸡，忍不住发起脾气来。

    前世是孤儿，在自立之前吃什么饭菜都不能自己做主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醒来便面临着饿肚子，宋瑶已然把粮食看做生命，也很清楚在这个产量低下的时代，处境艰难的人太多，所以她才会在酒楼设置了包子棚，每天用客人几乎没动筷的剩菜和酒楼用不完的菜，免费发放给愿意来领救济的人们。

    赫连晟脸色一沉，把手里的另外两只烤鸡塞到宋瑶手中，摘下围裙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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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连晟哥哥，求放过

    手上忽然一沉，紧接着脸上便被粉色的围裙罩住，宋瑶甚至没看见赫连晟是怎么出手的，待宋瑶拿下围裙之际，便见他已经消失视线之中。

    两个小家伙视线齐刷刷的朝天空望去，小嘴都是哇的形状，眼睛皆充满了崇拜之色。

    “真是大爷脾气，一句也说不得。”宋瑶气的跺了一下脚，闻着烤肉的香味也没了食欲。

    “娘亲，美人儿叔叔好厉害哦！”宋元宝发出感叹声，小手在空中比划道：“嗖的一下，元宝就看不到美人儿叔叔了。”

    “臭小子闭嘴，还想不想吃烤肉了？”宋瑶心里有火，脸色不大好看。

    随手将围裙丢在地上，宋瑶转身去凉亭里拿调料，冷风吹的她冷静几分。

    待回到火堆旁，坐在还有赫连晟残留温度的软垫之上，宋瑶不禁换位思考。

    “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那家伙又没过过穷苦的日子，怎么会知道底层人的不容易。”宋瑶看着被烤的金黄的烧鸡，自我反省着，连宋元宝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娘亲，烤鸡都凉了，你快点撒佐料吧。”宋元宝吞咽着口水道：“等元宝吃饱后，还要给美人儿叔叔送去一只呢，美人儿叔叔真是可怜，都没吃过娘亲做的烤肉呢。”

    说着，宋元宝抬头看了宋瑶一眼，怕她会不高兴。

    毕竟宋瑶刚才发火，宋元宝可是听到的，但不想让赫连晟饿着肚子，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宋瑶已经想明白是自己的火气过头了，在她看来可以救命的烧鸡，在赫连晟眼里不过是餐桌上不一定被看一眼的食物。

    反倒是赫连晟身份尊贵，能够打下手已经是给足了宋瑶面子。

    撒好调料，闻着孜然的香气，宋瑶眉头轻皱。

    今日做烤肉，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赫连晟没吃过这样的烤肉，却不想因为她一时的脾气不欢而散。

    “那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意思先吃饱了再送过去吗？”宋瑶塞了一只烧鸡给宋元宝，头也不抬的道：“喏，这个是你要给你的美人儿叔叔送去的，可不是娘亲让你送过去的。”

    “谢谢娘亲。”宋元宝眉眼弯弯的道谢，拿着烧鸡便跑开。

    银子本想跟上去，宋瑶叫住他道：“银子，再拿两只鸡过来，一会你先吃这只，凉了就不好吃了。”

    银子乖乖的点头，主子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

    宋瑶把烧鸡撕开，省的银子小小的人儿吃着费劲儿，视线却是落在宋元宝消失的背影上。

    以宋瑶对宋元宝的了解，必定会对赫连晟卖萌去，想来能让赫连晟消气才是。

    果然不出宋瑶所料，宋元宝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看他嘴角的油渍便知道已经在那边吃过了。

    不过一只烤鸡两个人分，赫连晟必定会吃不饱，就连宋元宝也是要饿肚子的。

    “这只烧鸡，还有这些烤蛋，你们两个是想留着一会当零嘴，还是送给谁都成，娘亲先回屋休息去，晚饭厨房会送到房间里去，明儿一早回城。”已经收拾好烧烤用的东西，宋瑶将一个食盒摆放在凉亭里，对宋元宝交代了一句，便起身离去。

    宋瑶变相让自己儿子传话，今晚的晚饭，她宋瑶不伺候了。

    虽然让宋元宝带了足够的吃食给赫连晟，该有的小傲娇还是要的，要不然多丢份儿啊！

    回屋后，宋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像有心事却又不知为哪般。

    “既然来了，去山里头转一趟也好，说不定有收获。”宋瑶起身，换了一套利落的短打，便背着竹筐出门去。

    青丘山的七月繁花似锦，宋瑶来到山中，差点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被这鸟语花香的大自然所征服，没多久便寻了一处草地躺下。

    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抬头仰望着天空，被古树遮挡的阳光细细碎碎的落在宋瑶脸上，让她忍不住唱起了歌。

    羡慕的看着飞翔的小鸟，宋瑶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来，穿梭在群山之中，甚至是那软白的云丛中。

    不知是最近太累，还是这里的环境太过优美，宋瑶缓缓进入梦乡，忘记了山林里潜在的危险。

    且不说宋瑶在山里好梦，和宋元宝聊了许久的赫连晟，不由想起他命人调查宋瑶的资料。

    一个女人在失仪的情况下，带着儿子艰难度日，经常是饿着肚子，打散工的银钱只能让他们活着，却活的异常辛苦，宋瑶不得不尽量把银子都留给宋元宝吃食。

    这也是初次见面时，宋瑶为何会面黄肌瘦的缘故。

    因为天生丽质，又是孤儿寡母的，宋瑶没少被人盯上，为此不止一次在刚刚落脚的时候，便带着儿子离开，继续风餐露宿，也养成了宋瑶泼辣的性格。

    在鸿园县安定之前，宋瑶甚至是不愿与人接触的，哪怕是想对他们母子释放善意的人，也会被宋瑶视作别有用心。

    但赫连晟不知道的是，泼辣的宋瑶正是现在的宋瑶，那个孤僻的宋瑶早已魂归九泉。

    静坐了一个时辰，赫连晟不自由自主的前去找宋瑶，最后在长工那里得知，宋瑶已经进山一个多时辰。

    忘记有暗卫在暗中跟随宋阳，赫连晟担心她的安慰，一路施展轻功在山里搜寻宋瑶的身影。

    最后还是听到宋瑶的尖叫声，赫连晟才找到本人。

    “啊！”宋瑶抱着被咬伤的脚，痛苦的叫喊一声，在不远处躺着一条蛇的尸体，七寸之处镶嵌着一把砍柴刀。

    “宋瑶！”赫连晟快速的来到宋瑶身边，忧忡的点了宋瑶的穴道，防止毒血攻心。

    暗处的一株古树上，临风暗搓搓的擦了把汗，他不好一直盯着宋瑶看，根本没发现有蛇靠近，待他想出手之际，宋瑶已经先一步把蛇砍死。

    果然，最毒妇人心，宋瑶这个漂亮的女人，下手比他刚入行的时候还狠几分。

    不过临风犹豫着要不要现身之际，赫连晟便已经赶到，见赫连晟这般紧张宋瑶的安危，临风有种自己要倒大霉的感觉。

    “你干什么？”不能动弹的宋瑶，见赫连晟快速的退掉自己的鞋袜，俯首去吸她脚上的伤口，急忙大喊道：“这蛇没毒！”

    赫连晟的动作愣住，嘴唇还贴在宋瑶的脚背上，视线则是落在蛇的尸体上，正是山林里最常见的小青蛇，刚才是关心则乱，而忘记观察。

    尽管被宋瑶提醒，赫连晟还是又吸了一口血吐掉。

    被野兽咬了，伤口很容易溃烂，赫连晟不想看到宋瑶白皙的脚烂掉。

    “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一个人上山，不知道带些避蛇虫鼠蚁的药吗？你以为你是孙凌，武功高强吗？这里面多的是野兽，莫说是遇到一群，便是遇到一匹狼、一头野猪，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赫连晟怒喊着。

    “又不是第一次上山，哪里有野兽，我比你清楚，自会避开的。”宋瑶被吼的有些委屈，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感谢和道歉话语，也都咽入腹中。

    “嘴硬的女人，再敢一个人上山，看我怎么教训你！”赫连晟语气很凶，为宋瑶处理伤口的动作却很温柔。

    上好了金疮药，用自己的帕子包好宋瑶的伤口，这才替她穿上了鞋袜。

    好在古人的袜子宽松，鞋子比瓢鞋的口还要宽一些，否则包了一层帕子，还真的穿不进去。

    “你凭什么教训我啊？进山是我的自由，我爱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着。”宋瑶哼道。

    “女人，没人告诉你，不要惹怒一个正在生气的男人吗？”本想解开宋瑶穴道的赫连晟，忽然放下了手，倾身逼近宋瑶，眯着眼睛问道。

    察觉到赫连晟眼中的危险光芒，宋瑶下意识的想要闪躲，这才记得自己还不能动，只得喊道：“连晟，你快放开我！身为男人，你却趁人之危，算神马英雄好汉？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啊！”

    “那你就喊吧，看是否有人听得到。”赫连晟无所谓的道。

    听到树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赫连晟散发出杀气来，警告临风不准作声。

    宋瑶并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愤愤的瞪着赫连晟骂道：“连晟，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有种就你解开我的穴位，咱们单挑！”

    “我一根手指就能搞定你，还有要比试的必要吗？”赫连晟举起手指，在宋瑶面前晃了晃。

    “你！”宋瑶气的牙痒痒，很想在赫连晟那张臭屁的脸上咬一口。

    “女人偶尔发火，那也是撒娇的表现，但动辄发火就是泼妇，小心老得快。”赫连晟占了上风，自是心情极好的，语气也多了几分逗弄之意。

    “老娘儿子都有了，泼妇又怎样？老了又怎样？”宋瑶嗤笑道：“倒是你，一大把年纪了，连媳妇都没有，小心再过几年退化了，娶了小媳妇也只能干看着，生个儿子像隔壁老王！”

    宋瑶最毒的骂着，嘴上倒是痛快了，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处于弱势的。

    “女人不乖，是男人没*好，怪不得你。”赫连晟脸色难看的说了一句，单手捏着宋瑶的下巴，“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退化，能不能有自己的儿子。”

    “喂，你要干什么？连晟，我警告你不许乱来，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宋瑶大声喊道，刚想要喊救命，嘴唇上便多了一根白皙的手指，让她将剩下的话都吞入腹中。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最近有采花盗出没，我若先奸后杀，你猜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吗？”赫连晟嘴角轻扬，笑容很是迷人，可在宋瑶看来却如同恶魔的存在。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了，不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更是有仁善之心，还救了我儿子两次，就算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你也不忍心让他没娘的，对不对？”宋瑶知道赫连晟不会真的那么做，但这个时候还是示弱道：“连晟，连公子，连大哥，连盛哥哥，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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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男神表白

    宋瑶吓得紧闭着双眼，和一个男子如此暧昧的姿势，她真的是第一次。

    赫连晟眼中尽是愉悦之色，欣赏的看着宋瑶极力掩饰怒意，故作柔弱博取同情的模样，这样的她多了几分女子该有的娇柔，却又矛盾的让人想去触碰她的底线，试探她真正发怒时的状态。

    但赫连晟也只是这么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旦他真的试探了底线，宋瑶定会翻脸无情。

    “这才乖嘛。”视线流连在宋瑶粉嫩的唇瓣上，赫连晟有心要轻啄一下，最后还是被理智占了上风，只是轻轻的刮了一下宋瑶的鼻尖，像是逗弄宠物一般。

    微凉的肢体接触，让宋瑶猛然睁开双眼，却见赫连晟已经站起身来，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裳，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连晟，你混蛋！”宋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骂道。

    “嗯，是这世上最英俊的混蛋。”赫连晟赞同的点点头，只当是宋瑶和他说的情话。

    “有种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劈了你！”宋瑶怒目以对。

    人身自由被控制，宋瑶无助又恼恨，奈何她不会武功，无法自行突破穴位。

    “女人，你再不学乖，就别怪我将你扔在这里。届时，后果自负。”赫连晟优雅的开口，说着能把宋瑶气的昏过去的话。

    “算你狠！”恨恨的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使劲儿的闭上双目，将愤怒的情绪敛下，待再睁开眼睛，笑靥如花的道：“连大哥，你帮我解开穴道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乱发脾气，也不会记仇。”

    “仅此而已？”赫连晟反问。

    “那你想怎样？”宋瑶面上挂着假笑，咬牙切齿的问道。

    “一顿丰盛的大餐，以后不许连名带姓的唤我，叫我连大哥，或是连晟哥哥都可以。”赫连晟说了两个条件，并没有趁机要求宋瑶一定要与他合作酒楼之事。

    “大餐可以，称呼只能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么叫。”宋瑶讲着条件，不敢想象在别人面前叫赫连晟一声哥哥，会不会让人误会她有非分之想。

    寡妇的声誉毁了容易，想要维护却十分难，她以后还要招个上门夫君，给宋元宝做爹呢。

    “以后不许对我发火，在我面前要温顺的像只猫一样。”赫连晟换了个条件。

    “不可能！”宋瑶想也不想的回道：“既然谈不拢，你想走就走好了，大不了我在这深山老林里被野兽给吃了，反正我留下的银子也够元宝丰衣足食的长大，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宋瑶倔强的道，不肯在性格方面让步，她这辈子和温顺两个字就不沾边。

    赫连晟不说话，就这么的与宋瑶对视，见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忽然弯下腰去，将宋瑶横抱起来。

    “既然谈不拢，那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吧，我不介意让庄子上的人都看到这一幕。”赫连晟一脸得意之笑。

    男女大防，宋瑶在傍晚时分，被一个男子抱回庄子里，虽然没人敢说东家的不是，却也会在暗地里猜测他们的关系。

    怒瞪着赫连晟，宋瑶知道自己不妥协，就真的‘晚节不保’了。

    “我尽量还不成吗？”宋瑶不得不退让。

    “先叫声连晟哥哥。”赫连晟脚下生风，并不因为赶路而耽搁时间。

    “连晟哥哥。”宋瑶僵硬的叫了一句。

    “不够温柔。”赫连晟摇头表示不满。

    “连晟哥哥。”宋瑶掐着嗓子又唤了一遍。

    “不够真诚。”赫连晟依旧不满意。

    “连晟，你够了啊！我宋瑶就不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你不要强人所难！”宋瑶破功，根本就做不到赫连晟的要求。

    “就快到庄子了，你还有几次改正的机会。”赫连晟好心的提醒道。

    看不到身后的精致，但从赫连晟的速度上，宋瑶也知道他并非说假话。

    凶巴巴的瞪着赫连晟，宋瑶做了几次深呼吸来调整情绪，脑海里想着电视剧里那些坏女人，在引诱男人时的声音，嗲嗲的喊了一句，“我的好哥哥，你快放我下来，帮我解开穴道吧，我保证……”

    “停！”赫连晟身子一颤，受不了宋瑶的故作娇媚，脚下的速度更快，根本不给宋瑶再开口的机会，两人已经进了庄子。

    只是赫连晟飞檐走壁，若不仔细看，不会武功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身影，更不会知道他是抱着宋瑶回来的。

    将宋瑶送回房间，赫连晟便解开她的穴道，并在第一时间掩住了宋瑶的嘴。

    “不要乱叫，除非你想让元宝知道在林子里发生的事。”赫连晟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宋瑶的嘴。

    “多谢你提醒！”宋瑶气呼呼的道：“时辰不早了，我身上有伤，要早点休息。”

    “我知道。”赫连晟点头，很是委屈的道：“不过我背上的伤口挣开了，又没有下人跟来伺候，你总得替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瑶的火气瞬间消失不见，忙拉着赫连晟的手臂，推着他转过身去。

    见赫连晟后背上已经渗出血迹来，眉心紧蹙。

    “你有伤还逞能做什么？都这么久了，伤口还没有愈合吗？”宋瑶虽然对医术没什么了解，但也知道如赫连晟这般的人物，身上必定是带着疗伤圣药。

    且不说赫连晟受伤多久才来到鸿园县，便是在宋宅也住了一段时日了，伤口不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宋瑶的脚背受伤，行走虽然会痛，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皮肉伤。

    “快把衣裳解下来，我这有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宋瑶语速飞快，不给赫连晟插嘴的机会，人便下了炕。

    “你脚上有伤，别乱动。”赫连晟伸手拦住宋瑶。

    “我这点伤算什么？你再不配合，咱们两个都白白的多遭罪。”说完，宋瑶将赫连晟推坐在炕上，一瘸一拐的去梳妆台那边拿金疮药和白布。

    怕赫连晟的伤口会化脓，宋瑶又把柜子里一小坛的烈酒拿出来，用来给赫连晟清洗伤口。

    “咬着这块布，用酒清洗伤口会很痛，但效果好一些。”剪下一块白布，递给赫连晟后，宋瑶便跪坐在赫连晟身后。

    待看清赫连晟的伤口后，宋瑶吃惊的捂住嘴巴。

    只见一条自赫连晟右肩惯穿他左侧肋下的刀口，肉正向外翻着，由于伤口长时间的未长合，此刻已经化脓，与刚刚撕裂而流淌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在白皙的背脊上特别显眼，看上去别提多狰狞。

    想到赫连晟是因为自己才会让伤势更加严重，宋瑶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在树林里的恼羞成怒，完全就是小女人的姿态，对不起赫连晟的好心。

    “你忍着点，我需要帮你把这些浓水都清理干净。”宋瑶声音发颤的道。

    “害怕？”赫连晟问道。

    “不是。”宋瑶摇头，不想赫连晟知道她哭，便不再说话。

    剪了几块棉布，放在盘子里，用烈酒杀菌消毒后，宋瑶便开始为赫连晟清理伤口。

    因为伤口的长度和深度，宋瑶处理了尽半个时辰，这才清理干净。

    赫连晟虽然忍着痛没有吭声，但他身上布了一层细碎的汗珠儿，宋瑶难以想象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换做是她是否能挺得过去，不昏迷已经是她的极限。

    贝齿轻咬着红唇，宋瑶拿起酒坛子，倒在赫连晟的伤口上。

    见赫连晟身子紧绷，宋瑶别过脸去不忍看，待过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后，宋瑶用棉布擦干净伤口周围的酒渍，撒上金疮药后再进行包扎。

    这一系列的事昨晚之后，宋瑶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并非是有多累，而是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吓到你了？”赫连晟侧首，拿起里衣要穿戴。

    “我来帮你。”宋瑶轻轻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帮赫连晟把衣裳穿好之后，歉意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伤势这么严重，否则不会让你来庄子的，更不会对你发火，也不会……”

    赫连晟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宋瑶的唇瓣上，堵住了她未完的话。

    “宋瑶，你在心疼我，对吗？”赫连晟问道。

    宋瑶皱了下眉头，尽管知道应该否定，却还是顺着心意点了下头。

    赫连晟得意的勾起唇角，凝望着宋瑶的双眸，低沉的开口道：“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可要记牢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在以为你中了蛇毒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自己伤上加伤，也不能让你有事。宋瑶，我想和你在一起，虽然会有很多家族上的阻碍，但我会去处理好一切，你愿意把心交给我，把今后的幸福一并交给我吗？”

    闻言，宋瑶神色极为复杂。

    对赫连晟的好感，她一直都很清楚，可那究竟是不是爱情，宋瑶却不敢肯定。

    但听到赫连晟的表白，宋瑶内心激动雀跃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畏惧，她怕自己面对不了失败的结果。

    认真的看着宋瑶，赫连晟没有错过她细微情绪变化，不由得紧张起来。

    尽管赫连晟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第一次想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种陌生的感情让他不知所措，像个刚步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害怕被拒绝。

    “连晟，你的家族规矩很多吧？你应该知道元宝对于我的重要性，就算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也绝对不会让他受了委屈。”宋瑶抿了抿唇，带着几分自嘲的道：“我野惯了，不想被束缚，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作风，至少我现在不愿意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

    “那些事都交给我，你只要点头就可以。宋瑶，相信我。”赫连晟诚挚的开口，除了这样的诺言，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心。

    默默的看着赫连晟，宋瑶的心在挣扎摇摆，就怕自己点头后会踏入无尽的深渊，可又怕自己拒绝后，此生将与爱情无缘，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但对赫连晟的感觉，到底是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是感恩的心态，宋瑶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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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幼稚的美人儿叔叔

    时间慢慢流逝，在赫连晟以为宋瑶会一直沉默下去之际，宋瑶终于开口说话了。

    “连晟，你的这些话很让人心动，我也很感动。可现在的我，真的不确定对你是否存在男女之情，所以……”

    “我不听拒绝的话。”赫连晟开口，打断了宋瑶的话，“我给你几日的时间考虑清楚，不要急于给我答案。”

    “连晟……”宋瑶无奈的唤了一声，对有点耍无赖的赫连晟没有办法。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早还要回去。”赫连晟不给宋瑶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你的伤不适合颠簸，过几日再来开吧。”怕赫连晟听不到，宋瑶喊道。

    赫连晟没有作声，很快便离开了宋瑶的屋子。

    回到暂住的客房内，赫连晟朝暗处看了一眼，见临风低着头站在墙角，脸色沉了下去。

    “身为暗卫，连主子都保护不周全吗？”赫连晟冷声质问。

    “属下知罪。”临风单膝跪地请罪，身上的衣裳有几处破损，长发中还夹着落叶。

    无人知道，当赫连晟抱着宋瑶，一路施展轻功离去之际，临风惊讶的从树上摔了下来，连自己会轻功的事都忘了，能活着回来都是命大。

    赫连晟冷哼一声，呵斥道：“以后每晚加训两个时辰，若再护主不利，去找竹心重新打造。”

    “是，主子！”临风低头应声，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明白以后保护宋瑶，决不能有疏忽或是不敬，否则他这条命可就没了。

    且不说这一夜，宋瑶与赫连晟各自失眠到天亮，府城秦府却是热闹了一夜。

    身为府城第一大家族，一晚上各大店铺连续失火，连秦家大宅也没能避免，不知损失了多少财务。

    然而不论是秦家还是官府，都没有查出火灾的异常，明知有人要害秦家，也只能暗暗提防。

    秦家主只是个商户，好不容易用真金白银打通了京城的关系，将自小培养的嫡孙女送入宫中，秦家尚未来得及向京城发展，便遭遇这样的打击，怒急攻心卧床不起。

    秦家大爷连夜写了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希望能得到宫中正得宠的秦贵人相助，毕竟秦家花了半数身家扶持秦贵人上位，目的便是帮扶家族，若她半点用处没有，秦家也不会再支持她。

    宋瑶并不知道秦家因为她的缘故，一夜之间失去了府城首富的地位，更不知道秦家砸下重金悬赏纵火案的主谋，连知府也惧于秦家在京城的人脉，大力查办此案。

    在宋瑶的坚持下，赫连晟并未回县城去，倒也乐得享受几日的庄园生活。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宋瑶的脚受伤，这几日的饮食质量下降到让赫连晟没有胃口，宋元宝这个小吃货更是按照饭点叹气。

    宋瑶倒是很喜欢农家饭，偶尔换换口味让她的胃口更加。

    “多吃点粗粮，有益健康。”看着餐桌上的一大一小，拿着筷子却不想夹菜，宋瑶故作可怜的道：“你们再这样，那晚饭就由我下厨，不过是伤了脚而已，没那么娇气。”

    “娘亲，我可以吃粗粮的。”宋元宝捧起饭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道：“就是每天都吃素，我都瘦了一大圈了，晚上能不能让李婶炖个鸡吃啊？”

    赫连晟优雅的夹了口青菜，他对这种清汤寡水的饭菜，实在是提不起食欲，但又不想让宋瑶受累，只能忍着把肚子填饱。

    不过才两日而已，赫连晟觉得每次吃饭都是无尽漫长的时光，最怕的就是宋元宝喊他吃饭。

    对于宋元宝的提议，赫连晟也表示赞同，这李婶的厨艺实在是太过平常，或许做个肉菜能好一些。

    尽管宋瑶不止一次的对李婶说，做菜不要舍不得放油，可李婶节俭惯了，菜汤里只能看到零星的几滴油花，其他的作料也舍不得放，这样的菜能好吃才怪了。

    宋瑶被二人的眼神打败，清理肠胃的计划只能暂停。

    “好，晚上让李婶做小鸡炖蘑菇，让你们两个吃个够。”揉了下宋元宝的后脑勺，宋瑶浅笑道。

    羡慕的看着宋元宝，赫连晟眼巴巴的看着宋瑶，想要求安抚。

    奈何宋瑶有意忽视他，连个眼神都不肯给，赫连晟也只能愤愤的戳着碗底的米饭。

    自从赫连晟那晚表白后，宋瑶便有意避讳着他，虽说大家还是会聊天或坐在一起吃饭，可宋瑶的视线很少与赫连晟接触。

    若宋元宝不在身边，宋瑶连话也少了许多。

    “元宝，我做你爹好不好？”对于宋瑶回避的态度，赫连晟表示不满，便有意拉入话题。

    “真的吗？”宋元宝眼睛晶亮，嘴里的饭都忘记嚼了，惊喜的问道。

    “你美人儿叔叔开玩笑呢，他长的这么好看又有钱，家里等着他迎娶的表妹，定是比你云叔叔的还多，元宝想要娘亲去他家里做不知道排到几号的小妾吗？”宋瑶忙出声，免得儿子点头同意。

    宋瑶对古代的生活欣然接受，却无法沟通这里的三从四德，尤其是夫死从子这一条。

    虽然宋元宝很小，可他却有掌握宋瑶命运的权力，即便宋瑶不会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美人儿叔叔，娘亲说的是真的吗？你家里有很多表妹在等着你，也有很多小妾吗？”宋元宝很是认真的看着赫连晟，等着他的回答。

    便是宋瑶，也在等赫连晟的答案，哪怕她心中已经有了数，却还是想听赫连晟亲口说。

    “的确是有。”赫连晟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话是回答给宋元宝的，可实现却是落在宋瑶身上，“不过那些女人，都是我母亲请到家里做客，或是有人硬塞给我做眼线的。所以，我与她们毫无关系，也从不承认她们的身份，最多是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

    宋瑶有些郁闷，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却还是接受无能。

    尽管赫连晟说的很真诚，可宋瑶不相信一个正常的男人，在一众美女的围绕下，真的能坐怀不乱。

    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宋瑶不再参与这个话题，可吃再多的饭也无法填补胸腔里的那份空洞。

    宋元宝人小，自是不明白赫连晟话里的意思，只听得出他家里有很多女人。

    “美人儿叔叔，咱们的关系这么好，以后这种玩笑就不要再说了，免得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宋元宝失望的道。

    “叔叔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求娶你娘，只要她点头。”赫连晟真挚的道。

    宋瑶的头垂得更低，无声的给了赫连晟否定的答案。

    看了看宋瑶，宋元宝叹息道：“美人儿叔叔，你已经有那么多的女人了，就不要再惦记我娘了。我娘说过，她这辈子唯有牙刷和男人不能共用，所以美人儿叔叔你是没有机会的。”

    说着，宋元宝跳下椅子，来到赫连晟身边，拍着他的手臂安抚道：“我知道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可美人儿叔叔你只能在心里记着她的好，不要再为我娘浪费时间，早些找个能接受你的女人嫁了吧。”

    赫连晟原本想再说些什么，听完宋元宝的话之后，决定在孩子面前不要深入的谈感情之事更好。

    一个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装老成，还一副很懂感情之事的模样，实在是不怎么可爱。

    “元宝，你吃饱了就出去练功夫，这几日只顾着贪玩，基本功都不够扎实了，以后别想成为大侠。”赫连晟决定把小家伙打发出去。

    瞄了宋瑶一眼，见她没有强留自己吃饭的意思，宋元宝暗暗的松了口气，却用鄙夷的口吻道：“你们大人就是烦，想要我走就直说嘛，非得找个为我好的借口，真是幼稚。”

    赫连晟险些被茶水呛到，他混到让一个孩子鄙视，传出去定会成为许多人的笑料。

    忍住将宋元宝扔出去的冲动，赫连晟扬起一抹友善的微笑。

    宋元宝挺胸抬头的走出餐厅，还体贴的将门关上，这才哼着童谣离开。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宋瑶便将饭碗放下，郑重其事的对赫连晟道：“连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元宝还小，他分不清真假的。”

    “这个小鬼头，说话能把人噎死，你确定他真的分不清？”赫连晟反问一句，见宋瑶眼神轻闪，继续道：“你若介意，我可以把府里的女人都清出去，便是那些表妹也可以让她们在一个月之内都出嫁。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别的女子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宋瑶摇头。

    不管赫连晟府里的女人为何会存在，也都是无辜之人，真的被赫连晟打发了，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宋瑶不想做刽子手。

    “宋瑶，你到底在怕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若你心里真的没有我，绝不会给我继续纠缠的机会。”赫连晟起身走到宋瑶身边，抬手勾起她的下颚，皱眉问道：“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敞开心扉接纳我？”

    四目相对，宋瑶感受得到赫连晟的心意，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烦躁。

    可是……

    “连晟，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甚至不是两个家庭的组合这么简单。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出现或者消失都随你高兴。我相信你此刻说喜欢我，想要和我成亲都是真的，可有一天你若突然消失，我要如何是好？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仅仅是个寡妇，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要为自己的幸福和未来负责，更要为孩子做榜样。”宋瑶烦恼了几日，也不打算再拖下去，索性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做个彻底的了断。

    每天都面对赫连晟深情款款的目光，宋瑶知道自己快要扛不住了，她怕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磨光，陷入一场毫无把握的感情纠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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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师兄喜欢你

    推开赫连晟的手，宋瑶深吸一口气，别开脸不去看赫连晟紧蹙的眉头。

    “你说你会搞定你家族那边，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的家族妥协了，我和元宝日后的处境会如何艰难？我们母子只是市井小民，或许有一些小聪明，但豪门深深，那些阴私是我们所接触不到的，又该如何面对时刻会出现的陷阱？而你，又能时时刻刻都在保护我们吗？即便你真的能做到，可是否有期限？”

    宋瑶顿了一下，继续道：“连晟，我们都是成年人，请用成年人的思想来看待问题好吗？冲动是魔鬼，而我即便对你有所心动，也没做好带着儿子陪你入地狱的准备，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这份魄力！”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赫连晟听完之后，抓住他最想要的重点，想要肯定的答案。

    “是，喜欢。”宋瑶点头，爽快的承认这一点，“从第一次见面，我便喜欢你的颜值，喜欢的善心，可更多的是感恩。目前为止，我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你，还是感激你更多一些，所以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正面给你回复的原因。”

    “我不需要你的感恩，你只要喜欢我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坐在宋瑶身边的位置，赫连晟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无法全然信任我，但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也不想你因为这些而让感情变得复杂。终有一日，我会用真实的身份来迎娶你。我的隐瞒，是对你的保护，以我的能力想在身份上作假，你永远也没机会拆穿，不是吗？”

    宋瑶眉头轻蹙，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赫连晟的话。

    一个连身份都不愿意坦诚的人，真的能托付终身？

    可这个时代，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伪造身份太容易，宋瑶倒是有几分相信赫连晟的话，从赫连晟身上的伤便不难看出，他的处境并非她所看到的那般风光无限。

    “不要再将我拒之心门之外，尝试着再多喜欢我一点。”点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赫连晟展颜一笑，宛若午后的阳光般灿烂，“宋瑶，给我三年时间，若三年之后我尚不能光明正大的来求娶，你便再也不需给我机会，我也会退回合作伙伴的位置，绝不再骚扰你的生活，不再有任何的妄想。”

    “连晟，真的值得吗？”宋瑶轻声问道，目光有些茫然。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喜欢，远不及我对你的喜欢。”赫连晟苦笑，“不识情滋味，怎知情字锁心愁。”

    宋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是她还没开窍，不懂得情这个字，也或许是她的经历有关，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不敢去做，尤其是面对感情。

    三年，也不算是太久，或许她可以试着等待，即便最后的结果是赫连晟无法兑现承诺，届时已经在商场上有一番作为的她，想要给宋元宝找个爹也会更容易些。

    知道宋瑶对自己并非无情，尽管宋瑶没有答应在一起，可赫连晟俨然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每日都有无数的借口让宋瑶陪在他身边。

    在庄子里养伤，有宋瑶的照料，赫连晟的伤口果然好了许多。

    赫连晟并没有告诉宋瑶，他的刀伤之所以反复不愈，是因为对方在剑刃上涂抹了毒药，并非是那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要折磨受伤之人七七四十九日。

    每当伤口要结痂，都会自内部开始腐烂，让伤口裂开并化脓。

    若非赫连晟服用过百毒丸，能够自行化解百毒，他便会在这种毒药下被慢慢折磨致死。

    皇帝想要杀他，却不想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赫连晟的伤口痊愈，宋瑶自是不能再继续留在庄子里，酒楼那边还有需要她料理的事。

    被留在宋宅的孙凌，这段时间倒是和上门拜访的胡佳悦成为好友，也从胡佳悦的口中得知宋瑶的一些事，默默的对宋瑶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当宋瑶一行人回来后，孙凌虽然对宋瑶还是挑刺的时候居多，却不再是以往那般充满戒备。

    赫连晟的伤已经痊愈，为了能和宋瑶多在一起相处，时常往厨房跑，孙凌为了多第一时间品尝到美食，自然也是窝在厨房里不肯离开。

    厨房里每日都窝着一堆人，不时的给宋瑶搞破坏，闹得宋瑶没兴趣研究美食，便提议大家一起包饺子。

    众人兴奋的神态让宋瑶表示欣慰，可结果却让她后悔这个提议。

    “连晟，我是要水饺，你那个是什么？”宋瑶无奈的看着赫连晟，心疼被浪费的材料。

    “美食最重要的是色香味俱全，我这个水饺比你的有创意多了。”赫连晟满意的看着自己包出来的小狗，鄙夷的拿起宋元宝包的一团，不客气的评价道：“元宝，你这个是什么？猫？还是猪？”

    “真是不懂得欣赏，我包的是老虎，吼！”宋元宝挥舞着小手，摇头吼叫了一声，“娘亲说老虎是百兽之王，是山林里最凶猛的野兽，还给元宝讲了武松打虎的故事，等元宝长大以后，也要做打虎英雄。”

    说着，宋元宝拿起小擀面杖，冲着他包好的老虎打了几下，那气势倒是真有几分武松打虎的架势，就是可怜了面案，糊了一坨的面和馅料。

    宋瑶一拍脑门，对宋元宝的自娱自乐不忍直视，她教儿子的是英雄观，而非是……

    无奈的摇头，宋瑶绝对无视这一大一小，她真的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打人。

    又看了一眼乖乖包饺子的银子，宋瑶点头表示欣慰，总算还有个正常点的。

    可看到孙凌的饺子，宋瑶的嘴角又抽了抽，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孙凌的动手能力，貌似她面前的一堆，就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停！”宋瑶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着帘子将自己包好的饺子摆放好，对其他人道：“今天是大家第一次包饺子，这是值得纪念的，所以今天谁包的饺子就由谁自己吃。好了，我的这份已经包好了，你们继续哈。”

    宋元宝看了看自己打的面目全非的‘老虎’，忙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抱住宋瑶的腿道：“娘亲，儿子还这么小，哪里会包饺子啊，娘亲忍心看儿子饿肚子吗？”

    “忍心。”宋瑶挤出两个字来，可不等她抬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她面前，一手接过了帘子。

    “你看你，脸都脏了，我帮你擦擦。”赫连晟温柔的开口，用满是面粉的手帮宋瑶擦拭额头，原本只有一点面粉的脸，瞬间被涂抹的发白。

    “连晟！”宋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和小丑差不多。

    “那个，我帮你煮饺子，你先去洗把脸吧。”赫连晟说着，又在宋瑶的脸蛋上轻轻拍了下，优雅的转身离去，完全没有恶作剧的罪恶感。

    宋元宝见饺子被端走了，抬头看了看要发火的宋瑶，选择跟上赫连晟的步伐，嘴里讨好的道：“美人儿叔叔，我帮你煮饺子，元宝很会烧火的哦。”

    “好啊。”赫连晟爽快的应下，牵着宋元宝的手问道：“元宝，你娘包的饺子不好看，一会叔叔包的那些煮给你吃，好不好？”

    “不要，我要吃娘亲包的饺子，叔叔的留着自己吃就好了。”宋元宝立即摇头。

    见二人当着自己的面，就要瓜分自己的饺子，宋瑶叉着腰要冲过去，却发现腰间有什么东西扯着他。

    回头一看，孙凌正举着她的成果，一脸笑意的道：“宋姐姐，我请你吃饺子，不用和我客气哦。”

    “你们都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宋瑶磨牙。

    “我不认识猴子。”孙凌一本正经的回道，见宋瑶脸色不大好看，便拉起宋瑶的手，把饺子塞到她手中，“宋姐姐快去煮饺子吧，我去帮师兄的忙，要不然他非得把饺子煮坏了不可。”

    宋瑶气的想要骂人，可孙凌却突然回头，朝宋瑶眨眨眼道：“师兄好像喜欢宋姐姐呢，要是宋姐姐愿意吃师兄包的饺子，师兄一定会很开心的。”

    “开心他个大头鬼啊！”宋瑶一巴掌捂在脸上，在心里默默道：明日再来厨房，一定要把门反锁上，坚决不给这几个家伙捣乱的机会。

    银子这会也摆好了饺子，来到宋瑶身边小声道：“夫人吃银子包的饺子吧。”

    “还是银子最乖，夫人最喜欢你了。”宋瑶温柔的朝银子一笑，却见银子一向紧绷的小脸上挂着笑意，在他黑白的眸子里看到自己花猫一般的倒影，宋瑶气的大喊道：“连晟，你给我过来，我和你没完！”

    宋瑶气的直跺脚，双手各拿着一把面粉朝赫连晟跑了过去，不管是否会殃及无辜，无差别攻击的将面粉撒了过去。

    无疑，这顿饺子是吃不上的，好好的厨房因为宋瑶要报复，偏偏赫连晟的身手太敏捷，最后变成了打‘雪’仗。

    半个时辰后，赫连晟一身清爽的走出厨房，身后跟着一排看不出模样的人儿。

    “娘亲，我再也不想吃饺子了。”宋元宝一张口，嘴里还喷洒着面粉，玩的最嗨的他也是众人联手攻击的对象，好受伤啊。

    “白白浪费了我半袋面粉，这笔账先记下了。”宋瑶气呼呼的看着赫连晟清爽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招手对宋元宝道：“儿砸，你要好好学功夫，等你长大后别忘了替娘亲报仇啊！”

    “嗯，儿子记住了。”宋元宝的视线将撒他面粉的人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到宋瑶身上，纠结不已。

    只是宋瑶的注意力都在赫连晟身上，倒是没发现宋元宝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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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初吻

    孙凌虽会武功，可玩起来就像是个天真的孩子，半点武功底子也不用，自然是和宋瑶他们一样，满身的面粉。

    回到东院，孙凌并不急着先去洗漱，而是来到赫连晟的房间。

    “有事？”赫连晟挑眉问道。

    看着孙凌一步一个白色的脚印，赫连晟的眉心皱了起来。

    “师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宋姐姐啊？”孙凌对着手指头，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是。”赫连晟坦诚答道。

    “可师兄可是皇族，宋姐姐虽然很好，但是她是个没有背景的寡妇，还带着个儿子，师兄根本不可能娶她为妻的。难道师兄想要宋姐姐做妾？那不是太委屈宋姐姐了嘛！”孙凌嘟着嘴，为宋瑶抱不平。

    “谁说我要让宋瑶做妾的？”瞪了孙凌一眼，赫连晟嫌恶的挥手道：“收起你的好奇心，赶快回去洗漱，否则我就告诉师傅你的行踪。”

    “我就是问问，师兄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否则就是助纣为虐，要把我往火坑里推的刽子手！”孙凌急的直跺脚，身上的面粉嗖嗖的滚落。

    “你用错成语了。”赫连晟无语的看着孙凌，他这个小师妹学功夫倒是很有慧根，可其他方面就和白痴一样，半点女子的优雅和温柔都没有。

    “这个不重要啦！师兄你能听得懂就成。”孙凌不在意的摇摇头，来到赫连晟身边刚要坐下，见赫连晟瞪了她一眼，只能乖乖站好，“师兄，宋姐姐她挺不容易的，我觉得宋姐姐应该嫁一个对她好，能给她安稳的男人，可师兄你自顾不暇，宋姐姐和你在一起，绝对没有安稳日子过，她可不是我这种能舞刀弄剑的女子，遇到刺客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说重点。”赫连晟再度皱眉，手指敲着桌子道。

    知道赫连晟没了耐性，孙凌语速飞快的道：“我觉得师兄还是远离宋姐姐的好，你又不能给她名分，还会给他们母子带来灾难，换做我是宋姐姐，一定不会选择和师兄你……啊！救命啊！”

    孙凌话未说完，便感觉到赫连晟身上释放的杀气，忙闪身逃离。

    出了房间，孙凌还不忘喊一句，“师兄，你要仔细想想，我可不是吓唬的，你真的就是危险源啊！”

    赫连晟没有追出去揍人，可神色却是凝重的很。

    正如孙凌所说，他本身就是危险的存在，即便他能够明媒正娶，可宋瑶以后要面对的明争暗斗绝对少不了，皇帝定会把他们母子视为要铲除的目标。

    可他赫连晟一生从未想要得到什么，唯独对宋瑶动了真情，真的要就此放手吗？

    转眼中秋将至，接到密报的赫连晟纵然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向宋瑶道别。

    “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日，入冬前一定会赶回来。”赫连晟把人都支开，低声对宋瑶道。

    “中秋将至，你也该回去与家人团聚，我以茶代酒，预祝你一路顺风。”宋瑶举起茶杯，浅笑开口，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终究，在赫连晟心中，还是家人更为重要。

    “你就不能有点女人的样子，表现的不想我离开吗？只要你开口，我便考虑留下来。”赫连晟不肯接受宋瑶的祝福，带着几分委屈的看着她。

    “我若那般，你定会有多远就躲多远吧？”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指了指他面前的茶杯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忙。再见面之际，暖棚的事情也已经有了起色，也该商谈酒楼合作的事宜，你可别忘记准备好银子。”

    “有云中逍那家伙在，需要我出银子吗？”赫连晟勾唇，露出一抹坏笑来。

    “你狠。”宋瑶撇撇嘴，朝赫连晟竖起大拇指。

    尽管是宋瑶提议三人合作，但她只需确定自己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便好，其他的事情让他们自行商量，宋瑶可不愿意两边得罪。

    不过宋瑶相信，赫连晟敢有这样的态度，自然是有把握的。

    但是云中逍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他们之间会摩擦出些‘火花’来也说不定。

    想到赫连晟和云中逍相爱相杀的一幕，宋瑶抿唇笑了起来，两个绝色的美男子相斗，她是不是该立个局子做庄家，一定能赚的钵满盆满的。

    “不许你想别的男人！”赫连晟脸色一沉，警告道。

    “思想是我的，你管不着。”宋瑶怼了回去。

    “宋瑶！”赫连晟忽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宋瑶所坐的椅子上，俊脸逼近。

    “你要干嘛？”宋瑶警惕的坐直了身子，对赫连晟道：“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我可是良家女子，小心我……唔！”

    宋瑶的话未说完，便被赫连晟微凉的唇瓣堵住了后面的话语。

    两人第一次亲吻，又都是没有经验的，四片唇瓣相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宋瑶倒是看过影视剧里的接吻场景，可此刻她的脑子已经空白，只容得下眼前的男子，被动的让赫连晟占着便宜。

    赫连晟并未久留，一个简单的亲吻，便让他热血沸腾，想要的更多，脑海里浮现着少年时看过的春宫图，恨不能把宋瑶直接抱到房间里，与她提前洞房花烛。

    “我已经烙下烙印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要学会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否则我不保证会如何教训那些打你注意的臭男人。”赫连晟退后一些，却没有站起身来。

    下身的火热，让他不知该如何优雅的离开。

    赫连晟说话时喷洒的气息，灼热的让宋瑶有些不适，更多的却是想要加深这个吻。

    “我的初吻啊！连晟你这个混蛋，你竟敢夺走我的初吻！”宋瑶恼怒的挥舞着小拳头，使劲儿的砸向赫连晟的胸口，“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夺走我的初吻呢！连晟，我和你没完。”

    赫连晟愣了一下，宋瑶已经有了儿子，怎么可能没有亲吻过。

    想到宋瑶失去的记忆，赫连晟便‘理解’宋瑶的意思了，在她那空白的记忆中，连自己的夫君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那些男女之事。

    想到此处，赫连晟的心里舒坦一些。

    尽管宋瑶曾经有过别的男人，可她并不记得那个男人的一切，他可以完全拥有她的身心，如此还有什么好介怀的？

    “那你吻回来好了，我保证不躲。”赫连晟扬起粉红，诱惑的看着宋瑶，等待着她的‘报复’。

    “连晟，你不会还是个雏吧？”宋瑶缓了缓神，脸色微红的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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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你的技术很差

    “洁身自好的男人，不更符合你的标准吗？”赫连晟白皙的皮色瞬间晕染了可疑的粉红色，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在这个年代，富贵人家的男子在十五六岁便开始有通房丫头伺候着，更早就偷尝禁果的也并非没有。

    普通百姓家的男丁则是十四五岁就成亲了，除非是娶不起媳妇的男子，才会在赫连晟这个年纪还没有尝试过男女之欢。

    看着赫连晟略显不自在的表情，宋瑶放声大笑起来。

    “连晟，你竟然还是个处男，哈哈！”宋瑶心里有着几许高兴，并非全然是因为赫连晟还没开荤过，更是通过赫连晟的表现，宋瑶相信他后院里的那些女人真的只是摆设。

    赫连晟脸色发黑，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你再笑，我就在这里办了你！”赫连晟忽然倾身，威胁宋瑶道。

    “我不笑了，不笑了。”宋瑶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身子却因为憋笑而一颤一颤的。

    赫连晟眯着眼睛，警告的看着宋瑶，面孔也在慢慢的逼近。

    “那个，你什么时候走？”宋瑶乖觉的收敛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转移话题道。

    “明日。”赫连晟简短的回答，面露歉意的看着宋瑶道：“本想再陪你一段时间的，现下情况不允许，答应陪你去府城的事，也只能稍后再说了。”

    “这么急？”宋瑶这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惊讶之余，带着几分失落与急迫的道：“我自己去府城便是，你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不能晚两日再走吗？我也好多给你准备些吃食，明天就走的话，怕是来不及准备什么了。”

    “本该今日就走的。”赫连晟旋身回到自己的坐位，眉心轻攒道：“发生一些事，我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赫连晟没说急着离开的原因，但神色已经表明事情很棘手。

    见状，宋瑶也不打算询问缘由，莫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便是真的决定在一起，有些事也不是她能过问的，徒增走漏风声的危险罢了。

    “那你先收拾行李，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准备。”宋瑶蹭的站起身来，嘴里碎碎念道：“肉干和肉松来得及携带，也能存放的时间长一些，还可以做些罐头……”

    看着宋瑶脚步飞快的向外走去，赫连晟蹙起的眉头缓缓放开。

    或许这是他会喜欢宋瑶的原因之一，尽管她性格泼辣又贪财，可却是个勇敢自立，又有分寸的女人，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宋瑶没空去感受赫连晟即将离开给她带来的失落，满脑子都是要给赫连晟多准备些吃食，以免他在路途中没有胃口。

    酒楼那边还在营业，宋瑶不能把人叫回来帮忙，便让可欣、秦妈和青海帮忙。

    除了调味的事情需要宋瑶自己做，很多活计只需要她在一旁看着便可以，尤其是出力的活都交给青海，有这么个半吊子厨师，宋瑶自然不会浪费了。

    “青海，速度再快点，炒肉松一定要均匀。”做糕点的宋瑶，抽空看了一眼青海那边，忙大声催促道。

    “夫人，这是酒楼的新菜色吗？这个肉松是要怎么做的？要不要属下试吃？”青海一边干活，一边询问着，对肉松充满了期待。

    “连公子要离开，这些肉松是要给他带着路上吃的，你若想吃回头再做。”宋瑶将糕点放在蒸屉里，抽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青海你少说点话，一会口水都喷到锅里了。”

    青海忙用手捂住嘴巴，知道肉松是给主子准备的，他哪里还敢有贪嘴的想法啊。

    可人接过烧火的活，宋瑶便去打包豆豉鱼，这个在路上最下饭，很多简易的食品都能用来调味。

    烤肉的调料自也是要装一些，野外露宿的时候最实用。

    秦妈在负责烀肉，她不懂做肉干，一会还要宋瑶亲自上手才行。

    “有空的时候该试试做点脱水青菜和挂面之类的，就算自己不出门，用来送礼也是不错的。”抽空喝了杯水，宋瑶看着墙角的青菜嘀咕道。

    这个年代没有保鲜剂，更没有车载冰箱等物，想要保存青菜瓜果太不容易。

    可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极为耗费时间，中途想补给也不容易，在饮食方面只能将就着。

    “瞧我这脑子，这可是个发财的路子，尤其是冬天的时候，那些大户人家要回乡祭祖，一定能大卖！”宋瑶打了个响指，为自己想到这条财路而欣喜。

    夏季的时候，庄子那边的蔬菜瓜果，酒楼里倒是能消耗的完，可市场上的菜价却便宜的很，这买卖绝对划算的很。

    又想到一个赚银子的法子，因为赫连晟要离开的失落也被冲淡了许多，宋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穷够了的她是真的很喜欢赚银子的感觉。

    没时间准备晚饭，宋瑶提前让人去酒楼那边打了招呼，让可欣和青山送一桌招牌菜回来，为赫连晟践行。

    知道赫连晟要离开，表现的最不舍的便是宋元宝，坐在赫连晟身边的他瘪着小嘴，不时的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赫连晟，无声的控诉着。

    被宋元宝看的心生愧疚，赫连晟差点就说带上他们母子离开的话，但想到自己回京的目的，以及京城复杂的形势，赫连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元宝，叔叔答应你，在下第一场雪之前，一定会赶回来，到时候叔叔带你和你娘亲去其他地方玩，好不好？”赫连晟笑着捏捏宋元宝的脸蛋道。

    “美人儿叔叔要说话算数，要是你赶不回来的话，元宝就要考虑让其他人做元宝的爹了。”宋元宝伸出小手指，要和赫连晟打勾勾。

    赫连晟很是认真的伸出大手，打完勾勾却道：“元宝，这种念头不许再有。叔叔若是不能及时赶回来，一定会派人告知你们，绝对不是不守诺言。”

    “娘亲说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一定是靠不住的。”宋元宝哼了一声，不高兴的道：“娘亲长得好看又温柔，还会做生意，以后想娶娘亲的人一定会很多，我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儿上，才给你这个机会的，要好好把握哦。”

    赫连晟额头发黑，这母子俩打击人的方式真的很像，都是用‘恩人’这个词来否定他本身的好。

    “叔叔救你，是不图回报的。”赫连晟展现自己的大义。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回不来，却用救命之恩来威胁我，逼着我娘嫁给你。”宋元宝显然是没领悟赫连晟的意思，松了口气道。

    赫连晟呕的差点吐血，和小孩子讲道理，果然是他脑子犯抽了。

    委屈的看了宋瑶一眼，赫连晟希望宋瑶能给他一颗定心丸。

    谁知宋瑶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和孙凌讨论菜谱的事。

    孙凌作为一枚吃货，对菜谱十分的感兴趣，奈何五行火气重，每次去厨房都让人胆战心惊的，最后还做不出一道能入口的菜，故而也只能纸上谈兵过过瘾。

    “不错，就是你说的这样，我最喜欢的就是香甜酥脆的点心了，下次我再过来，你一定要做给我吃。”孙凌兴奋的道。

    “好啊。”宋瑶一口应下，这点小要求在她看来并不难。

    “对了，你之前说的火锅还一直没有机会吃呢。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要做给我吃。”孙凌的小嘴就没停过，忙着吃的同时，也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没问题，各种口味的火锅，包你吃到够为止。”宋瑶很大方的承诺，吃火锅可比做一桌子菜要简单的多，她只需要负责炒料就可以了。

    “宋瑶，我明日便要离开了，再见面也不知要多少时日，你就没话和我说吗？”赫连晟吃味的插话，很不满意宋瑶只顾着和孙凌说话，看也不看他一眼的态度。

    “喜欢哪道才就多吃点，下次再吃我煮菜，至少要几个月，不要太想念。”宋瑶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喝了一口玉米羹后，才看向赫连晟，公式化的道：“既然已经决定要合作，我打算带着元宝四处走走看看，也好为酒楼选址，你觉得如何？”

    赫连晟满腹委屈，生意上的事，他一向都不怎么关心，银子只要够花就成，自有下面的人费心。

    可宋瑶却把生意看的比他还重，当真是气煞他了。

    “你喜欢便好，我会安排人与你同行，有事让下面的人去做，你不需要亲力亲为。”赫连晟咽下怨气，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不该说些舍不得我离开，或是祝我一路顺风的话吗？”

    “哦。”宋瑶从善如流的道：“连晟，我和元宝都舍不得你离开，毕竟你是我的金主，这下又少了一笔收入。为了合作的事情顺利，也为了还有机会赚到你的银子，你一定要保重哦！”

    赫连晟听的直磨牙，他想要听的是情话，而不是这种会伤人的话好伐？

    “你的嘴那么甜，怎么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呢？”赫连晟桃花眼轻转，故作无奈的说道，视线却流连在宋瑶的红唇之上。

    想到下午的那个吻，宋瑶不争气的红了脸，嘴上却不服的道：“你的技术真的很差，半点感觉都没有。”

    “师兄，你怎么知道宋姐姐的嘴甜？”孙凌咽下一口美食，抬头问道。

    “娘亲，什么叫技术差？美人儿叔叔也有做不好的事吗？”宋元宝鼓着小嘴问道。

    二人这一插嘴，让宋瑶和赫连晟都尴尬不已，看向对方的眼神有着怨怪之色。

    “你不是喜欢她做的菜吗？再不多吃几口，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了。”赫连晟看着孙凌的眼神里透着威胁之意。

    “食不言，小孩子吃饭要专心，否则长不大。”宋瑶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让他闭口。

    两人同时训斥自己人，又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便不再做言语上的交流，免得更加丢人。

    至于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在无人的时候可以随时‘深入’探讨。

    宋元宝鬼灵精的看着两个大人，虽然不敢说话，可那小眼神却是明摆着发现了秘密，暗暗的偷笑着。

    倒是孙凌，因为赫连晟的话连眼帘都不敢抬起来，埋头大吃起来，就怕被赫连晟给打包送回老爹那里去，那她可就真的再也吃不到宋瑶做的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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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定

    夜深人静，宋瑶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都是赫连晟的身影，以及他说过的那些话。

    从初次相遇，到成为合作伙伴，还有他说出的三年之约，如影片一般清洗的浮现在宋瑶的脑海中，仿若昨日发生的事一般。

    “也许，我该给自己一次机会，就算不能走到最后，至少能够尝试爱情的滋味。”宋瑶轻声的和自己说着话。

    宋瑶很清楚，赫连晟最想听到她的送别话语，便是会等他回来。

    “可是……”咬着唇瓣，宋瑶低低的叹息一声，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一个对感情有恐惧症的女人，想要接受一段感情，太难。

    “没有可是。”赫连晟的声音响起，人已经立在宋瑶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屋内唯一的一点光线遮挡住，“宋瑶，我对你的承诺不变，等我回来可好？”

    “你怎么可以擅闯我的房间？”宋瑶故作生气的坐起身来，用薄被将自己围好，瞪着赫连晟不做正面回答。

    “相信我，我一定会铺平一切回来找你，给你最好的一切。”赫连晟坐在炕沿上，牵起宋瑶的手道：“能告诉我，你为何这般抗拒和我在一起吗？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拘泥于身份的差别，别说你不喜欢我的话，你若无意于我，便不会辗转难眠。”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何时说过心悦与你？”宋瑶想要抽回手，奈何没有赫连晟的力气大，挣了记下之后便由着赫连晟握着。

    “你都写在脸上了，我一看便知。”赫连晟轻笑，抬手将宋瑶耳边的碎发拂开，轻声道：“别再为难自己，你只当用三年的时光来验证我是否值得，我保证不会再做逾矩之事。”

    “可……”宋瑶咬着下唇，眉眼中尽是愁绪，“我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有着怎样的过往，万一元宝的亲爹还活着呢？或许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有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过去，待日后这一切都接踵而来，你又该如何面对？”

    “你若介怀，我会派人去查，真相若你所说那般，我将选择权交给，绝不勉强你留在我身边。”将宋瑶拉入怀中，赫连晟亲吻着她的发迹，眼中尽是怜爱之色。

    没有过去的记忆，人生是不完整的。

    赫连晟并不希望宋瑶记得过往，可若宋瑶真的想知道，赫连晟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连晟，我怕。”宋瑶并未抗拒赫连晟的怀抱，皱着眉头道：“有时候在梦境里，有一些看不清脸的人在后面追着我，我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追着我不放，可我知道那些人想要我的命，我只能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梦醒了才能得到救赎。可我真的怕梦境是我曾经的经历，那我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或是被迫害的。不论是哪一种，现在的我都不能抗衡，即便是将来我强大了，也不一定能是那些人的对手。”

    第一次听宋瑶说起这件事，赫连晟除了心疼之外，只能安抚道：“只是噩梦罢了，有我在，没人敢伤你毫发！”

    宋瑶没有作声，只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赫连晟的心跳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宋瑶都是在努力的活着，为自己也为宋元宝。

    没有人可以倚靠，宋瑶便让自己成为倚靠，可她真的会累会怕，想要有避风的港湾。

    环抱着宋瑶娇软的身躯，赫连晟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窗外的方向。

    赫连晟终于明白，为何他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宋瑶有着深刻的印象，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在赫连晟学有所成之前，便遭遇各种刺杀，那时的他何尝不是在午夜梦回中都被追杀，即便有疼爱他的父皇和母妃保护，可他还是陷入惶恐不安中，唯一的想法便是要强大起来，可以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却也更加让皇帝忌惮，为了能够铲除他，不知下了多少血本。

    “连晟。”在连晟以为宋瑶睡着之际，宋瑶却轻声的唤起了他的名字。

    “嗯？”赫连晟轻应了一声。

    “再给我点时间，等我足够强大了，再来回应你的感情可好？”宋瑶闭着双目，语气轻柔的道：“我不想成为附属品，除非我能够自保，有能力与你比肩，否则我便没有足够的勇气站在身边。若你不能接受，便忘了三年之约的，我无法去做后宅那些等着丈夫归来，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

    “好，我等你。”赫连晟意外又惊喜。

    九皇叔的身份虽尊贵，可也代表着无限的危机，赫连晟之所以排斥那些名门闺秀，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那些女子都太过娇弱。

    而宋瑶的独立自主，则是最吸引赫连晟的闪光点。

    “我知道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想要成为强者并不容易，所以我想向你借人手，我要培养自己的人，只忠于我的人。”宋瑶侧了侧身，枕在赫连晟的膝头上，与他四目相对，“还有，你不能阻止我发展事业，既然选择了你，我便不能只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商人。”

    “好。”赫连晟无条件的支持，只要宋瑶不再排斥他，一切都不是问题，自有他在后面解决那些狂蜂浪蝶。

    “在我成功之前，我不希望有人知道你我之间的约定。”宋瑶又道。

    赫连晟皱了皱眉，这个条件他并不想答应。

    可不管是出于宋瑶个人的考量，还是他所担忧的那些麻烦事，这么做无疑是对宋瑶最好的。

    “可以。”赫连晟思量之后，点头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宋瑶疑惑的看着赫连晟，猜测着他可能会提出的条件。

    “我要时刻知道你的行踪，不许你做危险的事，只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不许把我当做普通的合作伙伴，我要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情意。”赫连晟认真的道。

    “这是一个条件吗？”宋瑶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不是吗？”赫连晟浅笑，桃花眼中尽是宠溺之色。

    “不是。”宋瑶摇头。

    “那你答应吗？”赫连晟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这个嘛……”宋瑶有意做出沉思的模样，在赫连晟要恼之前，勉为其难的道：“好吧，暂且答应你便是。不过你可以知道我的行踪，也可以让人跟着我，但绝对不允许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更不能暗中干涉我的事。”

    “只要对你没有威胁的事，我保证绝不干涉。”赫连晟答道。

    “成交。”宋瑶伸出手掌来。

    “一言为定。”与宋瑶击掌，赫连晟俯身道：“宋瑶，晚饭的时候你说我的技术不好，是不是该多加练习呢？”

    “想的美！”伸手隔在两人的嘴唇之间，宋瑶哼道：“某人刚才说过，不会做逾矩之事，难不成要食言？”

    “刚才某人也没答应和我在一起，此一时彼一时。”赫连晟打着花腔，捉住宋瑶的手腕，不给宋瑶拒绝的机会，再次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经验，赫连晟只是凭借本能，在宋瑶的红唇上流连忘返，如痴如醉。

    夜色如画，屋内的二人情动却要守着最后的底线，无人知道赫连晟引火烧身，狼狈的从宋瑶的房间里逃出去，在院子里冲了半个时辰的冷水。

    而宋瑶却是坏心的大笑，很满意赫连晟离开时那欲求不满又哀怨的眼神。

    一个男人若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坐怀不乱，只是因为喜爱所以格外珍惜，舍不得越雷池一步。

    第二日一大早，宋瑶便顶着熊猫眼准备早饭，赫连晟吃完后便会离开，所以宋瑶准备的很丰盛。

    除了孙凌没心没肺的饱餐一顿，其他人都因为即将的离别没什么胃口。

    比宋瑶眼下的乌青还要严重，赫连晟除了冲冷水澡，还要安排人手保护宋瑶母子，并且给宋瑶留下了可以调配的人，直到天明才小憩了会。

    “我给你准备了肉干做零食，还有肉松和豆豉等调味料，鱼罐头能储存的久一些，那些卤味最多一两日便不能食用了。”送赫连晟出门，宋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交代了这些，希望赫连晟在路上能过的舒服些。

    “好。”赫连晟简单的回答。

    二人走在最后头，赫连晟牵住宋瑶的手，见她要挣开，便低声道：“没人会看见，你若再挣，保不齐就会让别人注意到了。”

    “说话不算数。”宋瑶无奈，只得由赫连晟牵着，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原来被喜欢的人牵着手，竟是这样的感觉，温暖又安心，真想一辈子不放开。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他们都在这附近，你需要的时候交代门房一声，他自会把人都叫来。”赫连晟压低声音嘱咐道。

    至于青山兄弟二人的身份，赫连晟并不算说穿，临风更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轻轻点头，宋瑶脚步微顿，抬头看着赫连晟道：“回去之后，你若方便让人带个信回来。”

    说完，宋瑶又觉得不妥，好似她是在盼夫归来的可怜女子，又似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算了，你回去后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不用顾及我这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等赫连晟作声，宋瑶便改了口。

    “我会写信给你的，你若想念于我，便让门房传信。”挠挠宋瑶的手心，赫连晟侧首低语道：“不要小看了那小老头，他可是暗卫中的翘楚，他的功夫比你买回来的那两个不知高出多少，日后若要出门，一定要带上他。”

    “你竟然让一个高手看门！”宋瑶惊讶不已，若非赫连晟这般说，她是真的没发现门房竟是高人。

    “人不可貌相，他可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人，只是厌恶了争斗，想要过平凡人的生活，所以我才将他安排在这里。”赫连晟语气平淡，眉眼中却有几许伤感。

    闻言，宋瑶忙摇头道：“既是如此，我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那么多危险的。”

    “傻瓜。”揉揉宋瑶的头发，赫连晟轻笑道：“我既然将他留给你，他便是你的人，在你身边做事，是他的福分，也远不及在我身边复杂。至少，不会见到他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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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离别

    赫连晟没细说其中的故事，宋瑶也没有追问，这属于对方的隐私，不是她一个局外人应该去触及的。

    到门口的路并不长，大门敞开着，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到，赫连晟只能不舍的松开手，却舍不得让余温消失。

    少了赫连晟手心的温度，宋瑶忽然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宋姐姐，记得替我向佳悦说声再见，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礼物给她的。”骑在马背上的孙凌，有着江湖儿女的英姿，语气干脆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好。”宋瑶点头应下。

    “孙姑姑，还有元宝的礼物，你也不要忘记了。”宋元宝忙在一旁喊道，就怕会吃亏了。

    “好，等姑姑回来，送你一柄真正的宝剑，不过姑姑也考验你的功夫，要是你的偷懒的话，可是没有礼物可以拿的哦！”孙凌故意拉长了语调，很喜欢逗弄宋元宝，两人也不时的会切磋一番，早已经是‘忘年交’。

    “孙姑姑晴好吧，我一定会有很大进步的，师傅都夸奖我天赋极高呢！”宋元宝拍着小胸板道。

    一大一小的对话，冲淡了离别的伤感，也让人坚信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一路顺风。”宋瑶侧首，轻声开口道。

    “等我回来。”赫连晟压低声音道。

    二人同时开口，这份默契让他们相视而笑。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何必在意这一时的相处？

    赫连晟从不是拖拉的人，深深的凝望宋瑶一眼，压住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转身上马离去。

    和宋元宝站在门口目送一行人远走，宋瑶站了许久才拍着宋元宝的小脑袋瓜道：“傻儿子，咱们该回去了，你再看也看不到什么的。”

    “我这不是在陪娘亲嘛。”宋元宝嘟着小嘴，眼睛还有些发红，但小情绪很快便被抛诸脑后，仰头问道：“娘亲，你是不是决定要和美人儿叔叔在一起了？不是说好了，要让元宝自己找爹的吗？”

    “还不是你不尽心，娘亲只能帮你喽！不过这件事还有变数，元宝也不必太当真，遇到好的人选，还是可以留心的。”宋瑶不太认真的道。

    “那就好，元宝真怕娘亲就这么傻傻的把自己给卖了，元宝还没谈聘礼的事呢，娘亲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嫁人了，那多吃亏呀！”宋元宝揉着鼻子道。

    “臭小子，你还想把娘亲卖了不成？”宋瑶故作恼怒道。

    “哎呀，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为你好也要多心。娘亲有空还是想想怎么存嫁妆吧。省的到时候嫁过去丢我的人！”宋元宝小声的嘀咕着，不给宋瑶发火的机会，一溜烟的跑开。

    宋瑶站在原地，看着儿子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心中不免感触良多。

    貌似这个儿子被她养的太贴心了，有时候像个老妈子，很多事比她想的还多，或许她之前一直不敢答应和赫连晟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根本就不存在的，这小家伙的适应能力会比她强。

    失笑着摇头，宋瑶心中豁然开朗，因赫连晟离去的伤感也挥之一空。

    见宋瑶走进大门，门房便出来关上大门，宋瑶在门内驻足，仔细的打量着门房，这才发现门房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可力道却比一般壮年还大，这么厚重的大门对他而言就像是块小木板。

    “连晟已经告诉我了，过去是我没有礼遇，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宋瑶微微颔首，并不打算说赫连晟的提议。

    门房不为所动的上了门栓，路过宋瑶身边时道：“夫人客气了，小老儿能得一稳定的居所，已经足够。”

    见门房便不打算和自己多说话，宋瑶也不讨人嫌，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人各有志，高手也不一定一辈子依靠武功活着，既然对方喜欢做门房，宋瑶也不会强人所难。

    但宋瑶并不知道，门房进了自己的小屋子后，却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直到宋瑶的身影远去，门房才喃喃自语道：“少主子难得动心，但愿你别辜负了少主子的一片真心，否则我这双手不介意再次染满鲜血。”

    漫步的宋瑶只觉得背脊发凉，大热的天竟打了个喷嚏，只以为是自己早上起的太早而着凉了，并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正如赫连晟所预想的那般，宋瑶接下来的时间忙碌的很。

    暖棚的事虽然已经准备就绪，宋瑶也已经将重点的事都交代清楚，并且特意培训了一批人，只待冬日里有成绩便可。

    可想要有自己的势力，仅仅是有银子还不够的，要在这个时代有影响力，并且要有足够的人手和人脉，尤其是自己的情报网。

    有赫连晟留下的暗卫，宋瑶分批次买了一百人，男女皆有，年龄差异也很大。

    适合练武之人，宋瑶打算培养成打手，她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想培养暗卫或杀手并不现实，但这些被选拔出来的人，将会被一直被训练，直到可以真正的保护他们母子。

    一部分年龄稍大的人，宋瑶则是发展他们的特长，以便让他们融于市井之中，负责收集情报。

    尽管初期不会有太大的成效，可目前为止也只能这样安排。

    可人心思细腻，又是在大户人家为奴过的，宋瑶重点教导她如何培养这些人，倒也能省些心力。

    转眼中秋将至，农户们盼望了一年的收成时刻也到了，各家各户都在地里忙活着，按照庄稼成熟期进行抢收。

    在这个人力远远多过于产业的年代，很多青壮年都会去给地主家打散工，好正一些工钱。

    为了让百姓们证明自家的山脚地收成如何，宋瑶便让三个管事，分别去附近的村子雇了一些人帮忙收粮食，宋瑶母子也来到庄子上，亲自监督着。

    而且宋瑶还邀请了胡佳悦一同前来，想要借着胡佳悦的口，将改良山脚地的事转告胡有为，这样也能促进百姓们种植山脚地的积极度，一旦有成果便是胡有为的政绩，可谓是一举两得。

    胡佳悦毕竟是自小被娇滴滴养大的小姐，宋瑶并没有让她做农活的意思，便陪着她给农工们准备歇脚喝的绿豆汤，让胡佳悦体会农家生活。

    “儿砸，喊叔叔婶婶们过来喝绿豆汤。”放下木桶，宋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冲着正跟在村民后头捡豆荚的宋元宝喊道。

    “知道了，娘。”宋元宝乐颠颠的应了一声，清脆的嗓门在田地里头响起，等他跑了一圈回来，已经有不少人都在喝绿豆汤了。

    作为伴读，银子自是要跟在宋元宝身侧的，来到树荫下先端了一碗绿豆汤给宋元宝，自己这才喝了起来。

    看着宋元宝晒红的脸，胡佳悦心疼的道：“没见过姐姐这么狠心的娘亲，又不是缺银子，姐姐怎么舍得让元宝干这种粗活，平白的遭了罪。”

    胡佳悦并不歧视农户，可舍不得宋元宝辛苦，故而说了这么一番话。

    “悦姨错怪娘亲了，以前我们穷的时候，娘亲给地主家做工，我就是在后头跟着捡掉在地上的粮食的，虽然没有工钱，却能换一碗吃。”宋元宝喝了半碗绿豆汤，仰着小脸道：“而且娘亲有教过我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胡佳悦轻笑，为宋元宝擦拭干净嘴角的水滴，问道：“那元宝可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宋元宝点头，摇头晃脑的解释道：“这首诗的意思是，农民伯伯种地很辛苦，是用汗水来浇灌土地的，所以我们要珍惜粮食，因为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说着，宋元宝握起了小拳头。

    这首悯农很好理解其含义，胡佳悦也只是随口一问，可听完宋元宝的解释后，却不禁有些汗颜。

    别人家如何，胡佳悦自是不清楚，自家每日浪费的却不在少数。

    一旁喝水的农户，一知半解的明白宋元宝的话，一个个都是激动的很，第一次知道有人为农民写诗，以为这是宋瑶所作，对这个女东家多了几分崇敬。

    “小东家，刚才那首诗咋念的来着？能不能请小东家再背一次，等我回家也教家里那几个臭小子。”靠近宋元宝的一个男子，不好意思的问道。

    “好啊。这首诗叫悯农，我再背一遍，你听好了哦。”宋元宝很爽快的应下，一副学子的模样认真的背诗。

    不仅仅是刚才问话的男子，其他村民也都过来听着，想法都是差不多。

    农家人识字的就没几个，更何况会背诗，难得有学习的机会，又是和农生有关的，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宋瑶只是浅笑看着，一直不曾作声。

    胡佳悦被这一幕所感动，她第一次知道学问不是卖弄的，而且能得人心。

    “宋姐姐，谢谢你请我来这里。”来到宋瑶身边，胡佳悦学着她席地而坐。

    一旁的小莲有心要铺上软垫，可敲着胡佳悦笑的开心，便也没作声。

    “其实比起做生意，我更喜欢田园生活，可在这里我的厨艺只能闲置着，为了元宝的未来，我也不能一直守着庄子过活，否则倒是宁愿依山傍水的，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倒也快活。”宋瑶浅笑回道。

    请胡佳悦来的真正目的，目前还没能让胡佳悦领悟，但宋瑶相信自己不会白用功，尤其是胡有为夫妇俩，在胡佳悦归去后，定会旁敲侧击的发现她的用意。

    所以宋瑶并不打算言明，否则便失去了味道，会被质疑她的目的。

    见宋元宝那边卖弄的差不多了，宋瑶起身击掌道：“好了，大家伙也都歇的差不多了，去做工吧。家里有娃子的，明儿也可以带来帮着捡慌，工钱是没有的，但一碗饭还是供得起的。”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村民们纷纷表示感谢，农家人生活不易，省下一顿饭那可是大事。

    原本怕宋瑶的山地收成不好，不会同意他们带孩子过来，众人这才没有带上小娃，现在有了宋瑶的话，都恨不能立即回家把娃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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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神秘的宋娘子

    庄户人家大多都是憨厚的，干起活来鲜少有偷懒的，在他们看来粮食就是命，即便不是自己的庄稼地也不能敷衍，要不然老天爷会惩罚的。

    因为附近的山地都是宋瑶在种，就算产量不高，面积也在那里，抢收的时间也不少。

    不能让胡佳悦一直留在这里，宋瑶便在收了一块地之后，让几个人打了豆子先行称重。

    “东家，一亩地打了近两石豆子，这山地可要成宝地了。”大管事兴奋的禀报着收成，还捧了一捧黄豆来给宋瑶看。

    “一石豆子，大约是五十斤，两石豆子就近百斤了，这个收成比咱们预想的要好。”宋瑶很是满意这样的收成，不枉费她这一年来投入的资本。

    农场管事上前道：“这豆子不挑地，一般农家也不会用好地种，一亩地的收成最好也就是二三百斤，咱们这荒地能有这个收成真的是很不错了。去掉这一年的农肥和豆子钱，倒也是赚钱的。明年土地肥了，种别的也是可以的，不出几年这山地的收成，估摸着比下等田也差不了多少，倒是价钱比下等田要便宜七成，东家何不把这附近的山地都买下，定是稳赚不赔的。”

    闻言，宋瑶却是笑着摇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咱们庄子的地，也够你们几家人伺弄了，我不打算再添人，也省的你们不习惯。山地的产量，你们不必隐瞒着，乡亲们若愿意买地种，也多了口粮，农家人都不差这点农肥，总得给乡亲们留点活路。”

    “东家仁厚。”农场管事只能如此道，心中却暗道可惜。

    “你们若想置办些田地，也可以考虑买几亩山地，就在咱们庄子旁边，也能就手伺弄了，总不能祖祖辈辈都做长工。”宋瑶浅笑的说了一句，便拉着胡佳悦的手朝另一边走去。

    留下两个管事欣喜的落泪，冲着宋瑶的背影叩了个响头。

    “老三，咱们跟对了东家啊！”大管事眼睛泛着泪花，激动的道。

    “大哥，咱们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哥去。”农场管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和好兄弟分享喜悦。

    “急啥，咱的活还没干完呢，晚上再说也不迟，还能喝两盅庆贺一下。”在农场管事的搀扶下，大管事站起身来，人也多了几分精气神。

    不说两个管事如何激动，宋瑶二人走了一会后，胡佳悦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姐姐，你这么做，就不怕手底下的人对你不忠吗？人都有私心，他们有了自己的田地，日后定会想办法过自己的小日子，又怎会全心全意为姐姐办事？”胡佳悦不相信宋瑶是没考量的，便询问道。

    宋瑶轻笑一声，指着不远处正在抢收的村民道：“佳悦，你可知他们为何如此卖力的干活？”

    “为了填饱肚子啊。”不等胡佳悦回答，小莲在一旁道：“奴婢小时候就是长在农家，爹娘他们都这么说的。”

    “没错，在贫困的时候，人想的便是填饱肚子最重要。可一旦能三餐温饱，就想要有自己的家业，不想子孙后代再过朝不保夕的生活。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没有人生下来就有奴才的骨头。”宋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庄子里的三个管事，原本也都是农家人，若非灾年也不会沦落为长工。尽管他们回不到家乡去，可土地是农家人的命，他们心里都惦念着呢。”

    宋瑶颠沛流离的时候，接触了太多的人，也很清楚庄户人家看重什么。

    “这世道是有规矩的，我若不开口，他们即便有银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买地，可最后却不感恩于我，反而会因为私心，会有损我的利益。”宋瑶停下脚步，看着胡佳悦道：“佳悦，你出身官家，府上也有官家，虽然是奴籍却也有自己的田地不是吗？长工毕竟只是做工，相对更自由，若他们真的想离开，我是强留不得的。”

    胡佳悦点点头，明白宋瑶的用意，不禁感叹道：“世人皆不易，若非无从选择，谁人又愿意做人下人，卑躬屈膝呢。”

    宋瑶笑了笑没说话，胡佳悦身为官家小姐，能明白这点已经很重要。

    小莲在一旁摆弄着手指，小嘴嘀嘀咕咕的算账，不一会便欣喜的笑出声来，惹得胡佳悦侧目。

    “你这小丫头，又在想什么呢？”胡佳悦笑问。

    “小姐，奴婢这几年也攒了一点银子，要是用来买山脚地，也能买上好几亩呢！”小莲毕竟是农家出身，对田地也有着热衷。

    “又在想怎么让嫁妆银子多些，你可真不知羞。”胡佳悦倒是不反对，取笑了小莲一句后，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对宋瑶道：“姐姐，我若想买些山脚地，姐姐可能帮我找到长工？”

    “佳悦也是要攒嫁妆不成？”宋瑶笑问。

    “那到不是。”胡佳悦摇头道：“我每个月的月银都有富余，可父亲家业薄，府里的开支都是靠母亲的嫁妆，在出嫁前，我想给母亲留下些什么，可好的田地也买不了多少，买庄子更是不够的。”

    “你这想法倒是不错，但我不建议你们买山地。”宋瑶笑了笑，带着二人朝山脚走去，“山地改良后，固然产出还算不错，可那点收入对农家人来说是可观的，于你却没什么意义。若佳悦信得过我，不若咱们一起买下这附近的山头，前三年虽见不到收益，可日后却能有大作为。”

    “买山头？”胡佳悦有些吃惊，没想到宋瑶竟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可山头是属于朝廷的，除非是朝廷赏赐的，私人买下很是困难，而且也不可能永久的属于个人产业，最多是几十年罢了，还要交赋税，这样不会亏本吗？”

    虽然胡佳悦自小学的便是内宅之事，但对朝廷的一些政策也是知晓的，这也是大家闺秀需要学习的，以便日后与夫君有话题，又能参与家族大事。

    宋瑶神秘的一笑，也不做解释。

    之所以会选择与胡佳悦合作，一则是当初胡佳悦的仗义，宋瑶很是感恩，愿意拉她一把，也算是报答这份情谊。

    二则是胡有为是县令，买山的事有胡有为在也会顺利很多，在胡有为任上，山头这边绝对不会有麻烦事。

    胡佳悦抿了抿唇，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买山需要的成本并不低，胡佳悦的体己银子不可能够，她无法第一时间给宋瑶准确答案。

    “这件事，我要与家人商议一下，过些日子再与姐姐回复。”胡佳悦想了想，还是对买山地有兴趣，“姐姐觉得我买山地，真的很不划算吗？”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收入微薄罢了，倒是叫外人知道是县令嫡女所买，怕是在笑话县令府上竟如此寒酸的同时，也会质疑县令的用意，弊大于利。”宋瑶分析道。

    胡佳悦若有所思，一旁的小莲也跟着垮下了脸去，她是胡佳悦的贴身婢女，主子避讳的事情，她自也不能做的。

    三人走过山地，胡佳悦被打散工的村民所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宋娘子可真是奇人了，一个妇道人家，长得那么好看，竟然还懂农事。硬是把山地给利用上了，种的这几样庄稼，收成都和下等田差不了多少，要是哪天听说宋娘子能在山里头种庄稼，我也会信。”一个婆子嗓门不小，干活还不忘和同村的人唠嗑。

    “可不是，也不知道这宋娘子是啥来头，要不是让咱们来这做工，我都不知道这庄子的主家是个妇道人家。听庄子里的人说，宋娘子愿意把这改良山地的事说给咱们听，要是有买不起山地的人，可以先问她借银子，头三年宋娘子出种子，咱们出肥料，宋娘子只要三成的收成，三年后就把咱种的山地卖给咱，我回家和家里一商量，等忙完地里的活，就找管事要上五亩地，以后家里也是有地的人家，好歹能填饱肚子不是。”另一个妇人笑呵呵的道。

    两个妇人虽然在聊天，可手下的活却是半点没耽搁，到都是麻利的人。

    胡佳悦闻言，心中有了愧色。

    在得知山地便宜又赚银子之后，她想的是自己的利益，可宋瑶却愿意做赔本的事，给这些穷苦人家一条生路，这会胡佳悦自是明白宋瑶之前所说的那番话是何意义。

    宋瑶闻言，却只是笑笑，不难想象秋收之后，庄子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就算是有些余钱的人，也会稳妥一些选择给她做三年的长工，之后不花一文钱的拿到田地吧。

    “姐姐仁善，佳悦自愧不如。”胡佳悦欠了欠身，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只是穷过，更能体会穷苦人家的无奈和酸楚，在力所能及之时，想要做些事罢了。”扶了胡佳悦一把，宋瑶轻笑道：“几个月之前，我有心想帮大家一把，却不敢如此许诺，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又何尝不会束缚了善良的心。”

    “为富不仁者太多，姐姐能有这份心思，便已经值得佳悦学习。”胡佳悦真诚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只想问心无愧，并不求做伟人，做善事也是在不危及自己根本的前提下。”宋瑶淡淡的开口，忽然看到一簇花丛，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竟然是迷迭香！这里怎么会有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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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皇帝赐婚

    “迷迭香？”胡佳悦跟着宋瑶的脚步走过去，见是一些蓝色的小花，虽然外形美观却也不见多么奇特，完全看不出它有何吸引宋瑶之处。

    宋瑶摘了一朵迷迭香，放在鼻下嗅其香味，嘴角微微上扬着。

    “迷迭香是花，更是香料和药材，但迷迭香更适合生长在南方，倒是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将花瓣含入口中，清甜的香气让宋瑶想要贪嘴，却又舍不得浪费。

    胡佳悦不懂医理，对厨艺也算不得熟知，更是没听过这味调料，便学着宋瑶的样子吃了一瓣迷迭香，也被它的香气所吸引。

    小莲见状，便想要多摘一些花瓣，这么好闻的香气，用来洗澡再适合不过。

    “别！”宋瑶忙阻止小莲的动作，看着小莲手里的花朵心疼的道：“这些可都是银子啊！算了，反正你都摘下来了，那就再少摘一点，回头我做好吃的给你们。”

    见宋瑶一脸肉疼的样子，胡佳悦掩嘴轻笑，遇到和吃食有关的事物，宋瑶总是格外的上心和在意。

    这厢，宋瑶找寻到了新的美食调料，等于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自是开心不已。

    可远在京城的赫连晟，却是处于他最厌烦的勾心斗角之中。

    尽管皇帝不止一次派人暗杀赫连晟，赫连晟也是心知肚明，可明面上却兄友弟恭。

    养心殿内，皇帝与赫连晟正在对弈，这棋盘在皇帝眼中与战场无异，赫连晟却不甚在意，不过是在敷衍而已。

    “九皇弟一向不爱回京，趁你这次回来，朕想将你的婚事定下来。有了王妃，九皇弟便能长留京城了吧？”皇帝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臣弟若留在京城，怕有人会寝食难安。”赫连晟脱口答道。

    皇帝脸色一变，虚假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手中的棋子半晌不曾落下，“九皇弟说笑了，你可是大周国的传奇人物，你若留在京城，不知多少闺中女子要芳心大乱，恨不能每日去九皇弟的府邸外守候，以期邂逅。”

    “皇兄后宫佳丽三千，若是看够了，便下一道圣旨，将京城里的名门闺秀都纳入后宫便是。我自来爱逍遥，不喜欢被束缚，也没有哪个女子能绑缚了臣弟的心，何苦多害一个无辜之人。”赫连晟皱眉，很不喜欢这个话题。

    确切的说，和皇帝聊天，在赫连晟看来就没有是他喜欢的，却不得不进宫来。

    “九皇弟爱说笑的习惯是改不掉了，朕后宫妃嫔众多不假，也是按照祖制所纳，若真的按照九皇弟说的这么做，不知多少人骂朕是昏君。”皇帝虚伪的笑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皇兄何必在意，人活一世开心就好。”赫连晟放下一枚棋子，便起身道：“臣弟累了，改日再陪皇兄下棋。”

    “去吧，朕的话你仔细思量一番，若有中意的女子，朕便为你指婚。”皇帝到底没敢私下替赫连晟做主，免得赫连晟给他难堪。

    赫连晟懒得回复这个说了多年的话题，一拱手便迈步离去。

    待赫连晟离开之后，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明显是暴风雨要来临的节奏。

    “一群废物，折损了那么多人，竟然连其毫发都未曾伤到，朕养你们何用！”将棋盘扫落在地，皇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憋着的怒气难以消散。

    宫里的太监都是皇帝的心腹，一个个都低垂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免得被皇帝开刀。

    “来人，传朕的口谕给皇后，命她在中秋之前，在京城众闺秀中择取一人为瑞王妃。”皇帝厉喝道。

    内侍太监忙领命去传旨，到了皇后那边少不得也没好脸色。

    刚刚出宫的赫连晟，很快便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不禁冷笑一声。

    “有谁活腻了，尽管来试试能否有命成为瑞王妃。”赫连晟眯着眼睛，一道冷芒稍纵即逝。

    皇帝要为九皇叔择妃，这个消息以迅雷之势传遍了京城。

    一些小家碧玉黯然垂泪，显然她们是没有这个资格做正妃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心悦的男神被别的女子占有了去。

    没有定亲的名门闺秀们，纷纷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在各种宴会中拼命的展现才艺，以求美名外传，自也少不了一番争斗、暗害。

    甚至有一些已经定亲的女子，竟然不顾家人的警告，想办法退了婚事。

    瑞王府内，端悫贵太妃仪态端正的坐在檀木椅上，听着吓人的禀报京城传闻之事。

    已然年近五十，端悫贵太妃的容貌却似三十五六的年纪，保养得当自是不用说，与当年为贵妃时被人暗害之际，先帝为保其性命将宫中最后一颗续命的神药赠与她，亦有关联。

    当年先帝的举动，引来朝臣们的强烈反对，却因暗害端悫贵太妃的人不止一个，牵扯了大半个朝廷的势力，这才不能当做不知情，由着先帝将如此贵重的药丸，给端悫贵太妃服用。

    “哀家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如此大张旗鼓的为景瑞选妃，这分明是在害他，要坏了他的声誉！”端悫贵太妃眉心紧皱，语气温和却不怒而威，不亏是被先帝专房独宠过的女人，贵气逼人。

    “太妃娘娘，可要奴才们做些什么？”谨容嬷嬷低声询问着，又叹息一声道：“九爷本就不喜欢常住京城，这会子怕是更不愿意留下了。”

    “宫里那位，就怕景瑞在京城里时间太久，再影响了他的地位，殊不知景瑞的心思从来不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否则哀家也不会给他上位的机会。”端悫贵太妃低低的叹息着，扶着额头道：“也是哀家心疼景瑞，明知他不爱江山的后果，还是放任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孩子多年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多少次去阎王那里做客。”

    “太妃娘娘莫要想这些不好的事，咱们九爷有先帝宠爱着，自是有泼天的荣华富贵，哪里就能被暗害了去。”谨容嬷嬷忙倒了杯新茶，劝端悫贵太妃放宽心。

    “儿大不由娘，景瑞自有他的想法，哀家管不动他了。”端悫贵太妃抿了口茶水，对前来禀报的下人道：“这几日，不论是谁递来的拜帖，都推说哀家身子不适，帖子给谨容嬷嬷收着便是。”

    “是，奴才知道了。”下人领命退下，至于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他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否则脑袋怕是保不住的。

    谨容嬷嬷来到端悫贵太妃身后，为她松着筋骨，见主子愁眉不展，自也是染上了愁绪。

    端悫贵太妃曾是后宫的传奇，尽管一生与后位无缘，可她的地位却不是曾经的皇后，更不是现在的太后所能比及的。

    先帝在世时，端悫贵太妃便是专房之宠，后宫暗害她的人不少，却没人敢明着来，那些害过端悫贵太妃的人，即便当时没有被处死，最后的下场也都凄惨。

    包括现在的太后，能有资格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便是因为她当初向端悫贵太妃示好，又性子软绵，才有笑到最后的资本。

    赫连晟虽为九皇叔，却因有先帝御赐的金锏和圣旨，以及护城军的令牌，成为朝廷中独特的存在，皇帝只敢暗害却不能明着动他一根毫毛。

    可端悫贵太妃却有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以及一道神秘的圣旨，传说有废立帝后的权利。

    且先帝弥留之际，将本该传与下任帝王的暗部转交给端悫贵太妃，以此来保障他们母子的安全。

    先帝最后一道圣谕，便是端悫贵太妃可出宫居住在瑞王府或封地，因此皇帝从不敢为难端悫贵太妃，就怕她要带着人马去封地，到时候没有可以钳制赫连晟的筹码，江山就要拱手让人。

    这也是端悫贵太妃敢在自己的院子里随意说话的原因，除非是她想消息散播出去，否则外面的人一个字也不会知晓。

    “谨容，哀家进宫后，便是你一路陪在哀家身边，你说哀家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如此放纵景瑞？”端悫贵太妃招了下手，示意谨容嬷嬷到前边来说话。

    “太妃娘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若真的强拘着九爷，九爷必定不会开心，那定不是太妃娘娘想见到的，便是先帝不也和太妃娘娘一样，支持九爷去过想要的生活吗？”谨容嬷嬷笑道。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景瑞好，哀家便也别无所求，随他们去折腾吧，莫触碰了哀家的底线，否则……”端悫贵太妃的话没有说完，柔和的目光变得冷冽，其意不言而喻。

    谨容嬷嬷垂下头，即便是主子最信赖的奴才，有些事也要当做不知情。

    赫连晟这几日都住在郊外的庄园里，在这里他才没有窒息感，也不必被人打扰。

    京城之人皆知，九皇叔每每到庄园小住，便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否则后果绝对不是打扰之人所能承受的。

    书房内，赫连晟拿着宋瑶写给他的心，不知读了多少遍。

    “这个女人，就不能说些情话吗？这么久了，我都写了三封信给她，她却只回了这一封，回头再收拾她。”赫连晟说着狠话，却小心翼翼的将信函折好，放入袖带之中。

    竹心步履匆匆的走进书房，朝赫连晟行礼后，低声禀报道：“主子，愔雅郡主带着一众小姐住到隔壁庄子了。方才暗卫前来禀报，愔雅郡主准备今晚火烧庄园，逼主子前去相救，好以身相许。”

    闻言，赫连晟嫌恶的皱起眉头。

    愔雅郡主是长公主的幺女，尽管赫连晟与长公主是堂姐弟，可愔雅郡主的辈分依旧是他的外甥女，却整日的想要嫁给他为妃，简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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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赫连晟的心结

    长公主的父皇仅有一女，故而他过世后先帝登基。

    先帝感念兄长传位之恩，对这个侄女疼爱有加，不但公主府之大比肩亲王，还给她一块免死金牌，以至于长公主娇纵跋扈，子女皆是纨绔。

    愔雅郡主是长公主最小的女儿，长相却与长公主最为相似，因此最得长公主的宠爱，做事便无法无天起来，连宫里那些不得宠的公主也要谦让她几分。

    这愔雅郡主最让人不齿的，便是她竟迷恋自己的小舅舅，一心想要成为瑞王妃。

    端悫贵太妃下令不许愔雅郡主踏入瑞王府一步，却没能让愔雅郡主退却，倒是因为帝后的暗中支持，以及长公主的不加约束，让她认为自己生来就是要做瑞王妃的。

    “让人准备火油，愔雅郡主自寻死路，尔等不必拦着。”赫连晟慵懒的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又吩咐道：“将庄子上的财务转移，让下面的人不必救火，明日只管拿着本王的帖子，去长公主府催讨赔偿。”

    竹心会心一笑，恭维道：“主子英明！”

    赫连晟环顾了一眼书房，这里都是他的随心之作，大多画作都与竹子有关，却只有一副画作留下印鉴，那是他最得意的墨宝，亦是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眉头轻皱，赫连晟语气淡漠的道：“把这幅画带走，其他的毁掉。”

    竹心抬头看了一眼，便知晓赫连晟说的是哪幅画，面色不禁有些戚戚然。

    迈步走到名为‘空竹’的山水画前，竹心小心翼翼的将画轴卷好，收在锦盒之中。

    这幅画对赫连晟有着特殊的意义，多数时间都跟随在赫连晟身边的竹心，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主子收敛了心绪，语气平静的询问道。

    赫连晟挥挥手，示意竹心出去办事，自己则打开密道，起身优雅离去，对即将毁掉的别院没有半分留恋，亦没有看热闹的心思，欣长的身影留下淡淡的竹香，一如赫连晟的性格，坚韧又寡淡。

    不提赫连晟去何处打发时间，长公主的别院中，以愔雅郡主为首的一干闺秀，表面上相处融洽又有名门气质，实际上却在暗暗较真。

    与赫连晟的别院不同，长公主的别院之奢华，碾压附近的一众别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地位尊贵，是备受宠爱的长公主，就差用金砖铺地，将本应该风雅别致的别院，硬生生的装成了低俗的地主家的既视感。

    不过这倒是符合长公主张扬的性格，炫富、炫荣宠，一直是长公主府的标识，看愔雅郡主小小年纪却满身的金银珠宝，一副暴发户二代的装扮，便能窥探一二。

    与愔雅郡主俗气的装扮不同，从一众闺秀的装扮中便不难看出，都是用尽了心思，想要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或是清新淡雅，或是娇美妩媚，无一不有着自己的特色，却不会让人有轻视之心。

    而这些女子们看似是在恭维愔雅郡主，实则却把愔雅郡主当做踏脚石，用愔雅郡主来衬托自己的美好。

    只要能成为瑞王妃，地位便高过愔雅郡主，何需再捧这个自傲自负的女子？

    “多谢郡主邀姐妹们来赏花，长公主这座别院，当真是富丽堂皇，可见长公主地位非同一般。而郡主又是长公主府上唯一一位不必请示长公主，便能来别院小住之人，当真如民间所传那般，长公主最疼爱的便是郡主您了。”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声音娇柔的道。

    身为尚书之女，秦有容一向是高傲的主儿，能让她不得不捧着的同龄女子，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愔雅郡主绝对排在第一位。

    并非愔雅郡主的地位比别人高，而是她不顾脸面追求赫连晟的做法，让秦有容防范的同时，也能得到第一手有关于赫连晟的信息，更是顺带着多见了赫连晟几次。

    但秦有容不知道的是，但凡是和愔雅郡主关系亲厚的女子，都被赫连晟列入黑名单，视为最不待见之人。

    不仅赫连晟如此，便是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也会把秦有容之流，列入不能联姻的名单中。

    正所谓物以类聚，与愔雅郡主这种思想不正常的女子交好，品德上必定有失。

    众人见秦有容讨好愔雅郡主，一个个都露出不屑的神态，可好话却是争抢着说，都不甘落后。

    愔雅郡主听够了这些奉承之言，不耐烦的挥手道：“晚上还有酒宴呢，大家先去客房休息，本郡主也要换身衣裳，有话留着晚上赏花的时候再说吧。”

    “不打扰郡主休息，我等自便便是。”秦有容欠身行礼，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态度。

    待愔雅郡主离开之后，吏部侍郎之女张韵讥笑道：“秦姐姐这奉承的功夫倒是见长，可惜郡主听多了这样的话，秦姐姐还是想点新鲜的词，免得郡主以为你在敷衍她，倒是得不偿失了。”

    张韵是众人中，出身仅次于秦有容的，说话带刺也有底气。

    其他人掩嘴轻笑，视线却是落在别处，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这二人整日互斗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她们掺和进去，可是会连累家人的。

    秦有容面色阴沉的看着张韵，缓步朝张韵走去，在张韵要转身离开之际，突然伸出双手，将张韵推向了荷塘中。

    “啊！救命啊，我不会……救命！”落水的张韵拼命的在水中扑腾，吓得花容失色。

    “快去救人！”其他小姐见状，忙打发自己的丫鬟去救人。

    偷看些热闹倒是没什么，真的闹出人命来，她们回家也没法子交代。

    秦有容站在荷塘边，倒也不阻止有人下水去捞人，可那阴冷如蛇蝎的目光却死死的锁定在张韵身上，仿佛要把张韵吃了一般。

    折腾了半晌，张韵才被下人们拉上案，落汤鸡般的坐在岸边发抖，因受到惊吓而脸色发白。

    “以后走路小心着些，没的你落水了，却让姐妹们跟着着急。”秦有容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容失色的张韵，解气的笑道：“妹妹也太不小心了，不会水就不要站在荷塘边嘛，万一染上风寒，这中秋宴可就不能进宫了。”

    “秦有容！”张韵愤恨的瞪着秦有容，声音发颤的喊出她的名字，心中恨不能把秦有容推到荷塘里溺死，嘴上却不能说半个字，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

    “妹妹还是去客房休息片刻吧，姐姐刚才受了惊吓，也要小憩一会，便不陪着妹妹了。”秦有容勾起唇角，露出得逞的笑容，故作不适的让丫鬟扶着她离开。

    阴狠的目光随着秦有容离开，张韵知道这件事追究也不会有结果，没人会站出来给她作证，去得罪尚书府嫡女。

    “没用的东西，还不扶我去休息！”一巴掌扇在丫鬟的脸上，张韵只能把气撒在下人身上，如此才能心里痛快些。

    其他小姐们见状，纷纷退后，让张韵先行。

    张韵浑身湿透，被秋风一吹不禁打起了冷颤，湿透了的衣裳根本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今日之事，谁敢透漏出去，便是与侍郎府为敌！”张韵报不了仇，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名节受损，咽下这份苦闷，自是要迁怒其他人。

    待张韵离开之后，一众小姐们纷纷表现出不满。

    “早知道会这样，今日便推托有恙不来了，没得她们两个内斗，咱们这些帮忙的倒落了个不是。”一个绿衣少女，搅着帕子道。

    “妹妹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去客院那边等着郡主的酒宴开席，今日全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长相一般的少女低声说了句，率先带着自己的丫头离开。

    比起秦有容和张韵的掐尖，其他少女虽然也是面和心不和，但她们的出身都差不多，潜意识的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即便得不来好处，也没人敢给家里招惹麻烦。

    皇宫内苑中，皇后得知皇帝今晚不会来她这里，便准备梳洗，看其神态便知已经习惯了皇帝不在她宫里留宿，并且已然不再期待。

    “皇后娘娘，刚才有人传话来，愔雅郡主带着一帮小姐妹，住到了长公主的别院中。”慎姑姑一边为皇后卸下发饰，一边低声禀报道。

    “这个蠢货，凭她那些小儿科的手段，还想嫁给赫连晟，真是天真。”皇后嗤笑一声，对愔雅郡主的蔑视不加掩饰，“让人多提点愔雅一些，本宫可是很期待赫连晟娶了自己的外甥女，皇族能容得下不守规矩的王爷，天下臣民却接纳不了*的君王。”

    慎姑姑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定会让愔雅郡主那边的人上点心，早日达成皇后娘娘的心愿。”

    “这可不是本宫的心愿，是皇上最想达成的事。”皇后嘲讽道：“不过这次本宫倒是愿意奉旨行事，愔雅那丫头要是真的能让皇上如愿，也是帮了太子的大忙，本宫必定重重赏她。”

    “就怕九皇叔真的栽了，也会第一时间处理了愔雅郡主，还做的滴水不漏，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慎姑姑忧心道。

    “那可由不得他，就算愔雅真的香消玉殒，本宫也会让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皇后起身，让慎姑姑为她褪去凤袍，面色阴沉的可怕。

    明明不到四十的年纪，可美了华丽的衣着和饰品装饰，皇后看起来竟比端悫贵太妃还要年长，可见她虽为皇后却过的不如意，也难怪皇帝不愿意留宿在她宫中。

    慎姑姑没有作声，规矩的伺候皇后沐浴后，才出去交代心腹明早出宫去传话，以免忙碌中忘了皇后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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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别院走水

    酉时末，长公主别院内歌舞声扰了四邻，以愔雅郡主为首的一众少女，推杯问盏笑声不断，似乎都忘了自幼学的那些规矩，一个个醉意朦胧。

    愔雅郡主平日里便时常饮酒，酒量自是比其他人要好一些，此刻却也双颊绯红。

    “大家尝尝看，这是我母亲新得的番外贡酒，味道清香，便是万金也难求。”愔雅郡主收到丫头的眼色，便大方的让人上了一坛子的贡酒，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我听家父提及过这贡酒，据说一共才有十坛，皇上留下三坛在宫中，赏了瑞王府三坛、长公主两坛，便是太子府也只得了一坛，还有一坛分别赏给了左、右相府，倒是没想到长公主竟给郡主一坛，今日我等真是有口福了。”秦有容整治了死对头，心里头高兴，喝的也有些高，说话也是口齿不清的。

    “多谢郡主厚爱，今儿咱们可是要不醉不归，郡主千万别舍不得让我等喝个够才是。”张韵脸色红的不正常，忍着头晕接话道。

    其他少女也纷纷表示感谢，愔雅郡主得意的先干为敬，根本不懂得品酒，白白浪费了贡品。

    众少女皆喜欢这贡酒的滋味，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殊不知饮酒最忌讳的便是多种酒共饮，很快便都失了仪态，有不胜酒力的更是直接醉倒在桌上，丫头只能代为请罪，将自家主子扶回到客院那边。

    一坛贡酒很快便见了底，醉酒的贵女们却被一声声的敲锣打鼓声惊醒。

    “走水了？怎么会走水了呢？”有人吓得快要哭出声来，不知如何是好。

    “郡主，咱们快离开别院吧，这里大多是木质的建筑，一旦大火烧起来，怕是很难离开。”有人理智的劝说道。

    秦有容一直没有作声，只抬头看着愔雅郡主，见她还坐在那喝酒，便知道这起火之事是愔雅郡主自导自演的，脚步虚无的朝愔雅郡主那边走去，一脸担忧的道：“郡主莫怕，有容来保护你。”

    张韵本就因落水而发烧，此刻又喝了许多酒，想要站起身都困难，却还是对丫头吩咐道：“扶我去郡主那边，快。”

    两人是其他小姐们的主心骨，不用招呼便都朝愔雅郡主这边涌过来，气的愔雅郡主差点要赶人，被身边的丫鬟劝住了。

    可愔雅郡主却不知道，她本是想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场景，借势来个以身相许，可对她无意的赫连晟，却暗地里帮忙，巴不得她葬身火海，省的活着也是丢皇族的脸。

    “郡主不好了，真的走水了，快出别院避避吧。”管事慌张的跑到亭子这边，顾不得男女有别的礼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儿，一边大声喊道：“快保护郡主出别院，郡主有个闪失，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真的走水了？本郡主吩咐你们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不要脑袋了是吗？”愔雅郡主酒意散了大半，惜命的她哪里还坐得住。

    “郡主息怒，奴才都是按照吩咐办事的，可刚才发现火势不对劲便去查看，这才发现有人泼了火油，这别院是保不住了。”管事急的都快哭了，保不住别院，他定是要受罚的，能留住脑袋就是好的。

    可愔雅郡主若是受伤，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得陪葬。

    愔雅郡主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哪里来的火油，愣愣的站在原地。

    秦有容此刻脸色也是惨白，算是有点头脑的她，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扯着愔雅郡主往外跑，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她是半点也不关心的。

    有人带头，众人争先恐后的逃跑，有人被踩了裙子摔倒在地，除了贴身侍女不离不弃，根本没人会去搀扶一把。

    好在别院地方大，虽说是木材建筑多些，也有逃生的空间，不至于将这些少女都困在别院内，闹出人命。

    可长公主的别院被火龙包围，便是隔壁赫连晟的别院也被大火吞噬，化作一片灰烬。

    “完了，九皇叔最喜欢的便是这座别院，现在被烧的一点都不剩，九皇叔一定会发怒的，我们都死定了！”死里逃生的少女们，早就被吓得醒了酒，有人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满是绝望的气息。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了，不管这火灾是怎么来的，得罪九皇叔的人一定没好下场，她们能逃过被牵连的命运吗？

    而此刻的赫连晟，却刚刚入了城门。

    即便到了宵禁的时分，赫连晟想入城也是没人敢阻拦的，但守城门的士兵都隶属于各个势力，很快便有人得知赫连晟连夜回城的消息，却猜不透赫连晟的用意，只当他是随兴而为。

    直到第二日一大早，官员们刚刚进了宫门，还不到早朝时分，长公主府的大门就差点被砸烂了，引得不少人前来观望。

    得知是瑞王府的人前来催账，看热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就怕自己被牵连进去，不管是九皇叔还是长公主，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

    早朝尚未结束，长公主便哭着进宫，跑到金銮殿上请皇帝为她做主，惹得皇上头疼不已，只能暂且结束早朝，将人带到养心殿去安抚，又派人去请赫连晟进宫。

    “转告皇上，本王的别院被烧了，在别院重新修建之前，本王不想见长公主，以免本王的金锏不小心落在某人身上，落个不敬长姐的罪名。”看也不看传旨的公公一眼，赫连晟冰冷的开口道。

    公公偷偷的抬头，瞄到赫连晟正在擦拭着金锏，吓得忙领命回宫。

    长公主如何哭诉不提，在得知赫连晟的原话后，吓得连抽噎都不敢，再也不说自己委屈，乖乖的回府去准备赔偿的银子。

    愔雅郡主精心策划的计划，却赔上了长公主府一半的库银，气的长公主令她禁足思过，第一次狠狠的教训了愔雅郡主。

    而那些去别院做客的小姐们，也逃不过被惩戒的命运，且比愔雅郡主要凄惨的多。

    长公主不敢和赫连晟的金锏对着干，却是去这些个官员府上闹了个遍，逼着他们出银子来弥补损失，闹得几个官员府上不得安宁。

    火灾的事成为京城最大的话题，倒是让一些爱慕赫连晟的女子们都消停下来，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赫连晟的眉头。

    “皇上命工部的人在王府外等候，凭主子差遣。”竹心拿着清单给赫连晟过目，继续道：“主子，太子府命人送来一箱礼物，说是太子为主子重建别院的一点心意。其他几位皇子也都派人送来了礼物，请主子过目。”

    赫连晟扫了一眼，并没有细看的意思，便将清单扔到一旁。

    “将东西都收入库房，让人把别院的原图给工部，本王要新建的别院与原有的没有半分差别，否则本王拿他们问罪。”端起茶盏，赫连晟询问道：“那边还没有来信吗？”

    竹心愣了一下，摇头道：“可能在路上，奴才并未收到那边的信。”

    赫连晟皱了下眉头，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可宋瑶不给他写信，他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又不能离京。

    竹心垂下头，以免被赫连晟发配边疆。

    “*羽的罪证，可都搜罗齐了？中秋将至，本王还想送给皇兄和好侄儿一份大礼，可不能错过了时辰。”赫连晟话锋一转，询问道。

    “已经掌握了七成，主子尽管放心便是。”竹心心有成竹的回道。

    “宫里那边要双管齐下，皇后这些年越发的越距了，也该给她点教训。”赫连晟淡淡的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竹心立马应声，为主子报仇的事，他一向乐意去做。

    赫连晟挥挥手，让竹心去办事，视线却落在挂在书房一角的空竹图上，眉心再次拢皱起来。

    “五年了，本王欠你的人情却一直无法偿还，你可怪本王？”赫连晟低声自语，眼中情绪复杂，有歉意也有很恨意，更浓的却是怒气。

    皇宫。

    皇帝这几日被长公主哭的头晕脑胀，连御书房都待不下去，便躲到秦贵人这里，免得长公主又来哭穷。

    “皇上来了，怎地也不叫人通传一声？臣妾失仪，还望皇上恕罪。”秦贵人屈膝行礼，眼眶红红的，显示了她刚刚哭过。

    皇帝本就是被哭的厌烦了，便想来秦贵人这里散心，见秦贵人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免皱起眉头。

    “怎么，秦贵人在宫中受了委屈？”皇帝抬了下手，便坐在主位上。

    秦贵人将擦眼的帕子递给宫人，摇头道：“嫔妾是皇上的女人，怎会有委屈？不过是想念家人，又不能见之，故而心中有些伤感罢了。叫皇上见笑了，嫔妾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因此落泪，实在是不该。”

    扬起笑颜，秦贵人净手后给皇帝倒茶，到不似说假。

    皇帝也没心思细问，示意秦贵人落座后，有些疲惫的开口道：“朕记得你的母族是永州府那边的，你若想家便着人送封书信去问候，按照宫规入宫三年或有皇嗣的嫔妃，方可与家人会面，朕不能为你一人破例。”

    “嫔妾能写信问候，已经是皇上的恩典，怎敢奢求。”秦贵人忙起身行礼，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神色，“嫔妾近日新做了首曲子，还望皇上指点不足之处。”

    “朕来的倒是时候。”皇帝点头允许，这也是他近来宠秦贵人的原因。

    比起其他妃嫔那些中规中矩的才艺，秦贵人更懂得创新，虽然有所不足，却也懂得虚心求教，又是花样年龄擅闺房之术，更能满足皇帝的求新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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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宫宴谈婚事

    中秋佳节是团圆之日，胡佳悦自是要回家去，宋瑶让管事准备了一些鲜活的鸡鸭鱼肉等给胡佳悦带上，母子俩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农家人虽然也过中秋，可在抢收的季节，条件好的改善下家里的伙食，还能吃的上月饼，穷苦一点的人家在节日里能吃饱饭或是沾点荤腥，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中秋这日，宋瑶叫上牧场那边的王嫂娘几个，宰了几只当年的公鸡炖着，还了半头猪肉，给干活的人改善伙食，白面馒头和米饭管够，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肉切大块点，多放些。”见小媳妇把肉切的极薄，而且只切了两块巴掌大的肉下，宋瑶叮嘱道：“今儿过节，咱们买了这么多肉，就是要大家伙都能吃得到，莫要节省了，这秋收的活计最是累人，没有个月八的可完事不了，不吃点油水怎么成呢。”

    “夫人，就是地主家给长工的伙食，也没咱们庄子给的好，顿顿三合面的馒头管饱，菜里的油水也多，这可都是银子啊。往常过年也没敢吃这么好过！”小媳妇拿着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一脸的肉疼之色。

    “跟着本夫人混，以后顿顿吃肉吃到腻，你这节俭的性子倒是好，可也得分时候。”宋瑶接过菜刀，刷刷的切下几刀肉来，给小媳妇做个示范，“就按照我这个大小来，猪肉炖白菜，肉片太薄味就寡淡了。”

    小媳妇被婆婆瞪了一眼，不敢再多说话，只能按照宋瑶的意思切菜。

    那边小鸡炖土豆已经下锅，爆锅的味道一闻便是家常菜，味道不够浓郁，但只要炖的火候够了，那香味却是最地道的。

    “再炒两锅素菜，多用点混油，油渣子被舍不得放。”宋瑶看了一眼王嫂炒菜的锅，叮嘱她多放些油。

    毕竟吃饭的人不少，都是肉菜必定是不够的，成本也的确太高，宋瑶不想太惹眼。

    今日加菜，宋瑶知道很多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块肉的人，今天非得吃撑了不可，便熬了一大锅的山楂水，留着给大伙消食用。

    “娘亲，青海来了，还带来了好些东西呢。”宋元宝一溜小跑来到厨房，大声喊道。

    “我去看看，饭菜好了就给地里的人送去，你们几家的也直接端回去便是，晚饭咱们再聚。”宋瑶擦干净手，便走出厨房，询问青海都送些什么过来。

    王嫂应了一声，她是牧场管事的妻子，平日里便要张罗着一大摊的事，这点小事到不需要宋瑶多做交代。

    青海带来的东西没打开，宋元宝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只是说好多好多的盒子，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怪东西。

    宋瑶见问不出什么来，便和宋元宝随意的聊着，母子俩很快便来到主院。

    青海规矩的唤了一声夫人，便乐滋滋的道：“这些都是连公子让人送来给夫人的，奴才见有一些是吃食，怕夫人回去后就坏了，便做主都给夫人送过来了。”

    “算你聪明。”宋瑶赞了青海一句，便开始看食材，惊喜的喊道：“大闸蟹，青虾，这些海鲜得隔着好几个生成才有，这是怎么运过来的啊！”

    “应该是走一段水路，之后用冰块保鲜过来的。”青海答道，笑道：“连公子可真是有心了，在咱们这，就是县太爷府上也不见得能吃得到这些东西。”

    “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啊！这个连晟，就是银子多了烧的，还不如折现给我银子实在呢！”宋瑶咋舌，不说路上耗费的人工和托运费，便是走陆路的冰块就是一大笔开销，“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见宋瑶连连摇头，青海以为宋瑶不喜欢，心里呕的要命，想替自家主子说几句好话，却被宋瑶接下来的话打击的想昏倒。

    “不过老话说的好啊，贵的一定就是好的，今晚咱们吃海鲜大餐，有人舍得花银子，咱们就对得起自己的胃。”宋瑶拿了根棍子，拨弄着有几只勉强还活着的螃蟹，一脸兴奋的道：“青海，把其他东西先送到我屋里去，我这就去小厨房把海鲜拾掇出来，午饭和晚饭咱们并着吃，看着这东西我可是馋的吃不下其他的了。”

    可怜的青海，只能认命的当苦力，想要学习烹制海鲜的事，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

    “娘亲，元宝帮你。”宋元宝挽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帮忙，只要是有吃的，多重的东西他都拿得动。

    “你”就别在这碍事了，去屋里指挥青海怎么放我东西，我怕那吃货一心惦记着吃的，把我房间弄乱了。”宋瑶撸起袖子，抱着一个竹筐就往厨房里走去。

    正在搬箱笼的青海，听到宋瑶的话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要不是功夫底子好，非得摔残了不可。

    进了厨房，宋瑶先行挑拣海鲜，一些变质的只能忍痛扔掉，却不知海鲜送到她这里来，至少已经扔了多半，否则非得心疼死。

    原本打算让青海再受累一趟，把海鲜给胡佳悦送去些，可想到这个年代北方人吃海鲜不容易，一旦传出去未免太过招摇，便息了这个念头。

    肉质肥厚鲜嫩的，宋瑶打算清蒸，冰镇过的爆炒最适合。

    “算你有心。”做着菜的宋瑶，心情极美的哼着小调，有着恋爱中的女子才有的明媚笑容。

    远在京城的赫连晟，此刻正享受着宫女剔除来的蟹肉。

    尽管赫连晟认为吃海鲜还是自己动手更美味，可在宫里却不能失仪，且规矩也不允许他贪吃一种美食，只是浅尝了几口，便示意宫女退下。

    心里想着宋瑶那边应该也收到海鲜了，不知她会做什么口味的，一定比御厨做的更美味。

    如此想着，赫连晟倒是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连带着桌子上的美味珍馐，一并的被赫连晟嫌弃着，筷子都懒得再动一下，只是偶尔喝一口美酒，打发时间。

    帝后一直注意着赫连晟这边的情况，见他连宫里的饭菜都不愿意多吃几口，不由得揣测起赫连晟的心思。

    中秋宫宴，再好看的歌舞，也入不了这些大人物的眼，气氛也有些凝滞。

    皇后坐在太后和端悫贵太妃下首位，便借着敬酒的机会，与其搭话，“太妃驻颜有道，瞧着倒是比本宫尚要年轻几分，倒是叫本宫羞愧。”

    “女人的容貌，不过是外在事物，皇后不必计较在心。”端悫皇太妃很不给面子的道：“身为皇后，多用些心思在六宫之上，让皇帝专心于前朝之事，才是皇后分内之事，无须以色示人。”

    皇后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端悫贵太妃这是在训诫她多管闲事，又何尝不是笑话她不得恩宠？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皱眉不语。

    便是贵为太后又如何，在这等宫廷宴会上，端悫贵太妃有先帝赐予的宝物，凤椅比她还要高上一截，这辈子她从未赢过，连儿子的皇位也是赫连晟不稀罕，才推送给她的。

    对于帝后的作为，太后并非不知情，只是她的劝道并不能让二人有所收敛，便只能当做不知，每日吃斋念佛的祈求佛祖保佑，不要出现废帝之事。

    “九皇叔好似没什么胃口，可是身体不适？”皇后故作关心的问道。

    “好好的别院被烧了，景瑞心情如何能好？那别院是先皇特意命工部，按照景瑞的喜好所建造的，是先皇送给景瑞的成人礼，便是再重新建造一座，也物是人非，愧对先皇的拳拳爱子之心！”端悫贵太妃面色微蕴，视线扫过长公主母女所在的方向，带着些许杀气。

    长公主似是有所感应，抬头朝这边望过来，竟吓得掉落了手中酒杯，忙叫宫人带她下去换身衣裳，免得殿前失仪。

    皇后自是也注意到长公主那边的动静，心中甚是鄙视长公主的无胆。

    见端悫贵太妃寒了脸色，皇后忙扬起笑脸，转移话题道：“几位皇叔早已成家有了子嗣，唯有九皇叔尚未娶妃，连个庶出的子嗣也没有，倒是叫本宫这个做皇嫂的心急啊！不知太妃可有属意之人，也好让皇上主婚，九皇叔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不是？”

    端悫贵太妃扫了皇后一眼，面色淡淡的道：“哀家一向放纵景瑞，不愿逼迫他娶了不如意的人，瑞王府虽大，可不讨景瑞欢心的女子太多，都扔在一处未免耽误了这些女子的大好年华，到不若随了景瑞的心意，免得他连京城都不愿意久留。”

    “九皇叔生性洒脱，不喜京城里的规矩，但身为皇族便要以子嗣为重，怕是不了解九皇叔性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隐疾呢。”皇后掩口，一副说错话的神态看着端悫贵太妃，见对方连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眼里有了恼意，却还是端着笑脸道：“贵太妃常年居住在瑞王府，这身边也该有个可心的人伺候着，便是为了孝道，九皇叔也该迎娶正妃，否则臣妾心里不安啊！”

    端悫贵太妃放下酒杯，目光终于落到皇后身上，唇角轻轻扬起，暗色的太妃礼服，沉的她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贵重，却不减妩媚。

    “皇后有心了，哀家倒是想有个儿媳妇伺候着，可先皇赐予景瑞金锏时，除了授予他可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外，更是允许他随心而为，哀家怕好好的一段姻缘，最后变成了仇怨。不知皇后可有法子让景瑞心甘情愿成婚？”端悫贵太妃拂了拂衣袖道：“哀家知道皇后孝顺，相信皇后一定会有法子的，哀家能否喝一杯媳妇茶，就交给皇后了。”

    皇后脸色微变，她若敢直接做主，又何需与端悫贵太妃说这些话？

    怕只怕得罪了赫连晟，那金锏就会砸到她身上，这皇后的威仪和脸面，再也保全不得。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虚假的应付一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皇帝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却是留意着这边的动态，见皇后这么快就认怂，心中不免恼怒，怕是很长一段时间，皇帝都不会去皇后宫中。

    那些特意装扮表演的千金小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得赫连晟另眼相待，不免都失望之极。

    而今日，也是愔雅郡主最乖巧的一次，莫说是动那些歪脑筋，便是主动找赫连晟搭话的举动都没有，只敢坐在自家姐妹身边，偷偷的仰望着赫连晟，盼着他给一个目光，哪怕继续被长公主禁足，她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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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闹宫宴

    宫宴本该是歌舞升平，歌颂皇帝美德的喜庆时刻。

    可酒过三巡的御史，在偷看了赫连晟几次后，一咬牙拍桌而起，竟然从袖中掏出一沓的状纸，在宴会中弹劾朝中数位要职官员。

    莫说皇帝动怒，便是赴宴的官员和一众家属，以及皇室成员，也都被御史弄的一身冷汗。

    御史掷地有声的列数了要弹劾官员所犯的罪行，便直直的跪在那里，等待皇帝旨意，却没人知道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透。

    太子没听到一个官员的名字，都吓得眼皮子直跳，这些被弹劾的官员，都是他的人，明显是有人要害他啊！

    “大胆，竟敢在宫宴上扰了父皇的兴致，张御史你还不认罪！”太子自是知道这些罪状都是真的，尤其是贪墨银子的数量，大多都进了太子府。

    来不及去想是谁要害自己，太子只想把事情压下去，好想法子应对。

    其他几个皇子哪里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有意要争储君之位者，自是趁机落井下石，巴不得皇帝来审查都不必，就把这些官员给处置了。

    好好的宫宴，在张御史的酒后弹劾下，变成了一众皇子的战场，吓得官员家属都垂下头去，家中什么都没听到。

    至于那些被弹劾的官员，这会是连喊冤都不敢，心里却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其家眷更是惊慌不已，就怕连宫门都出不去，便被打入大牢中。

    皇帝恼怒的看着儿子们争吵，气的摔了酒杯，这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你们这些逆子，是想气死朕吗？”皇帝拍着桌案，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把人都给轰出去，免得丢尽了脸面。

    除了太后和端悫贵太妃，便只有赫连晟还稳坐在原位，其他人都慌忙起身跪请皇帝息怒。

    赫连晟冷笑一声，拎着酒壶倒了杯酒，酒水落入酒杯的响声，在大殿上格外清晰。

    皇帝怒目以对，奈何赫连晟慢悠悠的喝着酒，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动怒。

    不等皇帝发泄怒火，昔日颇为受宠的一名嫔妃缓缓起身，来到大殿中央朝皇帝叩首。

    “嫔妾楚昭仪叩见皇上，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还早幺的皇儿一个公道。”楚昭仪重重叩首，声音响彻大殿，沙哑的声音更是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若非楚昭仪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只怕后宫之人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楚昭仪，曾经十分得皇帝宠爱，但痛失龙子后一心想要报仇，因后宫那些见不得人的原因，却从此失了帝王心。

    楚昭仪妆容素淡，身量更是纤细的不盈一握，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红颜不复。

    “楚昭仪，你有何冤屈，本宫定会为你做主，还不快退下！”皇后见楚昭仪这个时候站出来，暗道一声不好，忙出声呵斥道。

    楚昭仪抬起头来，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射向皇后，看的皇后心中一慌。

    然而楚昭仪却并没有回话皇后，而是指着德妃，大声质问道：“德妃娘娘，在初入宫之际，嫔妾便被安置在尚是婕妤的德妃娘娘宫中，嫔妾自问不曾对德妃娘娘不敬，便是身怀龙子之际，也会替德妃娘娘争恩宠，为何德妃娘娘却要狠心的害死嫔妾的孩子？德妃娘娘在午夜之时，就不怕嫔妾的孩子会找你索命吗？”

    “大胆楚昭仪，休要胡言乱语，本宫念你丧子之痛，不计较你以下犯上，若再对本宫不敬，本宫也只得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德妃眼神闪烁一下，语气却十分硬气，好似真的被冤枉一般。

    “嫔妾若没有证据，又怎敢在皇上面前指认德妃娘娘？”楚昭仪恨恨的看着德妃，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个谋害她儿子的恶毒女人，可德妃是刽子手，真正的主谋却要逍遥法外，楚昭仪无法解心头之恨，只能忍住亲自动手的冲动，再次向皇帝叩首道：“嫔妾地位低下，难有机会见圣颜，故而只能失仪了，证据皆在嫔妾手中，还望皇上能为嫔妾做主，让皇儿泉下瞑目。”

    皇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儿子和妻妾都来打他的脸，这个中秋节真是永生难忘。

    赫连晟见皇帝被气的快要炸开，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臣弟一向不爱理会朝中之事，但御史所弹劾的官员多居于要位，关乎大周国江山社稷。臣弟相信皇兄会妥善处理此事，若皇兄需要臣弟请出金锏，只管派人通传便是。这么多年来，臣弟鲜少在京城，若父皇英灵知臣弟如此慵懒，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蛀虫蚕食朝堂，却不肯帮皇兄一把，定会在梦里骂臣弟不孝。”

    赫连晟说自己参与此事，却又用金锏压人，表明皇帝不‘秉公办理’，他便动用先帝赋予的权力，好好的清一清朝堂。

    皇帝嘴角直抽，却不得不朝西方天空的方向拱手道：“九皇弟说笑了，这种事还不至于请金锏，更不敢惊扰父皇英灵，朕自会妥善处理。”

    说完，皇帝朝太子方向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小动作，他不说了若指掌，至少也是掌握八分，否则这龙椅早就换人坐了。

    太子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恐惧。

    “适才皇嫂对母妃说，皇室血脉为重，臣弟十分赞同这句话。楚昭仪虽然失仪，但曾为皇兄诞下皇嗣却是有功的，如今她既说有证据证明是谁害死了皇子，还请皇兄彻查此事！臣弟本不该插手后宫之事，可残害龙嗣便是叨扰父皇英灵安息，臣弟定用手中金锏，打死这等蛇蝎心肠之人，以此告诫天下人，皇族之威不可侵犯！”赫连晟声音一转，厉声喝道。

    皇帝被气的跌坐在椅子上，赫连晟这分明是在骂他无能，又在指责他不孝啊！

    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赫连晟又看向皇后道：“臣弟记得，这德妃是皇嫂的表妹，这件事皇嫂还是避讳些的好，以免被人误会你包庇德妃，引起后宫众妃嫔不忿。”

    “皇儿说的极是。”端悫贵太妃接过话茬道：“自从先皇过世之后，哀家便不愿再管理后宫之事，在瑞王府住的太久了，倒是让人忘记哀家手中的凤印应有的权力。”

    “怎敢，那是先皇遗旨，端悫贵太妃有封、废六宫之权，便是哀家与皇后也不得阻扰，谁若敢不尊先皇遗旨，哀家第一个饶不得他！”太后难得说一句狠话，显然是明白端悫贵太妃的用意，故而才如此道。

    “你我姐妹也许久不曾共同管制后宫了，竟然有谋害皇嗣这种事情发生，到底是皇后年轻啊！”端悫贵太妃叹息道。

    “是哀家没能教导好皇后，哀家没能护住皇孙，愧对先皇。”太后按了按眼角道。

    “哀家既然在宫中，又知晓此事，便不能坐视不理。这件事，哀家与你共同审理，即可让皇后避嫌，又能警醒后宫，以免再有皇嗣被人暗害，太后意下如何？”端悫贵太妃的话是问太后，可眼神却是看着皇后。

    一辈子都是跟在端悫贵太妃身后，太后自是明白这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便点头道：“如此甚好，哀家也甚为怀念与姐姐共同管理六宫的时候，咱们姐妹也好久没叙叙旧了。”

    端悫贵太妃轻轻颔首，在谨容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对皇帝道：“楚昭仪的事，哀家与太后自会调查清楚，皇帝专心处理朝政便是。江山社稷为大，这宫宴还有下次。”

    “是，儿臣恭送母后、端悫贵太妃。”皇帝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摆出孝子的姿态，将怒气全部压在心中，也不晓得会不会内伤。

    赫连晟站起身来，朝二人行礼，不等太后二人离开，便先一步离开宴会。

    一向是无拘无束的性格，赫连晟参加宫宴，就没有能坐到最后的时候，大家倒也见怪不怪了。

    何况满朝文武都有着牵连的姻亲关系，这会都怕自己会被连坐，谁有空去看赫连晟是否先一步离开。

    与皇宫这边砸了的宫宴不同，宋瑶在庄子里宴请三个管事及其家人，却是热闹的很。

    分量十足的家常菜，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还有从南方运来的海鲜，县城里买来的好酒，让三家人都吃的高兴，最小的小子还以为今天是过年，嚷着要给东家拜年。

    乐得宋瑶给了一钱银子当红包，叫宋元宝好生的吃味。

    “东家，我们几个都是从南边套过来的，倒是也吃过些海味，可这些螃蟹和虾，普通人家哪里舍得吃，这辈子也就是跟在东家身边，能有这等口福了。”大管事喝了点酒，兴奋的道：“南边就兴吃这些，就是没有东家做的好吃。”

    宋瑶轻笑，给宋元宝剥了只虾，小声道：“中午吃了那么多螃蟹，晚上吃几只虾子就好，小心回头肚子疼，咱们可是进不了城门看大夫的。”

    “娘亲放心好了，元宝的肚子结实着呢，才不会疼的。”宋元宝第一次吃海鲜，自是喜欢的不得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看着螃蟹直流口水。

    “娘还给你留了些，明日再做给你吃。”知道宋元宝贪吃，宋瑶无奈笑道：“等明年这个时候，娘带你去海边转一转，刚打捞上来的海鲜才是真的鲜美，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娘亲要说话算话！”宋元宝伸出小手，和宋瑶打勾勾，眼中尽是期待。

    “夫人，我大哥他们几个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过来，想要和夫人一起过节呢。”青海乐颠颠的跑到宋瑶身边来，挠着脑袋道。

    “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却现在才告诉我，该罚！”宋瑶一眼便识破青海的小伎俩，擦着手指道：“今儿就罚你喝到醉，要是你敢留一分清醒，我就让吃一个月素菜。”

    “哎！属下认罚！”青海高兴的道。

    “王嫂，你们再摆张桌子，厨房里的饭菜还有剩余，不够的就等他们过来后自己添置吧。”宋瑶笑着吩咐着，心里头却高兴的很。

    过节嘛，当然是人多更热闹，这些人从县里赶过来，可见心里是把她这个主子当做亲人的，这才是让宋瑶最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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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定情物

    有了可欣等人的加入，院子里摆了五桌才坐得下，从酒楼那边直接带过来的菜肴，也均分给庄子这边的几桌上，让他们尝尝新菜式。

    可人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还准备了酒水，并且把一些和宋瑶有过码的人所送的礼物一并带来。

    中秋节虽然是大节，可当地流行送吃食，下人们自是不好留下，宋瑶母子俩也吃不完，倒是叫众人吃的开怀。

    “夫人，这是各家送礼的清单和回礼的账本，奴婢做主回了礼，请夫人过目。”可人将账册递给宋瑶，她虽授命可自行做主，但还是要请主子过目。

    宋瑶大致的看了一眼，点头道：“不错，以后就按照这个礼数往来便成，不需要高出别人，也别落了底。”

    “是。”可人欠身道。

    在场的人众多，宋瑶自是不会问其他的事，便举起酒杯道：“今儿是大家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在这里祝愿大家都健康快乐，大家不要拘谨着。以后过节的时候我不在这里，你们也只管准备节日宴，别为本夫人省着这点银子。”

    “有夫人这句话，我这一年又多了几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好时候了，咱们敬夫人和小东家一杯，祝东家财源滚滚，祝小东家一生平安顺逐。”大管事站起身来，带头向宋瑶母子敬酒。

    “财源滚滚，我也要！”宋元宝大声喊话，端着他的酸梅汤，豪气的一仰而尽，逗得大家伙都笑出声来。

    摸着宋元宝的头，宋瑶笑道：“儿砸说的对，身为娘亲的儿子，就该有这份爱财之心，要不然如何继承家业！来，咱们娘来喝一杯，财源滚滚来！”

    宋元宝高兴不已，和宋瑶碰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宋瑶酒量不错，却早早的推说头晕回房休息，以免其他人放不开，毕竟身份上的差异，会让地位低的人束缚。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中秋夜宴落下帷幕。

    可人不会饮酒，自是吃的快了些，便随着宋瑶离开，向她禀报培训人员的事。

    时间有限，没有根基的宋瑶，自是不可能指望自己培训出来的人会是人精，只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将来也会是一条后路。

    “培训的事，既然已经交给你，你便放手去做。这些人只是第一批，日后还需要有更多的人为我做事，你用心着些，将来定不会亏待于你。”宋瑶在放在桌子上的节礼，这些都是生意来往的一些人家送来的，倒也不算贵重。

    正好看到一盒子的珠花，做工倒是细致，颜色鲜艳缀了次等珍珠，但更适合少女戴着玩，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赏赐下人之用。

    “这些个花，你和可欣的年纪倒是适用，你们两个拿去分了，若是不喜欢便用着打赏人。”把盒子递给可人，宋瑶又拿了两个银镯子道：“这镯子是一对儿的，你和可欣是我的左膀右臂，一人一个正好。”

    说着，宋瑶便把镯子给可人戴上，大小倒是正合适。

    虽说是银镯子，却是实心的又雕刻着好看的花纹，可人喜欢的摸了一会，欠身道：“夫人待奴婢和可欣的好，奴婢们都记在心里。夫人也不必时刻都想着打赏奴婢们，免得把奴婢们惯坏了。”

    “若真的能惯坏了，也不值得本夫人培养你们为心腹。”宋瑶轻笑，翻看了几个盒子后，便没了兴致，都是一些首饰类的，也不值多少银子，“本夫人打赏多了，你们才不会眼皮浅，否则被人收买了去，本夫人岂不是亏的更多？”

    知道宋瑶是在逗弄自己，可人脸色微红，忙笑着说自己不会背主。

    “桌上这些东西，你带回去放在小库房里，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接过可人递上的茶水，宋瑶抿了口润润喉咙，看着角落里的几口箱子问道：“那些是什么人送的？”

    赫连晟送的礼物，宋瑶并未看过，但也知道是用什么箱子装的，都放在内间里。

    可人回头看去，答道：“是云公子着人送来的，两口大箱子是给小少爷的礼物，那两口稍小一些是给夫人的。云公子还让带话过来，他半个月后便会来鸿园县。”

    “我倒是没有那小子得人心。”宋瑶故作不高兴的说了一句，起身去打开小箱子，倒是没有窥探宋元宝隐私的意思。

    其实四口箱子的大小也差不了多少，当宋瑶打开后不禁有些惊讶。

    以宋瑶和云中逍的关系，着实不该送这般厚重的礼。

    “这些布料，鸿园县都没得卖，一看便知是好东西，这素雅的颜色也是夫人喜欢的，云公子倒是有心了。”可人只看了一眼，便笑着帮忙打开另一口箱子，这次连她也有些惊讶。

    只要不是极为特殊的布料，再贵也是有价的，且云家自己也做布匹生意，送的多些也不会耗费太多的银子。

    可这箱子却都是首饰，可人一共拿出来留个小锦盒，而每个锦盒里都是镶嵌着宝石，还有一套圆润的珍珠头面，少说也得价值几千两银子。

    “云公子出手这般大方，倒是叫我不好回礼了。”宋瑶扶额。

    云家的富庶，是能排在大周国前几名的，库房里定是有许多别人送去礼品，这些首饰在云家那边根本不算什么。

    可宋瑶才刚刚起步，库房里几乎是空着的，哪里有等值的东西回礼，总不能把手里的银子都花了，去买大件吧？

    可人仅是惊吓了一瞬间，便恢复正常神态，听完宋瑶的话后，掩嘴笑道：“是奴婢的不是，倒是忘记云家来人还说了一句话。云公子的意思是，这些是云家小姐的回礼，谢谢夫人送的那些抱枕图样，云公子的节礼等他到了之后，一并带来。”

    “你这臭丫头，刚刚还说云公子有心了，这会倒是想起来送礼的正主是谁，吓得你家夫人我差点昏过去。”瞪了可人一眼，宋瑶拿起一支玉簪在手中把玩，对这些东西满意的很，“这云家小姐倒是个可人儿的，以后有空再为她多设计些新奇的玩意便是，就那么几张图纸，真是不值得她这么重的回礼。”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只学了一半的话。”可人认错后，笑道：“千金难买心头好，或许在云小姐看来，这些东西才是一文不值，倒是夫人给她的图纸，便是再送夫人这些礼物，那也是值得的。”

    宋瑶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把簪放回盒子里，示意可人将东西都收起来。

    有钱人的生活她没体会过，但不难想象云家疼宠着的千金小姐，小库房里的珠宝首饰会有多少宝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抵得过她的身家。

    若真的是云家小姐的回礼，她当做打赏收下，倒也心安理得。

    “这支玉簪你亲自给佳悦送去，就说我瞧着那上面的玉兰花很适合她。其余的都放在我屋里的梳妆台上，说不定哪日用的上。”宋瑶每日都不得闲，自是不能佩戴那么多的饰品，便是易碎的也不方便戴，倒是银簪更适合她，且对身体也有好处。

    可人应了一声，将锦盒都放回到箱子里，搬东西的事还得等明早，让青山他们帮忙。

    “奴婢去烧些热水来，夫人先歇一会。”见宋瑶有些疲惫，可人体贴 的道。

    宋瑶元宝是想到内室眯一会，看到赫连晟送她的礼物，便忍不住想要看看是什么。

    赫连晟送的也是四口箱子，但都比云中逍送来的大一些。

    宋瑶将木箱子一一打开，看到有一箱子都是小孩子的玩具，便知道那是宋元宝专属，便没有翻看。

    “古代人送礼，貌似没什么区别嘛。”看着一箱子的布料，宋瑶伸手摸了一下，润滑的真丝带着些许凉意，令人爱不释手，“这么布料，得用到哪年去？要不，我拿出去卖了换银子？”

    宋瑶嘀咕一句，站到第三个箱子旁，只打开一个锦盒，便知道这里面都是首饰，宋瑶倒是不急着一一看过，而是站定在最后一口箱子旁。

    偌大的箱子上盖着一块厚厚的布料，确切的说是一床小被子，倒是引起宋瑶的主意。

    将小被子掀开，宋瑶的眼睛被晃得快要睁不开。

    只见木箱子中间隔着一块木板，将箱子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樽玉雕白菜，玉质剔透栩栩如生。右边是一樽纯金打造的财神爷，宋瑶敲了一下，听回音虽然不是实心的，可也是很厚重的。

    这两尊雕像都是发财的寓意，真的是随便拿出一个便比宋瑶的身家还要多。

    “不错，果然是懂我！”宋瑶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一手一个的摸着雕像，若非是太沉了，非要抱在怀里好好的亲亲不可。

    这两樽的价值不提，在宋瑶想要大展拳脚之际，赫连晟这份礼物简直是送到她的心坎里，自是喜欢不已。

    心中默默的给赫连晟加了两分，终于突破了及格分数线。

    在可人回来之前，宋瑶总算是有心思去看赫连晟送给她的首饰。

    比起云中逍送来的那些饰品，赫连晟所送的更为小巧精致，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也更得宋瑶的心意。

    “算你有心，还能猜得到我的喜好。”抚摸着一支紫檀木的发钗，宋瑶嘴角露出幸福的笑意。

    紫檀木倒也不算稀世珍宝，可也是难寻之物，除非是皇族或世家大族，在市面上很难买得到。

    而赫连晟送给宋瑶的发钗，在尾端刻着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在小字之下，分别刻了晟瑶二字，分明是想用作定情之物。

    没有不喜欢浪漫的女人，握着发钗放在胸口处，仿若能感受到赫连晟的气息，宋瑶轻声低喃道：“这才是我最喜欢的礼物，真心远比财富更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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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买山地

    转眼便过了金秋季节，被收割之后的庄稼地，只剩下茬子还在地里头没有拾掇完，农民们都忙着在家里打粮食。

    在这个没有机器的年代，除了要交税的粮食要先弄好的，其他的得忙活半个冬天，才能都收到粮仓或是卖掉。

    宋瑶的庄子虽不算大，可只有三家人做长工，人手也是紧张的。

    牧场那边暂时倒是能空出些人手来，等上冻开始宰杀鸡鸭，也就腾不出来人帮忙。

    尤其是宋瑶今年开辟的那些山地，产量也算可观。

    “东家，这是今年一共收来的粮食，我把山脚地的收成另算了，加起来竟也快赶上庄子的总收成了。”大管事把账本递给宋瑶，一脸笑容的道。

    “做吧。”宋瑶指了下对面的椅子问道：“打粮食的人手不够用，你就雇些村民来，和收地时候一样的待遇，趁着天好把粮食都晒干了，早点收到库房了省的糟蹋了。”

    “正想和东家说这事呢。”大管事忙道：“今年产出的粮食太多，农场那边也得有人看着，是得再雇些人手来。”

    “嗯，这个数目倒是不错，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头和你家婆娘说一声，明儿宰两只鸡给大家伙杀杀馋。”宋瑶看账本的速度很快，算了一下账目没错，便对大管事道：“今年的粮食留一半晒干一些，庄子上没存粮可不成，万一有个天灾，怕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以后年景好的时候，除了交税的都留下三成做存粮，年景不好的时候看情况定夺。”

    “东家说的在理，这粮食可是顶重要的，多存点也能安心。”大管事点头道。

    “回头我让青海过来，你们把豆子都送到县城的宅子去，你也认认门，以后有事就去那边找我。粮食就不必卖到外头的粮铺了，酒楼和宅子那边都得用，你直接找可欣和可人付银子，庄子产出的这些估摸着也不够用。”宋瑶放下账本，示意大管事喝茶，“这段时日，你在附近的村子收点粮食，按照市场价收便是，先且在庄子里存放着。”

    “这样未免给价太高了，怕是粮商会不高兴，给东家惹了麻烦。”大管事皱眉道：“干哪行的都有规矩，咱们庄子的粮食自己用没人能说啥，可一旦高价收粮食，就会坏了别人的生意，那是要遭忌恨的。”

    宋瑶挑眉，她倒是忘了这茬，本是想着自家用的粮食量不小，去外面买也是那个价，倒不如便宜了百姓，却忘了规矩。

    “收粮食的事便算了，在粮铺买粮食也是一样的。”宋瑶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抿了一口茶水，道：“荒地的事不要再揽了，省的你明年忙不过来。明日我回县城后，便会去县衙先买下来，等青海来的时候，让他个你交个底。”

    “成。”大管事应道。

    “暖棚那边多上点心，今年你们年底有没有分红，就看暖棚的产出了。好好干，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宋瑶叮嘱道。

    “东家这是哪的话，这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大管事笑着道：“苗都长出来了，第一年伺候暖棚，都上心的很，东家放心便是。”

    宋瑶点头，放下茶盏道：“去忙吧，我近期不会到庄子上来，有事就让人去找我。明儿早上，让大伙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都来送我们母子，别耽误了活计。”

    “哎！那我先去干活了，东家忙着。”大管事躬了下身子，这才离去。

    宋瑶拿着账本去了书房，想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给赫连晟写过信，正好与他分享一下山脚地那边的好收成，也省的赫连晟每次来信，都是满嘴的酸味。

    却说京城这边，因为赫连晟的报复，导致大臣们人人自危，就怕下一个被弹劾或是被牵连出来的是自己。

    官位不保是小，满门获罪的官员已经有三个。

    好在这场风波没有过度蔓延，且都是*的人出了事，聪明的人都知道是太子得罪了人，但都以为是哪个皇子的手笔，却没想到是赫连晟的作为。

    端悫贵太妃在宫里住了两晚，德妃便因为证据确凿被扁为常在，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但这也是看在她育有皇嗣的面子上，否则不但性命不保，连母族也会被牵连。

    皇后因治理后宫不利，暂且没有动了她的后位，但管理六宫的大权却被分割，直叫另外两个有皇嗣的贵妃兴奋不已，就差唤端悫贵太妃一声母后了。

    太后心知端悫贵太妃是因为恼怒了皇后，才会做了这样的决定，明知后宫会因此而不得安宁，可有先皇做依仗的端悫贵太妃，岂是她能得罪的。

    作为补偿，楚昭仪被封为楚妃，但她注定只能得到这么个妃位，再得皇恩是不可能的，孤独终老是她最后的归宿，可想要看着真正的仇人倒台，她必须咬牙活下去。

    端悫贵太妃雷霆般的处理方式，让许多人再次重视起瑞王府，这些年来瑞王府一直不干涉朝政和后宫之事，先帝赐予的权力等于虚设，这回却让很多人明白，只要瑞王府想站出来，便是皇帝也阻止不了他们，这才是大周国最有权威的府邸！

    一时间，瑞王府拜帖不断，但瑞王府大门从不曾敞开迎客，急煞了想攀附之人，气坏了诸事不顺的皇帝。

    京城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定局，中秋宴上的事，只是赫连晟给皇帝和太子的警告，他不愿动皇帝是不想天下大乱，可太子却是可以换贤德的皇子上位。

    当然，皇帝若是触及到赫连晟的底线，赫连晟也不会再容忍于他，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赫连晟如何能便宜了太子之流？

    再说宋瑶回到鸿园县，第二日便去县衙着手买山脚地的事。

    张师爷似乎一直在等宋瑶归来，将一份份的地契准备好，位置都是临近宋瑶庄子周围的。

    “大小姐回来后，便和老爷说了宋娘子开垦荒地的事，也说了宋娘子心善为附近百姓着想的事，大人听了之后很是欢喜，让我转告宋娘子，有什么需要衙门帮忙的，宋娘子无需客气，大人定会鼎力支持开荒之事。”办完地契，张师爷笑着说道。

    宋瑶心中清楚，胡有为会说这番话，不仅仅是看在赫连晟的面子上，也是为了他的政绩。

    鸿园县已经定型多年，想要做出政绩并不容易，除非是上面有人，否则难有升迁的机会。

    而粮食高产，必定会让上头注意，胡有为升官有望，不全力支持才有鬼。

    不过张师爷没提山头的事，宋瑶便也没主动说，这件事还是找胡佳悦谈比较好，以免将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大家都难做。

    “替我谢谢大人的好意，若有需要，不止要麻烦大人，还要麻烦张师爷您的。”宋瑶数了数地契，已经交完银子的她，又拿出一个钱袋子给张师爷，“劳烦张师爷一上午的功夫，这些请张师爷喝茶。我带了些山地那边出产的粮食，回头给张师爷府上送去些，还望张师爷不要嫌弃。”

    “那便谢谢宋娘子了，在县衙吃过大小姐带回的花生和地瓜，倒是比那良田产出的味道更好些，倒是借了宋娘子的光了。”张师爷也不推辞，和明白人办事就是痛快，否则即便有县太爷的吩咐，他也不会这般利索的办事。

    宋瑶浅笑，将地契收好，便起身道：“张师爷忙，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我送送宋娘子。”张师爷起身，客气道。

    “有劳张师爷。”宋瑶也不推拒，有张师爷送她出去，县衙里的衙役心中也会有数，日后打交道多少会给面子，“不知是哪位官差大哥去丈量山地？那边的路不好走，我也好安排人驾车送官差大哥过去。”

    “宋娘子有心，待过几日去丈量山地时，我便让衙役先去贵府一趟，也省的他们光靠两条腿走路，不知几日才能完成差事，县衙里的事也多着呢。”张师爷点了下头，心知宋瑶这么做，便是要给衙役好处。

    不过衙役得了好处，也不会让宋瑶吃亏便是。

    丈量的时候稍微画的大一些，宋瑶的打赏便都回来了，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否则衙役指望着衙门里那点饷银，根本就不够养活一家老小的，怕是没人愿意吃这碗饭了。

    宋瑶回到府中，可人便迎上来禀报，“夫人，云公子来了，这会正在大厅等您呢。”

    “来多久了？怎么也没让人去找我？”宋瑶蹙眉问道。

    可人回道：“来了半个多时辰，知道夫人是去衙门办事，云公子便没让奴婢去寻。云公子这次过来，带了不少的礼物过来，奴婢瞧着有不少新鲜玩意。”

    点了下可人的鼻尖，宋瑶轻笑道：“你呀，若有瞧着喜欢的，只管和本夫人开口，赏你把玩便是。”

    “奴婢谢过夫人。”可人笑着福了福身，在宋瑶母子身边待久了，知道他们的脾性，在私下里并可以拘着自己的性子，但是也不会越距。

    “本夫人这是慷他人之慨，你到不若去谢谢云公子。”宋瑶摆摆手道：“去酒楼那边通知一声，让他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稍后我和云公子去酒楼那边用餐。”

    “是，奴婢这就去办。”可人应声道。

    宋瑶加快了脚步，抱着装地契的盒子，便朝大厅走去。

    云中逍靠在椅背上假寐，看气色不难猜出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有些疲惫。

    “云公子来的可是迟了，还好没有重要的事商谈，否则着半月不知有多少变数。”宋瑶进门后，便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此次来鸿园县，是专程为了合作的事找你。”云中逍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整理下衣襟道：“半年之期已到，不知合作酒楼的事，在下可还有机会。”

    没想到云中逍会如此直接的步入这个话题，宋瑶不禁询问道：“恕我冒昧，云公子可是遇到了难事？可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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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合作

    云中逍怔了一下，随即爽朗的笑出声来，这是十分罕见的。

    “宋娘子果然是爽快之人，换做他人定不会问的如此直白。”云中逍失笑道。

    “若不是云公子，我也会懂得婉转二字。”宋瑶坦诚道。

    云中逍收敛了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瑶一眼，见她神色坦荡，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却又不知为何。

    敛了敛衣袖，云中逍正色道：“的确，家族中出了些状况，身为云家少主，自是少不了明争暗斗，但我可以保证，合作酒楼的事不会对宋娘子有不好的影响，我会摆平那些纷争。”

    “如此便好。”宋瑶点点头，也不追问云家内部的事，毕竟她只是个外人，“既然这样，我们便来谈谈合作的事。”

    “好。”云中逍点头，补充道：“这次的合作，以我云中逍个人名义，而非整个云家，宋娘子不妨在这个前提下，再做考量。”

    这次换宋瑶愣住了，但很快便明白云中逍是真的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原本就是想和云公子你合作，如此正合我心意。”宋瑶浅笑，并未因云中逍的话而打消合作的念头。

    云家太复杂，虽然与云家合作好处多多，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到不若和云中逍合作更让人放心。

    两人就合作的事情商谈了一番，确切的说，是宋瑶将之前与赫连晟谈过的合作方式，与云中逍又细说了一遍。

    都是爽快之人，再加上赫连晟并不在此，故而很快便敲定下来合作的具体事宜。

    宋瑶负责培训厨师和定制菜谱等事宜，拿三成红利。

    云中逍则是要负责所有的成本费用，以及经营之事，故而拿四成红利。

    赫连晟虽然什么也不用做，可二人都心知肚明，赫连晟是酒楼的最大靠山，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则需要赫连晟去处理，坐享三成红利倒也不过分。

    宋瑶唯一的条件，便是后厨的人必须是她的，对此云中逍并没有反对，毕竟菜谱一旦被泄露，宋瑶的损失是最大的，而一些秘制的方子，是宋瑶最大的财富。

    商议完合作的事，宋瑶便请云中逍去酒楼用餐，二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宋瑶对各地的民风民俗都十分感兴趣，自也会询问一些当地的特产，以及口味的不同，如此才方便她尽快依照不同地方，定制不同的菜系，这样才能最快速的在当地打响名头。

    做正经生意，赚银子当然是最重要的。

    “云公子，我有件事想要请教，还望云公子能够指点一二。”起身给云中逍斟酒，宋瑶开口道。

    “宋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有事尽管询问便是。”已经谈定合作事宜，云中逍心中安定许多，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恢复以往的清明，不再愁绪满怀。

    “我想要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根基尚浅，不知云公子可能指教一番？”宋瑶留意了一阵子乞丐，发现他们能得到的消息是多，但真正的秘闻却是触及不到的，因此如影视剧里那般发展丐帮，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况且乞丐们居无定所，又有着自己的小派系，宋瑶也很难做到将所有人笼络到一处，却不引人注意。

    闻言，云中逍沉思了片刻。

    任何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情报网，但涉及的却是方方面面，其中安插自己的人马在他人府中，是最有成效的。

    可这样的办法，并不适合刚刚起步的宋瑶，没有几十年的根基，想要让自己的人成为别人的心腹，根本不可能。

    在世家大族中，有时候甚至需要培养几代人，才能够得到有用的情报，但也不排除钉子会反水，或是根本不认主子的情况。

    “青楼。”云中逍端着酒杯晃了晃，直言道：“但必须是能做出名头的青楼，且要有够硬的靠山支撑着，否则无法应付那些三教九流之辈。”

    “只有这一个法子吗？”宋瑶微微有些失望。

    宋瑶自是想过开青楼之事，但最后发现弊大于利。

    且不说她的人脉无法支持青楼的正常运转，便是真的成功了，名声也就毁了，届时她所有的努力又有何用？

    “牙行。”见宋瑶对青楼不感兴趣，云中逍又道：“牙行看似卑微的行业，但人牙子掌握卖身之人的命运，很多做了奴才的人，心里厌恶人牙子却又不敢得罪，不管是被发卖的，还是那些家生子，和人牙子的关系都十分友善，也会交流一些不为外人知的信息。不过想要收买人牙子并不容易，最多是能买到一点的信息，还不如直接收买他人府中的下人更快捷。”

    宋瑶扶额，显然这个法子也是行不通的。

    见状，云中逍轻笑道：“其实各行各业，都能得到让人意想不到的信息，主要还是看培养出来的人是否有能力，对你足够忠心。酒楼亦是这两个行业之外，可以大量收集信息的地方。”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绕了个圈子？”宋瑶失笑摇头，这次纯粹是笑自己太过急切。

    酒楼中，的确能收集一些情报，可宋瑶想要的不仅仅是情报网，还需要这些人在关键的时候能成为自己的靠山。

    但这样的话，宋瑶说不出口，她不认为在云中逍面前，可以什么都不避讳。

    “不知在各地开酒楼之事，云公子需要多久能做到？”宋瑶绕回合作的话题。

    “不瞒宋娘子，这些年来，我在各地都布有产业，虽远远不及云家之多，但急用的时候倒也不需费神。”云中逍再次斟了一杯酒，看着宋瑶道：“只要宋娘子的人手培养好，酒楼随时可以开业。”

    “这样的话……”宋瑶咬了咬唇，仔细算了一下家里正在培训的人数，最多只够支撑几家酒楼的，便对云中逍道：“还请云公子给我几日的时间，再给你明确的回复。”

    “好。”云中逍应下，杯中的酒水一仰而尽，多了几分平时不见的豪迈。

    知道云中逍是有心事，才会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宋瑶也不好阻拦他，便默默的陪着，看云中逍借酒消愁。

    酒楼合作的事已经敲定，宋瑶便给赫连晟写了一封信，合约的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也说了她心中的打算。

    第二日，宋瑶便去了府城，她需要培养更多后厨的人，鸿园县的人牙子那里，显然已经提供不了她所需要的人数。

    当然，为了节省时间，宋瑶让青山和青海两兄弟，也分别去附近的县城买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酒楼开业。

    有暖棚支持，不愁酒楼的生意不红火。

    至于抢别人家生意，会不会遭到报复，宋瑶表示有两位大神在后面坐镇，她完全不需要操这份心。

    来到永州府，宋瑶自是少不得听到一些有关于秦家的消息，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秦掌柜入大牢这么久，除了那几个下人去酒楼找麻烦，秦家再无动作。

    可宋瑶却不知道，在她买人的时候，秦家便得到她来永州府的消息，并且暗中留意她的动态。

    “那宋瑶只是买会厨艺的人，并无其他动作，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秦大爷听完禀报后，眉头紧皱，询问道：“还是没有查出宋瑶背后的靠山是谁吗？”

    “奴才无能，未能查出。”回复的下人低下头。

    “继续查，一个寡妇还能有通天的本领不成？”秦大爷怒道。

    秦家名下产业走水的事，至今未能查出纵火者，但秦大爷总觉得这件事和宋瑶有关。

    毕竟在那段时间，秦家没有别的事发生。

    “是，奴才这就去。”下人松了一口气，忙起身离开。

    管家见秦大爷面色不善，犹豫片刻后道：“大爷，要不要差人去一趟鸿园县大牢，或许五爷知道那寡妇的靠山是谁。”

    秦大爷看了管家一眼，挥手道：“你安排人过去问一问，顺便再仔细的打听一下宋瑶的事，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就敢和咱们秦家作对！”

    “是。”管家应声。

    “老爷子那边情况怎么样？”秦大爷缓了缓气，询问道。

    “老爷这几日好多了，已经能到院子里走走，还询问娘娘那边可有回信。”管家答道。

    “老爷子若是再问，你便告诉他，夫人不日即将去京城看望娘娘。娘娘入宫时日尚短，在有皇嗣之前，恐难为秦家做些什么。”秦大爷再度皱眉，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不想这么快就放弃。

    可秦家不会无条件的一直支持秦贵人的花销，一旦没有了母族的支撑，秦贵人独自一人在宫里如何能有出头之日？

    牙行中，加上之前几家牙行买来的下人，宋瑶总共挑选了百十来号人，其中有一些以前是在厨房做过事的，培养起来也容易入手。

    至于那些只是对厨艺有兴趣的人，还得观察看看，才知道是否适合进后厨。

    “宋娘子果然是贵人，这一出手便挑选了这么多奴才回去，以后有何需要的，只管让人来吩咐一声，在下定当提前准备好了。”人牙子笑的看不见眼睛，数着银票乐呵呵的道。

    宋瑶淡淡一笑，她又不是捣腾人口的，如何会动辄买人。

    视线扫过被挑选过的人群，见一妇人掩面落泪，宋瑶便走过去询问道：“你可是不愿卖身于我？”

    “见过夫人。”妇人规矩行礼，一看便知是受过训练的，且妇人长得白嫩，与其他人略显不同，“夫人面相和善，定是好主家。奴婢并非不愿卖身，只是奴婢一家得罪贵人获罪，现下却只有奴婢一人被买走，不知家人会流落何处，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见面，故而落泪。”

    “白教你规矩了吗？在主家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想吃鞭子了不成！”人牙子见妇人哭泣，手中的鞭子凌空甩了一下。

    顿时，所有的下人都瑟缩着抱紧了身子，可见他们经常挨打，已经留下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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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夜黑风高

    宋瑶皱了下眉头，对人牙子道：“把她的家人都叫来，本夫人亲自看看，是否有可用之人。”

    虽然宋瑶衣着朴素，且身上的发饰也不多，可能一次性买这么多人，人牙子也不敢小瞧了，忙应了一声好。

    不等人牙子去喊人，又有几个人跪下来，求宋瑶将他们的家人买下。

    宋瑶本是一时有了同情之心，但也并非是都要买下不可，可此刻若是不点头，倒是成了恶人。

    “本夫人不忍拆散你们与家人，但并不代表本夫人会滥用同情心，买回无用之人。若是你们的家人不合本夫人的心意，那便成全你们，让你们留下等候能买了一家人的买主出现。”宋瑶面色微冷，对人牙子道：“你去把人都带过来，这笔买卖或许要重新商谈。”

    人牙子笑着应了一声好，狠狠的瞪了后来跪下的几个人，扭身离开大堂。

    宋瑶仔细的观察着几个跪下求她的人，发现有人神色不安，心中便有了数。

    待人牙子将人都带来之后，宋瑶让跪下的几个人，站到他们的家人身边，久久不曾开口，看的人心慌，完全不明白宋瑶在打量什么，偏偏宋瑶不说话，谁也不敢问。

    人牙子见状，便向宋阳介绍了这几家人的情况，宋瑶也只当参考来听，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选中了几家人，宋瑶和人牙子重新商定了价格。

    因为有几个人被退掉，又有几个人的家眷被宋瑶一起买走，这价钱倒是比最初要多了些，且还送走了几个趸货，人牙子很乐得给宋瑶打了个折扣。

    “夫人为何老弱病残都要，却不肯要我们一家人？”在宋瑶要离开之际，一个中年男子出声询问道。

    宋瑶侧首望过去，扫了一眼男子身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妇人，嗤笑道：“本夫人要买的是奴才，你既已卖身为奴，却依旧有着男尊女卑的思想，莫不是日后到了我府上，还想做本夫人的主不成？”

    男人一愣，没想到宋瑶会这么说，想要辩白什么，可宋瑶已经迈步离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人牙子瞪了男人一眼，跟在宋瑶身后送她出门，却是不懂宋瑶为何说这句话。

    买好了人，宋瑶不打算连夜赶回去，以免路上不安全，便在客栈落脚。

    折腾了一日，宋瑶疲惫的很，十分怀念交通发达的前世，这马车坐着实在是太辛苦。

    可人为宋瑶揉捏着肩膀，很是不解的问道：“夫人，今日在牙行，夫人是如何断定那个男子没有做奴才的觉悟？”

    “你没瞧见他站在大厅里，却敢抬头看打量我吗？且那妇人应该是他的媳妇，可却不敢与他齐肩而站，半个身子都躲在他后头。”宋瑶闭着眼睛，享受着可人的按摩，“这样的男人，在市井之中或许会有男人的血性，在一些大户人家也可以培养成打手。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儿子，只怕时间久了，他会升起别的心思，忘记他做奴才的本分。”

    可人仔细回想着，但她当时忙着打量其他人，倒是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那夫人以为，什么样的奴才才是好奴才？”可人又问道。

    “你这是在取经吗？”宋瑶轻笑，示意可人不必再按了，“这世上，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标准，只要是让主家满意的，那就是好奴才。忠心，是衡量奴才的第一标准。”

    可人点点头，倒是没有说表忠心的话，她知道宋瑶一向都是看行动，而不是喜欢听献媚之言的人。

    “去睡吧，明日开始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宋瑶打了个呵欠，抻着懒腰朝床铺走去，嘴里咕哝道：“太久没睡过床了，还不如暖炕舒坦呢。”

    可人掩嘴轻笑道：“那是因为连公子送来的丝绸，夫人都用来做被子了，自是舒服的很。奴婢可是还记得，夏天的时候，夫人还抱怨过炕太热了，想扒了打张床呢。”

    “就你记性好，还不快回去睡觉去。”瞪了可人一眼，宋瑶嫌弃的将公用的被子搭在身上，身子缩成一团，自语道：“人啊，果然是不能太享受了，由奢入俭难。”

    把床幔放下，可人端了一盏油灯放在床角的小几上，轻声道：“奴婢就睡在隔壁屋，夫人若是有事叫奴婢一声便是，千万别一个人出门。”

    “知道了，啰嗦。”宋瑶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便陷入睡梦中。

    这一夜，宋瑶睡的格外踏实，却不知在她睡梦中，若非是有赫连晟的暗卫保护，不知会出什么事。

    但秦家今日却有个院子灯火通明，正是等着手下人回信的秦大爷。

    到了子夜时分，依旧不见派出去的人回来，秦大爷便知道要坏事，只得再派人去查探情况。

    “大爷，不好了，那些人竟然都死了！”管家抹着额头的汗水回复道：“也不知道那个宋瑶有多大的本事，她身边竟然有高手保护，若不是咱们的人机警，留着人在暗处等暗号，怕是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什么？”秦大爷神色大变。

    秦家在永州府有着多年根基，培养的人自也是有本事的，可连着派出去两拨人，都被人家团灭了，这对秦大爷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大爷，那宋瑶怕是招惹不得，估计咱们的人白日里跟踪她的事，她背后的人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大爷的麻烦。”管家又抹了把汗。

    在秦家做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管家不由得慌了神。

    秦大爷握着扶手的手背暴起青筋，所想的要比管家多的多，半晌没有说话。

    刚刚处理了一批人，临风嫌弃的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对付这种不入流的打手，简直是侮辱他的宝剑。

    “老大，你为什么要放一个人走啊！就凭这些货色，咱们一个人就能解决，现在三个人出手还留了活口，让兄弟们知道，还不得笑话死咱们。”听风抱怨道。

    “笨蛋，杀人虽然简单，却不如让秦家人心惶惶来的痛快，这样他们才不敢轻易出手。”追风将宝剑归鞘，鄙夷的瞪了听风一眼。

    “你们两个去秦府走一趟，咱们兄弟辛苦了大半个时辰，总得拿点辛苦费。”临风懒洋洋的躺在屋脊上，冷笑道：“我要让秦家大爷明日变成光头，连门都不敢出。”

    “拿银子的事交给我，追风的轻功更好，让他去给那老东西剃头。”听风闻言，立即纵身离去，以免接到不喜欢的差事。

    追风恨恨的瞪着听风离去的方向，以他的轻功想要追上听风并不难，可身为暗卫也有他们的规矩，谁让他排行老三，只能捡老二不要的差事。

    临风懒得管这两人如何分工，想到又有大笔银子入账，他的心情便愉悦起来。

    做暗卫用银子的地方极少，可喜欢银子是临风的本性，至少他喜欢花银子不计后果的感觉。

    正在想对策的秦大爷，忽然眼皮沉重起来，而到管家碰的一声栽倒在地，秦大爷想要叫人却已然来不及，昏迷在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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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娘亲被拐走了

    第二日秦夫人来给秦大爷送早点，却发现秦大爷和管家都昏迷不醒，头发更是被鬼剃头，吓得失了分寸大叫，整个秦府都被惊动了。

    宋瑶因着要买些东西在离开，故而耽搁了些时辰，在他们离开之前，不少人都议论秦大爷遭到报应，被恶鬼报复剃光了头，秦家快要完了。

    “这秦家看来没少做坏事，大家都不盼着秦家好呢。”马车上，可人摇头说了一句。

    “鬼剃头？”宋瑶嗤笑道：“这世上若真有恶鬼报仇，那便是直接索命了，何需大费周章的只剃他的头发？怕是得罪了人，却又不方便取他的性命，才如此的恶作剧，倒是有几分孩童的恶趣味。”

    可人掩嘴轻笑道：“夫人说的是，倒是那剃头之人，估摸着童心未泯，也不晓得怎么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在偌大的秦府做下这等趣事，必定是个高人，若是有机会遇到，倒是可以请他吃一顿酒，说不定是志同道合之人，日后还能多多仰仗。”宋瑶眼中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看的可人身子发冷。

    “夫人可不许剃了奴婢的长发，否则奴婢一定会哭死的。”可人摸着自己的小辫子，身子向后躲去。

    “你这么可爱，本夫人怎么忍心呢！”宋瑶掀起车帘，看着街道上的人们，意味深长的道：“不过是某人身边的花花草草太多，本夫人又一向喜欢安静，若真的有人不长眼的惹到本夫人身上，那就别怪本夫人手下不留情了。”

    正在赶路的赫连晟忽然鼻子发痒，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想到宋瑶在信里说的话，他便连片刻也等不及的离开京城。

    竟敢不等他归来，便想带着宋元宝去各地玩耍，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地位。

    当然，赫连晟绝不会承认，他是怕宋瑶身边出现别的男子，万一迷惑了宋瑶的眼，或是对宋瑶死缠烂打，那他还有胜算的希望吗？

    果然不论男女，只要在爱情里面先行踏足，便会失去理智。

    换做是别的女子，赫连晟才不会在乎是否被别的男人勾走，一个不能守护诺言的人，又如何值得他一生相护？

    接下来的日子，宋瑶每日都在忙碌中，培训大厨并非朝夕的功夫，可酒楼必须要赶在入冬前开业，宋瑶只能延长培训的时间，且着重培养一部分人。

    为此，宋嫂酒楼里的人，也轮流回来做助教，帮宋瑶一起督促众人进步。

    云中逍本就是为合作之事前来，合约已经敲定，宋瑶又给了准确的时间，他便要尽早的筹备酒楼开业的事。

    从装修到开业时间，以及酒楼里掌柜、账房、店小二的安排，无一不需做充足准备。

    用了三日时间，宋瑶便将买回来的人按照特长分开培训，并着重培养大厨，暂时不能成气候的人，只能分到各处后，由大厨再行培训，最后是否能成为大厨，就看他们的天赋和努力了。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宋瑶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是在厨房里做导师。

    为了不让大家过度疲劳而导致消化不了学习的东西，宋瑶将所有人分为三班倒来学习菜谱的理论和实践，课宋瑶自己却不能懈怠，长时间的操劳让她沾着枕头就睡着，胃口比以前大，人却消瘦了一圈。

    这日宋瑶正在演示招牌松鼠鱼的做法，便听到下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原本要发火的宋瑶，看到来人后瞬间熄火，下意识的整理下衣裙，将鬓角的乱发掖在耳后。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在第一场雪之后吗？”宋瑶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上，说话的语调也温柔了许多，直教下人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严肃的主子。

    赫连晟站在门口，阳光在的照耀，也不及他本人耀眼。

    看着宋瑶整理仪容的举动，再听到她柔软的语气，赫连晟脸上的笑意又增大几分。

    不枉他朝思夜想，原来她也是如此的在意自己。

    “怎么，不欢迎？”赫连晟迈步走向宋瑶，嘴角噙着一抹挑逗的笑痕。

    若非是人太多，赫连晟最想做的便是将宋瑶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的思念，还要狠狠的惩罚她只给自己写了两封书信。

    看着赫连晟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宋瑶不争气的红了脸，双手竟不知安放在哪里，更是忘记锅里还烧着滚烫的热油。

    “当然欢迎啊！你可是我的大财主，最近花销大，正囊中羞涩呢。”宋瑶别过脸去，不敢看赫连晟的脸，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来个迎接的拥抱。

    “只是这样？”赫连晟问道。

    “那应该是怎样？”宋瑶反问。

    “我以为，你心似我心。”赫连晟虚空指了下宋瑶心脏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谁知道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我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忙，可没空想你。”宋瑶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假，转身便要继续授课，却不想手的位置偏了些，竟将油锅碰翻。

    “啊！”宋瑶的叫声淹没在对面学员的叫声之中，没等她做出闪躲的动作，已经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被带离了危险地带。

    赫连晟一个旋身，将宋瑶护在身后，月牙白的长衫上落了几滴油渍，可惜了一件价值千金的好衣裳。

    宋瑶被护着，自是没有伤到，可对面的学员却免不了被热油溅到，好在都是些皮肉伤，并不严重。

    “你没伤着吧？”宋瑶定下神来，忙拉过赫连晟的手臂，围着他看了一圈，确定赫连晟只是坏了一件衣裳，这才安下心来。

    “这么担心我，还说不想我？”赫连晟俯首，在宋瑶耳畔道。

    “这么多人呢，注意着些。”轻捶一下赫连晟的胸口，宋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其他人道：“去把药箱拿来，被烫伤的人先用冷水敷一下，涂抹些药膏，今日便不上课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学员都是买来的下人，自是不敢说其他的，便行礼退下，相互帮忙处理烫伤。

    宋瑶看了赫连晟一眼，拉着他的衣袖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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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有你真好

    尽管下人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着他们，可有这么多人在，宋瑶还是觉得不自在。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开，而且宋瑶还是寡妇的身份，更要格外注意影响。

    赫连晟但笑不语，跟着宋瑶的脚步离开，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宋瑶，这一路的劳累也消失无踪。

    带着赫连晟来到主院的凉亭之中，这里平日最多是秦妈来打扫一下，可人和可欣有事会过来，便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宋瑶一路走来，心里都在猜测赫连晟为何突然回来，很是担忧。

    秋风瑟瑟，吹得宋瑶有些冷，面色也没有方才红润。

    赫连晟便握着宋瑶的手，给她取暖。

    “这么久了，你才写了两封信给我，怕你有事，便早些回来了。”赫连晟一脸哀怨的道。

    宋瑶轻了两声，伸出三根手指道：“是三封信，最后一封可能是在路上，你恰好没收到。”

    “这第三封信，可有写满思念之情？”赫连晟询问。

    宋瑶眼珠儿轻转，无法正面回答，便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没收到第三封信，那我便和你说一下内容吧。”

    “好。”赫连晟点头，脸上却没有期待之情，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道：“要一字不差的说给我 听。”

    “连晟，你成熟点好不好，我的记忆力可没有那么强悍。”宋瑶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赫连晟的腻人，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成功，只得任由赫连晟继续握着她的手，不时的揉捏几下，倒像是在捏面团子，“云公子来过了，虽然你不在，就 酒楼合作一事，我们已经签下合约，你只要做我们的靠山，便给你三成纯利润。”

    赫连晟自是知道云中逍来此之事，否则也不会临时离开京城。

    “这个云中逍，倒是狡猾。”赫连晟勾唇冷笑。

    “你和云公子有罅隙？”宋瑶好奇的问道。

    “不过是不喜欢他满身铜臭，却要装作翩翩公子的模样。”赫连晟一语带过，对云中逍不愿多做评价。

    两人身份地位悬殊，自是接触不多，真正的过节倒是没有，纯属看不惯对方罢了。

    “哦。”宋瑶也不追问，点了下头，便掀过这个话题。

    可赫连晟却问道：“你可知道云中逍遇到了麻烦，这次与他合作，不见得对你有利。”

    “我虽没问细节，却也猜到云公子在云家遇到了麻烦事，且这次所签订的合约，便是以他个人名义签订的，与我们当初的想法并不冲突。”宋瑶淡淡的道：“云家少主，即便没有云家支撑，也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更何况，云中逍的情况还没有遭到那般程度吧？”

    赫连晟没有说话，显然被宋瑶猜对了。

    “其实利弊皆有，和云家合作，你难免会被牵扯到云家之中，而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子，只怕很快就会被云家想办法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宋瑶很是淡然的道：“况且有咱们的暖棚支持，我相信这个迷雾弹，会很让很多势力都想探查幕后东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宋瑶喋喋不休的小嘴，赫连晟忽然倾身，封住了她的红唇。

    唇瓣相接，赫连晟辗转缠绵，不再是那个青涩的生手，渐渐的将宋瑶带入佳境，忘我的配合中。

    秋风的冷，并不能消灭两人如火的热情，这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让他们欲罢不能。

    直到宋瑶忘了换气而憋的脸色通红，赫连晟这才离开她的唇瓣，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轻笑道：“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去，这样就可以吃干抹净了。”

    “少臭美了，说好的三年之约，不论是否能在一起，三年约满之前，你都别想把我娶到家。”宋瑶傲娇的道。

    “是吗？”赫连晟邪魅的一笑。

    这次回京，赫连晟看似是在报仇，何尝不是将会影响他娶宋瑶的人清理一下。

    赫连晟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端看他的心情而已。

    当然，赫连晟也会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表态，他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宋瑶脸颊一红，刚刚才被占了便宜，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底气不足。

    “那个，你这次回家，可是遇到麻烦了？”宋瑶岔开话题问道。

    虽然知道宋瑶的小心思，可喜欢的女人关心自己，赫连晟还是高兴的，便回道：“倒也不算棘手，就是那些侄子们不安分，都想争夺家主之位，顺带着想讨好我，拉我入阵营。实在是不喜欢掺和到他们之间，我便出来透透气。”

    赫连晟所言不假，只是换了个用词。

    太子虽然没有倒台，可失势的程度，已经被一些能力出众的皇子所碾压，在朝堂之上鲜少有话语权，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太子的事，倒是不会让赫连晟觉得烦，他最后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

    可其他皇子看出苗头，便纷纷向赫连晟示好，恨不能让赫连晟把太子给除掉，着实让赫连晟厌烦。

    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宋瑶不舒服的别过脸去，也不深问这个话题。

    “你才刚回来，我请你吃大餐吧。”宋瑶表达关心的方式，便是成全对方的胃。

    且吃食的话题，永远不会尴尬。

    果然，赫连晟眼神一亮，他许久不曾尝过宋瑶的厨艺，这段日子都是半饱的状态，即便有宋瑶的食谱，府里的厨子也做不出宋瑶的味道来。

    “你看着有些疲惫，让酒楼那边随便送一桌过来便是，你陪我说说话。”赫连晟对宋瑶观察入微，自是察觉到她的疲惫，不舍得宋瑶为他辛苦。

    且一进宅子，便有人向他禀报宋瑶最近的动向，很清楚宋瑶的忙碌。

    “放心吧，今日要请你吃的东西，几乎不用我来准备，保准你喜欢。”宋瑶神秘兮兮的道。

    “那好吧。”赫连晟起身道：“正好肚子饿了，我陪你一起去厨房。”

    “你还是先去洗漱一下，一身的灰尘，掉到桌子上岂不是脏死了。”宋瑶推了赫连晟一下，关心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刚才接吻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脏？”赫连晟不动如山，揶揄道：“我记得你刚才很享受的样子。”

    “连晟，不想饿肚子，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小心我翻脸不认人。”宋瑶气鼓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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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娘亲要被拐走了

    “女人啊，都是言不由心。”赫连晟摇头叹息，“你心里定是在回味那美好的一幕，说不定还在想我什么时候会再带给你这样的甜蜜。”

    “你很了解女人吗？有很多女人吗？还有，你的吻技进步很快嘛，该不是真人练习了吧？”宋瑶叉腰质问。

    赫连晟无语的看着宋瑶，不想说自己真的按照宋瑶的玩笑话，去青楼里观赏了施展，因为自动脑补和宋瑶亲热的画面，导致他泡了大半夜的冷水澡，只得无奈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连晟！”宋瑶一声河东狮吼，震的树上的鸟儿振翅远飞。

    赫连晟捂着胸口，故作受伤的姿态，施展轻功向后倒退，嘴里喊道：“好强悍的内功，我受伤了！噗！”

    宋瑶被逗的笑出声来，看着假装吐血的赫连晟，得意洋洋的道：“知道本女侠内功高深，还不速速离去，本女侠可以饶你一命！”

    二人这边玩的不亦乐乎，可宋瑶并不知道宋元宝早已经来到院中，看到他们牵着手便没有出来罢了，赫连晟虽然察觉，却也只当做没发现。

    “银子哥哥，我娘亲要被拐走了，我要不要阻止一下？”宋元宝轻声的问道，哪里知道赫连晟能够清楚的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宋瑶炒了麻辣的火锅底料，又准备了鱼汤锅，让底下的人准备好要涮的青菜，以及丸子和肉片等。

    上次赫连晟来养伤，宋瑶便想要吃火锅，只是买来的锅都不太适合，因此宋瑶特意去铁匠铺打造了自己想要的尺寸，并且一次定做了不少铁锅，都在库房里存放着。

    一直都太忙，宋瑶便把这事给忘了，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没涮锅子。

    切肉片和做丸子的事，宋瑶倒是不需要操心，这些都是她培训厨师的基础课，权当是考验他们一次。

    青菜是暖棚那边送来的，蘸料则直接摆放在桌上，按照个人口味，自行调配。

    “怎么都是生的？”宋元宝上了桌子，看着一堆的生菜和生肉，顿时垮了小脸。

    赫连晟也想问，怕被宋瑶取笑，故而才没有说话。

    拍了宋元宝的后背一下，宋瑶轻笑道：“这吃火锅，最重要的就是气氛，吃个新鲜。就像你喜欢吃烤蛋一样，自己烤的会更香。怎么，不相信娘亲？”

    在宋瑶质问的目光下，宋元宝眯着眼睛，一脸崇拜的道：“娘亲的厨艺是天下最好的，元宝就是好奇，这个要怎么吃嘛！娘亲可千万不要误会元宝，否则元宝会伤心的。”

    “算你小子识相。”又一巴掌拍过去，宋瑶开始给自己调蘸料，喜欢辣味的她自是放了不少红油。

    赫连晟一直留意着宋瑶的动作，便也和她一样调配蘸料，却没发现宋瑶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坏笑。

    宋元宝倒是想放些辣子，被宋瑶制止了。

    “你还小，要吃鱼锅，辣味太重就吃不出鲜味了。”给宋元宝的碗里放了些葱花和香菜，宋瑶便不让他再放东西了。

    “娘亲，你快教我怎么吃吧，元宝的肚子都饿扁了。”宋元宝摸着小肚子，舔着嘴唇，十足的馋猫相。

    “好吧。”宋瑶站起身，将鸳鸯锅两侧，各放了一些香菜和羊肉片，便坐下身来讲解道：“这个叫火锅，可以做成很多口味的，尤其是冬天吃完会暖暖的，最适合一聚会或是谈生意，只要炭火充足，高汤不干锅，便可以一直吃下去。”

    “嗯嗯嗯。”宋元宝点头如捣蒜，追问道：“娘亲，那火锅要怎么吃啊？”

    扫了一眼着急的儿子，宋瑶在鱼汤锅里夹了一块羊肉给他，又换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汤锅里的羊肉给赫连晟，解释道：“你们看到了，羊肉变色便可以吃了，煮久了会变老。这些青菜也不能煮的太久，丸子类的则是要飘起来才熟……”

    宋元宝低头大口的吃着，含糊不清的道：“娘亲说给美人儿叔叔就成，元宝有娘亲呢。”

    刚要拍宋元宝的后脑勺，见他吃饭的模样，宋瑶只好收回手来，免得噎到宝贝儿子。

    转首看向吃相优雅的赫连晟，虽然额头上密布着汗珠，因为太辣而脸色泛红，却死扛着不肯重新调一碗蘸料，便忍不住偷笑。

    不过到底是心疼赫连晟勉强吃特级辣的东西，担心他的胃会受不了，宋瑶便调了一碗微辣的递给他，柔声道：“你可以试试吃鱼锅，清淡点的蘸料，味道会更好。”

    凝视着宋瑶带笑的眼眸，赫连晟如何能不知道她是有意在逗弄自己，但为了吃的舒坦些，便也不合自己较真。

    接过瓷碗，赫连晟压低声音道：“你这么调皮，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宋瑶轻咳一声，假装没听到赫连晟的话，指着桌上的用具道：“这些用具的使用也很简单，这个勺子是用来舀汤锅里的浮沫的，漏勺是用来捞丸子的。”

    赫连晟扫了一眼，为宋瑶夹了些羊肉道：“别只顾着说话，多吃点，你都瘦了。”

    宋元宝放下碗筷，皱着小眉头看向赫连晟，可嘴里塞满了食物，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倒是让人忽略他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终究，宋元宝选择什么话也不说，默默的吃着火锅，只是不时会看向互动中的二人。

    “这个撒尿牛丸，一定要先用筷子戳一个洞，这样才不会烫伤嘴。”宋瑶示范给二人看，就怕一句话说不到位，便要去求助大夫了。

    “这个名字，太过低俗。”赫连晟皱着眉头，看着棕色的牛丸没有胃口。

    “你比喜欢可以不吃啊，我喜欢这么叫。”宋瑶哼了一声，一语双关的道。

    撒尿牛丸的由来，宋瑶是无法解释清楚的，自己又不是创始人，又不想讲故事来折腾。

    “我说的是这丸子的名字，又不是说牛丸本身。”赫连晟同样一语双关，视线流连在宋瑶的红唇之上，别有深意的道：“最近我比较喜欢吃甜口的，软软的嫩嫩的，叫人回味无穷。”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宋瑶夹起刚放了个孔的牛丸，直接塞到赫连晟口中，使劲儿的瞪他一眼，却免不了脸红。

    “娘亲，你不舒服吗？你的脸好红啊！就像是发烧一样。”宋元宝担忧的站起身来，想要摸摸宋瑶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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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又不是每天都在

    “娘亲没事，是吃火锅太烫，这蘸料又太热的缘故，你乖乖吃哈！”宋瑶温柔的看着贴心的儿子，转首又瞪了赫连晟一眼，低声警告道：“我警告你，在我儿子面前不要乱说话，要不然你就卷铺盖走人！”

    “在别人面前可以，是吗？”赫连晟有意扭曲宋瑶的本意。

    “再胡说，我让你好看！”宋瑶狠狠的道。

    “我本来就好看。”将垂落在胸前的墨发扔到身后，赫连晟啧声道：“记得某人不止一次沉迷在我的绝世俊颜中，不可自拔也。”

    宋瑶气的直磨牙，恨不能长出双手来，掐住赫连晟的脖子，让他赶快闭嘴。

    “你这么多话，一定是没吃饱的缘故。来来来，这些青菜刚涮好，多吃点有意健康。”把锅里的青菜都夹到赫连晟面前的餐盘里，宋瑶瞥了一眼鸭血，坏笑的一股脑都倒进火锅里。

    如赫连晟这般金贵的人物，动物血和内脏，简直就是可以和茅房相比的肮脏之物，绝对不肯碰一下的。

    赫连晟慢悠悠的吃着青菜，将宋瑶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被心爱的女人捉弄，竟然也是一种乐趣，而他深深的享受其中。

    火锅宴结束后，宋瑶按照惯例，要抽出时间陪宋元宝玩耍聊天，自也要检查他的功课。

    虽然还没有给宋元宝请夫子，可宋瑶每日都会给他布置作业题，以免宋元宝会把以前学的东西都忘光了。

    待宋元宝睡下之后，宋瑶便去查看还在上课的两个学员班，看他们的学习进展，并随时会做出新的调整，给接受能力强的人，制定更快的学习计划。

    要开一家酒楼，至少要上百道菜，其中招牌菜至少有十道，还要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大众菜，否则新酒楼便没有竞争力。

    当然，若是没有这样的本事，那便要技术过硬，一样的菜肴比别家做的好，也会有稳定的客源，但这些除了供货渠道要保证外，唯一的硬件就是大厨。

    等宋瑶回房洗漱，已经是亥时了，明早还要教课，她必须养精蓄锐。

    洗完澡走出浴房，宋瑶打着呵欠擦着长发，并未发现她的炕沿边上坐着一个人，嘴里还碎碎念道：“或许我该考虑把长发剪短，每晚都湿漉漉的躺在枕头上，难受死了。”

    “你总是湿发睡觉？”赫连晟质问声响起，不悦的看着宋瑶，放下书籍来到宋瑶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干发巾，帮她擦拭长发，“这样睡觉，容易寒邪入体，你怎如此不知爱惜自己？”

    “我哪有时间等头发全干啊！”宋瑶抱怨的嘀咕道：“每天睡醒就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忙到洗漱完就要睡觉。要不是厨房里的油烟太重，我倒是想偷个懒，不要天天这么洗漱了。”

    “以后我每天来帮你擦头发。”赫连晟语气怜惜的道。

    “可你又不是每天都在。”宋瑶嘟着嘴，呵欠不断。

    “我不在的时候，让丫头来擦，你买的下人比你还金贵不成？”赫连晟挑眉，拉着宋瑶到炕边坐下，他则站在宋瑶面前，继续给她擦拭长发。

    “不对，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宋瑶后知后觉的问道，仰头看着赫连晟，带着戒备道：“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邪恶的念头吧？”

    “我若有那念头，你能反抗的了吗？”捏了宋瑶的鼻子一下，赫连晟媚笑问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傻的玩命抵抗，但只要给我机会，我定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宋瑶皱着小脸，认真的警告道。

    “最毒妇人心，我真想知道你会怎么报复。”赫连晟愉悦的笑出声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赫连晟却不打算真的去试探宋瑶的底线，也不舍得让她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他想要和宋瑶白头偕老，而非是占有她的身子而已。

    本是想多和宋瑶说几句话，可看着宋瑶困的眼睛都出了红血丝，也不想太打扰她。

    “现在知道，为时不晚，门口在那边，慢走不送。”推了赫连晟一把。

    宋瑶一头倒在炕被上，双手抱着枕头，呵欠连天的道：“连晟，其实你回来挺好的。虽然帮不上我的忙，还得一日三餐的伺候你这位大爷，可我总觉得，你回来了就有主心骨了，天塌下来还有你顶着。”

    听着宋瑶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赫连晟无奈失笑。

    “睡吧，不论我是否在这里，都会替你顶着天，绝不让你居于危墙之下。”抚摸着宋瑶的睡眼，赫连晟弯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虽然赫连晟很想留下来，只是单纯的抱着宋瑶入梦，可他知道以宋瑶的性格，只怕明早非得赶他出府不可，赫连晟可不想接下来几天，宋瑶半句话都不和他说，那样非郁闷死他不可。

    宋瑶一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可以挑大梁的大厨，即便赫连晟归来，也没敢耽搁时间陪伴。

    倒是赫连晟，虽然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能见到宋瑶，晚上也会很自觉的去给宋瑶擦头发，却都是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

    如此的赫连晟逗得宋瑶开心不已，稀里糊涂的就沉入梦乡，并不知道赫连晟后面的几晚都是睡在她身边，在天亮前才偷偷离开。

    云中逍在离开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人手，带宋瑶培训的厨师离开，故而宋瑶觉得这些人可以上任，便让他们分批次前往筹备开业的酒楼所在地。

    终于得以清闲的宋瑶，懒懒的窝在房间里睡了一日，赫连晟便一日三餐都端到宋瑶房中，抱着半睡半醒的她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免得她饿的伤了胃。

    可怜了宋元宝，倒是想进去陪陪宋瑶，可赫连晟一句话便让他乖乖的让位了。

    “你娘亲的起床气很大，叔叔是大人不怕被打，万一你娘亲不小心把你给踢出来伤了筋骨，以后就不能学功夫了，你还怎么保护你娘亲？”赫连晟一本正经的看着宋元宝。

    见他低下头对着手指头玩，心里有一丢丢的歉意。

    可想和宋瑶单独相处的私心，让他漠视了宋元宝的可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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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你是我的菜

    “乖，叔叔保证，明日你娘亲会陪着你玩，叔叔带你们去踏山，教你打猎。”赫连晟怀着弥补之意道。

    “真的吗？”宋元宝猛地抬起头来，对打猎很有兴趣。

    “嗯，叔叔说话算数。”赫连晟点头，心里默道：前提是你娘亲同意。

    “太好了，我可以去打猎了！”宋元宝高兴的挥舞着小手，蹦蹦跳跳的跑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今年的初雪终于来临了，赫连晟提早回来，并未失约。

    望着宋元宝雪中的小小身影，赫连晟皱起了眉头，自语道：“还好你遗传了你母亲的性格，即便经历过困苦的生活，依旧保持着赤子之心，是你亲爹没有福气，有这样的儿子，何愁后继无人。”

    说完，赫连晟便转身欲进宋瑶的房间，即便是欣赏宋瑶的睡颜，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主子说的对，这孩子真的是很讨人喜。”屋脊上，穿着白色披风的临风，与洁白的雪融为一色。

    “你没听到主子刚才骗他吗？这种天气，夫人能同意去打猎才有鬼。再说，主子是在嫉妒那个没谋面的情敌，竟然先主子一步，拥有夫人这么好的女子，还生下这么个……啊！”听风的话没说完，便惨叫一声摔倒地上。

    临风同情的看了听风一眼，用披风把自己的头盖上，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你们这么清闲，本王是不是该安排个差事给你们？”赫连晟冰冷的开口，一道冷芒射向听风。

    听风忙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是属下该死，请主子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保证以后会管住自己的嘴。”

    万分后悔自己的胡言乱语，听风这会才想起来，主子的功力比他们深厚的多，即便是屋内也能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他这是在找死啊！

    “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改不掉你的臭毛病，惩罚加倍，滚！”赫连晟一挥衣袖，带起一阵罡风，将听风打出去十几米远，必定是要受伤的。

    在赫连晟进屋之前，尚能听到听风压抑的咳嗽声，皱了皱眉并未说关心的话。

    赫连晟可以与下属比肩而战，很重视下属的性命，偶尔允许他们二一些，不逼着下属都变成木偶，却并非没有自己的底线。

    而宋瑶便是赫连晟的底线之一，他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让下面的人，明白宋瑶的重要性。

    宋瑶这一觉把这一个月的疲惫都挥之一空，待起身走出房间后，神采奕奕的模样，犹如雪地中的一束寒梅，娇艳的让人想要采撷。

    “夫人起来了，奴婢这就去让厨房准备早点。”可人欠身行礼道。

    “娘亲，我们快去吃早饭吧。吃完早饭，我们去山上打猎，美人儿叔叔说他会保护咱们母子的，还要打野味给娘亲吃呢。”宋元宝以冲刺的速度投入宋瑶的怀抱，在宋瑶的小腹处蹭了蹭，便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一旁的赫连晟嘴角一抽，他昨天可不是完全是这个意思好伐？

    “儿砸想去，那就让人准备打猎的家伙事吧。”宋瑶爽快的应下。

    这一个月来，陪伴宋元宝的时间太少，宋瑶心中有所歉疚。

    “娘亲真是太好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娘亲了。”宋元宝欣喜的笑道。

    “那娘亲去洗漱一番，换身适合上山的短打，元宝也去换套适合的衣裳。”捏着宋元宝的脸蛋，宋瑶轻笑道：“今儿咱们娘俩比赛，看谁的收获最多，赌一两银子如何？”

    “元宝是小孩子，不能赌博的。”宋元宝摇摇头，摸着自己的钱袋子道：“娘亲应该说，元宝要是能打到猎物，就奖励元宝一两银子。”

    宋瑶被逗的笑出声来，揉着宋元宝的脸蛋道：“你个小财迷，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安全第一，你要是有一点点的伤，就要给娘亲一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伤药的银钱也要你自己出哦。”

    宋元宝小脸一垮，垂头丧气的道：“娘亲是大财迷，总想着从我这里抠银子，也不想想我得多久才能存下一两银子。”

    “少装可怜，我可是每天都给你工钱，每个月还给你零用钱。你做成生意，娘亲也给你提成的，现在少说也有二百两银子吧？”戳着宋元宝的额头，宋瑶哼道：“娘亲这是在关心你，你若不领情，就当娘亲什么都没说过，咱们回见吧。”

    “不要！”宋元宝忙扯住宋瑶的手臂，勉强道：“就按照娘亲说的办，元宝这就去换衣裳，娘亲可不能反悔。”

    说完，宋元宝撒丫子就开蹽，怕宋瑶临时改变主意，不肯去打猎了。

    赫连晟终于有机会来到宋瑶身边，揽住宋瑶的腰肢道：“刚睡醒就出来，容易受寒，以后可不能如此。”

    “我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那么娇贵的。”宋瑶不在意的道。

    “温室里不仅有花朵，还有青菜，被冷风吹打了，一样会发蔫。”赫连晟低语道。

    “连晟，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没朋友的。”宋瑶板着脸，在赫连晟的胸口轻捶了一下，佯怒道：“你要诚恳的认错，否则我不理你了。”

    女人被比喻是花，那是溢美之词，但被比喻成青菜，没有女人会喜欢的。

    看着宋瑶的小女儿家姿态，赫连晟笑着握起她的手，在唇边轻吻一下道：“傻瓜，就你的话来讲，‘你是我的菜，别人谁也不许动筷’，我这是在宣示所有权呢。”

    宋瑶绷不住笑意，故意瞪了赫连晟一眼，推开他道：“油嘴滑舌的男人最靠不住了，还不回去换衣裳，你进山还想穿的这么……华丽不成？”

    将骚包两个字咽回去，宋瑶忙转身回了屋，就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赫连晟的穿着是华贵，却是低调的华贵，不识货的人绝对难以看得出，他比那些在身上佩戴了一大堆金银珠宝的人更富贵，和骚包两个字是沾不上边的。

    可宋瑶方才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副画面，赫连晟在杂草丛生的山林里，穿着这样的华服追逐猎物，衣裳被树枝刮得难以蔽体，那画面实在是太美，宋瑶不忍心再想下去，否则她会想要偷窥。

    赫连晟不解宋瑶为何突然跑开，只能叹息一声，“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主子们要出去狩猎，下人们自是要准备好一切。

    临风几个暗卫，也不知去哪里买来的狩猎工具，还为赫连晟准备一套劲装。

    当宋瑶母子在大门口与赫连晟会面之际，都风中凌乱起来，宋瑶是嫉妒的想要打人，宋元宝则是委屈的嘟起嘴来。

    “娘亲，我也想要美人儿叔叔那样的衣裳。”宋元宝指着赫连晟道。

    “娘亲也想要。”宋瑶磨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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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雪中赌约

    赫连晟的劲装倒不华贵，毕竟是临时在成衣铺买来的，可也不是普通的衣料，每一处剪裁都能完美的体现出赫连晟的好身材。

    尤其是领口等处的黑貂毛，更是衬的赫连晟贵气无比，脚上的鹿皮靴子也十分抢眼。

    反观宋瑶母子，穿的就是农家的短袄和棉裤，保暖性能倒是不错，可臃肿的完全看不出身材来。

    若非母子俩的颜值在线，即便是穿着粗布衣裳，也难以掩盖他们的气质，现在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娘俩和赫连晟站在一起，若只看穿着，分明就是下人的既视感。

    “嗯，很接地气。”赫连晟忍俊的评价道。

    “我们是去打猎，又不是要参加选美，自是要怎么舒适怎么来，看实力说话。”宋瑶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她刚才的动作是能暖手，却也有几分屯。

    宋元宝低着头，踢着地面，小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没准备劲装，要不让人去买了新的回来，咱们再出发？”赫连晟觉着宋瑶这样的装扮很可爱，但看宋瑶眼中的火气，便如是提议道。

    “真啰嗦，现在天短了，再耽搁下去，还能进山吗？我们娘俩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走吧。”宋瑶鄙夷的看了赫连晟一眼，分明是在鄙夷对方靠脸吃饭。

    赫连晟摸摸鼻子，自语道：“长得俊美，倒是我的错了。”

    牵着儿子的小手，母子俩先行上了马车，不等赫连晟一起。

    被‘无情’抛弃的赫连晟，眼神朝暗处瞥了一眼，带着责怪之色。

    暗卫去准备衣物，竟然只准备他自己的，害得赫连晟被宋瑶母子记恨，他自是要把这笔账算在暗卫身上。

    可怜的临风，他是习惯性的为赫连晟准备好一切，这才没考量周全。

    “大哥，我感觉咱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主子变了。”见马车走远，听风可怜兮兮的的道。

    “你少说点废话，多讨夫人和小少爷欢心，这才是正道。”临风心里郁闷，便把火气撒在听风身上，教训完他，又冲追风道：“你脚程快，去看看闻风是否有新消息传回来，主子最近没空询问，待哪日想起来，咱们都得因为办事不利倒霉。”

    “是。”追风领命，闪身消失在屋脊之上。

    一行人来到山林中，赫连晟一手抱着宋元宝，一手揽着宋瑶的腰肢，踏在雪地上朝深山里行进。

    即便三人的衣装差距太大，可这亲昵的姿态和和乐的相处画面，都像极了一家人。

    “野鸡，有野鸡！”宋元宝指着不远处，兴奋的大声喊道：“快放我下来，我要抓野鸡。”

    宋瑶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这大嗓门，能打到猎物才怪呢！只要不是傻子，听到声音都逃走了，看来你今天是赚不到一两银子喽！”

    “哼，我可是学过射箭的，娘亲别小瞧人了，还是准备好银子等我吧。”宋元宝嘟着小嘴，拍拍赫连晟的肩膀道：“美人儿叔叔先放我下来，让青海师傅跟着我就行了，我保准能猎到野物的。”

    “好啊，这样的天吃烤野鸡，倒也不错。”赫连晟将宋元宝放下来，对青海吩咐道：“照顾好小主子。”

    “是。”青海应声，将一套小弓箭递给宋元宝，便跟着小人儿去狩猎。

    目送儿子离开，宋瑶瞪着赫连晟道：“你真把自己当男主人了，使唤起我的人，倒是顺手的很。”

    赫连晟笑容不变，牵起宋瑶的手，在她指尖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迟早都是自己人，用着顺手何必客气？更何况我也不是私下调用，是让他保护元宝，那可是我们的儿子。”

    “脸皮真厚，都可以做城墙了。”脸皮发烧，宋瑶想要挣回手，却发现赫连晟攥的太死，只得放弃挣扎，不满的道：“我可和那臭小子打赌了，再不狩猎，我就得丢人了。”

    “有我在，你绝不会空手而归。”赫连晟不甚在意的道：“北方的雪，一向是我所最喜爱的，又有美人儿相伴，自是不能杀了风景。”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莫不是要雪中漫步，再吟诗两首？”往赫连晟身边靠了靠，宋瑶不喜欢太冷的天。

    原主生完宋元宝之后，大概是没调理好身子，宋瑶穿越过来之后，最大的烦恼便是畏寒，这个冬天也不会好过。

    好在现在家里不缺银子，宋瑶可以窝在屋里，倒也不用遭多少的罪。

    “很冷？”发现宋瑶的举动，赫连晟便将人拥入怀中，挑眉问道：“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宋瑶并不拒绝赫连晟的关心，手心传来赫连晟的温度，让宋瑶舍不得放开，“连晟，要不咱们来场热身比赛吧。”

    “哦？”赫连晟笑问：“怎么比赛？奖励是什么？”

    “看到半山腰的那片红梅树了吗？咱们比赛，看谁先跑到那里，不过不准使用轻功，而且你是男子，要让我百米的距离才能起跑。”宋瑶起了玩心，坏笑道：“若是我赢了，你便做一个月的早餐给我吃，若是我输了，这个月不收你的饭钱。”

    “倒是公平，但这样的赌约并未我所愿也。”赫连晟摇头，俯首在宋瑶耳边道：“你若赢了，我就吃点亏，让你亲个够。同理，我若赢了，你便让我亲个够。”

    宋瑶脸颊一热，一脚踩在赫连晟的鹿皮靴上，嗔怒道：“这分明都是你在占便宜，不行，换个赌约。”

    “公平起见，你赢了便按照你的赌约来，我赢了便尊重我的意愿，如何？”赫连晟勾起唇角，见宋瑶在犹豫，便魅惑的笑道：“怎么，怕输？”

    “谁说的！”宋瑶嘴快的说完便后悔，貌似她赢得可能性不大，却硬撑着道：“答应你的赌约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让我先跑两百米。看到那颗歪脖树了吗？在我跑到那里之前，你就站在这里不许动，否则就算你输了。”

    “可以。”赫连晟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见宋瑶又要改变主意，挑眉道：“你再不开始，我也要加码了。”

    “耍赖是小狗，等我喊开始，你才能跑。”宋瑶忙小跑了几句，回头冲赫连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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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放心，我不会失信的。”赫连晟双手负在身后，没有耍赖皮的意思。

    纵然是不使用内里，赫连晟也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了？

    在有雪的山地里，连一个女人都追不上，在战场上哪里还有命活到最后。

    并不知赫连晟的出身，宋瑶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两百米的距离看似不远，可山地本就难行，又覆盖着一层薄雪，不常进山的人走路都困难。

    宋瑶几次差点摔倒，赫连晟在后头看的直揪心，差点就喊认输了。

    可每每赫连晟想要开口之际，宋瑶都稳稳的站好，拍着胸口回头看赫连晟是否耍赖，那娇俏的模样甚是招人喜欢，不忍打扰她的兴致。

    终于跑到歪脖树下，宋瑶喘了一会粗气，远远的朝赫连晟挥舞着双手，大声喊道：“我已经到了，你快点追过来啊！”

    回音在山林里回荡着，充满了朝气，伴随着愉悦的笑声，宋瑶再次向梅林的方向出发。

    赫连晟想要赢，自是不会脚下留情，不多时便追到宋瑶身后。

    为了让宋瑶有玩下去的兴致，赫连晟并不急着超赶她，始终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宋瑶拉住。

    “连晟，你要么就让我赢，要么就超过去，这么逗人有意思吗？”跑不动的宋瑶双手扶着膝头，看着赫连晟喊话。

    “不急，不急。”赫连晟站定在原地，很是绅士的道：“你常说女士优先，待最后十步的时候，我再赶超于你也不迟。”

    “你这是在挑衅我的爆发力！”平息了一会，宋瑶被激起斗志，双手叉腰道。

    “难道不是你有意要让我赢，想让我吻你？”赫连晟挑眉，一副会错意的表情。

    “臭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宋瑶抹了抹鼻子，搓着手道：“既然你说要在最后的距离决定胜负，那我便不跑了，你背我到梅林附近，我要保存体力！”

    “愿意为美人儿效劳。”赫连晟配合道。

    “连晟，你不止是脸皮厚，还损人不带脏字的。”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活动着双脚道：“在你面前，还有人敢自称是美人儿吗？”

    “二十年前倒是有一位。”赫连晟认真的想了一下，回道。

    “二十年前？你还穿开裆裤呢，谁会和你比美啊！”宋瑶撇嘴道。

    赫连晟脸色一红，穿开裆裤势必会露出不该露的部位，被宋瑶这么一说，赫连晟觉得有必要把看到过他穿开裆裤的人都灭口了，太有损他完美的形象。

    来到宋瑶面前，赫连晟转身蹲了马步，拍着肩膀道：“上来吧，我背你。”

    “连晟，你刚才说和你比美的人是谁啊？”窜到赫连晟的后背上，宋瑶环着赫连晟的脖子询问道。

    尽管知道那个女人定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可一想到有比赫连晟还美的女人，宋瑶便有了好奇心。

    “我母亲。”赫连晟答道。

    端悫贵太妃有着第一美人儿的称号，也是因此被其家族送入宫中，被皇帝一眼看中之后，便有了专房之宠，从此后六宫形同虚设。

    但外界却只认为端悫贵太妃凭美色侍人，是红颜祸水。

    可有多少人深思过，仅有美貌的女子，即便是天仙下凡，也有红颜老去的一天，又如何能让皇帝倾心相待，甚至在赫连晟不愿意继任大统后，给他们母子留下了这么多的特权。

    当然，撇开皇帝的宠爱不说，一个只有脸蛋没有头脑的女子，在后宫之中根本就活不下去，怕是早就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宋瑶点点头，心里有点却却的。

    赫连晟已经长得够妖孽了，他的母亲比他还美，那她日后在婆婆面前怕是不好意思抬头了。

    “在想什么？”半天没听宋瑶说话，赫连晟询问道。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担心那臭小子了。”宋瑶随意找了个借口道。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我娘已经是绝世美颜，我又如此俊美不凡。虽然你的容貌平庸了些，但也算得上是商品资质，我娘不会太挑剔的。”赫连晟虽然看不到宋瑶的脸，却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想太多了，三年之约尚未期满，你怎知我非你不嫁？”宋瑶哼了一声，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绝不会嫁给其他人。”赫连晟笃定道。

    “你哪来的自信？”宋瑶呵笑问道。

    “除非你能找到比我还要完美的人，否则即便你动了要嫁给别人的心思，最后也会因为贪恋我的俊颜，想尽办法回到我身边。”赫连晟自信满满的道。

    “你就臭屁吧，再好的颜值也架不住岁月的摧残。”揉揉赫连晟的脸颊，宋瑶怪抢怪调的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哟。”

    “即便到了花甲之年，我依旧是最英俊的老头。”赫连晟得意的道。

    “你赢了，我竟无言以对。”宋瑶败下阵来，这点她是反驳不了。

    赫连晟漫步似的朝梅林方向走去，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路，他却恨不能走到天荒地老。

    伏在赫连晟的肩头上，宋瑶不时的捣乱一下，或是拿着赫连晟的一缕长发搔他的耳朵，或是在他的脖颈里吹风，玩的不亦乐乎，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孩子娘的年纪。

    赫连晟虽然也会痒，却没有阻止宋瑶恶作剧，只是不时的会故意做要摔倒状，吓得宋瑶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惊呼。

    “连晟，你再这样走路，我可是要生气了。”拍打着赫连晟的肩头，宋瑶故作恼怒的道：“快放我下来，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省的你说我占你便宜。”

    “我知道，你巴不得故意输给我，又怎么会占便宜呢。”将人放下，赫连晟的视线落在宋瑶的唇瓣上，语气暧昧的道：“放心，在这里亲吻不怕会被人看到，一会可不许赖账。”

    “谁赢还不一定呢！”宋瑶别过脸去，尽力的向前迈了五大步才站定，回身对赫连晟道：“我准备好了，等我数一二三，我们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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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熟悉的面孔

    宋瑶举起右手来，手指一根根的放下去，嘴里倒数着：“三，二……跑！”

    看着宋瑶耍赖先跑，赫连晟倒也不意外，迈开大步便追了上去，在宋瑶即将要迈出第十步之际，一把拉住宋瑶的手臂，将她带入怀中。

    “啊！”宋瑶惊呼一声，第十步落下的时候，人却是慢了赫连晟一步，“你耍赖！”

    面对宋瑶的指控，赫连晟轻笑道：“多谢承让，你若不先耍赖，我也只能谨守君子之道。”

    宋瑶理亏的说不出话来，与赫连晟四目相对，突然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赌约，和主动求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大手箍着宋瑶的腰肢，赫连晟缓缓垂首，在唇瓣即将相接之际，低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嗄？”宋瑶反应慢半拍，这般近的距离，她的眼里只容得下赫连晟的颜，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听得清赫连晟说些什么。

    勾起唇角轻笑，赫连晟又靠近了半公分的距离，唇瓣摩擦着宋瑶的唇瓣道：“看来你是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宋瑶张了张小嘴，想要耍赖反悔，却给赫连晟长驱直入的机会。

    灵舌探入宋瑶的小嘴内，挑逗着她与自己缠绵，赫连晟并不急着肆意掠夺。

    两人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这般的缱绻的长吻却是第一次，宋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只能由着赫连晟做主导，尽量的不去咬断赫连晟的舌头。

    寒风做做，两人在梅林边上深情相拥，似是要吻到天长地久，方才肯罢休。

    “喂，你们够了吧！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先救人再说？”梅树上，一个穿着单薄的男子，抱着树干喊道。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宋瑶下意识的扑进赫连晟的怀中，鸵鸟式的不肯抬起头来。

    被打扰了好事，赫连晟充满杀气的眸子射向树上的男子，他靠近之际便发现这里有人，之所以没赶对方离开，是因为没察觉到杀气。

    且树上的男子明显是身体不适，赫连晟只需不理会他，他便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我们回去吧。”揽着宋瑶的肩膀，赫连晟低语道。

    “不要帮他一把吗？”宋瑶小声问道。

    “他能上去，自是能下的来，这世上虽然太平，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免被人算计。”赫连晟有意高声道。

    “你说的有道理，这人在大雪天困在树上不下来，绝对不正常，咱们还是离开吧。”宋瑶很是赞同赫连晟的观点，救人也要量力而为，她不是圣母。

    “你们两个还是人吗？我一个文弱书生，还能害了你们不成？要不是我的腿受伤，现在又动的失去知觉，我用得着求人吗？”树上的男子大声喊话，见宋瑶二人真的转身就走，忙请求道：“拜托你们行行好，把我带到附近的医馆去，我保证必有重谢！真的，我来路清白的很，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衙门查查看，我真的是良民啊！”

    宋瑶脚步一顿，对方一句良民，让她有遇到老乡的错觉。

    转回身看向树上的青衫男子，宋瑶神色有些恍惚，以她的记忆力绝不会认错人，可眼前的人让她觉得很是熟悉，却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赫连晟顺着宋瑶的视线望过去，见青衫男子脸色苍白，眼下的淤青证明他没有说谎，真的被困在树上许久。

    不过赫连晟并不在意青衫男子的情况，倒是宋瑶看对方出神的神态，让赫连晟很是不喜。

    “能救他下来吗？”宋瑶收回视线，用极小的声音对赫连晟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又不记得，或许是以前认识的人。”

    闻言，赫连晟神色一紧，可宋瑶坦诚的目光中有的只有淡淡的疑惑，而青衫男子显然是不认识宋瑶，便又放下心来。

    “把人送医馆去。”赫连晟冲着空中喊道。

    未等宋瑶看清楚，便见一道黑影闪过，又嗖的消失不见，而树上的男子也不知去向。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宋瑶激动的摇着赫连晟的手臂，一脸崇拜的问道，显然是忘记了赫连晟曾带着她飞驰的事。

    “我的轻功，更胜一筹。”赫连晟脸色微沉，不喜欢宋瑶崇拜别的男子。

    “哦哦哦。”宋瑶连连点头，并未发觉赫连晟的异样，视线在黑衣人来去的方向看了看，忽然大喊道：“连晟，你的手下一直跟在外面身后？”

    “嗯。”赫连晟点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竟然当着别人的面吻我，那他岂不是都看到了？”把脸埋在赫连晟的胸膛，宋瑶闷声道：“没脸见人了，这种事怎么能……”

    宋瑶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想起来刚才除了赫连晟的暗卫，还有一个青衫男子也看到他们拥吻。

    “怕什么，身为暗卫，他们自是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也会知道什么该记住，什么不该记住。”看着窝在自己胸前的人儿，赫连晟好笑道：“暗卫是时刻都守在暗处的，总不能让我大喊一声，我们要接吻了，所有人撤退！”

    “别说了，别说了！”宋瑶使劲儿的摇头，“让我缓缓，请恕我只是个普通人，不习惯有暗卫在身边跟着，做什么事都被暗卫看的一清二楚，一点隐私都没有，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赫连晟没有搭话，自幼便有暗卫跟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到不觉得有何不好，反而是更加的方便，任何时候都有人会帮他解决好一切。

    手指在赫连晟的胸口点了好一会，宋瑶这才平复心情，抬起头来四下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根本无法判定附近是不是还有暗卫在。

    “你想要见他们吗？”赫连晟问道。

    宋瑶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的摇头，叹息道：“你们这些有权势之人的世界，我是真的理解不了，也接受无能。”

    “习惯便好。”赫连晟笑道。

    “不，我可习惯不了。”宋瑶摇头道：“我警告你，不许你让人这么跟着我，否则我知道了就和你急！”

    赫连晟挑眉，没有说话。

    自从宋瑶搬到宋宅后，她身边就一直有暗卫存在，只是不曾发现罢了。

    不过赫连晟可以肯定，一旦他承认安排了暗卫，宋瑶定会不高兴，这几日怕是都别想占便宜……呃！是亲近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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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熟悉的脸

    “你不会是已经安排暗卫在我身边了吧？”宋瑶再次四下张望，一副很惊恐的表情。

    “你以为暗卫满大街都是吗？一个合格的暗卫，是需要自小就培养的，而且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不是百年世家的家族，家主和少主身边能有暗卫保护就已经不错，你才刚刚起步，我何需浪费资源。”赫连晟选择说谎，鄙夷的打量着宋瑶道：“想要用暗卫，那就要用你的实力说话，等你有被人暗算的本钱后，我会考虑借用人手给你。”

    “没有就好，我真怕洗漱或是去个茅房也有人盯着看，而且我在休息的时候，也很没规矩，半夜又爱蹬被子，夏天更是习惯裸睡，要是有个暗卫，可真是不方便。”宋瑶小声嘀咕道。

    赫连晟的脸色逐渐变沉，视线朝左前方的位置扫过去，冷芒比这冬雪还要冻人。

    可怜的临风等人，身为暗卫要隐匿在冰天雪地里，已经够可怜的了，现在还要被自家主子怀疑‘清白’，却又不敢现身澄清，冤枉的差点呕血。

    “喂，你愣着做什么呢？这地方太冷，我们去找个地方生火吧。”宋瑶搓着手，在原地蹦跳着，冷的她恨不能缩成一团，后悔答应宋元宝来打猎了。

    “前面有个山洞，我之前来这里打猎，在那里留下一些取暖的东西，不知还在不在。”赫连晟笑着指了个方向，听到暗处轻微的响动声，这才拉起宋瑶的手，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赫连晟所说的山洞是真的有，也真的有留下一些在附近村长买来的东西，但那是半年前的事，自然不可能还在。

    不过赫连晟这么说，暗卫自是会安排妥当。

    “你什么时候来打猎的？”宋瑶问道。

    “这段时间你忙的没空理我，我便来此消磨时间，不然你以为每天送到厨房的野味，是哪里来的？”赫连晟笑问。

    “我以为是买的啊！这个时间，农家的活计不多，会有一些人进山打猎来贴补家用，市集上很容易买到啊！”宋瑶回道。

    “你倒是了解行情。”赫连晟有些受挫，一直以为宋瑶是忙的没空表达对他的谢意，原来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野味是他亲自打来的。

    听赫连晟的语气有些不对，宋瑶摇晃着他的手臂道：“原来你还是打猎的好手，日后即便我们破产了，你有这功夫也不怕会饿肚子，抱着你这棵大树，我这辈子可是吃穿不愁了。”

    “在你眼里，我只是会打猎的莽夫吗？”赫连晟额头滑落黑线，很不满意宋瑶如此看低他的能力。

    “莽夫有什么不好的？”宋瑶嘟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做猎户也挺好的，虽然危险些，但也是靠本事吃饭的，并不低谁一等。倒是那些富贵人家，整日的勾心斗角，看似是妻妾成群、穿金戴银，有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玩命的赚银子？盖上几间屋子，买一块地，守着大山过日子，岂不是更好？”赫连晟相信宋瑶的话不是随口说的，倒是有些不明白宋瑶真正追求的是什么生活。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宋瑶无奈的道：“你当我没那么做过吗？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得有打猎的本事，家里得有个男人撑着。这世道对女人还是不公平，一个女人想要熬日子忒难，即便是民风淳朴的地方，也少不得有几个败类存在，与其整日的防着，被人家的口水淹死，我只能选择赚多多的银子，让那些想要背地里说闲话的人，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那个资本。”

    “有我在，决不让人欺辱于你。”赫连晟心疼的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宋瑶爽快的摆摆手道：“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等哪天我厌倦了商场上的生活，就去庄子里度日，或是找个小村庄买上几亩田地，过采菊东篱下的悠然生活，天塌下来也碍不着我什么事。”

    “那我呢？”赫连晟委屈道：“你的未来里，好像没有我的存在。”

    停下脚步，仰首望着赫连晟无懈可击的侧脸，宋瑶略带嫉妒的道：“真到了那一天，你若还在我身边，我就把你毁容，省的总有野花惦记你，没一天的安生日子过。”

    “你若喜欢，现在毁了便是，只要你不嫌弃，我不介意。”赫连晟忽然低头，唇瓣擦过宋瑶的面颊，低笑道：“我已经被你看了身子，是不能再娶别的女人了，你可要负责。”

    宋瑶二人进了山洞没多久，青山兄弟便带着宋元宝和银子过来，几人还拿着不少的猎物。

    确切的说，是青山兄弟俩扛着不少的猎物，银子一手拎着一只野兔，宋元宝则是抱着一只野鸡，小棉袄上蹭了血迹，却笑容满面。

    “娘，我打到猎物了，是我自己猎到的！”宋元宝献宝的来到宋瑶面前，得意的伸出小手来，“一两银子的奖励，儿子现在可以拿了吗？”

    “你娘是会赖账的人吗？”鄙夷的看了宋元宝一眼，宋瑶把随身的斜挎包拽到前面，找到里面的钱袋子后，拿出一两银子递到宋元宝手上，挥手道：“坐那边烤火去，别碍着老娘干活。”

    “多谢娘亲大人赏。”宋元宝躬身行礼，乐颠颠的坐到赫连晟身边，生动的讲述着他打猎的坎坷，就差把自己形容成是飞檐走壁的大侠了。

    青山兄弟俩很自觉的去收拾猎物，想要吃好吃的，自然是不能干瞪眼。

    银子人还小，但帮忙烧水的事还是能做的，正好也能烤烤火，他的一双小手也冻的通红，可眼底的兴奋之色却不比宋元宝的少。

    陪着宋元宝说话，赫连晟的视线偶尔会落在银子身上，深邃的目光让人难以看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边，宋瑶等人在山洞里大快朵颐，被暗卫送到医馆的青衫男子，情况却不怎么好。

    因为扭伤了脚，又在雪地里冻了一个晚上，还没等到医馆便发烧昏迷不醒。

    医馆的人不敢接来路不明的人，暗卫只得去宋宅找了个下人过来守着，顺便还要垫付看诊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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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脸红少年

    五日后，宋瑶在县衙里办理的山地买卖的合同，她出的资金多，自然是买了大半个山头，胡佳悦的小金库加上胡夫人的暂住，也只买得起三分之一的山头。

    “山里头的事，我是半点也不懂得，后续的事劳烦姐姐多多费心，我便等着拿红利了。”胡佳悦将自己的那份地契收好，笑着对宋瑶道。

    “头两年的红利怕是不多，三年之后，包管你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宋瑶将地契放好后，对胡佳悦道：“今日庄子那边送了一些青菜过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些，就是数量不多，可不许说我不够意思。”

    “真是太谢谢姐姐了，如今鸿园县谁人不知，姐姐庄子里能在冬日里种出青菜来，便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若非是我入了姐姐的眼，怕是只能眼气别人有这等口福了。”

    胡佳悦眼神微亮，她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就怕会让宋瑶亏本。

    “做妹妹的，也不好让姐姐总是送来，每月能让我解解馋就好。老家那边送了些海货过来，回头差人给姐姐送过去，想必以姐姐的厨艺，定是一桌大餐。”

    “既是如此，不若过几日请你到我府上一聚，正好孙凌也快回来了，给她一个人做接风宴，倒不如咱们姐妹几个聚聚。”宋瑶提议道。

    “好倒是好，可姐姐府上有贵人在，我去怕是不妥当。”胡佳悦为难道。

    “既是姐妹聚会，男人凑什么热闹，给他另开一桌，让我家的臭小子陪着就是。”宋瑶豪气的挥手道：“你且放心过来便是，保你吃个新鲜。”

    “这样，不太妥当吧。”胡佳悦还在犹豫，毕竟她是知道赫连晟的身份的。

    可赫连晟不打算公开身份，胡佳悦也不敢与宋瑶明说，她倒是不怕自己被家里责罚，而是无法承担父母都被赫连晟迁怒的后果。

    宋瑶并不知胡佳悦的担忧，以为她是顾虑男女大防，便道：“胡大人若是无事，便请胡大人过府一聚，就是不知胡大人是否肯赏脸？连晟到底是个男人，我们母子招待总有不周之处，也无人陪他小酌一番，倒是失了地主之谊。”

    宋瑶很清楚自己能在胡有为这里被优待，都是沾了赫连晟的光。

    示意，宋瑶便想卖胡有为个面子，为他提供一次和赫连晟相处的机会，也算是换了人情。

    至于赫连晟是否高兴，宋瑶暂时没去想，大不了回头大餐伺候，让赫连晟满意为止。

    胡佳悦没想到宋瑶会这么说，忙喜的点了下头道：“家父最近倒是空闲些，之前一直忙着收粮税的事，倒也该松泛些，若连公子不介意，家父自是愿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我确定孙凌何时会过来，便让人传信给你。”宋瑶挥挥手，与胡佳悦道别后，上了马车。

    胡佳悦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目送宋瑶离开之后，忙去将此好消息转告胡有为，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当然，也好让胡有为有所准备，毕竟是去见当朝九皇叔，必定要准备厚礼的。

    宋瑶的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还未来得及下马车，青衫男子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朝宋瑶拱手行礼道：“多谢宋娘子相助之恩，在下宋志远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回报。”

    “宋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女子不求回报。”宋瑶颔首，便打算绕开对方进府门。

    “宋娘子有侠义心肠，若非有宋娘子搭救在前、资助在后，只怕志远已经葬身山林之中。”宋志远瘸着腿后退两步，脸色涨红道：“宋娘子救了志远，按理说志远应该报恩，不该再有所请求。可志远……”

    “宋公子有话不妨直言。”宋瑶皱眉，停下脚步等待宋志远把话说完。

    “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宋字，也许五百年前是一家！今日志远落难于此，还请宋娘子能够收容一段时日，待志远腿伤好了之后，便会离去，他日定当前来酬谢宋娘子恩情！”

    宋志远闭着眼睛，语速飞快的说道，脸色红的快能滴出血来。

    宋瑶掩嘴失笑，她看得出宋志远是第一次这般落魄，本身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至于宋志远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宋瑶没打算追问。

    或许是缘分，第一次见面便觉得对方眼熟，宋瑶直觉想要帮对方一把，并不求回报。

    “宋娘子不愿意，直言便是，何苦要取笑于我！”宋志远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

    “我这府上，从不收留吃闲饭之人。你说日后回报，对于我而言太过遥远，不若你说说看有何本事，若是能为我所用，倒是可以打一段时日的短工，日后你离去之时也好有盘缠，如此倒是一举两得了。”宋瑶板着脸，把笑意憋回去。

    面对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宋瑶真的无法狠下心肠把人赶走，就凭他们都姓宋，而且这宋志远眼神清澈，宋瑶也决定要再帮他一把。

    左右不过是多一碗饭，几个月的时间，宋瑶还养得起一个闲人。

    宋志远挠挠脑袋，想了一会道：“我自小随家父做过买卖，做的了长房先生，也考过童生的功名，不过我不想做官，就没再继续念书，学问最多只够给几岁小娃启蒙。我还学过木匠，不过师傅说我没有灵性，打个桌椅板凳的还成，精细的活是干不了的。”

    宋瑶琢磨了一下，对门房道：“先安排这位宋公子住下，莫要苛待了。”

    “那你想安排我做什么事啊？我会的就是这些，其他事我可做不来的。”宋志远有些不安的询问道。

    “巧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用得上。所以你且留下，明日会有人安排你该做些什么的。”宋瑶说完，转首对车夫道：“去酒肆定些好酒回来，府上这几日要宴客，就说是知县大人要上门，有好货可别藏着。”

    “是，夫人。”车夫应声，弓着身子等宋瑶进了府门，这才驾车去买东西。

    宋瑶进了大门，发现宋志远还跟在她身后，驻足询问道：“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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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他比我长得好看吗？

    “我爹带我做生意的时候，最先告诫我的便是‘先小人后君子’，宋娘子既然说要雇佣我做短工，能否谈一下工钱的事？我怕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卖了，这辈子都筹不够盘缠，连赎身的本钱都没有。”宋志远挠着脑袋，嘿嘿笑道。

    “行，还没傻到家，要不然我还真不敢用你。”宋瑶托着下巴，打量着宋志远。

    只见对方一副书生打扮，却与郑守业的斯文很是不同，更像是邻家大男孩，阳光却又单纯，从他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出有商人的奸诈。

    在与云中逍和郑守业等人相处后，宋瑶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些不确定，她不敢保证宋志远是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人畜无害。

    “你的腿脚不方便，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做账房先生显然是不适合的，便在房间里打几把椅子吧。我会让人把木材送你屋里去，你就按照屋里的椅子去做，咱们按件计费，一把椅子二十文钱，这也是市场价，你可以四处去问问。”宋瑶说了个合理的价格，并没有使用免费劳工的意思，“要是你做的好了，再商量其他家具的价格。在你伤好之前，我可以供你吃住，你的药钱也给你垫付着。还有别的要问吗？”

    “没了。”宋志远摇摇头，没了继续跟宋瑶的理由，只能干巴巴的站在原地，希望宋瑶能突然发发善心，别把他打发到下人房去，否则他会无聊死的。

    然而宋瑶让宋志远失望了，莫说是不了解底细的人，便是熟识的男子，她也不能轻易领到内宅去。

    且不说名声的事，赫连晟那关便过不了。

    事实证明，并非是宋瑶多心，当她去赫连晟那边小坐，炫耀自己今日买了座山头之际，赫连晟全程黑着脸，一副‘我不开心，快来哄我’的表情。

    说了一会话，宋瑶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坐到赫连晟身边问道：“你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为什么要收留他？他比我长得好看吗？”赫连晟冷声问道。

    “他？”宋瑶愣了一下，想起宋志远来，笑道：“你说那个宋志远啊！他哪里能比得上你万分之一，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正好又会手艺活，便让他暂且留下做短工，挣个盘缠银子。我可是垫了不少医药费，这银子总不能打水漂吧？”

    “花了多少银子，我补给你，再给他一百两盘缠银子，让他滚蛋！”赫连晟冷声道。

    “你该不会对一个小毛头吃味了吧？”宋瑶侧首看着赫连晟，见他很是认真的点头，一时有些无语，对于爱吃醋的男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得认真道：“你听说过女人有第六感吗？就是很准的那种直觉，没办法用言语来表述的。”

    “你觉得他会是你未来的夫君？”赫连晟连晟乌云密布，随时可能会爆发。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神马啊？”揉捏着赫连晟的俊颜，宋瑶无奈道：“我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觉得今日不帮他，日后我定会后悔的。那日在山上，我不是说觉得他有些眼熟吗？可我真的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或许是失忆之前认识的人吧。”

    “我让人去查查他的底细，若他是个麻烦的人物，趁早赶走。”赫连晟虽然不高兴，却还是忍了下来。

    宋瑶失忆的事，赫连晟一直都是矛盾心理，想要知道宋瑶的过去，又怕宋瑶想起过去便会离开他。

    但宋瑶关注的人，赫连晟就算再厌恶，也会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给对方一条活路，至于最后会不会灭口，看这个人会不会对宋瑶造成威胁。

    并不知道赫连晟已经对宋志远动了杀机，宋瑶赞同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的。毕竟是个陌生男子，若他是个麻烦，不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是我温柔了。”

    看着宋瑶举起粉拳，故作凶巴巴的模样，赫连晟心里总算舒坦点。

    不管怎样，在宋瑶心里还是他重要。

    “不必脏了你的手，府里的下人自会打的他后悔来人世一遭。”赫连晟冷漠的扫向门外，去查证宋志远身份的人，自是有暗卫去做，不需要赫连晟事事都吩咐。

    “不说这个了，过几日孙凌就要过来，咱们暖棚的生意如此红火，我打算庆祝一下，邀请胡佳悦过来吃火锅，顺便邀请了胡大人，也算是还他个人情。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作陪了，不过你也不必为难，就只是吃顿饭而已，你不想做的事，不必顾虑我的存在。”见赫连晟不再纠结宋志远的事，宋瑶忙把话说完。

    “嗯。”赫连晟淡淡的应了一声，对胡有为没什么好感，却也不厌烦。

    在鸿园县这一亩三分地，对胡有为太过冷淡，他怕是也待不了多久，更会让宋瑶更早被京城那边发现。

    没想到赫连晟会这般好说话，宋瑶也没有多想，继续道：“再过一个月，我想去南边走走，这边的冬天太冷了，我住着不习惯。云公子让人给我送信来，说南边要举办食神大赛，我想顺便去参加一下，正好也能研究一下其他大厨的绝技，给自己做个验证。”

    “你畏寒，去南边小住一段时间也好。不必等一个月后再启程，待孙凌过来后，便南下。”赫连晟发现宋瑶畏寒后，便有此想法，怕宋瑶不愿意离开，才没有提起。

    “也成，那我这几日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一下，估摸着得开春能回来了。”宋瑶自是想早些离开，这几日她冷的睡不好觉，身体的每个关节仿佛都在冒凉气，若不好好调养一番，这辈子都要在被风湿类疾病所困扰。

    只是产后落下的病根，并非是短时间内能调理好的，宋瑶倒也不着急，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把身体调理好，这是出厨师的必备课程之一。

    两人说了一会话之后，宋瑶便回去着手安排南下的事。

    在鸿园县有这么大的产业，想要离开也要费些时日和心思，尤其是山头刚刚买下来，宋瑶总不能什么都不部署就走，回头胡有为怕是在心里会记她一笔，日后要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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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宋瑶离开

    宋瑶的性格一向是雷厉风行，决定要离开，便用最快的速度来安排所有的事，两个得力的丫鬟，也暂且都留下，待她们培养出可以接班的人，以后再远走才会带着同行。

    宋元宝和银子感情好，所以宋瑶的出行计划了，便少不了银子和秦妈，青山兄弟自也要随行，但让宋瑶意外的是，门房的诚叔竟也要同行，宋瑶自是乐得有这样一位高手在身边，一行人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大的保障。

    宋瑶每日因受不得寒冷而不愿意出门，让赫连晟心疼不已，是以赫连晟决定不等孙凌到来，以孙凌的武功，安全上不是问题。

    但临走之前，宋瑶还是宴请了胡佳悦一家人，胡佳悦母女自是由宋瑶来招待。

    在胡家人看来，火锅十分新奇，宋瑶若做酒楼生意必定会大火，倒也不好意问汤底的配方。

    宋瑶有意请胡有为照顾一下鸿园县的产业，自是对胡夫人有所暗示，胡夫人也不吝啬的承诺，算是还宋瑶安排胡有为在赫连晟面前露脸的情分。

    毕竟年龄上有区别，胡夫人在吃完之后，说了一会话便先行回府，胡佳悦则是留下来与宋瑶聊天。

    “宋姐姐这一走，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真想和宋姐姐你一起南下，一定有许多趣事的。”胡佳悦忧伤的叹息着，眼中的向往之色，被理智压制着。

    “你是想我给你做一路的厨子吧？”宋瑶打趣的道：“我只是去走一圈，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说的可怜兮兮的，你可是县令千金。回头我熬一些火锅底料给你，这个冬天你若没胃口，就吃火锅好了，若是想吃什么，就让人去酒楼那边知会一会，只要是佳悦你亲点的，姐姐不收一文钱，这样可能弥补你心灵上那点小创伤了？”

    “还是姐姐最懂我，这还差不多。”胡佳悦掩唇轻笑，随即解下腰间的荷包道：“我也没什么好送与姐姐的，知道姐姐要走，便求了道平安福，希望姐姐一路平安。”

    “果然是个妙人，就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你这份心意，可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宋瑶高兴的收下，直接系在腰间，笑道：“你想要什么南边的特产，回去写张单子，明儿我出发前，让小莲送过来，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上。”

    “姐姐最好了，那我可不客气了。”胡佳悦兴奋的道：“姐姐可是有银子的主儿，我得好好想想要些什么，这样姐姐花银子的时候，就会想到我，省的把我给忘了。”

    “是啊，你姐姐我有银子却也抠门，你要的东西太多，我买东西的时候必定会念叨你几句，少不了要你耳朵发烧和打喷嚏的。”宋瑶故作肉疼的道。

    毕竟宋瑶明日要远行，胡佳悦也没有打扰她太久，便告辞回府。

    胡有为也早早的离开，虽然想和赫连晟套近乎，可赫连晟性子清冷，他也不敢打扰太多，只希望还能有机会为赫连晟做点事，不愁前途无望。

    出发的事，早已安排妥当，送走客人后，宋瑶便来书房找赫连晟，想和他分享喜悦。

    今日胡家人来之前，庄子那边刚刚送来账本，这才入冬便有了近千两银子的收入，预定的银子就超出五千两。

    若非暖棚那边出产有限，便是万两定金也不成问题。

    “怎么样，收入很客观吧？”宋瑶双手托腮，看着正在看账本的赫连晟问道。

    “你把价格定的太低了，要让那些大户人家求着你涨价。”赫连晟将账本放在一旁，摇头道：“你还是太嫩了，做生意要狠，只要不是黑心钱，不必觉得自己是奸商。北方的冬季，青菜可是稀罕物，便是你的价钱再贵，也会有人求着来买，尤其是年节下，至少要翻五倍以上。”

    “这样会不会被骂啊？”宋瑶摸了摸鼻子，她已经把青菜的价格提升了许多，快要和肉差不多的价格。

    “物以稀为贵，那些卖相不好的青菜，按照你现在的价格处理便是，一些‘特供’的青菜，价格一定要有差距，否则会让那些有钱的冤大头，觉得降低了他们的身份。”赫连晟嗤之以鼻的道。

    宋瑶侧首想了一会，还是不能理解有钱人的世界，但她相信赫连晟不会坑她。

    “我会交代可人的，那丫头当初就说我定的价格太低了，她做生意应该比我更在行。”宋瑶坦言道。

    “有些事情让手下人去做，你只需要定个方向，等着收银子便可，否则赚再多的银子也没意义。”捏着宋瑶的面颊，赫连晟轻笑道：“做人，要懂得享受生活。莫说各地酒楼要陆续开业，便是咱们在各地的暖棚，现在也都有了收益，待年底分红时，你少说有十万两银子能拿到手。这一个冬天，便是赚个百万两也有可能的。”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自己应该学会怎么花银子，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了。”点着唇瓣，宋瑶眉头轻皱道：“可我就是喜欢赚银子的感觉，让我在后宅里每天过着米虫的生活，简直是在扼杀我的灵魂，想想就觉得恐怖。”

    甩甩头，宋瑶只是想象一下那种生活，便觉得头疼的厉害，不敢再想下去。

    在宋瑶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赫连晟轻笑道：“好了，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明天就要南下，咱们可以一路走一路玩，趁着还没启程，好好的休息一下。在抵达横州之前，咱们尽量赶路，也省的你因畏寒而不适。”

    “连晟，你这样一直陪着我，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而且年前，你也是要回家去的吧？”揉着脑门，宋瑶询问道。

    “看心情，若是那些人都乖一些，我会考虑回去过年，否则就别怪我让他们过不好年。”赫连晟眸光一沉，漾出淡淡的杀气。

    “哦。”宋瑶轻轻点头，起身拍拍赫连晟的肩头道：“这一路，还请多多照顾，我现在还很穷，所以只能以工抵盘缠，负责你的一日三餐，所以还请贵公子你，千万带足了银子啊！”

    “谁规定出门一定要带足了银子？”赫连晟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见宋瑶定定的望着自己，也不做解释。

    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便没了兴趣，岂不是没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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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林中救人

    次日清晨，因为要远游而兴奋的一夜没怎么睡好的宋元宝，打着呵欠站在大门口，看他小脸被冷风吹的红扑扑的，也不知道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娘亲，你们怎么才出来啊？”宋元宝掩嘴打了个呵欠，招招胖乎乎的小手道：“快点上马车吧，我要好好补一觉，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还要继续做美梦的。”

    “臭小子，不睡饱的滋味不好受吧？快和银子上车去，这么冷的风，在外面吹着做什么？是不是傻？”宋瑶心疼儿子，便催促两个小家伙快些上马车去，也没空取笑宋元宝。

    赫连晟冷眼扫过马车，看着车夫问道：“车里是谁？谁给你的胆子，可以让陌生人上马车？”

    宋瑶一把拉住宋元宝护着，不确定马车里的人是谁，不敢让宋元宝冒险。

    “连公子，你就别怪车夫了，我也是求了他好半天，才让我先进马车里避避风的。”宋志远打着呵欠，撩起车帘道：“你们快点上车吧，外面站着多冷，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见宋志远顶着一双黑眼圈，宋瑶忍住笑意，猜得到宋志远为何会出现在马车里。

    在他们打算离开后，宋志远来找过宋瑶，想要和他们一起去南方，但被宋瑶拒绝了。

    理由是宋志远做的桌椅质量太次，毁了太多木材，让他教下人识字来抵消这些银子，顺便赚一点回家的盘缠。

    纠缠宋瑶几次无果，还差点被赫连晟给打残，宋志远这才耍起了泼皮。

    “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我为何要带着你这个闲人上路？”宋瑶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随着我们南下，你便可以不用花一文钱回家去，这个想法未免太美好了，我可不答应。”

    宋志远尴尬的笑了笑，赔着不是道：“宋娘子就别和我计较了，虽然我别的本事不到家，可教这两个小娃读书的能耐还是有的。而且我并不是想顺道回家去，就是北方的天气太冷，我适应不了，想去南边暖和一下。至于银子，做先生还的更快些不是？”

    “鬼才信你的话，没有白纸黑字的，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就这么带在路上，万一你不安好心，我儿子岂不是危险了？”宋瑶脸色一沉，冲着青山喊道：“去把人给捉下来，送交官府去，让胡大人好好审审这个来历不明之人，说不定他是敌国的细作，想借着我们做遮掩，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青山领命，大步朝马车走去。

    宋志远见宋瑶动真格的，忙举起双手道：“我都招了还不成吗？我大伯父是当朝阁老，我父亲因为是庶出，便一直在江南做生意，却非得逼着我走科举，我无心学问，倒是对经商更喜欢，我父亲见我不成材也不再逼我。可这几年，我大伯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我堂哥意外而死，堂妹也失踪，就连大伯庶出的儿子也都出了事，家族便想让大伯父过继个儿子回去，我爹便动了心思。可我们这一房，只有我一个是嫡出，也是唯一一个考中过秀才功名的。为了能让我赢面更大，我父亲便花了许多银子，和知府攀上关系，要我娶知府家那个破了相的小女儿为妻。”

    说到这里，宋志远握着拳头，一脸怒容的喊道：“若只是破相，我也不会嫌弃到要逃婚，可那小姐与好几个下人私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如何能戴了这绿帽子？”

    宋瑶张大嘴巴，不敢想象若自己遇到这样狗血的事，是否也会离家出走。

    “听你这么说，你那大伯父倒是有些名望的人，你父亲要不是傻子，就不该给你定这样一门亲事，否则不是毁了你吗？”宋瑶不解的问道：“这是我的第一个疑问，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我。你把身份说的这么清楚，就不怕我卖了你，或许还能攀上阁老府，至少能够在你父亲那里换一笔银子吧？”

    “那你把我卖了，大不了等天气转暖了，我再想办法逃走，总好过在这边冻死！”宋志远幽怨的瞪了赫连晟一眼，放下车帘缩了回去，不再理会他们。

    宋瑶询问的看了赫连晟一眼，见赫连晟点头后，无语的拍了一下脑门。

    之所以一直不答应带着宋志远上路，是因为宋瑶一直在担心他的身份，却不想赫连晟早就查清了，可她却丝毫不知情。

    “连晟，以后你再对我隐瞒我想知道的事，就别怪我不理你！”宋瑶磨牙道。

    从赫连晟面前走过，宋瑶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使劲儿的碾压了一下，这才昂头挺胸的离开。

    见宋瑶挥手让青山退后，赫连晟便知道她是应允宋志远随性的事了。

    当初不告诉宋瑶真相，也是怕宋瑶会同情这个‘无害’的男子，而他一点也不喜欢宋瑶对别的男子好，不管原因是为什么。

    对于宋瑶的小性子，赫连晟回以宠溺的一笑，可扫向青山兄弟俩的眼神，却叫他后背直冒冷汗。

    ‘没能替主子清除障碍，失职。’兄弟俩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宋志远随性，倒是没让一行人有什么不一样，尤其是赫连晟把他当做透明的。

    倒是宋瑶物尽其用，一路上让宋志远教两个小家伙背书识字的，直叫宋志远喊命苦，实在是除了武力保护外，宋志远和保姆也差不了多少，连哄两个小家伙睡觉的事，也归宋志远负责。

    每当宋志远抱怨，宋瑶都会一个白眼抛过去，鄙夷道：“欠人银子，还需要付利息呢。你是以功抵债，自然要多做些，否则如何还的清欠我的银子？再说了，让你们师生多做相处，也是为了培养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样有利于学术。”

    每每宋瑶如此说的时候，宋志远便发现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的做事，背债的人直不起腰杆啊！

    南下之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走到临城，这才有放慢速度的意思，宋瑶也彻底的明白赫连晟所谓的‘谁规定出门一定要带足了银子？’，是什么意思了。

    白日里体味风土人情，到了夜晚便做梁上君子。

    不过赫连晟和他手下的人都是很有分寸，每次劫富济贫的时候，都不会将那些有恶名的官员或是富贾打劫的太惨，惩罚的手段却花样百出，主要目的自是为了震慑这些人，以免他们离开之后，这些人会变本加厉的为难普通百姓。

    宋瑶虽然不会武功，可有赫连晟这位高手在，每次参与放风，也是激动的很，还教导宋元宝好好学功夫，长大好带着她这个不靠谱的娘亲行侠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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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不要进城

    虽说如此一来，盘缠的问题解决了，也多了许多乐趣，可不到一个月，宋瑶就觉得没多大兴趣了，便提议自己去做卧底。

    而有好的厨艺，就是宋瑶能打入各大府邸的诀窍。

    “这一次进了临城，我要好好的逛逛，听说这边的小吃很有特色，不吃够了我就不走了，你们可要多做点准备，免得咱们后面要乞讨过日子。”宋瑶吃着烤鸡，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

    “夫人放心，属下办事绝对让夫人满意。”青海拍着胸口保证道。

    “你就是个吃货，真的有事还不是要你大哥出手。”白了青海一眼，宋瑶毫不留情的道。

    青山面不改色的吃着烤野味，青海则是委屈的烤野味较劲儿，他付出的可不比任何人少，奈何夫人都看不到，委屈又不敢拉着夫人去见证，当真是憋闷。

    赫连晟坐在宋瑶身旁，并不插话。手里拿着一个烤地瓜，白皙的手指染上了些许灰烬，吃相却还是优雅的很。

    不知是赫连晟的吃相太诱人，还是地瓜的香气引人，宋瑶三两口啃完鸡腿后，便伸手把赫连晟掰了一半的地瓜抢到手里，大口吃了起来。

    “夫人，前面有个姑娘自尽，奴才虽然将人救了下来，可她……”去小解的车夫回来回话，说话有些不忍的道：“那姑娘怕是不行了，裙子上沾满了血，进气少出气多的。”

    “人呢？”宋瑶把地瓜一扔，忙询问道。

    “就在前面的林子里。”车夫回道：“我怕给夫人带来晦气，也不确定那姑娘是否有问题，就没敢带回来。”

    “带我过去瞧瞧。”宋瑶说完，对宋志远道：“你看着两个小家伙，这种血腥场面，儿童不宜。”

    “娘亲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娘亲快去救人吧。”宋元宝拍着胸脯，抢在宋志远前面回话道。

    “好。”宋瑶点头，谁回答她不重要，只要宋元宝不跟着去，她就放心了。

    赫连晟自是不会让宋瑶单独前去的，便牵着宋瑶的手，跟着车夫后头走。

    有诚叔留下来鼓着宋元宝的安危，又有暗卫在暗中保护，青山兄弟俩便跟着一同前去，以方便搭把手救人。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自尽女子所在之地，宋瑶看到面色苍白的年轻少女，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少女最多十四五的样子，白皙柔嫩的肌肤上，不少的青紫伤痕，脖子上还能看到一些鞭痕的痕迹，一看便知是经常被虐待的。

    最重要的是少女身上的华服，裙摆之处已经被鲜血染红，就算宋瑶没有生产经验，也明白一个女子下身能有这么多的血，最有可能的便是小产，且是性命堪忧的那种。

    “快，去拿被子过来，把人带回马车，必须赶紧进城去看大夫！”宋瑶吩咐一句，挣开赫连晟的手，便朝少女跑过去，抱着女子的上半身，搓着她的双手给她取暖，安抚道：“姑娘，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坚强点，我送你去看大夫，一定会没事的。”

    “不要！”听到进城两个字，少女惊恐的喊出声来，可身体过度虚弱的她，发出的声音却如蚊呐。

    “不要……进城……”少女拧着眉心，用尽了力气握住宋瑶的手，哀求道：“好心的夫人，求你……别带我进城……脏！”

    宋瑶身子一颤，猜测到少女可能遇到的不好经历，便安抚道：“好，咱们不进城，先去我的马车上暖暖身子，我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你治，你一定会没事的。”

    “救不了的。”少女轻轻摇头，哀戚的道：“他们想我死，我死了才能守住秘密，那群畜生还会继续害人……可我不想死在他们手里，我要报仇，化作厉鬼去报仇！”

    青山的速度快，很快便拿来一床棉被，还有一个汤婆子。

    青海虽然话痨，但本身就是半个大夫的他，拿了止血药和吊命的人参片过来，好让少女能撑一段时间。

    虽然兄弟俩都是暗卫出身，可赫连晟与其他的皇族子弟不一样，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救人的事自然没少做。

    少女服下药，含着参片，总算是缓了一口气，有厚棉被和汤婆子驱寒，人也有了几分力气。

    “姑娘，既然想要报仇，那就活着报仇！相信我，只要你真的受了委屈，我便能让你有机会亲眼看着仇人得到报应。你若死了，只会亲者痛仇者快，这样值得吗？”宋瑶依旧抱着少女，眼神真挚又带着某种力量。

    少女定定的看着宋瑶的双目，许久才点头道：“我若能活着报仇，这条命就是夫人的，日后必定为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少女的话，让宋瑶明白她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否则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想而知，能够让少女一心赴死的仇恨，并不是那么容易报得，可她还是点头道：“好，只要你活着，我就让你跟在我身边一辈子，这辈子都护着你。”

    “多谢夫人！”少女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瞬便昏厥在宋瑶怀中。

    见状，青海忙大步上前，探了探少女的脉搏，对宋瑶道：“夫人，她的情况很不好，以她现在的情况无法承受赶路颠簸，属下必须先进城去买药。”

    “那还愣着做什么？青海，你马上骑马去买药。青山，你快把人带到马车里去，让秦妈先照顾着。”宋瑶吩咐道。

    青海领命转身离去，青山则抱着人便先一步二行。

    车夫不敢打扰两位主子单独相处，留下来清理现场后，远远的跟在后面。

    看得出宋瑶心情不好，赫连晟便牵着她的手，陪她漫步在林间，让宋瑶平复一下心情。

    以前游历的时候，赫连晟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倒也冷静，但心里已然起了杀机。

    但赫连晟不是莽撞之人，必须要先彻查一下，绝不会因为少女的遭遇，就武断的做出决定，更不想被赖上。

    “连晟，若那少女真的是可怜之人，你帮帮她好不好？”宋瑶抬起头来，语气平缓的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所以我不会勉强你不做调查，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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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子非鱼

    “我以为女子遇到这种事，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帮人。”赫连晟低笑道：“我看中的女人，有感性的一面，也有理性的一面，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不讲理是女人的天性，只是我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尚且能保持理智。换做是可人她们受到伤害，我只会问伤害她们的畜生是谁，不管对错先灭了对方再说！”宋瑶握起小拳头道。

    赫连晟轻轻一笑，并不在言语上反驳宋瑶。

    护短的女人更可爱，他也会全力支持宋瑶。

    秦妈是老妈子，自是伺候过月子的，由她来照顾女子最适合不过。

    因为少女的情况不稳定，一行人启程的时间便推迟了，等待着青海的药救人。

    宋志远带着两个下家伙在车厢里温习功课，宋瑶和赫连晟则是静静的等候着。

    一直到傍晚时分，少女才醒过来，不顾身体的状况要向宋瑶道谢。

    “我身边，从不留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宋瑶得到回禀，主动来到少女乘坐的马车，并未赶秦妈避开，“不论是因何种原因跟在我身边，都需要我花费精力和银子去考验、培养，若动辄病倒或是命不久矣，我岂不是亏大了？”

    “是红袖的错，还请夫人责罚，红袖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红袖认错，诚挚的看着宋瑶道：“奴婢这条命是夫人救回来的，日后便是夫人的，只求夫人能先给红袖报仇的机会，再来服侍夫人，以免红袖报仇不成，反倒牵连了夫人。”

    一旁的秦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宋瑶虽然看着红袖，可余光也将秦妈的神色收在眼底，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从救你的那一刻起，该被牵连的已经不能避免，我若怕招惹麻烦，最多一卷席子把你埋了便是，已经是尽了路人的仁义。”宋瑶面色清冷的道：“先说说你的遭遇，我也好筹谋一番。报仇要量力而行，若此刻报不得仇，那就等上几年，有了能力再去报复，总好过丢了性命，仇人却逍遥快活的好。”

    红袖沉默了片刻，沉重的点头道：“奴婢听夫人的。”

    “红袖，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并非我要阻止你报仇，而是要让你活着看着仇人付出比伤害你，更加惨重的代价，这样才不枉你忍辱负重。”宋瑶微微倾身，凝视着红袖道：“还有，当你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你的命运便在悄然改变着，若你只活在仇恨和痛苦里，那倒不如了结了自己，反倒是一了百了。”

    红袖抿着唇瓣，半晌没有回话，眼中的恨意隐藏在泪光之下。

    看着红袖倔强的小脸，宋瑶忽然有些心疼，便坐直了身子道：“若你身子还吃得消，就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吧。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就等到咱们到了临城，你再说给我听，或者我派人去打探也是一样的。”

    听到临城二字，红袖的身子明显一僵，恨意也更加浓烈。

    “我说。”红袖急忙开口，抹了把眼泪道：“奴婢本也是书香之家出身，虽家道中落，却也是小康的生活，一家人和乐融洽，家规森严……”

    说起自己的过往，红袖眼中泪光闪动，有着怀念和幸福感。

    “一个月前，父亲与兄长去拜访世交好友，母亲便带着我去庙里上香，祈祷菩萨能保佑父亲一路平安。也正是那日，钱家大爷陪夫人去还愿，竟看中我母亲，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将我母亲掳走！”

    红袖恨恨的握着双拳，眼睛腥红的道：“为了救母亲，又想保全母亲的名声，我便一直守在钱府外面，拦住了出府的老太爷，向他求助。可谁知……”

    红袖咬着红唇，剩下的话说不出口来，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恨意。

    “那钱老太爷，是色中老鬼，竟把你抓入府中？”见红袖陷入回忆中，惊恐不能自拔，宋瑶轻柔的开口接话，轻轻的握着红袖的手，询问道：“后来呢？你可救了你的母亲？”

    闻言，红袖摇头痛哭。

    “钱老太爷把我抓走后，每天变着法的羞辱我、折磨我。我虽然追悔不已，可被折辱几日之后，也明白凭着我自己的能力，是根本就逃不出去的，更不要说救不了我母亲。所以我只能隐忍，那钱老太爷以为我是顺从他了，便不再对我看管，还赏了我不少珠宝，让我有机会买通院子里的下人，去见了我母亲一面。”红袖闭目落泪，被宋瑶握着的指尖发凉。

    “我母亲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见面之后，我才知道母亲抵死不从，每日受尽毒打！但母亲不知道我是否安全，才能撑到今日，在得知我有机会逃走后，为了不成为我的拖累，选择了自尽！”红袖吸着鼻子，悲怮道：“我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我面前，却没有办法救她，心里只想着该如何报仇！”

    “想到母亲最后的交代，我忍着悲痛回到暂住的小院，想着如何为母亲报仇！钱家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我能杀了谁，都是为母亲报仇，就算赔上我这肮脏的命也值了！”红袖神色忽然变得冷狠起来，恨声道：“我一直在等机会，在钱老太爷来找我时消遣时，我用簪子刺中了他的胸口，我以为我成功了，却不想钱老太爷惜命，胸口戴着铜镜，根本就刺不穿！”

    宋瑶的手被捏的发疼，眉头轻皱起来，并未打断红袖的叙述。

    “当天我被人绑起来打，我以为我会死，可他们不想让我这么快就死！那老东西让人剥光了我的衣裳，把我绑在亭子里，任何人都可以去羞辱我，而且会得到赏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可他们把我母亲的尸体放在我面前，只要我敢死，他们就敢奸尸！”红袖痛苦的闭上眼睛，唇色因回忆这些事，而变得苍白起来。

    “秦妈，喂她喝点红糖水，再含一片参片。”宋瑶吩咐道。

    人参都是他们一路走来，顺便拿的，马车里有好几支年份高的，这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红袖缓了一会，继续道：“我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身子，钱家的那些老爷少爷的，经常会花银子贿赂老东西派去看守我的人，把我弄到他们的院子里去祸害。终于，我找到了机会，挟持了钱府的小少爷，逼着他们把我母亲火葬，我就带着母亲的骨灰逃到城外。”

    “钱家人没有追杀你？”宋瑶疑惑的问道。

    “他们敢派人跟上来，我就敢往小混蛋的身上刺一刀，在进了林子后，我就把那个小少爷的命根子割了下来，等他昏迷不醒，我才跑到这里来，草草的把我母亲的骨灰安葬，想要在她身边一死了事，也好永远的陪着她。”红袖说完这些话，人也平静一些，却也没什么力气再说话。

    红袖没有杀人，到底是仁慈的，可废了人家的命根子，这样的手段不是一般女子能做的出来的。

    不过宋瑶倒是不觉得惊恐，一个被奸污了的女子，最想报复的就是男人的下半身，这是钱家那个小少爷活该。

    宋瑶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且先休息一下。若你想要带走你母亲的骨灰，我会让人帮你取回来。”

    “不必了。”红袖轻轻摇首道：“母亲贞烈，定是不愿意再踏入临城一步。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父兄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母女，会不会知道和钱府有关，到时候定会被钱家人残害。”

    “你先安心调养，我会安排的。”宋瑶安抚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夫人，请不要让奴婢的父兄，知道奴婢还活着。”红袖急忙说了一句，满腹苦楚的道：“他们承受不起，奴婢早已没资格再做他们的亲人。”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宋瑶步伐微顿，叹息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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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厨神大赛

    “宋娘子，老太爷的寿宴就要开始了，你这边的主菜可都做好了？”一个胖胖的管家快步走进厨房，见宋瑶正在品尝小碟子里的菜，皱着眉头道：“我们家老爷可是花了一百两的赏金，请宋娘子过来掌厨的，不是请宋娘子来吃寿宴的。”

    “等我把这几样菜都尝完，管家就可以让人上菜了。”宋瑶不急不慢的咽下嘴里的菜，指着一旁的食盒道：“这些是我给管家预备出来的，不用热也不会影响味道，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见宋瑶上道，管家这才露出笑脸，眯着眼睛道：“宋娘子能够胜出，手艺自然是好的。等寿宴结束后，老太爷若是满意，必定少不了宋娘子的赏，宋娘子先到厢房里休息一会，万一老太爷再有别的吩咐，我也好找得到人。”

    “听管家安排便是。”宋瑶含笑点头，晃了晃已经睡着的宋元宝，对赫连晟道：“这边暂时没事了，你抱着儿子，咱们去厢房休息一会，若老太爷再有赏，咱们回乡置办房屋的银子就不用愁了。”

    “娘子本事，为夫是万万不及的。”赫连晟一手将宋元宝抱起来，宠溺的看着宋瑶，温柔的目光足以让人溺毙。

    ‘一家三口’拎着食盒，便在管家安排的小厮引领下，朝厢房走去。

    管家打开食盒看了一眼，见寿宴上几道贵重的菜都有，嘿嘿的笑了一声，摇头道：“可惜了这么个妙人，要是没成亲，大爷那边说不定就多了一房小妾。倒是这么好的手艺，却要辛苦的养个小白脸，真是可惜啊！”

    走到门外的赫连晟听到管家的话，顿时脸色一冷。

    宋瑶并未听到管家的话，见赫连晟脸色一变，便询，低声问道：“怎么了？”

    “让娘子靠手艺养活为夫，娘子可觉得委屈？”赫连晟一脸的哀戚之色。

    宋瑶嘴角一抽，不明白赫连晟哪根筋搭不对了，但还有外人在，只能配合道：“你我既是夫妻，就该同心协力，你只是一时落魄，难道我要做那等抛夫弃子的女人不成？”

    赫连晟换上笑容，腾出一只手来牵着宋瑶，柔声道：“娘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能和娘子在一起，是我三生有幸。”

    “呕！”伏在赫连晟肩头的宋元宝，干呕出声。

    “儿子，你怎么了？”宋瑶担忧的问道，怕宋元宝水土不服，身子出了问题。

    “没事，就是被你们俩恶心到了，你们少说两句，我就好了。”宋元宝嫌弃的瞪了赫连晟一眼，在耳边小声道：“别总想占我娘便宜，你还没求亲的，我娘会嫁给谁可一不定。”

    “小子，你这么和未来的爹说话，就不怕被打小屁股吗？”赫连晟面上含笑，语带威胁的问道。

    “娘亲，儿子不要被打屁股，娘亲快救我！”宋元宝小嘴一瘪，朝宋瑶伸出双手，可怜巴巴的求庇护。

    明知道宋元宝是在卖萌，宋瑶还是心软的将人接到怀中，瞪着赫连晟道：“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也不嫌丢人！”

    看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赫连晟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只是喜欢上这种假扮夫妻的感觉，被宋元宝拆穿后自是心情不爽，才会吓他几句，并没有真的要打宋元宝屁股的意思好伐？

    不过赫连晟是不会承认的，若宋瑶不在身边，他有的是理由让宋元宝后悔威胁他，就算宋瑶知道了也会站在他这边。

    想到这里，赫连晟朝暗处看了一眼，青海瞬间头疼的厉害。

    自家主子和小主子杠上了，为难的还是他们这些下属，整治小主子的后果也是很惨重的啊。

    宋瑶等人在厢房休息了两个多时辰，寿宴方才结束。

    客人对新的菜色很感兴趣，老太爷自然也高兴，便叫宋瑶前去领赏。

    一路上，宋瑶偶尔和宋元宝交代几句，赫连晟则是不着痕迹的将府上的布局记在心里，方便晚上行动。

    老太爷正在兴头上，见到宋瑶等人多问了几句，正好给宋元宝卖萌的机会，除了原本就准备好的赏银，还得了一块质地中等的玉佩，以及一块实心的银锁，倒是比忙碌了两三日的宋瑶得到的还多，看的宋瑶一阵眼馋。

    “宋娘子厨艺了得，若是真的急需银子，老夫倒是建议你去趟云州城。”老太爷心里高兴，便给宋瑶指了个明路，“云州城每隔五年，就会举行一次厨神大会，拔得头筹的人，不但可以得赏银五千两，还可以得到工会给的令牌，至于其中的好处，宋娘子到了云州城便可打探清楚。”

    “厨神大会！”宋瑶眼神一亮，对这件事很有兴趣，立即转首看向赫连晟。

    “倒是听说过这事。”赫连晟答道：“不过我不通庖丁之术，是以不曾关注过，你若喜欢倒是可以去看看。”

    “以宋娘子的厨艺，即便不是头筹，也能进前三甲，至少有千两银子的赏银，日后不论是去做掌厨，还是自己开店，都会有益处。”老太爷说完，便挥手让管家送客。

    毕竟是高寿之人，折腾了一日也乏了，没心思和外人多做交流。

    回到落脚的客栈，赫连晟嫌弃的将身上的外衫退掉，若非是怕太招眼，他真是一刻也穿不得。

    宋瑶则是兴奋不已，一路上都在询问云州的事，以及之前几次食神大赛的事。

    宋元宝怕自己得到的好处被宋瑶搜刮走，便说自己困了，早早的就睡下，暗暗祈祷宋瑶会忘了他得到的好处。

    “连晟，你睡了吗？”睡不着的宋瑶，以为宋元宝已经熟睡，便敲响了赫连晟的房门。

    “猜你会睡不着，哪里敢睡？”赫连晟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可真是穷讲究，到哪里都要熏香，就不怕哪天你会因为这香气，而让敌人追踪到？”宋瑶进屋后，扫了一眼香炉，撇嘴道。

    比起赫连晟的洁癖，宋瑶觉得她简直就是顽强的小强，什么样的环境都能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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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亲手报仇

    可宋瑶不得不承认，赫连晟追求精致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态度是她目前为止还不能奢求的。

    “这香，有静气凝神的功效，你在这屋里多呆一会，免得晚上失眠。”赫连晟不甚在意的拉着宋瑶的手坐下，揶揄道：“我还以为那个老头子给了你一个好消息，你会激动的打算放他一马，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那个老狐狸，当我没发现他一直在暗暗观察你吗？怕是觉得我赚些银子，你就能再度东山再起，日后也会记着他一份人情，否则他会那么好心的给元宝那么多东西？”

    宋瑶嗤哼一声，道：“咱们到了这之后，可是摸清了他们一家子的底细的，各个都是满肚子坏水，损失点钱财也是他们应当的。”

    见宋瑶鼓着粉嫩的脸颊，赫连晟凑上前去亲了一下，眼底尽是柔光。

    “既然如此，咱们今晚就做一票大的，也给那个糊涂官点事做。”赫连晟挑了挑剑眉，一向都不怕事大。

    若非有宋瑶母子在，怕他们会有危险，赫连晟绝不会这般的手段绝不会这般柔和，他在江湖上那令富贾和官员们闻风丧胆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

    “还是算了，我怕咱们前脚才走，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要被牵连。能在这等富庶之地做官的人，再昏庸也有后台，就是那钱家也不是普通的人家，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为好。”宋瑶摇摇头，拨开赫连晟逗弄他的手，嘴角上挑道：“不过钱家的子孙，有机会倒是可以引导他们一下，不怕钱家会不灭亡。”

    “最毒妇人心呀！”赫连晟故作害怕的躺在软塌上，眼中却是含着愉悦的笑意，“你这是要灭了钱府满门，钱家若知道了，定要追杀与你。”

    “那你就去高密好了，说不定有赏银的。”宋瑶呿了一声，义愤填膺的道：“那钱老太爷，分明就是个老不修，已经黄土埋脖了，还要祸害好人家的闺女！他那些儿孙更是青出于蓝，若还让钱家继续做大，只怕百姓们就要没活路了。”

    “我倒是没看出来，瑶瑶你竟然有这样爱民的情怀，失敬失敬。”赫连晟不诚心的抱了抱拳。

    “少拿我来涮，比起钱家的人，我的节操不知有多圣人！府中的小少爷出了那么大的事，钱家还有心思大办寿宴，可见对于他们而言，面子胜过一切，咱们就狠狠的他们的脸，也要让他们自乱阵脚。”宋瑶哼了一声，想到之前在路上遇到那个自尽的可怜女子，眼底一片黯然，“连晟，在得知红袖遭遇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赫连晟神色微变，坐起身来看着宋瑶，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其中。

    “我在想，好在我之前没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否则我会不会也是杏花的结局？还有元宝，没了亲娘，他又该怎么活下去？以前我也抱怨过老天不公，可现在我很感谢上苍，只是让我过了一阵子的贫苦生活，并未让我有轻生的念头。”顺势依偎在赫连晟怀中，宋瑶低叹道：“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无助，所以我更加痛恨那些祸害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女子的禽兽！他们根本不配做人！”

    “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欺凌你！钱家，我会处理干净。”赫连晟声音轻柔，眼底却浮现狠厉之色。

    宋瑶所说的话，让赫连晟心中后怕，他不敢想象宋瑶若是经历那些，是否还能够站在他身边。

    今日，钱府注定是不得安宁的，因钱老太爷的寿宴，整个钱府的人都忙了几日，自是早早的歇下了。

    赫连晟带着宋瑶，青山带着红袖，轻车熟路的来到钱老太爷所住的院落，顺利的进入钱老太爷的房间。

    “你有一盏茶的时间，想怎么报仇，尽管动手。”宋瑶坐在太师椅上，吃着赫连晟给她剥的橘子，对红袖交代道。

    “多谢夫人。”红袖欠身行礼，取出袖中的匕首，一步步朝钱老太爷走去，看她僵硬的背影，就知道钱老太爷给她留下多重的心理阴影。

    一行人进屋前，已经吹了迷烟，又都吃下醒脑丸，所以说话只要不太大声，倒是不用顾虑。

    赫连晟朝青山递了个眼色，让他去协助红袖报仇，以免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老东西，你祸害了临城几代女子，你的儿孙也都和你一样是畜生，这些都是你教子无方的错，今日我便让你付出代价，为我母亲和那些无辜的女子报仇！”红袖眼神一冷，举起匕首便朝老太爷的命根子刺下去。

    青山见状，立即点了钱老太爷的穴位，不让他因疼痛而惊醒过来。

    红袖心中恨意太浓，连着刺了钱老太爷几次，鲜血溅了她满身，一张俏脸的脸蛋也被鲜血染红。

    赫连晟看着红袖的动作，下意识的双腿并拢了些，靠近宋瑶问道：“果然最毒妇人心！”

    “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宋瑶拍着赫连晟的肩头，安抚道。

    “这多血腥啊！咱们家瑶瑶最温柔，报复的方式也该柔和一些。”赫连晟扫了一眼下半身，皮笑肉不笑的道。

    “怎么，你还真想尝试一下？”宋瑶的目光落在赫连晟身体的某处，讥笑道：“男人犯错，通常都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一刀下去正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出错了，大家都安生。”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赫连晟轻咳一声，带着宋瑶便离开。

    青山得到指令，不给红袖拒绝的机会，便带着她紧随主子身后，离开作案现场。

    大约一炷香的时辰后，宋瑶等人坐在客栈的屋檐上，遥望着钱府的方向，欣赏着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点亮。

    红袖的穴道已经被解开，眼中的怒火随之在燃烧，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却不知道自己攥着青山的手臂，指甲已经陷入青山的皮肉之中。

    “青海，你们烧的是钱家哪个院子？钱府那么有钱，要是把库房都烧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宋瑶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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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表妹出动

    “回夫人，钱府的库房太多，每个主院的小金库财宝都不少，属下已经尽力转移了部分，以钱老太爷和大爷院子里的财物转移的最干净，现在起火的就是这两个库房。”

    青海忙表现自己的功劳，乐呵呵的道：“夫人要是不累，可以去清点一下，属下这边正愁着区分财物，好把那些没有标记的先出手，也好分给当初受害的百姓。”

    “那倒不必了，按照老规矩做事就成了。”

    想到自己又多了一笔收益，也帮助了不少人，宋瑶心里便兴奋不已。

    小手一挥道：“这次行动，你们干的漂亮，既然咱们赚的多，那就每人一千两银子赏钱，回头去了南边，也好找个姑娘喝点花酒。”

    “多谢夫人赏！”青海立即答谢。

    宋瑶扫了兄弟俩一眼，再看看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赫连晟，轻哼一声道：“别人都去领银子，青海的先放在我这保存着，我宋瑶的下属可是不允许吃花酒的，你不改了这本性，以后可娶不到媳妇。”

    “夫人别介！”青海苦着脸道：“属下穷的很，这换季的衣裳还是上一季的旧物呢！刚才是属下高兴过头，没听清夫人说什么，这才应下的。属下也想早点娶个媳妇，哪里能舍得喝花酒呢。还请夫人可怜下属一把年岁都没讨到媳妇，就让属下攒点媳妇本吧。”

    “这么说来，你是不信任我喽？”宋瑶挑眉，打量着青海，询问道：“我给你们兄弟俩的工钱可是一样的，每个月有一两银子，每季还有两套换洗衣裳。在我这包吃包住的，就算额外打赏的银子都花掉了，你的工钱和新衣裳呢？”

    青海抬头望天，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宋瑶见状，冷着脸道：“银子可以给你，等回去后，我要和可欣好好说道说道，这找相公是要擦亮眼睛的，那些爱吃花酒的男人靠不住啊！”

    “夫人别闹，属下不要银子了，就当是属下孝敬夫人的，夫人千万别在可欣面前说这话！”青海忙告饶，怕宋瑶会不依不饶，拱手道：“属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夫人雅兴了。”

    说完，青海闪身溜走，嘴里嘀咕道：“就知道夫人财迷，银子到手里，哪里还会还给我，这回亏大了。”

    赫连晟和青山自是听到青海的话，但都当做没听到，损失一千两银子，总要抱怨两句，心里才能舒坦不是？

    没了打趣的人，宋瑶便对红袖道：“钱家这次还倒不了，不过最多一两年，临城将不会有钱家的落脚之地，你可能安心与我离开了？”

    “多谢夫人，红袖愿与夫人离开。”红袖朝自己家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便站起身行礼，忘记自己在屋脊之上，险些摔下去，还好青山及时扶了一把，“多谢青山大哥。”

    “不必客气。”青山冰冷着一张脸，语气淡漠的道。

    “让青山带你回家一趟，想要如何安排，皆看你自己的主意。这里有一千两银票，算是你的卖身钱。”宋瑶取出一千两银票，放在红袖手中，打着呵欠对赫连晟道：“送我回房吧，折腾了一夜，再不睡就衰老了。”

    “遵命。”赫连晟揽住宋瑶的腰肢，带着她飞身而下，享受着宋瑶依偎在他胸膛的甜蜜感。

    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红袖眼睛一阵湿润。

    除非他们家把宅院卖了，否则家底也没有这么多，而她即便是读书识字，也根本不值一千两银子。

    “夫人心善，收着吧。”青山冷酷的开口道。

    “嗯。”红袖吸着鼻子，点头道：“这一千两银子，足够家父和兄长科考之用，也是我唯一能报答父亲养育之恩的方式了。”

    “夫人不会逼你与家里断绝联系。”见红袖笑容里含着悲痛，青山又道。

    “夫人仁厚，我却不能忘了本分，更何况我现在的情况，与家人联系，只会给他们增添耻辱，到不若从此了断了情分。”红袖擦去眼角的泪珠儿，对青山道：“有劳青山大哥带我回家一趟。”

    青山点头，将红袖带怀中，纵身朝红袖所指的方向而去。

    不说钱府出事，在临城造成多大的轰动，宋瑶等人休息一日后，便启程前往云州城。

    虽然厨神大财是在年后才举办，可报名时间却是截止到农历腊月十五之前，以便主办方安排赛场。

    赫连晟有他的渠道，可以派人去替宋瑶报名，倒也不急着赶路。

    越是靠近临城，有关厨神大赛的消息越多，宋瑶也致力于搜集佐料，为获胜做好准备工作。

    京城瑞王府内。

    端悫贵太妃刚听完下面的禀报，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当初赫连晟急着要离开，端悫贵太妃以为他有紧要的事情要做，由于每个月才能收到赫连晟一封报平安的信函，端悫贵太妃担心赫连晟的安危，便派人前去打探。

    毕竟赫连晟身边有先帝留下的影卫，端悫贵太妃想要找到赫连晟倒是比皇帝更快捷，只是得到的消息却让端悫贵太妃很不满意。

    “谨容，哀家是不是太放纵瑞儿了？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一个寡妇迷得神魂颠倒。”端悫贵太妃语气平平，可熟悉她的人，却知道端悫贵太发这是在生气，只是还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

    “或许是下面的人没查清，老奴不认为爷是会被美色所惑。”谨容嬷嬷笑着安抚道：“即便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也是做不得正妃的，便是侧妃都不会被皇室所接纳，太妃也不必太过思量，只当是爷消遣一阵子。这也许是件好事，爷开始关注女子了，这瑞王妃的位置，也不用一直空闲了。”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端悫贵太妃思量片刻，倒也不把宋瑶放在心上，只把她看做是让赫连晟开窍的女人，“皇家男儿，哪有不风流的，只要不闹的太过分就好。这个女子若是识趣，哀家会补偿她，反之……”

    端悫贵太妃半垂着的眼帘，遮挡住杀机。

    “表小姐最近常说想家了，想南下祭拜母亲，老奴瞧着最近的天色倒是不错，若路上不耽搁时间，表小姐还赶得回来过年。”谨容嬷嬷只当没看到主子的心思，续茶的时候转移了话题。

    端悫贵太妃自是明白谨容嬷嬷的意思，便点头道：“你去安排一下吧，我妹妹红颜薄命，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总是免不得要多疼她几分，让她出去散散心再回来，我也落得一阵子安静。”

    “是，那老奴这就去安排了。”谨容嬷嬷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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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醋味

    云州城。

    吃喝玩乐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宋瑶等人终于来到云州城，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正是宋嫂酒楼的伙计。

    “公子知道宋娘子这几日便要抵达云州城，便让小的每日在城门口等候，总算是等到咱们的另一位东家了。”伙计很是热情的道：“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宅院，小的这就带东家前去。”

    “这云公子也不诚心嘛！知道你要来，也不在城门口候着。”赫连晟脸色微沉，对云中逍的献殷勤表示不满，眼刀子却是朝骑马跟在一侧的青海扔过去。

    自己人不来迎接，倒是让外人抢了先，真是欠收拾。

    青海默默的摸摸鼻子，暗道倒霉，他就不该表现，非得走在前头，这些事分明是暗卫负责安排的，他现在可是宋家的武师。

    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笑道：“带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能为东家效劳，是小的的荣幸，应该做的。”原本要变脸的伙计，在看到赫连晟的容貌气质，以及他身上的华服后，立即换上笑脸，更何况是回宋瑶的话，自是不敢甩脸色，“其实公子每日得空，都会来城门口等一阵子的，只是公子还要负责食神大赛的事，所以今日才没过来。”

    宋瑶点头表示了解，对伙计道：“你且坐到车夫旁边的位置引路吧，一会到了宅子，先喝口茶解解渴再回去。”

    “多谢宋娘子。”伙计乐呵呵的应了一声，便跳上了车辕，坐在外面已经是东家的恩典，省得他靠两条腿走路，非得累断了不可。

    云中逍所选的宅院，并非是城中心的位置，却是距离食神大赛比较近，乘车只需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在这座民宅附近，住着的几乎都是来参加食神大赛的人及家眷，若不是云中逍提前安排好了宅院，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倒是十分困难，可见是用了心的。

    进了院子后，伙计恭敬的道：“门房是公子的人，宋娘子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吩咐一声便是。公子说宋娘子不喜欢人多，宅子里只有些做粗活的下人，宋娘子若觉得不称手，公子会再安排人过来。小的现在就回酒楼去，让后厨给宋娘子准备接风宴。”

    “嗯，代我谢过你家公子，若他忙着，倒也不急着这几日过来，我正好也想逛逛。”宋瑶朝青海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打赏伙计，便牵着宋元宝的手朝后院走去。

    毕竟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宋瑶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趴在床上，好好的歇歇快要散架的筋骨。

    赫连晟倒是习惯了赶路的生活，待伙计离开之后，对青海吩咐道：“给那个姓云的找点事做，让他没空过来。”

    “主子……”夫人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青海的话没说完，便在赫连晟的冷眼下改口，“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好的。”

    “去打探一下食神大赛的事，越快越好。”赫连晟再度吩咐道。

    “是。”青海忙领命而去，面对爱吃味的主子，他真的怕会被累死。

    云州城不亏是江南水乡第一的府城，林立的商铺客似云来，便是一家杂货铺也琳琅满目，更不要说繁复多样的丝绸和首饰。

    走在大街上，宋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的，江南美人儿的美和娇，让她恨不能化为男儿身，直叫赫连晟黑着脸，恨不能把快要流口水的宋瑶给拽走，就怕宋瑶忽然说一句，其实她喜欢的是女人。

    宋元宝有诚叔保护，还有银子这个小跟班，和宋志远这个保姆先生，在发现自己老娘对美人儿比美食更有兴趣后，便决定分道扬镳，免得小肚子受委屈。

    “前面好生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反拽着赫连晟的手腕，宋瑶兴趣冲冲的朝人多的地方挤过去，没注意到赫连晟黑脸的神情。

    一大堆男人挤在一家赌坊前，宋瑶一个女子要从人群中穿过，自是避免不了身体上的碰触。

    赫连晟忍着要揍人的冲动，将宋瑶护在怀中，暗地里使用内力，逼迫其他人无法靠近，这才顺利来到内围。

    “各位，在食神大赛报名结束后，便要封注了。我再说一遍，这位洪大厨，可是连着做了两届食神的高手，赔率是一赔一；范大厨虽然连续两届失利，可也是获得过食神称号的，赔率是一赔二……”赌坊的伙计扯着嗓子大喊，将前来参赛的人一一介绍。

    宋瑶仔细的听着，共有百十号人参赛，而她的名字也在其中，只是伙计介绍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是个女人，赔率一赔二十’。

    赌坊的规矩，赢面越大的人，赔付的越少，宋瑶明显是垫底的那位，而且还与其他人相距甚多。

    “我押一万两，赌这位宋娘子赢。”赫连晟还未曾开口，便听到云中逍的声音响起。

    “是云公子，他怎么会押一个女人？”人群里议论纷纷。

    “云公子，谢了。”宋瑶拱手道谢后，也慷慨的解开荷包，“我是女子，自然要站在女人这边的，押五万两好了。”

    “十万两。”赫连晟掏出一沓银票，扔在案台上。

    伙计愣了愣，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多人押注，还都是大金额的，只得告罪一声，回身去请示。

    “初来云州，可还适应？”云中逍无视站在中间的赫连晟，看向宋瑶问道。

    “一切都好，多谢云公子款待。”宋瑶轻笑道。

    “云公子没事可做吗？竟来这种地方押注，不怕辱没了你云家少主的身份？”赫连晟嗤声道。

    “连公子可以过来，云某就更没有来不了的理由。”云中逍温文一笑，不失君子风度。

    看着赫连晟眼中要上升的火气，宋瑶拽着他的衣袖，示意赫连晟别在口舌上争斗，而是客气道：“这几日一直未曾去拜访云公子，今日相请不如偶遇，若云公子得空，便寻家酒楼坐坐，我也尝尝云州特色。”

    “我倒是知晓几家酒楼菜色不错。”云中逍笑着应邀，并未拘泥于应该谁先去拜访，或是宴请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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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见面

    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可以相互理解，否则当初也难以合作。

    赫连晟脸色又沉了几分，却也明白与云中逍会面是迟早的事，只是在时间上快了些。

    伙计这时刚好出门，写好了收银子的契约书，标明了赔付，并盖上了东家的印鉴，乐滋滋的收了银票回去交差，零散的赌约可以稍后再继续，免得这一堆的银票被人惦记上。

    走出人群后，宋瑶便对青海吩咐道：“去算一下我的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拿出九成来，去各个赌坊给我下注，都买我自己赢。”

    看着宋瑶势在必得的神情，赫连晟宠溺的笑了笑，对青海打了个手势，显然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在旁边的云中逍，没有错过赫连晟与青海之间那无声的交流，很快便明白青海是赫连晟的人，却也不打算告诉宋瑶。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宋瑶和赫连晟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只要青海不会害宋瑶，留一个得力的人在身边也并无不可。

    云中逍所选的酒楼，是地道的百年老店，宋瑶在席间对特色菜肴赞不绝口。

    每家酒楼都有自己的秘方，尤其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高汤，那味道绝不是新店所能够比及的。

    江南多海味，做了几百年的老店自是做的很地道，可却少有创新。

    “宋娘子这次报名参加食神大赛，对规矩可都了解？”大家寒暄之后，云中逍询问道。

    “倒是查到一些，云公子若能指教一二，当真是更好。”宋瑶来了兴趣，拿起湿帕子擦擦手指，抿唇笑道：“不过云公子也是食神大赛的负责人之一，到时候可不要偏帮于我才好，否则即便是赢了，我也不好意思顶着食神的光环招摇，倒是每日都躲起来，以免受人诟病。”

    “这几日我会安排人，将食神大赛的详细情形，以及往届获胜者和这次参赛的人员，各个赛事评委的信息都给你送去。我可是押了银子赌你赢，自是要做些功夫的。”云中逍笑道。

    “如此说来，云公子是对我没有足够的信心喽？”宋瑶眯着眼睛问道。

    “信心自是有的，只是要做完全的准备，这样我才敢继续押注。”云中逍淡淡的一笑，举起酒杯道：“这次不仅仅是要获得食神大赛的冠军名头，也要顺势赚上一笔，宋娘子必须要功成。”

    “你们两个，打着支持我的旗号，实则却是在丰自己的腰包，脸皮可真够厚的。”宋瑶扫了二人一眼，捻着手指道：“咱们是不是该约定一下，你们赚那二十倍的赔付，也该给我点好处呢？否则我没兴趣出力呢。”

    “都是你的。”赫连晟宠溺的一笑，扫了云中逍一眼道：“连本金都是你的。”

    “慷慨，合我的胃口，哈哈！”宋瑶满意的笑出声来，脑海中开始盘算着，这次自己能赚多少银子。

    云中逍失笑摇头，不急不缓的道：“我虽然是云家少主，可云家的家产却不能随意挥霍，总要留些私己的。”

    “堂堂云家少主，竟如此小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赫连晟嗤讽道。

    云中逍并不恼怒，也不中激将法，而是看着宋瑶道：“待宋娘子拔得头筹，我便将一半赢资都送给宋娘子做贺仪，如何？”

    “虽然我喜欢银子，可银子太多了也不知道怎么花，云公子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五成我不好意思拿，一成足以。”宋瑶呵呵一笑道。

    “厚此薄彼。”赫连晟不满的哼了一声。

    “这么说来，你是不希望我‘厚此薄彼’了？”宋瑶一个眼刀子甩过去，质问道。

    “还是厚此薄彼吧。”赫连晟心领神会的笑着，不避讳云中逍的存在，捏了捏宋瑶的掌心。

    “这么酸做什么？找打！”宋瑶抽回手，在赫连晟手背上拍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二人如此自然的打情骂俏，云中逍的心里有些不适，忽觉自己无法再留下，便轻咳一声道：“云某还有事要做，便先行离开了，稍后让人把酒楼的账簿送过去，你们也好过目。”

    “如此，便不留云公子了。”宋瑶颔首示意。

    “别忘了结账，我的银子可都押注了。”赫连晟嘴角轻抬，看向云中逍的眼神透着一抹得意，他可没错过云中逍刚才那轻微的表情变化。

    敢对他的女人动心思，就别怪他赫连晟真的要出手了。

    在云州城转了几日，虽然不能说是把云州城转了个遍，但几处有名的地方都留下了足迹，宋瑶更是享受了一回购物狂所带来的满足感。

    看着青山和青海，已经不能再拎东西，宋瑶便打算今日暂且收工。

    “走，找个地方搓馆子去，咱们明日再战！”宋瑶爽快的道。

    “夫人，银子不多了，要不要给属下点时间，去部署一下？”青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宋瑶自然明白‘部署’的意思，略微沉吟片刻后道：“这地界，还得待一段时间，你们哥俩尽量别露脸，让暗地里那些人动手吧。也别告诉我你们的目标是谁，免得不小心和正主打交道，你家夫人我脸皮薄，再闹个大红脸，那多尴尬啊！”

    青海嘴角一抽，心道：“夫人要是脸皮薄，就没有厚脸皮的人了。”

    不过青海不敢说出口便是，忙应了一声后，向宋瑶推荐起他刚打听到的好馆子。

    吃了几日的大酒楼菜色，宋瑶却是对地道小吃更感兴趣。

    赫连晟一直充当陪护的角色，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标准楷模，只有在宋瑶闲下来的时候，才会与她说话，绝不打扰宋瑶的兴致。

    “你们放肆！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还不快让开！”一行人准备转进巷子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小丫头厉声喊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

    “这云州城的地界，就没有哥几个不认识的贵人，看你们的穿着也是富贵人家，但定不是咱们云州城里的主儿。今儿就是把你们卖到窑子里去，也没人能查出来和哥几个有关！识相的，赶紧把银子和首饰都交出来，让哥几个摸几把，要不然别想离开。”男子猥琐的声音传来，一听便知道是地痞流氓，根本不怕有人会听到。

    宋瑶收起笑容，冷着眼看向巷子里，朝青海比划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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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赫连晟的表妹

    “夫人，我可没空管闲事，这么多东西可不能……”青海苦着脸，不想管闲事，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应该交给暗卫去做。

    “东西搁一边，你们两个去看看，就当是日行一善了。”瞪了青海一眼，宋瑶拉着赫连晟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道：“一会把脸转过去，我可不想有人玩以身相许那一幕。”

    “遵命。”赫连晟轻笑，很喜欢宋瑶吃味的模样。

    南下的路上，宋瑶最初遇到这种不平事，还会急切的去救人。

    可每次不论是谁做了英雄，赫连晟都会被当做‘恩公’，经常害的他们不得不忍着疲累赶路，以免被纠缠住。

    况且巷子里的对话，也说明情况并不急，否则青海根本不会还嘴。

    两人低语聊天，耳畔传来巷子里拳打脚踢的声音，很快便在停不下来的哀嚎声中，青海兄弟俩回来复命。

    只是青海那纠结的表情，让宋瑶很是费解，调侃道：“怎么，英雄被以身相许了？”

    “是那位姑娘，要来谢谢主子的搭救之情。”青海回话，视线不着痕迹的朝赫连晟看过去，只一眼便垂下头。

    宋瑶倒是没在意青海的神色，只当他是怕对方会看中赫连晟，故而想也不想推着赫连晟，让他转身。

    “表哥，真的是你？”只见巷口处走出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女，一席白衣似雪，容貌柔美，典型的江南女子一枚，仿若是画中走出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表哥？”宋瑶挑了下眉毛，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看着少女神色激动，饱含情意的望着赫连晟的背影，迈着细碎的步伐，却极快的越过自己，走到赫连晟身边，宋瑶郁闷的直咬牙。

    女人的第六感让宋瑶捕捉到，这个‘表妹’对赫连晟绝不是兄妹的情谊。

    闻声，赫连晟挑着眉头转过身来，在看清向他飞扑而来的少女后，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身形轻轻一闪，便避开了少女香软的身躯。

    “啊！”没想到赫连晟会躲开，少女一下子扑了个空，踉跄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形，吓得花容失色。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小跑着将主子扶起来，冲她使了个眼色，转身朝赫连晟行礼道：“奴婢给九爷请安。”

    “你们不是在京城吗？”赫连晟淡淡的问道。

    少女整理好仪容，规规矩矩的朝赫连晟见礼，仿若刚才那个失仪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我是回来祭拜母亲的，下人去准备祭祀的用品，不曾想在这里差点出事，还好遇到了表哥，否则我还有何颜面回京去见姨母！”少女掩面，娇软的声音令人怜惜。

    赫连晟却是不见半点怜香惜玉之态，点头表示了解后，便对主仆二人道：“虽然姨夫的祖宅在这边，却没有什么族人在这边生活，你们二人出门就该多注意些，日后不要再落单。”

    说完，赫连晟便转身欲离开，显然是不想叙旧。

    “表哥！”少女急急的唤了一声，发现自己的语气不讨喜，忙换了语气道：“表哥既然在这里，可要陪我一同去祭拜母亲？”

    赫连晟脚步微顿，询问道：“何日？”

    “五日后。”少女欣喜的答道。

    “五日后，我会直接去姨母墓地那边。”赫连晟回道。

    “表哥不与我一同前去吗？”少女不甘心就这样被赫连晟甩开，语气殷切的道：“原本还以为要一个人上山，这心里始终不安，现下遇到表哥，正好也能做个伴，表哥就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护送我一程可好？”

    赫连晟沉默不语，他不喜欢和想要赖着嫁给他的女人相处，可又不想拂了已故之人的面子，那也是端悫贵太妃最在意的人。

    宋瑶在旁嗤笑一声，再看不出少女的意图，她就是傻子了。

    “反正目的地也是一样的，一起做个伴也好。”扫了一眼神色哀哀的少女，宋瑶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在深山之中难免会遇到危险，何况这云州城内，最近可是有采花大盗出现呢。”

    “这位夫人说的极是，表哥便应了我吧。”少女轻声道，眼波流转间，尽是哀求。

    “我会派人护送你上山、下山。”赫连晟冷冷的拒绝了少女的请求，看向宋瑶的眼神带着责怪，却不知是在乖她什么。

    赌气的别过脸去，宋瑶只当没看到赫连晟的眼神。

    少女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双手用力的搅着锦帕，将心中的妒火压下去，莲步款款的走到宋瑶面前，欠身行礼道：“是小女子失礼了，见到表哥在此，便忘记向夫人道谢。”

    “无妨，不过是顺手的事。”宋瑶假笑一声。

    “夫人性格和善，难怪能成为表哥的朋友，可锦素却不能没了规矩。”少女招手示意丫鬟走上前来，含笑道：“这是锦素刚刚买下的一套头面，现送与夫人作为谢礼，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我这人一向喜欢银子和珠宝，怎么会嫌弃呢？”宋瑶故作贪财状，冲青海吩咐道：“还不快收着，回头打赏给可欣那丫头，定是乐得她合不拢嘴。”

    青海憋笑，领命将锦盒收下，当面打开锦盒，配合着宋瑶，语气夸张的道：“这套头面可是纯金的，虽然是空心的，少说也值百八十两银子，回头再把夫人买来打赏可欣的珍珠镶嵌上，在县城里倒是也戴的出手。”

    给了青海一记赞赏的眼神，宋瑶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十几颗珍珠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镶嵌纯金的头面倒也说得过去，这几日你得空便找家金铺做了吧，也好保管一些，省的占地方。”

    “是，夫人对下人就是大方。”青海拿着锦盒走到自己堆放的礼品旁，搓搓手道：“这云州城的东西还过得去，尤其是珍珠翡翠，也难怪夫人会买这么多东西。”

    主仆俩一唱一和，直气的萧锦素脸色变了又变，这是在变相的骂她小家子气，相救之恩竟比不得打赏丫头阔绰。

    强忍着要骂宋瑶铜臭的冲动，萧锦素歉意道：“让夫人见笑了，锦素出门在外，也只有这么一件物件能表达谢意，待过几日再登门拜访，正式向夫人道谢，还望夫人不要拒绝锦素的一番心意。”

    “有人上门送礼，哪里会拒绝呢，当然是要扫榻欢迎的。”

    宋瑶眯着眼睛，笑里藏刀的道：“姑娘是连晟的表妹，出身必定不会太差，本夫人倒是也很期待，姑娘诚意的谢礼会是什么，想来姑娘是不会让本夫人失望的，是吗？”

    “当然。”萧锦素僵硬的扯起唇角，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这次不下点血本，岂不是被一个商户出身的寡妇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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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介意

    达到目的，宋瑶笑容可掬的道：“时辰也不早了，姑娘刚刚受到惊吓，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什么时候想来答谢，提前让人知会一声便是。我们这逛了一天的街也累了，正要去寻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就不打扰姑娘雅兴了。”

    “夫人也没用餐吗？正巧我也有些饿了，夫人可介意我随同？”萧锦素脸色绯红的问道，完全是邻家妹妹的模样。

    “介意。”宋瑶笑着回了两个字，看着萧锦素一脸尴尬的模样，补充道：“若是姑娘请客，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听说云州城的锦记酒楼，做海鲜可是一流的，只是价格昂贵不已，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所以一直无缘前去，唉！”

    赫连晟宠溺的看着宋瑶，这锦记他们昨日才去过，菜色堪称是云州城里数一数二的，价格确实最贵的，一盘普通的菜肴，至少也要几十两银子。

    会去锦记用餐的人，更多的是冲着它的招牌，那是身份的象征。

    昨晚离开锦记之后，宋瑶一直喊着亏本了，绝不会再踏入锦记半步。

    “都是因为救我，才耽误了夫人用餐，锦素该赔罪的，这餐由我来结账，还望夫人能给这个机会。”萧锦素不敢有所耽搁，立即表达自己的诚意。

    只要能一起用餐，她就有办法留在赫连晟身边，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姑娘盛情，我只能却之不恭了。”宋瑶笑嘻嘻的应下，转首看向赫连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连晟，你这个表妹倒是个可人儿，我倒是想和她成为朋友，定是十分有趣的，你说是吧？”

    赫连晟只觉得背后寒气隐散，不避讳的牵起宋瑶的手道：“你高兴就好，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咱们边吃边聊。”

    萧锦素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家风范，也为了突显宋瑶的无知，点菜的事便让宋瑶做主。

    宋瑶倒也不以为意，确切的说是正中她的下怀。

    “小二哥，我们人多，你就把最贵的十个拿手菜，都做三份上来，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记得再给我打包一份带走，我儿子和家里的下人也刚好能尝尝鲜。”宋瑶不用伙计介绍，便笑着道：“对了，还有你们店里自酿的百年老酒，记得给我打五斤带走，我们家门房最喜欢那个味了。”

    “夫人，就你们三位，这点十道菜就够多了，上三份未免太多了。东家信佛，不主张浪费，还请夫人思量一下。”伙计建议道。

    “信佛还卖的那么贵！”宋瑶嘀咕了一句，指着萧锦素道：“这位小姐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她要请我们吃饭，还会差这点银子吗？你没见到我这边还有两个属下吗？他们两个的饭量可是很大的，一会给他们俩单开一桌，十道菜上两份，能勉强吃饱就不错了。”

    伙计闻言，便明白宋瑶是要宰冤大头了，看了一眼萧锦素的穿着，也不怕她会吃霸王餐，便吆喝一声去下单。

    至于下人和主子吃的一样，是否合规矩，他一个伙计可管不着。

    “还愣着做什么，去隔壁包间里歇歇脚，顺便叫暗处的几个兄弟一起吃顿好的，别忘了向这位姑娘道谢。”宋瑶很是有礼貌的看向萧锦素，笑问：“姑娘不要见怪，我对待下属，一向是分甘同味的，忘了征询姑娘的意见便点了菜，姑娘不介意吧？”

    介意！萧锦素很想和宋瑶一样的回上一句，可有赫连晟在身边，她只能笑着摇头，以表示自己是大度的。

    赫连晟对下属好，萧锦素还是知道的，自然不能表现的小家子气。

    “无妨，就是夫人不这么做，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站着，毕竟刚才两位壮士曾经相助于我，能表达一下谢意，我方能安心。两位壮士若想吃什么，只管再点便是。”萧锦素柔美的笑道。

    “都听见姑娘的话了吧？想吃什么，不必客气。”宋瑶一挥手，打发二人离开。

    花自己的银子，宋瑶绝对是搭配着点餐，可花别人的银子，还是一个讨厌的女人的银子，自然是什么贵点什么，否则吃着也不开心。

    萧锦素表面上陪着笑脸，心中却骂宋瑶粗鄙，到底是下层人，在银子面前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要，这样的女人如何能配得上万千女子心仪的九皇叔？

    “表哥也喜欢这家的菜色吗？”萧锦素很自然的与赫连晟说话，这才是她离京的目的，“我记得表哥并不太喜欢吃海味的，我最近学了一些新菜式，改日做给表哥尝尝看。”

    “你不喜欢吃海鲜吗？”宋瑶疑惑的看向赫连晟，这段日子她并未发觉这点。

    “海鲜的味道鲜美，只是在京城吃到的海鲜，早已不复鲜美的口感，便没了兴趣。”赫连晟笑着睇向宋瑶，解释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做的海鲜，比这些酒楼里千篇一律的菜色，更合我的胃口。”

    “算你慧眼。”宋瑶昂着下巴，得意道：“明天我带你去海边，买些刚上岸的海鲜回来，再露上两手，包君满意。”

    “云州城的海边，有船只出租，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自己去海上捕鱼，只要不走的太远，倒是不会有危险，你可喜欢？”赫连晟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的水性不好，到时候你可得用根绳子系在我的腰上，万一我落水了，你使劲儿一拉，我的小命就保住了。”宋瑶认真的道。

    “我会安排好水手，不会让你有一丝危险的。”握着宋瑶的手，赫连晟轻声道：“或者就你我二人出海，若你落水，我便陪你在水中遨游，保证能在最后关头将你带回岸边，如何？”

    “想的美！”对视着赫连晟那暧昧的眼神，宋瑶便知他的言下之意，俏脸不由得一红。

    萧锦素被冷落在一旁，看着二人郎情妾意的打情骂俏，心里郁闷的快要抓狂，可想到南下的任务，只能忍下要手撕宋瑶的冲动，仔细的观察她的一言一行。

    萧锦素本以为宋瑶这样粗俗的女子，用餐的时候也会粗鄙不堪，届时她大家闺秀的气质，正好能得以突显。

    可宋瑶前世在那么多大酒楼打工过，对餐桌上的礼仪也十分清楚，又怎么会给萧锦素打压的机会？

    即便不用下人伺候着，宋瑶吃起海鲜来，依旧是优雅的让人赏心悦目，尤其是自带的小八件，用来吃螃蟹再适合不过，可自认为是见识广博的萧锦素，却只能偷偷看着宋瑶用餐，方能知道八大件的使用方法。

    为了在赫连晟面前表现，萧锦素只得难为自己动手吃东西，一段大餐完毕，累的她不想再说话，美食在前却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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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天生一对

    道别之际，宋瑶很大方的自报家门，表明欢迎萧锦素来访。

    看着一直在做戏的萧锦素，在最后结账时眼底闪过的肉疼之色，宋瑶的心情才真正的好些。

    只是回到小院后，宋瑶便不再理睬赫连晟，径直的回房休息。

    “主子，夫人这醋劲有点大，您要是不做点什么，怕是要吃苦头了。”青海嘴贱的道。

    “就你多嘴，本王需要你来指点吗？”睨了青海一眼，赫连晟漫不经心的道：“去租艘好点的船，后日便是河神会，你们安排好人手，重点保护小少爷。”

    “是。”青海领命，对于凑热闹的事，一向都热衷的很。

    “本王记得，云州城的几个世家里，有一些好的玉石原石，夫人也该添几套首饰了。”瞥了一眼兴奋的青海，赫连晟说了这么一句，便迈步回房。

    “主子，您这是要了属下的命啊！”青海瞬间垮了脸。

    世家大族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尤其赫连晟的意思是惦记的还不止一家，青海这段时间是别想有空闲时间了。

    且说萧锦素回到祖宅之后，气的摔碎了好几件瓷器。

    虽然萧锦素一直寄住在瑞王府，自小便与赫连晟相识，又有端悫贵太妃在中间撮合。

    可赫连晟对萧锦素却一向避而远之，只是碍于端悫贵太妃的面子，会与萧锦素说上几句话，每次回京也会准备一份礼物。

    萧锦素一直以为她在赫连晟心中是有所不同的，可看到赫连晟对待宋瑶的态度，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翠羽，你来说说看，那个寡妇有什么好的？她有我漂亮吗？表哥究竟喜欢她什么？”发泄了一通之后，萧锦素带着难掩的怒气问道。

    “小姐不必生气，莫说是一个商户出身的寡妇，便是京城里的那些名门闺秀，又有几个能比得上小姐的才情与容貌？”

    见萧锦素的怒气平息一些，翠羽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小姐的容貌可是承袭了夫人，与太妃娘娘也有三分相似，又得太妃娘娘亲自教导，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及小姐的姿容。依奴婢看，九爷只是贪一时新鲜，否则那个寡妇如何能入了九爷的眼？”

    “贪新鲜吗？”萧锦素呢喃了一句。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抬头看着翠羽问道：“表哥一向不喜欢有女子亲近，京中想嫁给表哥的名门闺秀多不胜数，可表哥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更是吝啬言语。倒是这个宋瑶，表哥对她未免太过好了，你也瞧见表哥竟然为他剥虾，还牵着她的手，你确定这是贪新鲜？”

    翠羽垂下头，双手揪着衣襟道：“就算九爷真的动了心，以宋瑶的寡妇身份，最多也只能做个外室，王府是容不得她的。小姐与其纠结九爷的心是否在她那，不如想办法和她成为朋友，或许能和九爷多做相处，只要和九爷有了肌肤之亲，就算小姐不能一举成为瑞王妃，至少也是侧妃。有太妃娘娘的疼爱，小姐日后定能掌握瑞王府大权。”

    萧锦素到底是未出阁的少女，听到肌肤之亲四个字，瞬间红了脸，并未留意翠羽说这话时，眼神慌张的只敢盯着脚尖。

    “这话莫要再说，若被表哥听到了，还以为是我轻浮呢。”萧锦素别过脸去，嘴角却勾起笑容，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想法。

    只要能嫁给赫连晟，萧锦素不介意用手段。

    “是奴婢说错话了，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翠羽忙福身认错。

    “行了，我也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萧锦素摆摆手道：“你去把姑母赏我的那对翡翠镯子找出来，再看着挑选几件首饰，选几块好料子，我明日便去会一会那宋瑶。”

    “是。”翠羽躬身领命。

    萧锦素起身来到软塌上小憩，脑海里想着宋瑶和赫连晟说话的一颦一笑，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模仿宋瑶，让赫连晟的视线能落在她身上。

    且说回到房间的宋瑶，拿着酒楼送来的账本，却没有心情看进去，眼神不时的朝门口望去，期待着赫连晟能够来找她解释。

    但宋瑶注定是要失望的，赫连晟此刻也有事要忙，且并未把萧锦素的到来放在心上，哪里知道宋瑶会这般在意。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倒真的是一对璧人！”宋瑶气呼呼的将账本扔在桌子上，耳畔不断的回响着萧锦素喊表哥的声音，就像是魔音一样，让她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宣泄口，让自己去去火气。

    午夜时分，辗转难眠的宋瑶听到屋门开合的声音，便知道是赫连晟来找她，但心里不舒坦的她，故意倒在床上装睡，当做没听到。

    立在床前，看着羽睫轻眨的宋瑶，赫连晟低叹一声，暗道女人的醋劲太大。

    “知道你没睡，我带你去看热闹。”赫连晟轻柔的开口道。

    宋瑶抿了抿唇，翻了个身继续假寐。

    “你就不想知道萧锦素的事吗？我可是大半夜不睡，特意来向你解释的。”赫连晟轻声细语的说出来这的目的。

    一把掀开被子，宋瑶坐起身来，气呼呼的道：“现在才来解释，是编织好该怎么骗我了吗？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你那个表妹生的好容貌，看你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对你有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确定不要听我的解释吗？”赫连晟坐在床边，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的刮了一下宋瑶的面颊，低笑道：“我以为你不会吃味呢，没想到这般的爱拈酸。”

    “哼，我可没吃味，你想太多了。”宋瑶别过脸去，老脸有些发红，“我困了，你快点回去，别打扰我休息。”

    尽管是因为穿越，才做了便宜娘亲，可在外人眼中，她可不是没出阁的小姑娘，是不该这样耍小脾气的。

    只是宋瑶也控制不了内心的躁动，不喜欢赫连晟和任何女子有让人匪思的关系，哪怕只是对方有心思也不行。

    “今日江边有花魁斗诗，会有不少历届获得食神称号的大厨，被各大家族邀请去掌厨，也是变相的给大厨们相互切磋的机会，你真的没兴趣？”赫连晟淡淡一笑，一句话便切中宋瑶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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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同心结

    果然，宋瑶立即一脸兴奋的道：“真的吗？那我也可以品尝那些大厨做的菜肴吗？”

    “当然可以，今晚是各大家族炫富的日子，为了显示他们的名望和财力，不但会花重金聘请历届食神，也会聘请其他有希望获得这次赛事的名厨，且会不限量的提供菜肴，普通百姓也有机会可以免费品尝。”赫连晟答道。

    “有钱就是任性！”宋瑶评价了一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富商，貌似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主儿，不会是只为了比拼实力，就不顾盈亏吧？”

    “当然不会。”赫连晟勾唇一笑，牵着宋瑶的手，扶她下床，浅笑着解释道：“今日不但是美食界的盛宴，更是那些富商们展示货品的时机，少不了要有一番商业争斗。”

    “这么说来，花魁只是个噱头喽！”宋瑶撇撇嘴道：“我就说嘛，那些有钱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平白的做散财童子。”

    “今日，咱们也会大赚一笔，说不定最出彩的就是‘晟瑶果蔬’。”赫连晟勾起笑容道。

    晟瑶二字，是赫连晟所想的名字，意思很是明显，想要把二人捆绑在一起。

    至于果蔬这种直白的名称，则是宋瑶的提议，就是要所有人一听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买卖。

    只是现在还是以蔬菜为主，暖棚扣种水果并不容易，只有香瓜和西瓜这类种子好买，也相对好培育一些，想要发展多种类，则需要慢慢来。

    “这边天气这么暖和，即便没有暖棚也会能种植出青菜，还有咱们赚银子的地方吗？”宋瑶有些诧异。

    云州城这边，可以说是四季如春，一年能种植两茬的农作物，青菜自然也是能够种植的。

    “傻瓜，咱们卖的不仅仅是果蔬，而是招牌。”捏着宋瑶的鼻尖，赫连晟轻笑道：“拿件披风穿着，赚钱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你只管玩乐便是。那些名厨，今晚虽会有所保留，但也会下足了功夫，你可别错过了。”

    “这么好的月色，各大家族又都齐聚江岸，你的人都闲着？”宋瑶走了两步，忽然转回身，一脸坏笑的看着赫连晟。

    “知我者，瑶瑶也。”赫连晟坦率的承认，自己是有所部署的。

    “虽然我没参与，但别忘记我的那份分红哦！”宋瑶眨眨眼，哼着小曲朝衣柜的方向走去，心情早已多云转晴。

    一对璧人骑乘骏马，很快便混迹在人群中出城。

    云州城一年一度的花魁斗诗大会，都形成了一个惯例，那就是城门昼夜不开，但有重兵把守城门，大户人家也会派人组建一支巡逻的队伍，以保障大会顺利举办。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够保障他们的自身安全。

    来到江边后，赫连晟便戴上面具，宋瑶也用纱巾覆面，二人漫步着朝人多的地方走去，赫连晟低声将萧锦素的事，说与宋瑶听。

    不知是赫连晟的语调有着安抚的作用，还是宋瑶的心思都被美食所占满，故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警告赫连晟处理好有关萧锦素的事，不要招惹到她头上来。

    正如赫连晟所说的那般，今夜的江堰上，热闹的怕是一个侧身，便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同伴。

    各大家族的阵营，虽然都是临时搭建的，却也都美不胜收，停靠在自家阵营前的船只上，更是奢华的让人不舍移目。

    但宋瑶最感兴趣的还是美食，其他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扫几眼的热闹罢了。

    “不愧是名厨，这虾的处理手法便可见一斑，不论是做法还是火候，都是上上乘。”

    “这鲍鱼太注重口感，反倒失去食物本身的香味。”

    “在这边吃到北方菜并不容易，为了迎合南边的口味，也失去了北方菜的特色。”

    ……

    宋瑶一路走过，每道菜色都只品尝一口，做出了评价。

    好在宋瑶没处逗留的时间都不长，否则必定会被人盯上。

    即便宋瑶每次吃的都不多，一路下来也吃的很胀，心中对那些名厨们有了自己的评价。

    “吃多了，陪我消消食。”挽着赫连晟的手臂，宋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桥道：“那里的视线那么好，为什么人却比别处还少？”

    “那座桥，叫红鸾桥，想要上桥需要付百两银子买一对平安结，据说有情人会被神仙眷顾，可以白头偕老。会去那座桥的人，大多是快要成亲，或是新婚夫妇，家里小有资产的，普通百姓即便相信这个说法，也舍不得付银子。”改牵着宋瑶的手，赫连晟低语道：“我倒是不信这些，不过有瑶瑶在，信一次也无妨。”

    “我可没银子的。”宋瑶尴尬的别过脸去，她若知道这桥的寓意，便不会开口询问了。

    “瑶瑶有这份心，我当然是要陪着瑶瑶走一遭的，莫说是百两银子，就是百万两银子也值得。”亲吻着宋瑶的手背，赫连晟低笑道。

    “连晟，你欠揍是吧！我又没来过云州城，连今晚有这样的活动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座桥的事……” 宋瑶急急的开口解释，见赫连晟揶揄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真没看出来，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有女人家的心思，失敬啊！”

    “我也是刚才听那些百姓说的。”赫连晟不自在的别开脸，坚决不承认自己早有预谋。

    “算了，和你这种动辄会脸红的男人，有什么好较真的，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宋瑶一副大度的表情，看着赫连晟轻笑道：“一会记得许愿，否则那一百两银子可是白花了。”

    宋瑶不余遗力的打趣赫连晟，却不知在对面的凉亭里，一个戴着围帽的女子，正用一双狠毒的眼睛盯着她，恨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红鸾桥上，一对对男女比肩而走，如宋瑶二人这般牵着手的人并不多，但皆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情意。

    因为同心结要挂到水中央的那棵古树上，不少人情侣或小夫妻都犯了难，要知道同心结挂的越高，预示着他们的未来更幸福。

    也有人铆足了劲儿，最后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同心结落入水中，一脸的愁绪。

    一百两换来的同心结，质量上倒是过关，二人各拿着一个走到桥中央，对着月亮无声的许下百年同心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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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自取其辱

    “连晟，你把同心结挂在树梢上，能做到吧？”宋瑶指着距离红鸾桥不远处的古树道。

    “如你所愿。”赫连晟淡淡一笑，接过宋瑶手中的同心结，翩然而去。

    “连晟，加油！”宋瑶双手放在嘴巴旁，做喇叭状大喊道。

    “快看，那人飞过去了，这样挂同心结，不算犯规吧？”有女子惊讶的大喊。

    “只要不用物什辅助，就算成功，我早该想到可以用轻功的，虽然我不一定能回到桥上。”有男子捶胸顿足。

    宋瑶并未留意围观的人说些什么，视线一直在注意着赫连晟，就怕他会不小心落水。

    云州城虽然暖和，可这个季节又是深夜，河水还是很凉的。

    赫连晟将同心结挂好，右脚在左脚上一踮，借力转身朝桥这边飞来，并未借助任何外力，犹如天外飞仙一般潇洒的身子，即便看不到他的容貌，也使得不少少女为之倾倒。

    但赫连晟心中只有宋瑶，看着宋瑶担忧又后悔的眼神，赫连晟眼中充满笑意。

    然而下一瞬，赫连晟却紧皱眉头，顾不得耍帅的朝宋瑶身边赶去。

    “啊！”宋瑶只觉得有人撞了她一下，身子竟向前倾了过去，整个人从桥上坠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没机会抓到任何可以救命之物。

    “瑶瑶！”赫连晟高呼一声，变换身姿朝宋瑶掉落的方向倾斜，在宋瑶要落水之际，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扣在桥洞之上，“别怕，我先送你上去。”

    “你小心！”宋瑶心脏咚咚的跳，存留的三分理智让她很清楚，听赫连晟的话，对二人才是最有利的。

    用力将宋瑶抛到桥上，赫连晟一个用力，翻身落在木桥上，急忙将宋瑶护在怀中。

    “你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赫连晟摇摇头，拥着宋瑶的肩膀道。

    “好。”宋瑶点头，并未说自己被人撞了一下的事，只当做是一场意外。

    赫连晟的视线却是在人群里搜索，刚才他看的真切，宋瑶并非是意外坠落，而是有人刻意将她推下桥的，分明是想要害宋瑶的性命！

    但来红鸾桥的人都是戴着面具或面纱，赫连晟并未看清那人的容貌，只认得大概的身形，和对方的穿着。

    而宋瑶落水的那瞬间，对方早已离开，又怎会等着赫连晟抓现行？

    凉亭中，戴着围帽的女子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情况，见宋瑶平安无事，恨的快要磨碎一口银牙，却也只能愤愤离开。

    第二日，萧锦素携厚礼来答谢宋瑶，为了做样子，也少不了要给青山兄弟备了一份打赏。

    赫连晟本就不喜欢与女子接触，尤其是想尽办法要嫁给他的女子，在宋瑶的‘特赦’下，赫连晟便独自外出。

    “夫人这是要会客了吗？”红袖的身子已经大好，这几日一直在宋瑶身边伺候着，只是不爱凑热闹的她，大多数时间是留在宅子里，也算是为亡母守孝。

    虽然宋瑶允许红袖为亡母戴孝，但红袖还是谨遵下人的本分，衣衫素雅些，头上的发髻间戴了一朵不起眼的白花，旁人不留意看是发现不了的。

    “有些事是躲不开的，早些打发了更好。”宋瑶打着呵欠，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语气也是懒懒的。

    “奴婢去前厅上茶，倒是见过那位姑娘，看上去是个有心思的主儿，夫人待会可要沉住气，只要连公子的心在夫人这里，不必对这种自己送上门来，却还不招人待见的女子太可气，也无需动气。”服侍宋瑶洗漱，红袖在一旁尽着本分道。

    “一个小丫头罢了，我还不看在眼里。”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宋瑶清醒了些，接过红袖端来的茶盏漱了漱口道：“一会你去看着点元宝，别让他到前厅去，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的好。”

    “是，奴婢知晓了。”红袖应声道。

    一向不爱打扮的宋瑶，作为女主人见情敌，自是要费些心思。

    只是素日里不喜奢华的宋瑶，皆是素衣淡容，今日稍作打扮，便尽显她的柔媚。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宋瑶给自己上了淡妆，让红袖伺候她穿好了襦裙，这才去前厅见萧锦素。

    本已经等的不耐烦的萧锦素，在看到宋瑶之后，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若出水芙蓉，又面若桃花的女子，便是她昨日见过的宋瑶。

    只见宋瑶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裙身有层层的同色云海，每走一步仿若是置身云端，外面罩着一件轻盈剔透的薄纱，将她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与慵懒，洁白的皮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唇角的浅笑完美的解释了巧笑倩兮这四个字。

    宋瑶的发髻只用了一支黑玉簪挽住，简单又端庄贵气，只这一支黑玉簪便价值连城，黑玉万金难求，更有避毒之功效，便是皇宫里的妃嫔，也没几个能有。

    淡淡的妆容，柳眉不似寻常少女那般弯弯的，而是蓄了些眉峰，衬的明亮的双眸好似能看透人心，让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想要一窥。

    宋瑶身上的饰品并不多，除了黑玉簪，便只有腰间的璎珞上缀了一块压裙角的白玉，手腕上戴着一支极品的翡翠镯子。

    将宋瑶的行头打量仔细后，萧锦素忽然有种上门来自取其辱的感觉。

    虽然萧锦素的礼物已经很贵重，可宋瑶身上这三件饰品，除了上品就是极品，也唯有那翡翠镯子，和她准备的礼物是同一个档次的，一看便知道是宫里的东西。

    不必问，萧锦素便知道那翡翠镯子定是赫连晟赠送的，而她得了端悫贵太费的几次赏赐，非重大场合都舍不得佩戴，生怕会破损了。

    “让姑娘久等了。”宋瑶落座后，客气的道。

    “无妨，是我来的冒昧，叨扰宋夫人了。”萧锦素敛了敛心神，浅笑道：“一点薄礼，还请夫人笑纳，夫人换我的名字锦素便是，我称夫人一声宋姐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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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你没资格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锦素随意。”宋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让屋里的茶水丫头，将东西拿下去，这才道：“昨晚听连晟说过姑娘的身份，心中倒是有几分怜惜，没有爹娘可依仗的女子，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的。旁人再疼爱，也比不得父母的宠爱，这点我深有体会。”

    “表哥都说了？”萧锦素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羞涩的道：“那表哥可曾说过，姨母有意……”

    萧锦素拧着锦帕，欲言又止的垂下螓首，娇俏的模样甚是招人心动。

    但在宋瑶眼中，萧锦素这番姿态未免太过做作，昨日相遇后，赫连晟不曾避讳的与她举止亲昵，萧锦素如何会看不出来？

    “锦素你与他自幼相识，应该很清楚他的性情，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没人能使他改变主意。同理，他不想做的事，不论是谁有意，也不能让他点头。”

    宋瑶毫不留情的点破萧锦素的心思，想着日后可能还要有亲戚间的走动，也不想闹得太僵。

    便好言相劝道：“以你的身份和容貌，想要觅得如意郎君并不难，何不寻一位能一心一意待你的好夫君？”

    “这是你是的意思，还是表哥的意思？”萧锦素脸色一白，到底道行浅，无法继续装下去，双手死死的攥着帕子，似是宋瑶的回答，能将她击垮一般。

    “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宋瑶低叹一声，不愿为难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便柔声道：“这世上最强求不了的，便是感情。人生苦短，女人成亲便是第二次投胎，何苦要嫁给一个只把自己当做妹妹的男人，一辈子活在苦楚之中？”

    “这是你的意思吧！”萧锦素尖锐的喊道：“表哥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若真的对我没有半点情意，绝不会每次回京都准备礼物给我！表哥早就知道姨母的意思，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不想娶我的话，我也早就认定自己会是表哥的妻子！”

    “既然你如此笃定，何必来问我？”宋瑶淡淡的反问。

    看着眼眶泛红的萧锦素，无奈挥手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看得出来我和你表哥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不管你如何看待我的存在，从你的眼神中，已经表明了你是嫉妒我的，所以你我之间注定成不了朋友。请回吧，你的礼物和心意我收下了，从此后两清。”

    “宋瑶，你只是个寡妇，还有个儿子，就凭你的身份，根本不能嫁给表哥的，难道你甘心做表哥的外室，让你的儿子因为有你这样的娘亲而抬不起头来吗？”

    萧锦素用力的攥握着椅子的扶手，大声喝道：“我也不瞒你，姨母知道了你的存在，她对你很不满意。若你识趣，最好主动离开表哥，否则为了表哥的声誉，你和你的儿子很可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宋瑶神色一变，并非是惧怕了萧锦素的威胁，而是她很讨厌被人威胁。

    自从决定和赫连晟在一起之后，宋瑶便努力的培植自己的势力，虽然和世家大族无法比拟，但她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保护好宋元宝，不会任人宰割。

    就目前为止，除了自己的势力，宋瑶最大的依仗便是赫连晟留给她的人手，当然也有宋瑶花重金聘请的江湖人士在暗中保护。

    可宋瑶很清楚，赫连晟一直没有坦诚的身份，怕是她所有的 人手加在一起，也无法与之抗衡。

    看着宋瑶变脸，萧锦素的怒火平息大半，不乏得意的道：“若你能抛下你儿子不管，或许你还能嫁给表哥做侍妾，否则永远没有资格进表哥家的门。宋瑶，你应该还不知道表哥的身份吧？若你知道他是谁，怕是早就躲的远远的。我奉劝你一句，想要你们母子的性命，莫说是我姨母一句话的事，便是我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所以你最好识趣，不要等到了黄泉路上再追悔！”

    “这就是你今日来这的目的？”宋瑶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冷笑道：“这些话你说过了，我也听过了，请回吧。”

    “你不信我说的话？”对于宋瑶的反应，萧锦素很是意外。

    “我宋瑶不是被吓大的，也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需要他人来指手画脚。”宋瑶拂了拂衣袖，冷漠的道：“倒是萧姑娘，死扒着一个对你无意的男人，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不管是以表妹的身份，还是一个爱慕者的身份，都没资格和我说这些话。”

    “你！”萧锦素蹭的站起身来，怒目相对。

    “来人，送客！”宋瑶语气平淡的吩咐一声，在萧锦素要开口之前，补充道：“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没得坏了本夫人的好心情，脏了本夫人脚下的地。”

    “好你个宋瑶，既然你不听劝，那就等着后悔的那日吧。”萧锦素完全忘记来这的真正目的，不过聊了几句话，便怒气冲冲的离去，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日的一番言行，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宋瑶心里多少也些不舒坦，却不是因为萧锦素，而是赫连晟至今不曾坦白身份，让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防范，才能保证宋元宝平安无恙。

    宋瑶更不知要如何努力，才能有资格站在赫连晟身边，不会让彼此为难。

    在大厅里坐了一个下午，直到赫连晟回来，宋瑶才缓过神来，却只字不提萧锦素的事，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陪宋元宝玩了一会，宋瑶回房洗漱，准备歇息。

    “夫人何不与连公子说道一番？那萧姑娘未免欺人太甚，只怕连公子的母亲，是真的有对夫人和小少爷动手的意思，总要连公子防范一下才好。”为宋瑶擦拭长发，红袖不禁有些担忧的道。

    身为宋瑶的大丫鬟，红袖白日的时候虽不在场，却也知道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当我不说，他便不知吗？”宋瑶反问了一句，苦涩的笑道：“这院子里，有多少他的暗卫，我都不知道。便是你我主仆现在的对话，他也能一字不落的知道个清清楚楚。”

    “主子就不怕吗？”红袖抬眸看了一眼窗子上摇曳的树影，一语双关的问道。

    “怕。”宋瑶闭上眼睛，神色复杂的道：“我也曾拒绝过，可最后还是随了本心。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想到老了去追悔，宁愿拼尽全力去争取一回，哪怕最后还是受到伤害，至少不会遗憾。”

    红袖不曾经历过情感的事，自是不知道宋瑶的感受，便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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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不该动她

    赫连晟这几日都很忙，与宋瑶几乎是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更不要说陪宋瑶去逛街。

    倒是云中逍，食神大赛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倒是不必日日都忙着，有空带宋瑶去拜会一些初赛的评委，让她能更仔细的了解赛事的规矩，以及一些不会明言的潜规则。

    没有大人拘束着，宋元宝这几日逍遥不已，除了每日要跟着宋志远学两个时辰的书法，便只有早起练功的一个时辰，是他自己不能做主的。

    “银子哥哥，今天我带你去街上吃好吃的吧。”宋元宝抱着自己的钱匣子数了一会，把散碎银子装到荷包里，留作今日的花销。

    宋元宝一向是个抠门的主，宋瑶给他的零用钱，还有他卖萌赚来的赏钱和物件，加起来也放了一盒子，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算得上是个小财神了。

    “可夫人交代了，不许我们出门的，除非让青海叔叔他们陪着。”银子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劝阻道。

    “让他们跟着，咱们还能玩吗？”宋元宝哼了一声，冲着银子勾勾手指道：“我可是听他们说了，都悄悄的下注，赌我娘会赢这次的食神大赛，赢了可是能翻二十倍呢！可惜我手里的银子不多，要不然也想多下点注。”

    “夫人说过，在你成年之前，不许沾上赌博的！”银子摇头道。

    “我娘说过的话那么多，你怎么竟记住这些我不想听的呢？”宋元宝嘟着嘴，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道：“银子哥哥，我不是去赌博，我是在支持娘亲。因为我相信娘亲一定会赢，所以才给娘亲撑场子去。再说了，我是在给娘亲存嫁妆，要不然娘亲出嫁多寒酸啊！”

    银子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宋元宝的，也受不了宋元宝那可怜的小眼神，便纠结道：“那我们就出去一小会，吃一点东西，下了注就回来好不好？”

    “银子哥哥最好了，元宝喜欢你哟！”宋元宝笑嘻嘻的转身，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后，将钱匣子塞到床下面藏好，这才拉着银子的手离开。

    两个小家伙做贼似的，绕开了府里的下人，悄悄的溜出府去，却不知道身后一直有暗卫在跟着他们，根本不可能单独离开。

    今日是萧锦素约赫连晟去祭拜她父母的日子，萧锦素本以为有时间和赫连晟单独相处，又精心安排了一场戏，等着赫连晟英雄救美。

    谁知赫连晟却冷眼看着萧锦素掉落进冷水里，在翠羽的苦苦哀求下，才下令让一个长相寻常的萧家仆人去救人。

    本是想有了肌肤之亲，就能顺利的嫁给赫连晟，萧锦素怎么也没想到赫连晟的心会如此之狠，完全不顾及她的名节。

    “表哥，你怎么可以……”攥着翠羽给自己披上的披风，萧锦素满面泪痕的看着赫连晟，眼中尽是控诉。

    “收起你的小伎俩，日后踏踏实实的和他过日子，身为表哥，我可保你一世无忧。”赫连晟居高临下的看着萧锦素，冷漠的开口道。

    萧锦素呼吸一窒，自是明白赫连晟看穿了她的手段，不甘心的问道：“表哥明知我心中只有表哥一人，真的忍心要我嫁给别的男子吗？表哥难道忘了青梅竹马的情分？”

    “原本这几日，已为你寻得门当户对的夫君，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亲，嫁给萧家仆也未尝不可。日后你们有了子嗣，也可延续萧家香火，或许这是姨母与姨夫最想看到的结果。”赫连晟抬头望向深山，那里正是萧家夫妇的安身之所。

    “表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嫁给你，所以才会……”

    “表哥，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动小心思了，你别让我嫁给一个下人好不好？表哥，我求求你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

    萧锦素脸色苍白的跪求着，不敢想象自己嫁给一个下人，这辈子要如何度过。

    这一刻萧锦素才意识到，她一心想要嫁的人，不仅仅是表哥，更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中的九皇叔啊！

    她的命，于赫连晟而言，并不重要。

    救了萧锦素的男子跪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敢说话，他也是被赫连晟逼迫，才下水救人的，如何不知道男女大防这一点。

    “你不该对她下手的。”赫连晟淡淡的开口，扫了一眼追悔不已的萧锦素，警告道：“日后踏实的过日子，不必再回京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再做出有辱门楣之事，瑞王府将不会再是你的靠山。”

    “表哥！你怎能绝情至此！”萧锦素无法接受嫁给下人的命运，可也知道赫连晟的决定是不会因为她的哀求而改变，便抹去眼泪问道：“表哥为了一个寡妇，毁了我的一生，就不怕姨母会怪罪于你吗？”

    “若非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你早已去九泉之下，与姨母团聚。”赫连晟冷冷的开口，不带一丝的温度。

    赫连晟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刀，刺入萧锦素的心窝，十几年的爱恋，被击的粉碎。

    再多的不敢置信，也比不上现实的残酷，萧锦素瘫坐在地上，满眼的绝望。

    “照顾好你家小姐，若她再做出出格的事，本王为你是问。”赫连晟瞄了翠羽一眼，命令道：“你家小姐若能安分守己的做个贤妻良母，你们一家人尚可活命，否则便去地下给你们家老爷和夫人请罪吧。”

    “是，奴婢定会看牢小姐的，还请王爷开恩啊！”翠羽吓得面无血色，忙跪地磕头，就怕会牵连家人。

    “来人，送表小姐和未来的萧家姑爷回萧府，今日便给他们准备成亲礼。”赫连晟吩咐一句，一甩衣袖，不带一丝尘埃的上了马车，踏上回城之路，对萧锦素的哭声充耳未闻。

    伤害宋瑶的人，赫连晟绝不会放过，哪怕是自己的表妹。

    能留萧锦素一条活路，已经是念在血缘亲情，全了端悫贵太妃的面子。

    但这又何尝不是在告诉端悫贵太妃，他赫连晟护着的女人，谁也别动，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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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道谢

    正在酒宴之中的宋瑶，并不知道赫连晟为她做了什么。

    虽然这些评委，并不是最后把关之人，可宋瑶还是收获良多，也很感谢云中逍为她做此安排。

    但将客人送离酒楼之后，宋瑶郑重的向云中逍道谢。

    “云公子，你的这份人情，宋瑶领下了。”宋瑶拱手道。

    “我可是下了不少的注，为了多赚些银子，自是要下些功夫，宋娘子拔得头筹，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抱。”云中逍把玩着玉佩，轻笑道：“酒楼这个月的收益，因你报名参赛而高了三成，待开年之后你初赛上小有成就，我相信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为了这长久的买卖，我定会使出看家本领，云公子只管放心便是。”宋瑶浅笑，端起茶盏之际，忽然开口询问道：“年关将至，云公子不回京城吗？”

    “再过几日也不迟。”云中逍语气淡淡的，显然不想太早回去。

    “上次托云公子帮我找的佐料，云公子可有消息了？”宋瑶岔开话题，询问道。

    “去番邦的商队，在年前会回来一批，但有不少人会在年后才能赶回来，暂时不能给宋娘子准信。”云中逍歉然道：“若寻不到宋娘子所需要的材料，是否会耽误你参赛？”

    “多几种材料，固然能有更大的把握，但即便没有那些材料，我也有九成的机会获胜。”宋瑶浅笑道：“明日开始，我便要留在府中，制作一种特殊的材料，待比赛结束后，酒楼里也将多了一道秘方，可以制作出更多可口的菜肴，便是现有的菜色，质量上也会有所提升。”

    “和你合作，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云中逍举起茶盏道：“以茶代酒，预祝宋娘子功成。”

    “谢了。”宋瑶浅笑，信心满满。

    且不提宋瑶与云中逍在酒楼中查账，宋元宝和银子两个小家伙离开府邸后，一路上遇到小吃便要尝尝，还挑剔的指出优缺点，十足的小评委范儿。

    二人吃了几条街，小肚子鼓的像是皮球，腰带都松了几次才舒服些。

    只是两个小家伙都没注意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和他们吃着一样的食物，每次他们两个点评的时候，白胡子老爷爷都认真的听着，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若非是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没有恶意，暗卫们早就将人赶走了。

    “小娃娃，我知道云州城里，还有一条小吃街，比这里的吃食要正宗的多，你们要不要尝尝？”见两个小家伙坐在一家店铺门口的台阶上，白胡子爷爷上前，和善的询问道。

    宋元宝瞬间警惕起来，看着白胡子爷爷嘀咕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银子则是起身护在宋元宝身前，朝白胡子爷爷行了个学生礼，道：“这位老爷爷，我们人小，已经吃的够多了，多谢老爷爷的好意。”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白胡子爷爷一脸惋惜，捋着胡子道：“这样吧，再过几日便是庙会，那天也会有很多的小吃的，你们要是有空可以过去转转。不过庙会上人多，还是让大人带着你们去，省的被人拐走了。”

    被人看穿了心思，小剑脸上一红，支吾道：“是，我们记住了。”

    “爷爷说的庙会，我娘也说过要带我们去呢。只是我娘一个人养大我们，没有多少银子的，也不知道能吃几道小吃。”宋元宝瘪着嘴，一副可怜的模样。

    早就做好溜出门的准备，宋元宝自是穿着普通的衣裳，倒是让人看不出他家境如何。

    当然，若白胡子没跟他们一条街，看到宋元宝花银子的速度，真的会信了他的话。

    “要是有缘在庙会上遇到，爷爷请客如何？”白胡子爷爷和善的道：“小娃娃，咱们庙会上见。”

    挥挥手，白胡子爷爷在仆人的搀扶下离开，走了一条街后，对仆人吩咐道：“这小娃的点评，倒像是个行家，若是能好好的培养一下，老夫也是后继有人了。”

    “老奴让人去查一查，做老爷的徒弟，身家必须要清白。”仆人立刻明白老者的意思，便接话道。

    在这个没有味精、鸡精等调味料的年代，宋瑶一直想要做虾粉来调味，但之前在北方生活，想要做虾粉的成本太大，且运送到北方的虾皮，也失去了最初的鲜味。

    来到云州城后，宋瑶一直在忙着品尝当地的特色海鲜，倒是没空去海边的渔船看看。

    这会终于得空，赫连晟又安排好了渔船出海，宋瑶自是要将制作虾粉的事，提上议程。

    其实制作虾粉并不难，只是费事，需要保证原材料的新鲜。

    “那边有渔船靠岸，咱们过去看看。”走在河岸上，宋瑶兴奋的指着一艘渔船道。

    “不必着急，渔船停稳，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赫连晟拉住宋瑶的手臂，失笑道：“渔船里的鱼虽是新鲜的，却也不用急在一时。”

    “我是怕他们把宝贝都扔了，当然着急。”宋瑶指着河岸上一些虾皮和海藻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不但营养还美味，可因为卖不上价，或者根本卖不出去，就这么扔在河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真不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是上好食材。”赫连晟打量着宋瑶，似是要将她看穿看透，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掘宋瑶这个宝贝，只能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去了解。

    一个总是能给他新鲜感的女子，这世上除了宋瑶之外，再无第二人。

    尤其是对于一个吃货而言，赫连晟并不喜欢和那些整日诗词歌赋不离口的女子相伴终生，而是宋瑶这样勇于在他面前暴露真实性情，能够陪他游历江南海北，能陪他发现美食并乐在其中的女子。

    或许当初对宋瑶的心动，是因为她那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因为她不服输又带着几分泼辣的性格，可这份心动能一直持续下去，便是因为他们性格相近，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能一同体验快乐。

    若宋瑶知道赫连晟内心的想法，定会回他一句：说了那么多，就是三观相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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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虾粉

    “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不过你要说与你听，一时也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只能遇到了自己所知道的，就会想要把它做出来。”宋瑶臭屁的道：“小子，跟姐混，这辈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永远不会被局限在想象中。”

    “可我更想跟着娘子混，做一个等着被娘子养活的小白脸。”赫连晟压低声音道。

    “知道，你是靠脸吃饭的嘛。”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不想说自己是嫉妒赫连晟的容颜的，便拍着胸口道：“没关系，姐是虽然有颜值，却是靠实力混社会的，只要你能讨好姐，做个吃软的也无不可。”

    “那可不行！”宋元宝急忙在一旁喊道：“那娘亲岂不是太辛苦了？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怎么能让女人养活！娘亲，你这样的想法不可取，儿子我不会支持你的。”

    宋元宝的话是对着宋瑶说的，可那鄙夷的眼神却是看向赫连晟的。

    “我儿砸说的对，男人是不该活成软骨头，娘的后半辈子就等着享元宝的清福喽！”宋瑶立即推翻自己之前的说法，捏着宋元宝的脸蛋赞美道：“看我儿子这张小脸，就知道长大后也是个能靠脸吃饭的，可我们家元宝却偏偏喜欢用实力说话，这才是男人的典范。”

    “还是娘亲有眼光，本宝这么上进，是娘亲生的好，也是娘亲教导的好。”宋元宝自赞的同时，不忘捧一捧宋瑶。

    被儿子捧的高兴，宋瑶立马忘了身边还一个醋坛子需要安抚，拉着宋元宝的手，母子俩互相吹捧着，连走过了渔船的位置都不曾发现。

    跟在母子俩身后，赫连晟的脸色越来越沉，虽然这母子俩一句他的坏话也没说，可明摆着是把他当做反面教材，还越说越起劲，谁也没发现他被伤害了。

    “主子的实力，我等都知道，夫人和小少爷也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定会无比崇拜主子的。”青海不忍见自家主子伤心的模样，便出言安抚道。

    “青海，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元宝请个夫子，让他专心学业了？”赫连晟开口问道。

    “嗄？”青海一时有些跟不上赫连晟的思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独自居住，每天只有向母亲请安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说不上一炷香时辰的话。”赫连晟绷着脸道。

    “呵呵。”青海干笑一声，明白主子是吃味了，觉着宋元宝抢走了宋瑶的注意力，也不好说穿了，只能打哈哈道：“主子说的有道理，但夫人不想小少爷走科举，估计是不想这么早请夫子授课的。”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赫连晟说完这句话，便快步追上宋瑶母子的步伐，不甘心被排挤在外。

    青海苦着一张脸，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怪自己多话，平白多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渔船靠岸后，渔夫们将一筐筐的收获搬到岸上，不少大户人家的下人已经在挑选，专挑那些肥美的好货，价格自也是给的高一些，也有一些酒楼的人，会选一些中等货。

    但这些人并不能消耗一船的海鲜，大多数还是要渔夫们自己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不出去就只能晒干了，低价卖给杂货铺。

    宋瑶找到渔船的领头人，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听的船长喜出望外，连连应声道：“夫人真的想要这些东西，不用给这么高的价钱，一文钱一斤就成。”

    “我说的价钱，自也是有我的要求。”宋瑶不想剥削这些用命换生活的人，拿了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对方，这才继续道：“虾皮必须整理干净，而且要趁着新鲜送到我家里去，三文钱一斤，数量再多我也吃得下。还有你说的那海草，要分类晾晒，只要质量过关便五文钱一斤。这锭银子不算定金，是给您的辛苦费，帮我把这话传给这附近的渔民，日后来找我宋嫂卖这些东西的，都是这个价格。”

    “看您也不是差钱的人，这些东西想必是有大用处的，我定给您把事办好了。”渔民一听能得五两银子的好处，忙应了一声，就去到处喊话。

    宋瑶看着接到消息的渔民，一个个的都笑着朝她的方向鞠躬，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比起给这些渔民的价钱，她赚的会更多，但宋瑶却不能出更高的价了，毕竟末等鱼也才这个价位。

    而这些东西对于渔民而言，却是要扔的废物，相当于白赚了一笔。

    “连晟，你说这次我做出虾粉之后，要以什么价格卖给酒楼呢？”宋瑶眨眼道：“虽说我是酒楼的东家之一，可也不能白费了劲不是？”

    “百两银子一斤。”伸手拂开宋瑶耳边的碎发，赫连晟低笑道：“用你的话，专利就得收专利的价格，别家想出高价也得买得到才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唇舌。”宋瑶莞尔一笑，对这个价位很满意，“现在你我都满意这个价格，云公子那边应该也不会说些什么了。”

    “他只会在把价钱加在客人身上，绝不会让自己承担分毫。”赫连晟勾起唇角，带着几许的嘲讽。

    “这是商人本色，我倒是觉得云公子的确有做生意的天赋，与他合作，倒是我们赚了。”宋瑶很中肯的道。

    这段日子，各地的账本陆续送过来，宋瑶对酒楼的收益十分满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我看那边的那筐螃蟹不错，就是这个季节没有蟹黄，有些可惜了。”不喜欢说云中逍的话题，赫连晟指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守着的竹筐道。

    “这个季节的螃蟹难得，买一筐回去也不错。”宋瑶办完正事，心里也开心，便笑道：“想吃什么口味的？一会去了船上，我做给你吃。”

    “只要是你下厨，都好。”在宋瑶这里，赫连晟从来不挑剔。

    二人牵着宋元宝的小手，迈步来到男孩面前，询问螃蟹的价格，却是有些贵的离谱。

    “夫人，求您买下这些螃蟹吧！我知道价钱高了些，等我下次出海捕到东西，不要钱送给您也成。”见宋瑶皱眉，男孩红着眼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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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砍价

    “这个季节螃蟹不多得，可别人家也不是这个价在卖，你不觉得你的价格太离谱了吗？”宋瑶倒是没急着离开，在男孩眼中，她看到了焦急和绝望。

    “我爹等着银子救命，我跟着出船也干不了什么，是叔叔伯伯们知道我需要用钱，才分了一筐螃蟹给我，要是我不能卖出救命的银子，我爹怕是……我们一家人就完了！”男孩紧攥着拳头，被生活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的年纪，的确不适合出海。”宋瑶有些同情男孩，也猜得到他是家中的长子，否则不会出来承担这重担，便拿出十两银子道：“我只能按照市场价买你的螃蟹，你若真想救你爹，也想让家里人活下去，可以考虑向我借银子，以功抵债。”

    “以功抵债？”男孩不解的看着宋瑶。

    “嗯，我要在这里收虾皮和海草，你可以帮忙收货，再带着人统一送到我那里。每十斤，我给你一文钱的辛苦费，如何？”宋瑶说出自己的想法。

    原本就打算找个附近的渔民帮忙，但渔民以捕鱼为生，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倒是这样的半大孩子更适合。

    只是这个辛苦费，宋瑶却是有意高给了，否则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个差事。

    “真的吗？我可以吗？”男孩双眼锃亮的问道。

    “你去找负责渔船的大叔，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便成。”宋瑶顿了下又道：“不过你对外，只能说帮忙收一趟货，我给你十文钱的辛苦费，还有二斤粮食。”

    “多谢夫人，海娃子记住了！”男孩朝宋瑶深鞠躬，眼中有着深深的谢意。

    在男孩拿着银子离开之后，赫连晟在宋瑶耳边低声询问道：“你不止是要帮他吧？”

    “我想要自己的商队，包括海上。”宋瑶抬起头来，望着赫连晟的眸子道：“虽然我还没走遍大周国，可我的目标却是要走遍*，包括那些邻邦，让我的生意可以畅通到我所知道的每个国度。”

    “听起来还不错，别忘记带着我同行。”赫连晟眼眸深邃，显然是也有这样的想法。

    “看你的表现。”宋瑶傲娇的吹了个口哨，挥手道：“娃儿们，上船吃海鲜去喽！”

    望着宋瑶与两个小家伙奔跑在海滩之上的背影，充满了朝气，就连这月色仿佛都增加了几分明亮，赫连晟心中的那份躁动更加明显，他想要早些过上宋瑶所说的生活，去游历那未知的大千世界。

    渔民们都是勤劳的人，大多数渔民家里的薄田都不够糊口的，家家户户都是指望着壮劳力出海捕鱼为生，家里闲置的人口更多。

    是以，宋瑶说要收购虾皮和海草，自然有很多人连夜就将虾皮挑拣好，第二日便送到宋瑶暂住的宅子。

    至于海草，宋瑶要求是晒干的，则需要几日时间。

    一艘渔船送来的虾皮倒不算多，共计六百余斤，花费不到二两银子，宋瑶凑整给了二两银子，多余的算是请村民们吃碗面的钱。

    给海娃子结算，自然是单独的，十斤虾皮一文钱，六十多文的好处费，倒是比一些来卖虾皮的渔民赚的还多。

    “你家里有几个十岁以上的孩子？”宋瑶留海娃子在家里吃面，顺便询问他家里的情况。

    “我上面有两个姐姐，因为家里穷，还没有定亲。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除了小妹妹今年五岁，其他的都已经过了十岁。”海娃子倒是个外向的孩子，回答起话来也不拘谨。

    “你家里若有人照应，可以让你姐姐和两个弟弟，来我这做几日短工。马上就到年下了，我府里的人手不够用，一天十文钱的工钱。”宋瑶有意要培养海娃子，自是要多了解他们家里人的品性，说不定以后还能都用上。

    “多谢夫人，我回去就让他们过来。”海娃子感激的道。

    “不急，你回到家里也晚了，还是明儿再过来吧。”宋瑶朝红袖示意，这才继续对海娃子道：“我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你多留意着点回来的海船，若有大家不要的东西要扔了，让他们先留一下，你送过来给我瞧瞧是否用得着，每次我额外给你十文钱的跑腿费。”

    听宋瑶说只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海娃子有些失望，这意味着宋瑶离开之后，他的生计也要断了。

    但想到能赚几个月的银钱，家里的情况也能好转不少，这份恩情他该铭记。

    “夫人对海娃子的恩德，海娃子这辈子都不会忘，怎么能再收跑腿费呢！”海娃子站起身来，朝宋瑶鞠躬道：“夫人放心，海娃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将海娃子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宋瑶并未将自己的长远打算告知，她想要重要的人，必须要经过考核才成。

    “海娃子，夫人昨儿便吩咐我准备了这些东西，都是些吃食，拿回去给你爹养养身子。”红袖拿了个背篓回来，看她吃力的程度，东西倒是不少。

    “我已经收了夫人的工钱，不能再拿夫人的东西的。”海娃子忙拒绝道。

    宋瑶浅笑着没开口，红袖得到示意后，笑道：“跟着夫人做事的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夫人对下面的人多好了。虽然你不是卖身为奴，可到底是帮夫人的忙，夫人不亏亏待了你的。若是觉着拿了夫人的东西太多，那就上心着些，不枉费夫人对你的照拂。”

    闻言，海娃子抬头看了看宋瑶，又看了看红袖和她举着的竹楼，抿了抿唇接下。

    “让红袖姐姐受累了。”海娃子朝红袖鞠了个躬，放下东西，转身朝宋瑶磕了个响头，眼眶泛红的道：“夫人的恩德，海娃子这辈子都不敢忘！若不是有夫人在，海娃子一家老小怕是熬不过年下！下辈子的事，海娃子不敢保证，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夫人的恩情，哪怕豁出去这条命，海娃子也不皱一下眉头。”

    “你这孩子，本夫人要你的命作甚？”宋瑶虚扶了一把，道：“赶紧回家去吧，也让你家里头放心，以后用你的地方多着呢。”

    “来，姐姐送你到门口去。”红袖扶了海娃子一把，帮他把东西背好，一路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宋瑶这边笼络了海娃子的心，便着手准备制作虾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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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把老娘卖了

    虽说虾酱也是个好东西，可现在货源不充足，且制作虾酱的时间也长一些，只能稍后再做打算。

    尽管渔民们送来的时候，已经把虾皮挑选了一遍，宋瑶还是让人用小篓子再筛一遍，确保杂质能去除干净。

    为了去掉咸味，虾皮需要在清水了泡半个小时左右，再沥干水分，如此反复四五次，便没有咸味和腥味了。

    接下来便是大火翻炒，待水分快干之际，改为小火炒至干燥，在停火后也要不停的翻动虾皮，便于散发热气，免得虾皮会糊锅或是闷坏了。

    待虾皮冷却后，碾碎成粉，却是细致越好。

    如此忙碌了一小天，虾粉便做成了，放在密封的罐子里，置于阴凉处储存，随用随取。

    因为制作虾粉不需要宋瑶亲自动手，为了犒劳青海几个，宋瑶晚饭的时候特意用虾粉炒了几个他们爱吃的菜，得到一致好评。

    “待我回京之际，要带走几罐。”赫连晟的话，是对宋瑶最大的肯定。

    “这虾粉调味自是鲜美，对身体也很有好处，但一定要交代厨房，有些菜肴里最好是别放的。”宋瑶本想说维生素C含量高的菜肴不妨为好，又怕不好解释，便改口道：“回头我写张单子给你，虽然只是加入少量的虾粉没什么问题，但若长期这般食用，对身体还是有损害的。”

    “还是瑶瑶最记挂我的身体。”赫连晟浅笑道。

    “这是厨师的本分好伐？”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伸伸懒腰道：“年关将至，最近回来的渔船，估摸着不会再出海了，要不然我还想做些其他的好东西。不过等年后你回来的时候，一样可以吃的到。”

    “你这是在变相挽留我吗？”赫连晟倾身，在宋瑶耳边问道。

    “别没正经的，我要是想留你，会直接让你别走，才不会绕那么大的弯子。”掐了赫连晟腰间的细肉一把，宋瑶抬头问道：“连晟，我若真的挽留你，你会为我留下吗？”

    “那你得试试，才能知道结果。”赫连晟浅笑，眼底有着浓浓的宠溺之色。

    “还是算了，你在这里就是大爷，我还要伺候你一日三餐，你走了就当给我自己放假了。”宋瑶摇头，明知赫连晟必须回京，她做不来无理取闹的事，“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瑶瑶。”拉住要离开的宋瑶，将她禁锢在怀中，赫连晟俯首问道：“你就不能表现的舍不得我吗？”

    “三年之期，已经快要过去三分之一了，你是想争朝夕相守，还是长远的相伴？”宋瑶耸耸肩道：“反正我是个寡妇，就算不能再嫁，至少也拥有了这三年的感情，也不算亏的。”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赫连晟面色微沉，扶着宋瑶的肩膀道：“我定会光明正大的来迎娶你，只是在我解决掉明知的麻烦之前，只能先委屈你继续等待。瑶瑶，你要对我有信心。”

    “你若真的对自己有信心，便不该这般问我。”宋瑶噗嗤的笑出声来，指腹摩擦着赫连晟下巴的胡茬道：“连晟，我的努力，虽然不全部是因为你，却是因为你才这般急着成长，别让我失望，否则你一定会后悔错过我这么好的女子！”

    宋瑶扬起下巴，无比自傲的道。

    看着宋瑶充满自信的眼神，赫连晟的神情瞬间化作一池春水，不征求宋瑶的意见，便俯首吻住她粉嫩的唇瓣。

    这一别，至少要两个月有余，赫连晟怕自己会思念成狂，只能将这份心思尽数埋藏在这个深情的吻之中。

    这次宋瑶也没有矜持，双臂锁在赫连晟的腰际间，回应着他热烈的狂吻中。

    在外逍遥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赫连晟再不愿意回京，也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候。

    端悫贵太妃的家书，赫连晟无法视而不见，身为皇室子弟也不能彻底无视皇族的规矩。

    尽管对宋瑶有许多的不舍，赫连晟也只能暂且告别。

    “我走后，不许你和云中逍来往甚密。”临行之际，赫连晟郑重的交代道。

    “我们是合作关系，云公子又是食神大赛的负责人之一，我自是要和他有所往来。”明知赫连晟是吃味，宋瑶却依旧说了实话，但受不住赫连晟那哀怨的眼神，便承诺道：“我保证，和云公子之间，绝对是公事上的往来，这回你安心了吧？”

    “那也不能单独相处。”赫连晟嘱咐道：“有事找城叔他们去办，云中逍能做的事，他们只会做的更好。”

    “知道啦！”宋瑶不想耳朵继续被荼毒，便对赫连晟道：“快些走吧，要不然赶不上在驿站落脚了，越往北走越冷，你可要注意身体，小心别受了寒凉。

    “回去吧，在你参加复赛之前，我一定会赶回来。”为宋瑶拢了拢披风，赫连晟牵着她的手，将人送到马车旁。

    “好，我等你。”宋瑶鼻头一酸，有了分别的酸楚感，突然想任性一回，让赫连晟再多留一日。

    “记住我的话。”赫连晟再次交代道。

    “知道啦！”宋瑶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感触，彻底被消灭，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赫连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美人儿叔叔一路顺风，元宝会记住我们的约定的。”宋元宝撩开车帘，握着小拳头道。

    “你若能做到，美人儿叔叔回来后，重重有赏！”看着宋元宝小大人的模样，赫连晟心情大好，承诺了一句便扬鞭而去。

    宋元宝眼冒金光的看着赫连晟离去的背影，好似在看着一堆会闪闪发光的珠宝，难得的没有哭鼻子。

    策马立于马车外的诚叔，目送赫连晟离开，又将视线落在宋元宝身上，神色很是复杂。

    “臭小子，你们约定什么了？该不会是把你老娘给卖了吧？”宋瑶狐疑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宋元宝。

    “娘亲不是早把自己卖了吗？哪里还用得着我啊！”宋元宝嘿嘿笑道。

    “老实招来，多少银子？”宋瑶叉着腰询问道。

    “一百两。”宋元宝对着手指，可怜兮兮的道：“我就能给娘亲这么多了，娘亲再问就一文钱也木有了。”

    宋瑶眯了眯眼睛，没再追问下去，眼中却是噙着笑意。

    不用宋元宝说，宋瑶也猜得到他定会没少坑赫连晟的银子，至于赫连晟让宋元宝做的事，无非就是看着她不与别的男子接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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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万种后悔的方法

    萧家老宅，已经嫁为人妇的萧锦素，整日里都是阴沉着脸，眼神怨毒的让人看着便生寒。

    赫连晟做事绝对够绝，留下两个人在萧府盯着萧锦素，不给她回京城的机会，但也不会窥探她的隐私。

    “小姐，府里的现银一共有两万余两，首饰若是典当了，大概能有近十万两银子。”去库房差点完毕的翠羽，来到萧锦素面前回禀道。

    “留下姨母赏赐的，剩余的都典当了，死当！”萧锦素咬牙切齿的道。

    那日被迫成亲，萧锦素自是不甘心嫁给一个下人。

    可萧锦素被绑着，她的房间里又被点了催动情欲的熏香，竟然和一个她从不用正眼去看的男人大战了一个日夜。

    萧锦素知道赫连晟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那就只能是赫连晟手下的人这么做的，自是不想她再有机会缠着赫连晟，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赫连晟不愿娶她。

    “小姐的首饰里，最值钱的便是太妃娘娘赏赐的，若都不卖的话，最多也就能典当三万两银子。”翠羽缩着脖子道：“小姐大部分的首饰都在京城那边，太妃娘娘若知道小姐成亲，定会将东西都派人送过来，是不是再等等？”

    “你觉得我还能等的下去吗？”萧锦素一记眼刀子射向翠羽，恶狠狠的道：“要不是那个宋瑶，表哥定不会这般对我，我决不允许她再多活一日，还是活在我眼皮底下！”

    “小姐！”翠羽咚的跪了下去，眼圈含泪劝说道：“小姐还是放下这个念头吧，九爷若是知道小姐要杀宋瑶，定不会放过小姐的。”

    “不放过我？哈哈！”萧锦素冷笑出声，“我的一生已经毁了，表哥还能拿我怎么样？让我再嫁个地位更低下的人吗？还是把我卖到青楼里去？只要有姨母在，表哥就算恨毒了我，也会留我性命，反倒是这辈子都会记住我，也是值了！”

    见萧锦素已经魔障，翠羽不敢再劝说，只能领命去办事。

    宋瑶并不知道萧锦素想要花重金买她的性命，这几日陆续收到一些海产品，虾粉的制作也多了几种口味，根本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相较于虾粉的制作，做虾酱则要费功夫的多，且有时候因为环境等因素，制作的口感也不尽相同，还可能会失败。

    宋瑶选择做了粮种虾酱，分别是正常的大虾和虾皮。

    用新鲜的好虾做出的虾酱，味道自然会更好一些，但成本太高，且更耗费精力和时间，故而宋瑶只打算参赛的时候用，以及家里自用。

    好虾比虾皮多了一个步骤，便是要去头尾和外壳，还要去除虾线，虾皮则是去除杂质。

    之后便是洗干净，再沥干。人工打成虾泥后，按照五比二的比例加盐，搅拌均匀倒入干净的容器内，用纱布罩住，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自然发酵。

    为了发酵均匀，每天需用干净的擀面杖搅拌一次，若在阳光充足的季节，半个月左右便可食用。

    此时是冬季，虽说云州城气候偏暖，却也要等待一两个月才成，届时正好是食神大赛的后半场，倒是来得及派上用场。

    但虾酱的保存稍费事一些，必须严密封口，放置雨淋和沾生水，存放在通风阴凉处，每次开缸取虾酱时，都要及时加盖，工具必须干净干爽。

    若发现有翻泡现象，及时加少许白酒密封保存，尚能食用。但变质和有臭味，则要废弃。

    虾酱又分为沙茶酱、银虾酱、麻虾酱、低盐无腥海虾酱、台山虾膏等不同品种，其中麻虾酱又分为原味型、淡辣型、麻辣型、咸辣型，也可以根据各地方的口味不同，适当的进行配方调整。

    但宋瑶不想一开始就做这么多的种类，她要的是出奇，在市场稳定一段时间后再推陈出新，这样才能保证不流失客源，也不怕会被他人偷师。

    当然，这些虾酱的做法本也不是宋瑶研制的，只是她出现在这个时空，能够借用先人的智慧，在这个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

    除了制作这一批虾酱之外，宋瑶打算之后收到的小虾，除了做虾粉之外，都用来做虾酱砖。

    虾酱砖的制作方法也比较复杂，但保存的时间却长久，更适合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用来南北通货，保证所有的宋嫂酒楼能够用得上。

    虾酱砖的做法是，将小虾去杂洗净后，加入十分之一的食用盐，盐渍六个时辰，压取卤汁。将盐渍后的小虾粉碎后，日晒一到两天倒入缸中，加入大约百分之零点二的白酒、以及百分之零点五茴香、花椒、桂皮、甘草等香料，充分搅匀后，压紧抹平表面，再洒一层酒来促进发酵。

    当表面逐渐形成一层一厘米后的硬膜后，当晚加盖。

    发酵成熟后，缸口打一个小洞，使发酵渗出的虾卤留集洞中，以免又渗回虾酱中，取出即为浓厚的虾油成品，也称为虾油露，味极鲜美、余味绕口，主要用于汤类菜肴提鲜增香，味道别具一格，用小鱼虾或是下螃蟹等海物做酱或罐头的下脚料，都可以制作出鱼油，统称为虾油。

    而成熟后的虾酱，首先除去表面硬膜，取出软酱，放入木制模匣中，制成长方砖形，去掉模底后，取出虾酱风干六到十二个时辰，虾酱砖便制作成功。

    一直忙活到年关下，宋瑶这才得了几日清闲，在出了正月之前，也不会再有虾皮和小鱼虾送过来了。

    “夫人，云公子命人送来了年礼，还有一封信函。”红袖拿着清单和信函，来到花厅找宋瑶禀报。

    “嗯，你看着把东西归拢好，这边不需要你伺候着。”宋瑶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在打开信函之前又吩咐道：“你挑选些农家适用的东西，给海娃子家里，把工钱也一并结了，告诉他们过年的这段时间不用过来了，出了正月再来报道。”

    “是。”红袖领命离去。

    宋瑶打开信函，看完之后不由得蹙眉。

    云中逍的信中无非是些祝新年快乐的贺词，以及一些感谢宋瑶准备年礼的话语，并未说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才急着赶回云家。

    但宋瑶可以猜得出来，云中逍此次回京，必定有不少明争暗斗，身为大家族的少主，所肩负和承担的东西，并非宋瑶能够想象的到的。

    而宋瑶最担心的是，云中逍与他们合作的事，会被云家人知道，到时候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愿你一切顺逐。”宋瑶将信函和清单一边收在小几的抽屉里，嘴里嘀咕道：“也不知道云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应该不会忘记把虾酱砖和虾油给你带去吧。”

    想到赫连晟自从回京后，便一封信函也没有写给自己，宋瑶心里便不安的很，担心赫连晟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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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不能有弱点

    且说京城瑞王府，赫连晟在靠近京城之后，便不止一次的遇到伏击，但早有准备的他并未受伤，却也折损了不少下属，使得赫连晟十分恼怒，自是要礼尚往来的给皇帝找不痛快。

    端悫贵太妃自也知道赫连晟的这些糟心事，但萧锦素被迫嫁给一个下人，还是让端悫贵太妃十分恼怒，一贯冷静沉稳的她也忍不住质问赫连晟。

    “母妃当真不知我为何如此做？”赫连晟端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神色冷淡的道：“父皇在世时，尚且不干涉我的后宅之事，母妃莫非是想伤了母子情分？”

    “为了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你当真要与母妃结怨吗？”端悫贵太妃冷声问道：“难道你忘记你姨母和姨夫，是为了保护你，才会遭歹人毒手，使得锦素那丫头成了孤儿吗？你这么做，就不怕让你姨母和姨丈在九泉之下寒心？”

    “若非如此，萧锦素绝不可能安稳嫁做他*！”赫连晟神色又冷了几分，“母妃应该了解我的手段，如此做已经是我手下留情。若萧锦素能从此安分，我瑞王府便是她此生最大的依仗，否则母妃也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你！”端悫贵太妃怒指赫连晟，气的说不出话来。

    “母妃最好也不要对她动手，我赫连晟想要护着的人，便是拼了我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人伤害她分毫！除非，母妃不在意我的生死，不在意儿子终身不娶！”赫连晟郑重的道。

    端悫贵太妃显然没有预料到，赫连晟对宋瑶会如此上心，沉默良久后才问道：“她当真值得你如此？恩情、亲情都可以弃之不顾？”

    “在世人眼中，她或许有无数的缺点，更不足以成为瑞王妃。但在儿子心中，她是唯一能够让儿子心动的女子，是儿子想要相伴一生的女人。”赫连晟站起身来，朝端悫贵太妃行礼道：“儿子还有事要处理，母妃若是没别的事，儿子便先行告退了。”

    “我若杀了她呢？”端悫贵太妃不死心的问道。

    “那便是杀了儿子。”赫连晟脚步微顿，背对着端悫贵太妃道：“儿子不能杀了母妃报仇，但儿子有一万种方法让母妃后悔，母妃若真的在意儿子，便不要尝试。”

    “你忘了自己的处境吗？瑞儿，你不能有弱点，否则皇帝必定会……” 端悫贵太妃急急的开口，想要劝阻赫连晟的一往情深，却被赫连晟打断。

    “母妃似乎也忘了，您一直想要儿子娶妻生子，难道皇帝便不会用儿子的子嗣来威胁儿子吗？”赫连晟转过身来，面色凝重的道：“父皇倾尽全力保护母妃一生周全，便是离世也将母妃安排妥当。儿子虽不是帝王，自认为在这点上不会比父皇做的差。况且，儿子看中的女子，自也不是那种时刻需要儿子来保护的女子。”

    “就凭她一个寡妇的身份，即便有你说的这般能耐，日后也不会为皇室所接纳！瑞儿，你若真的对她上心，母妃可以为你做主，许她个侧妃之位，但她的儿子决不能带到瑞王府来，这是母妃的底线。”见赫连晟真的认准了宋瑶，端悫贵太妃退让道。

    赫连晟转身，看着端悫贵太妃施恩的神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如此的陌生。

    “母妃不必为此事费神，儿子自会安排好一切。若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儿子这瑞王不做也罢。”赫连晟语气郑重，神色却是有些许的冷漠，“母妃若有空闲，不若想想给萧锦素陪嫁的事，也是全了母妃与她的一场血缘之亲。”

    赫连晟说完，便抬步离去，不愿再与端悫贵太妃继续这个话题。

    端悫贵太妃失神的看着赫连晟离去的背影，自己的儿子她还是了解，赫连晟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与她有了隔阂。

    “为了一个女人，你便要与母妃生分了吗？”端悫贵太妃语气低沉的自喃着，指甲陷入椅子的扶手上，眼中蕴含着杀气，却还是沉稳的没有失态，很快便冷静下来道：“瑞王府沉寂太久了，或许这个女人的存在，对瑞王府是件好事也说不定，那本太妃便再容她一段时间。”

    谨容嬷嬷恭送赫连晟离开，这才进来向端悫贵太妃回禀道：“主子，表小姐的物什已经收拾妥当，若现在就安排送到南边，年下的时候应该能收到。”

    “谨容，你说锦素留在那边，过寻常人的生活，对她是好是坏？”端悫贵太妃虽然生气于赫连晟逼萧锦素嫁人，却也分析了其中的利害。

    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还不能成为正妻，这对女人而言，无疑是弊端更多。

    若非是心疼萧锦素，又念着过去的情分，端悫贵太妃第一个不会赞同萧锦素一心嫁给赫连晟。

    京城的水太深，日后瑞王府的路也是布满荆棘，端悫贵太妃不敢保证她若老去后，做了瑞王侧妃的萧锦素，还能够善终。

    “老奴也不好说，各有各的好吧。”谨容嬷嬷轻叹一声道：“主子也不要太忧心，这一切都是命，表小姐有主子撑腰，有瑞王府做靠山，后半辈子定也是锦衣玉食。”

    “这丫头也是命苦的，我疼宠了她这么多年，和亲生女儿也差不多，只可惜没有做婆媳的缘分。也罢，她连瑞儿的心都抓不住，就算嫁入瑞王府，日后也难有幸福可言。”端悫贵太妃揉按着眉心，吩咐道：“去我的私库里挑拣一些好东西给锦素做嫁妆，不逾越了礼制便可。另外，再从公中的库房里挑选些物件，以瑞王府的名义陪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谨容嬷嬷领命。

    “慢着。”端悫贵太妃犹豫了下，改口道：“瑞王府的陪嫁，送两万两白银便可，不需花费心思。”

    谨容嬷嬷怔了一下，便明白端悫贵太妃的意思，这是让萧锦素那边断了回瑞王府的心思哪。

    “主子可还有别的吩咐？”谨容嬷嬷询问道。

    “让那边的人继续严密监视宋瑶的举动，在哀家下命令之前，哀家要保留她的性命。”端悫贵太妃神色复杂的道。

    谨容嬷嬷这次倒是有所不解，但也不敢询问，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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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

    转眼便是新年之到来，忙了一年的宋瑶，彻底的放松起来。

    让青海等人制作扑克牌，宋志远这个半吊子木匠则是负责做麻将，倒是物尽其用。

    宋瑶的主仆观念本就不浓，再加上这里没什么主子，一众人便在花厅了开了两桌，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平时总是咋呼的青海，也不知道是他的智商低于其他人，还是天生没赌博的命，简直是逢赌必输，偏偏还非想着要翻本，输的他天天晚上去‘劫富济贫’。

    不过赫连晟给下面的人定了规矩，小打小闹的劫富济贫，决不能留下超过三成，而大动作必须是经过上层首肯，所以青海每晚都要逛好几家，白日里玩牌的时候，累的快要睁不开眼睛，呵欠连天。

    “夫人，酒楼掌柜那边来给您拜早年来了。”一个促使丫头进来禀报道。

    “让人进来吧。”宋瑶吩咐道：“准备茶水点心，我这圈还没打完呢。”

    “要不先封了局子，也不差这一会功夫，年跟前了，酒楼那边的事也不少。”红袖建议道。

    “那也得玩完这把的，我这都听上了。”宋瑶牌瘾大，自是不愿在这个时候下桌。

    云州城这边的规矩，拜早年都是提前三天。

    好在宋瑶在这边不认识什么人，所以也没什么事，也就酒楼掌柜和暖棚那边的管事会来拜年，送上年礼并递交账册和分红的银子。

    酒楼掌柜进来后，便看到宋瑶一脸认真的打牌，丝毫没有东家的架子，和他招了下手，让他坐一边等会。

    遗憾的是，宋瑶这局并没有赢，倒是让青海赢了打牌以来的第一次，乐得青海差点抱着掌柜的亲两口，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宋瑶缓步来到主位上，也不好意思伸伸懒腰，还得保持仪态的端坐。

    “属下来给东家拜年，代表酒楼全体伙计，祝东家新的一年一切如意，财源广进。”掌柜将一个小箱子放在桌子上，最上面的是银票，下面的便是账册，“东家，这是截止到腊月二十的账本，还有这小一个月的分红，请东家过目。”

    “同样的祝福，也送给张掌柜，以及酒楼的其他伙计。”宋瑶当面将银票点清，立了张收据给掌柜，账册却是没有看一眼。

    张掌柜落座在一旁，也不说些什么，他把东西送来，任务便是完成。

    “到年根下了，我也偷懒几日，待年后再看便是。”让红袖将东西收起来，宋瑶笑道：“这几个月来，张掌柜也辛苦了，我准备了个红包，张掌柜不要嫌少才是。另外，也给伙计和后厨都准备了一份，张掌柜回去后分发吧。”

    “多谢东家赏，这些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不辛苦。”张掌柜起身道谢。

    “坐着说话，在我这里不兴那么多规矩，看着就累人。”宋瑶摆了下手，示意张掌柜不必拘谨。

    “多谢夫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我这也习惯了。”张掌柜始终挂着笑意，做生意多年自是有一定的惯性。

    “这边年节也是有人订桌的，张掌柜看着安排，让大家轮流休息，这几日都给三倍的工钱。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这半个月，每天都早点收工，后厨剩下的肉菜什么的，就让大家分一分带回去，算是过节的福利。”宋瑶说完，笑问：“我这般安排，不会让张掌柜为难吧？”

    “哪里，哪里。”张掌柜忙道：“公子离开前，已经交代属下，酒楼的事由东家全权做主。夫人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却给大家伙休息，又给这么高的工钱，还有福利，大家高兴还来不及。”

    “那就好。”宋瑶点点头，见红袖进门来，便道：“酒楼那边事忙，我便不留张掌柜在这里用饭了，听说张掌柜喜欢喝酒，恰巧前几日买了几坛好久，便送张掌柜两坛尝尝味道如何。”

    “多谢东家记着属下这点爱好，东家赏的酒，必定是好的。”张掌柜眼睛发亮的看了酒坛一眼，应该是看出来是谁家的酒，道谢也比刚才真挚许多。

    “红袖，你送送张掌柜。”宋瑶吩咐道。

    “是，夫人。”红袖福身，朝接过酒坛的张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掌柜，请随奴婢来。”

    “红袖姑娘客气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担不得姑娘的奴婢二字。”张掌柜知道红袖是宋瑶身边的红人，语气很是客气。

    青海见张掌柜拜年有红包，立即朝宋瑶行礼道：“都道是入乡随俗，属下也祝夫人财源滚进，健康安泰，心想事成。”

    青海行礼之后，便直直的看着宋瑶，额头上写着几个大字：红包拿来。

    “呀，那可真是不巧了，我还没给你们准备好红包呢。这赌桌是最忌讳动本金了，本夫人也只能同样恭祝你财源滚进，健康安泰，心想事成了。”宋瑶有意逗弄青海，故作遗憾的道。

    “夫人不带这样厚此薄彼的，属下可是跟了您大半年了，这红包应该比那个张掌柜还多才对吧？”青海一时没忍住，说了心里话。

    青山鄙夷的看了青海一眼，也跟着行礼拜早年。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行礼拜早年，红袖进屋便看到其他人都跪着拜年，掩嘴笑道：“奴婢也给夫人拜年了，这吉祥话太多了，奴婢就不说了，还是再跑一趟腿，把夫人准备好的红包拿来吧。”

    “夫人，这么耍属下，好玩吗？”青海抱怨道。

    “你可以不要，这样就不是本夫人戏耍你了，正好省了一份。”宋瑶哼道。

    “别介，属下心甘情愿被夫人戏耍，这说明夫人没把属下当外人。”青海忙打哈哈道。

    白了青海一眼，宋瑶挥手道：“行了，大家都起来说话吧。”

    众人起身之后，宋志远才走上前来，从袖带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宋瑶，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道：“一点心意，听说是聚财的，我的银子有限，只能买这么个小东西，宋娘子不要嫌弃。”

    “铁公鸡能拔毛，一文钱的礼物也是不少了，我可得看看。”宋瑶揶揄道。

    刚刚进门的宋元宝，立即伸出小手来，仰头望着宋志远道：“宋先生，我的那份呢？元宝也想要聚财的礼物。”

    “呐，这个是你的。”宋志远拿出两个小荷包，分别给宋元宝和银子一人一个，“你们两个太小，用不着聚财，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

    宋瑶轻笑，宋志远的这番话也是她内心所想，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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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密信

    云州城这边的新年很是热闹，宋瑶没有主子的架子，与下面的人打闹成一片，自是温馨的很，也让青海等暗卫出身的人感觉到温暖，就连宋志远也乐在其中。

    只有经历丧母之痛的红袖，笑容有些伤感，奈何她决定追随宋瑶那日起，便再也不能回家去，她的经历也不配再回到家中。

    宋瑶虽然察觉到红袖的异常，可她深知有些事只能靠当事人自己走出来，旁观者是没办法将人从悲伤中拉出来的。

    京城这边，新年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和以往一样的按规矩办事，赫连晟不禁遥望远方，想象着宋瑶在新年的时候在做什么，心早已飞到云州府。

    正月十五，全国各地都有看花灯猜灯谜的习俗，宋瑶自也不打算错过。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宋瑶连填饱肚子都困难，还是猜灯谜赚了些银子，母子俩过上了几天温饱的日子，这段经历也让宋瑶对花灯节看的格外郑重。

    “元宝，戴上娘亲给做的小帽子，别忘了戴着手套。”对镜簪花的宋瑶，扯着嗓子冲着在花厅里玩耍的儿子喊话，也不忘交代银子几句，“银子，你也穿的厚实些，一会拉住元宝，一定要跟紧了你们的两位武师傅。”

    “娘亲就放心吧，元宝早就穿戴好了，就等娘亲你出门了。”宋元宝回了一句，继续耍弄着他手中的小木剑。

    “银子记住了。”银子回了一声，和宋元宝比划着过招。

    过年这段时间的放松，让银子也找到了几分童趣，不再是那般的老成。

    “夫人，门口有个小乞儿送来一封信，让务必在夫人出门前看看。”在外面张罗着出门事宜的红袖，快步来到内室，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递给宋瑶。

    “该不会是有人暗恋本夫人，想要送情书吧？”宋瑶心情好，便开起了玩笑。

    “夫人这般出众，有男子爱慕才是应当，就怕是真的，连公子非得打翻醋坛子不可。”红袖立在宋瑶身侧，替她搭配头饰。

    宋瑶轻笑一声，脑补了赫连晟吃味的模样后，便拆开信函看了起来，脸色却渐渐的沉了下去。

    红袖发现宋瑶神色不对，为宋瑶戴好钗子后询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红袖，去叫青山和青海两兄弟进来。”宋瑶说完，又补充道：“也请诚叔一并进来，我有要事要说。”

    “是。”见宋瑶神色凝重，红袖忙快步去找人。

    不一会功夫，诚叔三人进门来，青海也收起了嬉笑的嘴脸。

    “红袖，你带着元宝和银子去院子里玩一会，我们很快就出去。”宋瑶吩咐道。

    “是。”红袖领命，忙转身去离去。

    宋瑶将信函交给距离她最近的青海，道：“你们都看一下吧。”

    青海三人看完后，脸色都沉了下来，就连诚叔也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个洪七是何许人也？你们可能打得过他？”宋瑶见几人的神色，便知道洪七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江湖杀手，已经连续多年稳坐第一，属下等人不曾与其交手过，倒是知道洪七自出道以来，从未失手过。”青海正了正身姿，皱眉道：“江湖传闻，洪七接单一向有自己的规矩，从不会对老弱妇孺下手，除非是德行有亏之人。而洪七的身价，一向是十万两起步，若刺杀的人身份贵重，或是武功高强，价钱自也是要翻倍。而洪七也曾扬言，若执行任务失败，他将无条件的为刺杀对象做一年的事，但绝不会出卖雇主，且一年期满，他会继续执行刺杀任务。”

    “这么说来，我便是德行有亏喽？”宋瑶嗤笑一声，眼神冷冽的扫了一眼信函，询问道：“和我说句实话，你们有把握保护好我们母子，并拿下洪七吗？我要活的。”

    “夫人想要将洪七收为己用？”青海惊讶的问道。

    “有何不可？”宋瑶轻笑道：“既然是江湖第一杀手，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这一年的时间我绝不会浪费了，待期满之后若不能为我所用，再除之后快也不迟。”

    “只怕没夫人想的那么容易，毕竟这只是江湖传言，没人有确切的证据，万一只是谣传呢？”青海担忧的问道。

    “你们能抓得住他，我自然有办法驯服他！”宋瑶活动着手指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姑且不说是谁想要我的性命，有这个洪七在，其余的杀手也要掂量一下是否敢杀我。再者说，洪七死在我手里，对他人也是一种威慑，如此我方能安宁一段时间。”

    “小少爷的安全，夫人尽管放心，自有我来保护。”诚叔在一旁开口道。

    “如此，便有劳诚叔了。”见诚叔自信的开口，宋瑶点头致谢，也相信诚叔能够做到。

    “夫人执意如此，我们两个便贴身保护夫人，洪七交给连公子留下来的人便是。”青海很不厚道的出卖同伴，半点也不觉得可耻。

    青山看了自家兄弟一眼，并未作声，但也赞同他的意思。

    保护宋瑶才是他们兄弟的使命，且他们现在在明处，不适合暴露武功路数。

    诚叔一向寡言，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便起身离去。

    “告诉连晟的人，带好了家伙事，我要的是结果，他们只需速战速决便是，无需在武力上一较高下，尽量不要伤及无辜，也不要折损了自己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来，宋瑶朝青海眨眨眼道：“你们以前跑镖的时候，应该有很多制敌的手段吧？这个时候不必吝啬，待收付了洪七，你们随时可以找他切磋，本夫人绝不拦着。”

    “多谢夫人，属下这就去安排。”青海兴高采烈的应下，和江湖第一杀手切磋，习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尤其是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那更是求之不得。

    安排好一切之后，宋瑶便按照计划出门，若非是知道暗处一直有人在保护他们，宋瑶真的半点也察觉不到自己是被监视的。

    云州城是富庶之地，花灯节自然也热闹非凡。

    整整三条主街道，都是花灯节的主战场，街上的行人接踵而过，好几次差点将宋瑶一家人冲散了。

    “儿砸，要猜花灯吗？来娘今儿心情好，可以猜几个来玩玩。”宋瑶颇有兴致的道。

    “娘亲最厉害了，我要好好挑选一下，看看谁家给的银子最多。”宋元宝鼓着小手道。

    云州城有钱的人家多，花灯的奖赏自然也丰厚许多，宋元宝这个小财迷自是不想错过。

    青海在一旁直咧嘴，明知自己是被第一杀手盯上的目标，还非要大阵仗的吸引杀手的注意，估计普天之下除了宋瑶，再无女人有这样的胆色，难怪主子会心仪。

    不过青海虽然腹诽，却不敢放松警惕，万一宋瑶受了伤，他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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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花灯节受辱

    宋元宝很快锁定一个擂台，指着一盏白玉灯笼道：“娘亲，我要这盏灯笼，你赢给我好不好？”

    “臭小子，选难度这么大的，就不怕你娘丢人吗？”轻轻拍了宋元宝后脑勺一下，宋瑶看着宋志远道：“既然来了，也参与一下，能过几关算几关，好歹也能得些酬金。”

    “我还是算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不适合我。”宋志远嘴角一抽，伸手扶了扶脸上的半截面具，生怕有人认出来他似的。

    “知道你见不得光，本夫人也不好勉强。”白了宋志远一眼，在外面给他留几分面子，宋瑶便没有说太难听的话，而是对红袖道：“你也一起玩玩，陪我做个伴，台上可是一个女子都没有。”

    “难得夫人有兴致，红袖自当奉陪。”红袖浅笑，倒是无所畏惧。

    “宋先生，还不快去给夫人和红袖姐姐报名，这点事不是也做不好吧？”青海对宋志远各种看不上眼，谁让这一段时间内，宋志远赢了他不少银子。

    不过青海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输不起，他得替主子看好了潜在的情敌，宋志远趁着赫连晟不在，敢送宋瑶礼物，这点实在是太可疑。

    宋瑶一向不爱管青海的这小性子，在她看来手底下的人有点个性更好，千篇一律的奴性，会让她不自在，生活少了很多乐趣。

    至于宋志远，是他自己选择装傻充愣的混在她这边，有个人教训一下也好。

    宋志远虽然嘟囔着什么，却不敢大声说，他是怕了青海的拳头，一言不合就给他个过肩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志远替宋瑶和红袖报了名之后，便回到自己人的队伍当中，他可是怕极了被人群冲散，一个文弱书生被人偷了钱袋子可就不好了。

    再者说，跟着大流混，也不用自己挑腰包，这才是宋志远非要跟着大队伍的重要原因。

    “各位，今日有两位特别的参赛者，咱们这花灯节才子辈出，女子却是少见，现在就有请宋娘子和红袖姑娘。”主事者站在擂台上，高声喊话。

    “怎么还有女子上台来？女人家家的，还能有多少墨水不成？”不等台上的参赛者开口，底下看热闹的人便开始起哄。

    “就是，女人就该回家带孩子，出来抢什么风头，该不会是不守妇道吧？”

    台下的话越说越难听，红袖不免有些气急，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宋瑶拍了下手背制止。

    “刚才那位大哥说的有道理，自古以来，女人便是以相夫教子为己任。小女子不才，奈何儿子想要这盏花灯，只能上来献丑了。”宋瑶欠了欠身，语调温柔的道：“各位都是才俊，才华自不会在小女子之下，但常言道‘女子为母则刚’，小女子自知不敌也要一试，只希望能给儿子树立个好榜样，让他明白遇事要拼搏进取，只要努力过，即便输了也无悔。”

    “这位夫人说的极是。”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朝宋瑶拱了拱手道：“但凭夫人的这份处世之道，想来令郎也会前途无限，夫人请。”

    或许是这个擂台上有女子的缘故，很快便吸引了很多围观的群众，尤其是一些女子更是为宋瑶主仆加油打气。

    不知是不是宋瑶的运气好，前几关的灯谜都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那些养在富贵宅门的少爷们，反倒是答不上来，红袖也是连猜带蒙的跟着过关。

    “第六题，兄弟好几千，卧室紧相连，专门酿甜酒，卖个好价钱，打一动物。”管事大声朗读道。

    宋瑶会心一笑，立即写下答案，红袖想了片刻后，也笑着写下答案——蜜蜂。

    此时台上还有六名男子在参赛，其中一人身着粗布衣裳，一看便是寒门学子，三人衣着寻常，应出身在小康之家，剩下的两个则是身着华服，从哪悠哉的神态来看，有些学问却并非是死读书之人，倒是有几分不羁之态。

    这次出乎宋瑶的意料之外，被淘汰的竟然是两个小康之家的男子，大概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并不是十分了解这些野外的东西。

    “第七题，一去无音讯，打一字。”管事又道。

    这一关倒是没人淘汰，答案是‘查’字。

    “第八题，曾有雄心在，打一字。”谜底是僧字，依旧所有人过关。

    “第九题，红灯笼，绿灯笼，只能吃来不照明，大人吃它直冒汗，小孩吃它喊最疼，打一食物。”

    这道题的谜底是辣椒，但答出来的人，除了宋瑶主仆外，只有寒门学子。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题，三位请先坐下喝杯茶暂歇一会，老夫这便去拿题。”管事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坐下，宋瑶见寒衣学子的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显然是十分紧张的，眼中更是有着浓浓的忧忡，便询问道：“请问公子，是想要这盏灯，还是想要彩头？”

    “不瞒夫人，这盏灯虽然十分美观，可于我而言却无法收藏的。”寒门学子有礼的开口道：“家中老母病重，奈何我一介书只能靠抄写书信，赚取一点银钱，无法为母亲延医问药。所以，只能厚颜来博些彩头。”

    云州城有钱人多，等会的彩头更是大的很，可除了头名之外，却分文也得不到。

    闻言，宋瑶笑道：“既是如此，不如咱们做个君子协定，不论谁最后胜出，彩头都归公子所有，那盏白玉灯笼则归我。如此一来，不论谁胜谁负，都各取所需。”

    寒衣学子愣了愣，起身向宋瑶拱手道谢，“夫人慷慨，只是小生如何能无功受禄？这白玉灯笼虽好看，质地却是寻常的，根本比不得彩头的千两白银。”

    “千金难买心头好，我儿子就是看中了这盏灯，若公子不肯割爱，我也要头疼去哪里买一盏送给他。”宋瑶轻笑道：“看公子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何不成人之美？”

    寒衣学子再度拱手，十分真诚的道：“多谢夫人善举，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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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再遇

    “不必，此乃是互利互惠之事。”宋瑶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如今她还真不差这一千两银子。

    只是宋瑶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少的才情，不敢保证能稳夺冠军，示意才想到这个办法。

    出人意料的事，管事出来后，并没有拿出最后一道题，而是笑着对三人道：“我们家老爷改主意了，这最后一轮，请三位各自出一个谜语，直到有人答不出被淘汰，最后留在台上的，则是本次灯会的冠军。”

    宋瑶几人虽然意外，但还是笑着应下，毕竟出赌资的才是大爷。

    红袖本就是上台来陪宋瑶的，能走到这一关已数难得，只玩了两轮便被淘汰，依旧得到很多人的掌声。

    宋瑶与寒门才子互斗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宋瑶投机取巧获胜。

    “约会地点尚未明，打一句七言诗。”宋瑶浅笑着说出自己的诗词谜语。

    “这……”寒衣学子踌躇了半晌，拱手道：“小生才疏学浅，还请夫人赐教。”

    “不敢当。”宋瑶答道：“人面不知何处去，这里的人面别解为人与人的会面。”

    “小生受教了，能否请夫人将整首诗说与在下耳闻？”寒门学子求知的询问道。

    “当然。”宋瑶倒是不介意分享古人的诗词。

    管事见状，忙在喊道：“快为宋娘子准备笔墨。”

    宋瑶本想念一遍了事，却盛情难却，只好提笔写下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宋瑶每写一句，寒门学子便低喃一句，很是认真的将这首诗记在心中。

    管事让人将宣纸拿到台前，高声朗读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小生从不曾读过这首诗，敢问是宋娘子所作？”寒衣学子请教道。

    “不是。”宋瑶不想说谎，却也无法实话实说，只得道：“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只觉得诗词朗朗上口，便记下了。”

    “能作此诗之人，必定是有所感触，更是有肚能容之人。只可惜，在下不能知其姓名，此生不知是否有缘得见。”寒门学子叹息道。

    管事笑容可掬的上前道：“即便此诗并非宋娘子所作，但听人说过一遍便能记下，可见宋娘子也是胸有点磨之人。且宋娘子的字，在下从未见过，与几大书法家书体皆有不同，却又不失大家风范，敢问宋娘子可否将这幅字赠与本店，在下愿以千两黄金购买。”

    宋瑶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她写合约的时候，赫连晟和云中逍都曾夸赞过，那时她并未多想，却不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瘦金体。

    千两黄金，宋瑶听着也十分心动，但想到赫连晟的身份非富即贵，若她这个时候用真金白银卖了这幅字，倒是错过了扬名的机会，反倒被挂上铜臭的名声。

    转瞬间的思量，宋瑶便做出决定，笑道：“您客气了，难得有人欣赏，送与管事便是，不过是随笔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读书人皆道字如其人，宋娘子能写出这样的瘦金体，老夫却要以金银购买，当真是有辱宋娘子的风骨，是老夫失言了。”管事极为大声的向宋瑶道歉。

    看着管事那双含笑却又充满深意的目光，宋瑶有些失神，总觉得今日能拔得头筹，根本是有人为她而准备的扬名时机。

    可宋瑶并不认识管事，更不错与这家古玩店有任何接触，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有误。

    “掌柜的客气了，我方才与这位公子约定，不论谁胜负，彩头归这位公子所有，白玉灯笼则归犬子所有，还请管事能宣布比赛结束，以免小儿等急了。”宋瑶侧了侧身，躲过管事的礼，温和的开口道。

    管事一拍脑门，连连表达谢意和歉意，让人将白玉灯笼摘下来，恭敬的递给宋瑶，用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声音道：“夫人好才华，何不多比试几场，借此机会传扬美名？”

    宋瑶楞了一下，旋即便明白管事是谁的人，浅笑道：“过犹不及，我相信即便我不再做什么，管事也有办法让我声名在外，不是吗？”

    这次换管事一愣，也很快便换上笑脸，赞许道：“是属下愚笨了，夫人说的极是。”

    “多谢管事，小女子告辞。”宋瑶接过灯笼，朝台下乐的直拍手的宋元宝挥了挥手中的灯笼，转身朝寒衣学子点头示意，便迈着轻松的步伐下了擂台。

    经过刚才的比赛，宋瑶相信该到场的人就在附近，她现在就是要等着瓮中捉鳖，给自己找一个厉害点的手下。

    杀人培训出来的人，应该更狠一些，且洪七的名号在那里，若真的能收为己用，必定会招来不少的江湖人士为她效力，这比培养人手的效果更快。

    “我就知道娘亲最棒了，爱死娘亲了。”用力的抱了宋瑶一下，宋元宝立马接过灯笼，对银子道：“银子哥哥，咱们去玩吧，一会看到你喜欢的灯笼，让娘亲帮你赢回来。”

    “我很喜欢这个。”银子虽然羡慕宋元宝有娘亲宠爱，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我们走吧，今天我好高兴，一会请银子哥哥吃好吃的。”宋元宝笑呵呵的走在前头。

    宋瑶朝诚叔看过去，见诚叔轻轻点了下头，便放下心阿里。

    有诚叔等人保护宋元宝，她便能专心的等着洪七上门。

    至于那个想要她性命的正主，宋瑶一时也猜不到是谁，但宋瑶相信迟早能查到对方头上，何况还有人暗地里给她送信。

    “老爷方才，为何不与那位小公子打招呼？您不是找了小公子一段时间了吗？”白胡子老人旁边的仆人问道。

    “哼，白眼狼的小家伙，枉我那日在庙会等了他那么久，竟然没有去，害的一天没吃美食。”白胡子老人气哼哼的道。

    “兴许是那位小公子有事，没办法出门吧。”仆人在一旁劝说道。

    “这都不是理由，他没有赴约，就是他的不是。”老人依旧不依不饶的道。

    “这……”仆人有些无语，自家主子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约了人家小孩子，根本没得到准确的回复好伐？“老奴倒是瞧着那位小公子是个会吃的主儿，要不咱们也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趣事。”

    “我可不是跟着他，就是顺路逛逛。”老人傲娇的道。

    “老爷说的是，这花灯节是大家过的，老爷想去哪都成，谁也碍不着。”仆人嬉笑道。

    老人点点头，招招手道：“行了，咱们跟紧点，这里人多，可别挤散了。”

    仆人忍着笑意，跟上老人的步伐，朝宋元宝等人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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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第一杀手洪七

    在青海的示意下，宋瑶渐渐朝宽阔的地带走去，但绝不是那种没人人迹的地方，宋瑶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她这个新出炉的才女，有人要刺杀她，且江湖第一杀手洪七，还是被她的人给活捉了。

    造势，宋瑶还是会的，只是一贯懒的她，不喜欢用这些手段罢了。

    坐在戏台前端，宋瑶一副聚精会神看戏的姿态，青山和青海两兄弟坐在她后侧的位置，也一副为戏痴迷忘记保护主子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宋瑶只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便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看戏的人瞬间大叫着四散。

    “夫人，咱们也撤远一点吧。”青海怕宋瑶受伤，便建议道。

    “这场打斗比戏文有趣多了，咱们开个局子，赌他们多久能制服洪七。”宋瑶抓了把瓜子，将一袋银子扔到桌面上，“我这里有一千多两，赌他们在一炷香之内拿不下洪七。”

    “夫人未免太小看这些人了，虽说洪七是第一杀手，可那是江湖上的排名，这些暗卫的武功若是放到江湖上，那也是有名头的，不过是因为身份特殊，不能抛头露面罢了。”青海也解下钱袋子，自信满满的道：“属下就赌一炷香之内，洪七定会被拿下，饶是一只大虫，也敌不过一群野狼。”

    “青山，你呢？”宋瑶看向青山问道。

    “属下和夫人押一样的。”青山将钱袋子放到宋瑶那边。

    红袖不等询问，便笑道：“奴婢的银钱少，也跟着夫人下注。”

    “算你们有眼光。”给二人一记赞赏的眼神，宋瑶嗑了一粒瓜子喊道：“本夫人赌你们一炷香之内，拿不下洪七。”

    宋瑶清脆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格外的能引人注目，尤其她本就是被刺杀的对象。

    洪七目光阴冷的射向宋瑶，若非被围攻，必定会第一时间割掉宋瑶的嘴，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可洪七也很清楚，自己是中了圈套，围攻他的黑衣人训练有素，武功套路狠厉，完全不是他所熟知的，且隐匿在人群中而不被他发现，可见这些人的来路。

    洪七怎么想，没人会去关心，围攻他的暗卫，一个个差点崩溃，本来拼尽全力，在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将人拿下，现在却必须要磨洋工，防着洪七会脱离控制，远比杀了洪七更难。

    “夫人，你耍诈！”青海欲哭无泪的控诉着，有宋瑶这句话，赌局胜负已分。

    “本夫人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就像斗地主一样，一定要分得清大小王，千万别站错了队。”宋瑶得意洋洋的牵起唇角，不时的替洪七叫好，更是让围攻的暗卫泪崩。

    “夫人为要杀你的人助威，就不怕寒了自己人的心吗？”青海被坑了一把，不甘心的想要搬回一局。

    宋瑶却是摇头道：“亏你还是习武之人，难道看不出来洪七没有用尽全力，在试探他们的武功招数吗？你以为第一杀手的位置是捡来的？我就不信洪七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他若每次都这么轻易的被击败，不知死多少回了。若我没猜错，这洪七不但武功深不可测，他定还有什么制胜的法宝，比如暗器或是毒药什么，刺客可不像那些所谓的正义人士，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完成雇主的任务才是首要。”

    “那夫人还留下看戏？咱们还是先撤吧。”红袖担忧的道。

    “他留下的人，若连一个江湖杀手都抵不住，我这条命随时都会被取走，又能躲到哪去？”宋瑶淡淡的说着，面带清浅的笑意，眼中却是对赫连晟无尽的信任。

    既然选择与赫连晟在一起，又知道他身边险象环生，宋瑶更不能让自己事事胆怯。

    且爱一个人，就该给与最大的信任。

    青海几人

    ，尤其是青海兄弟俩知道赫连晟的真实身份，对宋瑶这份信任不禁震撼，要知道赫连晟并不曾说出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能被他们的主子放在心里的女人，的确该有这样的担当。

    正如宋瑶所料，洪七果然没有用尽全力，半柱香的时间便摸索到暗卫们的武功路数，开始反击逼众人使出真正的实力。

    打斗升级，宋瑶看的越发过瘾，在她的带动下，躲藏在附近的围观者竟也跟着发出喝彩声，让一场刺杀变成了武者之间的切磋。

    很快，暗卫们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用阵法来困住洪七，再次将他围困其中。

    洪七身上的杀气越发浓重，宋瑶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的到，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但她现在是这些人的主子，且还有那么多围观的人，宋瑶必须得咬牙当做什么也没感受到。

    随着打斗激烈起来，受伤自是在所难免，血腥味很快飘散看，围观的群众终于意识到不是在看戏，一个个都不敢再起哄，反倒是多数吓到腿软，忘记要逃离现场。

    在洪七的强势反攻下，不少暗卫受伤，若非是洪七察觉到暗卫并不想置他于死地，绝不会留下杀手锏，暗卫的伤势只会更严重。

    当然，为了不暴露身份，暗卫们也没用使出看家本领，否则必定会被人发现他们是瑞王府的人。

    激战过后，洪七被拿下，身上免不了多处挂彩，却依旧挺立着胸膛，神色冷漠的生人勿近。

    “点了他的穴道。”宋瑶攥着拳头，让自己保持冷静，第一次真正的看到这样的血腥场面，她还是很不适应，胃里有些翻腾，“有*也给他用上，本夫人这两天没空搭理他。”

    洪七愤愤的瞪着宋瑶，但只是一瞬间，眸光便沉寂下去，好像是这世上没有能让他心有波澜的事出现。

    暗卫们照做，将洪七点穴又喂了*，确定他两日都醒不过来，又五花大绑的将人捆好，不给洪七任何逃走的机会。

    “大家都辛苦了，这几日且先回宅子去养伤，手里头的事交个别人去做便是。”宋瑶不忍看众人身上的伤，转而对青海吩咐道：“给他们用最好的伤药，该怎么补养你看着安排，不用给他们主子省银子。”

    “夫人，他们是为你做事受伤的，银子不该是夫……”青海话说到一半就被宋瑶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他可不敢忘记宋瑶多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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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套路

    “这世上高人辈出，这次也是让他们长个教训，不要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莫说洪七这样的高手，世上还不定有多少隐世高手没露面呢！今日他们是以多取胜，日后若是落单，岂不是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宋瑶振振有词的道：“江湖第一杀手洪七啊！多少人想要找他过招都没机会，我可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提供练手的机会，不拿辛苦费就不错了。”

    “夫人说的极是。”红袖掩唇轻笑，最喜欢的便是宋瑶强词夺理的功夫，但她很清楚宋瑶是刀子嘴豆腐心，定不会亏待了这些暗卫。

    “还是红袖最了解我，有赏哈！”宋瑶晃了晃手里的钱袋，鄙夷的扫了青海一眼道：“眼高于顶，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这袋银子我们就分了，蚂蚱再小也是肉啊！”

    “是，被咬了一口也疼，还致命的疼。”青海捂着胸口，看着宋瑶三人分银子，心里头在淌血。

    “散了散了，折腾了一晚上，也该回去和周公下棋了。”

    宋瑶把空钱袋还给青海，语重心长的道：“身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有身家，否则怎么能给自己的女人好日子过？可欣可是个能干的，日后必定是我的左膀右臂，别让一个女人比你赚的还多，到时候夫纲不振，可别怪本夫人没提醒过你。”

    “夫人总是套路我，我想存银子也不可能嘛。”捏着钱袋，青海无比委屈的道。

    宋瑶努努嘴，懒得和青海继续探讨这个话题，这家伙也是十足的财奴一个，奈何是不会投资的主儿。

    有一众暗卫相护，青山和青海便不需要步步紧跟宋瑶。

    “你一会溜开，留意可疑之人，我去保护夫人。”青山压低声音道。

    “不是已经安排人盯梢了吗？还需要我出马？”青海损失了一笔，自是没心思做这种小事。

    “主子得知夫人以身犯险，你猜会怎么做？”青山淡淡的询问一句。

    “多谢大哥提点，小弟定会完成任务。”青海身子一颤，不敢再有半点委屈。

    且说宋元宝等人走的是相反方向，没多一会便和白胡子老人‘巧遇’了。

    一向守财的宋元宝，自是高兴的接受白胡子老人的招待，一路上不知品尝了多少家小吃，每次吃不完的就让店家打包，带回去给府中的下人，绝对不会浪费。

    “老爷爷，我已经吃不下了，你再买就是浪费银子了，这是可耻的行为。”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宋元宝打着饱嗝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想吃我娘亲做的菜咩！只要你付得起银子，一切都好说话，保准你吃了满意。”

    “小子，你早这么说多痛快，快点说多少银子。”白胡子老人也是爽快之人，立马坐直了身子，等着宋元宝开价。

    宋元宝犹豫的对着手指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价最合适，毕竟宋瑶现在是有钱的主儿，千两银子一顿饭有点掉价了。

    “银子哥哥，老爷爷请咱们吃了这么多好东西，要太多银子会不会不厚道？”宋元宝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说在商言商，不能感情用事。”银子一本正经的答道。

    宋元宝重重的点点头，觉得银子的话很有道理，便朝白胡子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来。

    老仆见状，递过去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觉得这个价位很是厚道。

    “多谢老爷爷打赏，元宝就收下了。”宋元宝笑的眯起眼睛，小手再次伸出去了。

    “小公子说的不是一百两？”老仆询问道。

    “我们家夫人很忙，这一百两银子，是少爷说服夫人下厨的辛苦费。”银子解释道。

    “还请小公子明示，这一顿饭到底多少银子？”老仆拿不准宋元宝的意思，便询问道。

    “一万两。”宋元宝一脸童真的道：“食材自备。”

    “一万两？”老仆惊呼，“这分明是抢啊！”

    按照大周国的习俗，不出正月便不算过完年，但做生意的人自是不会等到过了正月，否则会少许多的进账。

    生意上的事不需宋瑶亲自负责，自然也就落得清闲。

    可花灯会结束之后，宋瑶每日都被各种前来求字的人打扰，门房吓得开门时都像做贼似的，就怕有人硬闯进来。

    因为瘦金体的特殊，再加上宋瑶神秘的身份，除了那家古董店有一副字迹收藏外，便再也没人拥有这种瘦金体，使得不少文人都追捧不已，想要研究瘦金体就只能来找宋瑶。

    当然也不乏一些商家看到了机会，想找宋瑶合作，只要宋瑶肯点头，每日随便写几幅字就能赚到上万两真金白银。

    “夫人，外面有位白发老人，已经登门三次，他说不是来求字的，是想和夫人探讨厨艺。”红袖进屋禀报道。

    “不见。”宋瑶头也不抬的道：“想要切磋，等到大赛上再见，就说我闭门研究新菜谱没空。”

    “是。”红袖点头，见宋瑶正在誊抄三字经，不禁笑道：“夫人的字可是千金难求，对于那些送上银子来求字的人而言，不知多羡慕小公子，这本三字经若流淌到市面上去，少不得要万金吧。”

    “你以为我为何要再写一遍三字经？”宋瑶放下毛笔，活动着手腕道：“元宝那小财迷，这几日总是偷偷溜出去，不知卖了几本我写给他的童谣。有银子不赚是王八蛋，只是这银子不能由我出面赚，否则就是亵渎了文人心中的风骨二字，这辈子也摆脱不了铜臭的名声。”

    “倒是小少年年纪小，又是打着要为夫人攒嫁妆的名义去卖字，只会落得孝顺名声。”红袖本就是头脑灵活之人，立即会意。

    “那个小财迷，我若真的再嫁，他能舍得一半的银子给我做陪嫁，已经是孝顺了。”宋瑶磨牙道。

    红袖笑笑没答话，便出去回复。

    连续登门三日的白发老人，自是宋元宝敲竹子不成的那位，因为买卖不成便被宋元宝拉入黑名单，便也没向宋瑶转述这个人的存在。

    而宋瑶一向不会询问宋元宝的去向，有暗卫保护，宋元宝又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宋瑶给他自由和尊重。

    是以，也不知道这位老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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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元宝卖书

    再度吃了闭门羹，白发老人不禁恼怒，却并非是对宋瑶母子，而是他身边的老仆。

    “你这张嘴，就会给老夫惹祸，一万两银子一顿饭怎么了？只要做的好，就是一万两金子也值得！”老人气呼呼的瞪着仆人，指着宋家门口一辆辆马车道：“看到了没？这宋娘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但有神秘的靠山，还是个有内涵的女子，就她那双能写出令文人趋之若鹜之字的手，能给老夫做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花点银子怎么了？”

    老仆被训的不敢多说一句话，自家主子别的爱好都是可有可无，只有在吃这一方面，一向是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改不掉习性？老夫我要是缺银子了，随便喊一嗓子，不知多少人会自动送上门来，可这美食却是可遇不可求，要是我吃不到这宋娘子的菜，你就别跟在我身边了。”老人气呼呼的朝马车方向走去。

    “要不，咱们去一趟宋嫂酒楼？既然宋娘子是那里的东家，这菜谱自然也是出自宋娘子之手……”

    “这事还用你说吗？”老人上了马车，余气仍在的喊道：“酒楼的菜色倒是合老夫胃口，可已经吃了这么多次，偏偏又有半个月推出一款新菜的规矩，真不知道这东家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老人坐稳后，吩咐道：“去宋嫂酒楼。”

    “那宋娘子也是酒楼的东家。”老仆嘀咕道。

    “你就别跟着去了，想办法让那小子点头，银子不是问题。”老人的声音自车里传来。

    “是，老爷。”老仆应声，恭敬的送马车离开后，苦笑道：“老爷只有在美食面前，才会没有底线，这舍了脸皮去找银子的事，还的是老奴去做。”

    转回身看了看宋家的紧闭的大门，老仆头疼不已，叹息道：“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老爷的书房，也该趁机清理一下，这回少不得是个烧银子的坑。”

    不提这主仆二人的事，宋元宝小小的人儿，在古董店被包围一众青年才俊包围着。

    今日的宋元宝梳着个包子头，身上罩着一件喜庆的红色小袄子，用深红色滚的边，颈间戴着一个银项圈，手腕是一对带着铃铛的长命百岁字样银镯，肩上背着一个白兔毛的小书包，红扑扑的脸蛋看上去别提多可爱了。

    银子的装扮则要素净许多，但也看得出来主家待他不薄，用的都是好料子，且宋元宝有的东西他都有，只是主仆终究要有区分，故而看上去要稍逊色一些。

    “小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母亲当真是宋嫂酒楼的东家？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撑得起这么大的酒楼，还在一夕之间在那么多地方都开了酒楼？那瘦金体，真的是你母亲自创的吗？一个商女，也有这等雅兴？”问话的男子，穿的很是华贵，眼中并无恶意，倒是有几分八卦的色彩。

    宋元宝鼓着包子脸，使劲儿的瞪了男子一眼，转身便走。

    “麻烦借过一下，我要站到那张桌子上。”宋元宝仰着头，礼貌的对挡住他去路的人开口道。

    见宋元宝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家纷纷让路。

    在银子的搀扶下，宋元宝爬上桌子，小小的身子倒是比围观的人高出一头有余，终于不用再仰着头说话了。

    “身为儿子，我要在这里为我娘亲正名，这些话我也只说这一次，以后谁要是再说我娘的坏话，我就再也不冒着被我娘亲打手心的风险，拿书出来卖了。”宋元宝叉着腰，一席话让许多人连忙表态不会重伤宋瑶。

    这世上，除了宋元宝之外，还真没人有办法得到宋瑶的墨宝。

    而这些人想要临摹瘦金体，讨好宋元宝是唯一的途径，这也是宋瑶的字被捧到一字千金的原因之一，谁让宋元宝小同学，每次都是数着字去卖，只要银子不到位，他就把书给拆分开，绝对不会让人占便宜。

    得到承诺，宋元宝状似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口道：“首先，我娘亲是清清白白的凭着手艺将我养大的，能有现在的身家，都是我娘卖秘方赚来的，这个你们去宋嫂酒楼吃过酒菜的人就会知道，我娘亲的厨艺绝对是有创意的，很多调味料都是你们以前没吃到过的，所以我娘亲有银子开酒楼，这一点也不稀奇。”

    “第二，我娘亲与谁合作开酒楼，这是商业机密，我还太小自是不清楚，你们也不要想套我的话，谁有本事就去查好了，只要你能惹得起那位大人就成。”宋元宝说完，忙用小手捂住嘴巴，一脸说错话的神情。

    “少爷，您怎么说出来了。”银子配合的拉了拉宋元宝的裤脚，小声道：“咱们快回去吧，要是给夫人知道你泄露了大人的事，定是要责罚你的！”

    “银子哥哥，你也说了。”宋元宝大声喊道。

    银子学着宋元宝的模样，也捂住了嘴巴，使劲儿的摇头。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的猜测着，能够有这般势力的大人会是哪位，一时间倒也不能确定。

    不过大家所猜测的，无非都是京城里的几位大人物，且是出身世家的，否则也难有这等通天本事。

    “小公子刚才什么也没说，不必惊慌，我等又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且也没有几人有胆量去查，这事可以揭过了。”之前问问题的男子再次开口，看得出他在这一代十分有地位，否则也不会他一开口，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宋元宝眨着眼睛，对着指尖问道：“真的吗？我娘亲不会罚我？”

    “这世上的母亲，都是最疼爱、包容子女的，你母亲一定不会责罚你。”男子肯定的回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解释下面的问题。”宋元宝松了口气，继续道：“在我娘亲写那副字之前，你们可有人见过这种字体？就算不是我娘亲自创的，那我娘亲也是唯一的传人！而我是我娘亲唯一的传人！”

    看着宋元宝自得的小模样，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他换换身份，凭借这一手瘦金体，也能得朝廷看中，当今皇帝在科举上，是十分看中字体的，很多学问好的学子，都是在这方面吃了亏。

    当然，即便没有才华考科举，也有资格入鸿儒的眼，届时依旧能平步青云，成为家族里重点培养的人选。

    便是寒门学子，亦可凭借一手好字，有机会入得贵人眼。

    宋元宝并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否则他定不会卖这么多的书，更会把价钱卡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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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元宝墨宝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注意下，宋元宝总算有所收敛。

    神秘兮兮的道：“不过据我所知，我娘亲并没有师傅哦！以前我们穷的时候，娘亲就在地上教我写字，那时候写的还没这么好看呢！”

    宋元宝越说越跑题，银子只得再次拉着他，提醒他别透漏太多。

    好在宋元宝还很快就拉回正题，擦了擦眼角道：“各位叔叔伯伯，还有爷爷们，其实我娘亲很有才华的，只是娘亲说世人给女子太多的束缚，要求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她只能将这份兴趣藏在心里，不愿意被人知晓。

    至于做生意，那也是被逼无奈啊！

    要是没有娘亲的辛苦付出，元宝早就饿死了，又有谁会同情两具白骨？

    不过元宝已经很努力的在给娘亲存嫁妆银子了，要是娘亲嫁不到能理解她的好男人，等元宝长大了也会孝顺娘亲，赡养娘亲，到时候娘亲就不可以安心的看书写字了。”

    宋元宝一席话，将宋瑶打造成一个母爱如山的奇女子，更是腹有诗书才女。

    一时间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有所感悟，纷纷认为宋瑶能创造出瘦金体，分明是来自于生活的压迫，才能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字里行间透漏着坚忍不拔。

    见气氛营造的差不多，宋元宝从怀中掏出一本童谣来，盘膝坐在桌子上。

    故作老成的道：“这是我娘亲特意为我写的童谣，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小的时候我娘就唱给我听，虽然有很多字我还不会写，但都会背了呢。”

    最终，宋元宝高价卖了手中的童谣，还委屈的要落泪的模样，吓得那位花重金买下的公子，忙揣着书就跑开。

    至于宋元宝，则是在人群都散了之后，来到掌柜面前，十分豪气的递过去一张百两银票。

    “多谢掌柜爷爷这几日的帮忙，我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再来卖字了，要不然我娘亲定会发现，我的小屁屁可是要遭殃了，这点银子请爷爷喝茶。”宋元宝跟在宋瑶身边，自是学会了这些潜规则。

    “小公子每次来，都给我这古董店带来人气，也带来了生意，咱们这是互利互惠。”

    掌柜的推却着，没有收宋元宝的银子，而是眯着眼睛笑道：“要是小公子真的想要谢我，不如带一副你娘亲的字画，价钱好商量。”

    “这个嘛……”宋元宝拉长了尾音，一脸为难的道：“我娘亲很忙的，给我写书就是她练字的方式，想要找一张字都困难，何况是字画。”

    “你娘亲不教你画画吗？”掌柜的询问道。

    “画啊。”

    宋元宝指了指自己的书包，以及银子的书包道：“这些都是我娘亲设计的，我娘亲说这叫卡通画，让人看了高兴为主。

    娘亲说我还太小，不应该被已经成了一套规矩的画作束缚了想象，要画就画自己心中所想，要与众不同。

    我也只见过我娘帮人家补了一回画，那位叔叔说我娘寥寥几笔，便有画龙点睛的作用，可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我娘画的是好，还是不好。”

    掌柜的闻言，眼中顿时多了一抹光亮，很显然是对宋瑶的画作很感兴趣。

    便走到柜台里，拿出一个锦盒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

    “小公子，这可是本店的珍藏，便是万金也求之不得的。据我所知，鸿砚每年只能做出三块，其中有两块是要进贡给宫中，剩下的那一块被各大文豪趋之若鹜，想要求得难如登天。我见小公子天资聪颖，将来必定是有大作为的，若能得到这块鸿砚，还愁请不到名师吗？”掌柜的寓意极深的看着宋元宝道。

    “爷爷，您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我娘亲形容的狐狸，看着好吓人啊！”

    宋元宝拍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道：“先说说你的条件吧，这砚台要是真的有那么值钱，你的条件一定很难办到。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做亏本生意怎么办。”

    掌柜的老脸一红，被一个小孩看穿了心思，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掌柜的差事也该让给年轻人了。

    不过掌柜的常年做生意，自是有城墙厚的脸皮，笑眯眯的道：“这点小公子尽管放心，我敢用这家老店的招牌做担保，我的话绝对没有半分作假。至于我的条件，就是想求一副你娘亲的墨宝，小公子可以寻个机会与你母亲商议一下，我敢打赌你娘亲一定会应下的。”

    宋元宝看了看砚台，除了锦盒十分华贵，上面竟然镶嵌着几颗宝石，真的看不出砚台有何出奇之处。

    不过宋元宝倒是把掌柜的话放在心上了，好砚台给他娘亲使用最适合了，用来拜师简直就是浪费。

    “找个机会，我会转达你的话的，不过我也要向我娘亲解释能遇到掌柜爷爷的原因，这该怎么说是好呢？”宋元宝挠了挠脑袋，故作为难的道。

    看着宋元宝一双大眼睛在店铺里打量，最后落定在一块黑玉钗上，掌柜便明白他的意思，暗道这未来的小主子倒是个识货的，他摆在那般隐秘的地方，还是被发现了。

    掌柜的抬步去将黑玉钗取来，递到宋元宝面前道：“小公子若留下一副墨宝，这支黑玉钗便是小公子的了。相信你娘亲也会为你的孝心所感动，说不定就会答应了你的请求。”

    宋元宝想了想，自己的字不过是初学者，完全没有瘦金体的风范，估计也不会有人卖了去，便点头应下。

    因为会写的字不是很多，宋元宝便默写了一首童谣，正是他刚才卖出去的童谣中的一首。

    以宋元宝的年纪，他的字写的很是出挑，且隐隐能看出瘦金体的风骨来，只是想要达到宋瑶的境界，或是超过宋瑶的那一手字，还需要十几年的火候。

    银货两讫，宋元宝揣着黑玉钗高兴的返家，路上还不忘买了两封点心，以及一些宋瑶爱吃的小零嘴。

    今日又大赚了一笔，宋元宝自是舍得花点小钱，否则他心里会非常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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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见洪七

    宋元宝不想被人缠住，更不想有人认出他来，让宋瑶知道他卖字的事，宋元宝便选择从后门回府，却不想还是被老仆给拦住。

    “小公子，老奴在这里等了你小半日了，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老仆一脸笑意的道，并拦住了宋元宝主仆的去路。

    “老爷爷，你就不怕我抢你银子了？”宋元宝撅着小嘴，气哼哼的道。

    看得出宋元宝是记仇了，老仆只得陪不是道：“那日是老奴口误，这不上门来给小公子赔不是来了吗？一点小心意，还望小公子收下。”

    说着，老仆打开钱袋子，里面是十几颗纯金的珠子。

    宋元宝眼神闪了闪，对金子他真的没有抵抗力，便接过来双手捧着，对重量很满意的他，大方道：“看在老爷爷您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就小人不记老人过了，这事到此完事了。”

    “哎！多谢小公子宽容大量，敢问小公子，何时能安排我家老爷来府上做客？”老仆笑问。

    “这是你道歉的礼物，可不是求我办事的，等你表现出诚意再说吧。”宋元宝转手把钱袋子递给银子，打着呵欠道：“忙了一天，真是困啊，我要先回去睡觉了，老爷爷慢走。”

    “小公子请留步……”老仆忙又拦住去路。

    “老爷爷，花灯节那天的事，你不会没听说过吧？我家里有很多高手哦！你这般阻拦我回家，要是我大叫一声，你定会被打的很惨的，以后也别想登门了。”宋元宝贼兮兮的笑着，见老仆诚意十足，便双臂环胸道：“不过我和老爷爷有缘，就不计较这些了，只要老爷爷明天带足了诚意，我便让你们登门。”

    “多谢小公子成全，那老奴明日再来拜访。”老仆怕宋元宝会变卦，忙闪身让道。

    “明日见。”宋元宝挥了挥小手，跟上银子的脚步进了后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得刚才的承诺。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娘亲，能养出这样贪财又小人精的孩子来。”老仆摇头道：“看来我是真的老了，竟然一再的在一个小童手里栽跟头，想当初……”

    话说到一半，想到宋元宝刚才的话，老仆忙闭上嘴，以免被墙里的高手听到他的话。

    只是老仆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第一次跟宋元宝搭话的那日，便有人调查清楚他们的底细，若他们不安好心，早就被扔出云州城了。

    宋元宝回房把自己赚来的银票都藏起来，这才去找宋瑶送礼物，却扑了个空。

    今日宋瑶抄写完一本三字经之后，忽然想起了还有个洪七没有处置呢，便叫上红袖去客院，打算会一会洪七。

    尽管洪七是监下之囚，可宋瑶对他倒也算是礼遇，住着上好的客房，饭菜也是和青海他们一样的。

    当然，洪七还是被绑缚的，不时的要被喂点蒙汗药，免得他有机会逃跑。

    “夫人，洪七就快醒了，要不属下给他喂点软筋散？”青海见宋瑶过来，便询问道。

    “不必了，本夫人先会一会他。”宋瑶踏入洪七的房间，吩咐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除非悠关我的性命，否则不要进来打扰。”

    “夫人与洪七单独相处，不太合适吧？”青海有些为难的道。

    “他被点穴，又被绑着，还能非礼我不成？还是……”宋瑶忽然转身，吓得青海忙后退一步，“青海，你该不会以为，你家夫人我饥渴难耐，会对一个木头人下手吧？”

    “哪能啊！”青海忙举手起誓道：“属下向天发誓，绝没有那样龌龊的想法，否则就让我逢赌必输。”

    “好像你赢过似的。”嘲弄的瞟了青海一眼，宋瑶挥手道：“你就在外面守着，等我的吩咐。”

    说完，宋瑶便砰的将房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坏笑来。

    仅是一瞬间，宋瑶便收敛笑意，缓步来到绑缚洪七的柱子旁，端起一旁的水杯，泼了洪七一脸。

    待洪七苏醒过来，看到宋瑶后，眼中便染起了杀意。

    “我知道你想杀我，因为你不允许自己失败，这会影响你第一杀手的名头的嘛。”宋瑶旋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我今天来，不是要审问你的雇主消息，以你的行事作风，宁死也不会出卖雇主的，而我的目的是要留着你做事。”

    “我洪七绝不会为女人卖命！”洪七冷冷的开口道。

    “所以，你宁愿做背信弃义之人？”宋瑶轻笑道：“当然，你可以否认你曾许下的承诺，我也会当做是江湖谣传，一笑置之。”

    “你身边高手如云，根本不需要我来卖命，为何要非要我留下一年不可？”洪七冰冷的眸子盯着宋瑶，询问道：“你就不怕我会在这一年之内，想办法杀了你？”

    “我虽是个女人，却也是个爽快人，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只管回答我是否愿意为我做一年的事。至于我留你的目的，你日后自会知晓。身为杀手，你的目的便是赚银子，日后我找你做事，自然也不会白白的用你。”宋瑶漫不经心的开口，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文书，举到洪七可以看清的角度，沉声道：“看清楚我的条件，若是能够让心动，我现在就放你自由。否则……”

    宋瑶神色一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洪七也明白她的意思。

    效忠于宋瑶，或是横尸在宋瑶手中，洪七只能选择一个。

    宋元宝在外面累了大半日，坐在宋瑶的房间里吃着糕点，不觉间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待宋瑶回房之后，看到宋元宝打瞌睡的模样，心疼的没舍得叫醒他，便抱着宋元宝上床，搂着儿子睡了个香甜的觉。

    到了晚饭的时候，母子俩才起床，收到儿子送来的礼物，宋瑶自是开心不已，当宋元宝支支吾吾的说出古董店老板的意思后，宋瑶略作思考便应了下来。

    虽然宋瑶很喜欢厨艺，也愿意在这一行发展下去，可这个年代不是只有银子就能成为上等人，不管是为了宋元宝的前程，还是为了能配得上赫连晟，宋瑶都必须要给自己一个好名声。

    尤其是宋瑶颈间那块玉佩，随着越来越有钱，宋瑶见到的玉石多了，更能确定那块玉佩价值不菲，应该与原主的过往有关，宋瑶不希望有朝一日找回身份，却不能抬头挺胸的与亲人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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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再也回不去了

    次日清晨，宋瑶便去查看她所制作的虾酱，单独辟出来的院子充作小作坊，除了宋瑶自鸿园县那边带过来的人，就只有红袖可以进出，以防有人偷了佐料出去，在比赛的时候落了下乘。

    当然，宋瑶更怕有人在这些佐料里动手脚。

    “夫人，食神大赛没有几日了，怎地不见夫人准备比赛的菜色？”红袖跟在宋瑶身边，学习虾酱制作的每一个步骤，检查的事自也要跟进。

    “不急，我若连晋级初赛的本事都没有，这大赛又何需参加？”宋瑶轻笑，眼中满满的自信。

    其实所有的参赛人员，都有获得保举的资格，只要厨艺真的在线，第一轮可以直接晋级，毕竟很多人参加初赛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十两银子的赏银。

    品尝一口最后制作的一缸虾酱，宋瑶略微皱眉道：“天气还是太凉了些，这批的虾酱还需要再放置一段时间才能出味，等大赛决赛的时候，便可以给酒楼添加新菜式了。”

    “夫人天生就适合经商，只要夫人在大赛上取得成绩，这虾酱便会被传扬出去，无需再耗费人力物力去宣传，只怕要限量卖才成。”红袖吃过用虾酱做的菜和汤，对这个味道很是喜欢，自是能预料到酒楼售卖之后，会吸引多少客户。

    “再过半年时间，便可以大规模的做虾酱和虾酱砖，到时候专门卖个那些大户人家做调味料，在市场上流通的事先押后。”接过红袖递过来的帕子，宋瑶擦拭着嘴角，浅笑道：“红袖，明儿陪我去看看宅子，再添些人手。咱们这作坊，不用自己人可是不放心，我还指望着能赚两年好银子呢。”

    “夫人若是需要用到人，最好让青海他们去附近的城镇去买，我怕夫人最近名头太甚，会有人想要安插眼线进来。”红袖不无担忧的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辛苦他们去跑腿好了。”宋瑶倒是没有疑议，少费些功夫自是好的。

    主仆二人挨个的检查虾酱缸是否有没封闭好的，自是耗费了些功夫。

    待二人出了小院，在门口等待的下人便禀报道：“夫人，少爷请了位客人过来，再大厅候着呢。”

    “这小子，还真是急性子。”宋瑶轻笑，以为是古董店那边的管家找上门来，便道：“我且去换身衣裳，你去大厅传个话，让少爷招待好客人，茶水点心都换上上好的，莫要怠慢了客人。”

    不提宋瑶去更衣，萧府之中这两日气氛很是诡异。

    萧锦素自从在花灯节那日回府后，便有些神经质，总是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盯着她，每晚都要翠羽守在床边，还得握着她的手才敢小憩一会，这几日从未睡过囫囵觉。

    休息不好使得萧锦素的脾气更大，府里的人都怕靠近萧锦素，翠羽更是被折磨的走路都能打瞌睡。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紧张，府中的人这几日都喊着闹鬼，萧锦素更是被吓得破例允许她瞧不起的夫君进房陪伴，一刻也不敢离开。

    “小姐，太妃娘娘命人送了这么厚重的嫁妆，一定是心里还记挂着小姐的，要不咱们收拾行李，回京城那边去居住吧。”翠羽眼下乌青，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正常发音，就怕有不干净的东西听到，再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

    “你懂什么！姨母这是舍弃我了，嫁妆虽然厚重，却是以姨母的名义制备的，姨母虽然还会是我的靠山，却不许我再回京城了，否则她便会派人来接我，而不是将我的一应用度都送过来。”萧锦素到底是端悫贵太妃一手带大的，很了解这个姨母的作风。

    “会不会是小姐想多了？”翠羽问的很没底气，她心里也有这样的认知，可却不愿意承认。

    “莫说我这般匆忙的嫁人，会让姨母不高兴，便是表哥那里……”萧锦素顿了一下，狠狠的瞪了王铁一眼，对这个不得不嫁的男人很是反感，“我刚刚成亲，若是一个人回京，难免会被人无端揣测诟病，可他的样子如何能带到京城去？我可不想被京城里的那些小姐笑话，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王铁被瞪的缩了缩脑袋，向后退了几步，尽量把自己隐藏在墙角处，不让萧锦素看见他。

    有火气却没地方发泄，萧锦素气的摔了一套茶具，这才顺了些心气。

    “翠羽，你去找法师过府来，再这么闹下去，我非疯了不可。”萧锦素揪着锦帕，扶额道：“别舍不得花银子，要请最有名的法师过来，越快越好。”

    “是，小姐。”翠羽应声，她何尝不想请法师，只是一直不敢提罢了。

    “等一下。”萧锦素喊了一声，咬了咬唇瓣问道：“想办法查一下，洪七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宋瑶有没有查到，花灯节的事与我有关。”

    “奴婢知道了。”翠羽应声退下，不敢说自己根本打探不到宋家的消息，她能查到的都是坊间流传的，根本辩不出来真伪。

    宋宅内。

    正在和青山切磋功夫的青海，听到暗处有人打口哨，一个纵身飞跃到屋脊之上，借力来到一棵大树中央，与暗卫交流。

    “随便他们去折腾，让兄弟暂且住手，别那人给弄死了，等主子传信过来再说。”青海说完这句话，便旋身落地，冲着青山喊道：“不打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今天的早饭不对胃口。”

    “你悠着点，毕竟是老夫人的外甥女，万一人被折腾没了，主子那边也不好交代。”青山收起长剑，语气冷冰冰的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最多是让表小姐夜不能安枕，谁让她动了杀人的心思，要不是有人给咱们通风报信，花灯节那天不定出多大的事，你我兄弟这条命可就都得搭里头，不出出这口气，睡不着觉的可就是我了。”青海愤然道。

    青山没有说话，只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不挑食自是不会有饿肚子的情况。

    “真怀疑娘是怎么生下咱们两个的，除了长得像，哪里能看出是双胞胎啊！”青海嘟囔一句，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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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脾气古怪

    话说宋瑶换了身素雅的衣裙，简单的整理一下仪容便前往客厅会客，但看清来者后不禁一愣。

    不仅仅因为对方并非是她以为的人，更是因为在宋嫂酒楼，宋瑶曾经见过这主仆二人。

    在赫连晟离开之前，宋瑶曾与他以客人的身份去过酒楼，身为东家来到云州城，却不去看看自己的生意，未免不妥当。

    也正是那次去视察，第一次见到花甲之年却极为挑嘴的主仆二人，明明吃的不亦乐乎，可依旧点评菜色的优缺点。

    若非这二人对优点也有评论，且只是他们自己探讨，宋瑶会把他们当做是找茬的人也说不定。

    “元宝，身为小主人，对客人要有礼貌。”宋瑶收拢了回忆，对正在扯老人家胡子的宋元宝训斥了一声，这才朝老人点头道：“不知这位老人家，缘何会来蔽府？小女子姓宋，老人家叫我一声宋娘子便是。”

    “小子，你没和你娘亲打招呼吗？”老人家瞪着眼珠儿看着宋元宝，明显是在指责。

    “我又不知道你们今天是否过来，提前和我娘亲打招呼做什么？”宋元宝理直气壮的反问。

    “这么说，倒是老头子的不是了。”老人家脾气古怪，对自己看顺眼的人，一向是没有脾气的，现在想要吃宋瑶的私房菜，自是要客气几分，便捻着胡子道：“慕名宋娘子的厨艺，故而前来品尝。这是一万两银票，还请宋娘子不要吝啬看家本领。”

    老仆闻言，忙将一沓银票拿好，递给了红袖。

    红袖不客气的当着客人的面清点起来，见老仆嘴角直抽，宋瑶笑着解释道：“小女子商女出身，自是喜欢银货两讫的规矩，免得大家合作的不愉快。”

    “老夫是来吃饭的，客套话就不需多说了。那边是老夫命人准备的食材，宋娘子看着准备吧。”老人家说完，便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对着宋元宝吹胡子道：“小子，饭钱已经给你娘亲了，是不是也该安排一下客房，让我这把老骨头歇息一下，这个不会再收银子了吧。”

    “这个……”宋元宝当然想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厚道，便看向宋瑶。

    “一万两银子，该享受贵宾待遇，怎会再收银子。”宋瑶笑着接话，揉揉宋元宝的头顶道：“儿子，让人给老人家准备客房，瓜果点心准备齐全了，你陪着老人家解解闷。”

    “不用那么客气了，我就去小家伙的房间里眯一会，正好考一考他都学了什么，省的这小子是在吹嘘。”老人家一挥手，便拉着宋元宝的手朝门口走去。

    看着老人家半点也不客气的姿态，宋瑶不禁莞尔一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性情的老人家，很是可爱。

    “让人把食物都送到小厨房去，我去库房里拿些佐料。”宋瑶对红袖吩咐一句，便迈步走出大厅。

    大概是老人家花了一万两银子来宋瑶这里吃饭，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冤枉，便有意刁难宋瑶。

    送来的食材都是这个年代罕见的东西，有些东西只有世家大族才能吃到，更有些是皇宫进贡的专供之物，寻常老百姓根本见不到。

    要么就是白菜土豆、豆腐，这种满大街都是的菜品。

    虽然宋嫂酒楼里的菜肴都是‘新样式’，可也都是市面上才寻得到的食材。

    宋瑶整理了一番，很快便制定了菜谱。

    白菜分别做了佛手观音莲和老厨白菜；土豆则是干锅土豆片、酱焖土豆；鸭肉和冬笋尖做的凤穿金衣，以及菊花豆腐、翠竹报春、宫灯虾仁、玲珑玉心、水煮肉片等十道菜。

    还有开胃的珊瑚水晶卷，养生的太极羹，糕点则是梅花酥、紫薯山药糕。

    好在红袖对厨艺十分有研究，再加上青海这个切墩，再配上两个粗使婆子烧火，宋瑶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便吩咐人摆饭。

    老人在吃食方面十分讲究，宋瑶报一道菜名，都要仔细的观摩一番，看看是否符合菜肴本身。品尝完每道菜之后，都要漱口再尝下一道，却不说一句评价的话，让宋瑶吃不准老人家是否满意。

    将所有的菜色都品尝完之后，画风突转，老人家招呼仆人上桌，主仆俩开始品头论足，很快便把刚才那优雅的吃相都抛之脑后。

    宋元宝母子站在一旁，看着前后差距极大的主仆二人，纷纷别过脸去，表示他们欣赏不了这份吃相。

    “怪不得你家小子对小食那般挑剔，都是你这手厨艺养刁了他的嘴。”

    吃饱之后，老人家擦拭着嘴角，有些不太满意的道：“不过你这菜卖相虽好，口感也不错，名字也都过得去，就是太素淡了些，就这道水煮肉片，勉强有几片肉。这与你酒楼的风格可是大有不同，该不会是为了糊弄我老人家，才故意做这些菜的吧？”

    “您也知道自己年岁大了，吃些清淡的对身体好。况且老人家您带过来的菜，实在是有限的很，就好比那冬笋，有很多的做法，可食材太少，我这人又讲究精益求精，最后只能做出这么一道菜了。”

    宋瑶摊摊手，无奈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人家想吃好的，那就准备好食材，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只要您能带来，我就做得出来。”

    “宋娘子，你这是在说我老人家抠门？”老人家气的嘴角直抽，他是有刁难宋瑶的意思，可也没想到宋瑶会一点自家的肉啊菜都不做，只可着他带来的东西过来。

    拍拍宋元宝的肩膀，宋瑶不想和老人家争口舌之快，便示意儿子上阵。

    “我娘亲说到就能做到，这些菜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老爷爷您一定也没吃过吧？我可还饿着肚子呢，您二老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撑坏了肚子，都不想着给我留一口。”宋元宝委屈的道。

    主仆二人脸上一红，这才发现刚刚的吃相太难看，好像多少年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一万两银子的餐，可不是谁人都吃得起的，当然不能亏本了。”仆人说完，打了个饱嗝。

    “才不是呢。”宋元宝抱着手肘，仰着小脸道：“莫说是别的地方，就是云州城有银子的老爷就多着呢，我要是放出风去，莫说是一万两银子，就是翻上一倍也有人愿意请我娘亲主厨的，这还是我看在你们年纪大，才会给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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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被断货

    “元宝，娘亲教过你敬老，就算心里这么想，也要婉转一点表达，不要伤了老人家脆弱的心。”宋瑶温柔的教育着儿子，转而歉意不足的道：“小孩子口快，还请二位见谅。时辰不早了，小儿也到了午睡的时候，若二位没有其他事，我让下人送二位出府。”

    第一次被人赶，老人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许久没吃到新口味的菜肴，又让他不愿意离去，便摸着肚皮当没听到。

    站起身的仆人，尴尬的又坐回去，一时间不知该找什么借口留下，自家主子的心思，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宋瑶看得出二人的心思，便朝宋元宝递了个眼色，这般让人赖上，可不是他们母子的作风。

    “娘亲，元宝好困哦！”靠在宋瑶身上，宋元宝打着呵欠道：“都是元宝的错，元宝以后再也不随便邀请别人做客了，让娘亲受累，还要被质疑，娘亲不要生气好不好？”

    “傻儿子，娘亲怎会与你生气？”摸着宋元宝的后脑，宋瑶轻笑道：“不过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娘亲要准备厨神大赛的事，最近这段时间是没空招待客人的，可不能因为那区区的万两银子，就耽误了大事。”

    “嗯，元宝记住了。”宋元宝重重点头，无比乖巧的应下。

    看着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演戏，老人家哼了一声，双手交握的放在膝头上，半抬着眼皮问道：“宋娘子说句痛快话，要老夫出多少银子，才能在你这府上做客一段时日。”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宋瑶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为难。

    “你开价吧，老夫不要求你一日三餐都这般精心准备，但老夫要尝鲜。”老人家气呼呼的道：“别和我说你不差银子，你也说自己是商女出身，那就用作生意的方式，咱们谈个价钱。”

    见老人家一副‘你不说个数，我就不走了’的神态，宋瑶无奈叹息一声。

    “我们孤儿寡母的，虽然府上有男下人，却没有男客人。老人家您年岁大，或许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在，可我终究是要为元宝的将来做考量，不能给他留下一丝半点的诟病，否则我这般拼命赚银子是为哪般？”宋瑶柔弱的开口，完全就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子姿态。

    老人家身子一抖，气的胡子直颤，喊道：“谁敢因为老夫污蔑小子，老夫就让他没了前程！”

    宋瑶眼神一闪，之前就发现老人家的身份不寻常，这番话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

    但宋瑶不想冒险，便没有开口接话。

    “老夫只说在你们这里吃饭，何时说过要住在这里？也不看看你们这个院子才多大点，还不够装老夫的东西的。”老人家一拂衣袖，瞪着眼睛道：“一个月，老夫给你十万两银子，你们母子俩吃什么，老夫就吃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老人家……”宋瑶本想说用不了这么多，却被老人家用手势制止了她未完的话。

    “就从明早开始吧。”老人家说完，便招呼仆人立刻，至始至终不给宋瑶拒绝的机会。

    看着主仆二人步履匆匆的离开，宋瑶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多很多的乐趣。

    询问宋元宝和老人家单独相处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后，宋瑶便带着宋元宝去吃饭，自是和刚才的主仆一样的，宋瑶忙活了那么久，怎么会忘了自己儿子的那一份。

    待宋元宝去午休，宋瑶便找来青海，吩咐道：“给我调查一下那位老人家，只需知道他的身份和品行便可。”

    “是，夫人。”青海领命，并未第一时间便禀报对方的身份，以免宋瑶发现他知情不报会对他发火。

    不过青海心里还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家里若多来两次这样的客人，他又可以吃到不少的美食，带劲儿。

    自从老人家主仆每日三餐都过来吃饭之后，宋瑶总是要多做几道菜，很是认真的听着老人家的点评。

    不同于第一次登门，主仆俩只顾着吃，忘记评价菜肴的优缺点，这几日主仆评价的近乎挑剔，也让宋瑶对厨艺有了新的认知，一道菜能反复研究多次，尽量做到没有缺点。

    随着宋瑶的态度转变，主仆二人几乎白日里就不曾离开宋府，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不是在考校宋元宝的学问，就是在厨房里与宋瑶探讨菜式的改良方法。

    虽然主仆二人都不会做菜，但理论方面却是过关的。

    时光匆匆，宋瑶已经参加完初级赛事，毫无疑问的连过三关。

    或许是宋瑶在第一场赛事的时候，选择的菜谱太大众，故而并未因厨艺本身引来太大的关注，反倒是她那谜一样的身份，以及瘦金体的事被广泛流传。

    当然，作为参赛选手，一部分人并未因此而看低宋瑶，毕竟能开的了那么多的酒楼，宋瑶绝不会是普通的家庭煮妇，否则她来参赛就是自断生意。

    不让大家失望的是，宋瑶每次晋级后，所展现的厨艺都让人耳目一新，只凭着她独有的调味料，就让评委们连声夸赞。

    若不是除了初赛能直接晋级，宋瑶便是唯一有机会能直接跳到最后一关的大厨。

    随着宋瑶一路晋级，她的关注也更高，抛却她一手瘦金体带来的名声外，依旧能与历届食神的名声相媲美，很多人都期望她在最后一关能大放异彩，但这些都是与宋瑶没有利益冲突的人。

    “去查，必须要查出这个宋娘子的底细来，否则咱们这赌坊就别干了。”各大赌坊都发出这样的声音，很快便联合到一起，商议如何能让宋瑶在最后关头必须落选的方法。

    自然，将宋瑶视为对手的大厨们，暂时还没动龌龊的心思，想要留着宋瑶偷师。

    “夫人，今日我去选食材，菜市场的那些人都不敢卖给我，我去了好多地方都是这样。”红袖一脸焦急的进门，额头上挂着细碎的汗珠儿，“不仅这样，连酒楼那边也买不到食材，除了咱们自己的暖棚那边供应，已经被切断了货源，掌柜的正在想办法补货呢。”

    宋瑶神色一冷，自是能想的通原因是什么，却猜不出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青海他们去买下人还没回来，暂时指望不上他们。”宋瑶揉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云州城这边的局势早已成型，宋瑶虽然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却一直没能真正做到，这会就算动用了也不见得有成效，反而会让这些人暴露，绝对的得不偿失。

    青海他们指望不上，云中逍尚未赶回来，宋瑶也不方便动用云家势力，否则酒楼掌柜那边早就去求助了，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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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戚风

    三日后的比赛，是以年节为主题，所有参赛人员可以提前准备好材料，以免擂台上耽误大家的时间，更是为了杜绝被偷师学艺。

    要知道一般大厨是不做糕点的，而能出来的糕点必定是不传之秘，或是自己的班底有出色的糕点师，否则想要晋升为厨神根本不可能。

    大赛的宗旨就是选出厨神，为权贵服务，但任何场合都不可能只有菜肴，故而糕点师傅作为副手，也是极为重要的考核对象。

    而糕点并非是市场上的各种点心，以年节的特色饮食为主要考核，例如糍粑这一类糯米的点心，至少要准备三五日时间，只能提前准备好材料。

    宋瑶这几日一直在为准备材料头疼，家中的一应人等自是看在眼中，但宋瑶在云州城的根基太浅，除了用花高价购买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当然，宋瑶想要求助也不是没有门路，可那样必定会让人盯上，容易折损赫连晟的苦心经营。

    但宋瑶不知道的是，赫连晟的人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动态，只要宋瑶有意向，他们定会全力支持。

    “夫人，门外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给夫人送比赛食材的。”红袖一脸欣喜的进门来，擦拭着汗水道：“奴婢也分不清都是哪家府上的，大车小车的已经把门口给堵住了，夫人要去看看吗？”

    “我在这里并无关系亲厚之人，他们为何会送东西过来？你可问清楚了？”宋瑶疑惑的问道。

    “奴婢倒是没问，但听那些人的交谈，都是各府的公子让人送过来的，好像和娘子的瘦金体有关。”红袖浅笑，“没想到夫人的一手好字，倒是得了不少人的青睐，有了这些人帮衬，夫人必定能顺利比赛到最后，不用怕那些小人在背后使鬼了。”

    宋瑶虽然欣喜，却又有些无奈道：“只怕我欠下了这些人情，日后难还啊。”

    “那……夫人是不收了吗？”红袖询问道。

    “收，当然得收！”宋瑶屈指敲了敲桌面，沉思了一会道：“你且出去将来者的府邸都记录在册，就说在大赛结束后，我会一一上门道谢的。”

    “夫人就不怕有了这样的承诺，明日府门都被挤破了吗？”红袖轻笑道：“莫说夫人一字难求，便是夫人以一幅字画感谢所有人，怕是大家都会乐得轮流收藏。”

    “你也来揶揄我，小心我扣你月钱。”佯怒的瞪了红袖一眼，宋瑶催促道：“快去办事，回来还得帮我打下手，这次的比赛不论如何都不能输，否则我可是亏大了。”

    “那奴婢先去前头忙着。”红袖欠身告退。

    有了主食材，宋瑶便挽着袖子去小厨房那边，正巧遇到来府中干活的海娃子的姐姐海燕。

    只见海燕身后背着一个竹楼，看她腰都直不起来，显然是重量不轻。

    “怎么不叫人搭把手？你这个年纪，一旦伤了筋骨，可是落一辈子的病根。”宋瑶见状，便上前搭把手，“来上工，怎地背这么多东西？和你红袖姐姐说一声，待会早点下工，再去买便是。”

    “昨儿听府上的姐姐们说，夫人需要弄大量的糯米和荞面，外面却买不到，我回家后就和海娃子在附近买了些，夫人看看能用不。”海燕抹了一把汗水，一脸期翼的看着宋瑶。

    海燕家在城外，附近的乡里也有粮铺和杂货铺，虽然比不得城里头的东西好，但肯花银子还是能买到中上成的。

    宋瑶一拍脑门，只顾着在城里头买，却忘记城外也有能买到东西的地儿。

    这里可是云州城，城外的一个小乡，也不比一些偏远的镇子差。

    “傻丫头，累了就歇会去，一会让别人拿进厨房便是，回头记得找你红袖姐姐结账。”拍拍海燕的肩膀，宋瑶没说已经不缺这些东西了，心中很是感动。

    “我不累，在家里干活都干惯了，背过比这还重的东西回家呢。”海燕缓了口气，又把东西背起来，“我把东西给夫人送厨房去，今儿来得晚了，得赶紧去做活，不能对不起夫人给的工钱。”

    宋瑶有心要让海燕歇会，可也知道海燕这妮子是个急性子，活不干完是不会休息的，便想着待会让红袖吩咐一声，以后给海燕留活要少一点，别把人累坏了。

    顾不得海燕这边的事，宋瑶想要做糍粑等年节的点心，自是需要用到苦力，府里的几个男仆人都被宋瑶叫出来干活，丫鬟婆子也不能闲着。

    “宋志远，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也只有你能做好了。”宋瑶拿着一张图纸，找到宋志远，压低声音道：“最多一天的时间，帮我做一些这样的模具，里面的图案只要是寓意好，你可以随便发挥，但不要那种让人一看就嫌弃的创意，否则就给我打铺盖滚蛋。”

    宋志远这几日颇受冷落，宋元宝和银子都更喜欢跟在老人家后面读书，他整日里闲的快要发霉，根本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现在宋瑶主动找他做事，自是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

    “宋娘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宋志远拿着东西就回房，好像身后有人追着他跑似的。

    “碍事夫人有办法，宋公子再那般没有精气神，奴婢都要怀疑他生病了。”红袖刚刚进门，笑着说了一句后，拿出一张剪纸来，询问道：“夫人看看，这样的剪纸可能用上？”

    看着能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剪纸，宋瑶点头道：“不错，就按照这个大小，多剪一些。”

    “那奴婢去安排人，夫人累了一下午，可要休息一会？”见宋瑶脸颊粉红色，显然是累的发热，红袖轻声问道。

    “没那么娇气，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且先去忙吧。”宋瑶挥挥手，让红袖先行退下。

    做糍粑，最重要的是要把糯米打成黏度高的粉团子，做粽子却是要把米泡到膨胀而不发粉，剩下的事也无需宋瑶亲手去做。

    这些东西，宋瑶盯着看看便是，可做重阳糕却是要宋瑶亲自去操作的。

    各大节日的饮食，很多都是有固定的模板，宋瑶并不想每样都与众不同，所以侧重点便放在中秋月饼和重阳糕上。

    月饼盒子尚未做好，宋瑶只得先放一放，戚风蛋糕却是许久不曾做过，宋瑶打算用它来作为重阳糕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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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主仆来历

    戚风蛋糕彭松，水分含量高，味道清淡不腻，口感更是滋润嫩爽有弹性，且无软烂的感觉，吃的时候可以淋各种酱汁，以便迎合评委们的口味。

    做戚风蛋糕，鸡蛋最好是放置冷藏过的，做的时候提前将鸡蛋拿出来缓一缓，将鸡蛋的蛋清与蛋黄分离，面粉加入玉米淀粉、小苏打、盐面混合均匀，过筛备用。

    由于早就想过做戚风蛋糕，故而宋瑶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玉米淀粉。

    第二部，在蛋黄中加入适量白糖搅打均匀，然后分三至四次加入植物油、牛奶，搅打至蛋黄液体均匀、浓稠，没有油水分离的现象，再加入面粉快速切拌均匀，液体不能出现面粉颗粒。

    此时烤箱可以预热，烤炉是下人三天前才搭建好的，其实就是个小型土窑，烘干之后还没有使用过，宋瑶需要实验着做几次，方能掌握好火候，这也是她现在就要做蛋糕的原因。

    让丫头烧火，宋瑶一边看着一边进行接下来的工序。

    蛋清中本该加入柠檬汁，但宋瑶没有找到柠檬，只能用酸橘子代替，用自制的打蛋器打出鱼眼形状的大泡，然后加入少许白糖，大约一两分钟再加入一次白糖继续搅打，一共需要加入三次白糖。

    直到蛋白硬性发泡，提起打蛋器，顶部的蛋白成三角状树立，不会弯曲。这个过程，也是最为累人的，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毅力。

    取出大约三分之一的蛋清和之前搅拌好的蛋黄混合，没有橡皮刮刀便用竹片削成的刀切拌均匀，然后将混合好的面糊倒入蛋清中，迅速切拌均匀，立即倒入蛋糕模子中，放入烤箱里，用不低于一百八十度的火烘烤四十分钟时间。

    这一步，对于宋瑶而言最难，只能靠感觉来判断火候的温度，时间也不可能那般分秒不差。

    烤好后取出，立即倒扣，晾凉后即可脱模，可以切块直接食用，也可以裱花装饰，现代蛋糕店都喜欢用戚风蛋糕做底，宋瑶没有那么多的辅助材料，只能用果酱写书法或绘制图画，用来弥补这个缺憾。

    但这块蛋糕，宋瑶不打算废那么多心思，而是需要大家来品尝并给予意见。

    好在蛋糕还算是成功，让宋瑶稍微松了一口气，作为奖励自是也少不了烧火丫头的一块，让她也尝尝鲜，乐得小丫头忘记尊卑，忙求宋瑶以后再有烧火的活计一定要叫她。

    且不说小丫头的事，宋瑶拎着食盒来宋元宝的房间，老人家主仆二人正在与宋元宝玩积木，这套积木是宋瑶画的图纸，由宋志远所制作，质量只能算是普通，却胜在这个年代没有，也算是新颖之物。

    经过青海的调查，这位白发翁竟然是当今最有名的儒士——容川先生，名郑鸿贤。

    就连容川先生身边的老仆，也是有秀才功名的，大家都尊称一声德叔。

    据说德叔是容川先生的书童，容川先生曾有意让德叔考取功名。

    但主仆二人都对仕途无意，示意德叔考取了秀才功名后，便放弃了前程，即便没有卖身契束缚，依旧以仆人自居，几十年来从未离开过容川先生寸步。

    容川先生曾位列内阁，若非他不喜欢朝堂上的争斗，做到丞相一位根本不是问题。

    尤其是先皇帝师的身份，就连当今皇帝也要敬重几分。

    更何况容川先生的门生遍布天下，想要求他指点学问的青年才俊更是多不胜数，得罪容川先生绝对有让人难以想象的后果。

    这也是容川先生能一掷千金只为美食的缘故，随便一张字画或是手札都够他逍遥度日已经。

    当然，卖字画这些事，容川先生是不可能自己做的，德叔隔三差五的要消耗一点书房的空间，扔了岂不是太可惜？

    莫说是容川先生，便是德叔的字画，一副也至少上千两。

    他若出仕绝对得朝廷重用，也会被世家大族争相追捧。

    可他却甘愿留在容川先生身边服侍，不忘当初容川先生的知遇之恩，更不忘容川先生许他自由身。

    宋瑶对老人家的身份十分满意，应该说是惊喜才对，但宋瑶并未表现出不同的对待方式，也装作不知道老人的身份，倒是相处的更加融洽。

    “先别玩了，快来帮我尝尝看，这戚风蛋糕的味道如何。”宋瑶打开食盒，蛋糕的清香味道便飘散而出，端出盘子的同时，宋瑶出声制止三个要来抢蛋糕的主儿，失笑道：“慢慢吃，这只是我的试验品，还有待改进，且没有做任何的装饰，你们只需告诉我口感如何，有什么地方还需要改进。”

    “丫头，这点心为何叫戚风蛋糕？名字听着怪怪的，不好听。”德叔询问道，先给容川先生拿了一块，第二块想给宋元宝，见他已经在吃了，便送到自己口中。

    “呃……”宋瑶愣了一下，她倒是忘记这点，戚风蛋糕名字的由来，本就属于国外，就算是自己出生的国家，现在也无法解释其中典故，便耸肩道：“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名字，觉得很有个性，说不定能被更多人记住，所以就这么叫了呗。”

    德叔点了点头，咽下一口蛋糕后，见自家主子和宋元宝没有停下来说话的意思，便道：“这点心倒是与以往不同，入口软绵又带嚼劲儿，味道清香而不腻人，适合任何年龄的人食用，就是酸味稍微重了些。”

    “我觉得酸甜的正好，就是太少了，没吃够。”宋元宝吃完一块，还想拿第二款，被宋瑶伸手拍开，可怜兮兮的道：“娘亲，元宝的胃口很大的，就再吃一块好不好？”

    “娘亲都说是试验品了，一会还会再做，让你吃到够为止。”宋瑶说着，便将盘子收起来，只留下一块自己吃，眼神却是落在容川先生身上，想听听他怎么说。

    “一块太少了，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和他们两个的意见差不多。”容川先生见没好吃的了，不高兴的一甩衣袖。

    朝宋元宝招手道：“小子，咱们去搭积木，省的在这看着眼馋。你这个娘亲实在太坏了，不给吃就别拿那么多，把馋虫勾出来了又让等着，做人这么不负责是不对的，你以后可不能学她。”

    “我娘亲很好的，爷爷不能说她的坏话！”宋元宝不满的嘟着嘴道：“而且娘亲说了，一会还有好吃的，万一现在吃饱了，一会就吃不下了可怎么办？”

    宋元宝嘴上维护宋元宝，可看向食盒的小眼神，还有不停舔着嘴角的模样，都让人心疼的紧。

    宋瑶为了不让自己改变主意，忙提着食盒离开，准备让红袖和宋志远也给点意见，没有青海在，这两人也是十足的吃货。

    至于诚叔，他就是吃的再满意，最多也只是点下头，说一句不错，少不了他那份，却得不到有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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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宋瑶秀才艺

    但宋瑶不知道的是，在暗处的临风等人，一个个口水直流，他们在小厨房的屋顶上趴了那么久，早就闻到蛋糕的香味了，奈何没有机会露面，只能与美食又一次的错过。

    红袖等人都是一次吃蛋糕，给的意见和评价，倒是与德叔的差不多，宋瑶便知道靠这些人来评价她做的够不够好根本不可能，在没吃过的人看来，这就是正宗的。

    唯有多做几次来比较，才能做出更好的蛋糕，获胜的可能性才会最大。

    在比赛之前的几日里，宋瑶都在反复的制作蛋糕，月饼的事也只是去厨房交了大伙一次，让他们照着做。

    这个年代的月饼，还是处于油炸和蒸的方式来做，宋瑶有信心用传统月饼和新式月饼，在这方面加分。

    终于到了比赛这一日，宋瑶带着红袖等人来到自己比赛的位置，众目睽睽之下做着传统美食，蛋糕和月饼则是在家里准备好的，宋瑶只需要在蛋糕上写字作画，再摆好便成。

    因为有宋瑶在，今年的观众席前排位置，都被一些学子占据，就是想看看这位让他们崇拜的女子，能出什么样的风头。

    “快看，宋娘子在大饼上作画呢！”有学子激动的大喊。

    “宋娘子的瘦金体已经是我等所仰慕，不知画作又会带来什么样的震撼，真是好生期待。”有人攥着拳头，若不是场地有人看守，定会跑到擂台上去观摩。

    “如此奇女子，却命运坎坷，也真是为难她要保留心中那一份对学问的尊崇，靠一身的厨艺教子养家。”有人感叹道。

    后面的普通百姓则不关心这些，他们只想知道宋瑶做的大饼是什么，这可是台上唯一与众不同的。

    家属团则是在视野更好的位置，与选手们的成绩有关，方便他们能看清自己亲人的比赛过程。

    宋元宝始终都是笑眯眯的，不时的吃块点心，听到人群里的声音，几乎都是围绕着宋瑶的，臭屁的道：“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我娘亲会的那么多，有什么好稀奇的。倒是他们这么吵，影响到我娘亲发挥可肿么办？”

    戴着斗笠的容川先生点头道：“小子说的有道理，这食神大赛的规矩应该改改了。”

    德叔同样戴着斗笠，也附和着容川先生的话，二人都没注意到宋元宝鄙视的眼神，更没听到他小声的嘀咕。

    “好像你们能左右大赛规矩似的，吹牛！”宋元宝小声的说了一句，抓起一块蛋糕递给银子，“银子哥哥，咱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呢，别让他们都吃光了。”

    “嗯。”银子点头，吃蛋糕的同时，还不忘范隔壁容川先生主仆，免得他们都吃没了，宋元宝却要饿肚子，身为书童自是要照顾好自己的小主人。

    莫说是台下，便是台上的几个大厨，也都不时的朝宋瑶这边看来，见他神情专注的作画，一个个都目露疑惑之色，心里猜想着宋瑶的用意。

    还有评委们，对宋瑶本就格外关注，如今见她的做派，更是好奇不已，几人经商量之后，来到宋瑶的考场外，观摩她在做些什么。

    在见到宋瑶的画作之后，其中一个评委喊道：“在点心上作画，实在是太妙了，尤其是这颜料，好像不是寻常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味道又如何。”

    “听闻宋娘子的瘦金体价值千金，今日不知是否能有幸见识。”另一位评委也表示期待。

    评委们看着宋瑶的画，神色越来越专注，不觉间便将考场给挡的失去了光芒。

    “各位，能否麻烦你们留些光亮给我？”宋瑶皱着眉头，手中的毛笔暂且放下，有礼的开口道。

    “打扰宋娘子了。请继续，继续。”几人忙向后退了一步，只给宋瑶面前留下一道光芒。

    见状，宋瑶无奈的道：“红袖，挂上夜明珠，别耽误大家做事。”

    “是，夫人。”红袖听命，在只有三面墙的小厨房里，选了两个位置，挂上了两颗夜明珠。

    虽然现在是白日，被人挡着光也算不得太黑，可挂上夜明珠之后，还是让考场亮堂了不少。

    这次不禁是围观的人惊讶，就连评委们也都神色一变。

    夜明珠可是珍贵又稀有之物，大多都是在皇室或贵族之家，宋瑶不过刚刚崛起便有这样的宝贝，可见其靠山有多硬。

    是以，众人不自觉的又后退一步，对宋瑶有了几分恭敬，心中都明白宋瑶今年必须夺冠，否则他们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当然，宋瑶的厨艺本身，也对得起厨神的称号。

    一连在三块蛋糕上作画，宋瑶累的手腕有些酸涩，便停下来小歇一会，顺便指挥下人将蛋糕放在架子上。

    接下来的三块则是写了三首诗词，虽然不如在纸张上写的好看，却也别有风味。

    最上面的三层，宋瑶则是用瓜果做装饰，果酱勾勒图形，分别摆出了不同的图案。

    “宋娘子奇思妙想，莫说是糕点味道如何，便是这份创意，也当得本次赛事头筹。”在看完九层的蛋糕之后，评委们发出感叹。

    “各位过誉了，既然是厨神争霸赛，就该综合打分，外观虽美却不能分数高于口感，否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宋瑶浅笑。

    “宋娘子，在下乃是一名秀才，素来仰慕夫人的字体，今日夫人又作画于点心之上，不知能否容我等观摩一番。”台下有人高声喊道。

    “这……”宋瑶看向众评委，有些为难的道：“小女子不才，并无卖艺之意，九塔蛋糕已成型，一旦重新组装，必定会有所损伤，还请各位做主。”

    见宋瑶只有为难之意，并无拒绝的神色，众评委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也乐得配合观众的心思，好让宋瑶的获胜名至实归。

    “烦请宋娘子让人拆下来吧，这厨神大赛本就是整个云州城，乃至牵动整个大周国饮食界之事，自是该让每个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大家象征性的商议几句后，便对宋瑶道。

    “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宋瑶对红袖吩咐道：“红袖，你且让大家能抽出手的都过来帮忙，顺便解释一下九塔蛋糕的寓意。”

    “是，夫人。”红袖欠身应是，擦了擦手，便招呼几个丫头出来，否则就靠几个固定的小厮，是无法将蛋糕一起抬出去的，场面自然也就不那么壮观了。

    很快，被安装好的蛋糕便拆卸开，遗憾的是中间有了孔，影响了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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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九塔蛋糕

    第一层蛋糕，宋瑶用两个头插茱萸的寿星公做装饰，多了几分喜庆，并做了绿草茵茵，看上去就像是重阳节再现。

    第二层蛋糕，是两个童男蹲在草丛中捉蛐蛐，一旁的两个童女则是在踢毽子。

    第三层蛋糕，一个红框的大院中的私房学堂，有认真听讲的学生，也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外面有两个小孩互做人梯偷着听讲课，也有的孩子在玩耍。

    前三层蛋糕，不论什么阶层的人都能看得懂，只是想的少的人，只看到了表面的乐趣，并未深思其含义。

    第四层蛋糕，宋瑶提的诗句是王维的《九月九忆山东兄弟》，只是将地名有所改动，正符合重阳糕的命题。

    第五层蛋糕，孟郊的《游子吟》，六句诗词自会让许多人感动，也表现了宋瑶的母爱。

    第六层蛋糕，则是选取了汉乐府的《长歌行》，选取这首的原因之一诗词励志，更重要的是这块蛋糕大，字数少了便不好看。

    这三层的蛋糕，有点学问的人都恨不能将蛋糕搬走，不仅是字体让他们想珍藏，上面的诗也想仔细品味。

    第七层蛋糕，宋瑶画了九月山中景象，虽然因用果酱并不及纸张上层次分明，却胜在构局巧妙，且画出了重阳节人头涌动。

    第八层蛋糕，宋瑶则是画了一位慈祥的老母亲，借着微弱的烛光，认真的缝制衣裳，而窗外的儿子看的默然，轻轻浮动的垂柳，夹杂着几分萧瑟之感。

    第九层蛋糕，这是最底层也是最大的蛋糕，宋瑶分别用四副构图来诠释主题。黑色画面中，一群小孩若鸡逗狗捉弄人，下面年老后佝偻着背目光无神；彩色画面中，一群小孩或是在摇头晃脑的读书、学艺，老年后含饴弄孙，传授子孙受益的本领。

    在这三层中，画作犹如生活中的场景，真实的写照了许多人的人生。

    而真正看得懂的人，自是知道宋瑶所制作的九塔蛋糕，是以三种不同手法，来表述三件事。

    可娱乐、可好文笔，也可以以画写实。

    被触动的人，无不保持沉默，或是回忆着什么。

    未能感受到蛋糕中所表达的真谛之人，则是纯粹的欣赏九塔蛋糕的不同。

    红袖一一为大家解释了九塔蛋糕所诠释的含义，尤其是念到诗词部分，更是充满感*彩，让人随着她的情绪而走。

    当九塔蛋糕被再次安放回去，这才有人大声喊道：“宋娘子在下愿以纹银千两，购买这九塔蛋糕，还请宋娘子能够成全。”

    “你就别在这里献丑了，宋娘子的瘦金体可是一字千金，就一千两银子连一层也买不到。”有人起哄道：“在下愿出千两黄金，宋娘子还是卖与我吧。”

    “我出两千两黄金！”

    “三千两！”

    ……

    围观的群众开始飙价，显然是把这次的比赛，当做是宋瑶成品的拍卖会。

    评委们喊了几次话，也没能让场下安静，只得让宋瑶出面，否则这比赛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各位请听小女子一言。”宋瑶走到比赛场地中间，朝群众的方向福了福身，大家很给面子的暂时住口。

    耳根子总算得以清净，宋瑶这才缓声道：“多谢各位的抬爱，只是这九塔蛋糕不过是吃食，且是重阳糕的创新，寓意好罢了，并不值得诸位来争。”

    “宋娘子此言差矣，若只是吃食，当真不值这么多银子，可宋娘子的字画，便是万金也值得。”台下有人喊道，立即引来不少的附和声。

    云州城有银子的主儿多，遇到喜欢的东西，花多少银子也不会心疼。

    听着众人继续哄抬价格，宋瑶无奈看向众位评委，却见他们抬头望天。

    “大家盛情难却，小女子万分感激。但今日最重要的是比试，若因小女子一人而影响了赛事进程，小女子岂不是成为罪人，还如何能继续参赛？诸位莫不是想要逼着小女子放弃比赛？”宋瑶柔声问道。

    台下的人果然静默下来，他们是瘦金体的追捧者，若宋瑶这个时候退出赛事，那么他们就是得罪了宋瑶，以后想买瘦金体更难，更别提有机会请教。

    “小女子有个提议，还请诸位能够安静的等待赛事结束，届时由评委会公开售卖这九塔蛋糕，所得款项用来救助贫苦之人，或是资助寒门学子的学业，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宋瑶浅笑着询问道。

    “如此甚好，倒是让宋娘子白白辛苦了一遭。”

    “宋娘子心善，若是用来救助贫苦百姓，这银子花的更值。”

    “只是这样，宋娘子九塔蛋糕便不能品尝了，岂不是无法参赛了？”

    台下的人又乱了起来，宋瑶见状只能朝红袖递了个眼色。

    怕在比赛的时候有意外出现，故而宋瑶便多准备了一套蛋糕，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还请诸位评委验一下，这些蛋糕，是否与小女子参赛的作品相同。”宋瑶朝评委颔首道。

    “宋娘子是想用这些来代替？”有评委询问道。

    虽说沾了果酱的蛋糕，味道不一定能美味更多，可他们还是对那些山水画什么的有兴趣。

    宋瑶上前两步，低声道：“诸位评委，小女子一直有疑惑，为何厨神大赛只是单纯的厨艺比赛？”

    “还请宋娘子直言赐教。”评委有礼的道。

    “厨神大赛评委会，乃是餐饮界的中流砥柱，可除了品尝美食外，似乎并未对社会做其他的贡献，让普通百姓只能联想到这三年一度的赛事。若评委会借机做公益事业，便可让更多人敬重，也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与保护。”宋瑶浅笑道。

    一众评委豁然开朗，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便已经做出决定。

    见没自己的事，宋瑶便打算回去，参与制作其他点心。

    “宋娘子今日一战，必定名满云州府，假以时日便会传遍大周国，成为一段佳话。”当宋瑶路过上一届厨神获得者的场地之时，对方温和的开口道。

    “多谢夸奖，宋瑶实不敢当，不过是取巧罢了。”宋瑶自谦的道。

    虽然扬名是宋瑶参赛的目的之一，但这是不能对外人道的。

    而宋瑶本身更看重这场比赛的原因，是想知道自己的厨艺在大周国到底能有什么样的位置，也想通过比赛让自己的厨艺再精进一些。

    虽然搭话的大厨不多，却没有一人不关注宋瑶这边的情况。

    深知这次遇到强劲的对手，有人被激起了斗志，也有人动了坏心思，只要宋瑶不继续参赛，夺魁的机会会更大。

    当然，输给一个女人，是许多大厨所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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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赌江湖人的气节

    宋瑶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她既然来参赛，便会遇到各种情况发生，自也少不了一些阴暗的东西。

    经一众评委商议后决定，将宋瑶的九塔蛋糕在赛事结束后拍卖，所得款项以评委会的名义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至于细节，他们只能在之后慢慢商议，而宋瑶自然也会被商会记在花名册上。

    不管宋瑶在总决赛的结果如何，她已经是众人心中的厨神，只因她的创新和善心。

    而宋瑶准备备用的蛋糕原型，则是评委们要品尝的。

    宋瑶是不可能再费心准备一套九塔蛋糕，可涂抹些果酱，让蛋糕看起来更具美观还是做得到的。

    一个时辰后，评委们已经回到评委席上，各位大厨也纷纷呈现出自己的特色糕点，只是有宋瑶的九塔蛋糕珠玉在前，其他人的东西只能说是平平无常。

    宋瑶的九塔蛋糕最受欢迎，口感和口味反倒是其次的原因，卖相最为重要。

    而宋瑶所制作的月饼，也拔得了最高名次，分数远远多于其他人，几位评委甚至当众向宋瑶索要一些月饼带回家去。

    至于其他点心，宋瑶大多只是在外形上花了心思，但成绩也都不错，这次夺得头名实至名归。

    “宋娘子今日取得好成绩，应该庆祝一番，顺便也犒劳一下外面这些出力不留名的下手，是也不是？”在众人向宋瑶恭贺之后，宋志远不要面子的道。

    “大家都累了几日，便让酒楼送两桌席面到家里来。”宋瑶笑着点头道：“库房里还有些好酒，今日管够。”

    “我还是喜欢宋娘子酿的米酒，虽然少了些，要是能管够……”

    宋志远的话还未说完，宋元宝便一脸鄙夷的道：“宋叔叔就不要打米酒的主意了，我娘亲可是用来烧菜用的，给你喝没了太浪费。”

    “小元宝，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这般不待见我了，未免太不念旧情。”宋志远苦着脸道。

    “一坛。”宋瑶伸出一根手指，坏笑道：“你能喝到多少，就看本事了。”

    “总比没有好。”宋志远吸了口气，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容川先生身上，这便是合他抢酒的最大劲敌。

    “宋娘子若是不想经营酒楼，倒是可以做酒坊生意，绝对会客似云来。”德叔也很喜欢宋瑶酿制的米酒，虽不及老酒醇厚，却也独有一番滋味。

    “娘亲还可以开书斋，顺便卖卖字画。”宋元宝得意的说漏了嘴，“每次我去卖字，那些人都要求着我，不给高价我都不卖的。”

    “嗯？”宋瑶眯着眼睛看向宋元宝，眼神充满审视的味道。

    宋元宝嘿嘿的笑了一声，眼珠儿轻转道：“我是说，娘亲要是开书斋，我就帮娘亲卖字，一定能卖上高价。”

    不打算揭穿宋元宝的小心思，宋瑶也不再追问。

    看着宋元宝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走吧，咱们还是先回府去，让我歇歇再开席，这几日累的我连胳膊都不想抬起来。”宋瑶晃动着脖子，牵着宋元宝的手走在前头。

    “宋娘子，请留步。”评委中最年轻的一位追上前来，正是一众评委中最年轻的那位。

    云中逍曾介绍其给宋瑶认识，据说两人的私交不错。

    但在公开场合，二人只当做不错见过，避免落人口实。

    “范先生，不知唤小女子所为何事？”宋瑶朝对方点头示意。

    “九塔蛋糕已经拍卖成功，我等商议一番，觉得还是应该交由宋娘子来处置这笔银子，更为恰当一些。”范先生开口道。

    “宋瑶相信诸位，诸位只管放手去做，毕竟九塔蛋糕只是个开始，日后难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诸位就当学习经验。”宋瑶浅笑摇头，“我只是个寻常女子，处世经验并没有诸位丰富，便不参与其中了。”

    “我娘亲要请我们吃饭，范爷爷还是去忙正事吧，元宝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宋元宝仰着头，同声同气的道：“民以食为天，食色性也，这些夫子教的东西，都是要把吃饱肚子放在第一位，元宝要遵从先生的教诲呢。”

    “这……”范先生犹豫一下，总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变成虐待童子。

    “范先生不必为难，不管拍出多少价格，宋瑶都不会过问。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希望范先生能够应允。”宋瑶浅笑道。

    “宋娘子请说。”范先生道。

    “若买家同意，请范先生在救助需要帮助的人时，能够将此人的名号与商会并肩。”宋瑶说完这句话，便向范先生告辞。

    至于范先生是否能领悟她的意思，这不在宋瑶的关注范围。

    只要银子真的有半数以上用在穷苦人身上，便是让宋瑶再辛苦几日，那也是值得的。

    不说宋府聚会的热闹，哄宋元宝入睡之后，宋瑶却是有些失眠，坐在窗前的小塌上赏着月光。

    自从赫连晟离开后，一共给宋瑶写了三封信，一封是报平安，一封是贺新年，最后一封则是说他可能会回来的迟一些，但一定会赶得及陪她庆祝夺得厨神之冠。

    且这三封信都极为简短，好像写一封书信的时间，赫连晟都挤不出来那般。

    也正是察觉到赫连晟的异常，宋瑶一直没有回信，她不想给赫连晟添麻烦，又怕是赫连晟变了心意。

    “主子，洪七来信了。”红袖推门进屋，见宋瑶坐在小塌上，忙拿起一条毯子给她盖上，皱眉道：“夜里寒气重，夫人可要注意着些，以免影响后面的赛事。”

    “无妨，今日喝了些酒，能抵一抵的。”宋瑶伸手道：“把信拿来给我看看，这还是洪七第一次传回消息来。”

    “夫人先看着，奴婢去端些甜汤过来。”红袖将信函递给宋瑶，便转身去了隔间。

    最近一段时间。宋瑶经常会起来看书，或是写菜谱。

    红袖怕宋瑶肚子饿，更怕她畏寒的体质会受不了夜里的寒气，故而房间里一直都是红枣枸杞莲子汤的。

    洪七本就不爱说话，写的信也是寥寥数语，交代了他这段时间的成果。

    待红袖回来后，宋瑶将信函递给红袖，接过汤碗笑道：“你也看看吧，这个洪七倒是有本事的主儿，这些人可以成为我短时间内的底牌，不愁无人手可用了。”

    红袖仔细的看了一遍，笑道：“夫人慧眼识人，换做其他人怕是不敢用洪七的。”

    “我也是在赌，赌江湖人的气节和诚信。”宋瑶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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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废太子

    “这洪七在江湖上果然有影响力，他挑选的人应该不会出岔子。若是洪七能一直为夫人所用，对夫人而言才是最得力的。”红袖分析道。

    “你说的不错，不过想要真正的收付洪七，并不容易。”喝了两口，宋瑶便放下汤碗，擦干嘴角的水渍后，轻笑道：“不过事在人为，洪七肯签下那份卖身契，我便有办法让他为我所用。再过半年，我便将他召回身边来，否则一年期限一到，洪七必定会离开，再想征服他绝不可能。”

    “是啊，这个洪七真是冷傲的很。”红袖与洪七接触不多，故而也不多做评价。

    “青山兄弟俩走了这么长时间，也快要回来了，宅院已经置办好了，等他们回来，作坊就能开工，今年又可以好好的赚一笔。”宋瑶望向窗外道。

    “也不知道他们办事顺利与否，要买那么多的人，且不能有任何问题，还真是有些难。”红袖有些担忧。

    “红袖，你觉得青山这个人怎么样？”宋瑶询问道。

    “青山大哥人很好，外表虽冷漠一些，其实心肠却是柔软的，性子也稳重，比青海要靠谱的多。”红袖评价道。

    “你对青山……”

    “夫人！”不等宋瑶把话说完，红袖急忙唤了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祈求之色，“奴婢已经脏了，承蒙夫人不嫌弃，能为亡母报仇，也为父兄尽了绵薄之力来报答养育之恩和手足之情，奴婢很是感动。此生只愿能陪在夫人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夫人，没有那些非分之想，还请夫人成全！”

    红袖说完，便跪在地上，眼底深处的悲凉无法隐藏。

    宋瑶坐直了身子，看着红袖好一会，才叹息道：“罢了，或许是缘分不到，待你想嫁人了，我自会成全你的幸福。”

    “奴婢……”红袖还想表态，宋瑶却摆手制止她。

    “红袖，人生很漫长，比你想象的要长的多，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没人能预料，不要禁锢自己的心。”起身将红袖扶起来，宋瑶轻声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强权的社会对女人的不公。若你自己都看低了自己，这世上便再无人能看得起你。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夫人的心意，红袖明白，可红袖过不了自己这关。只要想到那段日子……”红袖摩擦着双臂，眼眶变得通红，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

    宋瑶无奈的摇摇头，她以为红袖会看淡一些，却没想到红袖的内心深处，一直不肯原谅她自己。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宋瑶不再劝说红袖。

    有些事，需要当事人自己领悟，更需要时间来沉淀、修复。

    话说京城，太子府。

    刚刚解禁不到一个月，便成为废太子，被皇帝贬到皇陵去守墓，此生再也无缘争储君之位。

    一向不理朝政的赫连晟，破天荒的替皇帝宣这道废太子的圣谕。

    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废太子定是得罪赫连晟太狠。

    “为什么？九皇叔为何要如此对我？”废太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骇人，摇头道：“我不相信父皇会这么做，这圣旨一定是假的，是九皇叔你伪造的！”

    “伪造？”赫连晟唇角轻抬，居高临下的看着废太子，眼底的冷意却不曾消退，“太子府的龙袍，也是本王伪造的吗？谋朝篡位之心，皇兄如何容得下你？”

    “是你，是你设计了孤，你才是狼子野心！”废太子大喊着。

    “不错，是本王设计，让皇兄发现你暗藏的龙袍，可本王却没有陷害你分毫，你这太子府的死士数量，足以让皇兄想要废了你，龙袍不过是让皇兄坚定了态度。”赫连晟旋身坐在椅子上，将圣旨放在桌子上，吩咐道：“来人，将太子府查抄，不属于太子品阶之物，全数上缴内务府。”

    “赫连晟！”废太子目光狠辣的盯着赫连晟，蹭的站起身来，怒喊道：“孤好恨，为何没有杀了你，你若死了，这天下迟早是孤的！”

    “既然没本事杀本王，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太子，这天下倒是真有可能是你的。”赫连晟讥讽一笑，将圣旨扫落到废太子面前，冷声道：“带好圣旨，即刻起身，不要妄图挑衅本王的底线，否则本王不会再念及你是皇室血脉，给你一条生路。”

    废太子身子一颤，立即想起来赫连晟的本事。

    一个连皇帝都可以废除的王爷，他一个废太子哪里有资格争长短，保命才是王道。

    “烦请九皇叔告知，母后如何？父皇可有责罚母后？”毕竟是做过太子的人，废太子冷静片刻后，紧张的询问道。

    “放心，你母后依旧是六宫之主，不过是权力被分了大半去。只要你在皇陵安分守己，皇后又没有干政的心思，她会一直是皇后。”赫连晟好心提醒道。

    废太子眼神一闪，明白赫连晟的意思后，不确定的询问道：“是九皇叔保住了母后？”

    “前朝与后宫密不可分，本王不希望因你一人，而朝局动荡。”赫连晟站起身来，走到废太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本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不介意看血流成河的场面，所以你们母子最好安分守己，记住，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废太子瘫软的坐在地上，面呈灰败之色。

    赫连晟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母子想活着，就不能再争斗。

    可身为废太子，一旦皇帝驾崩，新君能容得下他的存在吗？还有他的子嗣，又当如何生存？

    赫连晟来太子府，只是为了给废太子提个醒，话已说完自是不会再留下。

    走出太子府，抬头看向已经发了新芽的树木，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回京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等着本王，再过几日本王便去寻你，看你在擂台之上大放异彩。”赫连晟低喃道。

    至于身后的太子府，里面多少人哭着求饶，又有多少人不认命的想要去找救兵，赫连晟半点也不关心。

    “弄些死囚，把太子的那些死士换出来，不能为我所用者，杀无赦！”赫连晟上马车之后，声音低沉的道。

    一道细风拂面而过，赫连晟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低笑道：“女人，这些死士是我送给你的大礼，该如何回报我的这份心意？”

    云州城的宋瑶并不知赫连晟回京一趟，将京城的局面搅得天翻地覆，但还是在赫连晟的念叨下打了个喷嚏。

    吓得宋瑶忙喝了一碗姜汤，就怕得了风寒，会耽误后面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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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赫连晟离京

    瑞王府内，端悫贵太妃倚靠在贵妃榻上，听着手下人的禀报，面上始终不见任何表情。

    “派人留意废太子和皇后的举动，如有异常立即回来禀报。”端悫贵太妃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

    谨容嬷嬷为端悫贵太妃揉按着膝盖，动作轻柔而娴熟。

    “谨容，你说瑞儿这孩子，既然把皇室江山看的这般重，当初为何不肯继承大统？先皇最属意的人选，便是他了。”这是端悫贵太妃多年来也没能悟明白的事。

    若说赫连晟更爱自由，可身为皇室宗亲，赫连晟根本没办法远离朝堂，暗中也为朝廷解决过不少麻烦。

    尽管有先皇的遗旨在，赫连晟如今还是要受皇帝掣肘，几度命在旦夕。

    “老奴不懂王爷的心思，但相信王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王爷自小就是有主意的，主子也不必为此忧心。”谨容嬷嬷安抚道。

    “哀家自是知晓这点，否则也不会放任他去折腾。”端悫贵太妃挥挥手，示意谨容嬷嬷不必再按了，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坐下说话吧，咱们也许久没好好聊聊了。”

    “老奴习惯坐在脚踏上，主子有吩咐，老奴也方便起身。”谨容嬷嬷端坐在脚踏之上，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你呀，这么多年还是守着规矩，这里又没有外人。”端悫贵太妃虽这般说，却也没有勉强谨容嬷嬷的意思。

    主仆多年，都很了解对方的脾性。

    “奴婢就是奴婢，到了什么时候也不该越距。”谨容嬷嬷答道。

    “不说这个了，你就把规矩带到棺材里去吧。”端悫贵太妃摘下指甲套，放在掌心把玩着，忧心道：“瑞儿这孩子，看着是冷情，却是最念亲情之人。哀家知道，当初他不愿继承皇位，也是不想日后手足相残。可皇位拱手让人，却依旧避免不了这些皇权争斗。”

    谨容嬷嬷静静的听着，事关皇室，她不敢随意开口。

    “废太子为了讨好皇帝，也是为了能顺利继承大统，三番五次的想要刺杀瑞儿，他却一直隐忍着。哀家明白，瑞儿是怕储君异位，会影响朝局。若非忍无可忍，瑞儿绝不会对废太子出手。可他终究是没能下狠手，不明白死灰复燃的道理。”

    端悫贵太妃轻叹一声，“也怪哀家，当初不想将他培养成冷血无情的帝王，灌输他太多人伦之道，才致使他养成了今日的性格。若非不想瑞儿怨恨哀家，废太子绝不会活着抵达皇陵。”

    “在老奴看来，王爷留废太子一条生路，是明智的选择。”谨容嬷嬷笑道：“莫说一众皇子会不会想斩草除根，便是废太子本身，也绝不会甘心就此落败。”

    “何止是废太子，皇后也不会允许别的女人的儿子登上宝座。”端悫贵太妃道。

    “主子既是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自扰？”谨容嬷嬷起身，为端悫贵太妃拉了拉盖在膝头的毯子，低声道：“王爷的仁慈，并非一味忍辱求全，废太子屡次暗害王爷，迟早会自寻恶果的。”

    “罢了，哀家已经老了，由着瑞儿自行处理这些事吧。到底是先皇的血脉，哀家也不愿这双手上，沾染了他们的血。”端悫贵太妃就着谨容嬷嬷的手躺下，闭目道：“瑞儿今年留在京城的时间长了些，这几日便要离开了，你去准备一下，将瑞儿可能会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别让他在外面苦着自己。”

    “是，老奴这就去拾掇。”谨容嬷嬷应声。

    赫连晟这几日做事比较高调。

    自从废太子被押送前往皇陵后，他便经常接受一众皇子的宴请，让京城的局势起了微妙的变化。

    在世人眼中，九皇叔乃是与皇帝关系最为亲厚的亲王，更因先帝的关系而让人敬畏。

    但也是赫连晟这样的身份，使得他的地位尊贵无比，除却皇帝外是最受人敬重的，也更不敢得罪的主儿。

    如今太子被废，诸位皇子都有多嫡的可能。

    赫连晟若当真无心皇权，哪位皇子得到他的支持，便能够成为新太子。

    京城的风向，每日因赫连晟与哪一派的皇子颇有往来，而随时改变着，以免站错队被牵连。

    皇宫内，御书房。

    皇帝以下棋为名，召见赫连晟入宫觐见，却并未准备棋盘。

    赫连晟悠哉的品茶看书，仿若这御书房就是他的书房，丝毫不被皇帝那阴云密布的脸影响兴致。

    “九皇弟素来不喜当政之争，为何却要与众皇子相交甚密，莫不是……”

    “原来皇兄召我入宫，却沉默许久，竟是怀疑我有从龙之心吗？”赫连晟放下书籍，轻笑道：“皇兄莫是忘了，我对皇位尚且没有兴趣，这站队的事，我为何要参与。”

    “可你……”

    “既然皇兄不信臣弟，那么臣弟即刻离开京城，今年中秋宫宴，恕臣弟不知身在何处，不能陪皇兄推杯问盏，臣弟告辞！”赫连晟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

    一连被赫连晟抢了两次话，皇帝险些噎着。

    可赫连晟轻功好，他想走根本没人拦得住，也没人敢拦。

    皇帝为了脸面，自也不能叫赫连晟站住，否则只会被啪啪打脸。

    “赫连晟，是你逼朕的！”皇帝脸色阴沉的开口，挥手将身旁的小几掀翻在地，茶具无一幸免的化为碎片。

    走出御书房的赫连晟，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

    终于有理由多陪陪宋瑶，一年回京数次，赫连晟真的是厌烦至极。

    不说赫连晟这边如何与端悫贵太妃道别，云州城这几日却是热闹非凡。

    而中心人物，则是宋瑶。

    花灯节上的一手瘦金体，让宋瑶才女的名声在外，却没多少人见过本尊。

    洪七的刺杀，让宋瑶被各大家族所关注，想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是谁，即便不结交也不会动宋瑶分毫。

    厨神大赛，本就有许多人想看看传闻中的才女庐山真面目。

    九塔蛋糕却是将宋瑶推倒巅峰，不仅仅是九塔蛋糕的出奇，更是因为宋瑶不贪恋银财与声名，将拍卖的万两黄金赠与商会，用来救助贫苦百姓与寒门学子。

    尽管受益的人群有限，可宋瑶是九天仙女下凡尘的传闻，却被街头巷尾广为流传，甚至有人要为宋瑶立碑，写下她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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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暗地小人

    自从九塔蛋糕带来的效应之后，更多的人有了上门求墨宝的理由，愿意一掷千金捐赠给穷苦人，倒是叫宋瑶苦恼了几日，连门都不敢出。

    不过宋瑶还是接待了一部分人，其中第一个拿到她墨宝的便是古董店掌柜，自然得到掌柜的所许诺的那块砚台，以及一笔不菲的润笔费。

    但宋瑶并非所有登门求墨宝的人都接待，而是许诺一个月最多只出一副字画。

    让许多人不得不送上厚礼来贿赂宋元宝，还要高价捐赠给商会银两，否则是没资格在宋瑶的名册上预约的。

    当然，宋瑶绝不会只收取定金，而是要对方付全款，方能记录在册，这样有人不小心破产，她也不会白忙活。

    转眼便到了厨神大赛的总决赛。

    总决赛的赛制与前面的有所不同，而是三局淘汰赛之后，有一轮复活赛。

    所以不到最后一场，胜负依旧不是定数。

    宋瑶在众所瞩目中，每一轮都是获胜者，虽没有九塔蛋糕那般引人瞩目，却也是场场最高分。

    而今日的赛事，则是考验厨师的真功底，以寻常的鸡鸭鱼肉和白菜土豆为原材料，制作出汤菜至少十种，且口味上不能有重复。

    可以自行准备辅料，但辅料会影响菜肴的分数。

    赛事一共给选手三日的时间准备，但准备的场地必须在考场之内。

    为了避免偷师，每个小厨房都是用帘子隔上的，便是评委也不得打开这道帘子，除非是选手主动打开这道帘子。

    “夫人，坑已经挖好了，叫花鸡交给我做就是，保证不会拖夫人后腿！”刚刚赶回来的青海，自告奋勇帮宋瑶打下手。

    叫花鸡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有些难度，可这一路南下，青海不知做过多少次，手艺早已炉火纯青。

    “好，顺便看着这个火炉，烤鸭必须要肉质鲜美，外酥里嫩。”宋瑶对青海的厨艺还是放心的，鼓励道：“这两道菜若是得高分，我便奖你万两银子，留着娶媳妇用。”

    “多谢夫人赏！”青海一高兴，忘记压低声音。

    瞬间几个比赛场地，都有人探头出来，想知道宋瑶这边发生什么事。

    便是评委那边，也忍不住过来询问。

    气的宋瑶踢了青海一脚，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其他几道菜，宋瑶已经在小厨房教几个下手做过，只需关键的调味由宋瑶动手便可。

    宋瑶选择了五道荤菜，分别是：烤鸭味道醇厚外酥里嫩，叫花鸡酥脆，口水鸡麻辣鲜香，香菇醉鸡则是有提高免疫、阵痛功效，属于药膳，干葱豆豉鸡煲嫩滑。

    而素菜则是那日给容川先生做的十道菜其中的几道。

    不知为何，宋瑶总觉得这场比试是为她而准备，不需再费神想菜色。

    素菜分别是：佛手观音莲，干锅土豆片，菊花豆腐，翠竹报春，以及鸭肉和冬笋尖做的凤穿金衣。

    虽然这几道菜，并非每道都是纯素菜，但胜在口感好，外形和名字也能加分。

    宋瑶见时间有富余，便想借机为自己的虾粉做个宣传，一道不见荤腥的青菜汤，加入虾粉后，味道瞬间提升几倍，最适合这些多数时间住在海边的评委品尝。

    “夫人，不好了。”红袖忽然出声，指着锅灶道：“有人在我们的锅灶上动了手脚，根本无法大火。”

    宋瑶脸色一沉，她还以为是有火炉的关系，才会让小厨房烟雾重，原来是灶膛出了问题。

    “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宋瑶沉着的开口。

    两个下人立即上前查看，对宋瑶摇头道：“夫人，灶膛后面被泥巴堵住了大半，刚才有起了火，要是强行通开的话，会把灶膛弄坏，就彻底不能用了。”

    “这可怎么办？少了一个灶膛，就做不成十道菜了。”红袖焦急的道。

    宋瑶单臂缓胸，一手敲着下巴，沉默着没有开口。

    青海让一个丫鬟烧火，也过来看了一会，但对灶膛的问题，他也是没有办法。

    “菊花豆腐的锅撤下来。”宋瑶淡定的指挥道：“做小葱拌豆腐。”

    “九道热菜，一道凉菜，倒也是可行。”红袖点头，忙吩咐大家顾好自己的灶膛，按照宋瑶的吩咐做事。

    “把帘子打开，让烟雾散出去。”宋瑶视线落在帘子上，嘴角挂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夫人，等比赛结束，属下便去查明是谁动了手脚。”青海低声道。

    “不必，只要看是哪个小厨房最为关注咱们这里，便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搞鬼。”宋瑶站在窗边，朝红袖招招手，压低声音道：“你和我做场戏，有人送大礼给我，总要回敬一二才成。”

    “是，夫人。”红袖点头。

    宋瑶朝红袖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注意左侧的几个小厨房。

    帘子拉开后，宋瑶大声吩咐道：“所有人赶紧用帕子蘸水，捂住口鼻，不要被烟呛晕了过去。”

    “夫人，灶膛坏了，咱们就做不成十道菜了，可是要扣分数的！”红袖故作焦灼的喊道。

    “先把火熄了，别让其他菜品都熏了烟味才是首要，能保住九道菜，已经是庆幸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宋瑶带着几分薄怒道。

    青海见烟雾散去不少，便拿着一堆柴火，放在一个空盆里点燃，再放在窗口的位置用扇子扇着。

    外面不知情的人，以为宋瑶的小厨房里着火了，浓烟滚滚的很是骇人。

    朝青海竖起个大拇指，宋瑶继续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火灭了，十道菜都废了，咱们这几日的努力便付诸东流了。”

    “快，把火灭了！”红袖附和着喊了一声，并朝宋瑶摇摇头，示意她那边没有问题。

    宋瑶轻轻颔首，她已经确定是哪个对手用的阴招，若还有下次比赛，定要加倍奉还。

    评委们见出了状况，已经大步朝宋瑶这边赶来。

    宋瑶小声吩咐道：“快把盆收起来，各忙各的。”

    用帕子掩口，宋瑶站在窗边轻咳着。

    红袖见状，也吩咐众人学着宋瑶的样子，做出被浓烟呛到的模样。

    当评委们赶过来，听着小厨房里接二连三的咳嗽声，都不禁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宋瑶摆手没有说话，扶着窗框的关节隐隐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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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孙凌到来

    红袖立即走过来，扶住宋瑶，委屈的质问道：“诸位评委可是有意要试探我家夫人的应变能力？为何我们的灶膛，风口出被堵住？”

    “什么？”范先生第一个出声道：“不可能，所有的灶膛，我们都检查过，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是我们自己求败，堵住风口不成？”红袖恼怒的道：“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最见不得烟雾了，还会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成？”

    范先生闻言，朝宋瑶看过去，见她确实是咳的快要站不住的样子，脸色也红的有些不正常。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厨神大赛，绝不会出现不公平的竞争手段。”范先生拱手道：“让宋娘子受惊了，还请宋娘子见谅。”

    “无事，劳烦诸位了。咳咳咳……”宋瑶虚弱的笑笑，才将帕子拿开，便连连的咳嗽几声，差点将肺咳出来似的，只得再次掩住口鼻，对众人道：“我这边会想办法应对，诸位请回吧，以免让不知情者心慌，从而影响了赛事。”

    “宋娘子心怀宽广，我等便不打扰了，比赛结束后，再给宋娘子一个说法。”评委们纷纷表态，转身回到评委席去。

    宋瑶放下帕子，目光扫过五号小厨房，对青海吩咐道：“给我查查五号的底细，整人的手段你多得是，我要让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

    “这事交给我便是，夫人尽管放心，绝不会让夫人失望的。”青海拍着胸口道。

    很快，便到了最后评分的时刻。

    宋瑶的十菜一汤，自是颇受青睐，一些评委甚至没忍住多吃了几口，以至于后面其他人的菜品，只是象征性的品尝一下。

    不必等结果出来，众人便能看出谁高谁低，宋瑶这一轮必定又是好成绩。

    “宋娘子这烤鸭的做法，很是新奇，能否允许评委会进行拍卖？”范先生对烤鸭赞不绝口。

    在这个朝代，本就没有烤鸭这样的吃法，尤其是类似北京烤鸭那般，用薄饼和青菜、以及蘸料包着吃，味道更是让人喜欢。

    “烤鸭制作过程繁复，便是我整日在厨房里守着，一日最多能得一只，若真的要拍卖，也只有十日的空闲可以做烤鸭，否则会耽误我后面赛事的准备。”宋瑶略作思量后，浅笑答道：“不过，再过一年，我会专门开设烤鸭店，这烤鸭怕是拍不出太好的价钱。”

    “一年的时间太久了，足以让不愿等待之人，愿意花高价购买。”范先生难得的露出笑容。

    “既是如此，那便听从范先生之意。”宋瑶点头。

    “宋娘子，你这汤里可是放了什么特殊的佐料？”另一位评委提问道。

    “确是如此，只是涉及到秘方，请恕宋瑶不能公诸。”宋瑶歉意道。

    “难怪，一碗清汤也能如此鲜美，宋娘子果然别具创新。”评委赞许道。

    十位评委，每个人都上前来询问，宋瑶的十菜一汤皆没有被落下。

    虽说小葱拌豆腐太为简单，可在这么多肉菜之中，有一道清淡的素菜，倒是让有了胃口。

    其他参赛的厨师，虽然也被询问一些菜色，可评委们的态度，明显没有对宋瑶的菜品关注度高。

    毫无疑问的，评委们评分后，大声宣布道：“三号宋娘子，所有菜肴满分。我等考虑到宋娘子的小厨房出了问题，却没影响到她与团队的发挥，故而加两分以示评委会的歉意。”

    “第二名四号……”

    随着成绩的公布，众人已经明确，宋瑶的综合分数远远高过于众人。

    拿好属于自己的分数牌，在走下台之际，宋瑶朝五号的方向看去，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却是让对方目光闪躲。

    小厨房那边，红袖与青海等人，已经将里面的东西都搬干净，绝不会给别人看出制作烤鸭的门道。

    回到宋府后，宋瑶等人又每每的饱餐一顿。

    之前宋瑶说一天只能做出一只烤鸭，纯粹是想卖个好价钱，毕竟物以稀为贵。

    云州城有钱的主儿太多，为了面子也会拍得烤鸭，否则别人一炫耀，岂不是落了下乘？

    宋瑶本有意趁着这几日空闲，搬到新买的宅院中。

    但青海等人却一个劲儿的阻拦。

    “夫人正在比赛，这个时候不宜搬迁，不吉利。”青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奴婢倒是也听说过这样的话，在做事的时候，最好不要搬迁，否则会冲撞了运势。”红袖也跟着劝说道：“夫人不妨再等一等，待食神大赛结束后，咱们再乔迁。况且搬家是要办乔迁宴的，夫人现在也不得空去应酬。”

    “红袖说的不错，咱们哪有那个时间啊！”青海立马附和道：“夫人现在的名头，若是办乔迁宴，定少不了有人重礼前来恭贺。可等夫人加冕厨神，那身价可就不一样了。”

    宋瑶倒是不迷信这些，可也懂得入乡随俗。

    且青海后面的话，最能打动宋瑶。

    重礼啊！

    不过是搬个家，就能收到那么多的礼品，又能有理由结交更多的人，宋瑶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也罢，就听你们的意思吧。”宋瑶点头道。

    “什么声音？”青海忽然收敛了笑容，纵身出了花厅。

    “奴婢也去看看。”红袖说着，便要迈步离去。

    只听青海哀嚎一声，人便落在地面上，疼的他直捂着胸口。

    红袖见状，忙展开双臂站在宋瑶面前，大声喊道：“夫人快走，奴婢在这里挡着。”

    宋瑶的视线被挡住，除了看到青海受伤，是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宋姐姐，你手底下的人该教训教训了，连我都认不出来，找打！”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宋瑶闻声便笑了起来，拍拍红袖的腰背，示意她可以让开了。

    当看到来者的装扮之后，宋瑶的笑容逐渐扭曲，许久后才放声大笑起来。

    “宋姐姐也笑话我！”孙凌叉着腰，站在宋瑶面前质问，小脸鼓鼓的，显然是生气了。

    “孙凌，你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何事了吗？连晟说你会过来，怎地会这么晚才来。还有……噗！”宋瑶没忍住笑意，在孙凌的瞪视下，只得别过脸不看她，才能说完后面的话，“你怎么这身装束？除了与你熟络的人，怕是都认不出你来。”

    只见宋瑶一身男人装，脸上不知涂抹了什么，脏污的就像是小乞丐，还贴了一颗醒目的大痦子，满头的脏辫。

    “可宋姐姐认出来了啊！青海那个傻子，竟然还敢对我出手，气死我了！”孙凌跺脚道：“我不管，宋姐姐要替我出口气，要不然我就……”

    孙凌就了半天，也说不出来想怎么惩罚青海。

    知道孙凌是心气不顺，宋瑶也不再逗她，浅笑道：“这个还真不成，青海现在可是半个大厨，他做的烤鸭是一流的，伤了他你就没口福了。要不，我让他做两只烤鸭，让你尝尝鲜，算是赔罪可好？”

    “烤鸭？”孙凌摇摇头，“我才不要吃烤鸭呢！进了府上便问道一股子香味，我要吃那个。”

    “姑娘所说的香味，正是烤鸭的味道。”红袖见宋瑶与孙凌很是熟络，便行礼后笑道：“奴婢带姑娘去洗漱一番，也好给青海准备的时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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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秘关系

    孙凌当真是饿极了，吃了一只半的烤鸭，方才擦擦嘴上的油渍，又喝了一碗汤。

    宋瑶本想劝孙凌少吃一点，免得撑坏了胃，见孙凌的吃相又不忍心劝说。

    江湖人，经常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都已经习惯了。

    宋瑶尊重孙凌的习惯，心里想着孙凌在的这段时间，多让她吃些好的，毕竟还是双八年华，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很重要。

    吃饱喝足之后，孙凌这才说起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

    原来是孙凌的未婚夫找到了她，为了摆脱对方，孙凌只得一个劲儿的逃跑，以免被带回家去，被迫做新娘。

    围着大周国绕了大半圈，孙凌这才彻底摆脱对方。

    而身上的装束，是孙凌在一伙番外商人那里‘买’来的，乔装的让见过她的人，第一眼都认不出来，孙凌才敢上路。

    “宋姐姐，你说我容易吗？要是真的被逮回去，我这辈子可就毁了！”孙凌后怕的拍拍胸口，一脸自得的道：“好在我够聪明，能够金蝉脱壳。”

    “是，你最聪明了。”宋瑶失笑的摇头，略微皱眉道：“可你一直这样躲藏着也不是办法，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他发现。”

    “这也是我一直苦恼的，我本就爱凑热闹，为了躲避他，一直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时刻要留神，真是累死我了。”孙凌努努鼻子，眼珠儿轻转的道：“要不我向师兄借点人手，干脆把他给抹脖子得了，这也我爹就不会逼我了。”

    “你要是真有这样的心思，还用得着问你师兄借人吗？”白了孙凌一眼，宋瑶托腮道：“杀人是一了百了，可他到底罪不至死，你后半生会内心难安啊！”

    “那可怎么办？”孙凌泄气的趴在桌子上，也不管手臂上是否沾染了油渍，苦哈哈的道：“再这么拖下去，我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怎么嫁人啊！”

    “嫁人？”宋瑶灵机一动，打量着瘦的褪去了婴儿肥的孙凌，轻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若你先斩后奏的嫁人了，你爹也不好再逼迫你，最多是生你的气，过一段时间就会原谅你。纵然你未婚夫再想娶你，也只得放手。”

    “可我没有喜欢的人，要嫁给谁呢？”孙凌表情为难的道：“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说我要嫁给他吧？万一比那个谁还差劲儿，我岂不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了？”

    宋瑶点点头，这点也的确需要考量。

    且不说挑选人品好的男子，需要一定时间，便是孙凌这性子，一般的人家也不适合。

    忽然，宋瑶脑海里蹦出洪七的脸，二人都是江湖人士，或许……

    不过洪七的杀手身份，只怕赫连晟那关就过不了，更不要说孙凌的爹了。

    看着宋瑶一会眼神锃亮，一会又摇头叹息，孙凌的表情随之垮了下去。

    “咱们先不想这个了，一会我教你化妆，以后出门的时候你就收敛一下性子，不要让人看出你是江湖女子，这样也能躲过对方的追寻。”不忍见孙凌发蔫的模样，宋瑶只得如是道。

    “好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孙凌可怜兮兮的看着宋瑶，求安抚的模样。

    “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之后再说。瞧你眼下的淤青，这是多久没睡个囫囵觉了。”摸着孙凌瘦削的小脸，宋瑶心疼的道：“放心吧，姐姐罩着你，就算你未婚夫真的追上来了，姐姐也会护着你脱身。”

    “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是除了我师兄之外，这世上对凌儿最好的人！”孙凌喜笑颜开的道。

    明知是中了孙凌的圈套，宋瑶却没有反悔的意思。

    莫说孙凌本就是个直爽可爱的女子，便是赫连晟这般在意这个小师妹，宋瑶也不忍心看其后半生与幸福无缘。

    不说孙凌找到宋瑶之后，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过了好几日猪一般的圈养生活，这才充满活力的事。

    云中逍倒是比预期更早的来到云州城。

    之前的赛事，云中逍可以置身事外，但最后的总决赛，云中逍必须担任评委，这也是云家在餐饮界的地位象征。

    “这是京城里最流行的料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复杂的款式，便没有让人做成成衣。”云中逍上门，自是要带礼物的，且礼物适用与贵重兼得。

    “多谢云公子，宋瑶却之不恭了。”宋瑶浅笑以对。

    料子虽好，可宋瑶能穿的机会却不多，也舍不得在厨房里穿。

    浪费是可耻的，宋瑶坚决杜绝这种行为。

    “听说你在之前的赛事上，被人动了手脚？”云中逍询问道。

    “已经过去了，害我的人这几日怕是寝食难安。”宋瑶勾唇，眼中闪过小得意。

    青海办事，一向合宋瑶的心意。

    那个五号敢在宋瑶的炊具上动手脚，青海便让五号连进厨房都不敢。

    老鼠蟑螂，外加烧厨房，库存的干货也能发霉，够五号损失一大笔银子的。

    云中逍自也是听说了这些，便笑道：“这种人，不需要你费心思，我已经让人查明他所的事，餐饮界再也不会有他的落脚之地。”

    “这样断了人家的生路，未免不够厚道吧？”宋瑶挑眉问道。

    虽然五号的行为太过小人，可厨艺确实不错。

    且五号一旦不能从事餐饮业，他的班子就得解散，而五号也无法再养活一家人。

    “这种人若不严惩，会败坏了饮食界的风气，决不能姑息。”云中逍面色一正，极为认真的道：“并非我因私交而容不得他，而是协会容不得这样的人。日后他若想从事这个行业，除非是改名换姓，或是去乡下做红白宴席的掌厨。”

    “只要不断了生计便好，其余的便与我无关了。”宋瑶耸耸肩，不想再提五号的事。

    已经惩戒过五号，那日的事便也该彻底结束。

    “云公子既然知道这件事，必定也知道我在一场赛事中，被断了货源，连酒楼那边的货源也被切断的事吧？”宋瑶淡淡的询问道。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必记挂在心。”云中逍风轻云淡的口吻，表示他已经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宋瑶点头，这些事她本就没打算自己动手，交给云中逍最适合不过。

    “今日请云公子尝尝烤鸭如何？据说已经拍卖到几千两银子一只，害得我现在吃烤鸭，就会觉得是在吃银子，简直是奢侈至极。”宋瑶话锋一转，谈到美食上。

    “听说你准备另行开烤鸭店，可需要我帮忙？”云中逍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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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城无亲情

    宋瑶在赛场的那番话，云中逍便知道她是打算独立开店，便也不问能否合作，以免尴尬。

    “需要的时候，自是会找云公子的。只是前期需要准备，在年尾之前，不会筹备这件事。”宋瑶笑着摇头。

    “我以为你会请我吃价值万金的九塔蛋糕，看来云某在你心里，只是泛泛之交。”云中逍幽默的道。

    “九塔蛋糕是贵在我的字画上，而非是蛋糕本身。云公子若是想品尝味道，宋瑶这便去厨房烘焙，还请云公子稍后。”宋瑶说着便站起身来，指着花厅中央摆放的礼物道：“云公子所赠的这些物品，一块蛋糕还是值得的。”

    闻言，云中逍勾唇一笑。

    宋瑶这句玩笑话，分明是说云中逍的出手小气了。

    孙凌从青海那里得知云中逍对宋瑶好的不寻常，便赶来看场，却不想宋瑶已经去了小厨房。

    “云公子，别来无恙啊！”孙凌进门后，和云中逍打了声招呼。

    围绕着礼物看了一圈，孙凌咋舌道：“云公子出手真是阔绰，这些礼物至少要万两白银，该不会是对我宋姐姐别有居心吧？”

    云中逍自幼便出来做生意，自是不会被孙凌一句话便问的无所适从，想要探知他的真实心意，孙凌显然是不够道行。

    “不知孙姑娘在此，否则在下定也会准备厚礼。”云中逍拱手道。

    “你见我的次数多了，怎不见你的厚礼长什么样？”孙凌双臂抱胸，审问道。

    云中逍无奈摇首，明白孙凌的来意，便岔开话题道：“孙姑娘与晟是同门，最清楚在下的身份，何必如此防范？”

    “那是以前，谁知道云家现在是不是变了心思。”孙凌嘟着嘴，嘀咕一声后坐到云中逍旁边的位置，不大高兴的道：“算了，师兄心里自有分寸，我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你们京城里出来的人，就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听着就烦心。”

    “晟最近很忙，但很快就能处理好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估计最迟半个月内，便会来到云州府。”云中逍说着，看了眼门外。

    很多事情，他不能对外人道。

    也正是因为这些秘密，他云中逍必须要隐藏的很深，不能感情用事。

    可如今，他已经动了情，如何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孙凌并未发现云中逍的心事，只当他是没话与自己说，才会走神。

    “你慢慢坐着，我去陪宋姐姐了。”孙凌无趣的站起身来，走到装着饰品的箱子旁，看到一只镶嵌着铃铛的手钏，当即便来了兴趣，抓在手心道：“这个送与我可好？”

    “你与宋娘子交好，何不去询问宋娘子的意思？这些东西的主人，不再是我。”云中逍温润的开口道。

    “好吧，那我就去问问宋姐姐。”孙凌将手钏戴上，随着她走路而发出清脆的响声，更显得她俏皮灵动。

    云中逍有片刻的失神，喃喃自语道：“你身边的女子，倒是都如此的诚真，我却是羡慕不来的。”

    京城内，瑞王府。

    端悫贵太妃正在看书，确切的说是一本童谣。

    赫连晟来请安之际，端悫贵太妃便让谨容嬷嬷将书递给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赫连晟只扫了一眼，眼中便多了柔情。

    “母妃的人，果然得用，云州城那边刚刚流行瘦金体，母妃便已经拿到手抄。”赫连晟自是认出这是宋瑶的字迹来。

    整个大周国，也只有宋瑶能写出这样一手瘦金体。

    当初为了让宋瑶在无意识中扬名，故而赫连晟并未多问过瘦金体的事，却让人暗中将宋瑶流出去的字迹都收回。

    “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哀家倒是想要见识一下她本人，或许哀家不会反对她留在你身边。”端悫贵太妃终于松口。

    但端悫贵太妃的意思也很明确，宋瑶最多是留在赫连晟身边，连侧妃尚且不够资格，更不要说正妃的位置。

    “她自然是要留在儿子身边的。”赫连晟斜靠着身子，视线落在书册上，轻柔的开口道：“她也是唯一能留在儿子身边的女人！”

    说完，赫连晟抬头看了端悫贵太妃一眼，表明了他的心意。

    端悫贵太妃神色忽变，却还是忍住没有劝说赫连晟，一切还需要看时机行事。

    再说端悫贵太妃不点头，赫连晟就别想三媒六聘的迎娶宋瑶。

    “你这是要南下了？”端悫贵太妃询问道。

    “是的，儿子特意来向母妃辞行，今夜便走。”赫连晟答道。

    “你这次得罪了皇帝，离开京城也好。”端悫贵太妃并无挽留之意，而是叮嘱道：“哀家知道，你这次走定不会那么早归来，记得给哀家多写几封家书报平安。如今哀家所牵挂的，也只有你了。”

    “是，儿子谨记。”赫连晟正了正坐姿，心中有几分歉意，“若母妃不愿再留在京城，儿子便带母亲一同离开。”

    “不必了，这人老了就是不愿意动弹。哀家留在这，皇帝能踏实一些，哀家也能替你牵制他。”端悫贵太妃抬抬手，语气有些倦怠的道：“去吧，夜路不安全，哀家也要休息了。”

    “母妃无需为儿子顾虑这些，儿子想走没人拦得住，母妃亦然。”赫连晟沉声道。

    “去吧。”端悫贵太妃再度挥了挥手，并未回答赫连晟的话。

    赫连晟本还想说些什么，谨容嬷嬷却上前道：“老奴送王爷出去，主子命老奴为王爷准备了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正好一并交给王爷的人。”

    “有劳嬷嬷了。”赫连晟对谨容嬷嬷态度恭敬，便是后宫里的那些太妃，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待遇。

    谨容嬷嬷在前面引路，待走到院子后，谨容嬷嬷才叹息道：“王爷不必牵挂主子，在外要多多保重。主子虽为说过，可老奴却知道王爷就是主子的命，只要是对王爷有利的事，主子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绝不会有半点犹豫。此生，注定是要困在这京城的。”

    赫连晟脚步微顿，回身看向躺在贵妃榻上的端悫贵太妃。

    曾经倾国倾城的母妃，渐渐有了疲惫之色，早已不是当初荣宠六宫的女子，只是一心为着儿子而活的母亲。

    可这皇城之中，哪里能只论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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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娘亲被抛弃了

    “老奴有件事，希望王爷能答应老奴。”谨容嬷嬷忽然行礼道。

    “嬷嬷说的是萧锦素的事吧。”赫连晟转回身来，神色微冷道：“只要她不做的过活，本王保证不会取她性命！否则，本王只能保证让她为萧家延续血脉。”

    说完，赫连晟便大步离去，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谨容嬷嬷叹息一声，看着赫连晟的背影远去，吩咐人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到赫连晟的院子里，这才折身回去伺候主子。

    “他怎么说？”端悫贵太妃询问道。

    “王爷说会给表小姐留一条生路，但触及他的底线，只会给萧家留条血脉。”谨容嬷嬷如实回道。

    “立马让人给锦素传信，让她给我安分守己些！瑞儿若真的动了灭她的心思，便是哀家也阻拦不成。”端悫贵太妃皱着眉心道。

    谨容嬷嬷忙应了一声，便去安排人传信。

    “宋瑶，你若是本分做人，哀家决计不会为难你！可你若成了瑞儿的软肋，哀家也留你不得！”端悫贵太妃眯着眼睛，声音冰冷的道。

    不提赫连晟连夜离京的事，且说宋瑶这边在休息了十来日后，终于接到最后一次比试的通知。

    与历届不同，这一次的终于比试，只用一道菜参选。

    且要求还不少，要让神仙能流下口水，和尚能破荤戒，营养与美味并存，不能是以前出现过的菜品，材料全部自己带齐。

    “这不是难为人吗？鬼知道神仙长什么样，住在哪个洞府，就算做得出来这样的菜，也得请的动神仙才是吧？”青海一听到要求，立马拍桌。

    “这和尚开荤也不简单，总不能当场找个出家人，威逼利诱让对方吃下吧？”红袖皱着眉头道：“除非是想还俗的和尚，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不会品尝的。”

    “俗人！”容川先生扶着袖口道：“这第一个要求，明显是个比方，意思是要评委们都馋的吞咽口水。和尚能不能破戒，这个还不简单吗？动动脑筋。”

    说着，容川先生点了点宋元宝的脑子。

    “爷爷，我可没有说话，你点我的头做什么？”宋元宝不满的问道。

    “现在说说看，你这小脑袋瓜，可是有什么想法？”容川先生问道。

    宋瑶看着着一老一小在那斗嘴，也插话道：“儿砸，有想法尽管说出来，娘亲也知道你的高招。”

    “看娘亲您老神在在的，分明就是拿定主意了，我就不浪费口舌了。再说……”宋元宝眨眨眼睛，一脸恭敬的看向宋志远道：“宋叔叔还没说呢，我身为半个学生，怎么能先开口呢？”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给你启蒙都是误人子弟，以后不许再说是他的半个学生。”一巴掌拍在宋元宝的后脑上，容川先生一本正经的道。

    “不许再打我的头，会变傻的！”宋元宝揉着后脑勺，嘟着嘴喊道。

    “那就别乱说话，否则就是找打！”容川先生和宋元宝比瞪眼睛，谁也不肯服软。

    宋志远无辜躺枪，但听闻过容川先生的大名，自是不敢去顶撞。

    “我就是个秀才，的确是教不了元宝这样的学生，对多就是陪着他玩。”宋志远不情愿的自谦道。

    一个秀才，只教孩童启蒙，已经是屈才了。

    可在容川先生眼中，秀才和童生差不多，不过都是刚入门的新人，还不足以成为师长。

    “元宝让你说，你就老实的说，哪来那么多废话。”只要想到宋志远曾教过宋元宝，容川先生的心里就不舒坦，自是没给过一个好脸。

    “宋娘子的厨艺自是顶好的，只要我们不让和尚知道做的是什么菜，再将素菜摆在上面，只要和尚吃了就算是赢了。”宋志远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笑。

    “这种小儿科的点子，亏得你说的出口。”容川先生哼道。

    宋志远吃瘪，委屈的看向宋瑶求助。

    自从容川先生常往来于宋府，宋志远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这件事先不急，这几日我要采买材料，待试手之后，你们再来出主意吧。”宋瑶不忍宋志远一再的被打压，便将事情揭过去。

    就连宋瑶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对宋志远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虽然宋瑶很多时候是逗宋志远最狠的那个，却不想有别人欺负宋志远。

    有了宋瑶的话，大家自是不再聊这个话题。

    但不论谁如何打探，宋瑶也不肯说她心中所准备的菜色。

    自从云中逍回到云州城，那些想要给宋瑶下绊子的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身为云家少主，亦是待云家家主管理商会会长一职的负责人。

    云中逍的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但凡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参赛的人员动手脚的，云中逍都会给予最狠的处罚。

    五号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没人愿意步他的后尘。

    至于那些赌坊，他们虽是黑道众人，可和势力庞大的云家相比，还远远不够看头。

    在比赛之前，宋瑶准备好材料之后，竟有心情陪宋元宝去游湖，这份放松让许多人相信，宋瑶定是胸有成竹。

    当然，也不乏一些人有侥幸心里，觉得宋瑶是没有把握稳赢，才会这般的浪费时间。

    “娘亲，美人儿叔叔是不是忘记我们了？他说过会回来看你比赛的，可马上就是决赛的日子了，美人儿叔叔怎么还不回来？”坐在船舱里，宋元宝没有看海的心思，嘟着嘴询问道。

    为宋元宝顺发的手一顿，宋瑶透过窗户眺望远方。

    “你美人儿叔叔有正事要做，定是被耽搁了。”宋瑶柔声道。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说不定美人儿叔叔是被哪家的小姐给金屋藏娇了！”宋元宝猛地坐起身来，险些撞到宋瑶的下巴，一脸忧心的问道：“娘亲，美人儿叔叔不会是嫌弃你年老色衰，还带着个儿子，所以不要你了吧？”

    “臭小子，浑说什么呢？你娘我带这个拖油瓶不假，什么时候年老色衰了？你再仔细看看，这分明是美艳不可方物！”宋瑶眯着眼睛，磨牙道。

    宋元宝身子一缩，却还是小声嘀咕道：“娘亲就是不敢承认老了，明明都二十多岁了。美人儿叔叔不要你不要紧，他答应给我的好处可就泡汤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宋元宝！”宋瑶大吼一声，整艘船的人都听得到。

    创富被吓得一抖，划桨的角度偏离了一些，整艘船都随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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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说谁呢？

    厨神大赛总决赛的日子终于到来，整个云州城的百姓都想挤进赛场去观看。

    即便不能够入场，在场外听到第一手消息也是好的。

    以比赛场地为中心，被看热闹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尤其是各个赌场前，不管下注多少的人都在这里等人，期望着自己能够翻本。

    因为是总决赛，比之前的比试也更为正规，十五位评委第一次全部到齐。

    除了之前的十位外，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坐在主位上，两侧分别是云中逍和另一位家族在餐饮界排名第二的继承人，剩下的两位也都是在餐饮界举足轻重的。

    “各位，今日是厨神大赛总决赛的日子，今年以一道菜角逐胜负。好了，为了保证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制作出最拿手的菜肴，比赛现在开始。”范先生起身，大声宣布比赛开始。

    宋瑶看了另外两个对手一眼，一个是上一届的厨神，按照规矩是直接晋级参加总决赛的。

    另外一个和她一样，属于黑马的存在，若不是青海调查了半个月，还真不知道这是云家对手培养出来的大厨。

    “宋娘子，请。”上一届厨神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对宋瑶有几分好感。

    不过并非男人对女人的欣赏，而是遇到对手的那种兴奋感。

    “您也请。”宋瑶礼貌的颔首。

    二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分别去了一号厨房和二号厨房，至于剩下的那人，二人齐刷刷的无视他。

    就算厨艺再好又如何？

    不过是别人培养出来的棋子，偏偏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反感。

    今日是总决赛，宋瑶便选择传统做法，以确保自己能够稳稳的胜出。

    佛跳墙的原料有几十种之多，又大致分为传统做法和家常做法。

    来到小厨房，宋瑶便开始安排人打下手。

    正统的主料分别是：水发鱼翅一斤、净鸭胗六个、水发刺参半斤、净肥母鸡一只、水发花冬菇四两、水发猪蹄筋半斤、猪肥膘肉二两、大个猪肚一个、羊肘一斤、净火腿腱肉二两半。

    调料分别是：姜片一两半、葱段二两、桂皮二钱、炊发干贝二两半、绍酒五斤、净冬笋一斤、味精二钱、水发鱼唇五两、冰糖一两半、上等酱油一两半、鲂肚二两半、金钱鲍二斤、猪骨头二斤、猪蹄尖二斤、熟猪油二斤、净鸭一只。

    但有些食材是宋瑶没有寻到的，只能稍做改动。

    绍兴酒只能用宋瑶自酿的黄酒代替、鲂肚也用收集了一个冬季的各种花胶来代替、冰糖则是白砂糖、酱油只买得到一种不必选择、味精则用虾粉。

    另外宋瑶还加入了发菜，是宋瑶最喜欢的食材之一。

    有一部分的材料是提前准备好的，这样能节省一点时间。

    比如发菜丸子，这发菜是云中逍的人从海外带回来的，有“戈壁之珍”的美誉，在大周国怕是没有几个人吃过的。

    发菜的营养成分极高，尤其是蛋白质和钙、铁等，均高过于猪、牛、羊及蛋类，并且还有清热解毒，以及调节高血压、冠心病、高血脂等作用。

    “青海，蒸鱼翅的任务交给你了。记住，将水发鱼翅去沙，剔整排在竹箅上，放进沸水锅中加葱段、姜片、黄酒煮十分钟，去其腥味后取出鱼翅放进碗里，在上面摆上猪肥膘肉，加黄酒后上笼屉用旺火蒸一个时辰，拣去肥膘肉后滗去蒸汁。”

    宋瑶语速飞快的交代道。

    “夫人请好吧，木有问题。”青海十分自信的道。

    “红袖别紧张，就按照在家里练习的那么做就好。鱼唇切成量两公分长、四公分半的宽的块，放入沸水过中，加葱段、黄酒、姜片煮一盏茶功夫去腥，捞出。”

    见红袖拿刀的手有些不稳，宋瑶忙安抚道。

    “是，夫人。”红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到平常态。

    “小荷，先把鲍鱼蒸烂。秦妈，把鸽蛋煮熟去壳。李园，你们几个把鸡鸭分别剁去头、脖子和脚……”

    宋瑶一一交代自己带来的人要做些什么，自己也不得闲。

    准备工作中，花胶需要下锅炸，这个很难掌握火候，需要炸到手可折断，沥去油后放入清水中浸透取出，再切成与鱼唇大小相似的块。

    这个过程中，火候一旦掌握不好，花胶便作废。

    相比宋瑶这边牵起准备工作的复杂，其他两个厨房早已飘出香味。

    待一些材料准备完毕之后，宋瑶将已经用沸 水氽好的鸡鸭、羊肘、猪蹄尖、鸭胗、猪肚块炒几下，加入酱油、虾粉、白砂糖、黄酒、骨汤、桂皮，加盖煮一炷香的时间，拣去调味料，起锅捞出盛于盆，汤汁待用。

    白皙的手指一刻不曾停歇，在炙烤的灶膛旁忙碌着，宋瑶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汗珠儿。

    红袖贴心的在一旁为她拭汗。

    除了秦妈在负责烧火，其他人都退到一旁去，不打扰宋瑶的工作。

    接下来这步更为关键，但主要的是考验烧火的功底。

    宋瑶只需做前面的步骤，后面交给红袖和烧火丫头便可。

    取一个黄酒酒坛洗净，加入清水一斤，放在微火上烧热后，倒净坛中谁，坛底放一个小竹箅。

    先将上一步煮过的鸡鸭等材料，以及花冬菇和冬笋放入，再把鱼翅、火腿片、用纱干贝、鲍鱼片用纱布包成长方形，摆在鸡鸭等材料上，然后倒入备用的汤汁，用荷叶在坛口上封盖着，并倒扣压上一只小碗。

    装好后，将酒坛置于木炭炉上，用小火煨一个时辰。

    在小厨房里热的汗流浃背，宋瑶便走出去透透风。

    青海等人自也是跟着出去，一个个脸色通红，一个劲儿的抹着汗。

    外面的评委还以为宋瑶这边完事了，便期待的看过来，在等宋瑶的人上菜。

    “不好意思啊！还需要焖一个多时辰，出来透透气。”宋瑶朝评委台上拱手，手里的扇子不停的摇着，好似现在是大夏天一样。

    听到宋瑶的话，评委们一个个都表示失望，却也不能催促宋瑶快点。

    上一届厨神走上前来，看样子也是闷热不已，笑着搭话道：“宋娘子今日必定是大显身手，在下虽不能询问菜谱，却很希望能有幸品尝。”

    “做了不少，定给您留一碗，还望指教。”宋瑶笑道：“洪厨神若不介意，宋瑶也很希望能品尝到洪厨神的手艺。”

    “这届厨神是谁还不一定，宋娘子最好是改个称呼，以免尴尬。”三号厨房的大厨也走出来透气，阴阳怪气的道。

    冷眼扫过三号，宋瑶勾唇轻笑道：“历届厨神，皆是摘得过桂冠的。倒是有些人，这次一旦错过了，这辈子是否还有机会站在这擂台上还两说，可别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你说谁呢？”三号怒问。

    “说谁，谁心里不清楚吗？”宋瑶呵笑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做奴才就该守着奴才的本分，别给主子丢脸！”

    说完，宋瑶别过脸去，不再看三号一眼。

    三号本还想还击，可手下人拉住了他，并且朝他递了个眼色。

    扫号朝评委席看去，见自家主子沉着脸，只得转身回了厨房。

    “宋娘子不必与这样的人计较，免得失了身份。”洪大厨轻笑道。

    宋瑶点点头，笑道：“是啊，这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反咬回去。不过人毕竟是人，不能咬回去，那就一打狗棍拍飞了就是。”

    洪大厨笑了笑没说话。

    以洪大厨的资历，没必要和新人计较。

    且洪大厨也是代表着自己的家族前来，但他的家族只算中等，故而不得罪人是最基本要遵守的族规。

    “外面虽然清凉，可出了汗还是避着些风好。”洪大厨拱手道：“我先回厨房了，宋娘子随意。”

    “慢走。”宋瑶侧了下身，以示礼仪。

    虽说洪大厨处世中规中矩，可在赛场上还能贯彻始终的保持风度，亦属难得。

    这也是宋瑶对洪大厨一直很有礼貌的原因。

    “夫人，属下替您去教训那个奴才。”青海来到宋瑶身边道。

    “不急，等比赛结束，自有他的主子会动手。你去了，岂不是大材小用？”宋瑶摇头道。

    听到宋瑶的话，青海背脊挺的笔直，深感自豪。

    不知从何时起，青海已经接受了做宋瑶属下的身份，被她夸赞的感觉，竟和赫连晟的赞许不相上下的兴奋。

    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宋瑶当真是觉得有些冷了，便转身回厨房去。

    毕竟才二月份，云州城的气温还没热到可以顶着一身的汗水，在外面吹冷风。

    有红袖盯着小炉，宋瑶便得空与青海几个斗地主，否则一个时辰非得无聊的打瞌睡。

    时辰一到，宋瑶便扔下扑克牌，起身去起盖，速将刺参、蹄筋、鱼唇、花胶放入坛内，即刻封好坛口，再煨半个时辰取出。

    上菜时，将坛口菜胡倒在大盆内，纱布包打开，鸽蛋放在最上面，稍坐摆饰。

    当然，这半个时辰宋瑶是不得闲的，需要做几盘小菜来佐餐。

    “夫人，一会记得给属下留一碗。”青海闻着香味，馋的直吞咽口水。

    “没出息！”宋瑶哼了一声，面上却是挂着笑容，“这话等出锅再说也不迟，都准备起来，快给我打下手。今天要是得了头名，明儿就给你们做一锅佛跳墙，包管人人有份！”

    “敬请夫人吩咐！”青海高兴的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青海，你来做冬菇炒豆苗。红袖，你做火腿拌蘑菇，秦妈做一旁油辣芥……”宋瑶吩咐了一声，便动手做事。

    芝麻烧饼和银丝卷这两样，则是要宋瑶自己动手去做的。

    并非宋瑶想要辛苦，而是在宋府的时候只顾着准备正菜，辅菜也是大家早就会的，倒是忘记教大伙这两样了。

    银丝卷的做法要复杂一些，不过对于宋瑶却是并不难的，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半个时辰一到，宋瑶便带着青海等人，将主菜和配菜一并送往评委席。

    其实佛跳墙的香味，早已经传出厨房，就连观众席那边都拭目以待，何况评委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号厨房，哪怕是坐的远的，也认定了这香味是宋瑶所做的菜肴散发出来的。

    就连一号和二号厨房，也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一看。

    “快，给我盛一碗来。”戴着斗笠的评委，立即站起身来，哪里还有之前的威严。

    一众评委好似见怪不怪，有人忙准备碗筷上前。

    宋瑶怔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就连身材看着也熟悉的很。

    一旁的青海眼神变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一笑，显然是认出这位的身份来。

    “且慢！”宋瑶上前一步，阻止了对方的动作，浅笑道：“还有两位参赛者未出场，现在就品尝我这个二号的菜肴，未免有失公允。”

    “不用等了，你们三个厨房的香味早就传出来了，只要我们吃着可口，今儿你就是厨神了。”戴着斗笠的老人一拍桌子，怒眼瞪着被宋瑶拦住的评委，“还不麻利点，不知道我老人家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吗？三年等这么一次，这么磨叽是不想我以后再做主评委了，你们就直接说！”

    老人显然身份很特殊。

    虽然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这么一怒，众人都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后退半步。

    宋瑶视线掠过众人，出乎她意外的是，这些人没有人觉得丢人，或是反感老人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宋瑶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所以并未留意老人的声音。

    “老人家是在欺负宋瑶是个弱女子吗？”宋瑶抬起头来，面色一正道：“虽然来参加比赛，却是有夺胜之心，可老人家这般儿戏，让我日后如何敢说自己曾得过一届厨神？便是我在台下的儿子，也会因此而对人生有了歧义，不会认真做人做事！为了一己口舌之欲，老人家觉得恰当吗？”

    “你！”老人指着宋瑶的指尖颤抖，半天却没说出半个字来。

    “不论宋瑶做什么，前提必须记得自己是一个母亲。方才是宋瑶失礼了，还望老人家海涵！”宋瑶福身，恭恭敬敬的朝老人行了一礼。

    老人家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举起的手指也放了下去。

    准备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在老人面前说宋瑶的不是，免得被老人看低。

    “我瞧着配菜倒是不错，既不是正菜，是否可以先品尝？”云中逍出言询问。

    “自是可以的。”宋瑶挥了下手，示意青海等人先将菜品摆放在桌子上。

    佛跳墙不可以吃，但闻着味道，其他的怕是也吃不进去了，或是食之无味。

    这才是宋瑶的真正目的。

    菜肴摆放好之后，宋瑶便带着青海等人立在一旁，等待决赛开始的一刻。

    因为时间上有限制，另外二人也很快便出现在擂台上，超过限定时间可是要出局的。

    洪大厨的菜品，是一道类似于佛跳墙的海鲜大杂烩，只是大多都是海鲜，因此少了香气，但绝对是创新的菜谱。

    三号则是一只烤猪，不过用明火所烤的整猪，有些烟熏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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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佛跳墙

    不过当烤猪被切开之后，内里却是别有乾坤，各种珍贵的海鲜藏在其中，鲜嫩嫩的在滴水，看上去就鲜美的很。

    只是有宋瑶的佛跳墙珠玉在前，烤猪也失色许多，至少没让老人有站起来就吃的冲动。

    “嗯，今年的菜色倒是不错，都是有了新意的。”老人站起身来，按照菜品摆放的位置评价道：“小洪，你这海鲜盛宴，并非是一种做法，却又融入到一起，鲜美但还是单调了些，还需要再行努力。”

    洪大厨忙拱手道：“能得先生指点，是晚生的荣幸。”

    “嗯。”老者点了下头，象征性的吃了一口，示意其他评委也尝尝看。

    宋瑶这才把注意力都放在老者身上，眉眼间有了狐疑之色。

    来到三号的烤猪前，老人挑起一块猪肉闻了闻，略作摇头。

    三号嘴角得意的弧度，瞬间僵了下去。

    “猪的肉质太嫩，烤的时间太久，若不是内里有海鲜增味，不值得一看。”老人评价完，直接放下筷子，便朝宋瑶那边走去。

    “等一下！”三号焦急的喊道。

    三号情急之下，一把拉住老人。

    他很清楚老人一旦从他的菜肴旁路过，代表的是什么，额头上瞬间沁出汗珠儿。

    “还不快放手！”作为云家的死对头，程逸云忙上前将三号拽开。

    “少主，先生若不尝我的菜，我就要被淘汰了！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决不能就这么回去，否则老爷会打断我的腿的！”三号一时着急，说话很大声，也忘记顾虑该不该这么说。

    程逸云脸色更加难看，低骂了一声：“废物，还不闭嘴！”

    看着程逸云阴沉的眸子，三号面如死灰，意识到自己已经闯了大祸了。

    老人丝毫没被这二人所影响，迈步朝宋瑶的佛跳墙走过去，这次却不急着动筷。

    “前两个参赛选手，显然没能彻底的迎合主题，不见佛来跳墙，也不见和尚吃荤。你这道菜，可能有这样的效果？”老人明显是有意刁难。

    宋瑶淡淡一笑，将保温的盖子打开，朗声道：“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小女子没有佛缘，不曾见过真的神仙，不知这两句诗词，可否算是迎合第一个主题？”

    “宋娘子好才华，这菜肴的确是香飘四邻。至于满天神佛何处在，怕是没人能说清道明。倒是我这个俗人，却是愿为这道菜肴，永留凡尘。”

    云中逍爽朗的笑笑，优雅的拿起碗筷，对老人恭敬道：“先生若再不动手，只怕我等的口水便要将赛场淹没了。还请先生能够先动筷。”

    对云中逍的帮忙，宋瑶眼中流露感谢之意，却并不急着催促，

    老人哼了一声，“巧舌如簧，算你答对了这一条。那第二个要求呢？”

    “老人家莫急，这点算是我蒙混过关。至于这第二点，还是得请几位师傅来验证，不知老人家可能允许？”宋瑶浅笑。

    老人家点了下头，算是允许宋瑶所请。

    宋瑶挥手，示意在观众席等待的宋志远，让他请人上台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行僧人便鱼贯而入的进了场地，从僧袍上便能看得出他们的身份有所区别。

    一个捻着佛珠，身着袈裟的和尚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小沙弥。

    在靠近擂台之际，宋瑶便看到两个小沙弥吞咽口水，而和尚倒是淡定，视线却也闻香寻菜。

    “阿弥陀佛，贫僧果成寺监寺无为，这两个是小徒净远、净尘。”和尚念了声佛偈，自报家门。

    两个小沙弥也念了佛偈，并行了佛礼。

    众人皆回礼，老人家也淡淡的点点头。

    “这年头，和尚也不好当了。”老人家看向宋瑶的方向，意味深长的道。

    宋瑶只当没有听到老人的话，上前行礼道：“久闻大师佛缘深厚，小女子冒昧请大师及两位小师傅前来，是因为遇到了些难处，还望大师能够为小女子解惑。”

    “女施主客气了，直言便是。”无为大师客气道。

    “敢问大师，出家人有五戒十善，世人皆以出家人为善，可又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是以小女子想求教大师，放下屠刀和出家的和尚，谁更先成佛？”宋瑶一副求解的表情询问道。

    一旁的云中逍淡淡浅笑，显然是明白宋瑶的用意所在。

    老人又哼了一声，但也没有阻止宋瑶的套路。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无为大师朝西方行了个礼，开口道：“放下屠刀，比修行更难，自然是屠夫先行成佛。”

    “小女子亦听闻，出家人不打诳语，请问当真如是吗？”宋瑶再问。

    “女施主所言极是，出家人六根清净，诚如赤子。”无为大师回道。

    “既是如此，小女子有一事，希望大师与两位小师傅能如实相告。”宋瑶退后一步，指着桌案上的三道菜肴询问道：“请问三位，这三道菜，哪道的香气更引人？”

    “阿弥陀佛！”无为大师唱了句佛偈，拨弄着佛珠诵了一段往生咒。

    后面的两个小沙弥也跟着念了一段。

    宋瑶并不急着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师徒三人。

    “贫僧却是被这道菜的香气所吸引。”无为大师坦诚道，伸手指向佛跳墙，“阿弥陀佛，贫僧出家多年，尚且有口腹贪欲，罪过罪过。”

    “大师严重了，修行路漫长，在大师成佛之前，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当初神仙造人，便允许我们有七情六欲，这口腹之欲自也包涵在其中。且土地公公亦是神仙，便是满天神佛也需食香火与供果。”宋瑶浅笑道。

    “小僧也是。”两个小沙弥也答道，说完便低下头念经。

    宋瑶点点头，转身对一众评委道：“出家人是满天神佛的弟子，有这三位的点评，想必这道菜取名为佛跳墙，并不为过吧？”

    “投机取巧罢了，还是证明你能过第二个命题吧。”老人出声道。

    宋瑶浅笑着摇头，视线扫过师徒三人，轻声道：“我不懂佛法，也不知道戒律在僧人心中的分量，却懂得察言观色。老人家，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让小师傅为难？”

    宋瑶轻柔的语音，落入场上的每个人耳中。

    有人目光中尽是鄙夷之色，觉得宋瑶是做不到，才会这般装打赌。

    也有人觉得宋瑶是真的大度，便是他们也看得出来，瘦削一些的小沙弥，不止一次的吞咽口水，视线更是偷偷的瞟过佛跳墙几次，却又在罪恶感中低下头念经。

    “小和尚，你就说你是不是想吃就成了。”老人却不打算就这样了事，而是踱步走向小沙弥，语气有些冲的道：“身为出家人，最不该的就是嘴里念着经文，心里却想着俗人的事。破戒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俗就是了，年轻力壮的还怕活不下去吗？”

    “师傅！”小沙弥眼眶一红，抬头望向无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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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缘尽

    见自己的徒弟一副要哭的表情，无为大师叹息一声，却不见失望之色。

    “净远，为师曾说过，若你心不在佛门，不若回到凡尘中去。当年师傅救下你，只能将你安置在佛门之中，并未曾想过要你一辈子留在寺院，一切还要看你的造化。”无为大师温和的开口道。

    “徒儿不还俗，徒儿要留在师傅身边……”净远急急的开口道。

    “救你，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只是你我师徒情分有限，你也不必拘泥于救命之恩。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无佛，时刻作恶。”无为大师说完，便又念起了经文。

    净远跪在地上，朝无为磕头，单薄的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显然是割舍不下这份师徒情分。

    这一幕，自是让人动容，感伤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缘分，当真是无法预测长短。

    “师傅，徒儿错了，徒儿以后再也不想吃肉了，徒儿专心念佛，师傅就原谅徒儿这一次吧。”净远抬起头后，却没按照大家预想的来。

    无为大师轻笑，好似早就预料到净远会有这样的反应。

    “罢了，为师当日救下你，多年来却只教你禅理。今日，便再给你一次训诫，也好让你日后在红尘中立足，不忘这段佛缘。”无为大师低叹道。

    众人以为无为大师是要讲述什么大道理，却不想无为大师竟走到案台前，拿起一只空碗，盛了一勺破跳墙。

    当着众人的面，无为大师便品尝起美味来。

    众人显然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幕是真的，无为大师在云州府很是有名，更是有修为的高僧。

    可是，高僧竟然食荤，这还是真正的高僧吗？

    老人与众人反应不同，忙不顾形象的走到佛跳墙面前，盛上一碗便开吃，生怕被无为大师吃光了似的。

    而无为大师并不被打扰，慢条斯理的吃着美食，好似世界上只有他与美食的存在。

    宋瑶掩嘴浅笑，视线朝观众台看去。

    无为大师师徒已经出场，他也该坐到观众席了吧？

    果不其然，宋元宝身旁多了一个戴面具的男子，不是赫连晟还能有谁？

    见宋瑶望过来，赫连晟轻轻抬手示意。

    即便距离遥远，二人的目光中却皆是满满的柔情。

    老人连吃了两晚，若非是他背对着众人，容貌定然会曝光。

    无为大师吃了一碗之后，又盛了两碗，却是分别给两个徒弟的。

    “静尘，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今日为师带你一起破戒，若日后你仍能守得住本心，愿意留在佛门之中，那便是与佛有缘，否则师傅亦不强留。”无为大师将一碗佛跳墙放入站着的静尘手中，意味深长的道。

    又来到净远面前，无为大师微微弯腰，将菜碗递给他。

    “净远，吃了这碗菜，日后你便不是佛家弟子。为师对你只有一句话交代，回归尘世，莫忘了区分善恶，因果终究会循环，望你好自为之。”

    “师傅！”静尘眼眶里充满了泪水，知道自己是必然要还俗的，便点点头不再说留下的话。

    无为大师就地盘膝打坐，无声的默诵经文，独成一道。

    “这位无为大师，绝对是和尚界的一股清流啊！”宋瑶收回视线后，感叹道。

    “人人称颂的高僧，背地里却是喝酒吃肉的，年轻时更是有过一段情感纠纷，这样的和尚哪里是清流，夫人这是在反着说的吧？”青海努努嘴道。

    “肤浅！”白了青海一眼，宋瑶轻声道：“出家人一心修佛，虽然广济天下人，却是在用别人的善心行善事。而出家人能做的，无非就是开导一些迷茫之人，或是让活人安心的事。可实际上，他们做这么也都是有目的的，为了修成正果，这又何尝不是犯了贪戒？”

    青海嘴角一抽，问道：“如夫人所言，莫不是出家人都是贪婪之人？那世人为何膜拜、崇敬？”

    “世人膜拜崇敬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佛，只是又眷恋红尘俗世，故而只能用信佛的借口，来洗刷自己的罪孽。殊不知，就算抄写万遍经书，也抵消不了罪恶的心。”宋瑶冷笑道。

    例如雇佣洪七杀她的人，就算改过向善，也抹不去曾经的杀念。

    若非有赫连晟留下的人保护，她宋瑶今日之事一捧黄土。

    “夫人说的这些，属下有些明白，可属下却又不懂，这与无为大师是清流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他和别的和尚不一样吗？”青海挠着脑袋问道。

    红袖在一旁轻笑道：“夫人的意思是，无为大师做事随心。不论是行善，还是破戒，从不因为某些原因而刻意却做。正是因为如此，无为大师才是真正的高僧。无为而有为，这样的境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青海越听越糊涂，便也不再询问。

    忽然想起济公活佛的那句台词，宋瑶轻声念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无为大师睁开眼睛，看向宋瑶，眼中有着几分赞许之意。

    “别这么看着我，我比你的那个小徒弟更留恋红尘，大师还是别想劝我出嫁了，我还是很钟爱这三千烦恼丝的，更是无肉不欢！”宋瑶忙表态。

    无为大师淡淡一笑，又逼上眼睛继续念经。

    宋瑶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喜欢和出家人聊天，太累。

    想起自己还在比试中，宋瑶转回身想看看成果，却是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老人坐在评委台上，一个人霸占了菜盆，正在奋力和美食战斗。

    其他评委，每人端着个空碗，看碗里的痕迹，估摸着只夹到一两口菜就是好的。

    见宋瑶看过来，云中逍无奈道：“宋娘子的这道佛跳墙，可以说是历年来最出挑的菜式，我等失仪了，还请宋娘子见谅。”

    “能得到众位的捧场，是宋瑶的荣幸。”宋瑶轻笑着点头示意，在人多的地方，不适合表现出和云中逍关系很好的样子。

    缓步来到老人身后，宋瑶眼中的狐疑之色，逐渐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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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众望所归

    刚才之所以会呆住，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场面，更是老人护食的样子，让宋瑶觉得似曾相识。

    “先生喜欢，宋瑶可以再做给你吃。可现在是大赛，先生这般作为，宋瑶的厨艺定是会被吹捧到天上有地下无，于宋瑶而言是好事。但先生不顾形象，于商会却是负面的，能请先生顾及一下吗？”宋瑶低声道。

    老人的背脊一僵，这一句先生足以证明宋瑶猜出他的身份。

    擦擦嘴，老人放下斗笠上的纱巾，这才慢悠悠的从案台上下来。

    其他评委见状，纷纷盯着装菜的盆，见里面还有一少半，一个个都想着上前去品尝，又怕老人不高兴。

    这位主儿，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都吃去吧，吃完了好办正事。”老人挥挥手，又变成了那个自持身份的老者，哪里还是刚才护食的老顽童姿态。

    众人忙越过老人，去品尝佛跳墙的味道。

    因为老人的举动，总决赛有些戏剧化，却也更让人清楚的了解到，宋瑶是这届的厨神无疑。

    “丫头，你认出我了？”老人低声的问了一句。

    “遇到美食便判若两人的老者，舍您其谁？”宋瑶浅笑。

    “你这丫头不厚道，这么好吃的菜，竟然不做给我吃。还有里面的材料，明显有我没吃过的，回头我得看着你做，要你给我讲讲。”老人抱怨着，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成，只要您一会能保持正常的行为，我便应下了。”宋瑶忍俊不禁的笑道。

    老人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回到主席台上去。

    围观的群众，原本见宋瑶用大盆端出来的菜，以为他们也能分到一些，这也是历年来的规矩。

    可见评委们的恨不能抢着吃的态度，便知道再没有机会了。

    倒是负责维序赛场秩序的管事，吩咐人将另外两道大菜分发下去。

    虽不是人人有份，还是有不少人可以尝一口大厨的手艺，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还是机会难得的。

    至于那些富贵人家，就算真的被菜色吸引，最多是象征性的品尝一下。

    尤其是在佛跳墙的香气之下，他们又哪里有品尝的欲望。

    待一众评委陆续放下碗筷，纷纷朝评委台上走去，洪大厨才朝宋瑶走来。

    “恭喜宋娘子，这一届厨神，实至名归，在下佩服。”洪大厨拱手道。

    “是大家抬爱了，洪大厨的厨艺也是了得。”宋瑶轻笑道：“若洪大厨不嫌弃，过几日宋瑶乔迁之喜，还望洪大厨能够到场，届时能奉上这道佛跳墙，供洪大厨点评。”

    “宋娘子的乔迁之喜，佛跳墙是主菜？”洪大厨扬高声音喊道。

    宋瑶愣了一下，见洪大厨意味深长的笑意，便明白他是替自己宣传，感谢的颔首示意。

    一时间，众人的讨论声变了风向，不少人都在喊话，询问宋瑶何时贺乔迁之喜。

    而宋元宝和赫连晟那边的家属台，也被群众们围了起来，询问具体时间和地点。

    见状，宋瑶无奈的摇头。

    据宋瑶所打探的情况，厨神大赛是很正规的，且秩序一向良好。

    可为毛她来参赛，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到后来几关，说是她宋瑶一个人的主场，却又感觉不到是厨艺比赛，倒像是一个小型的影迷会。

    终于等到台下清净了，评委们才象征性的举起牌子，由云中逍宣布本届厨神获得者。

    “宋娘子乃是众望所归，还望日后能继续创作新的菜肴，让更多人品尝到美味。”云中逍宣布之后，自是要说几句官方的词。

    程逸云站起身来，将商会的铜牌递给宋瑶，和善的道：“这是商会的令牌，宋娘子日后若有需要，只要商会能够帮忙，绝对会倾力相助。在下程逸云，待宋娘子乔迁之喜，定会前去恭贺。”

    “多谢二位公子，待宋瑶选定吉日，再派人去贵府送请帖。”宋瑶笑着将铜牌收下，不好意思仔细观看，便收入袖袋中。

    作为主评委，老人自然是要站起来说一些结尾的官方话。

    宋瑶无趣的站在旁边，小声嘀咕道：“我都获得冠军了，此处不该有掌声吗？”

    奈何宋瑶的话无人听到，否则定会配合她掌声雷动。

    不出众人所料的冠军，倒是让人忘记比赛最后的流程，都在探讨宋瑶的佛跳墙，忘记恭贺这位新晋的厨神。

    比赛结束，宋瑶本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当然也想和赫连晟单独相处一会。

    问一问赫连晟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在她上场比赛之前才说了几句话。

    当然，宋瑶不会承认她是想赫连晟了，和他在一起，说什么都好。

    但让宋瑶无奈的事，容川先生一直在她面前问东问西的，根本不给宋瑶休息的时间。

    让宋瑶意外的是，赫连晟竟然没有赶人。

    “停！”宋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揉按着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脾气不那么火爆，“先生，你去做个主评委也就罢了，还把自己包裹的那么严实，是怕我认出你来吗？”

    “这是老夫的规矩，除了商会那些评委，没人知道老夫的身份。”容川先生一脸得意的道。

    “这是先生的私事，我不再问。”宋瑶的视线扫过众人，很是感慨的喊道：“我得了厨神诶！你们就没人说句恭喜的话吗？没人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吗？”

    “娘亲最棒了！”宋元宝立即喊道：“娘亲得了厨神，就可以去赌坊收银子了，这下发达了！”

    看着宋元宝满眼的金光，宋瑶想发火的心思也灭了，只能瞪儿子两眼。

    这小家伙就没听懂她说的重点好伐？

    青海在一旁也喊道：“果然跟着夫人有好处，这次我总算是赌赢了一回，不愁没银子娶媳妇了！”

    宋瑶再度丢了一个白眼。

    “奴婢也押了一点银子，不怕没养老银子了。”红袖掩嘴一笑。

    宋瑶自是又一个白眼飞过去。

    “虽然我的银子少，还好把身家都押上了，这回也能小赚一笔。”宋志远一脸得意的道。

    屋里的人，一个个都是想着赚银子的事，宋瑶只能把视线放到赫连晟身上，希望他能够赞扬自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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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庄园

    迎视着宋瑶期盼的眼神，赫连晟轻笑道：“一会把契约书送到你房里，我说过都送给你的。有了这些银子做本金，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大展拳脚了。”

    宋瑶的期翼再次落空，要不是袖带里那块沉甸甸的铜牌，她定会以为自己在梦中得了厨神称号，比赛是根本不存在的事。

    可宋瑶的哀怨，仿若没人能懂。

    “美人儿叔叔，娘亲都累了，咱们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宋元宝贴心的道。

    不待宋瑶感叹有个暖心的好儿子，宋元宝继续道：“你不是要把下注赢来的银子，全部都给娘亲吗？咱们还是先去赌坊一趟，万一那些人见赔的太多，跑路了怎么办？”

    余光扫向宋瑶，见她一脸抽搐的表情，赫连晟点头道：“也好，这种事自然该是咱们男人去做。”

    “对，就该咱们男人去做。”宋元宝拍拍小胸脯，昂着小脑袋瓜道。

    “老夫也跟着去凑个热闹。”容川先生起身道。

    “属下负责保护小少爷。”青海忙举手道。

    “带上我，我怕赌坊的人赖账！”宋志远急忙举手道。

    宋瑶看着一行人就这么一个个的离开，气的的直磨牙。

    “夫人，奴婢也要回屋去拿下注的契约书，正好让青海他们给捎回来。您的那份是不是也要一并带着？”红袖询问道。

    “带！”宋瑶喉咙里吐出一个字来，明显带着怒气。

    可一向善解人意的红袖，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应了一声便转身，小跑着离去。

    “真是气死姐了，就没人顾虑一下我的感受吗？”坐在空荡荡的花厅里，宋瑶无奈的叹息道。

    奈何花厅里只有宋瑶一人，没人能安抚她受伤的小心灵。

    虽然做佛跳墙是有很多人打下手的，可宋瑶这几日费神又反复练习，自然是真的很疲惫。

    没有其他人陪伴，宋瑶便回房去休息，不多一会功夫，便于周公约会了。

    这一觉，宋瑶睡的很是安心。

    可当宋瑶醒来后，发现竟然不是在自己的床上，而是陌生的环境，顿时吓得她坐起身来，花容失色。

    使劲儿的揉揉眼睛，面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

    掐了掐脸蛋，疼的宋瑶眼泪差点落下来，急忙用手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痛呼声。

    “没有被绑着，也没有人看着我，该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宋瑶努力让自己平复下紧张的心情，理智的分析道：“家里那么多的护院，还有暗卫在，想要不惊动他们就把我绑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想着，宋瑶悬着的心便落下了。

    整了整衣衫，宋瑶这才发觉到，自己竟不知何时换了件外衫，玫红色的料子质地顺滑，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货。

    而外衫上用珍珠点缀的刺绣，更是逼真的让宋瑶忍不住多看几眼。

    “最好能给我足够的惊喜，否则你就死定了！”宋瑶心中有了猜测，嘴里说着狠话，面上却是挂着清浅的笑意。

    穿上鞋子，宋瑶满怀期待的走到门口。

    尽管宋瑶心中有所猜测，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听了一会动静后，才打开房门。

    但让宋瑶失望的是，当门扉打开，院子里依旧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疑惑的皱起眉头，宋瑶慢悠悠的走在回廊里，余光留意着周围。

    可宋瑶逛了两个院子，依旧不见能问话的人，耐性也被磨光了。

    “搞什么东东！”叉腰站在院子中央，宋瑶大声喊道：“有喘气的没？赶紧出来一个，姐没空陪你们捉迷藏！”

    宋瑶喊了一嗓子，没有人应声。

    “奶奶的，别考验我的耐性，小心姐一把火，把这宅院给烧了！”宋瑶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应声，便掏出火折子喊道：“姐一向说到做到，可别后悔。”

    躲在屋檐上的宋元宝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赫连晟，哼道：“我就说了，我娘的耐性很差的，你想让她自己发现惊喜，根本就是找不痛快。”

    赫连晟皱了皱眉，并不作声。

    青海在一旁着急的道：“要不咱们露面吧，夫人可真的去找柴火了。”

    “她不会现在就放火的。”老顽童性格的容川先生，打着呵欠道：“我先眯一会，等丫头找到了那间屋子，你们再叫我哈！”

    “看热闹不怕事大，这宅子可是夫人置办的，要是夫人真的点了一把火，只会把火气发到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身上。”青海搓了搓手，有心下去告知宋瑶真相，可又怕赫连晟会不高兴。

    青海这边干着急，等在另一边的青山却是接到了赫连晟的手势。

    “姑娘小心。”青山低声提示着，带着红袖纵身而下。

    “有劳青山大哥了。”红袖点头。

    二人落地后，青山提醒道：“别忘了公子的吩咐。”

    “嗯。”红袖点头后，有些迟疑的问道：“夫人不会生气吧？”

    “公子自会安抚。”青山道。

    红袖没有说话，看向青山的目光里，却是带着几分的疑惑。

    这兄弟俩明明是宋瑶的属下，可对赫连晟的话却言听计从。

    以前红袖没有怀疑过什么，只当他们把赫连晟当做未来的男主人。

    可这次赫连晟归来，红袖却发现这兄弟俩与赫连晟之间的默契，绝对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且他们又没有伤害宋瑶的意思，故而红袖便也没有对宋瑶提起过。

    在宋瑶准备点燃柴火之际，红袖提着裙摆跑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拽着宋瑶的手臂就跑。

    “红袖？”宋瑶愣了一下，被红袖拽着，不得不跟上红袖的步伐，询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带我去哪里？”

    “夫人和奴婢来……就知道了。”红袖声音有些发颤，面上满是喜色。

    见红袖没有害怕的意思，宋瑶便由着红袖拉着她小跑。

    主仆俩跑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宋瑶心中越发狐疑，正想开口询问之际，红袖却扶着一间屋子的门框站住。

    宋瑶打量了一会，发现这屋子有点像是库房一类的造型。

    “夫人……快看……里面……”红袖指着门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索性便将房门推开，自己则是瘫坐在门槛上，一个劲儿的拍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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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数到三

    “天啊！”宋瑶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一双杏眼却是睁的比平时大一倍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屋内的金银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用箱子装着，就这么的摆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几乎占据了五十平米左右的屋子大半的空间。

    下意识的迈步走进屋子，宋瑶试探性的迈了两步，并未察觉到屋内有异常，这才向前走去。

    左边是一箱又一箱的银票，宋瑶随便的拨弄了一阵，确定箱子里实打实装的都是银票。

    而右边则是珠宝首饰，多的让宋瑶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判断其价值。

    顺着珠宝箱子向里面走去，宋瑶再次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只见金银元宝山后面，摆放了好几排的金砖，透过金砖的缝隙，能清楚的看到后面所堆放的字画、古玩，且摆放的很随意。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财宝价值总和，宋瑶无法估算，可内心却还是震撼不已，却没有生出贪婪之心。

    若是不想拥有这些财宝是假的，可宋瑶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个状况，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带走这些东西，便准备离开屋子。

    至少要红袖解释一下，她方才能做决定。

    可宋瑶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落锁的声音。

    “红袖！”宋瑶惊呼一声，快步跑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扉，大喊道：“红袖，你没事吧？”

    任由宋瑶如何拍打或是呼唤，也没有得到红袖的回应。

    倒是在宋瑶安静下来之后，一道陌生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的阴寒之气。

    “宋娘子，你的儿子、男人，还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现在都在我手中。不过，他们只有一个人能和你一起离开这里，你如何选择？”

    宋瑶身子一颤，这样的选择题，无疑是让人痛苦的。

    直到此刻，宋瑶仍不相信自己真的是被绑架了，否则红袖不会那般自然的出现。

    可此刻的场景，又不像是自己人制造的惊喜，宋瑶不敢随意开口。

    “怎么？选不出来吗？桀桀。”男声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没关系，每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就替你做一次决定，先从你的属下开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带我来这里？我如何知道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宋瑶故作镇定的反问道。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做出选择，或是让我做出选择便可。”男声再度开口道。

    “少装神秘，我的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你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宋瑶冷哼一声，站在门框旁，手指沾了些口水，将窗纸捅了一个小洞。

    清冷的目光打量着窗外，宋瑶努力的看了许久，才看到昏迷在门外的红袖。

    至于声音的主人，宋瑶却是看不到的。

    见红袖软绵绵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宋瑶的心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红袖！”宋瑶低唤了一声，愤怒的喊道：“你个缩头缩脑的龟孙，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出来说话，大费周章的把我弄来，是有什么目的吧？和不痛快些，大家谈谈条件！”

    “不愧是商女出身，凡事都要讲条件。”男声嗤笑一声，“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所有菜谱和秘方都写下来，把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我便放了这些人。”

    “不见到人，不确定他们能安全离开，我是不会答应的。”宋瑶喊道。

    “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男声再度出声道。

    “你求财，我只求身边的人都平安，大家各取所需，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我们一家人到哪里都能团聚，你却永远得不到想要的。”宋瑶哼了一声，吹着火折子道：“能死在这么多金银珠宝之中，也算得上是厚葬了，大不了我就把这里当做墓地，九泉之下也不怕没银子花，还请贿赂下牛鬼蛇神，去阎王殿里狠狠的告你一状，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骂完，宋瑶便撩起衣摆，将里衣撕下一角，用火折子点燃。

    虽然门被从外面锁住，可还是有缝隙。

    宋瑶将点燃的衣角放在门缝的位置，扯着裙摆扇风，让烟雾更快的散发出去。

    那男声显然还没有发现宋瑶的举动，便继续询问道：“用你全部身家来救这些人，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你大爷！”宋瑶爆了句粗口，烟雾呛到自己，连着咳嗽好几声，才继续喊话道：“少他娘的废话，就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吧！别等我被烧死了，你再说同意，除非你追到阎罗殿里来要方子！”

    “夫人！”门外，传来红袖惊慌的喊叫声。

    下一瞬，便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宋瑶坐在地上，用衣袖掩住口鼻，被点燃的一片衣襟，已经在红袖喊话的时候就被踩灭。

    “夫人，您没事吧？”红袖担忧的喊出声，不顾自己被烟雾呛到，急忙上前检查宋瑶是否受伤。

    “胆肥了是 吧？”宋瑶坐在那里不动，拂开红袖前来搀扶的手，带着几分怒气道：“联合外人来戏耍我，还把小少爷也带坏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夫人……”红袖缩了下脖子，小声道：“是连公子让奴婢这么做的，说夫人会很开心，奴婢才配合的。不过奴婢只知道要假装晕倒，后面的事并不知情的。”

    红袖忙摆脱自己的罪责，举起三根手指道：“奴婢可以发誓，真的没有半句谎言，而且奴婢刚才就想给夫人开门的，就是怕会扰了夫人的兴致，所以才没动的。”

    “兴致？被人威胁，我能有什么兴致？”宋瑶质问道。

    “奴婢方才都听出不对劲儿来了，夫人定然会发现的。哪有坏蛋威胁夫人，还称呼夫人为宋娘子的啊！”红袖辩解道。

    “你倒是聪明！”宋瑶哼了一声，也没有找红袖算账的意思，越过她走出库房，击掌道：“赶紧都给我滚出来，一个个的皮子紧了，欠收拾是吧？我数三个数，谁最后出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脚踏在门槛上，宋瑶中气十足的喊了这句话之后，不等她开始喊数，立即有几道身影朝她飞过来。

    只是青海等人都慢了赫连晟一步，哪里敢走在主子前头。

    赫连晟虽然是第一个下来的，却把宋元宝扔向宋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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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人，我想你了

    容川先生主仆，被暗卫送到地面，慢悠悠的朝宋瑶的方向走来。

    只有宋志远，可怜兮兮的趴在房顶上大喊道：“喂，你们不能这么不地道啊！至少也来个人，把我弄下去吧？”

    见宋志远一副恐高的模样，宋瑶忍不住嗤笑出声，回道：“你那里风景独好，慢慢欣赏。”

    “宋娘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可是特意买了礼物，恭贺你喜得厨神的。”宋志远苦哈哈的道：“宋娘子、宋夫人、宋妹妹……啊！”

    宋志远喊道宋妹妹之后，人便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听那落地的声音，便知道有多痛楚了。

    宋瑶咧了一下嘴，对红袖吩咐道：“去看一下宋公子，可别闹出人命来。”

    “是，夫人。”见宋瑶还愿意吩咐自己，红袖忙提裙朝宋志远的方向跑过去。

    “喂，玩的有点大吧？”宋瑶看向有些脸黑的赫连晟道。

    “你心疼他？”赫连晟挑眉，脸色又黑了几分。

    宋瑶知道这货又打开醋坛子了，便摇头道：“我说的是，你弄这么大个阵仗，把我的人都拽到你的阵营里去，让我体验一次众叛亲离，就是你送给我的大礼？”

    听宋瑶说的这事，赫连晟的脸色方才好看几分。

    上前拉住宋瑶的手，赫连晟低沉的开口道：“我的许诺，都在你身后。”

    “这些都是你下注赢来的？”宋瑶惊喜的问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赫连晟押了多少注。

    “嗯，连同本金。”赫连晟点头道。

    “恭喜娘亲获得厨神，元宝也有礼物要送给娘亲哦！”宋元宝仰着小脸，挤到宋瑶面前，有些不甘心的瞪了赫连晟一眼道：“不过元宝没有那么多银子，所以赢来的银子也不多，都兑换成银票了，就放在娘亲的卧房里。”

    “我儿砸可真孝顺，来，娘亲香一个！”宋瑶弯下腰，捧着宋元宝的脸，使劲儿的亲了一口。

    能让小财奴献出银子来，这是多么深厚的感情啊！

    赫连晟见宋瑶的举动，眼神顿时一亮，等着自己的奖赏。

    可宋瑶却牵着儿子的手走出库房，完全忽略了赫连晟。

    挂在嘴角的弧度缓缓垂下，赫连晟幽怨的看着宋瑶的背影，不知想起什么来，又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先生既然来凑热闹，想必也是准备了大礼吧？”宋瑶被人算计，自然要讨要利息。

    “哼，在外人面前打造清高、自强的形象，对自己人倒是很会敲竹杠。”容川先生哼了一声，对德叔比了个手势。

    “主子已经准备好了贺礼，在宋娘子现在居住的小院那边。”德叔答道，并不说是什么。

    心里却暗道：主子把书房都快清空了，要是都卖给那些求字画、手札的人，怕是不必这屋子里的金银少，关键是有钱也买不到，这回是要赖在宋家不走了啊！

    宋瑶也不追问是什么礼物，只笑眯眯的看着青海兄弟二人。

    “恭贺夫人喜得厨神，我们兄弟俩都是俗人，就送了夫人一些金砖什么的，还请夫人笑纳。”青海笑嘻嘻的道。

    青山随着点了下头，只说了句恭喜的话。

    宋瑶满意的点点头，有礼物收最是开心了，便转身询问道：“你们刚才设计了那么一场戏，该不会就是恭贺我拔得头筹的大礼吧？这种不走心的设计，太虎头蛇尾了，半点惊喜也没有，只让我看到了你们欠缺的智商。”

    赫连晟攥拳，清咳一声，面色悠然道：“若不是怕吓到你，你以为会发现那么多的破绽？”

    睨了赫连晟一眼，宋瑶倒是不怀疑赫连晟是说假话。

    这次的布局，满满的都是漏洞，只要稍微冷静一些，便能看出端倪。

    “话虽如此，可你们这大费周章的举动，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本就该属于的我的财宝，是不是有点无聊？”宋瑶挑眉道：“还有，你们问的那些问题，就不怕我宁可抱着财富死，也不在乎你们的安危，戳痛了你们的心吗？”

    手指点着赫连晟的胸口，宋瑶面上呈现薄怒之色。

    “你不会。”赫连晟也不闪躲，任由宋瑶蹂躏他的胸膛，轻笑道：“我看上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因财而放弃情谊之人。”

    被赫连晟说出心声，宋瑶磨牙道：“我最后申明一次，以后想玩游戏可以，但绝不能用这种事开玩笑！否则大家就各走各的道！”

    “遵命！”赫连晟配合的道。

    青海几个都假装自己不存在，不去打扰二人打情骂俏。

    至于看戏的宋元宝和容川先生主仆，则是被青海兄弟，以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暗卫给带走，免得留在这里碍事。

    终于只剩下二人相处，宋瑶只当不知道其他人的消失，赫连晟则是盼这一刻许久。

    “女人，我想你了。”赫连晟俯首，语气温柔却不乏霸道的开口道。

    赫连晟低头，与宋瑶四目相对。

    炙热的气息和滚烫的目光与宋瑶交织在一起，舍不得分离。

    “那你就想好了，这个不收费的。”宋瑶傲娇的仰起小脸道。

    “女人，你就不能说你也很想我？”赫连晟不见失望之色，反倒是幽幽的叹息一声。

    “女人该矜持一些，怎么能把想念的话挂在嘴边呢？”宋瑶轻笑反问，以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念。

    赫连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比正午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让这黄昏也不再黯然。

    一手环着宋瑶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宋瑶的后脑，一记充满思念与占有欲的吻，火热的落在宋瑶的唇瓣上，似是要将她融入到骨血之中。

    “唔……”宋瑶本以为赫连晟会再说一会话，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忘记了反应，只能凭着感觉，任由赫连晟带着她进入奇妙的世界中。

    青海等人都是爱看热闹的主儿，尤其是在容川先生和宋元宝的威逼利诱下，更是有了借口偷看。

    一行人就躲在之前看戏的屋檐上，神色不一的欣赏着这对神仙眷侣亲昵。

    “等回去，我定要求夫人的恩典，把可欣娶回家去。”青海用袖子擦擦嘴角的口水，小声嘀咕道：“我的可欣一定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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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别带坏了我的小乖乖！

    “臭小子，浑说什么呢？别带坏了我的小乖乖！”容川先生一巴掌拍过去，差点把青海打的掉下去。

    “先生下手可真重！”青海抱怨道：“少爷该看到的都看到了，还差我说这一句吗？”

    “还敢顶嘴是不是？信不信我去你主子那里告状？”容川先生怒问。

    “属下错了，还请先生手下留情。”青海瞬间蔫了。

    不论容川先生说的是哪个主子，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宋元宝被吵的皱起小眉头，双手握拳道：“哼，美人儿叔叔欺负娘亲，我一定要为娘亲报仇！”

    “少爷误会了，夫人可是很享受的，不信您仔细看看？”青海忙安抚宋元宝，怕他一世情急坏了主子的好事。

    “才不是呢！”宋元宝不信的摇头，“你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娘亲和我说过，因为我还小，所以她才能亲我，而且我还是她的亲儿子。除了母子之外，男女之间是不能这么做的，要不然会有小宝宝，男人就是耍流氓，就是欺负女人！”

    “小子说的对，别放过那个大色狼！”容川先生在一旁出主意道：“可你打不过他，先把这个仇放在心里。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武功练成后，打的这个大色狼满地找牙！”

    “嗯，元宝会记得这个仇的！”宋元宝鼓着肉呼呼的脸，满眼仇视的盯着赫连晟，恨不能盯出几个洞洞来。

    赫连晟并不知道自己被宋元宝记恨上了，一直都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却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吻宋瑶，没有理会罢了。

    一吻落罢，赫连晟揽着宋瑶的腰肢旋身进了室内，一挥衣袖将门关上。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抱着宋瑶，赫连晟低声道。

    “刚才有外人吗？”宋瑶红着小脸问道。

    “没有。”赫连晟轻轻摇头，拂着宋瑶的头发，看着她微微坨红的脸，忍不住轻啄一下，耳语道：“真想在这里把你办了，你可知道我忍的多辛苦？”

    两人面对面相拥，宋瑶自是能察觉到赫连晟身体的异样。

    原本就粉红的脸，刷的变成通红色，宋瑶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去。

    “你要是敢对我不规矩，我就敢废了你！”宋瑶威胁道。

    奈何柔情尚在，宋瑶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最毒妇人心，说的便是你这女人！”赫连晟无奈叹息道：“瑶瑶，明年咱们就成亲吧？不等三年期满了好不好？”

    “可我……”宋瑶有些犹豫，却被赫连晟的食指抵在唇上，无法再说话。

    “相信我！”扶着宋瑶的双肩，赫连晟认真道：“我已经给他们教训了，只要是长脑子的，绝不会再对你下手！要是有人不长眼，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赫连晟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瑶瑶，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赫连晟神秘的道：“你一直想办的事，我帮你提前了时间，你要如何感谢我？”

    “我一直想办的事？”宋瑶细思了一会，指着满屋子的财宝询问道：“可是这些东西？”

    赫连晟摇头，刮着宋瑶的鼻尖道：“这些本就是你的，不算。”

    “难道是……”宋瑶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不错。”赫连晟点头。

    “可培养暗卫那么不容易，情报网更是难，你真的要送给我？”宋瑶抓着赫连晟的衣襟，喜不胜收的问道：“连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会后悔？”

    “我还真舍不得，也不能那么做。”赫连晟摇头，很坦诚的道：“不过我有办法为你助力，让你至少省了十几年的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糊涂了？”宋瑶不解的问道。

    “没关系，明天你就知道了。”赫连晟神秘的一笑，不打算现在就解释清楚，“走吧，他们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今晚不醉不归。”

    “连晟，你是存心吊我胃口是吧？”一记粉拳捶打在赫连晟的胸口上，宋瑶嗔怪的道。

    “我怕你一会太开心，就忘了我的存在。”在宋瑶额间落下一吻，赫连晟牵着宋瑶的手道：“走吧，大家为了这场庆功宴，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你竟然舍得把功劳让给别人，我怎么觉得不真实呢？”宋瑶轻笑。

    之前以为大家真的不在意她得了厨神，原来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不是让，他们辛苦是动手而已，我可是绞尽脑汁，还为此不能与你早些见面，在暗中布置这一切，这份相思之苦可是折煞我也。”赫连晟神情一转，哀怨的道：“瑶瑶，你可要补偿我。就算是醉酒无德也可以，我都全盘接受！”

    “美得你！”宋瑶哼了一声，心里却是很期待。

    期待众人为她花费的心思，期待赫连晟准备给她的惊喜，根本就没注意到赫连晟那透着色意的目光。

    二人来到早已布置好的大厅，众人便已经等在门口的位置。

    “恭贺娘亲喜得厨神！”

    “恭贺丫头喜得厨神！”

    “恭贺宋娘子喜得厨神！”

    “恭贺夫人喜得厨神！”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恭贺，手里还拿着彩色的布条挥舞着，颇有种啦啦队的赶脚。

    只是众人都穿着古装，年纪上差距更是大，让宋瑶感动的同时，觉得有些搞笑。

    “娘亲，元宝有做了烤蛋给你哦！还请厨神娘亲指教！”宋元宝跑到宋瑶面前，抱着宋瑶的腿，一脸献宝的道。

    “我儿砸真有孝心，娘亲香一个！”宋瑶蹲下身，抱着宋元宝的小脸，左右开弓的亲了两下，惹得宋元宝咯咯直笑。

    只有在宋瑶面前，宋元宝才会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母子俩亲昵的互动，好似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丫头，再不开席，我这把老骨头就要饿死了！”容川先生咳了一声，换回宋瑶的注意力。

    其他人见状，便都跟着用力点头。

    宋元宝紧紧牵着宋瑶的手，防备的 看着赫连晟，只要赫连晟想靠近宋瑶，他便挤在两人中间。

    赫连晟皱了皱眉，不好当着宋瑶的面便和宋元宝讲条件，只得先行按捺着靠近宋瑶的打算。

    一会落座了，他总会是在宋瑶身边的。

    宋瑶并未注意到这二人的动作，反倒是看向容川先生的眼神有些嘲弄。

    “先生吃了那么多的佛跳墙，这几日最好就不要再吃东西了，尤其是一些补品。毕竟人老了，容易虚不受补，反而会损伤身体。”宋瑶撇嘴道。

    “谁说我老了的？”容川先生气的撅起胡子来，指着宋瑶的鼻子喊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顾着拼搏，要么就是谈情说爱的，还不见得有老人家我……没我身体好呢！”

    “老人家哦！”宋瑶也不争辩，只是拉长调的说了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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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忘于江湖

    容川先生自己口误，只得放弃与宋瑶斗嘴，否则他会气的没有胃口吃饭。

    今晚的菜色都是众人准备的，其中便有缺少了宋瑶主厨的佛跳墙，也有众人的拿手菜。

    当然，大多都是在宋瑶身边学的，以宋瑶的口味为主。

    也有一些属于他们记忆里的家乡菜，味道是否还是儿时的那般美好，他们自己都不确定。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肴，中间摆放了三层的戚风蛋糕。

    宋瑶站定在桌前，看着众人精心准备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尤其是蛋糕上的字画，一看便知道最上面的出自宋元宝之手，中间的则是赫连晟的笔迹。

    “谁能告诉我，下面这个喝醉了酒还在钓鱼的老头儿是谁？就不怕掉到河里淹死吗？”宋瑶美目一转，已经猜到是谁的杰作，故意如是问道。

    尽管是用果酱做的画，却不难看出作画之人心有沟壑，寥寥几笔将一副寒江垂钓图画的惟妙惟肖。

    宋瑶自愧不如！

    “赶快吃饭，没事就想那些没用的，也不怕教坏小子！”容川先生说着，一把抱起宋元宝，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教育道：“你娘亲不靠谱，以后多跟在老夫身边，老夫自会教你做人处世的道理。”

    “不要，我要保护娘亲！”宋元宝挣扎的喊道：“要不然，美人儿叔叔会欺负娘亲的！”

    宋瑶老脸一红，这才明白赫连晟在库房那边关门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接吻这种事，需要他人围观吗？

    尤其是在这古代，貌似更为不妥吧？

    众人推杯问盏，第一次在赫连晟面前没有主仆之分，喝的不亦乐乎。

    唯有宋元宝这个小人儿滴酒未沾，就连银子也破例的喝了一杯米酒，小脸蛋红的一看便知道有些醉了。

    虽然这边是新买的宅院，按理说是不该在乔迁之前就入住的。

    但宋瑶不是讲规矩的人，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被规矩束缚。

    尤其宋瑶已经得了厨神的称号，大家更是不会讲究那些禁忌，否则也不会动用厨房，做了那么多的菜肴。

    “连晟，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哦！”宋瑶不记得喝了多少的酒，说话时发音有些不清楚，趴在赫连晟的肩膀上，吐着酒气道。

    “既然是秘密，就不该在其他人面前说，否则就不是秘密了。”赫连晟浅笑，喝了不少酒的他，却没有醉意，引导宋瑶和他一起离开。

    且赫连晟也是真的在防范其他人，毕竟想凑热闹的人不少，容川先生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里。

    “好，我们出去说，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宋瑶打着酒嗝道。

    赫连晟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伸出白皙的手指，抹去宋瑶嘴边的口水，点头表示同意。

    宋元宝一直都留意这边的动静，尤其是宋瑶喝醉之后，不停的靠近赫连晟，让宋元宝不得不防备。

    小小的年纪便要肩负保护娘亲的责任，宋元宝内心也是崩溃的。

    扶着站不稳的宋瑶，赫连晟用眼神示意青海兄弟，让他们拦着屋子里的人，不准有人去看热闹。

    赫连晟一直觉得宋瑶是真的有秘密，怕宋瑶会借着酒劲儿说出来，多个人知道，可能就多一份风险。

    “青海叔叔，你看着先生他们就好，我要去保护我娘亲。”宋元宝仰着头，拉着青海的衣袖小声道：“我就远远的看着，只要美人儿叔叔不占我娘亲便宜，我保证不偷听娘亲的秘密。”

    “可是……”青海为难的皱起眉头。

    赫连晟的确是不想让人知晓宋瑶的秘密，可也不乏他想偷香的原因，才不让别人靠近的。

    只是这样的话，青海没办法说，谁让他名义上是宋瑶的人呢。

    “青海叔叔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吗？”宋元宝绷着小脸，一派认真的道：“娘亲现在是喝醉了，等她醒酒后，我会告诉娘亲你的表现。一个听外人话的属下，我娘亲是不会留下的，更不会将心腹可欣姐姐嫁给外人的。”

    青海被宋元宝的话打败，尤其是事关可欣，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后果。

    “就算我娘亲给青海叔叔机会，日后我也是少主子，等我长大以后，还是有权让可欣姐姐开价的哦！”宋元宝再度开口，差点把青海给雷到。

    “小少爷慢走，别让连公子发现了，我们兄弟两个，想看住这么多人，还真是困难。”青海立即做出让步。

    心中暗道：以主子的功夫，除非有意让宋元宝听到什么，否则小少爷根本就近不了身。

    “嗯，忠于自己的主子，这才是青海叔叔该做的事。”满意的拍拍青海的手臂，宋元宝背着手朝门外走去，一副成熟的模样。

    青海有一瞬间的失神，总觉得这个背影曾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容川先生闹了几句之后，便又坐下喝酒，余光落在宋元宝背影上，自语道：“果然是缘分，该是你的，不管历经多少，终究会回到身边。”

    “主子在说什么？”德叔有些醉意，晃晃脑袋问道。

    “这酒不错，回头问那丫头要两坛。”容川先生举着酒杯道。

    “是不错，口感柔，后劲儿却不小，又不觉得烧胃，更没有头疼的感觉。”德叔点头道。

    这边主仆俩就酒的话题聊了起来，在角落里，红袖却是和宋志远在喝酒聊天。

    两人各有烦心事，酒劲儿之下倒是不顾忌男女大防，说起了心事来。

    “红袖，你们夫人为什么喜欢那个连晟？除了长得好看，又有银子以外，我哪里不如他吗？”宋志远抓着头发问道：“要是我能早点遇到她，是不是她也有可能会喜欢我？”

    “感情的事，我不懂。”红袖摇摇头，视线不经意的看向青山，立马垂落到地面，错过了青山皱眉看过来的眼神。

    宋志远似乎也不是想有人来回答他，只是想倾诉内心的情感，继续道：“我知道，宋娘子喜欢文武双全的男子，可我自幼就被家里逼着读书，偏偏我又没有考科举的心思，活到了今日的年纪，却连半点成就也没有。像我这样，连喜欢宋娘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祝她幸福。”

    “夫人曾经说过，在对的时机爱上对的人，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如若不能，那就相忘于江湖，或是看着对方幸福而不去打扰，亦是最好的成全。”红袖说着，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却是吞咽了满腹的苦涩。

    “相忘于江湖吗？”宋志远低声自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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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分享秘密

    “这酒不错，宋公子不是一直想要多喝几杯吗？今天红袖陪你。”红袖侧过身，拿起酒坛来，为宋志远倒满了一杯，也为自己又斟满了酒。

    每日都要和喜欢的人打交道，却要谨守着本心，红袖亦会苦恼，早已疲惫。

    青山站在门口的位置，手中的酒壶不时的提起来喝几口，余光却很少会离开红袖。

    青海粗心，不曾发现自家兄长的异样，索性端了几碟小菜，坐在门槛上尽兴的吃喝。

    直叫那些守在暗处的暗卫，想用眼神给青海的后背戳出几个窟窿来。

    那么多的酒菜，就不能和自己人分享一下吗？

    且不说这边众人的醉酒之态，宋瑶在赫连晟的搀扶下，来到她的卧房中。

    房门并未带上，赫连晟虽然想软玉温香在怀，却也不想毁了宋瑶的声誉。

    “连晟，其实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喝了杯水，宋瑶舒服多了，便躺在软榻上，枕着赫连晟的手臂道。

    “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赫连晟皱眉，想到宋瑶的行事作风，还有一些他需要猜测的话语，并不怀疑宋瑶说的是醉话。

    “嗯。”宋瑶点头道：“我来自一个你不知道的国度，那里比这里好太多，做事也方便很多，不会对女人有那么多的束缚和不公。不过，在我生活的地方，钱是很不值钱的，赚多少都不够花，时间也永远都不够用。”

    赫连晟没有接话，想听宋瑶说完她的世界，从而更多的了解她。

    宋瑶毕竟是喝醉了，想起什么便说什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坐飞机，吓得差点哭出来，后来为了参加各种比赛，又不耽误工作，也就习惯了做空中飞人。呜……就那么一飞，一两个时辰，就能从这里飞到你在的京城了。”

    “还有轮船，比这边做的船好太多了，就是会污染环境，可安全系数却提高了。”

    “我最喜欢去游乐场玩了，可惜每次都不好意思坐旋转木马，小的时候没有大人领着去玩，长大以后是因为我没有男盆友，怕被人笑话……”

    “在家的时候，我觉得最享受的就是泡牛奶浴，听着轻缓的音乐，不用为职场的压力烦心……”

    “最可气的是，我会来到这里，是为了救一只流浪猫。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一个孩子的娘！”宋瑶气鼓鼓的道。

    “刚开始成为现在的宋瑶，我真恨不能去死。从有车有房，混到带着个娃儿，却没有个安身之处，更没有一文钱傍身，有好几次都要撑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宋瑶眼眶泛红，那时的艰辛与酸楚，她永世不忘。

    “可我现在，很感谢老天给安排的这场旅行，让我有那么可爱的儿子，还遇到了你。”

    仰起头，宋瑶幸福的道：“连晟，我真的好幸福，有你们在身边，我便拥有了这个世界。我好怕，怕我有一天会突然回去，或是睡醒了之后，发现这一年多的时间所发生的事，其实都是一个梦。”

    抬起手来，抚摸着赫连晟的脸庞，宋瑶眼神迷离的道：“我的那个世界，应该没有你们，我又变成了那个万事只能靠自己，要不停打拼才能活下去的宋瑶。那些经过努力获得的成就，跟现在所拥有的根本没办法相比。”

    “连晟，我愿意用所有来交换，只要你们都安好，只要我们能够相守！”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除非你自己想离开，否则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赫连晟沉声道。

    “你不怕吗？”宋瑶轻笑着问道。

    “我怕你会离开，这世上再无宋瑶。”赫连晟深情款款的回道。

    “连晟，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宋瑶坐起身来，双手搭在赫连晟的肩膀上，眼神有些迷离的道：“我是一抹异世的灵魂，阴差阳错的占据了现在的身体。在你们这里，不是被视为鬼怪吗？你真的不怕我？不想把我给烧死吗？”

    看着宋瑶有些畏怯的眼神，赫连晟不免心疼。

    捧着宋瑶的脸轻轻的亲吻着，赫连晟压低声音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是你，就是我赫连晟认定的女人！”

    “永远都是？”宋瑶再问。

    “永远！”赫连晟点头。

    “连晟……”宋瑶落下泪来。

    穿越的秘密，她守了太久，久的让她一直很不安，却只能将恐惧埋藏在心底。

    这一刻，宋瑶觉得自己不再孤独，真正的可以放心大胆的爱赫连晟了。

    “不要怕，我会倾尽所有保护你！哪怕是与天下为敌，也要护你周全！”赫连晟郑重承诺道。

    “老天爷有听到你说的话哦！”宋瑶轻笑出声，伏在赫连晟的肩头道：“连晟，有你真好。”

    “我心亦然。”赫连晟轻声开口，拥着宋瑶的肩膀，轻轻拍抚着。

    喝了太多的酒，宋瑶很快便进入梦乡，依靠在温暖的怀抱中，她才能踏实的睡一觉。

    可宋瑶却不知道，宋元宝小小的人儿，正满院子的找她，生怕她会被赫连晟占了便宜。

    否则定会扶额长叹，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母亲！

    银子喝多了咬唇低声的哭着，秦妈见状忙带着他离开，青海兄弟倒也没有阻拦，只是神情有些沉重。

    回到下人房，秦妈将银子安置在床上，便拧了条帕子给他擦脸。

    “秦妈，我想父亲和母亲了。”银子哭道。

    “小主子千万不能说这话！要是给别人听到了，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秦妈忙捂住银子的嘴，老泪纵横的道：“小主子不能忘了爷和夫人的交代，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除非是找到九皇叔，否则永远也别承认自己的身份！”

    “可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九皇叔？我想报仇！”掰开秦妈的手，银子恨恨的道：“那些人栽赃父亲叛国，还灭了我苏家满门，他们才该死！为什么他们还活着！”

    “我的小主子，你快别说了！这话可会要命的！”秦妈再度捂住银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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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船队

    秦妈起身去将窗子和门都关紧，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在，这才折身回到银子身旁。

    看着酒醉的银子，秦妈紧张的安抚道：“九皇叔素爱美食，只要咱们跟在宋夫人身边，一定会有机会见到九皇叔的。何况宋娘子迟早去京城，有她带路，咱们才能平安进京，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小主子一定要忍耐住，知道吗？”

    “嗯！”银子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流淌。

    报仇，是他唯一能撑下去的信念。

    小小的年纪，在经历了那场厮杀之后，才有了今日的沉稳，这份沉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第二日，宿醉后的众人，无不是日晒三竿才起床。

    宋瑶一个翻身，把宋元宝压的大叫一声，还好赫连晟及时出手，才没让宋元宝受重伤。

    经过昨晚的酒逢知己，有些事也在悄悄改变着。

    红袖和宋志远之间的关系，多了几分亲和，青山的脸却每日都阴云密布，尤其是看到红袖和宋志远笑着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经常青筋暴起。

    而青海，则是每日都黏着宋元宝，把这个小主子看的比谁都重要，至于原因大家都清楚。

    就是宋元宝说的那句，他身为少主子，就算不能为可欣的婚事做主，将来有权让可欣改嫁。

    回到云中逍安排的小院中，宋瑶便筹划工厂的事，想要大规模的生产虾粉和虾酱，以及虾酱砖。

    待宋瑶安排好之后，云中逍便带着厚礼上门。

    “工会那边的事忙完了？”寒暄之后，宋瑶笑问道。

    “剩下的事，自有下面的人会处理，不需要我亲自盯着。”

    云中逍点点头，将一份清单递给宋瑶。“这是送给宋娘子的贺仪，当初说好了要给宋娘子五成作为红利。只是云某去的晚了些，大多的赌坊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连珠宝古玩也没剩下多少，倒是这地契、房契居多。云某让人粗略的核算了一下，倒是不亏，宋娘子请笑纳。”

    云中逍说话的时候，看了赫连晟一眼。

    云中逍的行动也不慢，在宋瑶获得厨神之后，他便让人去赌坊收银子去，可还是不如赫连晟的速度快。

    且云中逍也不能与赫连晟争，只得在他后面去结算赌资了。

    勾唇一笑，赫连晟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品茶。

    “这么多？”宋瑶看了清单，惊讶的问道：“云公子这是押了多少注？”

    “云某的私库虽不充盈，但身为云家少主，借用一下公中的钱款，倒也不是难事。”云中逍倒也不隐瞒。

    朝云中逍竖起大拇指，宋瑶赞赏道：“云中逍有才，只是宋瑶当日便说过，只要一成作为贺仪便可，这么多实在是受之有愧。”

    “宋娘子怕银子多？”云中逍挑眉问道：“还是说，云某的银子烫手，宋娘子不喜？”

    “云公子误会了，宋瑶绝无此意。”宋瑶解释道：“便是一成，也已经有近百万两银子，若非是云公子相赠，宋瑶绝不敢收这般厚重的贺仪。”

    云中逍皱了下眉心，这次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这次赌注的赔率太高，他是赚了多少年也赚不来的银子，也不在意给宋瑶五成。

    尤其是宋瑶将来会嫁给赫连晟，也算是他变相把银子送给赫连晟。

    可宋瑶不收，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是云公子的一番心意，瑶瑶只管收下便是。”赫连晟在一旁开口道：“这些房契地契，比金银更加稳妥。至于少量的银子和珠宝……”

    赫连晟一开口，宋瑶与云中逍都朝他看过去，似是有些意外他会插手这件事。

    赫连晟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不是想组建船队吗？这些银子与珠宝，就算云公子入股，待商队组建之后，给他两成红利便是。”

    云中逍了然的苦笑，赫连晟这是让他为船队的事操心，两成的红利可是不好拿，真正的烫手。

    宋瑶眼神一亮，立即抬头望向云中逍。

    “云某也有过组建船队的打算，只是这造船的事，尚未找到合适的人手。且官家的船是不允许私售的，而各大海岸，都有漕运世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合作。”云中逍如实道。

    “组建船队的事，我倒是可以提供造船的草图，只要有好工匠，绝对会比漕运的那些船只要稳固，就是耗时耗力。”宋瑶兴奋的道：“另外，还需要隐秘一点的地方做造船厂，决不能让图纸泄露。”

    这一刻，宋瑶无比庆幸自己前世的室友，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历史，对漕运这一块更是上心，做了不少的模型。

    当时寝室里的几个室友，无不被拉去帮忙做模型，对船只的构造，宋瑶还有几分记忆。

    当然，宋瑶帮忙画过图纸，所以只要给她些许时间，定能绘制出来。

    “瑶瑶，你真是无时无刻不给我惊喜！”牵起宋瑶的手，赫连晟丝毫不避讳有外人在，一吻轻落在宋瑶的手背上。

    “我也是看别人做过模型，还记得一些，不是我自己的本事啦！”宋瑶不好意思的吐舌道。

    抄袭已经是可耻的，全部都按在自己头上，那简直就是没有道德底线，宋瑶真的做不到。

    云中逍看着二人亲昵的互动，眸色黯淡下去。

    这辈子，他注定是与宋瑶无缘，只希望赫连晟能够不辜负宋瑶的一片情深，能够好好的保护她。

    若赫连晟做不到，云中逍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求宋瑶，给她幸福。

    “宋娘子若能画出图纸，工匠方面，云某会竭力寻找。”云中逍开口，打断二人秀恩爱。

    即便能做到祝福，却也还是不想看到让自己心酸的一幕。

    “图纸的事，我会尽快完成。倒是工匠的人选，云公子要谨慎一些，最好能趁早培养一些水手。至于薪酬，稍后我会抽时间做出一份表格来，只会比其他漕运商给的更高。”宋瑶抽回手，一脸正色的谈起生意来。

    “好，我会尽早安排。”云中逍点头道。

    赫连晟拿过清单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两处道：“这块地皮靠近海边，又比较偏僻，用来做造船厂倒是合适。这个庄子的位置靠山临海，可以给造船厂提供木材，又能训练水手。”

    宋瑶看了一眼，对于地形她是真的不熟悉，但相信赫连晟不会信口开河。

    “这两处的地段倒是适合，但院落需要整修一番，院墙也要再加高二尺。”云中逍对云州城的地形十分了解，见赫连晟指了两个地方，便知道是哪里，建议道：“我且先让人去休整，待人手招齐了之后，便可以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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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效忠

    “造船的工匠，我倒是有几个好人手推荐，最多半个月便可到达。”赫连晟捻起一块糕点，喂给宋瑶吃了一口，询问道：“你不是认识一些渔民吗？要是能从他们之中选一些人做水手，倒是十分合适。”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海娃子和他们村子上的人，本就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出远洋，人手定是不够的。”宋瑶细思了片刻后道：“从造船、晒船，到试航、出海，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倒是有充裕的时间去寻找水手等人选。唯有船长，若不遇到合适的人选，很难以理论的方式培养。”

    “你对漕运，倒是下了点功夫。”赫连晟轻笑。

    这些事，若非真正的去了解过，是不会知道的。

    “我想赚银子，想要有机会去海外，但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而不是用人命去探索经验。”宋瑶轻叹一声道：“正是我去了解过，更知道出海的危险，若不能尽全力的给船员们提供安全和身后的保障，即便有人愿意出船，也是很难全心全意为我们做事，更难保证长远做事。”

    “世人若都如宋娘子这般，处处为那些谋生计的人考量，又何来那许多有丧亲之痛，却又被现实生活打压的没有活路的可怜之人？”云中逍的视线落在宋瑶身上，对宋瑶又多了一层认知。

    “那是因为我体验过生活不易。”宋瑶浅笑。

    “刚才路过，听你们说造船的事，可是要做漕运生意？”容川先生背着手，从外面走来。

    “正是，不知先生有何高见？”宋瑶笑问。

    赫连晟与云中逍，分别向容川先生点头问好。

    几人是坐在圆桌旁，倒也不涉及主位一说，便也不必起身让座。

    容川先生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这才答道：“云州城南门，出城一直向西南的方向而去，大约百十里路，有一个靠着山脚的的小村庄，住着几十户人家，以前都是出船的船员后代。经历了一些事，所以便不再做出海的活计，靠着一点山脚地维持生计。他们虽然已经有十多年不出海，可经验却是大周国的水手里，难得的好手，更有两户人家有着祖传的造船手艺。”

    “先生可能说的详细一些？这些人到底遭遇过什么事？”宋瑶追问道。

    “是你们要做漕运生意，想知道就自己去打听，他们两个是摆设吗？”容川先生一瞪眼，瞄了赫连晟和云中逍一眼，对宋瑶道：“丫头你要学会知人善用，这两家伙手里的可用人手可多着呢，别浪费了资源。”

    宋瑶嘴角一抽，视线在三人之间打量了一圈，压下心中的狐疑，受教的道：“多谢先生指点，宋瑶定会知人善用的。”

    见宋瑶的表情，赫连晟和云中逍对视一眼，总觉得宋瑶好像真的开窍了，以后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可以退股吗？”赫连晟与云中逍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们觉得，上了贼船还能下得去吗？嘿嘿。”宋瑶奸笑一声，玉手一挥道：“兄弟们，跟着姐混，绝对让你们受益无穷，分银子的时候你们想退股，姐绝对不拦着。”

    这次轮到容川先生嘴角抽动，看宋瑶这幅大姐大的架势，心里默默的为两个徒弟默哀。

    “老夫还要去找小子呢！你们有正事，慢慢聊。”容川先生脚底抹油，不想被宋瑶用美食诱惑到没底线，也成为跟‘姐’混的小弟。

    “我去安排人查那个村子的事，先行一步。”云中逍优雅的起身，步履却极快的离去，不给宋瑶留饭的机会。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都走的这么急做什么？”宋瑶撇撇嘴，视线落在悠闲的坐在那里的赫连晟身上，笑嘻嘻的问道：“你刚才不是喊着要退股吗？这会怎么不跑了？”

    “心都在你这里，人跑了有用吗？”赫连晟哀怨的看着宋瑶，一副被吃定了的可怜模样。

    “哈哈！没用，你敢跑，我就敢追！”宋瑶放声大笑，没有心里包袱的她，笑容更加的灿烂明媚。

    有容川先生提供的线索，宋瑶自是想亲自去该村庄看看。

    只是一日后，云中逍得回的消息，让宋瑶有些头疼。

    这个小村庄因为没有命名，外界的人便成为靠山村。

    靠山村里一共有五十六户人家，其中两户有祖传的造船手艺，在几十年前都效忠一个东家。

    可因为那户人家内部争斗，而导致这五十六户人家都有亲人葬身于茫茫大海中。

    谁知少东家无良，不但没有给予家属任何补偿，反而说是造船者偷工减料，再加上船长及船员没按照规矩行船，导致船只破损，反倒是让这五十六家人倾家荡产的赔偿。

    五十六家人倒是想要上告，却没有那个能力与漕运大户抗衡，他们只得带着行囊一路来到这个无人居住的地方，靠着几亩薄田为生，发誓不能为亲人报仇，再不出海讨生活！

    尽管多年来，这几十户人家穷困潦倒，可没人忘记当初的誓言。

    “还真的是棘手，想要这些人为我们卖命，就得帮他们报仇。可搬倒一个大家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宋瑶头疼的道。

    云中逍看了赫连晟一眼，却是浅笑道：“以连公子的能力，想要搬倒一个漕运大户，并非难事。”

    “云公子觉得简单，大可以去做。”赫连晟冷哼道。

    云中逍也不恼，而是继续道：“若能扳倒这姓曹的，便能将他们手中那些得力的人纳过来，为日后做远洋生意添加臂力。且曹家贩卖私盐，朝廷也定愿意拿下的，国库必当充盈。”

    赫连晟皱了皱眉，并未接话。

    宋瑶看看二人，敲着桌子细思了一番，赞同道：“云公子的话很有道理，不管于公于私，这件事我们都该插手。不过做好事不留名，方才是上上的手段。”

    “宋娘子可是有想法了？”云中逍询问道。

    “我不懂朝局，但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京城那边的动态吧？”宋瑶勾唇一笑，坏坏的道：“当今尚未再立太子，又没有战事和天灾，想要争储就只能在其他方面下手，整治漕运，不但功在社稷，还能让自己大赚一笔，这可是个美差啊！”

    “却如宋娘子所言，但贩卖私盐一向牵扯甚广，只怕是皇子亲自南下，也未必能够让曹家彻底倒下！”云中逍道。

    “一个皇子不行，那就多来两个。”宋瑶坏坏的笑道：“京城里来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利。说不定这回被牵扯的不仅仅是一个曹家，那些做水上生意的，有几个是干净的？能治几个算几个，也是为老百姓造福了。”

    “就按照瑶瑶的意思办吧。”赫连晟抬头道：“这件事就有劳云公子安排了，靠山屯那边的事，交给我们去处理。”

    “与你们二人合作，我迟早会被累死！”云中逍抱怨一句，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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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宋瑶启程

    送走云中逍，赫连晟牵着宋瑶的手道：“走，带你去看我送你的礼物。”

    “你总算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宋瑶埋怨道：“这么没诚意，该不会是在犹豫吧？”

    “我没诚意，你就不接受了吗？”赫连晟俯首问道。

    “美得你！”宋瑶哼了一声，挺起胸膛道：“带路吧。”

    “遵命，夫人！”赫连晟做了请的手势，不待宋瑶迈步，便将人拦腰抱起，在宋瑶的尖叫声中，凌空而去。

    二人很快便来到城郊的一处庄子，外表看上去陈旧的庄子，内里倒是规整，却也显得寒酸，一看便知不是主子会落脚的地方。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赫连晟三击掌后，便有上百条身影，从四方飞身而来，规规矩矩的单膝跪地。

    身影看着一个个劲装在身，却面色阴冷死板的人，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见过夫人，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的性命都握在她手中！”赫连晟低沉的开口，浑厚的内力使得声音带着威压，让百十人的头垂的更低，“记住，效忠于她，是你们今生唯一的使命！”

    “属下等，见过夫人，愿意为夫人效忠！”百十人异口同声的道，声音洪亮却阴沉。

    “这些人都是前太子在府中培植的死士，他们的功夫不逊于我手下的那些暗卫，最擅长的是暗杀。”赫连晟用密室传音道：“还有一部分人在赶来的路上，你若不满意，我便将他们都杀了。”

    “不要！”宋瑶惊呼，为这一百多条人命，也为他们的价值。

    “女人，你可满意这份礼物？”赫连晟邪魅的笑问。

    “当然满意！”宋瑶毫不犹豫的点头，欠起脚尖在赫连晟脸颊落下一吻，眨眨眼表示感谢。

    不会密室传音，在这么多死士面前，有些话也不方便问，宋瑶只能暂时留下疑惑。

    赫连晟究竟是什么身份，能够把前太子的死士都揽入囊肿，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放开赫连晟的手，宋瑶上前一步，视线扫过面前的百十人，大声道：“我不清楚你们之中，是否有迫于他给的压力，而不得不答应效忠于我的人。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想要离开的人，我宋瑶绝对不会追究！”

    宋瑶话落，在场的人没人回应。

    等了几吸的时间，宋瑶才又开口道：“既然大家愿意留下，那以后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也只能记得我这一个主子！我要的是有本事的下属，但也要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只要你们保证忠心于我，从今日起便是你们的新生！”

    宋瑶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死士们诧异。

    尽管一直被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死士，可只要是人，只要还有思想，便不会不心动。

    只是习惯了死士的生活方式，这些人不明白有血有肉是什么样的人，更不明白新生是什么意思，却记住了宋瑶说的以后只能忠于她一人。

    “誓死效忠夫人！”百人声音响亮的答道。

    “起来吧，明日我会派人来给你们分派任务，尽快适应我的用人方式，便是你们效忠的开始。”宋瑶请抬了下手，转身回到赫连晟身边，神色间还难掩激动。

    “想笑就笑，不需要隐藏你的真实想法。”赫连晟压低声音道。

    “不，我就喜欢憋着。”宋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却不肯笑出声来，挽着赫连晟的手臂道：“我们回去吧，我还要安排明日启程的事呢。”

    “明日？”赫连晟蹙眉，宋瑶可没对他说过行程。

    “是啊，明日我要带着红袖去靠山屯。”宋瑶压低声音道：“那些人戒心太重，女人去了更好办事。”

    “不行！”赫连晟想也不想的拒绝，“决不能让你一个女人前去，太危险了。”

    “他们都是苦主，又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有什么好怕的。”宋瑶摇晃着赫连晟的手臂道：“你想去寻我也可以，不过要等几日才成，你要相信自己的女人。”

    赫连晟被宋瑶最后一句话说的心里舒坦，这可是他赫连晟的女人。

    “让暗卫跟着你。”赫连晟最后的让步。

    “这个是自然，我现在的身家很容易被绑架的好伐？不让你陪同，是不想你在暗处呆着，未免太委屈你了。”宋瑶撒娇道。

    “我这边处理一些事，最迟两日便去寻你。”赫连晟让步道。

    “好吧。”宋瑶皱眉，两日应该来得及了。

    二人慢悠悠的走出庄子，早已有马车在门口备好。

    “连晟，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坐在马车里，宋瑶忍不住询问道。

    “嗯？”赫连晟故作疑惑的挑眉。

    “真的没有？”宋瑶追问。

    “没有。”赫连晟摇头。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宋瑶失望的别过脸去，看着车外的景致。

    赫连晟一直隐瞒着身份，但很多事却又对她毫不避讳，宋瑶便也不想刻意追问。

    既然赫连晟不坦诚，必定是有他的理由，待时机成熟，她自然会知道。

    看着宋瑶的侧脸，赫连晟唇瓣抿成一条弧度，眼里盛满笑意，更蕴含着满满的深情与深意。

    回到宅子后，宋瑶便公布要暂时离开的事。

    至于乔迁宴和请柬的事，则交给青海去办，以青海的自来熟劲儿，这个差事最适合他。

    乔迁宴暂时定在十日之后，青海除了要送请柬，也要准备那日所需的酒菜等物，这十日绝对没有空闲。

    宋瑶要离开，容川先生便表示自己这几日也有事，不过来宋府教宋元宝读书，明摆着是没有美食，他老人家没兴趣过来。

    “娘亲，不要回来的太晚，元宝会想你的。”宋元宝缠着宋瑶道。

    “娘亲也会想你的，你要乖乖的听青山师傅和宋叔叔的话，不能落下了功课，知道吗？”宋瑶抱着儿子，满心的不舍，这可是她第一次出门不带宋元宝。

    “嗯，元宝会记得的。”宋元宝点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不说要缠着宋瑶的话，乖巧的让宋瑶更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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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戏精

    马车时代，出门最为耗时。

    宋瑶主仆天亮便从云州城出发前往靠山屯，不过是百十里路，快马加鞭尚且走了一整日。

    一路颠簸，宋瑶的脸色有些苍白，晕车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走陆路。

    “主子坐在车里休息一会，奴婢去敲门，先找个投宿的人家。”红袖心疼的看着宋瑶，说了一句便下了马车。

    为了不让人盯上，宋瑶出门特意换了辆寻常的马车，自是要辛苦一些。

    靠在车壁上，宋瑶抚着胃，暗道：回去后定要学会骑马，以后再出远门又要保持低调的时候，至少能少遭几个时辰的罪。

    红袖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回来，引着车夫朝她所找到的借宿人家而去。

    马车再度停下来之后，宋瑶干呕几声，胃里的酸液让她难受。

    “夫人可要缓缓再进去？”红袖关怀的询问道。

    “没事，别耽误了人家休息。”宋瑶轻轻的摆摆手，在红袖的搀扶下朝土建的小院走去。

    靠山屯的这个村子不算大，即便发展了几十年，依旧没多出多少院子来，人口也不比最初搬过来的时候多多少。

    而靠山屯真的是穷，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土房，有一些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了裂痕，房山处用木桩顶着才能勉强撑着没倒下。

    红袖找的这户人家，在村子里算是中等，至少不怕房屋会在下一刻倒下。

    “这位嫂子，叨扰了。”宋瑶礼貌朝站在门口的妇人点点头。

    “你这脸色怪不好的，不是病了吧？”妇人皱起眉，怕被过了病气。

    “嫂子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坐马车，颠簸的吐空了胃，吃点东西睡上一觉就好了。”宋瑶解释完，一脸歉意的道：“若嫂子不相信，那我便回马车上歇息一晚，还望嫂子能借小厨房一用，让我熬些粥暖暖胃。”

    “不是病了就好，我们这些穷人，可看不起大夫。”妇人面色缓和了些，指着侧面的一个小矮房道：“厨房在那边，我去给你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乡下人家的地方乱了些，你们将就住一晚。”

    “嫂子不必客气，我们自己拾掇就成。我以前也是穷人，不瞒嫂子，两年前我还带着儿子饿肚子呢。”宋瑶笑着走上前去，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子塞到妇人手中，语气温和的道：“许是穷惯了，现在日子好了些，却没有享福的命，坐个马车竟折腾成这样，到不若以前靠着两条腿赶路时的好身板了。”

    “夫人可不像是受过穷的人，这气派和我们这些农妇可不一样。”妇人收下银子，却不信宋瑶的话。

    “嫂子看看我这双手，这两年虽将养着，可也能看得出以前做过粗活。给人家洗衣裳、在酒楼洗碗打杂的短工，我都做过。”宋瑶伸出双手，在月色下看的并不清晰。

    但几条不深的疤痕，还是能让人看的清楚。

    “没想到夫人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好在现在有了盼头，夫人到底是有福之人，不像我们……唉！”妇人叹息一声，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便走在前头道：“就是这间屋子，平时都是我家那几个娃子住着的，你们车上应该有被褥吧？咱们穷人家，没有多余的被褥，都是刚好的。”

    “一会我们就搬下来。”红袖应声道。

    妇人又说了几句话，打开门之后，便不再打扰宋瑶主仆。

    且不说红袖收拾好屋子后，又去厨房煮粥，主家的人正坐在一个屋子里说他们主仆的事。

    妇人将自己和宋瑶的对话说给家里人听，说出自己的看法道：“那位夫人的手，的确是做过粗活的，可气派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倒是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两年就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你们信吗？”年纪最大的老爷子，敲着烟袋问向其他人。

    所有人一致的摇头，就连刚才说相信宋瑶的妇人，也跟着摇起头来。

    “咱们不能忘了为啥躲到这里来过苦日子，这些年不少人来找咱们出海，哪怕是一个妇人也不能不防。今儿留她住一晚，明儿早就让他们走吧。”老爷子一锤定音道。

    “爷爷，好香啊！”躺在炕头的小男孩，小脸面黄肌瘦，一看便是营养不良。

    “娘，我饿！”坐在炕沿边上的小女孩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妇人。

    “没出息，晚上不是喝过粥了嘛！”妇人一巴掌拍在小女孩的肩膀上，自己也忍不住吞咽口水。

    莫说是两个孩子，就是屋里的其他人，大多数也都是吞咽着唾沫。

    常年吃不饱饭，干活的人在下地之前能吃顿干粮，其他人顿顿都是野菜稀饭，一年到头也吃不到肉味，闻着海鲜粥的味道，自是饿的。

    “都早点歇了吧，明儿还得下地呢。”老爷子敲着烟袋锅子，挥手让晚辈都去睡觉，可转身看到家里唯一的可怜的模样，又喊住了妇人道：“老大家的，你去厨房里看看，能不能给刘根要半碗粥来。”

    “哎，我这就去看看。”妇人当做没看到其他孩子那可怜的眼神，下了炕就要走。

    红袖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嫂子歇了吗？我煮粥的时候用了点你们家的野菜，这粥就煮多了。夫人让我过来问问，嫂子可要吃一些？要不怕搁一晚上就坏了。”

    “是红袖妹子啊！我这就来，肚子正有些饿呢。”妇人高兴的应声，忙快步出门去。

    红袖也没在门口等着，转身就进了厨房，盛了两小碗粥是宋瑶和她的，还有一个小盆里盛了些，是给车夫的。

    妇人进了厨房，便看到大半锅的粥，黏稠的够他们家吃上几天的粮食了，心疼的同时也明白这是宋瑶有意带上他们家的份儿。

    “这粥可真香，没进屋就闻着香味了。”妇人咽了口口水道。

    “当然香了，这粥里头放的可是我们家夫人自己研制的虾粉，地道的海鲜味呢！我们家夫人也是靠着卖给酒楼这虾粉，才起家的，要不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红袖端起一碗粥吹了吹，让妇人能闻到香味，免得怀疑她在粥里做了手脚，“嫂子要是喜欢这味，明儿早上我来煮粥，嫂子要是起得来就给我打下手，有个人唠嗑也省的闷得慌。”

    “那敢情好了。”妇人也不客气，能为家里省顿饭，也好给生病的儿子多吃几天饱饭，“妹子，我看你娇滴滴的，也不像是个丫鬟，没想到还有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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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家夫人还有这个本事？

    闻言，红袖苦笑一声道：“不瞒嫂子，我的命是夫人救的。我爹是有功名的，我和我娘去庙里头上香，遇到了强抢民女的恶霸，我娘为了我没了性命。我本不该活着的，可夫人救下我，说我娘在天上看着我呢，要是我不珍惜自己的命，就对不起我娘的养育之恩了。”

    “妹子，你家夫人说的对，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为了你娘，你也得好好活着。”妇人劝慰道。

    “嗯，我明白这个理儿，以后不会轻生了。”红袖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压低声音道：“何况我家夫人是个有本事的主儿，早就帮我娘报仇了，我这辈子都会服侍夫人，报答她的恩情！”

    “你家夫人还有这个本事？”妇人惊诧的问道。

    “嫂子听说过九皇叔吗？”红袖放下粥碗，低声询问道。

    “听过。”妇人也放慢了盛粥的速度，使劲儿点头道：“咱们大周国的人，哪有不知道九皇叔的！本该是做皇帝的人，偏偏就喜欢四处走，放着江山不要。可又爱劫富济贫，带兵打仗更是常胜将军，我以前最爱听说书先生说九皇叔的事了。”

    见妇人崇拜的神色，红袖等她说完了才继续道：“我们家夫人制的虾粉和虾酱，九皇叔最喜欢了，每年都要把最好的送到瑞王府去呢！有了这层关系，就是官府也得给我家夫人几分面子，要不然我家夫人一个女子，有了现在的成就，怎会没人敢动她？”

    “你家夫人在九皇叔面前说的上话？”妇人询问道，声音很是激动。

    “倒是能，只要是合法的事，九皇叔还是会卖我家夫人面子的。”红袖说着，将粥碗装进食盒里，“不过我家夫人也不是什么事都劳烦九皇叔的，道上的人也给夫人面子，很多事不走官府，也一样能办到，还能更快一些。”

    “这样啊！”妇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红袖提起食盒道：“不说了，夫人还等着喝粥呢，我得快些过去。”

    “去吧。”妇人没什么心思聊天，随便回了一句。

    房间不够，车夫又要看着马车，晚上只能窝在车厢里睡觉，红袖便先把热粥给他送去一份，这才回了宋瑶暂住的房间。

    宋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歇息了一会，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怎么样？”宋瑶询问道。

    “夫人放心吧，不会误了事的。”红袖浅笑道。

    “嗯，那就好。”宋瑶点点头，以防隔墙有耳，便不打算再问这事。

    主仆俩喝完粥，红袖去洗了碗之后，便早早的都歇下了。

    妇人却是躺在床上睡不着，和自己丈夫说了一遍红袖的话。

    “他爹，你说红袖的话有几分真的？”妇人询问道。

    刘大郎没有回话，眼睛却是睁的挺大，显然要失眠了。

    “要不，明儿早上你和爹去说说这事。要是那位夫人真的有那本事，咱们得想想办法，让她帮帮咱们。”大郎媳妇翻身道。

    “行，明儿我问问爹。时候不早了，睡吧。”刘大郎也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媳妇，没有半点睡意。

    十几年的仇恨，真的有机会报仇雪恨吗？

    他们这些人一穷二白的，凭什么让贵人相助？

    因为旅途奔波，宋瑶这对主仆睡的倒也算踏实。

    倒是刘大郎夫妻，快到天亮才眯了一会，两口子又习惯了早起，一个便去厨房做饭，另一个去了自家老爹的屋内，转述红袖的话。

    心里头有事，大郎媳妇连烧火也走神，红袖无奈只能自己煮了这一大家子的早饭。

    一锅粥，又烙了一大摞的饼，用豆豉拌了野菜，再加上几条豆豉鱼，早饭也算丰盛了。

    至少在刘家，这样的早饭是过节的时候才能吃的，否则哪里舍得熬浓稠的粥，又是白面饼的。

    吃完早饭，红袖洗好碗筷后，去主屋敲门辞行。

    所有人都盯着红袖看，看的红袖有些不自在，不停的检查自己是否也不得体之处。

    “叨扰了一碗，我家夫人命我前来道谢。听说北边已经把山脚地当宝了，趁着种植的法子没传过来，夫人想买些山脚地屯着，也是给小少爷留些基业。”红袖浅笑道：“我们出来带的东西不算多，夫人命我留了些红枣和红糖，还有半斤虾粉在厨房，嫂子得空的时候归拢一下吧。”

    “这就要走了？”大郎媳妇惊呼一声。

    “咳！”刘大郎轻咳一声，使劲儿的瞪了自己媳妇一眼。

    “当家的！”大郎媳妇不甘心的看向刘大郎。

    “大郎媳妇，你去送送那位夫人，不过是借住了一晚，已经给了银钱，又留下这么些东西，是咱们欠人家的。”刘老汉开口道。

    “知道了，爹。”大郎媳妇不敢违逆公爹的意思，只得点头道。

    “大爷客气了。”红袖朝刘老汉的方向行了一礼。

    大郎媳妇送红袖出门，刘大郎这才看向刘老汉问道：“爹，我瞧着这个红袖一点也不着急，是不是咱们误会了？”

    “就算他们不是来找咱们的，也不该把人家拉下浑水。曹家几代人都是吃漕运这口饭的，除非九皇叔亲自出面，否则云州城这一片，没人敢对他们动手。”刘老汉点燃了烟袋，使劲儿的抽了一口旱烟，眼色深沉许多。

    刘大郎没有接话，却也明白刘老汉的意思。

    他们想报仇，却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大郎媳妇送宋瑶主仆来到门口，宋瑶说了道别的话，刚要提裙上马车，便听到有人疾呼的声音。

    “贵人留步！贵人留步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狂奔而来，气息尚未平稳便跪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求贵人行行好，让马车送我母亲去一趟城里头，看看大夫吧！我给贵人磕头了。”

    “大哥，娘怎么了？”大郎媳妇慌忙跑上前去，摇晃着男子的手臂问道。

    男子是大郎媳妇娘家的长兄，正是村子里两户会制船的人家之一，名叫胡清。

    “三妮，娘的情况不大好，今天早上起的晚了些，你嫂子叫她去吃饭的时候，发现娘已经昏迷不醒了，我怕娘她……”胡清抹了把眼泪，又朝宋瑶磕头。

    “夫人，求您救救我娘吧！昨晚的银子我不要了，您就让马车送我娘去看大夫吧！”大郎媳妇也跟着跪下磕头。

    “两位快起来。”宋瑶皱着眉头道：“老人家身体不好，别在这里耽搁了。要是你们相信我，就让我这车夫先骑马去请位郎中过来，等老人情况好点再去城里头看病，省的路上耽搁，再加重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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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退为进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大郎媳妇抹着眼泪起身，扶着胡清起身，询问道：“娘一直吃着药，怎么就突然病重了呢？”

    “怕你担心，就一直没跟你说，娘的情况一直不见好，大夫说要用人参做药引子，可咱们家哪买得起人参啊！最近只要干完地里头的活儿，我就去后山转悠，想试试运气，却连人参的影子也没见到。”胡清一跺脚，蹲在地上拍打着后脑勺。

    车夫得了宋瑶的吩咐，已经卸下马车，快马加鞭的去请大夫，只剩下马车空荡荡的在原地。

    听到兄妹两人的对话，宋瑶朝红袖递了个眼色，便朝二人走来。

    “我这次出门，倒是带了一些参片，虽然不多，但也能救急用。”宋瑶轻声开口道。

    “夫人的意思是……”大郎媳妇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瑶。

    人参太贵重，她不相信宋瑶能平白送人。

    “夫人，咱们就带了这些。”红袖拿出一个锦盒，当着兄妹二人的面打开，里面装着的正事参片。

    “留下两片，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送与嫂子的兄长吧，救命更重要。”宋瑶眼睛不眨一下的道。

    “这怎么能收呢？”刘大郎为难的看着参片，却不敢收下，这些参片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太贵重。

    “这位大哥就收下吧，我家夫人每年都会帮助一些有需要的人，送出去的银子我这个做奴婢的都不敢想，不求回报的。”红袖拿出两片参片，用帕子包好后，将剩余的递给刘大郎。

    “大哥你就收下吧！下辈子，咱们兄妹做牛做马来报答夫人的恩德。”大郎媳妇抹着眼泪道。

    屋里头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出门来。

    自是将一切尽收眼底，刘老汉的眼神又深沉了一些。

    “大郎媳妇，你先和你大哥回去看看你娘，等一会请来大夫，我让大郎送过去。”刘老汉开口道。

    “哎，那我就先过去了。”大郎媳妇应声道。

    “等一会。”刘大娘开口道：“大郎媳妇，盛点粥给你端过去，你娘要是醒了，也好垫垫肚子。”

    “那我去盛粥。”大郎媳妇又应了一声。

    “大郎媳妇就别忙乎了，一会让你弟妹给送过去。”刘老汉一挥手，对刘老太道：“你这老婆子，就别再这添乱了，去厨房把贵人留下来的红枣啥的都装一些，去看看亲家母，也帮着照看照看。”

    “行。”刘老太应了一声，招呼着小儿媳妇帮忙打下手。

    大郎媳妇兄妹俩忙小跑着离开，心急着自家老娘。

    宋瑶对红袖吩咐道：“你去马车里看看，有什么适合病人补身子的，准备一些。记着，拿些温补的，老人家年岁大了，有些东西不适用。”

    刘老汉见宋瑶站在院子里，便招呼道：“这位夫人，要是不嫌弃就到主屋里歇歇脚吧。”

    “多谢老人家。”宋瑶点头，迈步朝主屋走去。

    刘老汉是一家之主，自是坐在炕头上，其他人见宋瑶进屋，都站在地上，不好意思靠近。

    “老人家祖上是北方人？”宋瑶见大家紧张，便聊起家常来，“云州城这边，火炕可是罕见的。”

    “祖上往上几辈，是北边过来讨生活的，习惯了睡这火炕，下天的时候也遭罪的很。”刘老汉接话道。

    “是啊，云州城这边夏天热，可冬天睡床还是冷了些，我过来几个月，起初倒是有些不适应。”宋瑶轻笑，见刘老汉身后露出一颗小脑袋瓜，和善的笑了笑，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来两颗糖球递过去，“要不要吃糖？我儿子最喜欢吃糖球了。”

    小家伙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刘老汉，不敢说话。

    “还不谢谢夫人。”刘老汉看着孙子，心肠就软了下来。

    要不是他们太穷，这孙子也不会出生开始就身子弱，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看看大夫，更别提吃点好的养身子了。

    “谢谢夫人。”小家伙拿过两颗糖球，一颗自己吃下，一颗喂到刘老汉嘴里，“爷爷快吃，可甜了。”

    “爷爷的乖孙哦！”刘老汉笑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只有感动。

    屋子里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丫头，一个个都盯着宋瑶的手，却没人开口要糖球吃。

    “这里还有几颗，你们一人一颗还有剩余的。”宋瑶朝一个小丫头招招手，让她过来拿糖球。

    “夫人赏的，你们收着就出去玩吧。”刘老汉道。

    几个小丫头收了糖球，道谢之后一人拿了一颗，剩下都给了小男孩，倒是懂事的很。

    下丫头们出去后，屋里头只剩下刘老汉祖孙四人，还有宋瑶。

    “夫人真的只是路过这儿？”刘老汉出声问道。

    “不瞒大叔，我原本是听说这个村子里有水手，想要过来请人的。”宋瑶轻笑着，说的话却是半真半假：“不过今天早上，我又改变主意了。”

    “能否请教夫人，为何改变主意？”刘老汉习惯性的装了一袋烟，询问道。

    “来之前，我曾打探过，知道这个村子的人为何不愿再出海，我以为只要重金相聘，定能得偿所愿。”

    宋瑶自嘲的笑道：“可昨日折腾的难受，睡梦之中回到了过去。因为我有祖传的方子，自己也有一手好厨艺，只要我愿意卖了方子，或是去大户人家做厨娘，我与儿子就不会有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我不愿意对不起祖宗，也不想寄人篱下。宁愿一路做着短工的日子，吃糠咽菜，也没肯向生活低头。”

    说完，宋瑶看向认真听着她说话，却又一脸茫然的小家伙，露出母性的微笑。

    “是这两年的安生，让我忘记了曾经的坚持，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宋瑶歉然道：“有打扰之处，还请老人家见谅，待车夫回来后，若嫂子娘家那边不需要再帮忙，我们主仆便会离开，老人家只当我们没来过便是。”

    刘老汉没有作声，深深的看了宋瑶一眼，想要点燃旱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烟袋锅放下。

    待红袖进屋后，宋瑶便带着红袖去外边转转，没有游说刘家人的意思。

    反倒是刘家人自己，开了个时间不短的家庭会议，讨论着宋瑶话语里的可信性。

    报仇，是他们村子里所有人的共同心愿。

    可他们轻易不敢向人提起，就怕曹家知道他们还有报仇的心思，彻底的断了他们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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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报仇

    主仆俩沿着村子的小路，一路朝山脚而去，倒也没有明确的目的，纯粹是想给刘家人足够的时间来决定去留的问题。

    “主子，你就不怕刘家人会选择沉默吗？”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红袖才开口询问道。

    “记仇的人，也懂得报恩。”宋瑶轻笑道：“你没过过穷苦的日子，不懂得那种不得不隐忍的感觉，会将人压垮。只要有机会，定会赌一次。而且那个刘老汉，是个有心思的老者，他知道该如何取舍。”

    “是啊，奴婢也觉得这刘老汉是有智慧的人，否则他今早就会试探夫人，而不是默不作声的让咱们离开了。”红袖点头道。

    “刘家嫂子的大哥，也是个稳重的人。这次救了他母亲，就算让他违背誓言去帮我造船，想必他也会点头的。”宋瑶侧首看向靠山屯的位置，轻声道：“看刘家人今早的表现，有这层姻亲的关系，刘老汉一家也会记着这份情，日后能重用。”

    “夫人倒是可以改行，去做算命先生了。”红袖掩嘴轻笑道。

    “贫嘴。”点了一下红袖的额头，宋瑶低声喊道：“出来吧。”

    “属下临风，见过夫人。”嗖的一声，临风出现在宋瑶面前，单膝跪地道：“夫人有何吩咐？”

    “那刘嫂子的娘亲，是你们动的手脚吧？”宋瑶语气淡淡的问道。

    “夫人误会了，属下还没来得及动手。”临风回道。

    “你主子是如何吩咐你的？”宋瑶询问道。

    “主子没具体吩咐，只是让属下制造点事端，配合夫人行动。”临风如实道。

    “嗯。”闻言，宋瑶松了口气。

    虽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时候必须要用些手段，可宋瑶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尤其是悠关性命。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来请示我，不准随意出手。”宋瑶声音微冷，警告道：“若是我不满意，背锅的就是你们的主子，记住了吗？”

    “是，属下谨记。”临风暗自庆幸，没有实话实说，否则怕是讨不得好了。

    不过他只是下了轻微的*，并不会对人体有损害，反倒是让那老太太能早些看个大夫，应该算是帮了老人家才对。

    这么想着，临风便安心多了。

    第一次见宋瑶，临风可不敢得罪，否则以后没好果子吃的，这是他在暗中保护宋瑶的经验。

    “别让人发现你，有事我会叫你的。”宋瑶一挥手，继续向前走去，对红袖道：“山里头的宝贝多，咱们往里头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好东西。”

    “怪不得夫人会发财，总是喜欢找别人不曾发现的好东西。”红袖笑道。

    “若是没有暗卫在，现在的我还真不一定敢去冒险。”宋瑶轻笑道。

    以前是因为穷，随时都有饿死的可能，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可现在的宋瑶，身价不菲，就算不再拼搏，银子也足够养几代人了，没必要以命涉嫌。

    不提宋瑶主仆进山的情况，车夫很快便请了镇子上的一位郎中过来。

    因为车夫先给了银子，再加上胡清母亲经常吃医馆里的药，郎中过来的时候便带了对症的药材，及时的给老妇人用药，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有人参做药引，你娘的病很快便能见好，要是能吃些好的，身子骨能硬朗起来，定是长寿的。”待胡家老太醒来后，郎中对胡清等人交代道：“你娘这心疾，主要是靠养，不仅仅是养身体，还得养心。这心里头整日装着事，就是那壮汉也迟早得倒下。”

    “多谢大夫。”胡清忙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开，自是明白自几的娘为何心事重重，便询问道：“不知这出诊的银子和药钱是多少？”

    “来接我的人，不是你们家的亲戚吗？他已经给完了，整整一个月的药钱，回头你去把药拿回来。你娘身子骨不禁折腾，就不用去医馆那边复诊了，喝完这个月暂且停下，有不舒服的再来看诊就行。”

    “已经付完了？”胡清愣了一下，追问道：“那是付了多少银子？我好把银子还了。”

    郎中看了胡清一眼，摇头道：“一共十两银子，那人特意嘱咐我用好点的药。不过比起这十两银子，那些参片才是大头，我瞧着可都是百年的好参，少说也有二两重，没有千百两银子可是下不来的。”

    说完，见胡清整个人都石化了，郎中又道：“也是你娘有福气，有这么有钱又大方的亲戚，要不然能不能撑得过去这一关还两说。就是你有银子，这百年老参也不好买，买这么多除非是达官贵人才有门路。”

    见胡清眼神呆呆的，郎中也不再说话，背起药箱便出门去，他还得去找车夫送他回去呢。

    靠两条腿走回镇上，非得累的他几天都起不来床。

    “大哥，咱们怎么还的起这么多银子啊！”大郎媳妇瘫坐在凳子上，急而红了眼睛。

    原本还想和婆家商量一下，把昨晚收宋瑶的银子借给娘家用用。

    可是几百两银子，就算整个村子都把家底借给胡清，那也是不够的。

    胡清媳妇抱着孩子在一边无声的抹泪，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们是半点家底都没有了，这些年赚的钱为了给婆婆治病，家里人都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若不是有刘家不时的接济点粮食，他们家说不定就要饿死人的。

    胡家这边愁云惨雾，刘家人却是做好准备，要跟随宋瑶出山。

    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是否愿意出去做事，他们管不着，可胡家欠了宋瑶那么大的人情，刘家不能坐视不理。

    宋瑶主仆在山上没逛多久，这个季节山里头能用的东西也不多，且在外面也买得到，便没有花心思的价值。

    车夫是套着马车送郎中回镇上的，速度自是不会快。

    宋瑶主仆回来后，便准备回屋去歇着，却被刘大郎请到主屋去。

    “我老刘头就是个庄稼汉，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夫人拿的出那些参片，想必不是寻常人家。胡家是断然出不起那些参片的银子的，作为胡家的姻亲，我们刘家不能不管。若夫人真的想做漕运生意，我们老刘家愿意违背誓言，跟随夫人。”刘老汉开门见山的道。

    “老头子，你可要想好了。”刘老太着急的抓住刘老汉的手臂，红着眼眶道：“当初来这落脚之前，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发过毒誓的，要是咱们出山……”

    “闭嘴！”刘老汉低喝了一声，瞪着眼睛道：“欠了人家的，就得还情，要不然等到下辈子吗？我老刘家可没这样不讲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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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夫人的意思是？

    刘老太还想说什么，但见刘老汉动怒，也不敢开口。

    宋瑶浅笑道：“大爷不必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我宋瑶虽然是生意人，却也不会为了银子而逼迫任何人做不愿意的事。”

    “不行，这个家我做主，我说出山就出山。”刘老汉倔劲儿上来，不肯改变主意。

    宋瑶无奈的摇摇头，“我是有做漕运买卖的想法，但筹备的事宜，也需要一两年时间。大爷不必现在就急着答复我，不如再耐心等待一段时日，说不定大爷再决定出山之际，就不会违背誓言了呢？”

    “夫人的意思是？”刘老汉激动的问道。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看看这个村子里人的秉性，若非可靠之人，有再多的经验我也不会雇佣。”宋瑶轻笑道：“大爷什么也不必问，有了好消息，自是会有人来靠山屯报喜的。届时，还望大爷能够和村里的人说一声，想要出山的人，优先考虑到我这里来。”

    “夫人当真要对曹家动手？”刘老汉站起身来，双拳紧攥。

    刘老太和刘家两个儿子，也都是一脸期待又兴奋的看着宋瑶，只有小男孩一脸的懵懂。

    “漕运的买卖，一向是有它自己的规矩和需求，我想要跻身漕运，就要有合适的机遇。若没有机遇，那就要自己创造。”宋瑶淡淡的道：“这曹家吃这口饭太久，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也该承担天道轮回的结果了。”

    “夫人若真的能灭了曹家，我刘老汉以性命发誓，靠山屯所有人都会誓死效忠夫人，绝无二心！”刘老汉咚的跪下，“夫人是我们靠山屯的大恩人，请受老汉这一拜！”

    “别！”宋瑶侧身躲过刘老汉的叩拜，却无法躲过其他人的，只能喊道：“你们起来说话，再这样我便离开了。”

    红袖弯腰帮忙扶起刘老太，跟着劝说道：“夫人最不喜遇事就叩拜的人，便是我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人，也不会动辄下跪，大家快快起来吧。”

    刘老太被扶起来后，还在抹着眼泪，一把年纪了哭个不停。

    刘老汉父子三人也陆续起身，一个个都是喜极而泣的神态。

    “这件事，最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走漏了风声，那曹家并不是好对付的。”宋瑶重新落座，低声道：“你们若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曹家的消息，可以派几个人跟我走，正好我有一处庄子要翻修，委屈你们先去做一段时间粗活也是可以的。”

    “我去！”刘家父子三人，异口同声的道。

    “你们都去了，家里怎么办啊？”刘老太擦干眼泪，拉着刘老汉坐下，“你一把年纪了，就别去看力气活了，两个儿子去还不成吗？这都种了十几年的地了，你就舍得地里的这茬庄稼荒了？”

    刘老汉心里有事，也不顾忌宋瑶还在这里，装了一袋旱烟点着，吧嗒了一口才道：“我是一定要去，让三郎留在家里吧。大郎，你和爹一起去，这么大的事，你这个长子长孙要亲眼见证！”

    “哎！那我去收拾一下。”刘大郎立即应声道。

    “爹，还是我和大哥去吧，我腿脚快，回来给你们传个消息也方便。”刘三郎在一旁着急道。

    “家里的地需要伺弄，你年轻干活快，留下来能多干点。再说，是大郎媳妇娘家欠银子，你大哥去干活抵债，也说得过去。”刘老汉分析道。

    刘三郎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应下。

    刘老汉父子有了决定后，便让刘三郎去胡家喊人，自是只喊了胡清兄妹两个，和他们说了这个事。

    大郎媳妇倒是想跟着去，可两家地里都有活计，她又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只能留下来。

    胡清拿了宋瑶的参片，又欠宋瑶垫付医馆的银子，没有不去的理由。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就收拾一下东西，明早启程吧。”宋瑶看了一眼天色，想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云州城内，已经是不可能了。

    “成，咱们明儿便出发。”刘老汉等人恨不能现在就走。

    见状，宋瑶安抚道：“大家也不要着急，这曹家是要动，可也不是眼下的事，至少得等京城那边来人，最快也要等两个月。”

    “还要这么久？”刘老汉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随即便改口道：“这是大事，是该等等的。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着这几天的。”

    “这两个月，你们吃住都在那边，难免要挂念家里。这样，我先支付给你们两个月的工钱，也好让你们少些牵挂。”朝红袖点了下头，宋瑶看向胡清道：“你想必是不放心家中老母，车夫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适合老人家的吃食，一会你一并带回去吧。”

    “多谢夫人！”胡清深深的鞠躬，七尺男儿不禁感动落泪。

    不论曹家最后的下场如何，胡清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宋瑶做事，否则他下辈子也还不完这份恩情。

    “时辰不早了，红袖你给胡家兄弟拿完东西后，就去厨房做饭吧。去山里头逛了小半日，我这肚子都叫了。”宋瑶开玩笑道。

    刘老汉瞪了刘老太一眼，身为主人，让可人饿肚子，可是失礼的。

    尤其宋瑶还是他们的恩人，更不该让宋瑶的人去做饭。

    “家里有两只下蛋的鸡，我这就去宰一只，夫人和姑娘只管去歇着。”刘老太招呼着大郎媳妇去做饭。

    “大娘别急，那母鸡还是留着下蛋吧。我们家的车夫，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平日身上都带着银子，尤其是这种借宿的时候，定是把肉菜都买好了。”红袖笑着拉住刘老太，对大郎媳妇道：“嫂子昨儿可是夸我做饭好吃，这顿饭还是得请嫂子给我打下手。”

    大郎媳妇犹豫的看向婆婆，她可不敢做主。

    以为宋瑶吃不惯乡下的菜，刘老太只得点头同意。

    宋瑶这边办事的速度快，却不想村子里传播消息更快。

    刘家和胡家的大人答应守密，小孩子们却是不懂这些，小伙伴之间说秘密的时候，就被其他村民听到，一顿晚饭的功夫，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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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单身狗

    好在大家都是背负仇恨之人，故而倒也心齐，每家派出一个人来，要跟着宋瑶他们去看曹家倒台。

    并发誓曹家一倒，他们就立即跟随宋瑶，祖孙后代都为宋瑶效忠。

    因为人数太多，宋瑶的马车自是拉不下的，也不方便带上这么多人，便只让一个带着遗腹子的寡妇跟着马车先走。

    其他人要步行到镇子上，再租拉货的马车在后面追。

    当然，马车是宋瑶等人到了镇子上，让车夫先一步雇好的。并且一视同仁的给这些人也发放了两个月的工钱，让他们的家人能够改善一下生活。

    赫连晟早就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知道宋瑶已经回来，便在城门口等候。

    搭车的母子早已经在城外的庄子就下车，车内只有宋瑶主仆。

    见赫连晟上车，红袖识趣的坐到外面去，不打扰二人单独相处。

    “我回来了。”见到赫连晟，宋瑶扯开唇角浅笑。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赫连晟上前，将人捞进怀中，担忧的问道。

    “马车太颠了，有点不舒服，歇息一晚就好了。”靠在赫连晟怀中，宋瑶低声回道。

    “别说话了，不舒服就眯一会。”赫连晟大手放在宋瑶的小腹上，为宋瑶渡内力，舒缓她的不适。

    宋瑶轻轻的嗯了一声，没一会便睡着了，连自己是怎么下马车的都不知道。

    在家中休息了两日，宋瑶便着手工厂的事。

    有云中逍送来的那些地契，选一处合适的地方并不难，人手也早就准备妥当，将需要的工具都运送过去，工厂便可以正式开工。

    工厂的事，宋瑶做的很低调，工具都是陆陆续续购买的，暂时不打算对外出售，自是不必惊动他人。

    很快，便到了宋瑶大办乔迁宴的日子。

    不管是宋瑶的瘦金体所带来的名声，亦或是她神秘的靠山和厨神的称号，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多到超出宋瑶的预期。

    好在有酒楼那边撑着。

    停业一天，把所有大厨都调回来，才没有发生开不了席的尴尬场面。

    不过宋瑶所承诺的佛跳墙，尽管已经多做准备了，还是略显不足，只能平均分到每桌上。

    这一日，赫连晟戴着半截面具帮忙迎客，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气场足以震慑所有客人，都在猜测赫连晟是不是酒楼幕后的东家。

    云中逍为了隐藏自己的股份，以客人身份出现，送上的贺礼让人瞠目，厚重的将所有宾客都比下去了，让人不得不感叹云家的大手笔。

    而一直与云家争第一的程家，也是备了厚礼，可在云家的贺仪相比下，就单薄了许多，让程逸云恨得直咬牙，以为云中逍是冲着他来的，才会准备那么丰厚的礼物。

    殊不知，云中逍只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让自己有机会替云家散散家财，能不用顾虑的交到赫连晟手上。

    酒宴散了之后，宋瑶乐得快要笑开了花。

    “这次可是赚大了，早知道能收到这么多的礼，工厂开业的时候就该大摆宴席的。”宋瑶看着红袖等人将礼物分类，厚着脸皮道。

    “这个想法倒是可以有，就怕你做一个生意都办一次酒席，接到请柬的人会心疼到哭。”看着宋瑶托着腮，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噙着笑意的模样，赫连晟失笑道。

    “哭就哭呗，我高兴就好。”宋瑶笑眯眯的道。

    “元宝也高兴。”宋元宝挑拣了不少宝贝，脖子上挂着珠宝，怀里揣的鼓鼓的，两只小手也都提着东西，累的他腰都直不起来了，“娘亲，元宝不贪心，拿这些就好了。”

    “你个小财迷！”捏了捏宋元宝的小鼻尖，宋瑶笑道：“就这点最像你娘我，见到宝贝就迈不动步了。”

    “我是娘亲的儿砸，当然像娘亲了。”宋元宝傲娇的抬起头来，与有荣焉的道：“等我长大后，一定比娘亲更厉害，赚比娘亲更多的银子。”

    “你就吹吧！”宋瑶哈哈大笑道：“不过有志向，你赚银子，娘亲就帮你数银子，想想就开心，哈哈！”

    宋元宝小声的嘀咕一句，大笑中的宋瑶并未听清，倒是让赫连晟捡了个笑。

    “不愧是母子，真的很像。”赫连晟看着宋元宝，意味深长的眯起了眼睛，有着威胁的意味。

    “糟了！”宋元宝捂住小嘴，他刚才说‘银子到了娘亲手里，那就不是我的了’，以赫连晟的功力自是听得见，说不定还会告状。

    欣赏的看着宋元宝纠结的小脸，赫连晟恶作剧的进行无声的威胁，很难得有这小子怕的时候，终于轮到他敲竹杠了。

    在赫连晟的注视下，宋元宝不得不接受事实，很不情愿的点点头，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就跑着离开了。

    刚预想完以后替宋元宝数银子的日子，回到现实后，却看到宋元宝逃也是的跑出大厅，不由得狐疑的问道：“这小子怎么了？该不会是听到我说要替他数银子，给吓跑了吧？”

    宋瑶随口一说，便猜中了宋元宝的心思，让赫连晟不禁无语。

    果然是母子，在这方面倒是很连心。

    “怎么会，元宝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想那么多。”赫连晟睁着眼睛说假话，搂着宋瑶的肩膀道：“分明是那小子拿的东西太多，累的想送回房间去。”

    “这个贪心的小东西，我要是不提要求，他怕是会折腾一晚上，把这屋里能搬得动的东西，都拿到他屋里去。”宋瑶失笑摇头，见还有不少东西没分类，便挥手道：“很晚了，明日再继续整理吧。青海，你们兄弟俩今晚轮流守夜。常年打猎，可别被鹰给啄了眼睛。”

    青海闻言，自是明白宋瑶的意思，忙道：“夫人尽管放心，属下等绝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嗯。”宋瑶点头，转首看着慵懒的赫连晟，眨眼询问道：“今日的宴席上，听说那曹家被人劫了一艘船不说，库房也被洗劫了一次，该不会是……”

    一记‘你懂’的眼神，宋瑶的话只说了一半。

    赫连晟坦诚道：“你要做远洋生意，有艘参考的船更有利一些。何况我又不是对曹家的船下手，只是顺道劫了海贼一道，顺便交个朋友。”

    宋瑶嘴角一抽，却也明白赫连晟的意思。

    想做漕运生意，不结交海上的那些大神，日后做买卖也不会顺畅。

    “那曹家的库房呢？总不会是，你又顺道了吧？”宋瑶追问道。

    “京城那边很快会来人，就算我不动手，也是便宜了别人，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赫连晟弹弹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轻笑道：“这次倒是没大费周章，只拿了些容易出手的。至于那些贵重之物，自是有人送上门来。”

    “你是说京城来查曹家的人？”宋瑶对此很感兴趣。

    弹了宋瑶的脑门一下，赫连晟卖关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问了岂不是无趣？”

    “想卖关子就直说，害的我白费唇舌。”宋瑶揉着脑门道。

    “是你要问的，我可没求你。”赫连晟展颜浅笑，犹如高空上的圆月，清雅而迷人，独一无二。

    “连晟，你这么说话，容易变成单身狗的，你知道伐？”宋瑶撇撇嘴，噌的站起身来，在赫连晟准备起身之际，反手便还了他一个响亮的爆栗，笑嘻嘻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晚安了小晟晟。”

    赫连晟俊脸发黑，小晟晟……这是什么鬼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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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爷知道了要不高兴

    虾粉已经制作了几批，云中逍便让人运送到附近几座城池的酒楼先用着，宋瑶自是少不了要赚一笔。

    云州城这边一派祥和，就连曹家损失了大笔财富，也只是在道上买通关系，想要追回损失，倒也没有惊扰百姓。

    但京城却是乱的很，主要是朝堂上每日都有人争论，皇帝不耐其烦，最后只得选了两个派系的皇子，让他们带着钦差大臣一同南下，去查曹家贩卖私盐的之事。

    瑞王府内，端悫贵太妃自是更早一步得知消息，更知赫连晟要动曹家，与宋瑶有关。

    “这个女人，或许对瑞儿真的有益处。”端悫贵太妃把玩着护甲，意味深长的开了口。

    谨容嬷嬷站在一旁，并未搭话。

    “谨容，待漕运的事过去，找个机会把宋瑶的存在，让宫里那位不得宠的知道。”端悫贵太妃开口道。

    “主子，爷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吧？”谨容嬷嬷询问道。

    “再过半年就是太后满寿，皇后身为儿媳，自是要为太后寿诞费些心思。”端悫贵太妃轻笑道：“哀家只是想看看，这个宋瑶能不能适应京城里的环境。”

    明白端悫贵太妃的意思，谨容嬷嬷点头道：“老奴明白该怎么做了。”

    “锦素那丫头有孕几个月了，你让人捎去一些补品，让她好好将养着。这丫头在我身边娇养惯了，怕是不适应现在的生活。”端悫贵太妃话锋一转，叹息道。

    “表小姐有福气，得主子这般照拂，大小姐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谨容嬷嬷低声劝慰道。

    “也是我太宠着锦素了，早该让她歇了嫁给瑞儿的心思，也能嫁个好人家。”端悫贵太妃有些追悔的道：“自己的儿子，本该是最了解的，若非是宋瑶的出现，或许锦素终有一日会得偿所愿吧？”

    明白端悫贵太妃因为萧锦素的事，对宋瑶始终有成见，谨容嬷嬷笑道：“其实这样对表小姐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低嫁才更有地位，这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啊！更何况，大小姐只有表小姐这么一个女儿，只有这样招赘，才能给大姑爷延续香火，不至于让大姑爷和大小姐没人祭拜。”

    端悫贵太妃没有说话，眼中却蕴藏着伤感。

    这辈子，端悫贵太妃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便是她的亲姐姐，否则也不会那般宠爱萧锦素，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

    连自己的儿子也被列为其中，还因此让赫连晟不喜回王府，使得他们母子相处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可因缘天定，从不是想怎样便怎样的。

    尤其是赫连晟这样的任性的天之骄子，他一向只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同于云州城已经百花待放，北方才刚刚解冻，地里只能看到农民在翻整田地，为春耕做准备。

    宋瑶原本说好会在开春时回来的，却因为在云州城的事太多，便让人送回些东西，还有一封信函作为交代。

    可人和可欣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办事越来越稳重，真的能够挑得起大梁。

    酒楼那边的事，可欣一个人便能处理好，无需可人操心。

    倒是可人这边的事更繁琐一些，不但要替宋瑶处理人情往来，还要兼顾庄子那边，以及对新人的培训。

    好在庄子那边，可人只需负责账面上的东西，其他事情自有几个管事来做，否则可人定会哭着写信求助，种植和开山的事，她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带着宋瑶让人捎回来的特产，可人来到县衙后院，给胡夫人送礼请安。

    从胡夫人那里出来后，才去胡佳悦的院子。

    “夫人得知胡小姐即将要出阁，怕回来的时间太匆忙，便让奴婢先送上一份添妆过来，这是夫人给胡小姐的信。”可人将信函递给小莲，接过身边人手中的锦盒，放在桌案上，这才福身行礼道：“奴婢恭祝胡小姐好事将近，借着机会，也想讨个喜。”

    “还是姐姐最有心。”胡佳悦知道宋瑶是闲不住的人，也不怪她没能赶回来，拉过可人的手，摘下自己佩戴的玉镯戴在可人手腕上，轻笑道：“姐姐的人，我可不能用碎银子打发，这个镯子质地算不得上好，却是我自己挑选之物，你戴着把玩吧。”

    “多谢胡小姐赏。”可人笑着再福了福身，倒是没有喜出望外的表情，“奴婢还有些琐碎的事要处理，便不打扰胡小姐刺绣了，奴婢这就告退。”

    宋瑶虽然没回来，可给他们几个得力之人捎回来的东西却不少，可人的首饰自也是多了。

    “去吧。”回首看了一眼绣架，胡佳悦的脸上并无喜悦之色，反倒是有些惆怅。

    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的后半生真的有幸福可言吗？

    更何况，她是抬头嫁人，对方的家世高出胡家太多，她根本无法倚靠娘家。

    “小姐不看看宋娘子送来了什么添妆吗？”见胡佳悦心情不好，小莲忙开口道。

    “宋姐姐送的，自然都是好的。”胡佳悦淡淡一笑，冲淡了几许愁绪。

    小莲忙打开锦盒，让胡佳悦能够看清楚里面的东西，这一打开就连小莲都有些惊讶了。

    半盒的个头匀称，色泽圆润的珍珠，还有一块通体翠绿的原玉，这价值便是送给亲妹妹做嫁妆，那也是十分厚重的。

    “宋姐姐待我，当真是用了心思的。”胡佳悦眼眶微红，玉手抚摸着锦盒。

    有了这样的陪嫁，也是给她添了脸面，怕是家里为她准备的嫁妆，也比这多不了多少银子。

    嫁妆，可是女子出嫁后的底气。

    拭了拭眼角，胡佳悦打开信函，泪水却流的更加汹涌，看的一旁的小莲干着急，又不好问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胡佳悦将锦盒拿到腿上，拨开了珍珠，拿出最底层的一张地契后，小莲才明白胡佳悦这是感动的落泪。

    地契乃是京郊的一处庄子，虽然地方不大，可寸土寸金的京城，想要在郊外买一处庄子本就不易，价格更是比他们这小县城的一处住宅还要贵。

    有了这个陪嫁，日后在婆家若不顺心，也有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婆家人也不敢随意拿捏胡佳悦，还要顾忌几分能送得起她这样陪嫁的干姐姐。

    宋瑶这是在无声的给胡佳悦撑腰，让她有底气的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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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尸骨

    胡佳悦这边是如何感动，宋瑶自是不知道，远在云州城的她，一心都放在开拓漕运的事情上。

    图纸画好后，她便拿给胡清看，探讨可行性。

    不过宋瑶只在理论上懂一些，模型和真船之间还是有距离的，需要胡清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具体研究。

    宋志远这个半吊子的木匠，对造船也很感兴趣，每次宋瑶去庄子那边，他都厚着脸皮跟过去，无视赫连晟低冷的气压。

    “夫人快来看看，这个模型做的可对？”胡清一大清早便等在门口，看到马车过来，立马就迎了上去，举着熬了几天做成的模型给宋瑶看。

    “从外观上看，确实是这样。”宋瑶观赏后道：“里面的情况，我还得拆卸才能确定。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了，不敢保证自己的记忆是否有疏漏。”

    “那夫人快看看，有不对的地方，我立马修改。”胡清期待的道。

    对造船的痴迷，让胡清忘记了同来的还有其他人，也忽略了赫连晟低沉的脸。

    宋志远对模型也非常有兴趣，即便他第一次接触，也不免惊讶的道：“还真叫你给做成了，看这外形，可是比出海的那些船要结实的多，就是不知道做成真船，会有什么让人惊喜的效果。”

    “这艘船，属于货运轮船，比正常的船要大一倍，下面是放货物的船舱，上面是住人的客舱。这个位置的西洋镜，能让船员看到水底的情况，极大程度的避免触礁的可能，便是有海盗潜伏在水底，也能看得到。”

    胡清兴奋的介绍着，“还有这个位置，安了锋利的铁钩，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船员合力转动这几处的舵，便能防范敌人的侵入。船底也是双层设计，一旦发生意外，可以用来防守，随时可以卸掉最底层，来个金蝉脱壳。”

    “最重要的是，这艘船的甲板上，可以放置一艘简易的船只。若船身发生触礁的情况，可以做逃生之用，最大程度保证船员的生命安全。”胡清感慨道：“做了这么多年的船，从没有一个东家要求我们以船员的安危为首要，都是然我们扩大船舱的面积，用来赚更多的钱，夫人当真是仁厚。”

    宋瑶轻轻一笑，并未趁机为自己说话。

    而是指着船身的几处，问胡清若是真的这样造船，会遇到什么困难，在水中的危险系数是多少。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庄子，今日注定是要围着这模型度过一天。

    赫连晟虽然一直没有插话，却暗暗的将宋瑶与一众男人隔离，他的女人身上可不能沾染别的男子的味道，哪怕是呼吸也让他不喜。

    但宋瑶与闺阁女子不同，不可能会躲在后宅中，赫连晟想想不禁有些头疼，以后他吃味的日子可是要多着呢。

    只是看着宋瑶认真探讨他不懂的事情时，那份严谨的神态，赫连晟又觉得自己吃点味也是值得的。

    “夫人，后院那边发现了个地窖，里面挖出了好几具尸骨，我让大家暂时围在那里不要动，还请夫人做主。”刘大郎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儿，一溜小跑的来找宋瑶。

    人命关天，宋瑶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胡家大哥，你先回去研究刚才的问题，我去那边看看。”宋瑶沉稳的开口道。

    “这种事，我去处理便是，你还是留下吧。”赫连晟不想让宋瑶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不行，我是这里的新主人，必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我的责任。”宋瑶语气坚定的道：“更何况这庄子，是要培训水手用的，万一有人畏惧鬼怪之说，岂不是人心不定？”

    发现尸骨的地方，是下人房的位置。

    在发现尸骨的时候，刘大郎便让人把院门关上，因此除了在这个院子里干活的人，暂且没有人知晓。

    赫连晟怕宋瑶害怕，一直牵着宋瑶的手，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见宋瑶十分镇定，赫连晟也安心许多。

    在京城里，这样的事情难免会遇到，便是在他身边遇到刺杀也是常事，宋瑶若见到尸骨便害怕，日后在她面前见血光，怕是宋瑶会噩梦连连。

    宋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希望快些解决这件事，不要被这两具尸骨的出现，而影响到工程的进度。

    这个庄子的地理位置，最适合培训水手，宋瑶不想再浪费时间找新的地方。

    “夫人，我们已经查过了，尸骨是一男一女，男的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双腿被打的粉碎，女的头发上有一支金簪，看着倒是值点银子，身上也有不少骨头碎裂的痕迹，应该都是被打死埋在这里的。”刘老汉到底是年纪大了，观察的很仔细。

    其他人虽然有点害怕的样子，却也没有躲的很远。

    在这边翻修庄子的人，都是靠山屯出来的，这些人在经历了家破人亡后，遇到事情也沉稳多了。

    “立即让人去查，这庄子之前的主人是谁。”宋瑶语气平静的吩咐道：“这个院子的活先停下，这里也暂且不要动。在没有的命令之前，大家先保持沉默，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免造成恐慌。”

    “夫人是不打算报官吗？”一个年轻一点的村民询问道。

    宋瑶摇头道：“先让自己人查一下，若死者是枉死，自是要交给官府处理。但从刘老爹刚才说的来分析，怕是以前的主家家里小妾私通下人，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看这尸骨的颜色，倒是没几年。”赫连晟语气平淡的道。

    “我看不懂这个。”宋瑶很老实的开口，接过刘大郎点燃的香烛，插在尸骨不远处的泥土上，真诚的道：“若你们是枉死，我定会移交官府，希望官府能为你们讨回公道。可若我刚才的猜测属实，我能做的便是让你们入土为安，来世去做个寻常人，不要把性命放在别人手里。”

    说完，宋瑶鞠了一躬，以表达对死者的恭敬。

    这个年代，下人的命就是主子的，小妾通房的命又何尝不是？

    就算是真的告到官府，只要是这两种身份的人真的犯了错，主家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最多象征性的罚几两银子。

    有了宋瑶的交代，众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且宋瑶的处理方法已经很妥善了。

    宋瑶二人离开后，刘老爹带头，一众人分别上了香之后，便默默的离开了院子，将院门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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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隔阂

    尸骨的事，并未影响宋瑶与胡清探讨模型的事，直到城门落锁前才回了城内。

    吃过晚饭后，暗卫便回来禀报消息，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这座庄子，是一户富家子弟所有，后来沾染上赌博败光了家产，这座庄子便抵押给了钱庄。

    而富家子弟好色，抢了一个渔民的女儿为妾，女子的情郎为了能带女子离开，便卖身为奴。

    可两人不懂大宅院有多深，没多久便被人告密，被那富家子弟活活打死，便埋在了下人房的茅厕旁。

    至于这二人的家人，也被富家子弟给赶出了原本居住的村子，生计都成了问题，哪里还能有机会知道自己亲人的下落，为他们安葬。

    “倒是一对有情人，只可惜情深缘浅。”宋瑶感叹道：“这世上不公之事太多，那富家子弟既然已经得到报应，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瑶瑶倒是有悯人之心，为两个不相识的人叹息。”赫连晟牵起宋瑶的手，语气低沉的道：“有这份心思，到不若想想我们的未来，早些点头下嫁于我。”

    “姐很忙的，暂时没空想成亲的事。”赏了赫连晟一记白眼，宋瑶抽回手道：“京城那边快来人了，你是不是又该隐身了？”

    “爷玉树临风，天人之姿，何时见不得人了？”赫连晟嘴角抽搐的道：“不过是最近太无聊了，想出门走走倒是真的。”

    “借口。”宋瑶哼了一声，询问道：“这次要走多久？”

    “多则十数日，少则三五日。”赫连晟回道，俊颜忽地靠近宋瑶，暧昧的眨眨眼道：“瑶瑶可不要太想我，若不然你试着挽留我，我可以为你留下来的。”

    “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吧，你走了我才能清净，每天有个跟屁虫，连点隐私都没有。”宋瑶嘴硬的道。

    “你这么说，就不怕伤了我的心吗？”赫连晟捂着胸口，表情夸张的道：“这里好疼，怎么办？”

    “少装了，你会胸口痛，全天下的人都得有心脏病。”看着搞怪的赫连晟，宋瑶失笑道。

    “你不按常理出牌，不是该问我为何会胸口痛吗？”赫连晟委屈的问道。

    “好，那请问连公子，你为何会心口痛啊？”被赫连晟抓着手，宋瑶只得配合道。

    “因为你卡在我心里了，能不痛吗？”赫连晟抛了个媚眼，身子向后一靠，顺势将宋瑶拉入怀中，故作悲伤的道：“想不到我如此俊美无俦，天下无双的男子，竟然中了叫宋瑶的毒，偏偏又无药可医！”

    被赫连晟逗笑，宋瑶笑骂道：“倒是不知道你还是个戏精，你怎么不去演戏啊？”

    粉拳轻捶在赫连晟的胸口上，宋瑶展露了今日发现尸骨后，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赫连晟目的得逞，便想偷香，可唇瓣还没碰到宋瑶，便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娘亲，我来保护你！”宋元宝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踢打声，“你们快放开我！功夫好就了不起吗？敢拦着小爷，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宋瑶收敛起笑意，目光控诉的看向赫连晟，询问道：“是你的意思？”

    “做我连晟的儿子，就该有这股子霸气劲儿。”赫连晟点头，对宋元宝放狠话的表现，表示很满意。

    “回答我的话！”宋瑶坐起身来，一手捏着赫连晟的下颚，磨牙道：“你让人在我家，拦着我儿子进我房间？”

    “元宝已经长大了，进你的房间应该先通报，这是规矩，他得提前适应。”赫连晟一本正经的道。

    “狗屁的规矩，我的房门是敞开的，我儿子进来还需要下人同意吗？我宋瑶就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我的儿砸也不需要学那些狗屁的东西。”宋瑶薄怒道。

    赫连晟有些意外，没想到宋瑶会为这点事，这般生气。

    下巴被宋瑶捏的有些发疼，赫连晟才意识到宋瑶是真的不高兴了，却还是坚持道：“京城不比这里，没有规矩是要被人嘲笑的。元宝日后定不是普通的身份，难道瑶瑶想让他被人说没有教养？”

    “狗屁不通！”宋瑶侧首呸了一声，“有钱有势就是王道，谁敢在背后嚼我儿子的舌头，我就让人去剪了他的舌头！这些年元宝和我相依为命，受了多少的苦？如今日子好起来了，若是被这些所谓的规矩束缚着，让元宝失去了快乐，让他体会不到母爱，我宁愿一无所有！”

    赫连晟有些不理解宋瑶的想法，但他知道宋瑶不会无故说这些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索性闭口不言。

    宋瑶松开手，见赫连晟的下颚上留下红红的指印，心中有些歉意，但还是板着脸道：“连晟，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和元宝在我心里同样重要。可元宝还是小孩子，有些事他并不明白，孩子的世界只有黑白。你这么做，容易让他以为要失去母亲，不但会影响他的心理发育，也会让他排斥你的存在。”

    “你更在乎元宝？”赫连晟脸色微沉，很不喜欢有人和他的位置等同，哪怕是宋瑶的儿子也不行。

    “我说过了，你们两个在我心里的位置一样。”宋瑶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朝赫连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你吵，元宝需要我去安抚。”

    “我呢？”赫连晟拉住宋瑶的手，不让她离开。

    “拜托！你是成年人，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宋瑶无力扶额，“你没听到元宝在哭吗？我从没听到元宝这么哭过，你放手好不好？”

    “所以，你选择了元宝，是不是？”赫连晟非要与宋元宝比个高低。

    宋瑶的耐性在宋元宝的哭声中，越来越少。

    “无理取闹！”宋瑶试图甩开赫连晟的手，低喝道：“赫连晟，我请你成熟一点好不好？和一个小孩子吃醋，还是我的亲儿子，你就不觉得脸红吗？元宝要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能舍得他这么哭吗？你没听到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吗？”

    宋瑶的一句亲生，让赫连晟身子一僵。

    是啊！

    不管他如何做，少了这层血缘关系，很多做法都是不被认可的，这是无法跨越的隔阂。

    而在宋瑶心中，孩子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取代的。

    “去吧，你的儿子在等你。”赫连晟松开手的同时，起身大步离去。

    正在挣扎的宋瑶，突然被放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见赫连晟脸色阴沉的离开，有心想要为刚才情急之下的话道歉，可宋元宝的哭声却让她没了这份心情。

    “儿砸不怕，娘亲来了。”宋瑶喊了一声，快速的朝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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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傻儿砸

    赫连晟走到门口之际，看了一眼脚蹬手刨，哭成小花猫的宋元宝，神色有些复杂。

    最初的相识，是因为他无故的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以至于后来对宋瑶动心。

    可不知从何时起，与宋元宝的愉快的相处，变成了打破醋坛子。

    明知道和一个小毛孩吃味，是十分不理智的事。

    可赫连晟还是会在宋元宝一再的打扰他与宋瑶单独相处时，明知宋瑶会偏袒宋元宝，而失去了理智，就是想要争一争在宋瑶心中的分量。

    结果很明确，宋元宝完胜。

    “放开他。”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赫连晟在听到宋瑶的喊声之后，加快了步速离开，背影有几分狼狈。

    负责捉住宋元宝的两名暗卫，自是听到赫连晟与宋瑶之间的争吵，得到主子的命令立马消失在原地，怕宋瑶会找他们算账。

    连主子都被教训了，他们这些暗卫的结果只会更惨。

    “娘亲！”宋元宝刚刚落地，便迈着小短腿朝宋瑶奔过去，抱着宋瑶的大腿哭喊道：“这些人太坏了，他们都欺负元宝，不让元宝保护娘亲。”

    “儿砸乖哈！你可是小小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抹鼻子。今天被抓住没关系，总有一天你的功夫会比他们还好，到时候就是你报仇的时候了。”蹲下身来，温柔的为宋元宝擦去眼泪鼻涕，宋瑶安抚道：“娘亲没有被欺负，元宝不用这么担心娘亲，你忘了娘亲会耍刀吗？敢欺负娘亲，就等着挨刀子吧！”

    “可娘亲不会对美人儿叔叔动刀的。”宋元宝吸着鼻子道：“娘亲，你是不是想嫁给美人儿叔叔，所以才愿意被他欺负的？那娘亲要是嫁给美人儿叔叔，是不是就不要元宝了？”

    “谁说的？不管到什么时候，娘亲最喜欢的都是元宝，怎么会不要元宝呢？”宋瑶以为宋元宝在撒娇，倒是没把话放在心上。

    “娘亲不用骗我了，我前几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好可怜的小孩子，他娘亲改嫁后，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而且还吃不饱饭，他继父打他，他娘亲也不帮他求情的。”宋元宝说着，眼泪又哗哗的淌下来，“娘亲，元宝不想饿肚子，也不想挨打！”

    “不会的，娘亲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宋瑶捧着宋元宝脏兮兮的小脸，郑重的道：“娘亲保证，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对你好。要是娘亲遇人不淑，那就休夫，绝不会让乖儿砸受委屈的。”

    “真的吗？”宋元宝打了个嗝，不相信的问道。

    “娘亲骗过你吗？”宋瑶轻笑着问道。

    “没有。”宋元宝摇头，破涕为笑的抹干净眼泪，笑嘻嘻的问道：“所以娘亲不会不要元宝，还会对元宝好的，是吧？”

    “当然了。”刮了下宋元宝的鼻尖，宋瑶点头道：“你可是娘亲十月怀胎的亲儿子，更是与娘亲共甘苦的人，是谁也不能取代的。”

    “美人儿叔叔也不能吗？”宋元宝歪着脑袋询问道。

    想到赫连晟也这样问自己，宋瑶忽然有些头大，这一大一小都是爱吃味的主儿，怎么回答都会有一个不高兴的。

    “元宝，娘亲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宋瑶站起身来，拉着一脸懵懂的宋元宝，朝花厅里走去。

    不知道自家娘亲要谈什么，但宋元宝还是乖乖的跟着，只要娘亲能多陪陪他就好。

    坐在软塌上，宋瑶将宋元宝抱在膝头上，下巴抵在宋元宝的肩窝上，闻着儿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暖洋洋的。

    “娘亲，好痒啊！嘻嘻……”宋元宝肉嘟嘟的小脑袋瓜直闪躲。

    “痒吗？娘亲还没抓你的痒痒呢。”宋瑶笑出声来，在宋元宝的腋下轻轻的挠着。

    母子俩许久不曾这般嬉闹过，笑声不断。

    疯闹了一会后，宋元宝小脸红扑扑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怕累坏了宋元宝，宋瑶这才停手。

    “儿砸，躺过来一点，娘亲保证不抓你痒痒了。”拍拍身边的位置，宋瑶承诺道。

    “好。”宋元宝的小身子像场子一样蠕动着，磨蹭了半天才躺在宋瑶身旁，抓着宋瑶的长发把玩着，开心的道：“娘亲好久没陪元宝完了，元宝才会以为娘亲不要元宝了，元宝向娘亲道歉。”

    “傻儿砸！”揉揉宋元宝已经乱了的包发，宋瑶轻声道：“元宝，娘亲对你的爱，不会因为娘亲嫁人就终止。就好像你长大了要娶媳妇，可娘亲还是你的娘亲一样。”

    “可美人儿叔叔好坏，都不让元宝黏着娘亲，还想给元宝请师傅，让元宝每天忙到不能和娘亲说话呢。”宋元宝鼓着小脸道。

    “你已经长大了，别人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已经开始正式启蒙了。娘亲不想你刚过上好日子，就被规矩束缚着，所以才没有拘束你。可你迟早要读书，就算不想考取功名，也要懂得做人的道理。做生意的人要是不识字，连合约书都签不了，被人骗了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宋瑶循循善诱，给宋元宝列举了许多富二代不学无术，最后败光家产的例子。

    宋元宝很是认真的听着，他最喜欢娘亲将故事。

    “元宝，人长大之后，就要做一些适合年龄的事。娘亲不会逼着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只要你不长歪了，健康开心就好。”宋瑶语气温柔的道：“至于你的美人儿叔叔，大概是他小时候很少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所以才会这么黏着娘亲，元宝要报以同情心去原谅他一些幼稚的行为。”

    “可元宝还是个孩子，应该犯了错，被大人原谅才是。”宋元宝鼓着嘴，不满的道：“我每天都要学功夫，还要学做生意，念书练字，现在又要我精通五艺，这分明就是要我累死，娘亲就是美人儿叔叔自己的了。”

    宋瑶额头上一排排的黑线飘过，没想到宋元宝是这般理解赫连晟的作为的。

    虽说赫连晟把宋元宝当做‘小情敌’，可为宋元宝请师傅，绝对是为了他的将来好，希望宋元宝能做一个多才之人，而非只懂得黄白之物的俗人。

    “元宝不喜欢，那就押后两年再正式学习。娘亲不要求你什么都做的有模有样，但也该略懂才能不落于人后。等日后你去了学堂，就会明白你美人儿叔叔这么做，虽然有私心，却也是煞费苦心。”宋瑶并不打算为赫连晟卖好，而是实事求是的道。

    宋元宝还是不理解，但宋瑶这么说，他便点头道：“那我学着吧。不过娘亲答应过我的，上学五天，就要有两天休息，全凭我自己去自觉复习，娘亲也会在我休息的时候陪着我玩。”

    “好，咱们打勾勾。”宋瑶晃动着尾指，歉然道：“娘亲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的陪元宝，让元宝难过了。娘亲保证，以后你休息的时候，娘亲至少会抽出半日的时间陪你玩，决不食言。”

    “嗯，娘亲真好！”打了勾勾，宋元宝起身在宋瑶脸上亲了一下，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这一日，宋瑶自是留在府中陪着宋元宝。

    至于赫连晟离开之后会去哪里，宋瑶并未询问，这是赫连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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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工协议

    第二日，宋瑶和红袖去了庄子上，带了一车的香烛纸钱，还请了两个小和尚为亡者念经超度。

    其中一个便是无为大师的弟子净尘，另一个则是他的师弟。

    至于当初在厨神总决赛中还俗的小和尚净远，已经成为宋瑶的属下，在学习厨艺。

    宋瑶不知道超度是否真的有效，但能让靠山屯的那些人安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宋瑶不打算隐瞒尸骨的事，便然刘大郎把人都召集在一起，由红袖讲述了所调查的结果。

    “这是亡者亲人现在居住的地址，你们去通知一下他们的亲眷，来为他们收尸吧。”宋瑶将一张纸条递给红袖，轻叹道：“这两位小师傅是果成寺监寺无为大师的弟子，由他们为死者超度三日，便可以入土为安。”

    “另外，夫人还准备了两包银子，也请你们一并转交给死者的家人。虽然他们的死，是这庄子的前主人所为，可夫人不忍心见他们的家人被牵连至今，连生计都成问题。”红袖将字条和两包碎银子递给刘大郎，嘱咐道：“夫人不喜欢麻烦，所以才让你们去做的，不必让他们前来谢恩。”

    “夫人仁厚，是这两家人的福气。”刘大郎感叹道。

    “都是苦过来的，只是我比较幸运，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宋瑶感慨一句，挥手道：“大家都去忙吧，我和胡清这边还有事要商量。”

    “夫人，我祖上也是船工，能不能也让我加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就是家里出事的时候我还小，没真的造过船，只是我爹教了我一些造船的手艺，在家里也只能用小块的木头做这种模型。”

    “自然是可以的。”宋瑶浅笑。

    这个小伙子家里的情况，与胡家差不了多少。

    当初沉船之后，两位负责造船的大师傅，是被曹家整治的最惨的。

    虽然没有灭门，可当初他们两家人并未在船上，两位大师傅却是一个被活活打死，一个被打成了残疾，这十多年一直瘫痪着。

    在村民们都决定要跟随宋瑶出山之际，刘老汉便向宋瑶介绍了村子里所有人家的情况，并未做半点隐瞒。

    宋瑶一直以为这孟家是不打算再造船的，现在倒是有些意外。

    眼前的少年叫孟集，据说抓周的时候便是抓的造船工具，他爷爷希望他能集孟家长辈之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年出事的时候，孟集的爷爷被生生的气死，孟集的父亲因为残废也一蹶不振，还是近几年见孟集对造船十分感兴趣，这才重新打起精神，教导孟集这门手艺，以免祖传的手艺无法传下去。

    而孟集之所以能一直钻研下去，和胡清一直暗地里帮他有很大关系。

    两家人都记不清是往上多少辈有姻亲关系，所以到现在都维持着良好关系，这门造船手艺也是祖辈结亲的时候传下来的。

    “多谢夫人！”孟集高兴的朝宋瑶鞠躬，年轻的脸上充满活力。

    “多了一个助理，该谢的人是我。”宋瑶轻笑道：“从今日起，便搬到胡家大哥旁边的屋子住，饮食和工钱按照胡家大哥结算。”

    “那怎么成？”孟集忙用力摆手道：“我可没有胡叔的手艺，还没参与过造船呢，最多就是个学徒。”

    “你这小子，夫人这是在帮你呢。你爹的腿已经开始腐烂了，再不医治可是要……还不快谢谢夫人，以后做事勤快点，不懂的地方就找你爹和胡清多问问，争取早日做大师傅，真正的为夫人效力，才是你报恩的最好方法！”刘老汉踢了孟集一脚，身为长辈的他很乐得看孟集开窍。

    孟集愣了愣，随即跪在地上朝宋瑶磕头，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宋瑶朝一旁的少年递了个眼色，让他把人扶起来，这才开口道：“当年的事，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心里头更是沉甸甸的。我也不想劝说什么，毕竟悲痛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无法感同身受。”

    顿了顿，宋瑶继续道：“京城的人，这两日便会抵达云州城，你们的仇恨也快到终结的日子了。若是有愿意留下来的人，家里有特殊情况的，可以先让刘老爹统计一下银子的数量，从我这里预支工钱。不想留下的，我也不勉强，情况如胡孟两家那般的，我可以借银子给你们，先把人救了再说其他的。”

    宋瑶的话，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积压了十几年的仇恨，很快就能看到仇人付出代价，没有这个结果比大家更为开心的。

    当然，宋瑶后面的话，大家也会认真思量。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便表示愿意追随宋瑶，毕竟他们祖辈都是靠出海吃饭的，种地真的是门外汉，连温饱都难以维持。

    也有一些人没有直接应声，他们还要和家里人商量一番。

    但众人的声音渐渐落下，宋瑶才说出自己用人的规矩。

    “虽然暂时还不会出海，但在这一两年，愿意留下来的人负责造船和培训新人，待遇是你们从前在曹家的两倍。当然，我还是会与你们签长工合约，且会按人头提前发放每人五十两银子，若是在为我干活的时候受了伤，这些银子便是工伤的赔偿，并适当的再进行补偿。”

    “若有生命损失，我会一次性给遗属百两银子安葬费，遗属属于孤寡老弱，也会另行妥善安置。”

    “即便胡清他们正在按照我的图纸，准备制造新船，可只要出海就不可避免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出海的每人，除了工钱之外，每个月有五两到十两银子不等的补助。且不管做任何的活计，到了年底都会有红包打赏，这个数目无法确定。”

    “土地是根本，日后所有在我这里做事的人，每人会得三亩地的基本口粮田，日后便是船厂经营不善，也能保证你们基本温饱。你们的家属，可以在船厂这边做点能做的伙计，工钱和时下的工钱相同。”

    “待船厂正式跻身漕运之后，我会在庄子旁边的空地，给你们建造房屋，大家不必担心住所的问题。”

    “以上我所说的用工条件，都会写在合约上，双方的利益必须明确化。若谁还有其他疑议，也可让刘老爹统计好，再来与我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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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发现玉佩

    宋瑶给出的条件，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这样的工钱和补助，整个漕运都是前所未有。

    这里的大多数人，以前都在曹家做过工的，工钱虽然比做其他活计要高出一些，可最多就是温饱上线，只有船长等主事人和造船的大师傅家里才能富裕。

    若宋瑶真的能兑现承诺，他们便没有后顾之忧，即便是死在海里头，也不怕家里人会没有活路。

    “夫人，我们愿意留下来。”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复，没人再有犹豫。

    “大家先别急，我承诺过的事还没有兑现，你们就不怕我食言吗？”宋瑶轻笑问道。

    这样的结果，并不出宋瑶的预料。

    没人会在这么好的条件下，还拒绝的了。

    可宋瑶想要的是这些人感恩的做工，忠心和诚心，远比用银子来笼络人心，更让她受益。

    众人沉默，他们高兴之余，忘记当初的誓言，大仇不报如何能出海？那是要被诅咒的。

    出海的人一向要信奉这些，所以热情度冷却了不少。

    宋瑶倒是没有失望，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人先去干活，她则是去找胡清他们。

    昨天还有难关没有攻克，模型尚未能解决的问题，真正的造成船只，只会带来无尽的风险。

    这不是宋瑶要的结果，她宁愿造船技术不改进，少赚些银子，也不会用人命来赌。

    水手们本就是用性命来养家糊口，宋瑶不敢想象一艘船出事，将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会有多少人因此而被改写命运，一辈子活在泪水中。

    胡清等人在房间里认真的探讨造船之事，连宋瑶来了也不曾发觉。

    水缸暂时充作海洋，模型在水上漂浮着，门外汉的宋志远不停的用手拨弄着水，人工制造波浪。

    孟集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兴奋的站起身来，忘记手中还拿着工具，统统都掉落到水缸里。

    宋瑶刚刚靠近，被溅了一身的水，还好没有开口说话，否则会灌的满口都是。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进门来。我……”孟集急着解释道。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宋瑶笑着摆手，并不怪罪孟集。

    红袖忙拉着宋瑶坐到一旁去，为她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发现宋瑶颈间戴着的红绳湿了，便拉出来用帕子擦干。

    宋志远一直在关注着宋瑶，见她真的没事才放心。

    毕竟男女大防，宋志远也不好意思盯着宋瑶看，可刚要转身之际，却看到红袖手中的那块玉佩，顿时整个人都僵化了。

    孟集说出自己的想法，胡清立即与之探讨起来，没注意到宋志远的异常。

    宋瑶低着头在整理衣裙，红袖也忙着没空留意其他的，二人也都未看向宋志远。

    宋瑶的衣裳湿的并不严重，且外衫是可以脱下来的薄衫，倒是不会引起尴尬，但也不好当着几个男人的面宽衣解带，在擦拭了一番之后，便准备去客房那边换衣裳。

    “宋志远，你怎么了？”起身后的宋瑶，发现宋志远脸色有些惨白，便开口询问道。

    “没、没事。”宋志远努力的扯起嘴角，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神态，笑道：“刚才不知怎么了，忽然想起我落难的时候非要赖着你府上，还说咱们都姓宋，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

    “嗯，你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还占便宜的总是叫我妹子。”宋瑶回以一笑，对宋志远有着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才让她对宋志远总是破例，否则早就赶人了。

    “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宋志远嘴角的笑痕有些僵硬，硬生生的转身道：“快去换件衣裳吧，湿哒哒的不舒服，别着凉了。”

    宋瑶也想快点换衣裳，便没多留意宋志远的神态，点了点头便离开。

    一整日，宋志远都是心不在焉的，不时的偷看宋瑶，目光十分复杂。

    因为孟集的新发现，让大家都忽略了宋志远的异常，将他透明化。

    回宋宅的路上，宋志远依旧是一副沉思的状态，但宋瑶和红袖还在因为白日的事而高兴，倒也没与宋志远说几句话。

    和宋元宝约定好，每日再忙也会陪他玩一会，宋瑶自是不会食言，回到家后便陪儿子去聊天做游戏。

    宋志远却是叫上红袖，在后院的亭子里聊天，还自带了一壶酒。

    两人聊了一会后，宋志远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宋娘子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可曾与你说过？”

    “夫人很少提起以前的事。”红袖摇头道：“其实夫人真的挺难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一般女子能够做到的。只是夫人失去了记忆，连小少爷的父亲是谁都不知，更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否则夫人也能少受些苦楚吧。”

    “你们家夫人佩戴的那块玉佩，好像很珍视，都是随身佩戴吗？”宋志远又问。

    “那是夫人失忆后，唯一留下来的物件，或许与夫人的身份有关，所以夫人一直都贴身珍藏着。”红袖轻叹道：“这些事，你问来做什么？该不会还没死心吧？”

    见红袖戒备的看着自己，宋志远失笑道：“我就是闲着无聊，才会问这事的。而且我就要离开了，想为宋娘子做些事，报答她对我的救命之恩。若是能为她找到家人，那是最好不过了。女人，终究是要有个母族来撑着自己。”

    “你还是歇了这心思吧。”红袖摇头道：“若你真的在意夫人，最好不要做任何不经过夫人同意的事。”

    “为何？”宋志远不解的问道：“宋娘子那般珍视那块玉佩，难道不想找回亲人？填补她失去的记忆吗？”

    “夫人现在的生活很好，万一找回亲人，却让她的处境更艰难，又何必与自己为难？况且小少爷的身份，才是夫人最不想面对的，只怕找回过去，对小少爷而言才是最沉重的。”

    红袖目光眺望远方，忧伤的道：“有时候，失忆也是一种幸福，不必再为过去而难过，更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过不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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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倒台

    闻言，宋志远默然，显然是没想到这些。

    只是想到宋瑶的玉佩……宋志远放在长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和宋瑶的那块造型十分相似。

    “夜里风大，你回去歇着吧，我再坐会。”宋志远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宋公子也别逗留太晚，以免着凉。”红袖起身道。

    凉亭里只剩下宋志远一人，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气，晚风吹的宋志远也更为清醒一些。

    想到家族里秘传的那些事，宋志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若宋瑶真的是她，就算宋瑶不想找回过去，也迟早会被找到的。

    更何况现在的宋瑶这般有名气，见识的人会越来越多，终有一日会入京……

    “我能为你做的，或许只有这点了。”宋志远牵动嘴角，苦涩的低笑着。

    凉风习习，没人知道宋志远在这晚做了什么决定。

    第二日一大早，顶着熊猫眼的宋志远去找宋瑶辞行，宋瑶有些意外，却也知道宋志远的离开是必然。

    “虽然你走的有些匆忙，不过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家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就带上一些。日后若是方便联系，也可以让人捎信儿给我，我托商队你给你带过去。”宋瑶难得的大方。

    “好。”宋志远点头，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伤感来，对宋瑶道：“咱们京城见。”

    “你决定去京城了？”这次宋瑶是真的意外，拧着眉头问道：“你真的不后悔这个决定？”

    “不后悔！”看着宋瑶关切的眼神，宋志远十分坚定的回道。

    宋瑶抿了抿唇，轻叹道：“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我也只能祝你一切顺利。”

    “到了京城，一定要来找我。”宋志远嘱咐道：“千万别忘了来找我，届时我应该已经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好，京城见。”宋瑶有些心疼的看着宋志远。

    不远万里的跑出家门，差点丢了小命，为的就是逃脱命运。

    可宋志远终究还是认命了，选择去踏上家人为他安排的路，那条他十分排斥的道路。

    至于宋志远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宋瑶不会去询问，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不得已，并非万事可以自己做主的。

    此刻，宋瑶倒是庆幸自己穿越来的身份，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可以活的自由自在。

    让人准备了许多宋志远喜欢的吃食和调味品，宋瑶又给了宋志远一千两银子做盘缠，让车夫送他到他想去的地方，这是宋瑶唯一能为宋志远做的。

    宋志远的离开，让宋元宝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一年来，宋志远陪伴宋元宝的时间最久，也是他的半个先生。

    从宋志远的出现，到宋志远离去，宋瑶始终都是喊他的名字，偶尔会开玩笑的叫一声宋公子，心里却是亲切的视为兄长。

    宋志远这一走，让宋瑶又有了孤家寡人的感觉，好在她还有一个不会离开她的儿子，还有动辄吃味的赫连晟。

    当然，身边那么多人的陪伴，让宋瑶很快便将宋志远的事放到一旁，她有太多的事要做，没空为旁人感叹。

    宋瑶的船厂还没有正式开工，漕运世家却开始不安起来。

    京城一次来了两位皇子，还有一位权重的钦差大臣，到了云州城便开始彻查贩卖私盐一事，尤其是曹家首当其冲的被调查，让一些小家族开始慌神。

    要知道曹家虽然是经营漕运的商人，可曹家的姻亲却是遍布朝廷官员，现任家主的女儿更是在皇宫里为妃。

    虽然位份不高，那也是皇帝的女人。

    在驿馆中，两位皇子分别居住在东西两院，对来访的客人一概不见，但每日收到的厚礼还是多的让他们满意。

    “九皇叔，您怎么过来了？”三皇子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赫连晟，忙把服侍他的女人推开，喝道：“滚出去，什么也不许说！”

    女人吓得不敢抬头，在地上随便扯了件衣裳便跑开，生怕会被灭口。

    “九皇叔请上座。”三皇子快速的穿戴完毕，恭敬的情赫连晟入座。

    打开一扇窗子通气，赫连晟便坐在靠窗口的位置，这里的空气比较让他束缚些。

    扔过一本书给三皇子，赫连晟低沉的开口道：“这是曹家勾结官员的罪证，你还敢动手吗？”

    “九皇叔的意思是？”三皇子扫了一眼，不免有些心惊。

    赫连晟给的账本，自然是不会有错，可曹家真的牵扯了半个朝廷，他还真不敢下手。

    “和老六联手。”赫连晟淡淡的开口道。

    “九皇叔让我和老六联手？”三皇子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摇头道：“只怕老六不会肯的，就算没有我，他也敢查下去。”

    “这些人，有很多效忠过废太子。”赫连晟再度开口，吓得三皇子差点把账册丢了。

    并非是因为废太子在朝廷还有这么多的人，而是赫连晟真的不给废太子东山再起的机会。

    身为皇子，三皇子自然也想成为太子，尤其是太子被废之后，他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今赫连晟这般说，却让三皇子彻底明白一个道理，得罪赫连晟的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是，侄儿明白了。”三皇子恭敬的道：“多谢九皇叔指点，侄儿定会尽快处理好曹家之事。”

    赫连晟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三皇子内间的方向，那里存放着不少云州城富绅及官员送来的厚礼。

    顺着赫连晟的视线看过去，三皇子额头直冒冷汗，忙出言道：“侄儿最近得了不少宝贝，九皇叔可要鉴赏一二？”

    “曹家横行漕运多年，他手里的东西，远胜过你这些。”赫连晟语气清淡的道。

    三皇子立即明白赫连晟的意思，起身拱手道：“九皇叔查证这些证据，自是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待曹家倒下之际，侄儿定不会忘了九皇叔的功劳，父皇那边……”

    “不过是有江湖人士看不惯曹家的作为，才有了这本账册，与本王无关。”赫连晟打断三皇子的话，深深的看了三皇子一眼，便纵身而去。

    三皇子愣了一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儿，低喃道：“九皇叔的功夫，果然高深莫测，就凭九皇叔的这身本事，想要逼宫都不成问题。”

    说完，三皇子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法骇到。

    不确定赫连晟是否还在附近，三皇子连自言自语的话都感到后怕，忙拿着账册去找六皇子，商议查抄曹家之事。

    只有解决了曹家，快点回到京城，三皇子才能安心一些。

    其实三皇子真的是多虑了，赫连晟才没空管他们这些皇子的小心思，只要不损伤到赫连晟的利益，不一再挑衅赫连晟的底线，谁是未来的皇帝，赫连晟并不想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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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赫连晟中毒

    不过三日的功夫，在两位皇子及钦差的铁血手腕下，曹家从数百年漕运大家，满门皆成为死囚，就连九族也被牵连，只是惩处有待皇帝示下。

    不亏是百年大家族，曹家被抄家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运出曹家的金银财物多的让人咂舌，整整五天日夜不休，才真正的将曹家搬空。

    而这些财务还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被两位皇子拿走，以及孝敬给赫连晟的才是大头。

    曹家被抄家，只是动了曹家大院的财物，曹家旗下经营的船厂等，则需要官府配合，再行查抄，自是又要饱了不少官员的腰包。

    唯独那些在曹家做工的长工，成为失业人员，没被牵连已经是万幸。

    至于曹家的下人，则是充作官奴，自有官府去发卖，命运如何无人能知晓。

    “夫人，曹家已经获罪下狱，靠山屯的那些村民，已经报了仇，定会跟着夫人做事的，这下夫人可以清闲些了。”红袖端着花茶进门，见宋瑶正在拟长工合约书，便笑道：“庄子已经修好了，云公子今早也派人来传话，说船厂那边的院子也修缮完毕，让夫人有空过去看看。”

    “云公子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倒是不必前去。”宋瑶放下毛笔，将合约书推倒红袖面前，道：“你看一下，可有不妥之处。”

    “夫人写的合约，一向都是面面俱到的，奴婢哪里敢献丑。”红袖轻笑。

    “倒是不知你也擅长拍马屁的功夫。”宋瑶笑着接过茶盏道：“看看吧，日后你可是我的左右手，有些事由你出面便可，若找不出毛病来，就当是学习。”

    “是。”红袖应声，拿起合约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宋瑶品了几口花茶，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待红袖看完合约书之后，拿起一块帕子给宋瑶擦手，询问道：“听说曹家的下人都被送到官家的牙行了，夫人可要去选一些人回来？”

    “这种事，让青海兄弟俩去办就行，不必挑选曹家最得意的人，十有八九都被养的有颗捞偏门的心思，我可用不起。”望着窗外的晚霞，宋瑶轻声道：“粗使的下人可以多选一些，日后都用得上。最好是一家人一起买下来，也能安心的做事。”

    “那奴婢去和青山大哥他们说一声，这调查清楚那些人的底细，也是需要些时间的，也省的被旁人占了先去。”红袖道。

    “去吧。”宋瑶点头，在红袖转身之际又吩咐道：“曹家是大家族，免不了会欺压良善，若有那可怜女子，又没有做过大恶之事，让青海他们搭把手，给她们个重生的机会。”

    “夫人……”红袖眼眶微红。

    若非是她有机会逃出来，若非遇到宋瑶，她现在的境遇，或许也和被曹家迫害的那些女子一样。

    曹家一倒，有几欢喜几家愁。

    没有被牵连的人感到庆幸，聪明人在第一时间争漕运霸头的位置，不惜花费大量的金银。

    宋瑶明知这些动向，却不加理会，按部就班的准备造船，以及培训水手的事宜。

    随着曹家倒台，漕运内部必定会乱上一阵子，甚至是几年之久，宋瑶想要崛起不怕没有机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头，给旁人怀疑的机会。

    赫连晟在离开半个月后才回来，一脸的疲惫让宋瑶看着心疼。

    “女人，你可真是狠心！”见到宋瑶，赫连晟第一句话便是责怪，却透漏着思念之情。

    “你这是怎么了？遇到危险了？”见赫连晟如此憔悴，宋瑶并不因他的话而恼怒，拉着赫连晟的手来到椅子旁，推着他坐下后，询问道：“是哪里受伤了吗？”

    “这里。”赫连晟指着胸口的位置。

    “快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宋瑶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解开赫连晟的衣襟，想要查看赫连晟的伤势。

    却见他的胸口只有一道不知多少年的疤痕，根本没有新伤。

    “是内伤吗？”宋瑶不疑有他，满是关切的追问道。

    “你不在乎我，当然是内伤。”赫连晟赌气道。

    “连晟！”宋瑶顿时明白赫连晟所说的受伤是何意，气的一巴掌打在赫连晟的胸口上，怒道：“骗我很好玩吗？看我担忧，你是不是很爽？觉得我很好骗，就像个傻子一样？”

    想起赫连晟赌气离开，根本不顾虑她的感受，宋瑶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只是刚才担心赫连晟的身体，便没有计较什么。

    她是女人，才是需要哄的那个好伐？

    “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派人去找我，你心里没有我。”赫连晟不承认错误，依旧说着赌气的话。

    “你是成年人，有你自己的事要做，我派人去找你，只会打扰你办事。连晟，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独立吗？现在因为我不找你回来，你和怄气是不是？你变心了才是真的吧？”

    宋瑶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瞪着赫连晟，质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明知道我不是那种黏人的女人，也知道我有正事要忙，你却用这样的借口来挑我的不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赫连晟没想到宋瑶会真的生气，便伸手想将宋瑶拉入怀中。

    谁知宋瑶在气头上，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赫连晟推倒在椅子上。

    “噗！”赫连晟摔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颜色有些深的淤血来。

    “连晟！”宋瑶惊呼一声，忙掏出锦帕为赫连晟擦拭嘴角的血渍，“你这是怎么了？中毒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不会对你凶的。”

    “没事，一点毒还死不了。”赫连晟闭着眼睛摇头，看样子便知道身体很不舒服，却拉着宋瑶的手不肯松开，“我好累，想要睡一觉，你陪陪我。”

    “不行，你得先看大夫。”宋瑶拒绝道。

    “普通的大夫，根本解不了我中的毒。”赫连晟无力的笑道：“你放心，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中毒，就算见血封喉的毒药，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就要了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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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禁忌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拿到解药？”扶着赫连晟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宋瑶急切的询问道。

    “暗卫已经去取解药，就算取不来解药也没关系，无为大师已经帮我暂时压制住毒性，靠我身体里的百毒相克，这种毒也会在一段时间后自行排出。”赫连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靠在宋瑶身上的头也越来越沉。

    “你先别睡，我扶你到床上去。”宋瑶说着，便架起赫连晟的肩膀，尽管她的力气有限，还是尽量分担赫连晟的重量，做赫连晟的拐杖。

    “瑶瑶，在你身边，我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赫连晟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嘴里却说着让宋瑶想哭的话。

    “累了就睡个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宋瑶哽咽道。

    “好，不许食言。”赫连晟轻笑，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宋瑶身上，无力再支撑下去。

    或许是中毒的缘故，赫连晟栽倒到床上，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瑶将赫连晟扶好，解开了外衣后，给赫连晟盖上了被子，已是累的满头大汗。

    坐在床边，看着赫连晟在昏睡中，眉心还皱成川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不要有事，也不能有事。连晟，你说过要娶我，要一辈子看我数银子的财迷样，不能说话不算数。”握着赫连晟的手，宋瑶眼眶湿润，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虽然宋瑶不迷信，可这个时候她却有所顾忌，怕眼泪真的会带来衰运。

    一整晚，宋瑶都守在赫连晟床边，除了给赫连晟擦拭额头的汗珠儿，便是给他喂水才会起身。

    黎明到来，宋瑶的双腿已经坐的发麻，起身之际差点就摔倒，活动了好一会才走出房间。

    “暗卫可在？”关上房门后，宋瑶低声喊道。

    一个穿着黑衣的暗卫现身，低沉的开口道：“夫人有何吩咐？”

    “你家主子的毒，情况到底如何？何时能找到解药？”一晚上没睡，宋瑶的嗓子有些沙哑。

    “主子的毒已经被压制，若半个月内寻不到解药，便无需再寻找，主子体内的毒素可以自行抗衡。只是至少半年内，主子的身体都会异常虚弱，需要时刻有人在身边照顾，不能动怒和动武。”暗卫如实答道。

    宋瑶深吸一口气，询问道：“若没有拿到解药，你家主子又动怒或者动武，后果会怎样？”

    “轻则元气大伤，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恢复。重则武功尽失，甚至危及生命。”暗卫回道。

    宋瑶神色一变，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赫连晟昨晚便告诉她，没有解药也能自行解毒，却不曾说过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

    “在这期间，可有其他需要忌讳的事情？”宋瑶追问。

    “需要静养、温补，适当锻炼身体。还有……”暗卫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能有夫妻之事。”

    宋瑶原本很紧张，听完暗卫的话，却莫名的脸上发烫。

    前几样，宋瑶自信可以很好的照顾赫连晟。

    至于最后的一点，他们还没有成亲，只要赫连晟不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便不会有事。

    “院子里有其他暗卫守着，你们护送连晟回来的暗卫，自行找个院子休息，有需要的可以找红袖为你们安排。”宋瑶清咳了一声，吩咐道。

    “是，夫人。”暗卫得令，便闪身离去。

    能够如此听宋瑶的话，又对宋瑶没有隐瞒，可见这些暗卫是得了赫连晟的吩咐，把宋瑶当做女主人看。

    而宋瑶也很有分寸，并不去问赫连晟为何会受伤，除非赫连晟愿意告诉她。

    快步向小厨房走去，宋瑶准备为赫连晟准备些清淡的早饭，以免赫连晟醒来后没有胃口。

    今日是宋元宝的小周末，一大早便兴高采烈的来找宋瑶。

    “娘亲，元宝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宋元宝穿的很得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宋瑶询问道。

    因为赫连晟中毒的关系，宋瑶忘记了和宋元宝的约定，拎着食盒的她不禁升起了歉意。

    “元宝，娘亲要失约了。”宋瑶蹲下身子，歉然道。

    “为什么？”宋元宝仰着头问道。

    “你美人儿叔叔病的很重，娘亲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不管，所以……”宋瑶话还未说完，便见宋元宝眼泪汪汪的，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娘亲还是更喜欢美人儿叔叔，所以才会不陪元宝，娘亲说过最爱的是元宝的，娘亲骗人。”宋元宝伤心的向后退了一步，拒绝宋瑶的安抚。

    “娘亲没有说话，连晟现在还昏迷不醒，元宝要是不相信娘亲的话，可以进屋去看看。”宋瑶疲惫的道：“儿砸，娘亲不想对你说谎，也不会编织谎话来骗你，这是娘亲对你的尊重。”

    “美人儿叔叔真的病了吗？”宋元宝抹了抹眼泪，半信半疑的问道。

    “嗯。”宋瑶沉重的点头。

    “病的很重吗？”宋元宝又问。

    “是的，很严重。最坏的结果，可能要休养半年才会好转。”宋瑶回道。

    至于没有解药，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宋瑶直接忽略掉。

    就算牺牲掉她现在所有的底牌，宋瑶也不会让赫连晟成为一个废人。

    高傲如赫连晟，完美如赫连晟。

    宋瑶不敢想象，若是赫连晟真的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要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见宋瑶神色凝重，宋元宝这才相信她的话，小脸上挂起了担忧的神色。

    “娘亲，我能去看看美人儿叔叔吗？元宝一定会很乖，不惹美人儿叔叔生气，看看就好。”宋元宝压低声音，请求道：“娘亲，你答应元宝好不好？”

    “好，娘亲的元宝最乖，你美人儿叔叔那么喜欢你，若是醒了就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宋瑶轻笑道。

    只是心事重重的宋瑶，笑起来也带着继续的惆怅，让人看着心疼。

    有了宋瑶的允许，宋元宝便跟在她身旁，母子俩手牵手进了宋瑶的房间。

    昨晚情况紧急，宋瑶自是无法将赫连晟送回房间的，便安排在了她的卧房内，也顾不得那些世俗的礼仪。

    母子二人来到床前之际，赫连晟还没有醒过来。

    在晨光下，赫连晟脸色苍白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液。

    宋元宝到底是小孩子，见赫连晟‘病’成这样，便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难过的哭出声来。

    “美人儿叔叔病的好重，娘亲快让人去请大夫好不好？”宋元宝晃着宋瑶的手臂，哭道：“我不要美人儿叔叔病死，虽然他很讨厌，可元宝还是很喜欢他的，娘亲快救救美人儿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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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瑶瑶要试试？

    见宋元宝哭的伤心，宋瑶忙放下适合，将他拥入怀中，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可自己的眼角却控制不住的流泪。

    “不会的，你美人儿叔叔不会死的，元宝不哭哈！”宋瑶轻声道。

    母子俩相拥，一个哇哇的哭着，一个默默的流泪，并未注意到赫连晟眼帘的波动。

    装睡的赫连晟，听到宋元宝的话，险些被气的吐血。

    什么叫他很讨厌？

    不论是样貌、身份，还是文韬武略，甚至是身家，他赫连晟都是最佳夫婿的人选，是男人嫉妒的对象好伐？

    “可美人儿叔叔的脸色好难看，真的不会有事吗？”宋元宝抬头来问道。

    “元宝别哭，娘亲不是和你说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吗？你没人叔叔就是个祸害，长着一张妖孽的脸，又有一身的本事，还那么有银子，他不会那么早就死的。”为儿子擦干眼泪，宋瑶努力扯起一抹微笑道。

    “娘亲说的对，美人儿叔叔就是个祸害，一定可以活好久好久的。”宋元宝点点头，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道：“元宝还没有吃早饭，肚子好饿哦。”

    说着，宋元宝舔舔嘴唇，视线落在宋瑶脚旁的食盒上。

    宋瑶无奈一笑，小孩子的情绪变化太快，刚才还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这么一会功夫就肚子饿了。

    “娘亲做了好多吃的，元宝饿了就先去吃。”摸着宋元宝柔软的头发，宋瑶轻声道。

    “娘亲也一起吃。”宋元宝拉着宋瑶的手道。

    “娘亲不饿。”宋瑶摇头。

    “娘亲不吃，元宝也不吃，陪着娘亲一起饿肚子。”宋元宝耷拉着小脑袋，嘟着小嘴道。

    知道宋元宝是怕自己身体吃不消，宋瑶只得拉着儿子的手，陪他一起吃早饭。

    谁说只有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

    男孩子一样会懂得关心长辈，还是看教育如何。

    宋瑶心里自得，压抑的心情因为宋元宝的陪伴，缓和了几分。

    躺在床上的赫连晟，闻着早点的香味，有心要起床吃一些，又怕被母子俩揭穿他装睡的事，只得尴尬的躺在那里。

    心里腹诽着：爷玉树临风，所有的成语加起来也无法形容爷的天人之姿，你们母子竟然用妖孽和祸害来形容爷，简直是不知所谓，一定是书读的太少了。

    赫连晟饿着肚子，却要闻着香味，不一会便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纵然武功高强，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赫连晟却无法抑制。

    “娘亲，你听是什么声音？”宋元宝耳朵一动，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寻。

    宋瑶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喝了一碗粥，自不是她的肚子在叫。

    宋元宝吃的更多，也不可能会发出这种饿肚子的响声……

    视线朝赫连晟望去，宋瑶莞尔一笑，顿时明白赫连晟已经醒了过来。

    “儿砸，咱们把菜都吃完了，点心也就剩下两块了，剩下这半碗粥就给你美人儿叔叔留着吧。他醒了也能将就着垫垫肚子，省的空腹喝药伤胃。”宋瑶有意道。

    “嗯，那就给美人儿叔叔留着，元宝再忍一忍，等着吃中饭就好。”接收到宋瑶的眼神示意，宋元宝配合着开口，“要不，元宝再吃一块点心？也许美人儿叔叔要等到中午才能醒过来，这些早饭不就浪费了吗？”

    朝宋元宝竖起大拇指，宋瑶故作叹息道：“也好，你美人儿叔叔也许睡到天黑也说不定，也不知道一直不吃饭，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娘亲，要不元宝喂美人儿叔叔吃饭吧。就像元宝生病了，娘亲也喂元宝一样。”宋元宝自告奋勇的道：“娘亲放心，元宝一定能完成任务。”

    宋瑶嘴角一抽，自己吃饭还会掉饭粒儿的宋元宝，喂人吃饭简直不敢想。

    宋元宝说到就做到，滑下凳子后，端起饭碗就朝床边走去，一双小短腿飞快的跑着，就怕赫连晟一眨眼就醒过来。

    知道赫连晟已经清醒过来，宋瑶的担心也淡了些许，便托腮看热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以赫连晟的洁癖程度，是决不能接受宋元宝弄的他满身都是的。

    宋元宝刚跑到床边，还没来及拿起汤匙，赫连晟便悠悠的睁开眼睛，俨然一副刚睡醒，还很虚弱的模样。

    “元宝？”赫连晟眨眨眼睛，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美人儿叔叔你病了，元宝要照顾你。”宋元宝把粥碗放在床边，动作快速的爬到床上，把一双小鞋子蹬到地上，笑着道：“美人儿叔叔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美人儿叔叔你病了，元宝也要对你好。你别急，元宝这就喂你……喝粥。”

    宋元宝最两个字差点噎回去。

    看着赫连晟一口气将粥干刁，他的计划只能泡汤了。

    “美人儿叔叔，你……不烫吗？”宋元宝吞咽着口水问道。

    因为不确定赫连晟什么时间才会醒，所以宋瑶是盛了热粥带回房间的，这一碗是宋元宝急着要喂赫连晟的，自然没有晾凉。

    赫连晟脸色涨红，心道：不烫才怪！

    “还好。”赫连晟忍痛道。

    宋瑶见状，忙倒了一杯凉开水端过来，扶着赫连晟的肩膀，帮他起身。

    “快喝点凉水降降温，烫坏了食道有你受的。”宋瑶瞪了赫连晟一眼，却也没说他什么。

    怕宋元宝端一碗粥会烫到，宋瑶特意只盛了小半碗。

    否则赫连晟这一口气闷下去，定会受伤，这几日是别想吃东西了。

    “银子哥哥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宋元宝吐吐舌头，溜下床去，趿拉着鞋子就跑，以免被说教。

    看着宋元宝逃跑的背影，宋瑶忍不住失笑。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这么的让人不省心。

    “你呀，感觉到粥热便放下，干嘛要一口气喝完？”捏着赫连晟的下颚，检查他的口腔是否被烫坏，宋瑶好笑的道：“这回不装睡了？”

    “你就是有意的，我烫坏了也是你的责任。”赫连晟赌气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宋瑶脾气特别好的承认错误，莞尔一笑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几日都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赫连晟一副勉强接受的表情。

    “你是病人，饮食还要清淡些的好，一日三餐的清粥小菜，倒也不费什么功夫。”宋瑶掩嘴笑道。

    “你是想我嘴巴淡出鸟来吗？”赫连晟抗议道：“我要吃肉，最好是做佛跳墙给我吃，还有辣菜……”

    “打住。”伸出食指抵在赫连晟的嘴唇上，宋瑶轻轻摇头道：“除非你的毒解了，否则饮食的事由我安排，你没有抗议的权力。”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太过清淡的食物，莫不是想要我饿死在你面前？”赫连晟可怜兮兮的问道。

    “只要对你身体好，就算你不愿意也得给我吃下去。”拍拍赫连晟的肩膀，宋瑶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些事情，一会再回来陪你。”

    “你的事情比我还重要吗？”赫连晟不依的询问道。

    “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说我的事情重要不？”宋瑶反问。

    “这样的安排，甚为合理。”赫连晟点头道：“瑶瑶果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连晟！”宋瑶怒喊一声，“你敢说我长得丑试试？”

    “我可没说，是瑶瑶你自己说的。”赫连晟耍赖。

    “哼！”宋瑶故作恼怒的道：“看在你是病人的面子上，我先不与你计较，等你好了再与你算账。”

    “若瑶瑶一直陪着我，我宁愿这毒解不了。”赫连晟眨眨眼，暧昧的道。

    “是吗？”宋瑶勾唇，扬起一副狡黠的笑容，“我可是问过暗卫了，你若拿不到解药，半年之内不能动怒、动气，还不能……”

    视线朝赫连晟的下半身看过去，宋瑶手指点着下巴道：“至于最坏的结果，怕是没人知道吧？说不定你这辈子就做不来真正的男人，你确定真的不想解毒？”

    赫连晟被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拉了拉被子。

    虽然是个男人，可悲一个女子调戏，这还是头一次。

    赫连晟脸色有些绯红，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道：“你不是有事情要做吗？还不快去。”

    “哟！脸红了，果然还是雏儿可爱，哈哈！”宋瑶放肆的大笑出声。

    “宋瑶，你非要逼我舍了这一身的功夫不要，也要做一回男人是不是？”赫连晟涨红了脸，用怒气掩饰自己的羞涩，“还是你一心只想着要成为我的女人，所以对这件事格外关注，才会这般盼着我解毒？”

    宋瑶一噎，没想到赫连晟会这般问话。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宋瑶便如同炸了毛的老虎，指着赫连晟喊道：“就你现在的样子，我还真怕你还没进入主题，就已经毒发身亡。连公子，您还是消停的养病吧。”

    “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赫连晟仰着下巴，不肯在这个话题上服输，这是男人的尊严。

    “云州城里青楼多得是，想要去试试自己是不是男人，尽管去找个女人，银子我出。”使劲儿的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转身离去，怕再说去她的脸会着火。

    赫连晟却是不打算就此罢休，冲着宋瑶的背影喊道：“瑶瑶只管放心，待洞房花烛夜，你家相公我必定生龙活虎，绝对有资本让你叨扰。”

    正要迈出门槛的宋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狼狈的小跑着离开。

    赫连晟心情大好，笑了好一会，才沉下脸来对暗处道：“立即部署，定要把那伙海盗全数剿灭，把姓曹的活着带到我面前！”

    “是。”暗卫应了一个字，只听到一点风声，并不见暗卫现身。

    躺在宋瑶的床上，赫连晟皱眉低骂道：“一群废物！两个皇子一个钦差，竟然连大牢里关押的是替身都不知道，放任姓曹的被海盗接应走，连姓曹的暗处有一大笔财富都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培养的这些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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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是烧瓶

    宋瑶虽然还没有参与到漕运的大军中，却一直留意着漕运的情况，对几家从事漕运的大家族都有所了解，很清楚会与自己敌对的是哪几家，又有哪些家族是可以拉拢的。

    宋瑶在云州城的名气早已传开，只要宋瑶主动上门，自是有人愿意与之交好。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赫连晟并未找到解药，宋瑶的心也跟着沉下去，每日都抽出时间陪伴赫连晟。

    不论再忙，也会为赫连晟准备一日三餐，就怕赫连晟的身体会吃不消。

    对此，赫连晟一直都是很享受，似乎没有解药也没什么，让宋瑶好气又好笑。

    倒是宋元宝，对赫连晟的态度比以前好太多，虽然还总是调皮捣蛋，可只要看到赫连晟难受的样子，不管是真假都会让着赫连晟。

    云州城这边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宋瑶便不打算再留在这里。

    相比较，鸿园县那边的事情不多，可那里毕竟是宋瑶起家的地方，宋瑶更想回到那里居住，方才有家的感觉。

    对于宋瑶要回鸿园县的绝对，青海无疑是最为支持的，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去搜罗好东西，以博美人欢心。

    “云公子也要去鸿园县？”宋瑶有些意外的问道。

    宋瑶喜欢鸿园县，是因为情节的缘故。

    可云中逍身为云家少主，生意遍布四海，总去小县城并不妥当。

    “不，我是要去永州府处理一些事情，与你们倒也算是顺道，不若一同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云中逍答道。

    “若真的如此，那倒是最好不过。”宋瑶看向赫连晟，征询他的意见。

    赫连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这一路上不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能与云中逍一起走，便多了一重保护，想对赫连晟下手的人，也会有所顾忌。

    只是赫连晟一向有小性子，中毒后更要顾虑他的情绪，宋瑶自是要询问一番。

    出人意外的，赫连晟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与云中逍同行。

    “如此，那我们便等云公子一同启程。”宋瑶拍板道。

    “好，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咱们三日后，城门口见。”云中逍说完便起身离去，可见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

    给赫连晟倒了杯调养身体的清茶，宋瑶低叹道：“孙凌那丫头，背着我出去玩，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被人抓回去了。”

    “她没事。”赫连晟肯定的道：“我一直让暗卫跟着她，暗卫没有消息传回来，那就是好消息。”

    “你倒是对这个小师妹很关心啊！”宋瑶语气怪怪的道。

    “瑶瑶吃味了？”赫连晟揶揄的问道。

    “吃你妹啊！”宋瑶哼道：“都说师兄师妹是天生一对，你们相处了也有十几年，怎么就不来电呢？孙凌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更是个爱行走江湖的主儿，你们很相配啊！”

    “太熟了，下不了手。”学着宋瑶的口吻，赫连晟回道。

    赏了赫连晟一记大白眼，宋瑶转移话题道：“既然还得三日才启程，我便去买些东西。佳悦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干姐姐的，得多给她添些嫁妆，省的她嫁到京城去，再受委屈。”

    “你的财宝那么多，带回去一些便是，何必这么麻烦。”赫连晟不想和宋瑶分开，便建议道。

    “自是要选一些送给她的，不过送礼更重要的是心意，我要亲自去挑选，这样才有诚意。”宋瑶瞄了一眼赫连晟腰间的荷包道：“我懒得回房去拿银票，把你的先借给我用。”

    “刚才还说诚意，这会却用我的银票，你总不能说是她干姐夫送的添妆吧？”赫连晟暧昧的问道。

    “我是借，又不是不还，你少臭屁了。”宋瑶脸色一红，被赫连晟揭穿了也是很尴尬的好伐。

    “你会还吗？”赫连晟笑问。

    “当然。”宋瑶眨眨眼睛，显然言不由衷。

    虽然已经有很多银子，可宋瑶还是那般的爱财，尤其是‘打劫’赫连晟这种的‘不义之财’，才是她的最爱。

    宠溺的笑笑，将荷包扔给宋瑶，赫连晟叹息道：“我记得有人说过，我负责貌美如花，她负责赚钱养家。貌似才半个月过去，某人就要食言了呢。”

    正在喝茶的宋瑶被呛的直咳嗽。

    这种话她说出来，分明是有揶揄的成分，可赫连晟说出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味道，她真的是接受无能。

    “见过吃软饭的，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拿起荷包在掌心里拍了拍，宋瑶起身道：“连公子慢慢调养身体，本夫人要去逛街shopping了，回见。”

    “烧瓶？”赫连晟重复了一遍，不明白宋瑶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烧瓶，是shopping！就是我要去购物，买买买的意思。”宋瑶俯身在赫连晟耳边道：“女人最大的乐趣，便是在购物中得到的满足感，尤其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那种美妙的滋味，身为男人的你是不会懂的。”

    “你开心就好，银子不够，让暗卫给你送去。”赫连晟失笑的摇头，对宋瑶的理论不知该如何评价。

    但赫连晟还是很开心，因为宋瑶从不会花别人的银子，她总是说人情比银子更难还。

    如此看来，倒是他在宋瑶心中的地位不同。

    这算不算是变相的示爱？

    宋瑶并不知赫连晟心中所想，高高兴兴的叫上红袖出门去。

    给胡佳悦选嫁妆是一方面，但许久不曾逛街的宋瑶，也是真的想要放松一下。

    什么事都不想，更不用考虑花多少银子，只要开心就好，这就是她今日出门的目的。

    而宋瑶也的确是做了一整日的购物狂，只要是看的顺眼的东西，也不管能不能用得着，或是能不能带走，宋瑶都爽快的付银子买下。

    只有银子多的人，才能体会宋瑶的这种乐趣，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新款式的首饰，全部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宋瑶坐在茶水间里，对珠宝店的小二吩咐道。

    见宋瑶一副花别人银子的痛快模样，红袖忍不住摇头低笑。

    “你笑什么？”宋瑶诧异的看着红袖。

    “奴婢在想，那位胡家小姐真是有福气，能有夫人这么好的干姐姐。”红袖收敛笑意，不敢说出自己笑出声的原因，只能拿胡佳悦作筏子，“每次商队捎东西回去，小姐都不忘胡家小姐那份，之前已经送了京郊庄子的地契，还附带了一盒子的珍珠。这会儿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做添妆，便是胡家也不见得能准备这么多的嫁妆吧。”

    “正是因为胡家准备不了，我才会多备一些。”宋瑶感叹道：“当初我遇到麻烦，佳悦身为县太爷的女儿，却不嫌弃我的寡妇身份，仗义出手相助，这份情谊我永远不会忘。”

    “胡小姐倒是仗义之人，这也是善有善报。”红袖轻笑道：“母亲在世的时候常说，女人在夫家的地位，取决于娘家的地位，更在于有多少陪嫁。胡家小姐虽然是高嫁，但有这般丰厚的嫁妆，夫家也会高看一眼，不会轻易为难胡家小姐的。”

    宋瑶对这样的观点不全然赞同，可也明白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嫁妆等同于女人的能力，便也明白红袖为何会这么说。

    “嫁妆是死物，女人还是要有独立的能力，才能抓牢幸福。至少不做依附男人的女人，只能看着男人的脸色行事，靠男人的施舍度日。”宋瑶认真的看着红袖，“记住我说的话，能留在我身边的人，绝对不能有那种男人是天的想法，否则会狠狠的打我的脸。”

    “世上如夫人这般的女子并不多见，奴婢只期望能如夫人万分之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活的精彩些。”红袖仰慕的道。

    宋瑶想说些什么，恰好小二端着首饰过来，便没有继续聊下去。

    “夫人看看，这两套都是蔽店最新的款式，夫人若是喜欢，小的就给您包起来。”店小二自认为很有眼力见，拿了两支素雅的簪子过来，质地倒是上好的。

    “这两个看着倒是可以，先包着吧。”宋瑶并未询问价格，而是笑道：“我是来给妹妹选陪嫁的饰品，你多送来几套喜庆贵重的，我也好挑选。”

    小儿忙高兴的应是，端着两支簪子便转身去做事。

    红袖掩嘴笑道：“夫人若不让之前的几家店铺，把东西都送回到府上，估计这店小二就不会只拿两支簪子过来了。”

    “那么多东西都带着，咱们也进不了这个门，早就累的走不动了。”想起自己都买了什么，宋瑶不禁失笑道：“再买东西的时候，你可要提醒我一声，在别的地方能买到的，就不要在云州城买了，没得还得浪费人力财力的运回去。”

    “夫人这会倒是想起来了，却不知那胡家小姐嫁到京城去，一路上也要走上月余，这么多的东西，带着多吃力啊！”红袖提醒道。

    “呀！”宋瑶一拍脑门道：“我倒是忘记这茬了，除了珠宝首饰，其他的东西都留在这边的宅子里，让管家看着处理吧。咱们离开，也少不得要有一些礼尚往来，倒也不会浪费。”

    “这倒是。”红袖为宋瑶添了杯茶道：“奴婢前几日检查了一下库房，挑拣出一些东西来，留作管家代夫人还礼用。一些特别贵重的，已经单独存放起来，夫人日后再哪里久居，再送过去便是。”

    “这种事，你看着安排便成。”宋瑶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对红袖道：“一会你也看着选几件首饰，不用替我省银子。你是我身边的大丫头之一，总是打扮的这般朴素，会让人看低了的。”

    “不必花银子的，库房里那么多，夫人赏奴婢几件便是。”红袖笑道，明白宋瑶的用心。

    “库房里的你自己挑拣，存着也不过是摆设，还占地方。在这里买的更新颖些，就当做是日常把玩的。”宋瑶道。

    “是，奴婢多谢夫人赏。”红袖站起身来，欠身行礼。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间，买了不少首饰才离开，却在离开之际见到宋瑶不太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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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贪求

    宋瑶买的首饰多，自然不会自己带着。

    倒是红袖只选了一支钗头，还有一对镯子，便拿在手中。

    萧锦素进门之际，便见主仆二人说笑的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看到红袖手中那不大的锦盒后，心气又顺了些，嗤笑道：“果然是乡下来的，进了这么大的铺子，只买了这么两样单品，穷酸。”

    翠羽朝宋瑶点了下头，算是见礼，没敢接话。

    赫连晟的脾气，翠羽见得多了，身为下人的她，可没胆量招惹宋瑶，否则不知会怎么死的。

    “有了身孕的人，最好学会收敛脾气，什么样的胎教会生出什么性格的孩子，这可不是后天能彻底改变的。”见萧锦素挺着大肚子，宋瑶便也没说难听的话，好心的劝说了一句。

    “宋瑶，你是在笑话我吗？你明知道我喜欢表哥，你一个寡妇却霸着表哥不放手，分明就是要毁了他！现在我被迫嫁人了，还是低嫁，你开心了？”萧锦素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瞬间炸毛，冲着宋瑶大喊道。

    被喷了一脸口水，宋瑶脸色不大好看的向后退了一步。

    和孕妇吵架，真的不是宋瑶愿意做的事。

    可宋瑶也清楚，萧锦素这是对她迁怒了。

    至于萧锦素所说的低嫁，宋瑶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不会有歉疚感，又不是她逼迫的。

    事实上，宋瑶若知道萧锦素的遭遇，只会讥笑一声。

    不作不会死，这句话用来形容萧锦素最为合适不过。

    “这位夫人，还请你客气些。我们家夫人行事磊落，不愿与你一个孕妇计较，也请你为自己留几分颜面，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红袖见不得自家主子受委屈，便侧身挡在前头。

    “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你可知道我是谁？”萧锦素怒骂道：“贱人，跟了这样的主子，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住口！”宋瑶低喝道：“我的人，我尚且舍不得责骂，你一个外人更没有资格。这家店打开门做生意，我想买什么是我的自由。这位夫人，你若是银子多，大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我保证以后都不会登门。否则，就请你自重，不要叨扰了店家做生意。”

    “宋瑶，你竟敢与我这般说话！”萧锦素指着宋瑶骂道。

    “我为何不敢？你是当朝公主，还是云州城知府的千金？又或是你有什么值得让我敬重之处？”宋瑶淡淡一笑道：“若非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辜的份儿上，我真想说一句好狗不挡道。”

    “你敢骂我是狗？”萧锦素气的脸色大变，一副要找宋瑶动手的架势。

    “你若再拦路，那便真的是了。”宋瑶拉着红袖站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这位夫人刚才说我买的东西太少，想必是带足了银子，定会比我买的更多，那就请吧。也好让我看看，高贵如夫人您，比我这乡下出来的富有多少，权当是开开眼界。”

    萧锦素压下怒火，有意要让宋瑶难看，便冲着伙计喊道：“不管她买了什么，本夫人都要买下比她那份贵重的，全部给本夫人包好。”

    刚才还头疼的伙计，这会可乐坏了。

    一天卖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个月定是不少赚银子。

    伙计高高兴兴的去打包，却让萧锦素的表情渐渐僵硬。

    只见一套套的首饰都摞在柜台上，不算单品就有五套之多，全都是三五千两以上价位的。

    “等等！”被萧锦素掐了一把，翠羽醒过神来，忙开口问道：“这位夫人不是只买了两件东西吗？你怎么包了这么多套首饰？”

    “回这位姑娘的话，那边摆好的锦盒，都是这位夫人刚刚买下来的，一会便要送到夫人府上去。至于那位姑娘手中拿着的，是这位夫人赏的。”伙计回话，见萧锦素主仆二人脸色不对，便询问道：“不知这位夫人刚才的话，可还算数？小的还要继续包吗？”

    “包！”萧锦素磨牙道。

    “小姐，还是算了吧。”翠羽低声劝道：“京城那边送过来的首饰已经够多了，小姐买了这么多，至少要两三万两银子，您昨儿不是说要置办产业吗？”

    “我咽不下这口气！”萧锦素攥着锦帕道。

    “小姐，你忘了昨日说过的话了？等咱们的买卖做大了，还怕不能踩她一头吗？”翠羽苦心劝道，就怕萧锦素为了一时之气，而不顾及现实。

    萧家留给萧锦素的产业并不多，除了端悫贵太妃给送来的陪嫁银子，萧锦素手里根本没有富裕。

    当初为了除掉宋瑶，萧锦素的带回来的首饰都卖的差不多了。

    若再不置办产业，就只能坐吃山空。

    可以萧锦素花银子的速度，除非端悫贵太妃会不停的送银子来，否则根本撑不了几年的。

    “翠羽，我肚子不舒服，陪我去医馆。”萧锦素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残留，双手用力的捂着肚子，靠在翠羽身上道。

    “是，奴婢这就陪小姐去医馆。”翠羽配合道，扶着萧锦素便往外走。

    “这位夫人，这些首饰您还要不要了？小的可以派人给您送到府上去。”伙计忙追上前几步，大声喊道。

    萧锦素闻言，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知道萧锦素主仆是不会买这些东西了，伙计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是白忙活一场，也白高兴了。

    “小二哥，这些首饰一并送到宋府去吧，我家夫人买下了。”红袖有意大声说了一句，看着萧锦素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笑意来，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伙计手上，压低声音道：“倒是个有眼力见的，这点银子赏你的。”

    “多谢姐姐。”伙计高兴的收起银子，这是红袖第二次给他银子了，自是高兴的。

    “首饰一并让管家给你结账，记得包的仔细些。这做陪嫁，还是要喜庆些的锦盒更好。”红袖叮嘱道。

    “姐姐放心，小的这就重新打包，一定让夫人和姐姐满意。”伙计笑的合不拢嘴，已经能想象到月底可以拿多少银子的工钱了。

    红袖折身去扶宋瑶离开，主仆俩在一众女子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离开。

    出了们，宋瑶轻刮了红袖的鼻尖一下，笑道：“调皮。”

    “反正夫人也不差这么点银子，能气一气那些找事的人更好。”说完，红袖俏皮的吐吐粉舌道：“夫人不要怪奴婢自作主张才好，奴婢一句话，夫人又花了几万两银子，奴婢可赔不起。”

    “赔不起，就一辈子伺候本夫人，以你的工钱抵银子。”宋瑶轻笑，并无生气的意思。

    就是红袖不做声，她也会这么做。

    只是由红袖出面更适合，倒显得她大度些。

    当然，一个下人能做的起几万两银子的主儿，这也证明她这个主子财力雄厚，这才是最重要的。

    主仆俩逛到要做晚饭的时候才回去，看到大厅里堆放的东西后，不禁相视一笑。

    宋瑶是知道自己买了许多东西，却不知有这么多。

    “开心了？”赫连晟坐在主位上，听到宋瑶的脚步声后，询问道。

    被一堆东西挡着，若赫连晟不开口，宋瑶还真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嗯，估摸着花了差不多十万两银子，这感觉太酸爽。”宋瑶笑着绕道赫连晟身边，递过去一个锦盒道：“据说这个珠子，是海外传过来的，能够保主人平安，我帮你戴上。”

    赫连晟原本有怨气的脸，瞬间乌云尽散。

    “算你有心，不枉我等了你一日。”赫连晟还是抱怨了一句，没说自己午饭只吃了几口。

    “当然有心，这珠子一共才几颗，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这条绳结也是我自己编的。”为赫连晟系好，宋瑶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一共几颗？”赫连晟低头看了一眼，倒是不觉得黑乎乎的珠子哪里漂亮，不过因为是宋瑶的心意，他才会会戴上，“另外几颗，你准备送给谁？”

    “我和元宝一人一颗，还有云公子、容川先生，另外的两颗，打算送给宋志远那货一颗，一颗送给无为大师，他可是救了你一命，总要有所表示才成。”宋瑶如实道。

    赫连晟的眉头不时的皱起，对云中逍和宋志远也有份，心里相当的不满。

    “云中逍那颗，不送可是可以的。宋志远都已经走了，你还给他留一份？”赫连晟沉声道。

    “云公子没少帮我的忙，更是收了他不少礼物，这颗珠子就当是回报他的。至于宋志远，我也说不出什么原因，第一次见到就觉得有莫名的亲切感，好似是许久没见到的亲人一般。”宋瑶拨弄着赫连晟颈间佩戴的珠子，说着自己也迷惑的话。

    原本不高兴的赫连晟，在听完宋瑶的解释后，只是心疼的将她拉入怀中。

    抱着宋瑶柔软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赫连晟低声道：“你若想找到亲人，我可以帮你，总会查到线索的。”

    “那倒不必。”宋瑶摇头道：“若是挡不住的缘分，终究会遇到的。若我命里注定没有亲情这东西，找到了也是痛苦，不如顺其自然。”

    “你倒是想的开。”赫连晟轻笑道，拿起宋瑶的手指把玩。

    “我若看不开，你便看不到我了。”宋瑶清浅的一笑。

    两世为人，除了宋元宝和这副身子有血缘外，宋瑶从不知道血脉至亲是什么意思。

    能够有这般可爱又暖心的儿子，宋瑶已经很开心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尤其是自己最想得到的，贪求太多的结果，可能会一无所有。

    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忘记了时间，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红袖不好留下来打扰，便悄悄的退出大厅，示意路过的下人守门，不准让旁人进来打扰。

    宋瑶逛了一天街自是累了，红袖便去厨房，准备安排人做晚饭，让宋瑶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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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实力打脸

    宋瑶接纳了红袖的建议，便将自己一日的战果，选了近一大半的东西留在府中，用来做人情用。

    只挑选了上等的东西，或是带着，或是让人送到京城那边去。

    待胡佳悦的送嫁队伍返回到京城之际，再送给胡佳悦，也省的路上不安全。

    不过清单还是要列好的，一份是连同礼品直接送给胡佳悦的，另一份则是先给清单。

    宋瑶并未提及在首饰店遇到萧锦素的事，这一次离开，至少在年底之前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一定能再见到萧锦素，没必要放在心上。

    赫连晟倒是之情，可萧锦素没讨到好，又身怀六甲，看在端悫贵太妃的面子上，赫连晟便放她一马。

    一行人回鸿园县的路上，除了顾虑赫连晟的身体吃不消，而多加休息外，并未如来时那般贪玩。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踏上鸿园县的地界。

    云中逍则是在永州府便与宋瑶等人分开，去办他自己的事。

    “夫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奴婢好想你们。”可人一向是内敛的女子，见到宋瑶等人回来，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乖，给本夫人笑一个。”见到可人，宋瑶便逗弄道。

    “夫人！”可人羞的直跺脚，别开脸不让宋瑶逗弄。

    “好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宋瑶拉着红袖和可人的手，笑道：“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等可欣回来了，再和她熟稔一番。我培养你们三个，可是不容易的。”

    二人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束，便知道是宋瑶身边的红人，立即福身见礼，简单的介绍了彼此的名字。

    至于熟络的事，还要等到安置妥当主子才成。

    “最近可有什么事，说出来给本夫人乐乐。”宋瑶坐在主位上，笑问。

    宋元宝在马车里睡着了，赫连晟便抱着他回房间去休息，宋瑶倒也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整日坐在马车里，无聊的时候就睡觉，宋瑶是真心不困。

    “家里这边一切都安好，乐子倒是没有。倒是有一件事应该禀告夫人，只是夫人听了可别着急。”可人犹豫一下，给宋瑶倒了杯茶。

    “说吧。”宋瑶摆手，示意可人直言。

    “胡小姐的婚期将近，京城那边派人来迎亲了，却指派了准姑爷的一个小厮，带着一个媒婆和几个护院，分明就是看低了胡小姐。”

    可人拧着眉头道：“夫人让人捎回来特产，奴婢送去胡府，听到小厮和媒婆在那里说县太爷的后衙寒酸，还说胡小姐的嫁妆没几样拿得出手的，以后去了京城里，也做不得当家的少夫人，迟早得给腾地方。”

    宋瑶脸色一沉，她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般大的胃口。

    不说胡家会给胡佳悦准备一份嫁妆，便是聘礼也会充作嫁妆送回去，而她已经给了一份不菲的嫁妆。

    胡佳悦作为县令之女，这样的嫁妆绝对是丰厚的。

    “可人，你以前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事，可知道佳悦所要嫁的人家，多少银子的嫁妆才是符合当今这行情的？”宋瑶询问道。

    “对方不过是旁支，且在京城也只是个六品小官，胡小姐的嫁妆也说得过去了，只是还不到出挑的地步。那新姑爷的家里，分明是觉得胡小姐娘家的地位不如他们，这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低看了胡小姐。”可人答道。

    宋瑶沉默了一会，扬唇冷笑道：“这门婚事是取消不得的，否则我真想给弄黄了。有这样的奴才，主家也好不到哪去。”

    “这回夫人倒是说错了。”可人摇头道：“奴婢与小莲聊过，那新姑爷是长子嫡孙，是个谦逊有礼之人，这门亲事也是对方的外祖家给定下的。可他的生母过世的早，外祖家又家道中落。如今是继母当家，这继母又是个厉害的人，相继生下两个嫡子，便想将新姑爷挤兑出去。这迎亲的人，便是那继母安排的，估计是想让胡小姐心生怨恨呢。”

    宋瑶点了下头，她一直没有调查男方，也不曾听胡佳悦提起过，倒是不知道还有这茬。

    “红袖，让人把给佳悦的嫁妆装上马车，还有那盆红珊瑚也一并带上，咱们给佳悦撑腰去。”宋瑶转首对可人吩咐道：“去库房里头看看，找一些金银花生的打赏之物，给我装上两盒子，还有那些用不了的锦缎，也来两大箱子。”

    两个丫头跟在宋瑶身边的时间久，自是明白宋瑶的意思，忙各自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宋瑶便带着重礼来到县衙后院。

    宋瑶是胡家常客，且胡夫人特别交代过，宋瑶来访可以直接放行，自是没人会为难。

    只是宋瑶让人不停的往县衙里搬东西，倒是让门房蒙了，忙去找胡夫人禀报。

    宋瑶在两个大丫头的陪同下，朝胡佳悦的小院而去，身后则是跟着一个个抱着重物的粗使婆子。

    家丁搬抬东西，只能跟在最后面，且在胡佳悦的小院外就得停下，否则会坏了胡佳悦的闺誉。

    “胡小姐这脑子是记不住事吗？这新人礼可不是这般行的，到时候给大人丢了脸，大少爷也要挨训的。”媒婆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教训着行叩拜礼的胡小姐，看也不看的挑毛病。

    胡佳悦的额头已经红肿，小莲在一旁心疼的直抹眼泪，却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对方是京官，而胡家只是个地方的小官呢。

    站在门口的宋瑶，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一个媒婆就敢如此刁难胡佳悦，这成亲后如何能有好日子？

    “佳悦，姐姐回来了，你也不理我吗？”宋瑶笑着开口，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胡佳悦身子一僵，呢喃道：“我不是做梦吧？”

    “小姐，真的是宋娘子回来了，你快看啊！”小莲趁机扶起胡佳悦，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至少有客人在，那媒婆能少折腾自家主子一点。

    “姐姐！”胡佳悦一高兴，忘了规矩，快步的跑到宋瑶身边，刚要拥抱便被媒婆的一声咳嗽打住了。

    “果然是小地方养出来的小姐，连点规矩都不懂，真是给大少爷丢人。”媒婆哼道。

    胡佳悦笑容一僵，尴尬的情宋瑶进屋入座，却不得不拘束着。

    媒婆坐在那里嗑着瓜子，没有回避的意思，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小地方又怎样？至少咱们做下人的懂得规矩，大地方出来的下人也还是下人，连尊卑都不分，可见……”红袖的话说了一半，鄙夷的摇摇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媒婆脸色一僵，但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红袖，恨不能抽红袖两巴掌。

    “原本只是想个妹妹防身用的，没想到这还没上花轿，就用得上了。”宋瑶自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白皙的手指沾着药膏，为胡佳悦处理额头的红肿。

    宋瑶轻声道：“这是宫里的东西，用来治跌打损伤最好不过了，便是轻微的疤痕也能去掉。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来一瓶，这女子的容颜可是顶顶重要的。就算不为是女为悦己者容，自己对镜之际，看着也赏心悦目。”

    “这么贵重的东西，姐姐留着便好，妹妹怎么能收？”胡佳悦忙推辞道。

    “你我姐妹一场，这些身外之物算什么，妹妹用得上才是最重要的。”宋瑶朝红袖看去，吩咐道：“把那面海外得来的琉璃镜拿来，让妹妹仔细瞧瞧，这张精致的小脸都憔悴了。”

    红袖会意，去将琉璃镜拿到屋内，并示意婆子们依次进屋。

    “这琉璃镜可是稀罕物，听说京城那边很盛行，巴掌大的一块就要百十两银子，却又只有那些大官氏族之家才能买得到。”

    红袖端着一块做工精细，比蒲扇大一些的镜子站在胡佳悦面前。

    惋惜道：“夫人本是想准备一块一人高的穿衣镜送给胡小姐的，奈何那般大的镜子难以船运，夫人也只得准备两块这样大小的，另一块送给胡夫人。”

    琉璃镜价格昂贵，一个六品京官府上，怕是一小块也得不到。

    可宋瑶一出手，便是两面大的，这份阔绰绝对是实力打脸。

    那媒婆就算分不清物品好坏，却也能看得出琉璃镜的不同来，想不承认这些嫁妆贵重也不可能。

    可人在一旁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吃味的道：“胡小姐在夫人心中的位置，可比我们这些伺候了多时的丫头有分量的多，奴婢就只得了这么一小块做赏赐，还当个宝贝似的。”

    胡佳悦此事已经说不出话来，这镜子她去知府家做客的时候，也是见到过的。

    不过知府千金也只有可人手里的那样大小，做工还没有可人的那块精致，价格便将近二百两，关键是有银子也买不到。

    胡佳悦当时还羡慕来着，不少官家小姐都想有一块的。

    “夫人还准备了几面小琉璃镜，胡小姐用来打赏也是不错的。”红袖将镜子放在胡佳悦身边的桌子上，将两张清单一并递给胡佳悦，笑道：“这是夫人为胡小姐准备的添妆，一部分今日便送到府上了，另一部分直接让人送到京城那边，待胡小姐的花轿到了京城，自会有人给胡小姐送过去，也省的路上还要费心。”

    胡佳悦看了清单之后，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添妆厚重的比她的所有嫁妆还要多，便是夫家那边送来的聘礼，也不及这清单上的价值。

    “胡小姐一会可别忘记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加到嫁妆单子里，这可是胡小姐的私有物，将来是要传给子孙的。”红袖大声道。

    婆子们已经将大部分的东西都放在屋内，还有一些大件则是放在院子里，多的让人瞠目结舌。

    毕竟宋瑶与胡佳悦只是嘴上说说的结拜姐妹，这样厚重的添妆，让人不敢置信。

    见媒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添妆，红袖打开荷包，抓了几粒金银花生塞到她手中，得意的道：“看您吃了那么多的瓜子，想必也口渴了，这个用来下茶用，味道是极好的。”

    媒婆掂了掂重量，顿时笑的跟菊花似的，忙道：“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去忙着了，不打扰胡小姐与贵客聊天了。”

    可人哼了一声，对这种贪财的人，最是瞧不起。

    “姐姐，我不能收的，这太贵重了。”媒婆一走，胡佳悦立即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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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小财主

    宋瑶板起脸来，看着胡佳悦道：“我并没有姐妹，你我既然姐妹相称，这些添妆你便收得，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可这也太贵重了，姐姐赚银子也是很辛苦的，我怎么能……”

    胡佳悦话未说完，红袖便在一旁掩嘴轻笑，让胡佳悦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夫人这次南下，可是大赚了一笔，胡小姐就不用担心夫人的钱袋子空了多少。倒是夫人特意去买了这些东西做添妆，胡小姐不收下的话，反倒是看轻了与我家夫人的情谊，那可不是这黄白之物能够比及的。”红袖劝说道。

    “红袖说的不错，你家姐姐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银子了。”宋瑶掩嘴笑道。

    胡佳悦并不知道宋瑶这几个月的经历，但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可人虽然知道一些，可有些事宋瑶不说，她便也不会说。

    “胡小姐就安心收下吧，这是夫人的心意，夫人将与胡小姐的姐妹情分，看的比钱财更重，难道胡小姐不是这样想的？”可人与胡小姐接触的多一些，自是更清楚她的软肋在哪里。

    果然，胡佳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瑶挥手，让红袖她们去外面等着，显然是有话要与胡佳悦私聊。

    小莲也乖巧的跟着退了出去，她对宋瑶是绝对相信的，有她跟着守门，也能更安全些。

    “姐姐如此待我，叫我如何能承受的起？”胡佳悦落下泪来。

    自从京城那边派人过来，胡佳悦就没一日的好日过。

    可不想胡夫人担忧，胡佳悦也只能默默忍受，还要开解胡夫人，让她安心。

    尚未出嫁，胡佳悦已经不敢想象成亲后的生活，她怕自己在京城那边孤立无援，会熬不下去。

    “在我穷困之际，你能伸出援助之手，这份情谊我若不珍惜，才是此生最大暗道憾事。”拍拍胡佳悦的手，宋瑶低声道：“不要怕，我很快也会去京城的，到时候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真的？”胡佳悦高兴的问道。

    随即想起赫连晟的身份，又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多余。

    “还能骗你不成？”宋瑶轻笑道：“把眼泪擦干，我认识的胡佳悦可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子。到了京城，只管按照你的心意做事。若是被刁难，大不了想办法出去单过，你那未来的婆母是求之不得的。”

    “出去单过，谈何容易啊！”胡佳悦苦笑道：“即便他不被继母所容，可他的祖父和父亲尚在，他是长子嫡孙，自是要继承祖业的。”

    “你看重那些东西吗？”宋瑶询问道。

    胡佳悦轻轻摇头，叹息道：“即便我不看重又如何？想要脱离本家，并非是我一人能力所及。”

    宋瑶皱了皱眉，也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莫说是京城，便是在其他地方，长子嫡孙再不成材也是被寄予厚望的，是最纯正血脉的代表。

    “事在人为，你且先行忍耐，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留意任何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宋瑶压低声音道：“只要你有抗争的勇气，而他又能与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切便都是有可能的。”

    “但愿如此吧。”胡佳悦语气低落，显然对未来没什么信心。

    “不管怎样，姐姐都是你的后盾，有需要的时候记得找我。”宋瑶叮嘱道。

    “嗯，谢谢姐姐。”胡佳悦点头。

    看着胡佳悦曾经充满朝气的眸子，黯淡的失去了风采，宋瑶心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能为胡佳悦所做的，无非就是为她撑腰，可宋瑶毕竟不是正统的娘家人，很多事她出面并不合适。

    与胡佳悦说了一会话，胡夫人便赶了过来。

    确切的说，胡夫人是先让人打探了这边的情况后，才来见宋瑶的。

    对宋瑶的感激，胡夫人除了道谢之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本该是她身为母亲去操办的。

    可能力所限，胡夫人再疼宠胡佳悦，也无法做到倾尽所有，毕竟她还有几个儿子。

    离开胡府，宋瑶顺道去酒楼看看，想着一并将可欣接回府中，却发现青海早已经来酒楼报道，倒是不好打扰二人相处。

    鸿园县的春天，到了夜晚还是寒气很重。

    在云州城住了一段时间的宋瑶，倒是有些不适应，每天都早早的回房休息，怕冷的模样甚是可人儿。

    赫连晟身体情况不好，宋瑶便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每日大多数时间都用来陪伴赫连晟。

    当然，宋元宝这个宝贝疙瘩是不会给二人太多独处的机会的。

    容川先生有事在身，便没有随着一家人前来，可赫连晟给宋元宝请的几位先生，每日都会教宋元宝一些东西，占据了他不少时间。

    而宋瑶也会每日抽出一点时间去陪陪胡佳悦，目的自是让她过的舒心一些。

    闲下来的日子，如掌心沙一样，在不经意间便流逝。

    胡佳悦纵然有万般的不愿，还是到了出嫁的日子，不得不在家人的送别下，踏上前往京城的路。

    宋瑶的马车一路送到城门外，与送嫁队伍一同止步。

    看着胡佳悦不情愿的坐上花轿，看着胡大人夫妇的不舍，宋瑶的心也跟着不舒服。

    在这个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的年代，胡佳悦在夫家那边受了什么委屈，也很难传回消息来。

    不过即便是胡佳悦向娘家求助，胡家低人一等，也没办法给她撑腰。

    “娘亲，等我长大了娶媳妇，一定不娶那么远的，看着难受。”回城的路上，宋元宝嘟着小嘴道。

    “你呀，最好就别娶媳妇，这样娘亲在你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宋瑶逗弄道。

    “可是……长大了不是都要娶媳妇、生娃娃的吗？”宋元宝疑惑的问道。

    “那是很遥远的事，等你长大了，娘亲就老了。”宋瑶故意叹息道。

    宋元宝挠挠脑袋，有些懵懂的道：“是娘亲整日说要我多吃饭，才能快点长大，怎么又说怕自己老了呢？那元宝到底要不要长大啊？”

    宋瑶一时无语，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本就是逗弄宋元宝的话，便岔开了话题。

    虽然赫连晟没有来送亲，可宋瑶现在的身份，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寡妇。

    故而在返程的时候，胡大人有意落在宋瑶的马车后头。

    尽管听不到宋瑶母子的对话，可母子二人的笑声却是听的真切，仿佛能为人解忧一般，伤感也被冲淡了几分。

    “还好当初我没拦着佳悦与宋娘子相处，否则今日你我只会更放心不下女儿。”胡夫人感叹道。

    “宋娘子是懂得感恩之人，但也不是那种不计较之人。日后不必刻意与宋娘子交好，该做的咱们就做，宋娘子心中自是有数的。”胡有为何尝不是庆幸当初没有瞎了眼。

    否则得罪了宋瑶，便等于得罪赫连晟，他这顶县令的帽子也保不住。

    而宋瑶为胡佳悦添妆的大手笔，也等于是变相的让京城那边高看胡家。

    便是为了这么一位财神爷，也不会太踩低了胡家，说不定还会帮忙走动。

    “是，老爷。”胡夫人应声。

    悄悄的摸了下衣袖，里面是胡佳悦今早偷偷塞给她的一万两银票，让胡夫人傍身用。

    京城送来的聘礼，胡家一文钱也没留下，都放在陪嫁的嫁妆里了。

    可胡家能给胡佳悦的太少，若不是宋瑶那般大手笔，胡佳悦也不敢私下给胡夫人这一万两银子。

    毕竟京城那边花销大，胡佳悦嫁过去之后，还要想办法为胡家走动一二，用到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想到这里，胡夫人眼眶一红，别过脸默默落泪。

    只能在心里头盼着，自家女儿嫁过去之后不要太委屈才好。

    县太爷千金高嫁，自是免不了要大办酒席，不过日子却是在胡佳悦走了之后。

    这也是为了胡佳悦的闺誉考量，就怕酒席太乱，会有不长眼的人乱闯，让京城过来接亲的人添油加醋的传到那边去，让胡佳悦难做人。

    当然，也不乏胡有为为了面子，不想旁人知道胡家不被亲家重视，否则他脸上也无光。

    宋瑶作为当地小有名气的新晋富人，再加上与胡家的交情，自然也是收到请柬的。

    给胡佳悦添妆，那是与胡佳悦的私交。

    胡家办酒宴，宋瑶还是要送上大礼的。

    “夫人这身装扮未免太过素雅，不若戴上那支镶嵌了玛瑙的簪子，也好增添几分喜气。”红袖建议道。

    “我倒是觉得夫人的手这样白皙、纤细，不戴只戒指太过可惜了。”可人打开首饰盒子，取出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来，笑道：“奴婢瞧着，这两件首饰倒是相称的很，不若夫人就都戴上吧。”

    “今日是县太爷家办喜宴，我不过是客人，没必要这般打扮吧？”被两个丫头折腾了半天，宋瑶无奈道。

    “夫人现在可是名人，不知有多少贵夫人和小姐想要见见夫人呢。有眼界的，知道夫人这身衣裳，就值白银万两。可那些不识货的，还以为夫人是穷酸惯了，不定怎么嘲笑夫人呢。”可人说着，便执起宋瑶的手，为她戴上了戒指。

    红袖也不等宋瑶回答，为她戴好了簪子。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对她们的杰作很是满意，异口同声的询问道：“夫人可还满意？”

    宋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倒也挑不出不是来。

    只是一向素雅惯了，这般装饰倒是有些不适应。

    其实宋瑶的长相，是很传统的柔美，可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坚毅的气息，浓妆淡抹总相宜用在她身上再适合不过。

    “时辰差不多了，带上礼品出发吧。”怕两个丫头又要给她身上添东西，宋瑶忙起身道。

    “夫人不必着急，小少爷那边还没准备好呢。”红袖笑道。

    “他一个半大孩子，准备什么？”宋瑶不解的问道。

    “夫人不喜欢繁琐，小少爷却是与夫人不同，一大清早的换了十几身衣裳了。这会正在库房里挑选随身的玉佩，也不晓得是否找到看得上眼的。”可人掩嘴，对宋元宝一副小财主的装扮，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过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穿都有礼。

    尤其是宋元宝用的东西，都是贵重又不俗气的，每一件都是上品。

    宋瑶扶额，自行脑补宋元宝化身为金童的模样，很想喊一声：这个儿子，她能不带着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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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底线

    不出宋瑶所料，宋元宝把自己打扮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金童。

    一身华贵的小长袍，颈上戴着一个纯银打造的项圈，小铃铛里面却是用宝石做的芯儿，上面长命百岁的字样中，共镶嵌了六块指甲大小的宝石。

    一双小手腕上分别戴着鸡血石和墨玉的桌子，腰间挂着一块顶级羊脂玉的玉佩，就连脚下的小靴子也用珍珠和金线绣了图案。

    软软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金线绣的发带束好，算是他身上最普通的装饰了。

    “儿砸，你就不怕被人打劫吗？”看了宋元宝一路，直到马车停在胡家的大门外，宋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不怕，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谁敢对我动手？”宋元宝自信满满的道，显然忘记曾经被绑架过的事。

    宋瑶撇撇嘴，对宋元宝这显摆的性子，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做人要低调，你这样会被人误以为，咱们是缺少内涵的暴发户，多丢价啊！”宋瑶试图掰正宋元宝炫富的小心思。

    “那是他们羡慕嫉妒恨。”宋元宝拍着小胸脯道：“咱们本来就是暴发户，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母子不是当初要看人脸色的苦日子了，让那些背后说娘亲坏话的人，都掂量一下自己分量。”

    “有很多人说娘亲坏话吗？”宋瑶心疼的抚摸着宋元宝的头顶，她倒是不知道宋元宝炫富，竟然也是为了她。

    “也不是很多啦！”宋元宝吐吐舌头，靠在宋瑶的怀中撒娇道：“娘亲就当没听过，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娘亲放心，元宝会保护你的。”

    “好，娘亲的好儿砸。”宋瑶眼眶微湿。

    以前被生活所迫，不得已抛头露面，自是会有很多不好的传言。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宋瑶也无暇顾及太多，只想尽快强大自己。

    可现在停了宋元宝的话，宋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该注意形象，就算是为了宋元宝有个健康的生长环境，也不能再我行我素的不在意流言蜚语。

    马车停稳后，红袖和可人儿便先行下了马车，在车外恭迎宋瑶母子。

    “宋娘子可是来了，夫人都派人问了好几回话了。”守门的下人见到母子二人，立即迎了出来，恭敬的朝二人行了个礼，“小的给小少爷请安了。”

    “赏你喝茶的。”宋元宝打开荷包，取出金银花生各一粒，扔给门房。

    “多谢少爷赏赐，小的可是要留着，当做传家宝呢。”门房讨好道。

    “不过是些小玩意，留着它作甚？改明儿本少爷心情好了，赏你块玉佩什么的，你再留着做传家宝吧。”宋元宝一副傲娇的模样道。

    “吹牛！”一旁传来个男童的声音，身高比宋元宝高出半头，也是一副小少爷的打扮，“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好显摆的。”

    男童身边的妇人面色冷淡的扫了宋瑶母子一眼，对男童道：“不可这般无礼。”

    “母亲，我就是见不惯有些人装大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家少爷呢。”男童瞪了宋元宝一眼，带着几分的鄙夷之色。

    “官家少爷很了不起吗？”宋元宝抬起头来，看着宋瑶问道。

    “当然了。”宋瑶笑着回道：“好官家的少爷，向来是传承家风，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谦逊有礼的。但也有一些官家少爷，以为自家老子很了不得，就喜欢摆着高高在上的样子，殊不知能穿得起绫罗绸缎，都是一些不干净的银子，一旦被朝廷给发现了，砍头都是轻的。”

    “还好还好！”宋元宝拍拍胸口道：“娘亲是做生意的，钱财都是光明正大来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担心会掉脑袋，吃嘛嘛香。”

    “儿砸真聪明。”宋瑶宠溺的揉着宋元宝的头发，笑道：“娘亲穷的只剩下银子了，儿砸你虽然不是官二代，可也是个富二代。日后想要入仕为官，娘亲便重金为你聘请大儒传业解惑。当然，你只想过过当官的瘾，娘亲就给你捐个官也成。”

    “那还是捐个官吧，考科举太累了，做官又不敢花银子，那多无趣啊！”宋元宝噘着嘴道：“咱们家就银子多，再不花就该长毛了。”

    可人被母子俩的对话逗的轻笑出声，这分明就是在骂方才的小少爷是仗势欺人，甚至还影射他老子不是清官，可能会被砍头。

    宋瑶倒是适可而止，为宋元宝出了一口气，便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对门房道：“后面的马车，是我的一点心意，劳烦小哥送去上账吧。”

    “宋娘子出手，自然都是好东西，小的这就去找管事，免得手脚粗苯的摔坏了东西。”门房忙道。

    “商人的东西，无非就是金银铜臭之物，有什么怕摔的，该不是怕念唱出来不好听吧？”那小少爷被宋瑶母子呛得心里不舒坦，便故意大声喊道。

    那位夫人显然也是不高兴，故而并无阻拦之一。

    因为两伙人在这里闹得不愉快，是以后面来的客人也都停下来看热闹。

    或者说是等着看宋瑶的热闹，看宋瑶得罪了官家夫人的下场，看宋瑶这次又送什么大礼。

    见状，宋瑶轻笑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不用请管事了，你叫两个人过来搬就是。”

    “这门口统共就三个人在，那奴婢只好帮忙唱和了。”红袖轻笑道。

    “嗯。”宋瑶牵着宋元宝的手，迈步朝府内走去，并不打算留在这里看热闹。

    倒是宋元宝，小小的人儿记仇，非要站在大门外，等着看那小少爷低下头的尴尬模样。

    红袖见自家小主子要看热闹，便打开清单，大声朗读道：“宋瑶贺仪清单：白玉观音一樽、翡翠九连环一个、官窑掐金丝花瓶一对、镶宝石琉璃镜五面、百年灵芝一株、燕窝两封、鲍鱼两封……云家特产流光纱一匹、云锦一匹……容川先生山水画一副……”

    待红袖念完，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所送的贺礼，加起来也没有宋瑶的这些价值高。

    关键是有些东西，那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比如容川先生的真迹，还有琉璃镜这些。

    鸿园县地方不大，有点事情便能传的街头巷尾皆知。

    胡佳悦出嫁之前，宋瑶所送的添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绝对是大手笔，是鸿园县所有外嫁女的头一份。

    如今宋瑶又在喜宴上出了这么厚重的贺仪，除非胡家能倾尽全力的帮宋瑶摆平麻烦，否则亏大了。

    宋瑶倒是神情淡淡的，她送礼全然是看心情。

    当初胡佳悦对她有恩，而胡家对她的好，虽说是目的不纯粹，可在那时的境况下亦属难得。

    换做是其他人，即便这些东西是白捡来的，宋瑶也舍不得送上一件。

    宋元宝的视线一直落在小少爷身上，看到他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露出得意之色。

    “娘亲，贺仪已经送完了，咱们快点进去吧。”满意于‘敌人’被打击到不能还击，宋元宝抱怨道：“娘亲以后可别送这么厚的礼了，光是听礼单，就听的我耳朵痛，娘亲快给元宝呼呼。”

    “儿砸辛苦了。”宋瑶温柔的笑道：“娘亲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受累了，反正咱们身上有商人的标签，干脆就送真金白金的，也省的费心思。”

    “嗯，娘亲说的对。”宋元宝重重点头。

    母子俩一说一唱的进了胡府，没注意到刚才那位夫人阴沉的脸色，眼神和淬了毒一样。

    红袖跟上去之前看了这对母子一眼，顿时打了个寒颤，暗道：一会要多留意这伙人的动向，别让夫人和少爷吃了亏才成。

    胡有为虽然只是个县官，可去年宋瑶改良荒地的事情，已经上报了朝廷，倒是让皇帝稍微关注了一下。

    尽管京城那边对农耕一事不是很上心，很多官员都在等着看第二年的结果。

    可鸿园县这边却是不同，当地普通百姓都津津乐道，一时间山地成了抢手货。

    虽然官府没有加价，但想买山地却要托关系，否则能买到一亩三分地都是好的，指望着山地养家糊口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政绩，绝对与胡有为挂钩，很多官员都愿意与胡有为结交，以求政绩考核的时候，能够升官晋级。

    是以，胡佳悦出嫁的喜宴，附近的一些知县都亲自过来参加喜宴，不方便前来的也会让家眷前来，与胡家拉近关系。

    当然，这贺仪自然是贵重几分。

    宋瑶还没等到了内院，胡夫人便亲自前来相迎，完全不顾其他夫人是何种神态。

    莫说宋瑶身后有赫连晟，便是宋瑶对胡家的好，也值得胡夫人将她视为贵客。

    “听说你们在门口受了委屈？都是我照顾不周，一会我帮你们出气。”胡夫人安抚道。

    “不必了，我和娘亲才不会让人欺负，已经回击过了。”宋元宝举着小拳头道。

    “小元宝今日打扮的就像神仙身侧的童子，当真是讨喜。”胡夫人真诚的夸赞道：“宋娘子好福气，能有这么可爱的儿子，这可是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

    “淘气也是数一数二的。”宋瑶浅笑，捏捏宋元宝的脸蛋道：“一会到了宴会上，收敛一下你的小脾气，实在忍不住了再怼回去，懂吗？”

    “嗯，咱们是客人，不能给主人添麻烦，元宝懂得。”宋元宝乖巧的点头。

    “你们与其他的客人不一样，若是让你们受了委屈，莫说佳悦会不高兴，就是我自己心里头也过意不去。”胡夫人与宋瑶并肩走着，低声道：“不必给我留面子，今日来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目的的，也就是你们娘俩，是因着情分才过来的。”

    宋瑶会意的一笑，柔声道：“多谢夫人，只要不欺辱到元宝身上，我便可以淡然处之。”

    胡夫人怔了一下，对宋瑶她始终看不透，却也清楚这个女子不是能被随便拿捏的。

    想到自己出来迎人的时候，有几位夫人言语间对宋瑶的不敬，胡夫人便知道今日的宴会定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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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名声几斤几两重？

    有胡夫人引路，宋瑶的位置自是靠前的，不免让许多人不满。

    若是按照宋瑶的性子，她倒是宁愿坐的靠后一点，也不想被人用眼神戳出窟窿来。

    只是宋元宝一副很享受被瞩目的小表情，宋瑶只能舍了清净陪着他。

    虽说宋瑶的位置靠前，但也不是第一张桌。

    能与主家坐在一处的，要么是家族里比主人地位高的长辈，要么就是一些身份高的人。

    宋瑶与赫连晟的关系并未摆到明面上，故而她现在只是宋夫人，是让人想要看清底细的商人。

    当然，宋瑶的才女名声并未传到鸿园县来，否则以宋瑶在文学上的‘大家’身份，便是坐在主人的位置也是使得的。

    世人为文豪的尊敬程度，不是宋瑶所能理解的。

    与其他人相互攀谈拉关系不同，宋瑶似乎只是带着儿子来参加酒宴，宴席期间只顾着照顾宋元宝，完全忽视其他人。

    而这桌上都是官夫人，自是见不得宋瑶这般做派。

    带着孩子坐在这般靠前的位置，分明就是在打正室夫人的脸面，这些可都是下人该做的事。

    “宋夫人在自己府上，也都是这样亲自动手照顾孩子吗？”一位衣着艳丽的夫人，眼中透着鄙夷之色询问道。

    “倒也不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陪伴孩子的时间便少了些。”宋瑶礼貌的回话，并未留意对方的神态。

    “张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宋夫人本事可大着呢！听说以前给人家洗碗，攒了本钱开了家面馆，被人一把火烧了之后，竟然开了家大酒楼，现在可是有银子的很。连胡知县家的千金出嫁，她送的添妆礼都比嫁妆丰厚。”一个年轻一点的夫人，掩嘴轻笑。

    这番看似是夸赞宋瑶的话，却句句都是在说宋瑶不是靠真本事走到今日。

    正在喂宋元宝的宋瑶嘴角微勾，轻柔的开口道：“儿砸乖，喜欢吃的食物不能浪费。上天只让人长一张嘴，就是为了让人在吃饭的时候闭上嘴巴，不要满嘴喷翔。”

    “娘亲说的对，太臭了。”宋元宝小手使劲儿的扇了两下，一脸嫌恶的道。

    纵然满桌的夫人不懂翔是什么意思，可有宋元宝的解释，也能猜到了，自是脸色都不大好看。

    更有心脏之人，掩嘴干呕起来。

    站在后面的红袖和可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并询问一旁的胡家下人，记下了找宋瑶麻烦的人是谁。

    “真是没有规矩，饭桌上能说这种话吗？”年轻夫人恼怒道：“这里坐着的都是官家夫人，你一个商女也敢托大，当真是不知所谓。”

    将饭碗递给宋元宝，让他多吃点，宋瑶擦干净手指，这才环顾满桌的夫人们。

    “规矩？”宋瑶轻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有权利，谁就是规矩，就能制造规矩。这位夫人，祸从口出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你敢威胁本夫人？”年轻夫人拍桌道。

    “你算什么人物？值得我威胁？”宋瑶扫了对方一眼，慢声细语的道：“刚才听众位夫人说话，都是为了与胡大人交好才来赴宴的，为的是改良山地的法子，想让自己的官老爷有机会升迁吧？”

    视线瞭过众位夫人，见她们都默认，宋瑶继续道：“很不巧，这改良荒地的事，正是我这个商女第一个做的，要不要推广出去还得看我的心情。”

    一众夫人脸色微变，她们长期在后宅生活，对这些事根本不关心，自是不知道宋瑶是谁。

    但办不好事，回去定是要被冷落，即便是正妻的日子也不好过。

    “知道你们为何只能坐在这张桌子上吗？”宋瑶盛了一碗汤，汤匙轻轻的搅拌着，浅笑道：“因为你们命好，能有机会嫁给官老爷。可你们的夫君，命就不怎么好了。常言道娶妻娶贤，这贤内助可是能撑起半边天的，可无德的妻子却是丈夫命里的绊脚石，当真是可悲啊！”

    年轻夫人惊慌的朝主桌那边看去，却不是看向女主人胡夫人，而是之前在门口与宋瑶母子有争执的那位夫人。

    宋瑶留意着年轻夫人的神态，无趣的摇摇头。

    这种出门不带脑子的女人，只配被当做枪使。

    “可人，回府后交代下去，让人把咱们买下的山地都围起来，以后除了签死契的下人，不准任何人靠近。”宋瑶声音微冷的交代道。

    “是，夫人。”可人应声道。

    “宋夫人何必因一点小事，便动了肝火。外界不是传闻，宋夫人是为了让穷苦百姓能温饱，愿意献出改良山地贫瘠的法子吗？莫非是谣传？”门口争执过的夫人姓郑，开口询问道。

    宋瑶不曾起身，但余光却能看到郑夫人的神色，嘴角不由得勾起冷笑。

    “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宋瑶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我高兴的时候同情心泛滥，自是想做圣母。可惜，我到底只是肉体凡胎，有着七情六欲。”宋瑶淡淡的道：“现在我心情不好，不想便宜了旁人，夫人你又能奈我何？”

    “宋夫人就不在乎名声吗？”郑夫人询问道。

    “名声有几斤几两重？价钱几何？做了善事，却要被道德绑架，这样的名声不要也罢，我宋瑶宁愿随心所欲，过的开心就好。”

    宋瑶无所畏惧的道：“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有人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穿金戴银，给路边的乞丐几文钱就是善人。”

    “可有些人辛苦劳作却要饥肠辘辘，念着曾经的疾苦而不忍底层百姓受苦，却不小心成为别人的踏脚石，还非要践踏出几个鞋印才肯罢休！”

    顿了一下，宋瑶讥笑道：“很抱歉，我宋瑶做不来大公无私的人，天生就是小家子气，就是爱记仇。”

    郑夫人没想到宋瑶会当面这般说，一时间竟难以接话。

    尽管郑夫人的母族有些势力，可出嫁从夫，她今日若因为一己之私而把事情办砸了，只会把丈夫推倒小妾的屋里去。

    “宋夫人误会了，大家并无恶意，只是生活的环境不同，难免有些不习惯，宋夫人又何必因为这点小小的摩擦，而改变了心意，让那么多穷苦人希望落了空呢？”郑夫人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郑夫人不是我，怎知在你们看来是小事的事，在我心里不是头等大事呢？”温柔的为宋元宝擦拭着嘴角，宋瑶轻笑道：“在你们眼中，利益、地位高过一切，子女也是与妾室争宠的手段。可在我宋瑶心中，儿子便是我的命，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在我儿子面前羞辱我，让他无法抬头做人。”

    “宋夫人这般失信于大众，难道是教育令郎的方式？”郑夫人改变方式劝道。

    “男子汉自当宁折不弯，却也需懂得变通。我宁愿儿子学会生存之道，也不要他梗着脖子送死。更不希望他被所为的道德道义束缚，完全没了自我的底线。”

    宋瑶放下锦帕，抬头望向郑夫人，看的郑夫人头皮有些发麻后，视线才扫过其他人。

    “在座的各位夫人，你们都是接受过教育的大家闺秀出身，大道理比我宋瑶知道的多。可扪心自问，你们会为了别人而一再让自己不好过吗？你们大多数人也都是为人母的，敢问你们会让自己的孩子，宁可委屈了自己，也要成全别人吗？”

    宋瑶大声的质问着，却无一人应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大家都做不到，又有何权力来要求我宋瑶做到？”宋瑶再度出声，语气充满不屑的意味。

    视线再度的掠过众人，却没人敢与宋瑶对视。

    牵着宋元宝的手来到胡夫人身边，宋瑶欠身行礼道：“伯母，抱歉了。”

    “你没错。”胡夫人轻笑，拉着宋瑶的手轻轻拍着，语气极为认真的道：“若你不愿意，便是你伯父也会站在你这边，绝不会让你难做。”

    “多谢伯母。”宋瑶回以浅笑，搂着儿子的肩膀道：“改日请伯父伯母过府赴宴，宋瑶再行告罪，今日便先告辞了。”

    “我送你们。”胡夫人站起身来。

    “伯母不必相送，这府衙后宅的路，都快和自己家一样熟了，有下人引路便可。”宋瑶笑着拒绝。

    “也罢，咱们改日再聚。”胡夫人点头，又坐回了主位。

    宋瑶临走之前，特意看了郑夫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郑夫人对待宋瑶的态度，却像是早有仇恨，倒是值得调查一番。

    待宋瑶母子离开后，郑夫人端起茶盏，半垂着眸子询问道：“胡夫人也是书香世家出身，怎会与一个商女走的如此亲近。”

    “自从成亲以来，接触的人更多，却不曾遇到如宋娘子这般懂得感恩，敢活出自己的女子。”胡夫人望向宋瑶离开的方向，感叹道：“若非年岁在这里，我倒是真想如她一般，做想做的那个自己。”

    郑夫人皱了下眉头，没有再问什么，却也明白胡夫人对宋瑶的那份心意，不是他们这些利益相交的夫人能够相比的。

    不同于郑夫人的镇定，刚才与宋瑶同桌的几位夫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她们是真的怕宋瑶说到做到，不透漏土地改良的法子。

    尤其胡夫人的态度以及很明确，胡家是支持宋瑶的。

    宋瑶并未真的动怒，只是不想吃冰冷的酒宴，不想和那些所谓的夫人们再相处。

    “儿砸，你以后可要好好念书。就算你不愿意做官，也要做个有出息的人，让你娘我有机会做个老太君，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见到我只能行礼问安。”马车上，宋瑶教育儿子道。

    “嗯，那我就做个大儒吧。”宋元宝点点头，一脸臭屁的道：“就像白胡子老爷爷那样，想做什么事都没人敢管，像个老顽童似的也被说是世外高人与众不同，还得捧着敬着，学生遍布天下。”

    想到容川先生，宋瑶笑出声来，拍着宋元宝的肩膀道：“我儿子有志气，就该有先生的本事，届时世俗的枷锁也奈你不何，真正的活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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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巧合？

    胡府。

    喜宴结束之后，几位路途较远的官家夫人并未离开，暂住在客房休息一晚，郑夫人亦是其中一位。

    虽然来吃喜宴的官家夫人，几乎都是县令夫人，可郑夫人母族有强大的靠山，一向是比其他县令夫人高出一等。

    便是郑大人，虽说不是嫡子的身份，可家族也是中上层的位置，比胡有为更加有前途。

    是以，胡夫人对郑夫人不得不多加关照，决不能失了礼数。

    “胡夫人也知道我家老爷做这个县令，不过是走个过场，迟早是要入京为官的。”两人说了一会话，郑夫人便端着架子道：“那宋瑶再有本事，终究不过是个商女，除了在银钱上，对胡大人并无助益。”

    “那真是要恭喜郑夫人了，日后去京城做官夫人，说不得就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真是让人艳羡。”胡夫人说着恭维的话，却不接宋瑶的话茬。

    郑夫人面露不满之色，但还是压制了火气，询问道：“令嫒可是嫁到京城的夏家去？我娘家长兄，与那夏大人倒是有几分交情。”

    胡夫人神色微动，事关胡佳悦的幸福，她自是要格外关心。

    但胡夫人也明白郑夫人的意思，这是要逼她做出选择，放弃对宋瑶的维护。

    “郑夫人的娘家人才辈出，在京城亦是有身份的人，也难怪郑大人对郑夫人如此敬重。倒是我，娘家虽是书香世家，却几代没有做官之人，在仕途上也帮不到我家大人，只能尽力在这后宅之中不给他添乱。”胡夫人再次笑着岔开话题，只聊后宅之事。

    郑夫人自是明白胡夫人的意思，当下便沉了脸。

    “既然胡夫人不领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时辰不早了，胡夫人请回吧。”郑夫人不客气的道。

    “不叨扰郑夫人休息，有什么需要的，您吩咐外面守夜的婆子便是。”胡夫人起身，面色从容的离去。

    京城里出来的名门之女又如何？

    真当有个阁老的亲戚做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

    在九皇叔面前，阁老也只有敬着的份儿，何况是一个亲戚家的外嫁女。

    胡夫人走出房门后，嘴角便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她等着看郑夫人哭惨的那一日！

    “明儿个，你便带些礼物去趟宋府，向宋娘子表达我的歉意。”胡夫人侧首看了红姐一眼，问道：“今日得罪宋娘子的人，你都记下了吧？”

    “是，奴婢记着呢。”红姐道。

    “把这些人的身份，都详细的告诉宋娘子身边的人。”胡夫人吩咐道。

    “奴婢晓得怎么做了，夫人放心便是。”红姐跟在胡夫人身边多年，自是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嗯。”胡夫人点了下头，走出客院之后，回头看了眼郑夫人的屋子，嗤笑道：“连自己得罪的是谁都不知道，有你哭的。”

    胡夫人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郑夫人忍耐了一会，还是气的摔碎了一套茶具。

    “可恶的宋瑶，连名字都和那个让人讨厌的人一样！一个卑贱的寡妇，也敢与本夫人呛声，不出这口恶气，本夫人如何在这地界立足！”郑夫人怒气难以平息，对身边的丫头吩咐道：“回去后，让人给秦家递个信儿，就说那宋瑶有心要做永州府的首富，让他们警醒着些。”

    “是，夫人。”丫鬟福身应声。

    “宋瑶，你就等着被秦家踩的连骨头都不剩吧！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能傲气到几时！”郑夫人眯着眼睛，阴森森的道。

    且说宋瑶回府后，并未与赫连晟说在宴会上遇到的事，倒是分享了宋元宝与人斗气的事。

    但顾及宋元宝的自尊心，宋瑶夸奖了宋元宝的举动，顺便教导他以后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应对。

    当日夜里，宋瑶便已经掌握了郑夫人等人的资料。

    因为时间的关系，信息到算不上全面，却也大致的了解了这些夫人的出身，以及她们夫家的情况。

    “夫人打算怎么做？”可人为宋瑶奉上一碗滋养的汤，浅笑询问。

    “这个郑夫人，明显是与我有仇，我却不知何时得罪过她。”宋瑶揉按着太阳穴，仔细回想着是否有过过节。

    “奴婢是第一次听说郑夫人这个人，夫人不该与她有旧仇才是。”可人回道。

    “或许是间接的仇怨。”为宋瑶揉按肩膀的红袖道：“与夫人有过节的人不多，倒是容易查到。”

    “嗯，郑夫人这边先不急，让青海调查清楚后，再说。”宋瑶喝了一口汤，对可人道：“至于另外几位夫人，只要她们没有其他动作，便就此算了。不过是口舌上的不愉快，倒也不至于动手。”

    “夫人就是仁善，奴婢瞧着那几位夫人，可不像是会善罢的主儿，定会编排夫人的是非。”可人担忧的道。

    “就怕她们不敢。”红袖却是轻笑道。

    “红袖姐姐为何这般说？”可人不解的问道。

    “她们什么都不做，夫人便要放过她们，岂不是太便宜了？”红袖柔声道。

    宋瑶但笑不语。

    红袖的想法，正与宋瑶相同。

    在宋瑶心中，不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鸿园县依旧是她的根基，是她最想常住的地方。

    如今宋瑶已经不再是个小老板娘，更不是只有一个庄子的地主婆。

    想要树立威信，最好就是有人送上门给她杀鸡儆猴用，显然官夫人们更为适合。

    第二日，胡夫人送走一众官夫人之后，便让红姐去宋府传递消息。

    胡夫人对宴请来的客人，自是了解几分明面上的关系网，红袖和可人很快便分析出郑夫人为何会对宋瑶有敌意。

    “真是巧合，又是和秦家有关系，看来秦家不倒，我在鸿园县的酒楼就别想好好的经营，也难怪永州府那边的酒楼小麻烦不断。”宋瑶明白郑夫人与秦家的关系后，便知道秦家想要报仇的心思还没绝。

    “这秦家本就不是善类，夫人要不要把他们连根拔了？”红袖询问道。

    “你这丫头，倒是比我还要狠几分，我倒是想这么做，却不得不顾忌秦家在京城的人脉，还有宫里的那位主儿，听说已经有了身孕。”宋瑶为难的道。

    “后宅里的女人再得宠，也压不过正妻和其他有些身份的侍妾，更何况是皇宫？”红袖进言道：“秦家到底只是商户人家，能够笼络那些大官，无非是他们拿得起银子，否则宫里那位即便是有幸诞下龙子，也未必能站得稳脚跟。”

    “这些，你懂的倒是多些。”宋瑶轻笑，自明白这个道理。

    “奴婢出事之前，曾入选秀名单，若非出了那事，现在应该在进京的路上。”红袖苦涩的笑道：“尽管父兄并不想我入宫参选秀女，可朝廷的令谕不能不遵从。母亲为此，教了我一些规矩，还有生存之道。”

    红袖神色黯然，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宋瑶还是猜得到，红袖的母亲出身不会简单。

    嫁给一个秀才，却能懂得宫里的那些事，又怎么会是一个寻常女子。

    只是这是红袖的家事，宋瑶不会去追问，徒增红袖的感伤罢了。

    “让人去查查秦家的过往，先不急着动手，留意着别被秦家设了套便是。”宋瑶将话题拉回来，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冷笑来，“至于那郑夫人，虽然有母族撑腰，可到底没能真正得到丈夫的心，说起来不过是有手段破坏了别人的好姻缘，我最见不得这种人假清高实则不要脸的女人了。”

    “这郑夫人表面风光，可郑大人在与她生下了嫡子之后，几乎都是住在妾室那里，空有正室的名分罢了。夫人若想动她，那郑大人定是最愿意配合之人。”红袖道。

    “不急，郑夫人想要我被践踏在尘埃里，甚至想要我的全部身家，我自是要让她好好的看戏。”宋瑶嗤笑一声，补充道：“看她自己的戏，直到她走投无路。”

    “夫人的意思是……”红袖在经历了不堪的往事后，性格大变，不再是那个温婉纯善的女子，但终究没参与过后宅的阴私，欠缺些手段。

    “奴婢在前主人家中，曾听闻有一种药，可以让女子身子孱弱而查不出原因，再也不能生育，需日日服药续命，且会提前衰老。”可人咬了咬唇瓣，上前道：“只是这种药太过阴狠，正常的医馆都不会卖，且需要连续下药半年之久，才能有药效。”

    宋瑶看了可人一眼，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很害怕的样子，不由得沉思。

    自己买的下人，似乎都有一段复杂的过往，她这个做主子的还真是心大，什么也不调查就敢留在身边。

    “倒是不必这般费周折，青海自是有办法让那郑夫人不好过。”红袖轻轻的捏了可人的手一下，开口把青海卖了。

    “不错，青海在江湖上混过，对这事倒是在行的很。”宋瑶轻笑道：“红袖，你去找青海商量该怎么做，不必回报给我。”

    “是，奴婢告退。”红袖欠身后离去。

    “倒是巧了，郑夫人依靠宋家，该不会和过去的我也有所牵扯吧？”宋瑶自语着，随即失笑摇头，“天下姓宋的多了，我想的未免太多。”

    可人并未听清宋瑶说什么，缓了一会后脸色恢复正常，走近宋瑶身边道：“奴婢伺候夫人梳洗，也早些休息吧。”

    “嗯，是有些累了。”宋瑶点头，起身朝内室走去，状似不经意的道：“这次南下，倒是让我喜欢上那边的气候，冬天去猫冬再适合不过，山清水秀的，美食又多。我记得可人你也是南边过来的，你家乡可有什么特色的家常菜？改日做来尝尝。”

    “奴婢自小学的就是女红，不善厨艺。”可人摇头道：“不过奴婢最喜欢的是清蒸蟹，每年都盼着中秋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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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面壁思过

    可人陷入回忆中，嘴角勾起浅笑，典型江南女子的柔美。

    听可人说起家乡的美食，宋瑶便知道可人的出身并非是穷苦人家，否则也不会吃得起大个的螃蟹。

    不经意间，可人说了几道吃食，都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吃的起的。

    且可人的神态，分明是与家人共用美食的幸福感，而非是主子的赏赐，更加佐证了宋瑶的猜测。

    但宋瑶只是聊了几句，并没有深入探讨的意思，让后知后觉的可人松了口气。

    宋瑶沐浴更衣后，可人刚要退出房间，却听到窗子有响动声，忙护在屏风前，以自己薄弱的身躯来保护宋瑶。

    “夫人快走！”可人大喊道。

    宋瑶神色微冷，可也只是一瞬间，便扬起了浅笑。

    能够来她房间，而不被暗卫阻拦的，除了赫连晟便只有洪七。

    自从宋瑶知道自己身边有赫连晟安排的暗卫后，心里没少犯嘀咕，她的隐私可都是被暗卫看的清楚，偏偏她自己又不知情。

    不过看在暗卫辛苦保护她的份儿上，宋瑶便也不打算找暗卫的麻烦。

    而除了赫连晟之外，只有洪七是特例。

    这是宋瑶特意交代过的，怕洪七下死手，吃亏的是轮值的暗卫。

    当然，宋瑶是不会承认，她是怕自己人打起来，房屋被损坏却没法要银子，那可是亏大了。

    但洪七是有分寸的人，绝不会在宋瑶入睡后进入她的房间，这也是宋瑶会破例的原因。

    “可是洪七？”宋瑶询问道。

    “是。”洪七冰冷的应了一声，余光扫了可人一眼，便绕过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拎起茶壶连倒了好几杯水，方才解了渴。

    宋瑶套上了外套，绕出屏风后，对余惊未平的可人吩咐道：“不必怕，是自己人。你去厨房做几个小菜，再让人烧些热水，准备一间客房。”

    “是，夫人。”见宋瑶没有害怕的意思，可人也不多问，脸色有些苍白的离开。

    关门之前，可人又看了洪七一眼，确定他真的不会伤害宋瑶，这才放心的离去。

    “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宋瑶将一盒点心推倒洪七面前，询问道。

    看洪七喝水的架势，再加上他一身的灰尘，便知道洪七没有好好吃过饭。

    以洪七的职业习惯，估计做杀手以来，除了被宋瑶软禁的那段时间，就没像正常人一样吃过东西。

    “事情办好了。”洪七自怀中掏出一本书籍，对宋瑶道：“一共是一百零九人。”

    “多了一个啊！”想起水浒传，宋瑶下意识的道。

    “我去除掉一个。”洪七皱眉道。

    “不用不用！”宋瑶忙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好事应该成双，人手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

    “有十人随我一起过来，在城外的破庙里。”洪七又开口道。

    “让他们回宅子里来休息，以后待遇仅比你低一点，绝不会委屈了。”宋瑶眼神一亮，贼笑道：“洪七啊，你和他们沟通一下，以后要习惯正常人的生活，知道不？”

    洪七挑了下眉头，并未答话。

    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洪七等人自是都见过，却早已忘记其中滋味。

    “不明白没关系，慢慢适应。”宋瑶清了清嗓子道：“住进来之后，除了练功的时候，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需要做任何事，多看看青海他们都做些什么，慢慢的就适应了哈。”

    “我去叫人。”看着笑容可掬的宋瑶，洪七有些不自在，便起身离去。

    宋瑶也不留人，只是笑容在洪七离开后，才慢慢的消失。

    洪七归来，显然与从前的气质有了一丢丢的改变。

    虽然整个人还是冷冰冰的，却不再是那个时刻释放杀气的主儿，或许与他许久不曾杀人有关。

    但宋瑶知道，即便洪七真的留下来，骨子里还是流淌着杀手的冷，那是他多年来所养成的，与先天的一样不容易改变。

    “出来吧。”宋瑶翘起二郎腿，捻起一块糕点，望着窗口的位置笑道：“没有捉奸成功，是不是有些遗憾？”

    洪七在说话的时候，视线不止一次看向窗口的位置，宋瑶便猜测是赫连晟过来了。

    以赫连晟爱吃醋的性子，若不是现在不能动武，定会直接闯进房间的。

    想到赫连晟阴沉着脸站在窗下的模样，宋瑶忍不住轻笑出声。

    “今晚夜色不错。”赫连晟的身影闪现在窗前，月色的笼罩下自有一番风流，语气暧昧的邀请道：“瑶瑶可有兴趣陪我赏月？”

    “赏你个头！”手中咬了一半的糕点被扔出去，宋瑶气呼呼的道：“又是你的暗卫去禀报的？连晟，你再监视我的私隐，我就和你绝交！现在马上把你的暗卫而给带走，姐自己有人手，不需要他们这种只知道高密的人来保护。”

    “瑶瑶就不怕伤了我的心？”赫连晟一脸委屈的道：“我自是怕你会吃亏，并非监视。”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查出来是谁雇佣洪七杀我，老娘我非把她大卸八块，再让她把自己吃掉不可！”宋瑶眯着眼睛，冷声道：“还是说，你早知道是谁，不敢对我说？”

    宋瑶也临时想到这点。

    凭赫连晟手下的能力，不可能会不调查谁要杀宋瑶。

    而那时的宋瑶得罪的人并不多，也不是谁都能雇得起洪七的，最重要的是想要找到洪七并不容易。

    答案已经在心中，可宋瑶忽然有点怕赫连晟的回答让她失望。

    她的性命，在他心里到底有几分重量？

    赫连晟不经意的眨了下眼睛，倚在窗框上，似笑非笑的道：“瑶瑶若真的想这样报仇，我倒是可以成全瑶瑶，只要瑶瑶你看着不恶心便可以。”

    “那要看对方是谁，我才能确定要不要这么做。”宋瑶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握成拳，等待着赫连晟坦诚。

    其他的事，宋瑶允许赫连晟去保密，但这件事却是触及了她的底线。

    赫连晟定定的看着宋瑶，半晌没有说话，眼神中有让宋瑶无法解读的深意。

    就在宋瑶失望之极，赫连晟开口道：“瑶瑶，我欠她父母一条命，只能在她身上偿还。若非如此，不需你动手，她早已横尸。若你咽不下这口气，随你想如何报复，我绝不干涉。”

    宋瑶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样的答案她能接受。

    “算了，谁让我命大呢！就当是替你报恩了，这次的事可以不追究。”宋瑶态度软化，不想让赫连晟为难，换做她也会和赫连晟一样的选择，“外头风大，进屋里说话吧。”

    知道宋瑶这是不怪自己的意思，赫连晟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能顺利咽入腹中。

    自从萧锦素做出买凶之事后，赫连晟便知道宋瑶迟早会发现。

    不过赫连晟虽然没有告知宋瑶情况，却也没有抹去任何痕迹，他放过萧锦素是为了报答姨母和姨夫的恩情，却不会勉强宋瑶为他放下仇怨。

    单手撑在窗台上，赫连晟便要纵身而入。

    “你敢！”宋瑶脸色一变，立即站起身来朝窗口的方向走去，“你的毒没有解，这半年内不许动武，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见宋瑶满满的担忧之色，赫连晟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了。

    纵然宋瑶是怒喝的语气，可赫连晟只感觉到关心。

    “习惯了，一时忘了。”赫连晟很是配合的退回去，灿烂的一笑，竟让漫天星辰失色。

    “不许再用美人计！”宋瑶故作凶狠的瞪着赫连晟，喝道。

    “天生丽质，我总不能戴着面具来见瑶瑶吧？”赫连晟摊手，一脸无辜的道。

    宋瑶恨得牙痒痒，她这个颜控如何能抗拒的了赫连晟这样颜值。

    不管赫连晟是什么表情，都会让女人心动，更何况宋瑶本就是对赫连晟心动的女人。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样自恋成狂的，这会不觉得天生丽质几个字，是用来形容女子的了？”宋瑶隔着窗口站着，语气揶揄的问道。

    赫连晟干咳了一声，他方才是没想那么多，仅是顺着宋瑶的话斗嘴而已。

    被自己形容成女子，赫连晟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下降，他赫连晟也避免不了。

    “今晚的月色不错。”赫连晟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可惜是残月。”宋瑶指了指天空道。

    赫连晟攥拳轻咳一声，拢了拢衣领道：“晚风清冷，瑶瑶你畏寒，还是等过些日子暖和了，我再来邀你赏月吧。”

    “连晟。”宋瑶眼珠儿轻转，忽然身子向外探出，抓住赫连晟的衣襟，飞快的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晚安，好梦。”

    愉快的轻笑出声，不给赫连晟反扑的机会，宋瑶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哼着小曲朝卧室走去。

    赫连晟不能动武，自也不会用暴力的方式破门而入，宋瑶不怕赫连晟会让暗卫将他送进来。

    这个吻，更多的是戏弄，让赫连晟想入非非，是宋瑶对他的惩罚。

    只是宋瑶似乎忘记了，洪七是光明正大的离开的，根本没有给她带上门，赫连晟想要进屋不需要借助外力。

    “啊！”突然被人打横抱起，宋瑶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赫连晟勾唇一笑，极为暧昧的附耳道：“瑶瑶这般舍不得我离去，我又如何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你，怎么进来的？”宋瑶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为了避免自己摔到地上去，只得紧紧的抱着赫连晟的脖子。

    “门是开着的，我自然是走进来的。”赫连晟耸耸肩，痞笑道：“瑶瑶既然留了门，又何必再做矜持？春宵一刻……哦！你要谋杀亲夫啊！”

    赫连晟的话还没说完，宋瑶便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只是宋瑶并未用力，纯属赫连晟夸张博美人儿笑。

    “满脑子龌龊的想法，回去面壁思过！”宋瑶红着脸，娇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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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懿旨到

    一众县令夫人回去之后，因为得罪宋瑶，而没有得到胡家的承诺，都得罪了自家夫君，或多或少的因这件事受到责罚。

    大家都是做官的，有用的上胡有为的人，自然会调查他的底细，如何不知道胡有为没有靠山，更是个懂得变通的主儿。

    很显然，宋瑶背后必定是有胡有为不愿意得罪的主儿，否则他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商女，去得罪那么多的同僚。

    之后的一段时间，宋瑶陆陆续续接待了不少客人，却都不是鸿园县的人。

    但不论是哪个县令派人前来送礼，或是威逼利诱，都被宋瑶拒绝，且红袖在送人的时候都会暗示如何能让宋瑶改变主意。

    那些得罪过宋瑶的夫人们，还要吃一段日子的苦头。

    有人送上门给宋瑶出气，她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而那些亲自来参加胡府喜宴的县令们则要庆幸，没有得罪宋瑶，可以得到初期改良山脚地的法子，却也不会傻傻的公之于众，让人来分他们的政绩。

    永州府，秦家。

    “你怎么看？”秦家老太爷看完郑夫人让人送来的信后，问新家主秦大爷。

    “那宋瑶背后的靠山，应该比京城的宋阁老还要大，所以这胡有为才会力保她。”秦大爷道。

    “宋阁老不喜参与朝廷里的那些争斗，若非宋家二爷有点实权，又常扯着阁老府的大旗做事，咱们秦家根本就靠不上阁老府这颗大树。”秦老太爷起身，走到廊下逗弄着笼子里的金丝雀，对秦大爷道：“这郑夫人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不调查清楚就送这样的信来，你不必理会。”

    “可郑夫人的母族，也并非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秦大爷皱眉道。

    “且先看看吧。”秦老太爷给鸟儿喂了水，语气有些低沉的道：“秦贵人若能诞下龙子，对咱们秦家而言才是最大的保障，一旦成为皇商，便是官府也要给秦家面子。你应该把重心放在这上面，不能委屈了秦贵人。”

    提到自己的嫡女，秦大爷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父亲放心，绝不会委屈了贵人，秦家能否再进一步，还是要贵人扶持。”秦大爷难掩高兴的道。

    秦老太爷瞄了秦大爷一眼，皱眉道：“不要高兴的太早，算算日子，秦贵人不过是五个月的身孕，想要平安诞下皇嗣，并没有那么容易。”

    “贵人的书信昨日刚到，皇后对她十分保护，并不会有岔子。”秦大爷忙道。

    “蠢！”秦老太爷低喝一声，吓得秦大爷忙站起身来。

    “父亲为何如此说？”秦大爷不解的问道。

    “京中的局势，你难道不知？”秦老太爷指着秦大爷骂道：“秦贵人没有脑子，你也不知道提醒她吗？你们这是要毁了秦家，毁了我多年的布局啊！”

    “父亲，我们做错了什么？太子虽然被废，可有皇后的母族支撑，迟早都会东山再起的。且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有皇后娘娘护着贵人，才能顺利诞下皇嗣……”

    “住口！咳咳……”秦老太爷被气的连声咳嗽。

    秦大爷急忙上前搀扶，却被秦老太爷一把推开。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培养你这么多年，做了家主还不懂得审时度势，秦家交到你手里，是老夫的错啊！”秦老太爷捂着胸口，追悔不已。

    “请父亲指教。”见秦老太爷身体吃不消，秦大爷只得用认错的态度求教。

    “太子为何被废？你难道都没查过吗？就算是皇家辛密你窥探不得，也该听到那些传闻吧？且江南漕运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是半点也没往心里去吗？曹家是百年大族，却是支持太子的，这根本就不是秘密！废太子这次是真的完了，皇后也迟早会……”

    秦老太爷摆摆手，让秦大爷扶着他坐下。

    缓了一口气后，秦老太爷继续道：“不论是哪位皇子最后胜出，都容不得皇后，甚至是皇后的母族。秦家若在这个时候依附皇后，将来能不被新君问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别想再进一步。”

    “皇后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秦大爷脸色一白，不自信的道：“父亲是不是多虑了？以皇后及其母族的能力，定会力保废太子重返朝廷……”

    “你不懂。”秦老太爷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对秦大爷满满的失望，“事已至此，想要逃离皇后党羽的名头是不可能了。你立即去修书一封，让秦贵人万事小心，我怕她被当做棋子。届时不但没有荣宠，还会失去现在才有的机会。”

    秦大爷知道自家老爹的本事，听秦老太爷这么说，也不敢再有侥幸的心里。

    “父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写信。”秦大爷喊人照顾秦老太爷，立即快步走出老太爷的院子。

    秦老太爷坐在摇椅上，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眼底除了焦虑便是无望之色。

    秦家的这步棋走错了，想要返回正轨谈何容易？

    不提秦家这边因为站队的事，根本没心思管郑夫人的交代，更不会去找宋瑶的麻烦。

    事业已经上了轨道，宋瑶到不用如以前一般忙碌，宋瑶这边可是惬意的很。

    闲着无事的时候，就让暗卫和杀手们比武，让宋瑶真切的体会了江湖高手过招的刺激感。

    当然，宋瑶有空的时候也会学几招防身的招式。

    以宋瑶的年纪，想成为高手不可能，练内力是需要时间的，最好是从娃娃抓起。

    所以宋瑶只能学点皮毛，危险的时候能增加几分的安全性。

    尤其是春鸿园县这边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宋瑶等人京城出去郊游、野炊，或是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庄子后面那座山头的改良，宋瑶懂的并不是很多，还需要几位管事摸索经验。

    当然，宋瑶的目的不仅仅是让山头飘出果香，大面积的移栽她所需要的各种调料，也是当初要买下山头的原因。

    不过收益则是要入秋前后，才能看到。

    “夫人，胡夫人过来了。”宋瑶刚进了宋府大门，留守的可人便快步过来道：“好像是京城那边来人了，夫人快去看看吧。”

    赫连晟挑了一下眉头，牵着宋元宝的手道：“你娘有事要做，叔叔带你去玩。

    “好。”宋元宝懂事的点头。

    “可有说是什么事？”宋瑶询问道。

    赫连晟不喜欢见京里的人，且去见胡夫人也不合规矩，宋瑶倒是不奇怪他为何会躲避。

    “没有。”可人摇头，“不过看胡夫人面带喜色，应该是好事。”

    “好事？”宋瑶挑了下眉头，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和京城有什么关系。

    虽说赫连晟是京城人士，可他们的关系并未公开，不可能与赫连晟有关。

    主仆几人来到花厅，胡夫人便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宋娘子果然是有本事，若非京城那边来人，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一届的厨神。也是我疏忽了，忘记与宋娘子说厨神大赛的事，若宋娘子错过了这届的比试，倒是我的罪过了。”胡夫人笑道。

    “我也是临时起意要去南边的，要不是有朋友在那边帮忙报名，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宋瑶浅笑，扶着胡夫人坐下。

    “不说这个了，我今儿来可是给你报喜的。”胡夫人压低声音道：“太后寿诞将至，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请你去京城与御厨一同准备寿宴的御膳。这可是天大的恩赐，自然也少不了赏赐。”

    “那岂不是要进宫？”宋瑶眉头轻攒，她并不想进入那个规矩甚多的地方。

    时刻都要小心提防，否则是要掉脑袋的。

    再多的暗卫和死士也不敢带进去，谁能保证她的安全？

    当然，宋瑶更不喜欢的是见人就得跪，想想就觉得膝盖疼。

    没想到宋瑶会是这样的反应，倒是叫胡夫人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宋瑶的担忧。

    “这样的安排也不是第一次，宋娘子也不用顾虑太多。宋娘子并非宫中之人，自是要单独住下的，不会与宫里的主子们接触。况且宫里会专门派人教习规矩，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麻烦便没事。”

    胡夫人侧了侧身，小声道：“听说御厨进御膳房之前也会被搜身，还是分为好几关，且食材都是有人验过的，不用怕有人动手脚。”

    闻言，宋瑶点头道：“多谢伯母告知，这样倒是能安心些。”

    既然是皇后的懿旨，宋瑶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是皇权当道的年代，即便皇后不得宠，废太子也失势，却依旧是皇家人，不是一个贫民百姓可以抗衡的。

    这一刻，宋瑶才意识到自己距离强大，还有很大的距离，至少她要屈居于皇权之下。

    见宋瑶并无拒绝的意思，胡夫人才松了口气，否则胡有为就会被按上办事不利的罪名，官职保不住是小，脑袋丢了可是冤枉。

    “宋娘子快去换身衣裳，去县衙领旨吧。”胡夫人催促道：“来传旨的人不知道宋娘子已经回到鸿园县，这是从云州城那边赶过来的，怕是时间有些紧迫。”

    “有劳伯母稍等片刻，宋瑶去去就回。”宋瑶看向可人，吩咐道：“去厨房准备些精致的点心，以及秘制的菜肴，一并带过去，也好让伯母招呼贵客。”

    接旨是要沐浴更衣的，宋瑶至少得做个样子，否则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也是有她受的。

    “你这丫头就是有心，伯母也不与你客气了。”胡夫人没有推辞。

    毕竟是宫里来人，虽然胡家的地位，还轮不到他们站队，可也不敢得罪，得当大爷似的伺候着。

    宋瑶带着红袖离开，一路上都没有交谈，各自思考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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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发

    宋瑶虽不急着见京城来人，可给胡夫人面子，也不能耽搁时间，免得让胡夫人为难。

    宋瑶衣柜里的新衣不少，且都是上好的料子，倒也不用愁着穿什么才好。

    更衣之际，红袖攒眉道：“夫人怕是要即刻启程的，奴婢便不随夫人前去了，也好安排一下启程的事宜，免得慌乱。”

    “嗯，一切从简吧。”宋瑶点头道：“路上可以添置些，且京城那边已经派人先过去，倒也有落脚的地方。”

    “若时间来得及，奴婢尽量准备的周全些。若是太仓促，奴婢便先留下来，收拾好东西后再追赶夫人，最多也就差一日半日的功夫，能在入京前追赶的上。夫人入京后，少不得要打点一番，府上那么多珠宝留着也只是蒙尘，就怕临时选不到合适的，让人小瞧了去。”

    为宋瑶重新梳好头发，红袖又道：“也不知道能否允许夫人带助手，奴婢和可欣两个倒是能帮忙，就怕不合规矩。”

    见红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想的这么周全，宋瑶轻笑着点头，算是赞同她的话。

    送宋瑶来到花厅，红袖便折身去安排出行的事宜，自也是派人去通知赫连晟等人，让大家一起做好准备。

    宋瑶带着可人来到知府后院，因为是懿旨，只有胡夫人陪同接旨。

    懿旨的内容很明确，要宋瑶在端午节之前赶到京城，为太后七月寿宴做准备。

    眼下距离端午节只有二十多日，快马加鞭倒是来得及赶到京城，只是路上便不能停留。

    且入京后，还要等皇后的宣召才能入宫，自是要提前到达两日。

    “有劳公公再多等一日，小女子也好准备路上所需之物。”宋瑶接了懿旨之后，上前行谢礼之际，塞了一包银子给传旨太监，客气道：“让公公跑了一趟冤枉路，受累了，这点小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宋夫人客气了，这也是杂家的职责所在，不辛苦不辛苦。”太监得了好处，自是会给脸色，和气的道：“听闻宋娘子经营酒楼，菜肴颇具特色，想来厨艺定然是极出挑的，否则也不能得了厨神的称号不是。”

    “公公若不嫌弃，小女子便让人在酒楼安排个雅间，让公公品鉴一二。”宋瑶会意，自是不会吝啬一顿酒菜。

    “倒是杂家有口福了。”公公翘着兰花指，对宋瑶做了请的手势道：“杂家刚传完旨，先去客院休息片刻，不叨扰宋夫人忙着。”

    “多谢公公体谅，小女子让下人在这边候着，公公何时休息好了，让下人先去酒楼那边传个话，也省的公公久等了。”宋瑶福了福身，道：“小女子先行告退，时间紧迫，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路上再向公公请罪。”

    “去吧去吧。”公公挥手，对宋瑶的说辞很是满意。

    传旨公公去酒楼用餐，自有胡有为及当地想表现的富绅相陪，倒是不需要宋瑶一个女子非出面不可。

    且宋府除了宋瑶，便只有宋元宝这个黄口小儿，陪酒倒也不适合，因此省去了一番麻烦。

    不过宋瑶还是因为传旨公公去赴宴，而让酒楼停业一日，已经定了包间或是到店的客人，只能赔礼道歉的请人改日再来。

    不知宋瑶给的赔偿够大方，还是知道来了宫里的人物，倒也没人表示不满。

    胡夫人不用参加酒宴，便收拾了一些东西来找宋瑶，并未耽搁宋瑶多少时间，只是想让宋瑶给胡佳悦带些东西过去。

    算算日子，胡佳悦这会也已经成亲十来日，初为人妇的她过的怎么样，是胡夫人最为挂心的。

    身为好姐妹，宋瑶自是不会拒绝，并安抚了胡夫人一会，承诺她在京城的时间，会尽可能的照顾胡佳悦，胡夫人这才放心的离开。

    待胡夫人一走，宋瑶便被赫连晟叫了出去。

    两人乘着清亮的月色，漫步在回廊之下，十指相扣却许久无语。

    最后还是宋瑶先打破了沉静，否则今晚怕是无法安歇了。

    “你不能和我一起走，是吗？”宋瑶询问道。

    “女人啊，太过聪明就不可爱了。”赫连晟浅笑道。

    “并非是我聪明，而是你要隐藏身世，自是不能与我同路，说不定传旨的人能认出你的身份来。”宋瑶语气很平静，与赫连晟对望着，目光狡黠的道：“只是我这次进京，你的身份或许就要被拆穿，你确定还要回京吗？”

    “你在京城，我能去哪里？”赫连晟轻笑反问。

    “天大地大的，还容不下你不成？”宋瑶勾起唇角道：“我并不想那么早知道你的身份，太刻意了就无趣了。”

    “只怕不能如你所愿。”赫连晟无奈的笑了声，牵着宋瑶的手坐在长椅上，将她微凉的手放入手心，低声道：“进京之后，一切谨慎行事。虽然我暂且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但会一直保护你，即便入宫也不必担忧，自会有人暗中照拂。”

    “你是皇子？还是王爷？”宋瑶侧首问道。

    “刚才不是说，不想过早的知道我的身份吗？”赫连晟反问。

    “我就是随口问这么一句，你可以不必回答的。”宋瑶撇撇嘴，挠着赫连晟的手心道：“我的安全可是交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是对自己负责。”拂开宋瑶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赫连晟轻笑道：“或许这次进京，你我成亲的日子便不远了。瑶瑶，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怕，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不用压着自己的性子，做你自己就好。”

    “你就不怕我火气太大，一不小心把皇宫给烧了？”宋瑶玩笑的道。

    “大不了就重新修建，不烧到你自己就好。”赫连晟无所谓的道。

    尽管赫连晟从未说过身份，可说这番话的神态，却让宋瑶知道，她的猜测十有八九。

    大周国唯一被公认的美男子，又不畏惧皇权的，也只有那么一位了。

    当朝战功赫赫，随时可以登基为帝的九皇叔是也。

    这一刻，宋瑶不知该庆幸自己能与这样一个有权势的男子相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放肆。

    还是该暗叹自己再如何努力，终究是世人眼中高攀的那个。

    “连晟，这次我准备做点违心的事。”宋瑶犹豫片刻后道。

    “说来听听。”赫连晟配合的问道。

    “以前我总是有所顾忌，也不想整日的偷盗前辈们的心血结晶。可为了你，我不介意树立一个才女的形象，剽窃古人的成名之作。”宋瑶莞尔一笑。

    幸福是自己争取的，既然老天给自己特殊的待遇，为何不加以利用，争取最好的结果呢？

    “只要你开心便好。”赫连晟依旧是温柔的浅笑，“即便是为了我，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那我再考虑一番吧。”宋瑶毫不脸红的收回刚才的想法。

    二人聊到子时将近，赫连晟才送宋瑶回房去休息。

    这一段时间内，他们虽不能日日相见，但赫连晟也会在暗中陪伴，自是有办法与宋瑶相处。

    “答应我，不要动用武力。”在赫连晟离开之前，宋瑶不放心的叮嘱道：“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有事让暗卫们去扛着，待你真的解毒之后，随你做英雄。”

    “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托着宋瑶的后脑，赫连晟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笑道：“早些休息，免得坐车的时候不舒服。”

    “嗯，你也一样。”宋瑶点头。

    纵然有所不舍，宋瑶也选择接受现实。

    赫连晟没多做留恋的离开，否则宋瑶今晚是别想睡了。

    宋瑶刚掀开被子要躺下，便听到宋元宝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娘亲，我们真的要进京了吗？京城是不是很大啊？很好玩吗？娘亲是不是能见到皇帝了啊！”宋元宝困的眼睛都不曾睁开，却还是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无奈的失笑，给宋元宝掖好被子，宋瑶合衣躺在他身边，轻柔的道：“儿砸乖，有什么话明儿再问娘亲，娘亲都回答你好不好？”

    “嗯。”宋元宝点点头，“这一路上，我要和娘亲一起睡，元宝不想一个人睡客栈的房间。”

    被绑架的事，在宋元宝的心里留下阴影。

    只要是出门，不和宋瑶睡在一起，他便会做噩梦。

    心疼的揉着宋元宝柔软的包子头，宋瑶应声道：“好，娘亲陪着元宝。”

    得到承诺，宋元宝便陷入梦乡，八爪鱼似的挂在宋瑶身上，睡的很是香沉。

    第二日一大早，红袖便带着人准备好了早餐。

    不仅仅是主子们的，随行的人也都有份，吃过热腾腾的早饭后再启程。

    “夫人一路顺风，奴婢会尽快追上的。”红袖道。

    “你也不必急着赶路，到了京城后再汇合也不迟。”宋瑶交代完红袖，转而看向青山道：“你要照顾好红袖，她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我扣你月钱。”

    “是。”青山依旧是那般冰凉凉的感觉，只是看向红袖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

    宋瑶只当没发现青山的变化，冲正在和可欣说话的青海喊道：“青海，这一路上的时间，还不够你讨好可欣吗？再耽搁时间，你便和青山互换，留下来与红袖一起上路吧。”

    “夫人别介。”青海忙上前来，信誓旦旦的道：“属下保证，绝对不会因私忘公。刚才是在询问可欣，东西可都带齐了，免得给主子添乱。”

    “可欣，是这样吗？”宋瑶看向可欣，眼神戏谑。

    “夫人。”可欣一跺脚，一溜烟的跑向后面的马车，免得被众人取笑。

    看着泼辣的可欣也有娇羞的时候，众人不厚道的笑出声来，这样的可欣才像是少女的样子。

    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去，宋瑶在坐稳之后，撩开车帘望向府邸的屋脊。

    只见赫连晟戴着面具，一身长袍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落入凡尘的谪仙。

    轻轻的挥挥手，宋瑶无声的吐出三个字：京城见。

    赫连晟笑而不答，目送马车离去，直到看不清宋瑶的身影，这才招来暗卫，送他下到地面上去。

    “让人先回京城去，做好准备。”赫连晟声音清冷的道。

    历来宫中有大的宴会，都会有各种情况发生。

    只是大多都被扼杀在摇篮里，没有机会酿成祸事，赫连晟也一向懒得理会，自有皇帝去头疼。

    可这次有宋瑶参与，赫连晟决不能给人害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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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元宝的演技

    前往京城的路上很是顺利，比预期还早到了两日。

    一路上，宋瑶只觉得自己的钱袋子一直在发瘪的过程。

    虽说传旨公公一行人出门，是有公款的，也有驿站这样的地方投宿，却都摆着大爷的范儿表示不喜欢。

    宋瑶无奈，只得自掏腰包请这些大神。

    还好宋瑶并非是为了最后的赏金，且又有家底，否则根本撑不到京城。

    不过宋瑶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就是看她有银子才会这般，否则哪里会那么挑剔。

    在暗处的赫连晟倒是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只是他宁愿宋瑶多花点银子，吃住都舒坦些，便不曾提示。

    在上京的路上，赫连晟几乎每晚都会找宋瑶母子共处一会，直到快抵达京城的前三天，这才不得不先一步进京。

    “娘亲，这里就是京城了吗？这城墙好高，好气派啊！”宋元宝撩开车帘，一脸兴奋的道：“娘亲你看，就连那些士兵穿的衣服，也比别的地方要好看，威武的多呢。”

    “京城是天子脚下，自是不同。”宋瑶轻笑，并没有宋元宝的兴奋劲，却也是高兴的。

    不说其他的，到达京城便可以不用受罪坐马车了，赶了大半月的路，她的骨头都要散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赫连晟的家在这里，很快就会知道他的身份。

    而赫连晟曾说过，待他的身份公开之际，离他们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宋瑶思绪飘飞，脑海里已经自行描述出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却不知道赫连晟穿着新郎官的衣裳，会是怎样迷人的风采。

    宋元宝说了一会话，宋瑶都没有回复，想要摇晃宋瑶的手臂，被可人抱到怀中，免得打扰了主人的心绪。

    进京之后，传旨的一行人自是要回宫复命，宋瑶客气的说请大家吃饭，却没人敢留下来。

    被上头发现他们耽搁复命的时辰，谁也担待不起。

    宋瑶则是让车夫去了他们提前买的宅子，连日的奔波都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好在宅子选的地方好找，倒也没有绕弯子，而宋瑶一行人进京，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他们的马车太低调，且传旨的一行人也不是大人物。

    刚到了宅院外，便见一位老者走出大门来。

    “见过夫人、见过小少爷。老奴已经定了一桌酒席，主子们稍坐休息后便可用饭了。”老者上前行礼，恭敬的道：“老奴是爷暂时安排的管家，这府里一共有十六个下人，夫人若用着不称手，可以随时换人。”

    “包括老爷爷吗？”宋元宝仰着头问道。

    “是的，小少爷。”老者笑容不变的答道。

    “小孩子是玩笑话，管家不必放在心上，他安排的人自是可以放心用的。”宋瑶浅笑，询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

    “老奴姓吴，单名一个全字。”老者回道。

    “那以后我便称您一声吴伯吧。”宋瑶和善的道：“这一路折腾的有些倦了，今日便不与其他人见面了，劳烦吴伯让人在前头引路。”

    “不敢当夫人一声吴伯，您叫我吴全或是老吴便成。”吴全并不托大，走在前头道：“夫人和小少爷的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老奴带你们过去。”

    宋瑶笑着点点头，并未说话。

    这吴全头发花白，眼神却硕硕有神，一看便知是精明之人。

    赫连晟的安排，宋瑶自是放心，也会给予尊重。

    吴伯办事稳妥，在引着宋瑶母子去休息的同时，也安排人为可人等人带路。

    能跟宋瑶进京的，必定都是宋瑶信得过的心腹，自也不会怠慢了。

    休息了一晚，宋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双脚踏在地面上的感觉，比在马车里舒坦太多。

    让宋瑶意外的是，赫连晟昨晚没有来找她，这并不符合赫连晟的性子。

    “儿砸，娘亲带你出去转转，喜欢什么只管买，娘亲带足了银子。”宋瑶拍拍腰间的荷包，对刚吃完早饭的宋元宝道。

    “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宋元宝高兴的跳了起来，不忘叫上心不在焉的银子，“银子哥哥，今天你喜欢什么也可以都买下来，我娘亲付银子哦。”

    “小鬼头！”轻轻的弹了宋元宝脑门一下，宋瑶并未反驳她的话，“你已经答应了银子哥哥，我自然是要点头的。”

    且不说银子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便是银子对宋元宝的好，给他花些银子也不心疼。

    自从银子来到家里之后，宋元宝明显的开心不少，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当然，宋瑶对银子也有几分同情。

    虽不知道银子的出身，可一个半大的孩子便没了爹娘，要卖身为奴就已经很可怜了。

    而且秦妈的存在，更是让宋瑶一直怀疑银子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嘻嘻。”宋元宝笑着朝银子眨眨眼，并未发现银子的不对劲。

    既然是要出门，宋瑶自是带着从鸿园县那边带来的人，还有管家陪同。

    大家一起出门，熟悉一下京城的街道是必须的。

    而管家的陪同，则是负责引路，以及告知一些宋瑶等人需要注意的，以免日后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古代玩的东西太少，出门逛街无非就是去店铺消费。

    而首饰铺子则是宋瑶一行人的首选。

    “娘亲，元宝的玉佩都戴腻了，想换一块新的。”宋元宝拉着宋瑶的衣袖，指着店铺里的一块金镶玉的玉佩道。

    “小财迷，家里那么多的玉佩，你都戴腻了？”宋瑶轻笑，问了一句后，便对伙计道：“把那块玉佩拿来给我看看。”

    “这位小公子的眼光真好，这块玉佩的材质可是难得一见，更是由蔽店的少东家亲自雕刻的，这……”伙计滔滔不绝的说着玉佩如何之好。

    宋瑶挥手打断对方的话，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我们是外地的客人，所以欺生是吗？这块玉佩，明显是有瑕疵的。玉质确实不错，可这里明显下错了刀，所以才用金子镶嵌。而且这图案，未免太幼稚了些……”

    “谁说小爷的雕刻幼稚？”一个十几岁正在变声期的少年从后堂跑出来，直接来到宋瑶面前，一把抢过宋瑶手中的玉佩，怒道：“这是创新，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那些富贵平安的样式，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小哥哥，我就很喜欢哦。”宋元宝笑嘻嘻的道：“我觉得很好看，没想到小哥哥你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手艺了，元宝好崇拜你哦！”

    宋元宝一副星星眼的模样看着少年，活脱脱的就是个迷弟。

    少年的火气瞬间消退，把玉佩扔给宋元宝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不过是块玉佩，也不值多少银子。”

    “少东家，这……”伙计为难的看着少年，却不敢开口深说。

    “挂在我账上。”少年浑然不在意的一挥手道。

    “哎。”伙计只得点头，心里嘀咕道：少东家练手的都是好料，这半年才送出去一块，损失不算大。

    “小哥哥，我能猜得出哪些是你雕刻的哦。”宋元宝笑眯眯的道。

    “真的？”少年不相信的问道。

    “当然了，我很识货的，不信我只给你看。”宋元宝自来熟的拉着少年的手，在柜台里连着指了好几块后，对着手指头道：“因为元宝很喜欢小哥哥的雕刻手法，所以才能认得出来。可惜元宝还不能赚银子，要不然元宝一定会都买下来的。”

    少年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大概是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赞过。

    “既然你喜欢，那就都送给你好了。”少年冲伙计喊道：“把这几样，都给他包起来吧，小爷我送的，不许收银子。”

    “少东家！”伙计低呼一声，这回不敢直接照办了。

    “知道我是少东家，还不快点打包？”少年脸色一沉，和对待宋元宝的态度完全是相反的。

    见少年发飙，伙计只得低头应是，否则就等着打铺盖卷滚球了。

    少年转头看向宋元宝，见宋元宝笑的和庙里的童子一样可爱，忙换上了一张笑脸，生怕吓着他似的。

    “这张帖子你拿着，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拿给他看。”少年有几分拽的道：“看你们是外地人吧？这京城里仗势欺人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我的帖子不管用，你就拿着帖子上门找我，我自会帮你摆平。”

    “多谢小哥哥，你对元宝太好了，还没有人对元宝这么好过呢。”宋元宝努努鼻子，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很是珍重的将帖子放在自己的斜挎包包里。

    “傻小子，这就对你好了。”少年有些动容，第一次有人这么认可他，还如此的敬重他，让他找到了自信，“过几天是我的生辰，你要是还在京城的话，就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吧。”

    “过几天是几天啊？”宋元宝懵懂的问道。

    “就是……”少年挠挠脑袋，冲着刚才的伙计喊道：“去那一份我生辰的邀请帖过来，给这个小子。”

    “是，少爷。”伙计这次不敢再犹豫，忙跑到柜台那边，找掌柜的要请帖。

    宋瑶笑看着一切，并不阻止宋元宝交朋友。

    迟早是要在京城里扎根的，能结交几个好友，对宋元宝而言有很大的好处。

    宋元宝和少年几句话便成了朋友，宋瑶这个娘亲也跟着沾光，买的东西都给打了折扣，省下了几百两银子。

    离开铺子，宋瑶对宋元宝道：“以后不许这么耍心机了，这些东西你收着可以，决不能拿出去典当了，否则会伤了那位小哥哥的心。”

    “哦。”宋元宝有些失望的点头。

    “其实这些雕刻，倒是很适合你这个年纪，佩戴着玩玩也是不错的。就像娘亲给你设计的书包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宋瑶不忍心儿子失落，只得变相安抚。

    “我也这么觉得。”宋元宝得意的仰起脸来，看着宋瑶道：“娘亲不觉得，这些雕刻，和我的书包很相配吗？小哥哥的生辰，要是我送个这样的书包给他，再送他几张图纸，他会不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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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像大小姐

    “当然。”宋瑶笑着点头。

    小孩子之间的礼物，不应该太贵重了，更重要的是心意。

    刚才管家已经向宋瑶禀报过那少年的来历，户部尚书的嫡长子，生母是云家二房的嫡长女。

    也难怪少年有嚣张的资本，出手更是阔绰的很。

    不过宋瑶自也会准备一份生辰礼，否则会给宋元宝丢了面子，也会让少年在朋友面前难堪，会间接影响两个小家伙的友谊。

    没办法，这里是京城，自然得按照这边的规矩办事，尤其是在贵族之中，人情份子是情谊的比照。

    母子俩牵着手，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低声说着话，看起来别样的温情。

    却没有人注意到，当他们路过一家布庄之际，一个大户人家丫鬟打扮的女子，一脸疑惑的往宋瑶这边看了好几眼，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买完了东西，自是要品尝一下京城特色美食，宋瑶母子一向对美食更为感兴趣。

    当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一行人累的洗漱后都早早的休息。

    银子小小的身影，悄悄来到秦妈房外，轻轻的扣响了房门。

    “秦妈，是我。”银子压低了声音，显然是不想惊动了其他人。

    “哎，来了。”秦妈应了一声，还有穿衣裳的响动。

    很快，秦妈便打开门让银子先进屋，自己则是看了看外头，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关上房门。

    拎着茶壶给银子倒了杯水，秦妈关心的问道：“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秦妈，咱们已经到京城了，什么时候去瑞王府？”银子询问道，眼中尽是急切之色。

    “九皇叔一向不爱留在京城里，得先打听一下九皇叔的行踪，总不能贸然的就去找九皇叔，不但进不了瑞王府，还可能会被人盯上。”秦妈到底是有些年岁，想的更周全一些，“小主子一定要沉得住气，这个时候可不能冲动了。”

    “要是打听不到呢？咱们就不去找瑞王府了吗？”银子语气有些急躁，“咱们好不容易才来了京城，我不想就这么走了。秦妈，我等不了了，我爹娘和那些冤死的人也等不了的。”

    “小主子！”秦妈忙捂住银子的嘴，低声恳求道：“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在老奴面前也别说，隔墙有耳啊！”

    “那我应该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银子询问道。

    “太后寿诞，九皇叔应该会回来，到时候不怕没机会。”秦妈安抚道：“要是九皇叔真的不回来，老奴就去瑞王府试试。不过小主子要答应老奴，不要亲自过去。老奴死了没什么，小主子可是将军和夫人唯一的血脉，一定要保重自己。就算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千万别白白送了性命！”

    “秦妈，你不能有事，府里就剩下你和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了。”银子一向都是沉稳的，可这会却咬着牙，流出眼泪来。

    “好，秦妈不会有事的，秦妈还要等着报仇的那一天，还要看着小主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呢！”秦妈抹着眼泪，哭道。

    “秦妈！”银子扑到秦妈怀中，哭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却不敢哭出声音来。

    搂着银子的肩膀，秦妈的眼泪也是流成了河，嘴里轻喃道：“我命苦的小主子啊！老奴会一直陪着你，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再有事。”

    银子和秦妈在这样的夜晚里，不知哭了多久，银子才回房睡觉，秦妈却是一夜无眠。

    阁老府。

    宋夫人刚查看完府内的账务，准备沐浴更衣。

    “老爷可回来了？”宋夫人询问道，语气并不见关切，反倒是像例行公事一般。

    “老爷在书房那边，刚刚和志远少爷说完话。”丫鬟彩霞回道。

    “嗯，让人送份宵夜过去。”宋夫人并不询问阁老是否会来她这里。

    自从做了续弦的宋夫人，他们便只是有夫妻的名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这么多年来，宋夫人也认清了这个事实。

    “志远少爷那边，料子可送过去了？你要多尽点心，日后志远若是能过继到老爷膝下，我便将你送到他房里去，也不枉你跟在我身边几年。”宋夫人和蔼的道。

    “多谢夫人，奴婢定不会忘记夫人的恩德。”彩霞羞红了脸，却还是难掩高兴之意。

    “这也是如意的命薄，若是她还在，我定是要先考量她的。”宋夫人叹息一声，脸上有着淡淡的感伤。

    “如意姐姐去了三年了，若知道夫人还惦记着她，定会感动不已，来世还是要为奴为婢的伺候夫人的。”彩霞忙安慰道。

    “罢了，不提如意了。”宋夫人摆摆手，起身道：“服侍我去沐浴吧，你也好去给老爷送宵夜，提醒老爷一声，别太晚歇着。”

    “是，奴婢知道了。”彩霞点头。

    扶着宋夫人走到洗漱间，彩霞弯下身子为宋夫人更衣。

    身为大丫头，这些贴身的事，是不能让外人插手的。

    “夫人，奴婢今天好像看到大小姐了。”彩霞犹豫一下，还是道：“奴婢去给志远少爷选料子，看到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和大小姐长的很像，但奴婢没能走到近前，也不敢确定。”

    “你说什么？”宋夫人身子一僵，随即捏着彩霞的手腕问道：“你再说一遍！”

    彩霞忍着疼痛，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宋夫人半晌没有作声，垂下的眼帘也叫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彩霞手下的动作没停，伺候宋夫人坐进浴桶，又放了些花瓣，点上了熏香。

    在彩霞要出去之际，宋夫人开口道：“这件事先不要和老爷说，免得老爷空欢喜一场。大小姐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若大小姐真的还活着，又回到了京城，不可能不回府的。”

    “是，奴婢知道了。”彩霞有心要说什么，但宋夫人已经吩咐，便不敢再多言。

    阁老府西院。

    宋志远拖着一身的疲惫，刚刚回到屋子，便见迎面砸过来个茶杯，吓得忙退后好几步，却还是被溅了一身的茶水。

    “你又抽什么风？”宋志远看了一眼碎裂的茶杯，抬起头来，质问坐在椅子上的新婚妻子，“这里是京城，是阁老府，你在这里发疯，让大伯和伯母如何看你？”

    “宋志远，你这个大骗子，你们全家都是骗子！”宋李氏怒气冲冲的喊道：“你父亲上门提亲的时候怎么说的？我嫁给你以后便能入京，便是阁老府的少奶奶，是未来的女主人！否则我会下嫁给你这个商户之子吗？”

    “可咱们已经入京一段时间了，阁老大人有提过要你过继的事吗？倒是你的那几个堂哥，一个个的天天来报道，连他们的妻子也整日的围在宋夫人身边，挤兑的我连饭都吃不下！”

    “你个没用的男人，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我写信告诉我爹，让你们一家子都不好过！”宋李氏威胁道。

    宋志远脸色更加难看，若非是为了……

    想到自己来京城的目的，宋志远将要休妻的话咽下，他必须要忍耐。

    “过继的事非同儿戏，大伯自是要慎重的。你若在府中住的不习惯，我可以在外面租个宅院……”宋志远尽量放低声音，可宋李氏根本不领他的情。

    “你要我去租房子住？宋志远，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宋李氏的火气更大了，“我告诉你宋志远，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还是不能过继到阁老大人名下，我就跟你和离，到时候看你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被威胁的宋志远，气的双拳紧握。

    当初不愿意娶宋李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长相丑陋，更是因为她的跋扈，根本不是做妻子的人选。

    可宋志远的身份，确实是高攀了宋李氏，就算心里头不愉快，也只能忍下。

    “你我已经成亲，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真想做阁老府的少奶奶，就多花点心思修身养性，让大伯母多喜欢你几分，认可你做她的儿媳。”宋志远对宋李氏有太多的不满，却只能按捺着性子道：“大伯要过继儿子，也要考虑儿媳的品性，大伯母的话很有分量。”

    “别拿那个继室压我，她算什么东西！”宋李氏呸道。

    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的火气爆发，不过宋志远也是冷下脸来。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是你真的觉得和离之后对你有好处，那就继续耍你大小姐的脾气，我宋志远大不了回去被打一顿，不愁娶不到继室。”宋志远声音冰冷的道：“倒是你，二嫁会更好，还是做阁老府的少奶奶好，自己掂量吧。”

    说完，宋志远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不打算再哄宋吕氏。

    自从成亲之后，宋志远没有一天的舒心日子，就差把头低到裤裆里了。

    没想到宋志远会走掉，宋李氏气的要追上去，还好被陪嫁丫头给拦住了。

    “小姐，你冷静一点，别忘了夫人交代的话。”丫鬟荷花扯着宋李氏的衣袖，劝说道：“咱们现在在阁老府里，这院子里的粗使下人可都是宋夫人安排的，小姐千万不能冲动了。只要小姐日后能成为阁老府的少奶奶，便是京里的贵人了，看其他几位小姐还敢不敢笑话小姐。”

    宋李氏别的没听进去，最后一句话却是扎心窝了。

    虽然是家里的嫡女，可小时候生病毁了容貌，几个姐妹都嫁了好人家，唯独她这么大的年纪才嫁人，还是嫁给商户，不知被取笑了多久。

    在宋李氏来京城之前，还曾狠狠的警告那几个姐妹，日后别有求着她的一天，否则就跪着来到她面前。

    若计划失败，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荷花，我不能就这么回去，阁老府的少奶奶我做定了！”宋李氏使劲儿的拧着帕子，发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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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宋瑶入宫

    宋瑶入京，尚未想过去找宋志远，所以也不知道阁老府发生的事，也不会去关心这些暂且与她无关的官家后院。

    在京城只玩了一日，宫里便派人来传召，宋瑶只收拾了两件换洗的里衣，便和传旨的人进宫去。

    虽说是皇后下的懿旨，却并未有召见的意思。

    入宫后，宋瑶要先学半日的规矩，之后便是去特意辟出来的一个院子里，等待厨艺比试。

    说是厨艺比试，其实就是让宋瑶以及其他几位被请过来的大厨，做几道拿手菜，由宫里各司的尚仪来评断菜肴的口感以及外形、名字等，是否适合出现在寿宴上。

    因此，宋瑶被嬷嬷训了一上午，腰酸背痛的却还是要在下午准备拿手菜。

    毕竟是太后的寿宴，普通的家常菜必定是不适合的，宋瑶在确定御膳房所有的材料和菜肴后，便已经拟定出了菜单。

    今日只是试菜，时间给的有限，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有那么长的时间去准备真正的绝活。

    “六尚女官再有一个时辰便会过来，大家手脚都麻利点。到了时辰做不好菜，就只能出宫去了。”负责管事的女官，在厨房里巡逻着，不忘给大家警告。

    有几个人听到这样的话，明显的加快了手下的动作，显然是将这场比赛看的很重。

    反倒是唯一的女厨宋瑶，不紧不慢的雕刻着摆盘的白萝卜，偶尔叮嘱烧火的宫女几句，以免她火候掌握的不对。

    女官来到宋瑶面前，见她对雕刻比做菜还认真，不由得低声道：“每一次考核都非同儿戏，宋娘子还是认真对待。”

    “多谢姑姑提醒，宋瑶记下了。”将一朵玉兰花雕刻完毕，宋瑶放在盘子里，嘴角噙着浅笑。

    在进宫之后，宋瑶便大方的送了好几回红包，待遇自是与其他人不同，否则着女官也不会提示。

    但因为宋瑶是女子的缘故，故而对她有些特例，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赫连晟所说的那些会帮助宋瑶的人，宋瑶目前为止并未察觉到。

    宋瑶明白，赫连晟不会插手她的事，只要她是安全的，很多事会由着她自行处理。

    雕花完毕，宋瑶便着手准备冷盘。

    按照宫宴的规矩，开胃菜先行、冷盘其后、热菜之后才是主菜、汤品，最后是点心。

    当然，不论是哪一种菜肴，都有荤素之分。

    而今日的考核，虽然没有说明要准备什么菜色，宋瑶却是按照这个顺序，各准备了一样，这样也能在女官们面前留下好印象。

    但宋瑶所准备的都是之前参加厨神大赛的菜肴，倒是没有再做新菜，以免被偷师。

    没办法，菜谱等于银子，宋瑶自是留意到一直有人偷偷的朝她这边看过来，不想便宜了那些有小心思的人。

    可已然进宫，宋瑶自然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这不符合她的个性，她还要借着这次宴会的名头，让自己好好的火一把。

    一个时辰过去，六尚的尚仪已经全部到达。

    宋瑶等民间名厨也都各自站在摆放着自己菜肴的长桌前，等待着评审。

    如佛手观音莲、玲珑玉心、百鸟归巢等菜肴，味道清淡又能吃出鲜味，最关键的是外形好看，名字也好听，不需要宋瑶再多费心思。

    “听闻宋娘子在这次的厨神大赛中，可是惊艳了众人，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中，宋娘子能再创好的成绩。”尚食局的尚仪，对宋瑶显然是早就了解，故而在品尝她的菜之后，直接举了满分的牌子，让宋瑶通关。

    “多谢尚仪大人，民妇定尽力而为。”宋瑶欠身行礼。

    虽不喜欢皇宫的规矩繁琐，可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了，否则有的苦头吃。

    这六名尚仪，虽然是六尚的副手，可六尚都是配有两名尚仪，能够被指派到这里来，定是与尚宫的关系亲厚，不可得罪。

    其他几人虽然也参与，平日里也各成一派，但心里都清楚皇后这次邀请宋瑶前来，已经是内定要在寿宴上露一手的名厨，便也都举牌通过。

    只不过宋瑶的名声，尚未完全传入京城，这些尚仪们倒也不知道宋瑶身后有靠山的事。

    或者即便尚仪们知道，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伺候的主子可是宫里的主子，是真正的人上人，一句枕旁风便可能会改动朝局，外面的人自是不值一提。

    初次比试，宋瑶毫无意外的领先其他人，有些人自是在这第一轮的比赛中便被淘汰。

    回到暂住的客院，宋瑶打发了宫人之后，便一头栽到床上。

    这一日她是真的累，主要是心累。

    即便不用给后宫那些正主做菜，可处处被规矩束缚着，宋瑶当真是不习惯。

    方才回房之前，管事姑姑已经告知宋瑶，明日继续学规矩，下午的时候可以提前准备下一场比赛需要的东西。

    也就是说，宋瑶明日还是不得闲，且下一场比赛也会要求更多一些。

    坤宁宫。

    自从太子被废之后，皇后苍老了许多，鬓角隐隐有了花白之色。

    虽然太后寿诞，皇后得以恢复自由，可宫中的形势却不再是从前，她已经无法全然掌控六宫。

    皇帝也有意要削弱皇后的权力，命四妃协助打理六宫。

    “那个宋瑶，今日表现如何？”皇后坐在凤榻上，漫步尽心的问道。

    “听尚仪们的回话，倒也不算最出众，胜在菜肴倒是新颖。”心腹屏雪回道。

    皇后挑了一下眉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屏雪见状便询问道：“可需要奴婢让人去提点一声？”

    “不必了，她既然能得厨神称号，必定不是浪得虚名。”皇后摆手道：“让人盯着点，别让那几个贱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屏雪自是明白皇后的意思，连忙应是。

    “行了，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伺候本宫梳洗吧。”皇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知晓皇帝是不会过来了，便吩咐道。

    “皇上今晚翻了秦贵人的牌子。”屏雪低声禀报道。

    虽然皇后并不愿意听这些，却是每晚都要询问一句。

    即便皇后不问，屏雪也养成了每日禀告的习惯。

    “嗯。”皇后点了下头，搭着屏雪的手背起身，询问道：“秦贵人的身子，也有七个月了，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胎像稳固，应该是龙子。”屏雪答道。

    “龙子？”皇后眉头一拧，脚步顿了一下道：“倒是她没有福气，这宫里头的龙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生下来的。”

    屏雪没敢回话，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让人留意着点，太后寿辰之前，秦贵人不能有事。”皇后语音冰冷的道。

    “奴婢谨记。”屏雪颔首领命，面色没有半点变化。

    这后宫每年都有几位妃嫔怀孕，可能生下龙嗣的，要么就是母族靠山强大，要么就是身份过于低下，且生下的是皇女。

    当然，若皇帝一定要保住某个子嗣，妃嫔们也要掂量一下。

    这些事，早就是后宫众嫔妃之间见不得光的秘密，却也不会有人挑到明面上来。

    至于最后被查出来的罪魁祸首，又有几个是真的有罪。

    锦绣轩。

    已经怀孕七个月的秦贵人，今日得皇帝宠幸，自是少不了得了一些赏赐。

    御医在确认秦贵人怀有的是龙子之后，便立即禀报皇帝。

    不管后宫能否容得下这个小皇子，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而老来得子的皇帝，自是十分在意这个尚未出世的儿子。

    “这怎么还哭了？不想朕来？”见秦贵人拭泪，皇帝询问道。

    “臣妾是高兴的。”秦贵人擦了擦眼角，眼睛还泛着红，轻笑道：“臣妾身子笨重不能侍寝，皇上还来看臣妾，这是借了小皇子的光。待皇儿出世后，臣妾一定要教导他好好孝顺父皇，不辜负皇上对皇儿的疼爱。”

    “你怎知朕是来看皇子，而非是看你呢？”后宫许久不曾有人怀孕，皇帝心情好，自是多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臣妾自知身份卑微，能得皇上宠幸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敢与众位姐姐争宠。自从臣妾有了身孕之后，皇上还是第一次来臣妾这里坐坐，自是因为皇儿的缘故，臣妾不敢领了这份宠爱。”秦贵人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皇帝挑了下眉，并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也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去安抚。

    但秦贵人很有分寸，余光扫到皇帝的表情后，便笑着开口道：“即便如此，臣妾还是感到高兴。臣妾在这后宫之中，并不能为皇上分忧，能为皇上延绵龙嗣，便是臣妾此生最大的福气。只要皇上心里还有皇儿，那想必也是能记得臣妾一二分的好，臣妾是真的高兴。”

    “既然高兴，就不要哭了。去看看朕赏你的玉佩，这是让人养过的，你有孕佩戴着对你们母子都有好处。”皇帝指了指首饰盒子道：“等你顺利产下皇子，朕便给你提提分位。”

    “多谢皇上恩赏，那臣妾就等着母凭子贵了。”秦贵人温柔的笑道。

    伺候皇帝几回，秦贵人也大致了解皇帝的性子，一向不喜欢扭捏做作的。

    如秦贵人这般大方谢恩，倒是更合皇帝心意。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家乡菜吗？皇后召进宫的厨子里，便有一个是从你家乡那边过来的。回头让人去吩咐一下，也让你有点好胃口，不要委屈了皇儿。”见秦贵人在挑选首饰，皇帝又道。

    “臣妾多谢皇上还记着这事，要是能吃到家乡菜，定是会有好胃口的。”秦贵人抚摸着肚子，笑容如花。

    皇帝拂袖道：“你倒是容易满足，若你觉得那厨子手艺好，朕便下旨将她留在宫中，让你生产之前都能吃到家乡菜。”

    “这倒不必了，臣妾怎么能为了一己口腹之欲，让厨子不能归家呢？臣妾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更懂得一家团聚的重要性，怎忍心为难了旁人。”秦贵人温婉的开口，尽显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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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想娘亲了

    宋瑶并不知道宫里有人算计她，接连几日的学习宫廷礼仪，再加上比赛，已经让宋瑶筋疲力尽。

    若非是打赏的多，宋瑶不定还要吃多少苦头。

    这几日的疲惫，让宋瑶深深的明白做个大家闺秀是多不容易，光是学习这些礼仪就能把人把一层皮。

    那些入宫为妃的女子，定是受了更严格的训练，毕竟她们每日都要行礼，容不得有半点错处，否则受罚的不止是一个人。

    “宋娘子，秦贵人的晚膳可准备妥当了。”一个嬷嬷来到小厨房，对宋瑶说话的语气尚算客气。

    这个嬷嬷是秦贵人宫里的人，可宋瑶为了避免麻烦，也打赏了一番。

    “已经准备好了，嬷嬷稍等片刻，民妇这就装进食盒。”宋瑶浅笑，丝毫看不出来她是累的沾着枕头就睡的主儿。

    嬷嬷笑道：“宋娘子的厨艺好，秦贵人这几日的胃口明显好了不少，待宋娘子出宫之际，少不了打赏。”

    “是秦贵人抬举了，这些都是民妇该做的，不该要赏。”宋瑶动作麻利的装好菜肴之后，递到嬷嬷手中，浅笑道：“今日做了一道清汤，也不晓得是否合秦贵人的口味，但对孕妇是有益处的。”

    “宋娘子有心了，也难怪秦贵人说要赏赐你。”嬷嬷接过食盒，不再寒暄，便出了小厨房。

    虽然这里只是小厨房，可一直有两个宫女在给宋瑶打下手，实际上也是在监视宋瑶，不给她在菜肴中动手脚的机会。

    而宋瑶一点也不排斥两个宫女的存在，能有人证明她的清白最好。

    秦贵人如今身怀有孕，一旦有个闪失，宋瑶还真吃罪不起。

    “两位姑娘也累了一天了，我做菜的时候多做了一些，若姑娘们不嫌弃，便用些吧。”宋瑶客气的说了一句，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就坐在角落里的方桌旁吃饭。

    这几日胃口好的何止是秦贵人，宋瑶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都饿的恨不能把碗筷都吃了。

    平时习惯了在房间里备零嘴，可在皇宫里却不能那般肆意。

    除了妃嫔和那些管事女官，其他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两个宫女倒也不客气，与宋瑶同桌吃饭并非第一次，总比他们去吃大锅饭要好的多。

    “宋娘子托我买的点心，已经放在宋娘子屋里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宋娘子的胃口。”宫女晚霞道。

    “多谢姑娘了。”宋瑶咽下嘴里的饭菜，询问道：“银子可是够用了？”

    “宋娘子出手大方，还有富余。”晚霞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把剩余的银子给宋瑶的意思，而是淡淡的道：“让人捎点心的时候，顺便给宋娘子捎了些去暑气的梅子，便也没有剩余了。”

    “姑娘当真是有心了。”宋瑶客气的掏出一个银锭子来，笑道：“二位姑娘如此帮忙，定也是动用了人情的，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晚霞淡定的将银子收好，看态度就知道经常收受贿赂。

    “宋娘子有事只管吩咐，我们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给宋娘子买些东西还是能办到的。”宫女彩霞在一旁道。

    这两个宫女都是皇后派来的人，听名字便知道是一批进宫的，关系也应该不错。

    “宫里头什么都不缺，就是我平时爱吃点零嘴，这事少不得还要麻烦二位姑娘。”宋瑶很本分的道。

    在宫里头，行事要处处小心。

    若非是每天半夜都会饿醒，宋瑶也不会做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不过偷吃零食，倒也不是大罪过，只要不是偷主子的东西，最多也就是训诫一番。

    吃完饭，宋瑶便回到房间去休息。

    进门便看到桌子上的两封点心，还有一个小纸包，宋瑶不由得轻叹一声。

    “三十两银子，就这么点东西，京城里还真不是小户人家能活的起的地方。”宋瑶嘴上这么说着，打开线绳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

    当看到点心后，宋瑶不禁更加无语，也终于明白彩霞在知道她要买点心，且花费那么多银子也不心疼的时候，为何是一副看啥子的表情。

    市面上最普通的槽子糕，市价十文钱一斤都是最好的，两封最多就几十文钱。

    好在酸梅的质量算是过得去，宋瑶便捻了一颗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让她的心情也畅快不少。

    坐在桌旁，宋瑶将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却定没有问题后才重新包好。

    “也不知道臭小子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宋瑶双手托腮，无聊的自言自语道：“明日便是那小少爷的生日了，臭小子可别又打扮成暴发户的样子，丢脸丢到京城，以后可是不好在这边立足啊！”

    宋瑶在宫里担心儿子的事，宋元宝在府上却是忙的满头大汗。

    明日便是崔瑾澄的生辰，宋元宝却还没有选好要穿哪套衣裳，要搭配哪件首饰。

    宋瑶在入宫之前，便已经准备好了两张图纸，是宋元宝讨要的礼物。

    而可人也得了宋瑶的吩咐，准备了一份适合他们身份的礼物。

    红袖后来追上之后，又从她带来的东西里替换了两件，让礼物更上档次，却又不俗。

    并非是宋瑶和可人拿捏不准，实在是他们前头先行，带到京城的东西并不多，而太贵重的东西送给一个初次谋面的小子，又显得不太适合，难免有巴结之嫌，反而自贬了身家。

    “夫人说过，少爷生的白净，更适合穿浅色的衣裳，我觉得那件滚了银边的就很适合少爷。”银子困的直点头，见宋元宝又要重新试一遍，便提出建议道。

    “我也觉得这套很好看，可又没有适合的玉佩来搭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宋元宝托着下巴，神情认真的道。

    进京的时候，衣裳和饰品都是宋元宝自己收拾的，都是挑选了他最喜欢的，却忘记是否匹配。

    银子思索了片刻后，忽然迈步朝小柜子那边走去，捧着一个宋元宝不经常用的锦盒走过来。

    “少爷是因为这块玉佩，才与崔家少爷相识的，不若就戴着这块玉佩去吧。”银子拿起玉佩，放在宋元宝的衣裳上比了一下，“少爷看看，这玉佩的图案，与夫人为少爷设计的绣样很相称的，简直就是定做的一样。”

    “是挺好看的，我怎么就忘了这块玉佩呢！”宋元宝笑嘻嘻的摸了摸衣襟上的汉克狗刺绣，又摸了摸玉佩，点头道：“银子哥哥说的对，戴着这块玉佩去赴宴，才是对小哥哥的尊重，他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银子在一旁使劲儿点头，勤快的把宋元宝堆放在床上的衣裳整理好，打着呵欠道：“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少爷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去尚书府，可要有精气神才好。”

    “嗯，银子哥哥也早点休息。”宋元宝被传染的也打了个呵欠，不好意思的道：“我来收拾这些玉佩，银子哥哥把衣裳先放到柜子里就行，明儿让可人姐姐帮忙整理吧。”

    “也好，那少爷早些休息吧。”银子点头，他真的是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一夜，宋元宝睡了个美美的觉，根本不知道宋瑶在宫里想着他。

    有自己的事要做，宋元宝也是唯一一个晚上没想念宋瑶。

    次日清晨，可人来叫宋元宝起床，伺候他洗漱。

    红袖则是准备了早餐，让宋元宝和银子吃些东西再去尚书府。

    毕竟是去参加宴会，就算摆放再多的瓜果点心，也是不能随意吃的，否则会被人笑话家教不好。

    就算是正餐，也只能象征性的吃一些，就没有公子哥在这样的宴会上吃饱过。

    可人毕竟是在大户人家做了几年的丫头，因此提点了宋元宝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免得他下不来台。

    没有大人在身边，可人还真的是不放心。

    可崔瑾澄的生辰宴，请的都是同龄人，根本没有家长陪同一说。

    “小少爷，礼品已经备好了。等到了尚书府，奴婢不能陪您就去，就在马车里等您。”红袖准备好礼品后，进来禀报道。

    “红袖姐姐，你看我这也搭配好看吗？”宋元宝站起身来，在地上转了个圈。

    虽然之前已经让可人看了一次，可宋元宝还是想再多一个人确认。

    “小少爷生的好看，就像是菩萨身边的童子，穿什么都好看。”红袖笑道：“这身衣裳，可是夫人亲自设计的，料子也是今年京城里最时兴的，小少爷定会是宴会里最独特的那位。”

    “娘亲的眼光一向好，可惜娘亲在宫里不能回来。”宋元宝有些失落，还是希望宋瑶能在，他想娘亲了。

    虽然去做客的只有自己，可宋元宝很想与宋瑶分享他此刻的心情。

    “小少爷若是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别误了时辰，那可是失礼了。”可人忙岔开话题，将一个小包袱递给红袖，交代道：“这是我为少爷准备的两套换洗衣裳，你带着备用。”

    “还是你心细，我倒是忘记了这点。”红袖笑道。

    “我今天要陪可欣去酒楼查账，少爷就交给你了。”可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红袖点头，招呼道：“小少爷，请。”

    “银子哥哥，我们快点。”宋元宝拂了拂袍子，背着手走在前头，一副公子哥的派头。

    为了衬托宋元宝的主子身份，银子今日穿着低调了许多，眼色也深沉一些，头发用同色的布巾包裹着，腰间只系了一条暗纹的腰带，倒是不打眼。

    可银子的五官深邃，再加上老成，若是看了他一眼，必定会多加注意。

    除非是戴着面具，才能真正的低调。

    送走宋元宝一行人，可人便折身回去找可欣。

    昨晚二人连夜看账本，可欣更是挑灯到天明才歇下，这会也不晓得是否起身。

    “账本倒是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京城这边的酒楼，口味是否也和咱们那边一样。”可欣打着呵欠道：“要不，咱们先以客人的身份，去酒楼里点几道拿手菜，再去对账？”

    “也好。”可人将洗脸水放下，轻声道：“你洗把脸精神一下，我回去换身衣裳，以客人的身份去酒楼，总得装装门面。”

    “嗯，那我也换一身吧。”可欣拍着嘴，一脸的困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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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秦贵人发难

    京城这边的酒楼，有赫连晟和云中逍的人在暗中护持，自是没有什么人不开眼的来找麻烦，生意更是红火不已。

    只不过最开始开酒楼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前来试探，想要逼出母后东家，但都没有成功，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如今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嫂酒楼是不能招惹的，即便没人知道幕后东家是谁，可打宋嫂酒楼的后果，没几个能承受的起。

    可人与可欣两个，来到酒楼之后，如同寻常客人一般，点了一桌的酒菜，也大方的给了伙计赏钱，却是什么都没有询问。

    二人坐在大厅的位置里，方便观察来这里用餐的客人的身份，自也能听到一些京城里的事，包括对菜肴的评价。

    “口味偏淡了些。”可欣尝过几道菜之后，表示尚算满意，只说了这么一个不同的地方。

    “京城饮食相对清淡一些，若是往南边走，口味会更淡一些。”可人解释道。

    “嗯，夫人倒是说过。”可欣点头，因为困的很，再加上夜里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倒是吃不进多少东西，只是每道菜都品尝了而已。

    可人倒是吃了一些，见可欣眼下的淤青，有些心疼的道：“要不今儿先别对账了，我怕你困顿，再有疏漏。”

    “早知道就不熬那么晚了。”可欣摇摇头道：“咱们两个点了这么大一桌子菜，怕是那伙计已经禀报到上面了，若不对账反倒不好。”

    “把这个挂在身上，有提神的作用。”可人将一个荷包递给可欣，拿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便要喊伙计结账。

    可不等可人开口，便见二楼处有人被踢下台阶，砰砰砰的发出撞击声和通呼声。

    大厅的客人都被吓得不轻，纷纷探头看过去。

    “别急，看看这里的掌柜如何应对。”可欣按住可人的手，眼中有了几分兴味。

    在鸿园县做酒楼掌柜那么久，可欣也是见到不少事情，自是不会惊慌。

    被踹下楼的是个伙计，额头蹭破了一点皮，看他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身上定是撞了不少的伤。

    “张公子没带结账的银子，大可与我说一声。我派个伙计去府上收银子便是，何必对伙计动粗？”掌柜的听完伙计的叙述之后，站在楼梯口，语气生硬的道：“若张公子不记得上次的苦头，下手还可以再重一些，我这个做掌柜的还赔得起这顿饭钱。”

    可人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掌柜的会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要知道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店大欺客。

    可不等那张公子回话，下面的人就开始起哄，可人二人也就明白掌柜的为何不客气了。

    原来这位张公子，原本也是大户人家子弟，可偏偏是个赌徒，把家业败出去不少，气的他父亲把继承权给了二儿子。

    但毕竟是亲生骨肉，每个月还是给张公子一定的月银，让他衣食无忧。

    可张公子没有悔悟之心，还和那些市井混混往来，有了银子就去赌。

    赢了便与狐朋狗友大吃还喝，输了就赖账。

    只是上门就是客，没有先结账的道理，即便没人欢迎张公子，也得接待。

    这张公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惹人厌，在宋嫂酒楼吃白食也不是第一次。

    那边张公子带着酒意，还托大的骂掌柜的和伙计是狗奴才，足足骂了一盏茶的时间。

    张公子的朋友则是不怕事大的撺掇着，让张公子不要丢了面子。

    “既然张公子没银子结账，又打伤了伙计，那我就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掌柜的态度硬气，说这么半天的话，也无非是证明没有店大欺客，这会见张公子摇摇晃晃的要冲下来打砸，大喝一声道：“有人吃霸王餐，给我拉出去狠狠的打！”

    掌柜的话音一落，后堂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便把张公子及他的朋友都拖拽到门口去，狠狠的揍了起来。

    门外的哀嚎声，并没有让客人门不满或者惊慌。

    掌柜的先把伙计扶起来，确定他伤的不是很严重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来，又递了一条帕子过去，“去找大夫好好看看，银子不够用就让你家里人来说一声。在伤好之前不用来做工，工钱按照工伤结算，回头我去和大掌柜打声招呼，再到你家去看你。”

    “多谢掌柜厚爱，我这点伤没事的，休息一天就行了。”伙计接过银子，忙道。

    “这是东家定下的规矩，我也是照着规矩办事，可不能让你们带着伤干活。”掌柜的将伙计送到门口，嘱咐道：“一定要看大夫，千万不能舍不得银子。”

    伙计应承着，一再的感谢掌柜的，还不忘谢谢仁德的东家。

    店里的客人也纷纷表示，这酒楼想要不火都难，只要是有良心的人，在这里做工都不会背叛东家。

    掌柜的也是个人精，虽然刚才对张公子态度生硬，可见张公子一伙人被打的不轻，警告了几句便放他们离开。

    并表示这是最后一次接纳张公子来用餐，以后再敢来酒楼直接打走。

    处理完张公子的事，掌柜的又向大厅里的客人致歉，每桌送上一道肉菜随选，以表达歉意。

    大厅的客人一般都是寻常人家，自是比较容易安抚。

    楼上雅间的客人，则需要掌柜的一一去致歉，补偿自然只会更多。

    可人与可欣看完掌柜的处事方式，便相视一笑，她们貌似不用再去查账了。

    云中逍的人做账本的本事一流，就算真的在账本里做了手脚，也不可能发现端倪。

    当然，云中逍也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与宋瑶闹翻。

    二人说是来查账，不如说是想试探一下掌柜的办事手段，现在已经了然，很合宋瑶的要求。

    既然如此，再与掌柜的会面也就没有意义了，反倒容易让人觉得是宋瑶不信任。

    “小二，打包。”可人声音轻柔的喊道。

    伙计忙拿着牛皮纸袋过来，面带笑意的道：“二位姑娘面生的很，不知对蔽店的菜肴可还满意？”

    “嗯，不错。”可欣点头道：“有机会还会来的。”

    “多谢客人捧场。”伙计动作麻利的装菜，还不忘提醒道：“方才掌柜的说了，每桌送一道肉菜，不知二位姑娘是稍等片刻，好一起打包，还是在酒菜上打个折扣？”

    “你这伙计，就不怕亏了东家？”可欣笑问。

    “小的来做工的第一天，掌柜的就告诫过，东家做事最讲信誉，就算是亏本也不能让客人吃亏。方才的事，打扰二位姑娘用餐，蔽店有所表示也是应当的。只希望二位姑娘能不介意，日后常来光顾。”伙计始终保持着笑容的道。

    “你们那个受伤的伙计，真的能休那个什么假吗？这休假了，还有银子拿？这未免也太好了吧。”可人询问道。

    “当然是真的。”伙计又装了一碟菜，一脸自豪的道：“小的虽然没见过东家，却也知道东家仁义。在干活的时候受伤，工钱一文也不会少的照发，还会给额外看病的银子。要是病倒了，也有病假，工钱按照八成拿。家里有个红白喜事的，也可以请假，工钱和病假一样的给。这样的东家，小的可是头一遭碰到。只要东家还用我，这辈子都给东家干活了。”

    伙计说的真诚，可人和可欣自是不会怀疑他的话，随意说了两句后，便结账走人。

    正如伙计所言，她们这一大桌菜给抹了个零头，也有一道肉菜的价格了。

    宋瑶在宫中，并不知外面的事情。

    今日教习嬷嬷说宋瑶已经出师了，以后便不用再学习规矩了，总算是让宋瑶松了口气。

    可宋瑶还没来得及享清闲，便被秦贵人宫里的人传了过去。

    宋瑶所住的地方偏僻，距离锦绣轩有一段距离，靠两条腿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地方。

    按照秦贵人的身份，宫殿的位置自然距离皇帝的养心殿不算近，但也不是最角落的地方。

    秦贵人如今的身份，并非是一宫主位，而是与另一位贵人同居。

    只是秦贵人进宫便比较得宠，现在又有了身孕，便居住在东侧，彰显出她的地位更高一些。

    虽然东西两殿在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但从宫人所佩戴的首饰，宋瑶便明白另外的那位贵人是不得宠的。

    而进了秦贵人的寝殿，扑鼻的香味让宋瑶有些不适，却只能忍着不打喷嚏。

    至于屋内的摆设，宋瑶倒是没有留心。

    宫里的规矩，是不能到处乱看的，宋瑶自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找麻烦。

    按照规矩，宋瑶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礼，却久久等不到秦贵人让她起身，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与秦家结怨并非一两日，秦贵人心中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敢对她动手，所以才隐忍到今日召见。

    折辱一番，显然是避免不了的了。

    “你就是宋娘子？”秦贵人好似才发现宋瑶的存在，慵懒的询问道。

    只是秦贵人的慵懒是装出来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正是民妇。”宋瑶回道。

    “倒是好本事，连我五叔也能被你送到大牢里。你说这笔账，本贵人该如何与你清算？”秦贵人声音微冷，看着宋瑶的目光透着恨意。

    就因为当初秦家来信，秦贵人却帮不上忙，一度让秦家克扣了给她的用度，让她在宫里举步维艰，差点就再难翻身。

    这笔账，秦贵人自是要算在宋瑶头上。

    可宋瑶并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歉疚。

    秦五爷敢害宋元宝，她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秦贵人说的，可是那位绑架了我儿子的秦五爷？”宋瑶淡淡的询问道。

    “难道你还送了其他的秦五爷入大牢不成？”秦贵人嗤哼。

    “那倒是没有，毕竟敢绑架我儿子的，也就那么一个。”宋瑶抬起头来，面色平静的道：“贵人若是为此事召我前来，民妇只能说那件事错不在我。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贵人应该感谢民妇，而非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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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后宫没省油的灯

    宋瑶虽然还是跪着，可腰板却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屈居人下之态。

    待看清了秦贵人的容貌后，宋瑶便明白秦家为何舍得花大本钱，培养秦贵人并将她送入宫中。

    秦贵人虽然生长在北方，可面部轮廓却柔美的如江南女子，眉宇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但绝不是那种低贱的媚俗，而是一种让人赏心悦目，想要宠爱的感觉。

    当然，秦贵人的美不仅仅是先天的，后天培养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即便此刻的秦贵人一脸的冰冷，却保留着女子的媚态。

    只是秦贵人的美，更多的是养成的习惯，以及装扮出来的，与素颜的宋瑶相比较，倒是落了下乘。

    若非宋瑶是寡妇，只怕秦贵人便会生了毁了她这张脸的心思。

    秦贵人冷眼看着宋瑶，可不知是为何，对视的久了竟有些心虚。

    当初秦家递过来家书，有让秦贵人为家族做主，却没有提及秦五爷为何被打入大牢。

    可秦贵人在闺阁的时候，就知道秦五爷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秦家做的一些不磊落的事情。

    可那又怎样？

    秦家是秦贵人的母族，是她在宫里的安身立命的后援，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否则，秦贵人也决计落不得好。

    “放肆！”想到此处，秦贵人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喝令道：“给本贵人掌嘴！本贵人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农妇能不能有天大的本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秦贵人服侍天子榻前，民妇自是斗不过的。”宋瑶淡淡的一笑，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宫女，不急不缓的道：“只要秦贵人不后悔今日所为，秦家依旧能做秦贵人的靠山，民妇吃几巴掌算不得什么。”

    宫女闻言停下脚步，转首看向秦贵人，等待主子的命令。

    秦贵人眉头一皱，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宋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秦贵人，这一刻将教习嬷嬷教给她的规矩忘在脑后。

    在一个一心要责难自己的人面前，怎么做都能挑出错来。

    何况这里是锦绣轩，周边都是秦贵人的人，就算秦贵人诬陷宋瑶意图对龙嗣不利，宋瑶也没机会辩白。

    唯有攻心，才能自救。

    “你敢威胁本贵人！”秦贵人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的攥握着，咬牙切齿的道。

    “民妇不敢。”

    宋瑶微微垂首，低声道：

    “秦贵人如今该把心思放在龙嗣上，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秦贵人最大的倚靠，于秦家亦是如此。相信秦贵人懂得这个道理，秦家亦懂得，否则秦家也不会在秦贵人深得盛宠后，反而做事低调了。”

    秦贵人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自己是动不得宋瑶了。

    除非……

    抚摸着肚子，秦贵人很快便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个孩子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她这辈子最多是个贵人，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秦家也会将她彻底抛弃的。

    “本贵人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你这几日所做的膳食，很合本贵人的胃口。”秦贵人请抬了下手，对宫女吩咐道：“看赏。”

    宫女很快便捧了一个锦盒出来，摔到宋瑶怀中。

    没错，就是摔的。

    若非宋瑶手速快，胸口定会被砸的疼上几日。

    可用手接住，也免不了会留下青紫，只是不耽误干活罢了。

    宋瑶面上挂着浅笑，当众打开锦盒，仔细的检查着，却是一副欣赏的表情。

    “秦家果然财大气粗，秦贵人入宫几年，陪嫁的饰物还没打赏完，当真是被母族寄以厚望。”确定盒子没有问题后，宋瑶拿出里面的一串珍珠，迎着光把玩着。

    这串珍珠项链色泽和质地都不错，但珠子太小，一看就是用来给秦贵人打赏人用的。

    宋瑶并不喜欢戴这些饰品，但也经常买来打赏或是送人，自是能分辨得出等级。

    “宋娘子喜欢，就戴着玩吧，本贵人这里多着是。”秦贵人用瞧不起人的口吻道。

    “民妇一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干起活来不方便。”宋瑶将项链放进盒子里，抓出里面一把银瓜子，轻笑道：“倒是赏了身边的丫头不少这些东西，这串项链回头给丫头们做添妆，也好让她们沾沾贵人您的喜气，毕竟这东西可是进了宫的。”

    秦贵人脸色微变，宋瑶这是在变相说她寒酸。

    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秦贵人便笑道：“亲娘子随意，不过是赏给下人的，都一样。”

    秦贵人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大方的不介意宋瑶转手赏了，却是在说宋娘子于她而言不过是下人的身份。

    宋瑶倒是不争辩，毕竟皇权年代，就算不受宠的妃子也是天子的女人，身份就要高出许多。

    更何况秦贵人还有着身孕，那就是母凭子贵。

    “秦贵人若没有别的吩咐，民妇便告退了。”宋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的道：“秦贵人有了身孕，多多休息对腹中皇嗣更好，民妇无福讨一杯小皇子的满月酒喝，只能提前恭祝小皇子康泰。”

    宋瑶后面的话，让秦贵人心里舒坦不少。

    自从入宫以来，秦贵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诞下龙嗣，这一胎又是皇子，自然更看重一些。

    “下去吧。”秦贵人抬了一下手，让宫人扶着她去后头休息。

    宋瑶微微缓了一口气，只要秦贵人不继续刁难，她今日便算是全身而退。

    当然，秦贵人日后会不会再找麻烦，宋瑶也说不准，只能小心行事。

    跪的时间长了，宋瑶双腿有些麻，只得先揉揉膝盖。

    缓了一会后，宋瑶单手撑着地面才站起身来，走路却有些摇摆。

    回去的路上，宋瑶便遇到皇后宫里的宫女来找她，说是皇后要召见。

    宋瑶打开盒子，抓了一把银瓜子给那宫女，倒也不询问皇后召见的目的。

    是皇后的懿旨让宋瑶入宫，除了问她对宴会有何准备外，估计也没别的事了。

    只是想到又要跪拜，宋瑶便忍不住心疼自己的膝盖，后悔进宫的时候没准备两套跪的容易。

    坤宁宫于锦绣轩也有一段距离，宋瑶走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也只能咬牙撑着。

    宫里的路并非是直达的，有些路也不是宋瑶这样的身份能够走的，自是免不了要绕圈子，又是大半个时辰，宋瑶才来到坤宁宫。

    只是这个时辰，皇后已经午睡，宋瑶只得在殿外等候。

    好在没人要求宋瑶必须跪着等，否则她怕是要被这毒辣的日头给晒晕过去了。

    不过花银子也是有好处的，带宋瑶前来的宫女，偷偷的给宋瑶倒了杯茶，让宋瑶解解渴。

    但茶水只有半杯，估计是怕宋瑶一会会尿急，她失礼也会连累到宫女。

    一直到午时过后，皇后起床梳妆后，这才召见宋瑶。

    没有吃饭的宋瑶，此刻肚子还在咕咕叫，却也只能忍耐，谁让她没提前做准备，藏一块点心在身上。

    “民妇宋瑶，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宋瑶规规矩矩的行叩拜大礼，比对秦贵人的礼节要大的多。

    “起身回话吧。”皇后倒是没有刁难的意思，听语气还带着几分午睡后的慵懒。

    “谢皇后娘娘。”宋瑶再度行礼，这才站起身来，却是低垂着头。

    宫里的规矩，是不能直视龙凤之颜的。

    纵然宋瑶想知道皇后的模样，也只能压下好奇心，她现如今的地位还不足以与宫规抗衡。

    皇后打量着宋瑶，自也听到她肚子的叫声，朝屏雪递了个眼色。

    “这里没有外人，坐着说话吧。”皇后态度和善的道：“本宫虽是六宫之主，可每日杂事颇多，倒是没有个可以说家常的人。你不是这后宫的人，便不要顾及那许多，陪本宫聊聊天吧。”

    宋瑶心中咯噔一声，却也只能谢恩落座，不过只能搭着点椅子边，但总好过一直站着说话，双腿终于能休息片刻。

    只是宋瑶在信中腹诽：陪皇后聊家常，这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吗？皇帝老儿的后宫，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皇宫里的事，宋瑶便是听了都是极为危险的。

    可皇后已经开口，那便是金口玉言，容不得宋瑶拒绝。

    “这是民妇的荣幸，只是民妇出身乡野，见识浅薄，怕是说出来的话会惹皇后娘娘不快，还望皇后娘娘能原谅则个。”宋瑶只得赔笑，想着怎么聊天才能是安全的话题。

    看到宋瑶面容的一霎，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想到宋瑶的身世，便没再细思下去。

    皇后面露浅笑，淡淡的道：“听你说话，便知是读过书的，怎会是乡野妇人？就说说你的过去吧，本宫听闻你带着儿子，如今操办了这样的家业，想必也是不容易的。”

    宋瑶颔首应了一声是，挑拣着自己能说的话题，说了一些。

    不过宋瑶不想深谈，所以所说的话没有任何感*彩，让人听着便觉得无趣。

    期间屏雪送了两碟点心，还有一壶茶水给宋瑶，宋瑶免不得又要谢恩。

    宋瑶吃点心的空档，皇后也问了几个问题，叫人以为她是真的对这些事颇有兴致一般。

    直叫宋瑶的心更加打鼓，不明白皇后的用意何在。

    六宫之主的皇后，如何会对一个厨娘如此关心？

    “这么说来，你倒是遇到贵人了。不过，这也是你们母子的福缘，一般人可是求之不得的。”皇后感慨道。

    “是啊！民妇与犬子，也是十分感谢恩公。只是恩公行踪不定，又不肯透露真实姓名，倒是叫民女想要报答都没有机会，唯一能做的便是帮恩公照看生意，来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宋瑶拭了拭眼角，轻笑道：“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只是民妇每每回想从前，都会忍不住心疼犬子。更是像噩梦惊醒一般，不愿回首那段晦涩的日子。”

    “倒是本宫的不是了，让你提起过往。”皇后略带歉意，丝毫看不出来作假。

    “民妇不敢当，皇后娘娘也是关心民妇，民妇感激尚且来不及。”宋瑶忙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屈膝行礼道：“皇后娘娘恕罪，民妇不曾接触过贵人，言语不恰当的地方，还请皇后娘娘能宽恕了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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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赫连晟毒发

    宋瑶神态拿捏的极好，好似真的被吓到一样。

    皇后见状，示意宋瑶落座，这才笑道：“宋娘子不必如此拘谨，本宫方才说过，只是与你闲话家常。其实，本宫也是好奇，我大周国第一届女厨神，又自创了瘦金体的奇女子，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让皇后娘娘失望了，民妇只是运气好了些，并不是传奇人物。”宋瑶再次落座，谦虚的回道。

    “其实本宫今日召你来，除了想和你说会话，还有件事想着你去办。”皇后端起茶盏，却没有饮茶的意思。

    “皇后娘娘请吩咐，民妇尽力而为。”宋瑶故作恭顺的道。

    “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想求一副墨宝罢了。”皇后放下茶盏，看着宋瑶道：“母后寿诞将至，本宫一时间也想不出送什么贺礼更好。倒是宋娘子的名气，便是母后那边也是知晓的。”

    宋瑶暗暗松了口气，这件事倒是不难，只要给她充裕的时间便可。

    “不知皇后娘娘可有什么要求？民妇也好估算一下，是否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为皇后娘娘分忧。”宋瑶没有托大，她现在在宫里可是忙得很，当真抽不出多少时间来。

    皇后抬手示意，屏雪便叫了两个宫女进来，在宋瑶面前展开了一副宣纸，足足有一个四开的屏风那么大。

    宋瑶皱皱眉头，这般大的画作，至少要三五日的时间能完成，还得是心无旁骛的前提下。

    皇后自幼也是琴棋书画皆通，自是明白创作一副字画，需要多少的时间和心思。

    “距离寿诞还有一个月有余，你且先拟一份寿诞上会呈现的菜肴名单，以及需要准备的材料，本宫自是会派人去准备。这段时间，你可出宫去专心作画，本宫给你二十日的时间可够用？”皇后询问道。

    虽说皇后用的是询问的口吻，可宋瑶却明白这是皇后能给她的最大期限。

    就算宋瑶是厨神，她的拿手菜肴可以出现在寿宴上，但也需要皇后品尝，并且认可才行。

    而字画还需要装裱，也需要十来日的功夫。

    “民妇定会竭尽全力。”宋瑶起身行礼。

    就算为了这二十天不在宫里，宋瑶也得应下。

    那秦贵人心中有恨，就算秦贵人舍不得用皇嗣冒险，不代表不会有人借机害了秦贵人，从而让宋瑶担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见宋瑶并无勉强之意，皇后便对屏雪吩咐道：“去将宋娘子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莫要有差池。”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屏雪领命，招手让刚进来的两个宫女一起出门。

    皇后揉按着太阳穴，似是有些疲累。

    宋瑶见状，便起身道：“若皇后娘娘无其他吩咐，民妇便去殿外候着。”

    “嗯。”皇后点了下头，在宋瑶行礼之际询问道：“你可听说过九皇叔？”

    宋瑶身子一僵，一息之间便恢复正常，一脸崇拜的道：“民女自是听闻过，只可惜无缘得见，想必九皇叔定是那谪仙一般的男子吧？”

    皇后一直观察宋瑶的神情，见她没什么异常，不禁皱了下眉头。

    “没事了，你下去吧。”皇后挥手道。

    “民妇告退。”宋瑶弓着身子退后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皇后看着宋瑶的背影，低声唤道：“慎嬷嬷，你可觉得这个宋瑶，看上去很是眼熟？”

    慎姑姑自内室走出来，望着宋瑶的背影轻轻摇头，“老奴年岁大了，在后头没能看清这位宋娘子的容貌。”

    闻言，皇后便没再说话，思索片刻后，询问道：“你出宫的这段日子，可都调查清楚了？”

    “老奴无能，并未查清主子交代的事。”慎姑姑拧着眉头道：“正是什么都没查到，老奴反倒是觉得可疑。”

    “哦？”皇后转首看向慎姑姑，等着她未完的话。

    “老奴调查过宋娘子的身世，一切看起来和传闻的没什么不同，只是……”

    在殿外等候屏雪的宋瑶，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皇后和心腹慎姑姑还在说她。

    更不会知道皇后竟然派人调查她，似是想要查到什么才罢休。

    屏雪办事麻利，很快便让人准备了一箱子的东西，都是做字画时需要的颜料等物。

    至于宣纸，则是单独装放的。

    “这是进宫的宣纸，就是宫里也不多得，奴婢奉皇后娘娘的懿旨，为宋娘子准备了三张，宋娘子可要小心保管。”屏雪特意交代道。

    宋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这个年代都是纯手工制作，要制作大张的宣纸并不容易。

    且宫女展开宣纸之际，宋瑶也看得出宣纸的质量与坊间出售的不同，是真正的上等货。

    只可惜，宋瑶不懂得制造纸张，否则这可是一条发财的路子。

    “多谢姑娘提点。”宋瑶微微欠身，趁机递过去一个荷包，里面装着的是银票，起身时笑道：“姑娘辛苦了，日后再来觐见皇后娘娘，还望姑娘能提点一二。”

    莫说是用厨神的名头进宫的，便是这画作也免不了要再面见皇后一次。

    屏雪不着痕迹的将荷包收好，压低声音道：“京城不是外面那么简单，宋娘子回府上作画期间，最好不要随意外出，若是招惹了贵人，悟了皇后娘娘的事，可是没法交差的。”

    “宋瑶记下了。”宋瑶道谢，心中却不以为然。

    来京城一次，不出门是不可能的，她不闷也要顾虑宋元宝正是贪玩的年纪。

    “这个是皇后娘娘的赏赐，若你的字画让皇后娘娘满意，自是少不了再次打赏。”屏雪将一个锦盒递给宋瑶，见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倒是也没有询问。

    宋瑶转身，朝皇后的寝殿方向行礼谢恩，好在这次不用下跪，否则她心里自是有怨气的。

    但宋瑶也没有打开，这是对皇后娘娘的尊敬。

    “这是进出宫门的令牌，你且收好，待你完工之际，持令牌找宫门口的侍卫，自会有人回禀皇后娘娘。”屏雪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宋瑶，嘱咐道：“这块令牌一定要收好，若有遗失可是要受罚的。”

    “多谢姑娘告诫。”宋瑶表示感谢，一手抱着两个锦盒，一手将令牌放在袖带中。

    “十日之后，我会派人去你府上查看字画的进度。若遇到什么难题，宋娘子也可让人传话于我。”屏雪叮嘱的差不多了，这才让两名宫女送宋瑶出宫。

    至于宋瑶留在宫里的东西，也是一并取了带走。

    宋瑶回府后，可人与可欣已经回府，只是可欣熬了一个通宵，这会正在休息。

    让可人将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平均分成三份，再放到三个地方保存。

    虽然是回到家中，可宫里的形势复杂，宋瑶不敢保证自己这里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唯有这样安放，她才能安心一些。

    待安排好这件事后，宋瑶顾不得休息，便动身去接宋元宝回家。

    几日不见，宋瑶自是十分想念宋元宝，想早些与儿子团聚。

    只是宋瑶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眯了一觉，并不知道车夫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去礼部尚书府。

    宋瑶睡的并不沉，当马车停下来便醒了。

    “到了？”宋瑶询问，撩开车帘的一瞬间却是愣住了。

    面前就是一处普通的宅院，连匾额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尚书府。

    宋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想到车夫是赫连晟安排的人，并没有害怕。

    车夫若不可靠，赫连晟也不会给宋瑶用，那便是赫连晟的安排了。

    自从来到京城，赫连晟就没出现过，宋瑶倒是挺想见他的，可这并不代表她赞同车夫的做法。

    “回去后，自己去领罚。”宋瑶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起身下了马车。

    车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儿，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好吗？

    来到门前，宋瑶刚要扣门，大门便被打开。

    不等宋瑶看清门里的情况，一只白皙的大手便将宋瑶拽了进去，接着便投入到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

    “你撞疼我了。”宋瑶轻捶了一下赫连晟的胸口，抱怨道：“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我这好不容易出了宫，想要去接儿子，却被你在半路打劫，你就不怕元宝知道了又记你的仇吗？”

    “回京后，我便毒发了，所以才没有去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赫连晟眼珠儿轻转，张口便说了假话。

    只是这个假话，宋瑶绝对无法拆穿，而且还会关怀备至。

    果然如赫连晟所料，宋瑶忙推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担忧和心疼之色做不了假。

    “之前不是控制的很好吗？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现在怎么样？可还有隐患？既然不舒服，还出来做什么？”宋瑶一连串的问道。

    见宋瑶着急的模样，赫连晟心里头有些愧疚。

    可分别了这么多日，赫连晟不想就这么放手，自然要找个能让宋瑶心甘情愿留下来陪他的理由。

    “没有很严重，只是为了不让我母亲担心，只能在府里休养。”赫连晟的谎话说的很溜，与他的身份有关。

    在皇城里，说真话的人死得快。

    宋瑶闻言，这才稍稍的安心一些，但还是很担忧赫连晟的情况。

    “这个院子安全吧？你才养好一点，别在外面吹风了，咱们去里头说话。”宋瑶完全忘记自己第一次来这个院子，拉着赫连晟的手便走。

    赫连晟倒也不拒绝，只要和宋瑶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任由宋瑶牵着手，赫连晟慢悠悠的走在她身后，嘴角挂着浅笑。

    回京后，见到宋瑶是唯一让他舒心的事，只可惜不能一直陪伴她左右。

    “连晟，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毒发了。”宋瑶怕走太快了，赫连晟的身体会吃不消，便跟着他慢悠悠的走在绿荫下。

    这个宅子看似普通，可内里的布局倒是让宋瑶蛮喜欢的。

    尤其是这条林荫小道，最合适相爱的人散步，夏日的阳光再毒也能遮阳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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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活到今日是奇迹

    赫连晟本就是在说谎，被宋瑶追问，选择闭口不答。

    并非赫连晟编造不出来理由，只是不想继续欺骗宋瑶，否则他心里难安。

    见赫连晟不做声，宋瑶只当他是不方便，便也不再追问。

    “算了，你有那么一个复杂的家世，能活到今日已经是奇迹了。”宋瑶叹息一声，抬头望着赫连晟，轻声道：“只是你要答应我，再回去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再出事了，知道吗？”

    “好。”赫连晟点头。

    上次中的毒害没有解，赫连晟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太好。

    不过一般的毒倒也奈何不得赫连晟，若是剧毒……

    赫连晟的眼睛眯了一下，皇帝若知道他此刻的情况，定会不惜一切手段来对付他，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宋瑶并不知道赫连晟心中所想，否则一定劝他……不，是逼着赫连晟离开京城，这样安全上也能得到更大的保障。

    最终是赫连晟牵着宋瑶的手，来到了大厅。

    看这宅院的样子，平日里也是有人打扫的，可宋瑶却没有看到一个下人。

    但想到赫连晟的习惯，一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进出，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你都不问问我在公里的情况吗？”两人说了一会话之后，宋瑶有些抱怨的问道。

    “你在宫里的情况，每天都有人向我汇报，今儿委屈你了。”握着宋瑶的手，赫连晟歉意的道。

    “可那又不是我亲口说的，能一样嘛！”宋瑶嘟着嘴，不自觉的撒娇。

    “想报仇？”赫连晟轻笑，捏着宋瑶的掌心询问道：“说吧，你想如何出气，我替你做好。”

    “算了，那秦贵人也没有把我怎么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瑶并非是那么大度，只是不想和皇宫有任何牵扯。

    就算赫连晟有再大的能耐，想要动秦贵人，都会有所损失。

    最重要的是，秦贵人现在有了身孕，宋瑶不想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宋瑶心里也清楚，一旦秦贵人生下龙子，秦家必定有了依仗，日后定会找她的麻烦，想想就脑仁疼。

    “你放心，秦贵人没有再晋级的命。”赫连晟看出宋瑶的心思，便安抚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瑶微微一愣，相信赫连晟说的不是假话，却不敢确定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回事。

    “皇帝子嗣并不多，秦贵人怀了龙胎，又投靠了皇后，就注定了她的结局。”赫连晟冷笑道。

    当年还是贵妃的端悫贵太妃，怀有赫连晟的时候，几次差点一尸两命。

    先帝如此相护，尚有这样的危险存在，何况秦贵人只有皇后在护着。

    且皇后的目的也不单纯，秦贵人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会保秦贵人到哪一步，全看对她的利益有多大。

    宋瑶呼吸一滞，回想着秦贵人那高耸的肚子，不由得为那个尚未出世的皇子感到可悲。

    可赫连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是一般人都有资格给皇帝生儿子的，秦贵人显然不够那个资格。

    “这皇家的子嗣，还真是难生啊。”宋瑶感慨道。

    “就算后宫里那些人不动手，我也不会让一个找你麻烦的人留着。”赫连晟冷血的道，可看着宋瑶的眼神却极为温和。

    “不要！”宋瑶急忙喊道：“连晟，除非是必要的时候，否则不要为了我脏了你的手。”

    赫连晟清浅一笑，他明白宋瑶是怕他造杀孽，可他这双手不知杀了多少人。

    在前线之中，士兵们最是无辜，不过是为了家国浴血奋战，但敌人就是敌人，没有善恶之分。

    这些话，赫连晟不会说，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上战场，到不若让宋瑶安心一些。

    “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秦贵人，就浪费自己的人。”赫连晟勾勾手指，示意宋瑶靠近后，低声道：“有没有想我？”

    本以为赫连晟要说正事，可刚靠近便听他问这样一句话，宋瑶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没有。”宋瑶嘴硬的道。

    “可我想你了。”赫连晟伸手，托着宋瑶的后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瑶瑶，我想你，很想很想。”

    宋瑶想要说些什么，可赫连晟已经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的话音吞入腹中。

    二人有些日子未见，正在热恋中，自是无比想念，这个缠绵悱恻的吻也加深起来，似是要与对方融入骨髓，方才能以解相思。

    不说二人如何恩爱，尚书府做客的宋元宝，却是凭着他甜美无害的笑容，以及那张会拍马屁的小嘴，结交了几个新朋友。

    自然，这些朋友都是崔瑾澄邀请来的好友。

    可崔瑾澄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所邀请的也有一些是碍于大人的情面，不得请来做客的。

    也不知道是宋元宝和崔瑾澄的关系好，还是两人教朋友的三观相似，这一次参加崔瑾澄的寿宴，也顺带的得罪了这几个人。

    说是得罪倒是又些过了，毕竟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意见不合。

    但以后绝对无法走近，且那点小摩擦也被宋元宝放在心上，迟早要找回场子的。

    “元宝，这是我的帖子，你有空可要去找我玩，我有好多宝贝呢。”说话的男孩也就十岁上下，一身锦衣华服，颇有贵公子的范儿。

    “还有我的。”另一个少年也递出了帖子。

    接连几个少年都给宋元宝留了帖子，宋元宝都笑眯眯的收下，只是自己没有准备帖子，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宋元宝年纪最小，只要笑容可掬，就能化解。

    “我家就住在西柳胡同，进去后第三家，门匾上写着宋府，哥哥们要是有空可以去找我哦。”宋元宝拍了拍小背包，嘟着嘴道：“我娘亲入宫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没有娘亲点头，我暂时不能去找哥哥们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你。”见宋元宝一副失落的模样，崔瑾澄第一个表态道：“三日后书院放假，我们便去找你玩。听说你母亲是厨神，想必你们家好吃的也多，正好没有大人看着，咱们想怎么就怎么玩。”

    “这话不错，咱们就约好了三日之后，到时候我带着我的玩具过去。”第一个送给宋元宝帖子的少年，又一次先开口，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询问道：“你母亲不在家，我们去合适吗？该不会要饿肚子吧？”

    男孩的话把其他人逗笑了，纷纷说他是吃货。

    宋元宝却是很认真的答道：“当然可以来，我娘是很赞同我教朋友的。而且我娘的厨艺好，可是跟着我娘做事的红袖姐姐和可欣姐姐，厨艺也是很好的。对了，还有青海叔叔。”

    “那能吃到你母亲比赛时候的菜吗？我听说那个佛跳墙，好像很神仙都动心呢。”这话是崔瑾澄说的。

    厨神大赛的事，传到京城已经变了味道，就差把宋瑶给神话了。

    励志什么的自是不用说，不知赚了多少人的眼泪，也是很多女子的榜样。

    可佛跳墙这道菜，却被传成是神仙给宋瑶托梦，说是宋瑶的厨艺好，才能做出这道菜。

    换言之，佛跳墙是神仙喜欢吃的菜，而且只有宋瑶能做得出来。

    “嗯嗯，真的很好吃，我都差点把舌头吞掉了。”宋元宝回忆着佛跳墙的美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却神色暗淡的道：“可是我娘亲太忙了，我也只吃过一次。青海叔叔他们都给娘亲打过下手，可他们做出来的就没有娘亲做的好吃，我也不喜欢。”

    “这样啊。”崔瑾澄几人有点小失望。

    要知道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可都是在排队等着吃佛跳墙呢，这是身份的象征。

    而且佛跳墙只出现在厨神大赛上，除了那日的评委和参赛之人，便只有花了大价钱的那位富商家里人尝过味道。

    “等我娘亲有空了，我会和我娘亲说一声，让她给你们做一次。不过那得在外面离开京城之前，要不然我娘亲是没有时间的。”

    宋元宝接过银子递来的绢帕，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嘻嘻的道：

    “虽然你们现在吃不到佛跳墙，可能吃到我们家独有的菜肴哦。也是在厨神大赛的比赛时，我娘亲做过的，我青海叔叔可是得了我娘亲的真传呢。”

    崔瑾澄等人到底是小孩子，闻言便开始询问是什么菜，味道怎么样。

    一群小家伙聊到晚饭的时间，才想起来该回家了。

    虽然尚书府不差这一顿饭，可他们出门的时候，和家里人说过了，吃过中午的宴席便会去。

    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回府了，他们却迟迟不归，还真的是没办法交代。

    相对比较，宋元宝是最不着急回家的那个，便陪着崔瑾澄送客。

    大家来参加寿宴，都是送了礼物的，回去的时候也有回礼带回去，这是规矩。

    “元宝，你娘亲画的图很特别，要是你娘亲不忙了，能麻烦你娘亲再帮我画几幅吗？我想把这个雕成玉雕，一定很受欢迎的。”崔瑾澄询问道。

    “这个嘛……”宋元宝对着手指头，有些为难。

    “等到我雕刻成了，你喜欢就送给你，你就帮我和你娘亲说个好话吧。”崔瑾澄也知道宋瑶忙，可这样的画他的确喜欢，很符合他现在的创作灵感。

    “小哥哥你误会了，元宝不是这个意思哦。”宋元宝心里乐开了花，却连连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娘亲，所以不敢打包票啦！不过我会记住小哥哥的话，也会很认真的求娘亲帮忙的。”

    “够意思。”崔瑾澄开心的笑出声来，一巴掌拍在宋元宝肩头上，力道大的让宋元宝有些吃痛。

    “小哥哥，那元宝先走了，红袖姐姐还在马车里等我呢。”宋元宝挥挥手，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这是回礼，你带上。”崔瑾澄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塞到宋元宝手中，笑道：“别忘了我们的三日之约。”

    “不会的，银子哥哥也会帮元宝记住的。”宋元宝郑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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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改变主意

    和崔瑾澄告别后，宋元宝来到马车旁。

    车夫见少主子回来，忙放下马凳，和银子一左一右的扶着宋元宝上马车。

    当宋元宝踏入马车，顿时惊喜的愣在原地。

    “嘘！”宋瑶做了个手势，招手让宋元宝坐到她身边去。

    “娘亲，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不用再进宫了？元宝好想你！”宋元宝坐在宋瑶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一脸期待的问道。

    “暂时不用进宫了。”宋瑶答道，揉着宋元宝的小脸蛋道：“看你这胖嘟嘟的小脸，一定是吃好喝好，睡的也香喷喷的，哪里是想娘的样子。”

    “就是因为太想念娘亲，所以元宝每天都不停的吃东西，都胖了好几斤呢。”宋元宝眼珠儿一转，便嘴甜的道。

    “是吗？”宋瑶勾起唇角，坏笑道：“那娘亲可是要掐掐你腰上的肉，看你到底胖了多少。”

    “娘亲大人饶命啊！元宝没有说谎，不要搔我的痒。哈哈……咯咯……”宋元宝推搡着宋瑶的手，在马车里来回的躲着。

    可马车就那么大，宋瑶想要抓住宋元宝太过容易。

    红袖看着母子二人嬉戏，开心的同时，也不免陷入回忆中。

    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亲昵的家人，可如今……

    不仅仅是红袖，银子也是心不在焉。

    但银子不是在回忆过往，而是担心秦妈打听不到九皇叔的事，那他还有机会报仇吗？

    马车一路前行，这边是官家的宅院所在之地，与宋府倒是有一段距离。

    宋瑶再如何的有钱，最多也就是商女，或者说是大地主，是没资格住在这边的。

    马车上，母子俩闹了一通后，才坐好了聊天。

    宋元宝靠在宋瑶怀里，由着宋瑶给他擦额头上的细汗，不停的询问宫里的事。

    宋瑶在宫里住的时日短，倒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一一都回答了。

    听到宋瑶说没有见过皇帝后，宋元宝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安慰宋瑶，能见到皇后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皇帝的。

    或者等他长大考上状元了就能见到皇帝，到时候告诉宋瑶皇帝长什么样。

    逗的宋瑶和红袖都笑出声来，都叫着小状元郎。

    可没人注意到，银子听到皇帝后，眼底那复杂之色。

    有恨意、有怨愤，也有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娘亲，我邀了好朋友三日后来家里小聚，他们都很想吃娘亲煮的佛跳墙……”宋元宝笑眯眯的看着宋瑶，后面的话也不说完。

    在宋元宝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宋瑶轻笑道：“这个可不行，皇后娘娘已经指定，太后娘娘的寿诞上，一定要有这道佛跳墙，所以咱们暂时不能做给外人吃。”

    “哦。”宋元宝有些失望，可也是个懂事的孩子，随即问道：“那厨神大赛上其他的菜，可不可以吃啊？”

    “这个嘛……”宋瑶故作为难，有意的拉长了尾音，在宋元宝以为也不可以之际，才笑道：“回去之后，你去找青海，让他搭个烤炉，做个烤鸭倒是可以的。不过九塔蛋糕和佛跳墙，是不能做的，其他的你看着安排，毕竟这是你自己的聚会。”

    “谢谢娘亲，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一定不会落了我的面子的。”宋元宝踮起身来，在宋瑶脸上吧唧了一下。

    “小滑头，这么小的年纪就顾着面子了？”宋瑶笑着揶揄。

    “我的面子，也是娘亲的面子，这不是为了娘亲好嘛。”宋元宝嘿嘿一笑，指着宋瑶的嘴唇问道：“娘亲是吃了什么东西吗？这嘴好红，好像还有些肿，该不是中毒了吧？不行，咱们别回府了，先带娘亲去看大夫。”

    看着宋元宝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宋瑶的那点尴尬也就消失无踪，但还是忍不住脸红。

    瞪了一眼低头轻笑的红袖，宋瑶心里暗暗的骂了赫连晟几句。

    不过才几日不见，就差点把她给吞了，害的她现在在儿子面前丢了人。

    可宋瑶也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真到了赫连晟面前去说，少不得又是被狠狠的吻一通。

    这天夜里，宋元宝缠着要和宋瑶一同睡，宋瑶也想儿子，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于母子俩在房间里说了什么悄悄话，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而银子则是趁着大家都睡着了的功夫，来到秦妈房中，依旧不知道暗卫正在盯着他们。

    “秦妈，可打探到九皇叔的下落了？”银子进屋后，急急的问道。

    宋家对下人管的并不严，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大家是可以轮流出门去逛逛的。

    所以秦妈出门也没什么阻挠，回来的晚了些也没人询问缘由，只当她是对京城里的事物稀罕，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

    “老奴办事不利，只知道九皇叔最近都在府中，却没办法靠近瑞王府，也探听不到九皇叔的行踪。”秦妈愁苦的道。

    一日不见到九皇叔，银子就要留在宋府做下人，否则无法保证安全。

    可宋府虽然安全，但满门的血海深仇也无法得报。

    纵然宋瑶现在是有几分本事的，秦妈却不敢和盘托出，她不敢用银子的命去冒险。

    “秦妈，我明日便去瑞王府。”银子攥了一会拳头，毅然道：“难得进京，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不行，少主子不能去冒险！”秦妈立即摇头道：“太后寿诞之际，九皇叔必定会进宫，到时候老奴去拦九皇叔的马车，但少主子决不能露面。”

    “我等不及了！”银子眼眶通红的道：“秦妈，我昨晚又梦到爹娘和弟弟妹妹了，他们满身是血的让我报仇，我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少主子就听老奴最后一次，算老奴求您了！”秦妈咚的跪在地上，眼含热泪的道：“老奴贱命一条，可少主子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也绝不会让少主子去冒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少主子要记住老爷最后的叮嘱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银子用力咬牙，缓缓的吐出这八个字来，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苏将军最后对他交代的样子。

    满身的血渍，一身的伤痕，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带着不甘离开人世，永不瞑目。

    可那时的他，却是连为父亲安葬都做不到。

    若非是苏家的护卫拼死保护，又有秦妈舍弃了亲生儿子替他去死，银子早已经不在人世。

    看着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秦妈，银子起身将将她扶起。

    “秦妈，我改变主意了。”银子理智回笼，神色坚毅的道：“我们不去拦九皇叔了，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光明正大的去找九皇叔求助。这个仇恨是苏家的，该由我来背负。若我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如何能让九皇叔愿意帮助与我？”

    “少主子！”秦妈捂住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还在，苏家的仇就不会不报，但我不会让那么多为我而死的人白白牺牲！”银子掷地有声的道：“从苏家灭门那日起，我便不再是苏家的大公子，而是秦妈的儿子，秦升。”

    “少主子！”秦妈掩嘴哭了起来，看着银子，心里头对亲生儿子无比的愧疚。

    可即便再有机会重来，她还是不能看着银子出事，也还会做出一样的抉择。

    身为家奴，替主子去死是荣幸，也是他们的命！

    “时候不早了，秦妈早点休息。苏家的仇一定要报，我们的好日子也在后头呢！我对天起誓，待大仇得报后，定会侍奉秦妈你终老，绝不会让秦升无法瞑目。”朝秦妈深深的鞠躬，银子只能以此来表达对秦妈的感激。

    秦妈侧身躲过这一礼，却欣慰的点点头。

    只要银子平安无事，在她有生之年又能看到苏家沉冤得雪，她也对得起主子了。

    到时候……也该是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了。

    银子并未留意秦妈的神色，心意已决的他，和秦妈告辞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却是一夜难眠。

    只要大仇不报，银子心里的重担便不得放下，也休想有正常的生活。

    银子和秦妈的谈话，赫连晟第一时间便得知。

    自从赫连晟怀疑银子的身份开始，便让人调查银子的来历，自是早就查出银子是苏家的血脉。

    之所以一直不曾相认，也是要给银子一个考验。

    心里有仇恨的人，才能更快的强大，否则即便是苏家的冤屈得以昭雪，银子也无法撑起苏家。

    更何况是那支被打散的苏家军，银子更是无法凝聚。

    而皇帝对苏家军的忌惮，只怕会因为银子的存在，而进一步的打压，绝对是得不偿失。

    “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去做，但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赫连晟听闻过，如是吩咐道。

    暗卫领命离去，赫连晟起身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眼底掠过一抹悲痛。

    欠他们夫妇的，唯有照顾好银子，才是最好的报答。

    至于报仇……

    赫连晟冷笑一声，“即便被灭门的不是苏家，本王也决不能坐视不理。那等奸佞小人一日不出，大周国不得安宁。”

    赫连晟的话，并无人听到，尤其是那害了苏家的人，更不会知道此时的荣华富贵，却是日后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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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宋元宝待客

    回家歇了一日，宋瑶便着手准备给太后贺礼之事。

    至于宋元宝要请客的事，自然是交给他自己去办了，有红袖她们帮忙，倒也不怕会失了礼数。

    毕竟只有三张宣纸，为了不出差错，宋瑶选择用普通的宣纸先临摹出一副来，至少应该有个大致的方向。

    毕竟是为太后贺寿，容不得有半点差池，宋瑶还是很谨慎的。

    用了一日的时间，宋瑶才确定要画什么，自然也想好了要题写的诗句。

    宋瑶在书房里忙了一日，敲定好了大致的走向，便等着明日正式开工。

    皇后给宋瑶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不少彩色的染料，意思很是明显，她可不要黑白画的墨画。

    而古画先勾勒出大致图形，再调色的效果会更好。

    “娘亲，快来吃饭吧。”宋瑶刚出门，便被宋元宝撞了个满怀。

    使劲儿的捏捏宋元宝的脸蛋，宋瑶轻笑道：“儿砸，你该减肥了。再这么胖下去，就成个圆了。以后娘亲见着你，都得绕道走，要不然非得把娘亲撞飞了不可。”

    “娘亲坏，元宝这是福气相，才没有很胖呢。”宋元宝皱着鼻子道。

    “是吗？我看看像不像画里面的童子，要不然你来给娘亲做素材好了，照着你的模样画那仙童，倒是省事多了。”牵着宋元宝的手，宋瑶笑道。

    “不要！”宋元宝果断的摇头拒绝，“元宝才不让别人每天的看呢！元宝是娘亲的，娘亲要是画元宝，就只能把画送给元宝了。”

    “你不是很想见皇帝吗？要是娘亲把你画到画里面去，皇帝可就能看到你了。”宋瑶笑问：“怎么你倒是不高兴了呢？”

    “我就是有点好奇皇帝长什么样，是不是和说书里说的那样，和平常人不同。”宋元宝嘟着嘴道：“娘亲，咱们快去吃饭吧。元宝肚子都快要饿扁了，练了一天功夫，中午吃的东西都消化光了。”

    “以后娘亲要是忙着，你就先吃，不用等着娘亲的。”宋瑶心疼儿子，叮嘱道。

    “不行，娘亲在家的时候，元宝一定要等娘亲一起吃饭的，要不然娘亲会饿肚子的。”宋元宝摇头。

    母子俩说着话，朝饭厅那边走去。

    暗处的暗卫不禁擦汗，这两位主儿可真是胆大。

    虽然是在自己家，也不能随便议论天家事啊！

    尤其是母子俩说起皇帝，根本没有半分尊敬的意思，就像是说起哪个陌生人一样随意的口吻，这可是大不敬。

    当然，暗卫只敢在心里想想，可是不敢出面提醒。

    有他们这些暗卫在，若是还让拿这点事去做文章，他们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宋元宝宴客的日子。

    一大清早练完功之后，宋元宝便急匆匆的回房洗漱换了一件长衫，倒是有几分小学子的模样。

    至于青海这个武师，则是被宋元宝打发去做烤鸭。

    没办法，当初学做烤鸭的时候，谁也没青海来劲儿，还真是他做的最好，甚至比宋瑶掌握的火候还要好一些。

    至于红袖和可人，则是要负责帮忙接待客人。

    可欣则是去后厨安排招待客人的点心和菜肴，做的自然是酒楼还没有推出的，也算是借着这些小少爷的口，提前给酒楼做宣传。

    不说别的，这几位小少爷觉得可口，他们的家人就会去酒楼捧场了。

    何况现在能提前品尝宋嫂酒楼里的试菜，那可是身份的象征，这些小少爷自也会出去炫耀，生意自会好的。

    “少爷，你的头发还没梳好呢。”银子见宋元宝穿戴好就要出门，忙喊道。

    这几日银子练武的时候格外的用功，虽然比宋元宝晚了一些，却有要超过宋元宝的架势。

    毕竟银子年纪大了几岁，加上背负着仇恨，在练功这件事上一直比宋元宝认真。

    不过银子的举动，倒是激起了宋元宝练武的兴致，两人平时没少切磋，相护监督增进。

    若非今日有客人要来，他们定是要再过几招才会休息的。

    可银子毕竟是下人，所以平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还是要以宋元宝的意志和安排为主，只能早起晚睡来练习。

    纵然如此，银子却只能与宋元宝打个平手，还是无法赢了宋元宝，或许这就是天赋的缘故吧。

    两人在一起一年多，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却是铁的不得了。

    宋元宝闻言，忙对银子喊道：“银子哥哥，你也快点回房去换衣裳吧，刚才练功出了一身的汗，我这边不用你伺候。”

    “好。”见红袖进门来，银子便点头离开。

    “小少爷坐好，奴婢帮您把头发梳好。”红袖在门口便听到银子的话了，进屋后便如是道。

    在江南的那段日子，宋瑶没空的时候，都是红袖帮宋元宝梳头的，也最合宋元宝的心意。

    红袖的手巧，虽然只是寻常的书香门第，可她娘还在世的时候，教了红袖不少东西，还请了人专门教红袖，就是怕她万一被选秀入宫，日后没有依仗，却什么也都做不好。

    要知道秀女入宫，并非都有机会做皇帝的妃子，很多都是做宫女。

    但秀女比普通宫女更有机会做女官，也随时可能会成为皇帝的女人。

    不提红袖给宋元宝梳头，且说宋元宝的小客人相约而来，都带上初次登门的礼物。

    虽然大家都是孩子，可都是官宦子弟，手里宝贝的东西不少。

    第一次来好友家做客，自是免不了要送上一份心意。

    大多数都是些好玩的玩意，不见得有多贵，却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宋元宝家里的玩具不少，赫连晟和云中逍都派人给他准备过，每次都是一两箱的买，再加上宋瑶给买的，还有一些往来的人送的，其实宋元宝的玩具怕是比这些小少爷们的还齐全。

    可来者是客，最重要的是一份心意，宋元宝都欢喜的收下来，还表现出很喜欢的模样。

    宋元宝忘记说宋瑶在家的事，一群半大小子在宋府玩的很是开心，肆无忌惮的淘气。

    直到可人安排人摆上了午饭，这群半大小子才发现已经完了大半日，肚子早已经饿了。

    “元宝，这就是你说的烤鸭吗？”崔瑾澄看着切成薄片的烤鸭，捻起一块尝了尝，赞道：“这烤鸭闻着香，吃起来更香，你们快尝尝看，不愧是厨神准备的东西。”

    为了不让大家拘谨，在这群小少爷们坐好之后，可人她们便退了出去，在门口还能听到赞美声。

    “咱们几个轮流在这里守着，其他人先去隔壁的屋里吃些东西吧。”红袖压低声音道：“我先站第一岗，你们先去吃东西。”

    “还是我与红袖姐姐一起吧。”可人笑着睨了青海和可欣一眼。

    这两人虽然没有打情骂俏的话语，可那眉来眼去的，可人也不好意思和他们单独去吃饭。

    “也对，咱们两人一当值，万一有人去做事，这里也好有个候着的。”红袖轻笑道：“你们两个在厨房里忙了那么久，先去洗漱换身衣裳，回头用过午饭再过来换我们。”

    “红袖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谁要和他一起换衣裳啊！”可欣脸一红，瞪了青海一眼，暗示他收敛一点。

    青海嘿嘿傻笑，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傻小子，心里头巴不得能光明正大的和可欣一起换衣裳呢。

    不过那得是成亲之后，现在可还不行。

    “是姐姐说错话了，你们两个各自回屋去换衣裳，这忙了一上午也饿了吧？等你们吃饱再来换我们就成，我们两个都吃过点心了，这会倒是不饿呢。”红袖一脸正色的道，好似刚才逗弄可欣的人不是她。

    “姐姐！”可欣一跺脚，低着头跑开了。

    青海忙追了上去，跑出去几步远，才敢开口唤可欣的名字。

    纵然宋瑶默许他们在一起，可屋里的都是些小主子，不能让他们听到不该听的话。

    再说那些小贵客回家若说了什么，叫人以为宋府没有规矩，坏了主子的声誉，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红袖姐姐，没想到你蔫坏的，以后可是不能给你抓到把柄了。”可人掩嘴笑道。

    刚才红袖改口之际，眼里的笑意可是能让人脸红的，换做是她怕是都不好意思再出现了。

    “那你就别动了嫁人的心思，否则我不取笑你，可欣也是不会放过你的。”红袖说的很诚恳。

    可人脸蛋一红，眼神却有几分黯然。

    红袖见状，也不再说笑，她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嫁人的事太遥远。

    望着即将要走出院门的可欣背影，红袖忽然有些羡慕，羡慕可欣虽然是被卖做下人，可她还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能拥有幸福。

    虽然这一切都与宋瑶这个好主子有关，可也是之前的十几年里没有遇到过太多的波折，至少没有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事。

    门口的二人心里都装着事，屋内的几个小家伙却是开心的吃喝，根本没留意到外边的情况。

    “原来这烤鸭是这么吃的啊！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确实比刚才直接吃要好多了。”崔瑾澄几个，对卷着薄饼的烤鸭更感兴趣，倒是忽略了其他的菜肴。

    “几位哥哥若是口渴了，可以喝一点这个鸭汤哦！我娘亲说鸭子肉能缓解疲劳，这鸭子汤就是用烤鸭的骨头熬煮出来的，味道和别的鸭汤不一样呢。”宋元宝小大人似的开口道。

    作为东道主，能够让客人满意，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宋府的烤鸭，就已经虏获了几个小伙伴的心，更加让宋元宝感到自豪，有种可以尽情显摆的感觉。

    崔瑾澄等人自也是尝了尝鸭汤，都觉得味道不错，清淡又带着烤鸭的香味。

    “等你们有空再来，我还可以请你们吃烧烤，让下人准备好烧烤的用具，咱们自己动手烤着吃，那才叫香呢。”

    宋元宝说完，又摇摇头道：

    “还是算了，吃烧烤还是去野外更有趣，不过咱们可以吃火锅，我娘亲做的锅底料那可是一绝，酒楼暂时都没推出呢。”

    宋元宝一向喜欢赚银子，在小伙伴面前，也不介意提前推销一番。

    反正宋瑶有意向要开火锅店和烤鸭店，只是之前太忙了，后来赫连晟又中毒，这事便被无限期押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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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过继

    几个半大小子本就嘴馋，一听到宋元宝的话，恨不能现在就把烤鸭放下，吃宋元宝说的另外两样。

    不过在这少爷眼中，烧烤就是去野外打个野味考一下，并没有什么稀罕的，玩一玩倒是可以。

    可那个火锅，倒是勾起他们的兴趣，这可是没听说的。

    “太后寿诞，学堂会放我们几天假，到时候我们再来找你玩，咱们就吃那个什么火锅的。”崔瑾澄是这群孩子里的头，他一说完，立即得到复议。

    宋元宝很大方的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到时候小哥哥们让人提前来通知一声，我让人把吃火锅的东西准备好了。”

    “可你母亲不在府中，你说的火锅底料怎么办？”崔瑾澄可没忘记这茬。

    “我娘亲昨天就回府了，还去尚书府外接我了呢。”宋元宝一脸被宠爱的表情，得意的道：“晚上我就和我娘亲说，让她再进宫之前做好火锅底料，这样就成了。”

    “可放久了，不会坏了吗？”崔瑾澄的问题还蛮多的。

    “这个……”宋元宝挠挠脑袋，他还真没考量这个问题，但纠结了一会便笑道：“没事，要是怕坏了，那就让红袖姐姐或是青海叔叔做火锅底料好了。虽然他们做的没有娘亲做的好吃，可味道也不差，你们第一次吃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崔瑾澄一拍桌子，随即想到自己昨日拜托宋元宝的事，便问道：“元宝，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跟你娘亲说了吗？”

    “说了。”宋元宝点点头，解释道：“不过小哥哥你要等等，我娘亲这次出宫，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办事的，所以没有时间。不过太后寿诞之后，我娘亲就没事了，到时候我让我娘亲多留几日，一定给你画几幅。”

    “成，那我等着。”崔瑾澄听宋元宝这么说，便知道自己是只能坐等了，他可不敢跟皇后抢人。

    “好可惜，那我们也吃不到佛跳墙了。”一个年纪小点的少爷，一脸可惜的道。

    “这个你们不要着急，一定能吃到的，嘿嘿。”宋元宝倒是没说宋瑶会在宫宴上做佛跳墙。

    崔瑾澄几个年纪大的，转念一想就明白宋元宝的意思了。

    倒是几个小的，还以为宋元宝说的是太后寿宴之后，宋瑶会给他们做的，倒也都期待着。

    一行小伙伴吃完饭之后，又坐在一起玩了会游戏，实在是撑得闹不起来了。

    不过之前在崔瑾澄家里留的太久，回家后都挨了训，这次倒是不敢久留，歇了一个来时辰，喝了点解暑的汤，便都告辞离开。

    宋元宝早就吩咐了青海，烤鸭要多做几只，也让可欣多准备些酒楼没有售卖的点心饼干。

    等几个小伙伴走的时候，每人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烤鸭和点心饼干，算是他的回礼。

    宋元宝倒是个聪明的孩子，之前在尚书府拿了回礼，便有样学样这般做了。

    而这位小少爷回府之后，立即到自己的娘亲面前显摆，结果却是后悔不已。

    那些他们点心和饼干，他们只是尝了个鲜，本打算留着慢慢吃的，却被没收了。

    而烤鸭好吃，他们也都没吃够，饭桌上却没有他们动筷的份儿。

    因为有结交了新朋友，宋元宝自然十分开心，晚上睡觉之前，拉着宋瑶说了好一会话，这才睡去。

    且说第二日，宋府的大门不时的便被叩响。

    昨日来的那几位小少爷的府上，都派人送来了不算贵重的礼物，答谢他们昨日的回礼。

    让红袖等人无语的是，这些人都暗暗的询问，能不能到他们这里来买些烤鸭或是点心，府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的很。

    若是到酒楼那边去买，就算是交情好，最多也就打个折扣。

    可到府上来买，若真心想结交，又怎么能收银子？

    “夫人最近忙的很，这些东西只有我们几个近身的丫鬟会做，但夫人那里需要伺候，且还有生意上的事需要打理，当真是没有时间做点心。”

    红袖笑道：“不过贵府公子与我们家少爷是好友，若是府上做了点心，定会送过去给夫人、小姐们品尝，还要多谢诸位的捧场。”

    每一次有人询问，红袖都这么说。

    可让红袖更无语的是，那些人接下来都会问一句，“你们府上的烤鸭，不是个男子做的吗？他不用时刻伺候着夫人吧？”

    “你说的是青海吧？他可是我们家少爷的武师，做烤鸭纯属看心情，这个奴婢也不敢替他做主。”红袖笑着解释。

    想到两件事都拒绝了也不好，便又道：“不过青海师傅与小少爷关系亲厚，若是贵府真的想要吃烤鸭，奴婢便让少爷去说一声，偶尔做一次应该可以的。只是，还请提前通知一声，毕竟这烤鸭的鸭子需要精挑细选的。”

    得了红袖的话，这些下人们自是回去复命。

    尽管有些夫人不满，觉得宋府是有些拿乔了。

    可自家儿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宋瑶回府是替皇后娘娘办事，她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自家那点口腹之欲，自是比不得天家的事重要。

    再者，宋家也表态可以给她们做，只是无法随时供应，倒也说得过去。

    宋瑶这一个月，大多数时间注定是要留在府里，否则怕是宫里得了消息不高兴。

    所以即便宋瑶只用了三日时间便做好了画，也不能传出消息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宋瑶打算休息两日，陪宋元宝玩耍之后，再重新画一幅一样的画。

    不提宋瑶每日都窝在书房里，京城的另一个宋府，确切说是阁老府，却是热闹的紧。

    为了能被宋阁老过继，侄子们无不是用尽了手段讨好。

    便是宋夫人那里，每日也被侄媳妇们献殷勤烦的不行。

    按理说，宋阁老真的过继养子，也该选一个嫡出的子嗣。

    可京城里的几个兄弟和侄子都是什么货色，宋阁老自是再清楚不过，也早就寒了心。

    被闹的不愿意回府的宋阁老，终于做出决定，要过继宋志远。

    虽然宋志远是庶出兄弟的所生，可骨子里还是宋家的血脉，且宋志远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也让宋阁老很满意。

    宋志远本就是秀才的功名，若非他不喜欢入朝堂，凭借他的脑瓜想要再进一步并非难事。

    这段期间，宋志远收敛了嘻哈的性子，无比认真的听宋阁老的教诲，表现的对过继一事并不上心，一心只想做学问，为国家效力。

    正是这样的宋志远，让宋阁老高看一眼。

    倒是宋李氏让宋阁老有些不喜，可宋志远已经成亲，让他休妻的事，宋阁老是做不出来的。

    只想着日后宋志远有了子嗣，他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倒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至于让宋夫人教宋李氏规矩，宋阁老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只希望她们两个不要让后宅不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管宋阁老与继室之间关系如何，在过继这件事，宋阁老还是要与她知会一声。

    这也是自女儿失踪的几年来，宋阁老第一次进宋夫人的院子。

    虽然宋阁老以前来这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面子上还是给宋夫人尊重，如今倒是真的相敬如冰了。

    “老爷怎么过来了？”见宋阁老过来，宋夫人还是有些小激动。

    这么多年来，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却不知一直都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宋阁老没说什么，转身坐到主位上，与宋夫人隔着一张桌子。

    “过继的事，我已经做了决定，就志远那孩子吧。”宋阁老开门见山的道。

    “什么？”宋夫人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宋阁老。

    宋夫人以为，宋阁老这般传统的人，至少会选择嫡出侄子。

    而宋志远之所以会留在京城，无非是宋阁老不想被人指点，说他迂腐。

    是以，宋夫人对宋志远面子上过得去，并不曾真正的关心，对宋李氏自然也没有多待见。

    就连对心腹丫鬟的承诺，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其实不管谁被过继，她都想把丫鬟塞到那人的房里去，否则她不放心。

    见自己压错宝了，宋夫人很不甘心。

    “怎么，夫人有意见？”宋阁老淡淡的问着，更像是走个过程，并不是要征询她的意见。

    宋夫人自是察觉到宋阁老的态度，也自知失态，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老爷不再考虑一二吗？志远虽好，可毕竟是庶出，族老们怕是不会同意吧？”宋夫人试探道。

    宋阁老却是语气生硬的道：“是我要过继养老的儿子，只要是宋家的血脉，容不得他人干预！”

    宋阁老一向是温润之人，此刻这般态度，已经是表明了他的决心，更是对宋夫人的不满。

    宋夫人是大家小姐，自小便在后宅之中学习御夫之术，虽然没有成功，却也懂得看人脸色。

    不过宋夫人心里怄着一口气，面上却要装出贤惠的模样，柔声道：“这过继子嗣是大事，老爷心中满意便好，妾身便也不多言了。只是，还望老爷能够慎重一些，妾身没有其他的意见。”

    “嗯。”宋阁老点了下头，他本就是来知会一声而已，话说完便站起身道：“你既然知道过继是大事，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我明日便去与族老们说明，估计最迟在太后寿诞之前，这件事就会敲定。”

    “是，妾身知道了。”宋夫人起身相送，很想让宋阁老留下来，可知道自己说了只会难堪，便歇下了留人的心思。

    宋阁老走到门口，突然止步道：“慧茹膝下没有子嗣，志远过继之后，便认慧茹为嫡母，日后也好供奉。这点，你没意见吧？”

    宋夫人脸色一白，双手紧紧的攥着帕子，却是喉咙干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个蒋慧茹已经死了十几年，可在这家里的地位却是她不能超越的，如今过继个子嗣也要和她争嫡母的身份吗？

    蒋慧茹没有子嗣，那她呢？她百年之后，又有谁来祭拜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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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恨意滔天

    宋夫人心中恨意滔天，若是可以，她真想把蒋慧茹的尸骨挖出来鞭打，诅咒蒋慧茹生生世世轮回畜生道。

    可宋夫人纵然再恨，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在宋阁老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

    而蒋慧茹的早逝，却让宋阁老无法忘怀她的好。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嫡妻，永远压着继室一头！

    “老爷说的极是，姐姐福薄没能为老爷生下嫡子，如今过继了养子，也该是挂在姐姐名下，如此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宋夫人故作大度的道。

    可谁又能知道，宋夫人的心里在淌血，已经流成了河。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宋阁老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丝毫没有关心宋夫人之意，更不见有半点的愧疚。

    待宋阁老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宋夫人早已落下眼泪，一双腥红的眼睛里是无法发泄的恨意和怒火！

    “你心里只有蒋慧茹，我张珍琦又算什么？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值得你这般袒护吗？宋鸿贤，你好狠的心啊！”宋夫人抠着门框，指甲被折断淌血而不自知。

    彩霞本是去泡茶，回来便见自家夫人这般做派，便知宋阁老已经离去。

    家宋夫人指甲折断，忙上前道：“夫人何必折磨自己，快让奴婢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先止了血包扎一下吧。”

    宋夫人没有回话，眼底的恨意却渐渐消散。

    冷眼睨着低头为她止血的彩霞，猛地抽回手去，转身回了花厅。

    彩霞不敢惹怒宋夫人，只道去取药箱，让宋夫人先冷静片刻。

    “呵呵。”宋夫人冷笑一声，将能入目的瓷器都砸个粉碎，可心底的郁气却无从消散。

    满地的狼藉，并不能让宋夫人心情好多少，视线冷冷的落在宋阁老所住的院子方向，如同淬了毒一般。

    若说宋夫人对宋阁老是有真情的，那么此刻也被恨意所取代。

    “既然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看不见我的好，那么就不要怪我做一些让你痛悔的事情了！宋鸿贤，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宋夫人低喃着。

    无尽的恨意让她失去了理智，只想报复宋阁老。

    宋志远自也是知道宋阁老的意思，但他并不觉得开心。

    若是幼子被过继，倒也没有什么，他已经娶妻却要更换身份，并不是光彩的事。

    至少会有许多人认为他是为了潘图富贵，是为了借阁老府的势力，这辈子都无法挺直腰板做人。

    但宋志远不在意这些，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宁愿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可宋志远不想宋李氏再闹腾，便将这件事和她说了一声，以免宋李氏又做出不该的事情来，让他前功尽弃。

    “真的？阁老真的要你过继？”宋李氏闻言，顿时笑开了花，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只是宋李氏是花，也只能是狗尾巴花，那张丑颜笑起来只会更吓人。

    可宋李氏浑然不觉，开心的根本合不拢嘴，竟然看宋志远也顺眼了许多，但还是觉得自己高宋志远一头，毕竟她是官家出来的千金。

    而宋志远就算是被过继到宋阁老名下，也抹不去他的父亲是商户，更是庶出的事实。

    “看在你总算是有点本事的份儿上，今儿就别睡书房了。”宋李氏一副开恩的姿态道。

    宋志远身子一僵，他倒是宁愿睡书房。

    可有些事，宋志远不能不顾忌，便不打算拒绝。

    “伯父虽然与我透了口风，可只要一日没有正式宣布，便可能会有变数。这些日子，你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尤其是在伯母面前，更要放低姿态……”宋志远怕宋李氏得意忘形，便交代了几句。

    宋李氏不耐烦的摆摆手，拉下脸道：“行了，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你把我当成傻子不成？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再啰嗦就去睡书房。”

    宋志远真想起身就走，可又怕宋李氏不高兴会坏事，只得闭嘴不语。

    和这种女人相处，多说一句话都是找罪受。

    不过宋志远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只要忍过了正式过继的日子，他便不需要再伏低。

    “荷花，去准备热水，服侍姑爷先沐浴更衣。这一身的汗臭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呢。”宋李氏用帕子掩着口鼻，一脸嫌弃的道。

    宋志远脸色微变，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荷花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宋志远，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自家主子一向都是骄横的主儿，姑爷这辈子可有的受了。

    不提宋家这边的事，宋瑶的第二幅画已经完成了八分，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

    为了安全起见，第一幅完成的作品已经被她放到红袖的屋里去，并让暗卫多做留意。

    就算真的有人搞破坏，也不会想到她把画作放到下人的屋子里。

    至于新画好的画，则是放在宋瑶的房间里摆放，只差再润色一遍，然后题字便彻底完活。

    不过宋瑶并不打算这么快便交工，她还想在家里多待几日，家里比宫里可是舒心多了，更重要的是安全。

    屏雪说十日后会过来查看进度，所以宋瑶有意留一些不做完。

    “儿砸，娘亲今儿要出去半点正事，你留在家里好好的做功课。等娘亲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宋瑶打算出门，临走前特意找宋元宝说一声，算是安抚。

    宋元宝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问道：“娘亲是要给我买吃的，还是买玩的？”

    “都买。”宋瑶大方道。

    “那娘亲小心，办完事早些回来。”宋元宝懂事的道。

    “乖儿砸。”弯腰亲了宋元宝一口，宋瑶这才转身离开。

    今日要出门，的确是有正事要办，却也不是非得把宋元宝扔下不可。

    只是宋瑶要去考察市场，带着宋元宝，怕他会无聊，且一日折腾下来也累人，宋瑶自是舍不得儿子遭罪。

    现在已经是三伏天，大人顶着日头走都难受，万一让宋元宝中暑，那可就不好了。

    为了出门方便，宋瑶特意回房换了身男装，只带了红袖和青山出门。

    当然，暗卫什么的自是会在暗中跟随保护。

    京城毕竟是皇城，所以等级分化很是明显，绝对不允许用金钱交易来破坏这个规矩。

    京城最中心便是皇宫，这是历朝历代都不会更改的。

    一则是显示皇家的尊贵，二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一旦京城有兵乱，京城便是城中城，多了一层保护。

    在皇宫南侧，则是皇亲国戚的住宅区，那里风景优美，依山傍水不说，气候也是稍有一点差别。

    自然，这皇亲国戚也是分三六九等，据说九皇叔的府邸是最大最好的，便是皇家别苑也不能与之媲美。

    而东城区，则是达官显贵的居住地，这里有百年世家，也有京城显贵。

    还有一些空下来的宅子，则大部分属于国家所有，皇帝高兴了要赐某个官员宅子，便会选择其中一处。

    至于那些宅子为何空着，则是没人去谈的话题。

    好一点的是官员告老还乡，将宅子还给朝廷或是出售。

    荒芜一些的，便是那些被贬了官职，或是流放、抄家的官员，府邸早已被搜查一空，充公的宅院也无专人去打理。

    西城区，便是宋瑶所居住的那一代，主要是富贾所在之地。

    当然，也有一些书香世家，或是一些混的极好的管家、管事在这里购置个小宅院，但混居的情况并不多。

    在这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年代，择邻而居是放价的关键。

    至于北城区，一半是练兵场，一半则是普通百姓，在交界处则是京城的贫民窟。

    任何年代，任何城池里，这样的情况都难以避免，京城亦然。

    至于那些衙门，则分别落于南城区的两侧，一旦皇亲国戚有事也方便及时赶到。

    当然，也不乏有监视之意。

    宋瑶想要做生意，尤其是赚富人的钱财，则要在西城区最繁华的路段选择商铺，或是东西区中间的那三条商业街。

    只是中心区是高档消费，可店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有银子也枉然。

    是以，宋瑶在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西区。

    “红袖，你觉得这个地段，若是做烤鸭的生意如何？”宋瑶询问道。

    在繁华的街道没找到出售或出兑的店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又向里走了一条街。

    尽管这条街道的生意也是红火的很，可与之前去的几条街道相比，生意便差了一些，就连价钱上也有区别。

    “奴婢常听人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夫人的烤鸭若是问世，就算是再偏僻一点，也会有人前来购买的。”红袖对这点还是很自信的。

    “话虽如此，可若能在主街道上盘下个铺面，生意定是更好，价钱也能提上一提。”宋瑶有些遗憾的道：“我的人脉还是太少了，自己想要单干，这找铺面的事，便让人头疼啊。”

    红袖略作思考后，却是笑道：“夫人不必愁销路的问题，即便铺子再偏一些，这价钱也不必让步。那些喜欢吃烤鸭的大户人家，自会打发下人来买。有小少爷帮夫人做宣传，还怕没有生意上门吗？”

    生意这才想起来，宋元宝那日宴客的时候，他的小伙伴对烤鸭都极为满意。

    而一众小少爷带走的烤鸭，也被家里人认可，倒是叫青海辛苦了好几次，忙着做烤鸭替宋元宝送人情。

    “走，咱们再往后走两条街，也来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宋瑶眼神忽然明亮起来，心里又有了新的计划，便也不纠结于临街商铺的事。

    红袖跟在宋瑶身边，却不明白宋瑶的意思，但也没有询问，她相信主子定是想通了什么，稍后也会为她解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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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宋瑶穷了

    京城的所有区域，越是靠近城门的房间越便宜，生意也会相对的冷清，且卖不上好价钱。

    当然，货物的质量也会有所差别，毕竟是一分钱一分货嘛。

    宋瑶带着红袖和青山又逛了两条街之后，才去专做地保生意的牙行，询问可有铺面出售。

    能自己买下铺子做生意，宋瑶自然不愿意租赁的。

    且不说租赁的随时可能会解约，便是每年的房租都是白白浪费，生意好了还可能会被房东狮子大开口的涨价。

    当然，宋瑶最初开的那个面馆被烧了，所面临的一系列麻烦，她可是没忘。

    能在京城里有铺面的，有几个是没有点势力的主儿？这些人想要讹诈，除非宋瑶用手段，否则只有被宰的份儿。

    可做生意就是讲究和气生财，宋瑶现在不差银子，自然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费心神。

    “夫人想要买铺子，这两条街上倒是各有一家，就是铺面都不大，可价格却不便宜，这也是能挂在我这卖的原因。”这地保说话倒是实在，并非他不懂得做生意，而是知道细水长流之道，不做那两头期满之事。

    宋瑶会来这里，自然也是打听过一番的，她可不想花冤枉钱。

    “这价钱几何？铺面到底有多大，可还有商量的余地？”宋瑶主要是问价钱，至于是哪两家铺子，她心里已经有数，刚才逛街的时候已经看到。

    地保打开册子，翻到了两家铺子的位置，便报数道：“西柳胡同的那家铺面相对小一些，有我这个大厅一半的大小，但是个二层小楼，两年前才翻新过，卖主在我这挂了三万两的价格。按理说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只是想要做生意的话，酒楼什么的嫌铺面太小，杂货铺要二楼也是无用，所以才没卖出去，这价格怕是也减不了多少。”

    “西杨胡同这家铺子，比我这家铺子还要大上两倍，而且还是三层楼，十年前翻修过。只是这铺子太大，那个地段开大酒楼倒是亏了，做别的买卖又不太适用，这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卡住了不少人。”

    宋瑶在看到两家铺子的时候，心里头就已经有了盘算，自是有了打算。

    “这两家的主人若是能降下一成的价钱，我便买下了，明日便可去衙门办理地契交接。”宋瑶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地保愣了一下，这一次十几万两银子的交易不是小数目，还是这两个地段中等的地方。

    只是看宋瑶的神色，便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便也不劝说什么，而是点头道：“我会去找房主谈谈，只是这降价一成，怕是有些困难。”

    那三万两银子的铺子，地段好真心不贵了。

    可十万两银子的铺子，这就是要打折一万两，未免有些太多。

    “那就有劳王地保费心思了，我也并非是这两家铺子不可。”宋瑶淡淡一笑，又询问道：“我倒是对这些带着宅院的铺子更感兴趣，王地保若是手里有好的，也可介绍几家。”

    “这个自是有的，不知宋娘子有何要求？”王地保见宋瑶是大主顾，自也更加热情几分。

    “大小不拘，位置当然是好一些的更好，偏僻的地方若价钱低也可以考虑。”宋瑶说完，又道：“对了，还有良田和庄子，只要有合适的都可以，最好能相邻的近一些。”

    王地保忙起身道：“还请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册子来，让夫人您挑选。”

    宋瑶点头，招呼红袖坐下喝杯茶歇歇脚。

    虽然宋瑶不是农女出身，可来到这个世界后让她深深的明白产业的重要性。

    生意虽然赚银子，可能产出粮食的田地和庄子才是根本，就算遇到灾年也不怕会饿肚子。

    尤其是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良田多屯一些心里才有底。

    这也是宋瑶没路过一处，都会大量的买土地和庄子的缘故。

    倒是商铺和宅院，遇到合适的才下手。

    很快王地保就捧着一摞子的册子回来，向宋瑶介绍了不少带宅子的铺子，土地和庄子也有不少。

    只是连片的土地不多，庄子也稍微偏远一些，大的小的都有。

    今日只是出门逛逛，宋瑶身上自也不会带上太多的银子，便将十几万两银子留作押金，定下了京城附近的好几片土地和庄子。

    偏远一些不算什么，宋瑶要的能产粮食就好，她又不会过去定居。

    至于铺子，宋瑶也看中了几家，而且有一条偏僻一些的街道上十来家要出手的带宅院的铺子，宋瑶都要了。

    这么大的主顾，王地保自然是答应都给宋瑶留着。

    不过宋瑶选了太多又分散，今日去看是不可能，这些交接便需要几日的时间来安排，到时候自然是让青山几个去出面。

    “看夫人大手笔，下人倒是有一个建议，夫人听着若觉得不合理，便当小人没有说过。”

    王地保从最下面抽出一本册子来，打开最后的两页道：

    “这里是北城区的一块地皮，位于百姓居住的地方和皇家护卫军练兵的地方中间。不过这里目前没人建造过什么，这么多年来也有人询问过价钱，却觉得有些高，便没有买。我看夫人是个有成算的，不知可能入了夫人的眼？”

    宋瑶虽然没去过，却也知道王地保说的是哪里，顿时眼神亮了起来。

    “这里一共有多少土地出卖？可是朝廷的地方？”宋瑶询问道。

    若不是官家出售，宋瑶还真不敢买，就怕惹了麻烦。

    “是官府出售的，不过官伢那边要的好处太多，所以没人去买。这价钱和良田一样，一亩地二十五两银子。”王地保无奈笑道：“官府倒是放下话来，谁若能卖了这片地皮，一亩地给一两银子的好处。这一片有近千顷，那可是不小的好处。若夫人能看中，这好处费我分文不要，只图能在官伢那边露个脸，以后自有我的好处。”

    “王地保该得的那份，想必也要和上面有个交代，我自是不能让王地保吃亏了。”宋瑶琢磨了一下，指尖敲着桌面道：“这么大一笔银子，我也是要筹备一下，明日我的人过来，会给王地保一个准信。”

    宋瑶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片土地了，只要规划得当，将会是她在京城最大的根基。

    守着军营是别人眼中的大忌，平民窟附近更是让许多人觉得不能赚银子。

    可在宋瑶看来，天底下没有不赚钱的买卖，而这支军队更是她的生财之道，是她在京城建造势力的一个关键点。

    但宋瑶说的也是实话，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她的确需要时间筹集一下。

    一顷地是十五亩，而京城一等良田官价是二十五两银子，市面上好地段却要几十两银子一亩地，尚且不好买到大片的。

    这近千百顷的地那就是近四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办理地契、需要打通关系，以及后续打造商业王国的银子。

    当然，宋瑶并非是手里没有银子，可她之前已经拍板买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要是再表现得银子充裕，怕是会惹上麻烦。

    “夫人若真的做了决定，小人这便去打点，绝不会误了夫人的事。”王地保兴奋的道。

    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他想去官伢做事也并非不可，但届时即便他不去官伢，这名声也是在外了，生意只会更加红火。

    而且王地保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宋瑶绝对是他的大客户，日后还会再有交易的。

    宋瑶点点头，便带着青山二人离开。

    回府之后，宋瑶便让红袖几个去核对手里现有的银票。

    此次来京城，宋瑶的确没少带银子，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早有打算要置办产业。

    可今日在王地保那里定下的产业，需要几百两万银子的花销，倒是让宋瑶的手头发紧。

    谁没事出门，也不会一箱子一箱子的带银票。

    “夫人，账面上可调用的一共有三百万两银票。”可人回禀道。

    “夫人在王地保那里看中的产业，奴婢粗略的算了一下，不算过地契所需要的税银，大约在三百万两左右。”红袖拨弄着算盘，很快便道：“加上给王地保的好处，还需要准备一百万两银子，方才充足。”

    宋瑶点点头，红袖说的只是盘下这些产业需要花费的，还不算其他的。

    想到鸿园县的家中有几箱子的银票，云州城那边的小库房里堆满金银珠宝，自己却穷的就差要去抢劫了，宋瑶有种想呕血的赶脚。

    这一刻，宋瑶无比怀念可以使用银行卡或支票的年代，哪里用得着这么费事。

    出门的时候银票到底是带少了，启程的时候觉得这些银子也是花不完的，何况还有酒楼那边的分红。

    哪能想到此刻陷入两难的境地。

    若典当了那些物件，宋瑶又觉得不适合，她也不愿意白白的给当铺占了便宜。

    割舍掉一些看中的地方，宋瑶又有些不舍，京城的铺子可不是随时都能买到的，说不定迟了两日就会变成别人的。

    可这里毕竟是京城，想要劫富济贫是不可能了，天子脚下乱来，宋瑶还玩不起。

    “可人可欣，你们两个明日去酒楼一趟，让管事将之前尚未结算的分红，明日之内送到我这来。”宋瑶吩咐完，又对红袖道：“明日你和青山便去王地保那里，先将那片荒地购置下来。顺便去看看今日定下的那些铺子，尽量拖延几日功夫。”

    三个丫头领命，宋瑶让可欣去把青山找来，对他吩咐道：“青山，你立即启程去临近的府城，把几家酒楼的红利结算一下，能拿回多少分红算多少，务必要在三日内回京给我交代。”

    情况紧急，宋瑶怕青海一个人忙不过来，毕竟京城邻近的府城不少，且核算账目也需要时间的。

    “你和洪七他们说一声，每个人分别去一个地方吧，我赶时间用银子。”宋瑶揉着脑仁道。

    宋瑶不想找赫连晟求助，以免增加暴露的风险。

    可暖棚这个季节的收入太少，宋瑶便也不指望，只能倚靠酒楼来筹集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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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赫连晟黑脸

    青海等人连夜启程，宋瑶会这般吩咐，自是急需要用这笔银子的。

    而可人等人，第二日一大早便分工行动，按照宋瑶的吩咐做事。

    宋瑶在府中无事，便陪着宋元宝玩耍了一小日，待可人等回来复命后，才让宋元宝自己去复习功课。

    “上个季度的红利，酒楼那边已经结算完毕，按照夫人的意思存到钱庄了。这个季度只能先结算一个月的，三家酒楼共五万两银子。”可人将银票递给宋瑶，眉心紧蹙道：“奴婢询问了一下总管事，上个季度青菜等成本高，三家酒楼的总收益是十二万两七千两，零散的数目则是累计到这个季度里了。”

    “按照京城这边的收益，附近几个府城的生意，想来收益不会更高。”可欣在一旁补充道。

    宋瑶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也就是说三日之后，他们也筹集不到一百万两银子。

    那么，宋瑶就只能舍弃掉一些看中的产业，否则便要找人求助了。

    “管事见夫人要提前支取银子，倒是询问奴婢一句，说云公子有交代，若夫人急用银子，可以先从云公子的账面上支取。”可人道。

    “云公子倒是有心了。”宋瑶感慨了一句，却是笑着摇头道：“还不到那地步，大不了我便不顾面子了，随便典当几件东西，这百万两银子便也出来了。”

    宋瑶不想亏本，可更不想踏人情，那可是比真金白银还金贵的东西。

    过了半个时辰，红袖和青山回来复命。

    青山一向不爱多话，青海又不在，他便在外面等候，由红袖一个人回话也是一样的。

    将上千顷地契交给宋瑶后，红袖这才开口道：“奴婢和青山大哥去看了几家铺子，价钱并未降了多少，已经交了定金签了合约书，约好五日后去衙门办手续。但那些带着宅院的铺子，和良田、庄子，倒是没来得及去看，估摸着也得两三日的时间。”

    “嗯，辛苦你们了。”宋瑶对红袖的做法很满意，这样在极大程度上，能保证资金充裕。

    酒楼这边虽然拿不回来太多银子，可也给他们时间去典当物件，这便足够了。

    “奴婢们这般辛苦，夫人可是要看赏了？”可欣俏皮的问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贫嘴。”睨了可欣一眼，宋瑶坏笑道：“她们两个赏一对镯子也就罢了，可欣你可是最辛苦，要不本夫人就赏你和青海早些成亲？”

    “夫人！”可欣一跺脚，红着脸跑了出去，不好意思在屋里待着了。

    毕竟是女儿家，可欣平日里虽爽朗，可谈及婚姻之事，还是羞赧的很。

    宋瑶主仆三人笑了一会，这才继续谈论正事。

    “红袖，明日你和青山先去看城外的大片良田和庄子，这些比铺子更为紧要。”宋瑶吩咐道。

    “奴婢晓得了，夫人尽管放心便是。”红袖应道。

    “可人，你和可欣明日也去跟着看铺子吧，只他们两个，这几天定是忙不完的。”宋瑶又道。

    “是，夫人。”可人应声。

    安排完这些事宜，宋瑶便让人都退下，心里想着明日先去钱庄里把上个季度的银子取回来。

    虽然只有不到十三万两银子，可也够买一个小铺子还有富裕的。

    “京城啊，果然是寸土寸金。”宋瑶无奈摇头，发出感叹。

    是夜，宋瑶早早的便准备休息。

    可宋瑶尚未熟睡，便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不待看清来人，自己便被人拥入怀中。

    “你说，我要如何惩罚你？”赫连晟闷声问道。

    “啊？”宋瑶愣了一下。

    “缺银子，不晓得让暗卫去找我吗？”赫连晟责问道，大手在宋瑶腰间轻轻的捏了一下，算是他给的惩罚。

    “暂时还够用，便不想麻烦你。”宋瑶想也没想的答道。

    “宋瑶，你再说一遍？”赫连晟磨牙问道。

    即便屋子里光线昏暗，宋瑶还是能看到赫连晟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宋瑶本意是好的，可她刚才的话的确是把赫连晟当外人的意思，也难怪赫连晟会不高兴。

    “你身体刚好，家里有那么多极品在，我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让你烦心。放心，真的应付不来，我一定会向你求助的。”宋瑶柔声说话，捏了捏赫连晟的下巴，撒娇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舍得与我吵架吗？”

    赫连晟这才多云转晴，哼道：“记住你说的话，不许借云中逍那厮的银子。”

    “我没想过啊。”宋瑶坦言道：“和云公子虽合作已久，可他毕竟是外人，借了银子也是要欠着人情的，我最讨厌还人情债了。”

    “瑶瑶说的对，咱们不要欠着别人的情。”赫连晟满意的点点头，在宋瑶额头上落下一吻，轻笑道：“要欠也只欠我的，不用你还。”

    宋瑶嗤笑出声，倒不是她取笑赫连晟。

    而是每次赫连晟为宋瑶做了什么之后，都会拿点甜头，就差把宋瑶吃干抹净了。

    不过赫连晟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有的是借口占宋瑶便宜。

    “你笑什么？”赫连晟蹙眉问道。

    “你能来这，说明现在的处境还不错，身体也应该好些了，我高兴呗。”宋瑶可不敢往亲热的话题上引，否则明日宋元宝又得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被亲生儿子这么询问，宋瑶可是很尴尬的。

    再说了，宋瑶明日是要出门的，她现在是寡妇身份，那名声可就别要了。

    “既然高兴，那是不是该……”赫连晟的俊脸凑近，便想吻宋瑶。

    “连晟，你要是敢再占我便宜，我就把你踢出去！”宋瑶忙伸手抵住赫连晟的侵袭，威胁道：“你现在可使不了功夫，总不会没品的让暗卫来救驾吧？”

    赫连晟自幼习武，视力自是比常人要好上许多。

    即便是黑暗的地方，也能隐约看到事物，更何况屋内的光线只是昏暗。

    见宋瑶一副坏笑的表情，赫连晟来之前的那点不快也消失殆尽。

    “那就试试，看我不能用武功，是不是就不能温香软玉在怀。”赫连晟翻身，将宋瑶坚固在身下，捉住她的双手按在枕头上，便要强吻。

    宋瑶紧紧的闭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的喊道：“连晟你个混蛋，我明儿还要出门的，你敢再把我的嘴吻肿了，你看我不与你拼命！”

    赫连晟早就知道宋元宝怀疑宋瑶中毒的事，也知道自己没控制好，才会伤了宋瑶。

    可不能日日相见，连最起码的温存也要控制，他当真是很难把持的住。

    “你若乖乖从了，我保证不会伤你分毫。”赫连晟一副要强占良家妇女的口吻。

    宋瑶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还不待她开口说话，柔嫩的双唇已经被赫连晟含入口中。

    “唔……”宋瑶试着挣扎两下，可被所爱的男人吻着，如何能抗拒的了。

    很快，二人便陷入热吻之中，差点擦枪走火。

    不过这次赫连晟倒是没有失约，只是吻了一会，便留恋不舍的放开了宋瑶。

    “等到太后寿诞过去之后，我便向你提亲吧。”赫连晟平躺在宋瑶身侧，一只手臂揽着宋瑶的肩头，很是郁闷的道：“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憋出毛病的。”

    闻言，宋瑶下意识的朝下看去。

    见赫连晟的长衫上支起了帐篷，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倒不是揶揄的意思，实在是赫连晟每次玩火后，都要自己承受后果，还真的如他所说的 那样，容易出事啊。

    “女人，你敢再笑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法办了？”赫连晟斜眼睨着宋瑶，语出威胁的问道。

    “恼羞成怒了？”宋瑶坏笑着仰首，指尖划弄着赫连晟的下巴，带着几许的顽皮道：“我若不从，你便是犯了侵犯之罪，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难不成，你还会去告我？”赫连晟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可说不准。”宋瑶故作为难的道：“不过我一定会让你的下属都知道，他们的主子就是个大色狼，还是没有道德底线的那种，连个寡妇都不肯放过。”

    “那你便去说说看，他们是会信你的话，还是会觉得你为了嫁给我，不惜以身相许又来诬陷。”赫连晟说着，便要起身扑上去。

    宋瑶忙按住赫连晟的肩膀，轻咳一声道：“别闹，咱们说说正事吧。”

    见宋瑶脸红，赫连晟也没有再继续闹下去。

    小帐篷已经支起来了，分散下注意力还能有灭火的作用，否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你买了北城的那块地，是打算赚那些当兵的银子？”赫连晟询问道。

    “赚银子是小事，我的目的要建立情报网。”宋瑶勾唇浅笑，把玩着赫连晟的长发道：“那些皇家军队里，不乏官家去镀金的子弟，没有门路可是进不去的吧？”

    “嗯。”赫连晟点头，解说道：“京城护卫军，能够有官职的都是内部关系。那些小兵，也都是有人担保，希望能从这里出人头地，都是有门路之人。”

    “所以在他们那里一定能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不是吗？”宋瑶莞尔一笑，“平日里那些大少爷们，可都是玩惯了的，在军营里定是无聊至极。可绕道西城这边来找乐子，浪费的时间太多，还容易碰到熟人，到时候可就不好交代了。”

    “你这脑袋，整日里竟想着这些？”赫连晟脸黑。

    宋瑶说的实情，可这些事他可不想宋瑶知道。

    毕竟那些大少爷也好，兵痞子也罢，所谓的玩可都不是好事。

    “没办法，谁叫我命苦，三教九流的人物接触的太多了，你若是嫌弃，大可以换一个人。”宋瑶故作不快的道。

    “你心里有主意，那便去做。只是有一个条件，我不许你亲自去查看或是坐镇。”赫连晟正色道。

    宋瑶自也明白赫连晟的用意，便点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多美国时间。而且，我也不想有人知道这是我的生意，否则还有什么玩头啊。”

    闻言，赫连晟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两人又说了一会，宋瑶不觉间便陷入梦乡，赫连晟这才踏着月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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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百只烤鸭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宋瑶在家闲着无事，也挑选了一些准备去当掉的东西。

    不过在云州城的时候，宋元宝把宋瑶的节操捧上了天，那些字画什么的是不能卖了的，古玩卖掉亏本更多，关键是想赎回来就难了。

    所以宋瑶还挑拣着一对中等档次的首饰，需要用到的时候也好买，还省的款式过时。

    只是宋瑶并未急着去典当，而是等青海几人都回来复命之后，再决定典当多少。

    谁知青海和洪七他们却给了宋瑶一个大大的惊喜。

    “夫人，这十万两银子是酒楼的红利。这些，是属下的一点心意。”青海的话说的婉转，却给宋瑶一个‘夫人懂得’的眼神。

    不用问也知道，青海定是‘顺便’去某个大户人家歇脚了。

    “这事办的漂亮，这些赏你做娶媳妇的本钱。”宋瑶随便抽出两张银票给青海，便数起了青海给他带回来的银票。

    酒楼的分红倒是不必清点，青海不会在这事上做手脚，否则也不会把顺手牵羊的银票给她了。

    宋瑶这一数，乐得眼睛都笑弯了。

    二十万两有余，这可是比酒楼的分红还多啊。

    青海做这事已经驾轻就熟，所以宋瑶倒也不多过问，定不会出岔子的。

    “青海，你这手笔可够大的，这么点的时间，你竟然带回这么多银子，夫人我刚才赏的可是有点少了。”宋瑶将银票放回匣子里，促狭道：“等你和可欣成亲，我可是要多给可欣一座庄子做陪嫁，现在正是用银子的地方，便不再赏你了。”

    “多谢夫人！”青海喜出望外的谢恩。

    以青海的手段，并不会缺银子用，想要买庄子也是很容易的。

    可青海的身份，除非宋瑶点头，否则便不能置办私产。

    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最让青海高兴的是，宋瑶这是同意他和可欣的亲事了。

    而且宋瑶给可欣的陪嫁，是对可欣的高看，又何尝不是在给可欣撑腰，相信可欣一定会很高兴的。

    洪七几个也陆陆续续的回来。

    让宋瑶惊讶的是，青海是干惯了劫富济贫的事，没想到洪七和他的那些杀手属下，竟然也动了这心思。

    洪七一个人就带回来近五十万两银票，其他人加起来的也有七十多万两，这完全超出了宋瑶的预期。

    当然，这些都是意外之财，与酒楼的分红无关。

    “那个，你没下死手吧？”宋瑶惊讶之后，有些口吃的询问道。

    要知道打劫一些大户人家，一般官府也不会当回事，毕竟银票没有记号，是很难追回来的。

    可一旦牵扯到人命案，那就麻烦了。

    “不需要。”洪七口吻极淡的道。

    宋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洪七说的不需要，是不需要杀人那么费事，便也安心下来。

    可宋瑶不确定洪七是从什么样的人家里拿到的银票，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一番。

    要知道，以洪七的功夫完全不需要杀人赚银子，可洪七却从不做梁上君子，就怕坑了那些品行还算不错的大户人家。

    “放心，他们欠下的人命，不是这些银子能抵消的。”洪七看得出宋瑶的心思，便又解释一句。

    这回宋瑶的心算彻底安定下来，没什么好问的了。

    “这个是辛苦费，你也置办个产业吧。就算将来离开我这里，也不能一辈子都做杀手漂泊。你放心，我说话算数，绝对不会让人跟踪你。”宋瑶随手抓起一沓银票，便递给洪七。

    “不需要。”洪七还是这句话。

    宋瑶嘴角一抽，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洪七出去三天，就能弄回这么多银票，就算他真的金盆洗手，也不怕缺了银子。

    更何况以前的洪七身价那么高，定有不少的存款。

    “你给我买，不要太大。”洪七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这次宋瑶的嘴角抽的更严重了，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可陆续回来的杀手，都是洪七这样的话，倒是让宋瑶不淡定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些杀手最近习惯了寻常人的生活，愿意一直跟着她了呢？

    宋瑶虽然有这样的猜测，却无法去询问，免得给自己难看。

    不过宋瑶心里却是有了主意，既然自己是要开发那片荒地，何不给这些人一个落脚之处？

    大隐隐于市，或许还能为她招揽更多的人手，也能给她震个场子。

    想到这里，宋瑶抱着装银票的匣子，吃吃的笑出声来，吓得前来奉茶的可人以为她是生病了，忙喊人去请大夫。

    不提宋瑶这边闹了笑话，户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却在头疼着。

    自家的儿子炫耀，接过和吏部尚书的儿子发生口角，将人给打伤了。

    可这赔礼道歉的，吏部尚书府就是不满意，最后传出话来，那家的小少爷非得要一百只烤鸭，还要让崔瑾澄亲自送过去，否则这事就不算完。

    “是那小子没本事，两兄弟和我一个人对打，输了不认账，我才不去赔礼道歉。”崔瑾澄梗着脖子，磨牙道：“还一百只烤鸭，他们家就不怕撑死吗？要吃就自己烤去！”

    “混账！”崔尚书气的直拍桌子，骂道：“你这个混球，整日里惹是生非，老子教过你多少次了，打人不打脸，你偏偏就往脸上揍，那两个小子想要瞒也瞒不住，你这会倒是怪上人家了？”

    “我那不是被架着，够着哪就打哪了嘛。”崔瑾澄眼神有些闪烁，憋屈的喊道：“父亲要骂就骂吧，反正我是不会去道歉的，也不可能去麻烦元宝的武师傅，这烤鸭是一定没有的。”

    “老爷何必对自家儿子出气，我看就是那张夫人借机想要羞辱咱们。三日后张大人寿宴，这张夫人是想要显摆一下，才张口就要一百只烤鸭，到时候免不了要让人知道，这烤鸭是咱们府上赔礼的。”崔夫人愤愤道。

    崔家子嗣并不多，因此对崔瑾澄格外的宠溺了一些，却也没惯出那种不好的品行。

    倒是崔夫人是云家之女，毕竟是商户出身，又是以继室的名义嫁给崔大人，在几位尚书夫人中，她的身份就低了一截。

    可崔夫人娘家陪嫁多，也让她有底气和脸面一争长短，一应用度都是几个夫人中最好的。

    那张夫人的地位比其他几位夫人稍逊色一些，因此便想碾压崔夫人抬高自己，两人平日里便不对付。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爱惹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崔大人并不是真的生气，至少不是气自己的妻儿，语气虽不怎么好，却也没有责怪之意。

    原配夫人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嫡长女已经出阁，这续弦的妻子过府后生下崔瑾澄后便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也没再有孕，自是要疼宠这根独苗。

    只是云家虽然是商户，却也是百年望族，对子嗣教导严格。

    崔夫人除却出身之外，没有任何一点上不得台面，在崔家很得人心。

    孝敬公婆这些自是不用提，便是原配留下的女儿出嫁，崔夫人不但没有克扣，还将原配留下的嫁妆全部都给陪嫁过去。

    且有崔夫人的打理，原配的陪嫁铺子生意可是比以前更好，所有的收入支出都有明细，没有丝毫查的。

    不但如此，崔夫人又动用自己嫁妆的一部分，给继女添妆，光是压箱底的银子就给了两万两，让继续风光出嫁。

    不说外人怎么看，继女对崔夫人这位继母便是感激不已，该教导的她从不敷衍，该疼爱的也从不吝啬，不知让多少人羡慕。

    这也是崔大人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妾室的缘故，后宅安宁才能让他安心处理公务。

    “老爷爷不必恼怒，张夫人不就是想看咱们出丑吗？我偏不如她的意，这次定要把面子赚回来，咱们家的独苗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崔夫人性子爽利，带着几分赌气的道。

    “你做事有分寸，这件事便由你做主吧。”崔尚书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崔瑾澄，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脑门道：“给你请了武师傅，你怎么就不能下点功夫好好的练练？就那两个肥头大耳的东西，你竟然还让人打了一身的乌青，偏偏没地诉苦去，真是气死老子了。”

    “父亲放心，儿子以后定当用心习武，绝不会再有今日的耻辱！”崔瑾澄攥着拳头道。

    “看你表现。”崔尚书的语气缓和些，他是乐意见得自家儿子踩在别人头上的。

    哪怕是让崔尚书给别人赔礼道歉都没关系，总比养出个窝囊废的好。

    待崔尚书离开，崔夫人忙把儿子叫到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看了一眼淤青，恨声道：“儿子，母亲今日教你一个道理，做事切不可逞一时之勇，那是莽夫的行为。你父亲说的对，以后打人不打脸，要让对方吃哑巴亏，那才叫本事。”

    “母亲还是想想烤鸭的事吧。”崔瑾澄抽回手臂，有些尴尬的挠着脑袋道：“我可不想去麻烦元宝，被他知道我被人打了，他回想笑话我的。”

    “这时候怕丢人了？”崔夫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挥手道：“行了，你去忙吧。这事母亲自有主张，不用你操心，只管配合母亲便是。”

    “是，母亲。”崔瑾澄高兴的应了一声。

    经过这次的事，崔瑾澄对习武有了兴致，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外伤，直接朝练武场跑去。

    “秀娘，去准备些礼物，咱们去拜见一下那位宋娘子。”崔夫人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小姐真的打算按照张夫人的意思做了？”秀娘是崔夫人的陪嫁丫头，主仆近二十年，不相信自家主子会咽的下这口气。

    “只要张家能吃得下，本夫人自是敢给他们送去。”崔夫人冷哼一声，“两个胖小子欺负我儿子一个，还逼着道歉，这事也只有张家办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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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狗眼看人低

    崔夫人出身商户，虽学了不少千金小姐该学的东西，但更感兴趣的却是经商。

    大的生活环境所影响，崔夫人更明白身为女子，把钱财把握在手中，是在夫家立足的根本。

    虽然崔尚书一家对崔夫人都极好，可崔夫人若没有些赚银子的本事，也不可能一直依仗娘家帮衬，只靠着崔家的家业，崔尚书也难做到尚书的位置。

    好在崔尚书是重情义的人，受了云家的恩惠，且明白崔夫人的好，没有做那薄情寡性之事，否则崔夫人这爽利的性子，怕是也难装出恩爱劲儿，反倒使夫妻之间有裂痕存在。

    宋瑶本就在府上，崔夫人求见，自是不能躲起来。

    “伯母，小哥哥没来吗？”在双方见礼寒暄过后，宋元宝看着门外询问道。

    “这就是元宝吧？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喜欢吧喜欢。”崔夫人示意秀娘将锦盒拿过来，朝宋元宝招手道：“你小哥哥他惹了祸，这会正在家里养伤呢。伯母今日过来，也是为了你小哥哥的事。”

    “小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惹祸呢？那小哥哥伤的怎么样？我能去看看小哥哥吗？”宋元宝担忧的问道。

    见宋元宝的关心不作假，崔夫人对他又喜欢两分。

    只要是对崔瑾澄好的人，崔夫人都会很关照，且出手大方的很。

    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戴在宋元宝腰间，崔夫人带着几分怒气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是说给宋元宝听，但也是想要告知宋瑶缘由。

    毕竟是上门来麻烦人家，藏着掖着的也不好。

    再说京城里想要瞒下一件事，那可是比制造谣言困难的多，现在大街小巷不知道怎么议论这件事呢。

    “宋夫人，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换做是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吗？”崔夫人说起这件事，难免又有几分火气，“也是我家那小子功夫不到家，否则也不会叫那兄弟两个联手欺负了不说，还落得要上门去赔罪，真是气死我了。”

    宋瑶嘴角微抽。

    这若是在乡野中，孩子打闹过头了，最多赔点买跌打酒的银钱，事便也就过去了。

    可两个尚书府的公子哥打架，那就不一样了，牵扯的可是朝局。

    宋瑶入京时日不多，但也对京城复杂的人际关系有些了解。

    六部尚书各为其主，一向是面和心不和，尤其是崔尚书这礼部尚书，多少人想要代替他，好捞油水呢。

    且大家公子，又是十几岁的年纪，也不好意思当众宽衣解带的验伤，崔瑾澄这次栽了也只得自认倒霉。

    “崔夫人的心情，民妇能够理解。”宋瑶摸了摸宋元宝的头，浅笑道：“民妇虽然只是个商女，可有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民妇绝对让他们后悔来人世一遭。”

    宋瑶的声音很轻柔，可崔夫人却是听的一怔。

    从宋瑶的神态中，崔夫人不认为宋瑶这话有夸大的成分。

    “宋夫人也是个爽快人，倒是合了我的性子。”崔夫人怒气一扫而光，拍着桌面道：“我也不饶弯子，今日我上门来是求助的。咱们家小子把那两个胖子打赏了，该是去赔礼道歉，决不能含糊了！可他们家打赏了我们崔家的独苗，也别想这么轻易了结。”

    “崔夫人放心，三日后只管让人上门来取那一百只烤鸭便是。莫说民妇也是个做母亲的，十分赞同崔夫人的做法，便是看在元宝和贵公子的交情上，也不会推托。”宋瑶很爽快的应下。

    至于青海能不能忙的过来，宋瑶便不去管了，她相信青海一定有办法的。

    “这是五千两银票，权当是定金，多谢宋夫人愿意帮忙。”崔夫人松了口气。

    “崔夫人客气了，一百只烤鸭罢了，给银子就见外了。犬子心疼他的小哥哥，为贵公子报仇做个铺垫，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宋瑶笑着拒绝银票。

    五千两银票买一百只烤鸭，已经是天价了，更何况还只是定金，宋瑶是不论如何也不会收下的。

    “宋娘子只管收下，否则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就当是打赏那位做烤鸭的师傅的。”崔夫人坚持。

    “既然如此，民妇再拒绝倒是让夫人为难了。”宋瑶让宋元宝去拿一张千两的银票，笑道：“这一千两，用来打赏元宝的武师傅，其余的我却是不能再收。崔夫人若觉得不合适，那我也只能推了这事。”

    宋瑶明白，崔夫人是不想欠她的人情，才会出手如此大方。

    可宋瑶也没打算凭着这些烤鸭，而求崔夫人做什么事，自是不能收下那么多银子。

    崔夫人接触了那么多达官显赫，生意上也见识了不少人，哪里不知宋瑶懂了她的心思。

    可宋瑶那浅笑的神态，没有丝毫的不悦或是不甘，倒是让崔夫人有些自叹。

    自从成为尚书夫人，她这心思越发的多了，待人也少了以前的真诚，可又不得不小心行事。

    “那就有劳宋夫人了，犬子那边还需要照顾，我便告辞了。”崔夫人没说漂亮话，但心底对宋瑶多了几分认可。

    心下暗道：日后这宋娘子若有事求到跟前，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倒是可以帮她一两分。

    “民妇送崔夫人。”宋瑶起身道。

    “宋夫人不必客气，你可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办事，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功夫。”崔夫人不喜欢摆架子，此刻有求于人，更不好意思。

    宋瑶轻轻一笑，“多谢崔夫人体谅，民妇让红袖送您出府。”

    红袖应声走到前头，为崔夫人引路。

    宋瑶朝可欣递了个眼色，可欣立即会意的快步朝小厨房走去。

    崔瑾澄受伤，他们自该是有所表示。

    但看望的礼品，还是要登门才更显诚意，此刻则是送一些崔瑾澄喜欢的小吃食，才能让崔夫人收下。

    “娘亲，我能去看看小哥哥吗？”宋元宝询问道。

    “暂时还不行。”宋瑶摇头道：“你的小哥哥正在静养，你若去了会打扰他休息。不过，你可以给他写封信，告诉他好好养伤，你过几日再去看望。”

    “好，我这就去。”宋元宝点头后，一溜烟的跑开。

    宋瑶对可人吩咐道：“去准备些适合伤患的补品，明儿一早，让红袖送到崔尚书府去。”

    “是，夫人。”可人应声道。

    “等一下。”宋瑶叫住了可人，补充道：“将胡夫人给佳悦带来的东西备出来，另外再准备一份礼品，明儿你随我去看看佳悦。”

    可人与胡佳悦更为熟悉一些，宋瑶带着她去更合适。

    来到京城也有近半个月，却一直没有去看胡佳悦，宋瑶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可人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东西。

    宋瑶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准备回房小憩一会。

    这几日家里又添了不少资产，虽然手里的银子尚算充足，可宋瑶还是没有立即动工的打算。

    铺子一律先对外出租，而北边的地皮也暂且闲置着。

    太后寿诞在即，宋瑶没有时间部署太多，还是等事情都结束之后，她再专心的处理这些事为好。

    不说宋元宝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让红袖明日一并送到崔尚书府去。

    第二日吃过早饭之后，红袖带着礼物去崔府，宋瑶交代青海准备烤鸭的事后，自己则是带着可人以及几个粗使婆子去夏家拜访。

    给胡佳悦准备的礼物不少，自是需要人搬进内宅，且多带几个人也免得被夏家人小瞧了去。

    夏家在京城只是六品小官，宅院自然是偏僻些，且并不算大。

    东城区是分等级的，官员的品阶大小，决定了他们所住的地段在哪里，便是宅院的面积也有所区分，这是不容越距的。

    当然，若是银子多，也可以购置大的宅院或是庄子，却不能久住，以免皇帝有旨意下达，却找不到府门。

    “夫人，奴婢去敲门。”下了马车之后，可人松开宋瑶的手臂，走到紫红色的大门前扣了几下，礼貌的喊道：“有人在吗？我家夫人拜访贵府少夫人。”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应声，可人便又叩了一次，却依旧没人出面。

    “夫人，会不会是门房这会不在？”可人疑惑的问道。

    宋瑶眉头轻皱了一下，并不认为是这个可能性。

    官员府邸的门房，那是要十二个时辰有人在的，尤其是这个时辰，自不可能无人看守。

    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宋瑶眉头皱的又深了一些。

    “再敲。”宋瑶低声道。

    “请问这里是夏大人家吗？我家夫人拜访贵府少夫人，还望通传一声。”可人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怕自己找错地方了。

    在可人敲了快一炷香时间后，一旁的小门终于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伸出头来，一脸不耐烦的道：“你们是什么人？想找少夫人，去后门，这里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走的吗？”

    “你这小厮，好生无礼！”可人气的脸色一变，却不会骂脏话。

    “哪里来的臭丫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少夫人乡下来的亲戚吧？穷酸。”小厮呸了一声，便要关门。

    “等一下。”宋瑶扔了一块银子到小厮附近，见他弯腰捡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迈步走上前询问道：“这位小哥，可想赚点茶水钱？”

    宋瑶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银裸子相撞的声音很是诱人。

    门房一向是捞银子的好地方，这会见宋瑶是个出手大方的，自没有不点头的道理，只是态度却还倨傲的很。

    “你问吧，能说的我会说，不该问的你们可别问，要不然吃亏的是你们。”小厮伸手就要拿钱袋子。

    宋瑶手臂一晃，躲开了小厮的手，伸手取出一块银裸子，淡淡的道：“一个问题，一块银子。你不能回答的，我便问下一个问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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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胡佳悦受苦

    小厮原本以为宋瑶是在耍他，脸色难看的很。

    可听完宋瑶的话，倒也觉得合理，便点头道：“那你快问吧，别耽误了我做事。”

    小厮急着赚银子，眼珠子却不断乱瞟，好像怕有人看到一样。

    门房收好处，各大府邸几乎都有这样的现象，便是主家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说的便是干这种差事的小人物。

    宋瑶也不想耽搁时间，便问道：“你家少夫人可是鸿园县县令之女？姓氏古月胡？”

    “是。”小厮没什么耐心的说了一个字。

    宋瑶将银子给了小厮，又问道：“你家少夫人平日出门，也走不得这前门吗？”

    “她也配！”小厮嗤笑一声，旋即觉得不对劲，朝宋瑶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就喊人，到时候你们连后门也进不了。”

    宋瑶也不恼怒，将银裸子递给小厮后又问道：“我若去后门求见，当真能见到你们家少夫人？”

    之前的问题比较回答过了，小厮收下银子也正常。

    见宋瑶问的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小厮这才答道：“看你们的运气，要是夫人心情好，没准就同意你们进府了。”

    问到这里，宋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胡佳悦在夏家的日子不仅仅是不好过，简直是被软禁了，而且毫无尊严。

    “你们家大少爷，对少夫人可还好？”宋瑶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示意这个问题回答完，银子便都是小厮的。

    “大少爷对少夫人倒是挺好的。”小厮倒是不隐瞒，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心下颇为满意，便附送了一个消息道：“我们家大少爷虽当不得家，可到底是嫡长子。你们要是真的想见少夫人，不若等到大少爷回来，也省的被赶出来。”

    说完，小厮便转身进门去，砰的一下将门关上。

    宋瑶脸色微沉，她知道胡佳悦嫁过来会受委屈，却没想到胡佳悦的日子竟然不好过到这般田地。

    而胡佳悦的夫君，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可人。”宋瑶低唤了一声，在可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转身便进了马车等待。

    可人眼神微亮的应了一声，气恼的看了一眼夏家的门庭，转而去敲邻居的门，且敲门的幅度很大，便是夏家的门房也能听到。

    “这位姑娘，你找谁啊？”隔壁门房的态度尚算可以，不过刚才听到可人敲夏家的门，只当可人是找错了人家。

    “这位小哥，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夏府吗？我家夫人是从夏家少夫人的老家，鸿园县那边过来的。夏夫人请我家夫人捎了一些东西过来给夏家少夫人，可我家夫人初到京城，也是第一次上门来。”可人一脸歉意的说着，声音却是极高。

    “隔壁不就是夏府吗？姑娘，你敲错门了。”门房指了指隔壁的夏府。

    “真是对不住小哥了，这点银子给小哥留着吃茶。”可人歉意的给了门房一个银裸子。

    门房自是乐得收下，却见可人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样，往相反的方向去敲门。

    “姑娘你走反了，是这边。”门房好心的提醒一句。

    然而可人只是朝他点头一笑，便继续敲门，待这家的门房出来之后，说的还是同样意思的话。

    可人一连敲了几乎人家的门，且都给了赏银，这会好几家门房都趴在门口看热闹。

    可人的嗓子有些干，便折回身来到马车前，冲着马车福了福身，大声喊道：“夫人，刚才一路敲门过去，都不是夏府呢！您稍等片刻，奴婢去那边问问，不会让夫人等太久的。”

    “嗯，去吧。”宋瑶淡淡的开口。

    马车就停在夏府门前，夏府的门房自是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见这对主仆并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反倒是不给夏府脸面，吓得忙去和管事禀报。

    要知道可人刚才敲的那些户人家，要么和夏家地位相当，要么是比夏家的地位还要低一些的，倒也没什么。

    可夏家左手边的位置，却是比夏家的身份要高的人家，万一丢了主子的脸，他门房的这份好差事也就做到头了。

    可人一家家的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话语与之前不变，每次都塞一个银裸子过去，倒是叫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再说夏府的门房在二进的院子处，向内宅的婆子说了外面的情况，便又回到了门口去听消息。

    作为夏大人的继室，又生下了嫡子的夏夫人，此刻正在给胡佳悦立规矩。

    虽不是亲婆婆，可名分上却是压着胡佳悦，纵然夏夫人使劲儿的刁难，胡佳悦也只能忍着。

    蹲跪在地上为夏夫人敲腿，胡佳悦的手每次抬起来都有千斤重。

    自从新婚的次日起，胡佳悦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天未亮就得下厨给公婆和丈夫准备早饭，自也少不了小叔子的那一份。

    可胡佳悦却是不能上桌的，要伺候夏夫人用早饭。

    待夏大人父子三人离开之后，胡佳悦便要服侍夏夫人更衣、梳妆，然后便是伺候茶水、按摩。

    到了午饭的时间，胡佳悦又要去准备婆婆的午饭，继续伺候到晚上夫君等人回府。

    晚饭是不用胡佳悦准备的，实在是她的厨艺不能让夏大人满意。

    为夏夫人布菜之后，胡佳悦方能坐下吃上一顿饭，饭毕就要给夏夫人洗脚，伺候夏夫人洗漱后，方能回到自己的小院去。

    可这一天下来，胡佳悦只能吃一顿饭，便是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人如何能不消瘦、憔悴？

    “夫人。”婆子进屋行了礼之后，在夏夫人耳畔低语了几句。

    至于胡佳悦这位少夫人，莫说婆子视若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不打算行礼。

    整个夏府，除了胡佳悦的陪嫁丫头，谁会把胡佳悦当主子看待？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娘家人也如此不懂事！”夏夫人瞪了胡佳悦一眼，抽回脚整理一下衣衫，喝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你娘家来人看你，本夫人可没空见，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接待。”

    “母亲是说……”胡佳悦差点摔倒，可听完夏夫人的话之后，却只觉得高兴，满眼的期待之色。

    “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吗？”夏夫人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快去快回，不要误了午饭的时辰。”

    “是，那儿媳这就先回了。”胡佳悦纵然心里委屈，可此刻只想快些离开。

    胡佳悦刚走出门口，夏夫人便对婆子吩咐道：“让人过去看看，可别让这个小门户的贱人，把咱们府里的东西给搬走了。”

    夏夫人讥讽的开口，却不想想胡佳悦的院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是胡佳悦的嫁妆。

    不过在夏夫人眼中，胡佳悦既然嫁到夏家来，她的嫁妆便是夏家的东西。

    或者说，是夏夫人的东西。

    而胡佳悦偏偏不肯撒手，这也是胡夫人为何磋磨她的缘故。

    宋瑶主仆被下人引到胡佳悦居住的院落，尚未进院落的门，宋瑶便不禁皱起眉头。

    大户人家的规矩颇多，按理说胡佳悦的夫君是嫡长子，不该住在如此靠后的院落，偏僻的更适合庶出的身份。

    而院门被打开之后，宋瑶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院子虽然打扫的很干净，可石板路已经有了裂纹，栽种的花草树木也是最寻常不过的，且看样子就是鲜少有人修剪打理。

    这些且不说，院子里的粗使婆子，竟然坐在回廊下嗑着瓜子聊天，哪里是下人的样子。

    “这位夫人便是来看望少夫人的吧？这些东西，交给奴婢放置了就好。”婆子们见宋瑶走近，便上前招呼道：“快来搭把手，免得一会还得抬来抬去的。”

    “不必。”宋瑶拦住了婆子，语气淡淡的道：“本夫人是受人之托，还是让少夫人自行对了礼品的数量再行安置，以免缺少了什么，也不好交代。”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能私下拿了不成？”那婆子听到宋瑶的话，立即黑了脸。

    “拿不拿是你们的事，如何交给少夫人，是本夫人的事。”宋瑶面色不变，心里却是气恼。

    明知道是胡佳悦的娘家来人，这些下人还这般的使脸色，可见胡佳悦的处境。

    见婆子又要伸手过来，宋瑶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捏了麻穴一下，这才甩开婆子那脏污的手。

    接过可人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宋瑶扫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婆子一眼，这才开口道：“本夫人这双手，是要给太后娘娘准备寿宴的，若是有何闪失，你这脑袋就别要了。”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妇人也配！”婆子不知宋瑶身份，当即呸了一口，到底是有几分怕宋瑶，没敢往她面前吐。

    可人嗤笑一声，“也难怪你这婆子不知我家夫人是谁，谁让夏大人官职不高，消息不灵通呢。”

    “可人！”宋瑶低喝一声，却不见恼怒。

    “夫人莫要和这些低贱的婆子费口舌，这才来京城可真是开了眼界了。”可人扶着宋瑶的手臂，瞪了婆子一眼，鄙夷道：“都道宰相门前三品官，却不知一个粗使的婆子也有这般的威风，能做了少夫人的主。”

    那婆子自知理亏，这会也不敢再强行阻拦。

    虽然没人待见胡佳悦，可宋瑶并非府内的人，万一把这事传到外面去，她们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胡佳悦刚刚换了衣裙，此刻也走出来相迎。

    见到宋瑶，胡佳悦眼眶一红，喊了声姐姐，却是迈不动步伐。

    “是姐姐来迟了。”看着胡佳悦瘦的连陪嫁的衣裳都撑不起来，宋瑶心中一酸，觉得自己是真的来晚了。

    没有娘家人撑腰，胡佳悦这段日子该是如何煎熬？

    “姐姐来了便好，快屋里坐。”胡佳悦快步走上前，挽着宋瑶的手臂，轻声对小莲吩咐道：“你去泡壶茶来，用姐姐送我的那盒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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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对你好吗

    姐妹两个好不容易见面，自是有不少的话要说，尤其是关于娘家那边的事，就说了好一会。

    但胡佳悦并不想让宋瑶为她的事烦心，故而并未提及自己受尽磋磨之事。

    倒是可人与小莲一道去泡水，询问了不少胡佳悦在夏家的事，小莲本就心疼自家主子，自是没有隐瞒的意思。

    “你这丫头，泡个茶也泡了这么久。”见小莲回来，胡佳悦责怪了一句。

    “宋娘子，求你帮帮我们家小姐吧。小姐在京城举目无亲，吃了太多的苦头，宋娘子要是不帮忙出出主意，小姐怕是……”小莲放下茶盘后，便跪在宋瑶面前，哭求道。

    “小莲！”胡佳悦低喝一声，一把将小莲拽起来，瞪着她不许再说话。

    “佳悦，你还把我当做是姐姐吗？”宋瑶朝可人递了个眼色，让她去门口守着，这才继续道：“就算小莲什么也不说，门房那里可是半点情面都不留，还有什么是看不懂的吗？”

    胡佳悦心中苦楚，一句话未说出来，便泪流两行。

    在家之际，胡佳悦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可出嫁之后，她便是连粗使丫头都不如。

    宋瑶掏出帕子，递给胡佳悦让她拭泪。

    小莲站在一旁，倒豆子似的把胡佳悦受到的委屈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

    胡佳悦身为主子都被这般虐待，小莲只是个陪嫁侍女，况且又是个护主的，境况更是好不了。

    宋瑶听完，并未安慰半句，而是询问道：“佳悦，你夫君是什么个意思？”

    胡佳悦吸了吸鼻子，苦笑道：“夫君待我尚好，在家的时候也会护着我几分，我那婆母也不敢当着夫君和公公的面刁难我。可分家单过一事，我倒是提过意思，夫君只道让我莫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他是嫡长子万万不能出去单过的。”

    说完，胡佳悦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尽管出嫁之前，胡佳悦也是做了心理建设的，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出去。

    可真到了受苦的时候，胡佳悦才明白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吃不消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那继室离开吧。”宋瑶眸光微沉。

    “姐姐的意思是……”胡佳悦愣了一下，摇头道：“不可能的，公公对婆母很满意，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更何况，婆母为公公生下儿子，就算是为了小叔，公公也不会休了婆母的。”

    “那可不一定。”宋瑶冷笑一声，拉起胡佳悦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只是还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这件事自有我来安排。记住，你是个孝顺的儿媳妇，是夏家未来的女主人。”

    “姐姐！”胡佳悦惊呼一声。

    倒不是胡佳悦心软，她恨不能亲自动手，解决了那个一心想要折磨死她的婆母。

    可让宋瑶去为她铺路，胡佳悦却觉得是自己自私了。

    “放心，我绝不会要了那婆娘的性命，但也不会让她今后好过。”摸到胡佳悦手心里的茧子，宋瑶不由得低头看去，却发现胡佳悦的手腕处好好几道指甲的抓痕。

    站起身来，不给胡佳悦抽回手臂的机会，宋瑶便掀开了她的衣袖。

    只见胡佳悦的手臂上，伤痕不止一处，有掐痕也有藤条打的雨痕，还有像是被银钗一类戳伤的痕迹。

    “这也是那老妖婆做的？”宋瑶怒问。

    胡佳悦急忙抽回手臂，放下了衣袖，却没有回答。

    “小姐！”小莲立即冲了过来，不顾胡佳悦的拒绝，掀开她的衣袖检查，哭道：“怪不得小姐一直不让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原来小姐竟……那老虔婆真是太可恨了！小姐可是夏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她怎么能对小姐下如此的毒手呢？”

    “小莲，快别说了，都是我没做好，婆婆才会……”胡佳悦话说了一半，自己便说不下去了。

    这样的理由，连胡佳悦自己都不信。

    主仆俩抱在一起痛哭出声，宋瑶看的也是头疼，却也明白不让她们发泄一会，怕是心里的委屈就能把人压垮。

    静坐在一旁，待主仆二人的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宋瑶给她们倒了杯茶。

    “喝口茶水润润喉吧。”宋瑶将茶杯推过去之后，对胡佳悦道：“佳悦，你的脾性本不是如此软弱的，可是为了你父亲的前程，才委曲求全的？”

    “这是我唯一能报答父亲的机会。”胡佳悦苦笑道。

    “你婆婆如此待你，你觉得她会允许你公公提携你父亲，让你有机会报仇？”宋瑶再问。

    胡佳悦怔了一下，有些慌张的道：“公公虽然对婆婆甚是尊重，可在大是非上，是不会……”

    只说了一般，胡佳悦便没了底气。

    若婆母真的没有吹枕旁风的本事，公公又如何对待夫君和小叔的态度天差地别？

    便是胡佳悦这个儿媳，夏大人的脸也越来越冷，明显的不满意。

    “鸿园县那边的山脚地，今年便会有成绩，你父亲有了政绩自然会被提拔。至于你公公，他若有那般本事，也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是靠着家族的关系，只是个小小的六品京官。”宋瑶嗤笑道。

    对于夏家，宋瑶虽没有深入的打探，却也了解几分。

    除了胡佳悦的夫君外，夏家在外面的风评可是并不好。

    不过夏梁失去了母亲，外祖又被罢官，即便他是真的有才学，也没人会冒着大不违来提拔。

    是以夏梁在夏大人心中的地位也渐渐下降，再加上这次的婚事又是夏梁的外祖家给定下来的，有夏夫人在一旁吹耳旁风，夏大人自是对嫡子极为不满。

    这也是夏大人明明看得出来胡佳悦是受委屈的，却默不作声的缘故。

    胡佳悦来京城之后，虽然没机会接触那些贵夫人，可夏夫人每次聚会的时候，也让她在一旁伺候着，好摆婆婆的谱，自也是能耳闻一些事情。

    此刻听宋瑶这么说，倒是如醍醐灌顶。

    “姐姐，我想亲自报仇！”胡佳悦神色坚定的道：“既然她想磋磨死我，我又何必手下留情？京城这个圈子，我是离不开了，不若按照我的本心去做。”

    见胡佳悦眼中的恨意掩盖了哀愁，倒是有了几分从前那爱恨分明的影子，宋瑶点头道：“你且等我的消息。”

    “好。”胡佳悦重重的点头。

    “佳悦……”宋瑶略作犹疑，还是询问道：“你夫君待你，真的好吗？”

    胡佳悦神色有些复杂，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我也说不好，他会护着我，却又让我忍耐。成亲这么久，他竟不知道我身上有伤。”胡佳悦苦涩的道。

    “你们没有圆房？平日不是住在一起的吗？”宋瑶惊讶的问道。

    “姐姐。”胡佳悦羞红了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见状，宋瑶便明白自己问的太不切实际了。

    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妻子，傻子才会放在一旁冷着呢。

    “那他怎会不知你身上有伤？”宋瑶询问道。

    “最初的时候，我怕他会为难，都是有意避讳着的。”胡佳悦望向窗外，声音哽咽道：“后来，便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自是不知的。”

    宋瑶皱眉，明白胡佳悦的意思，这是她每晚都合衣而眠。

    便是胡佳悦与夏梁行夫妻之礼的时候，也不敢坦诚相待。

    “姐姐给我的药，效果倒是真的好。若非姐姐想的周到，只怕我双手臂，不定落了多少疤了。”胡佳悦摩擦着手臂，碰到坏的地方，还是难免会皱眉。

    “可人，你身上可带了药膏？”宋瑶询问了一句，摆手道：“算了，今日好不容易见面，姐姐请你下馆子去。马车上有药箱，我一并拿给你。”

    “姐姐的好意，佳悦只能心领了。”胡佳悦拉住宋瑶的手，苦笑道：“我婆母在一日，我便休想在她不允许的情况下出府。且马上就中午了，我还得去准备午饭，怕是不能与姐姐再叙旧了。”

    知道胡佳悦的难处，宋瑶也不想现在就惹夏夫人不高兴，只会让胡佳悦更加难做。

    “耐心等我，最迟就这几日。”宋瑶低声交代了句，看了一眼小莲，皱眉问道：“你只带了小莲一个人进府吗？这院子里的下人，就没有一个是得用的？”

    “哪能。”胡佳悦叹息道：“我倒是还带了两个粗使的婆子过来，夫君的生母也给他留下了可用的人。可姐姐也看到外面那几个婆子了，他们人多，连我这少夫人都不看在眼里，这真正做活的自也不是他们。”

    “你呀，就是一开始把姿态放的太低了。你是少夫人，不论你那继母婆婆有多少的阴招等着你，其他下人也越不过你去。”宋瑶语重心长的道：“佳悦，你若不能自立起来，就算我帮你把人给摆平了，日后你掌不起这个家来。”

    胡佳悦身子一颤，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夏府几乎都是夏夫人的人手，即便夏夫人出事，也还有一些人会捧着小叔子。

    而胡佳悦依旧是外人，就算夏梁在他们眼中，也不是真正的主子。

    “姐姐放心，佳悦明白该怎么了。”胡佳悦深吸一口气，对小莲吩咐道：“去把咱们的人叫回来，今日开始在这个院子里，谁也休想做我的主。”

    见自家主子终于硬气起来。小莲激动的落下眼泪，朝宋瑶感激的一笑，忙飞身出去找人。

    宋瑶今日是特地来看胡佳悦的，但毕竟是外人，不方便留下来看戏。

    “既是如此，姐姐便先行告退，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过的顺心。”宋瑶告辞。

    胡佳悦忙迈步相送。

    或许是怕胡佳悦第一步走的太困难，宋瑶在走到廊下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道：“佳悦，我还要去一趟尚书府，与崔夫人商议一些事情，过几日再来看你。”

    “姐姐慢走，妹妹便不送姐姐了。”胡佳悦点头浅笑，明白宋瑶这是在给她扯大旗呢。

    “你我姐妹的情分，需要这般生分吗？”瞪了胡佳悦一眼，宋瑶不等她道歉，便挥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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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赫连晟是小白脸

    不提胡佳悦如何收付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宋瑶在回府的路上，不时的叹息着。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与胡佳悦认识两年，境遇却是如此不同。

    当初若非有胡佳悦相护，宋瑶虽然也不怕那些混混，却到底是费心神的，也不敢保证那段期间能否顺利度过。

    可如今，胡佳悦从被人羡慕的千金小姐，竟沦落到被继室婆婆摧残。

    “夫人，到了。”可人撩开车帘道。

    “让人去查一下，那个夏夫人与哪家夫人交好，最近又有多少应酬。”宋瑶下马车之前吩咐道。

    “是，奴婢回府后立即着手去安排。”可人应声。

    在鸿园县的那段日子，可人与小莲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和胡佳悦也是经常见面，自是有几分情谊的。

    且不说这些，胡佳悦对宋瑶有过恩情的事，可人也是清楚的，自然明白宋瑶此刻的心情。

    当天晚上，关于夏夫人的事，宋瑶便知道了七八分。

    一个末流之家的庶出之女，嫁给一个六品京官做继室，一直努力想要攀附权贵夫人，惯会捧高踩低，这边是夏夫人的生活状态。

    只是夏夫人当了多年的狗腿子，也没能让夏大人升职，倒是她的儿子有机会进了好的书院，这算是夏夫人唯一的成就了，也是她在身份差不多的一众夫人之间炫耀的资本。

    “红袖，你明日拿着我的帖子，去求见崔夫人。”宋瑶在红袖耳边低语了几句，交代一番后道：“去完尚书府，你便再去一趟夏府，记着带一些华而不实的礼物过去，要让左邻右舍都知道，是夏家少夫人的娘家姐姐，帮她得了这么个好机会。”

    “奴婢明白，夫人等着看热闹便是。”红袖微微勾唇，漾出一丝冷笑。

    这夏夫人未免太过猖狂，连发妻留下来的嫡长子也想害，更是不放过儿媳妇的额婆婆，这样可恶的女人就不该有好下场。

    不过世上这样的女人多了去，遇上宋瑶只能算她倒霉，活该被收拾。

    宋瑶自是看到红袖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一抽。

    “红袖，我是不是把你们几个都给带坏了？”宋瑶询问道。

    红袖却是笑道：“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奴婢倒是希望夫人把我们几个带的再坏点，这样也好多享受些好日子。”

    “说的对，咱们就是要做那长寿的坏蛋，谁又能奈我们何？”宋瑶一拍手，端起茶盏道：“让青山陪你一道去吧，免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再被那夏家刁难。”

    红袖皱了下眉头，倒是没拒绝宋瑶的好意。

    或者说，红袖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每次出门都是青山陪同，宋瑶的理由更是从未改变。

    几次抗议无效后，红袖也只能默认了。

    这一日，宋瑶在书房里等候着宫里来人，因为无聊便调了一些彩色的颜料，准备画一幅百花盛开的画。

    宋瑶本不喜欢这种鲜艳的作品，可之前去觐见皇后时路过御花园，见到了那么多种名贵的花草，宋瑶便动了这心思。

    当屏雪奉了皇后旨意来找宋瑶之际，便见宋瑶认真作画，却并非是皇后所吩咐的那幅，不免有些不悦。

    “宋娘子倒是有雅兴，也妙笔丹青。”屏雪并未直言指责，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屏雪姑娘谬赞了，民妇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宋瑶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朝屏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屏雪本就不是来闲聊的，便跟上宋瑶的步伐。

    “这幅画，民妇已经上好了底色，但必须要彻底干透之后，才能继续上色，否则晕染之后无法补救。”这就是宋瑶能赖在家里的借口，谁也挑不出不是来，“这几日天气正好，再有两日便可进行细节的描绘，待屏雪姑娘下次过府之际，便能看到大致的形态。”

    虽然宋瑶言明，画作只是进行了初步的工序，可屏雪还是难掩赞赏之色。

    “宋娘子的名头，果然不是夸大，有大家风范，想必皇后娘娘见到成品画作之后，定会赞誉有加，自也少不了赏赐。”屏雪笑道。

    “能为皇后娘娘效力，是民妇的福气。”宋瑶朝皇后的方向福了福身。

    “屏雪已经看到画作，回宫亦可向皇后娘娘复命，便不打扰宋娘子的雅致了。”屏雪点了点头，便迈步离开。

    宋瑶送屏雪出了书房的院子，便让可人代她前去相送。

    不管屏雪在皇后面前多得宠，毕竟只是宫人，宋瑶给几分面子足以。

    若宋瑶只是商女，便是送到门口也不为过。

    可宋瑶有着才女的名头，更是被许多大家都赞誉有加，这便等于是无形间给她提高了身份。

    莫说是一个屏雪，便是皇后身边的慎嬷嬷，也要敬着宋瑶几分，否则便是给皇后招黑了。

    宋瑶刚刚折身回去，便见赫连晟正执笔作画，且是在宋瑶那一半的作品上。

    只是赫连晟的画作，让宋瑶不敢恭维。

    并非是赫连晟的画工不好，而是两人的画风明显不同，这般融入到一张画作中，难免有些怪异。

    不过宋瑶什么也没有说，反倒是坐在一旁，静静的欣赏着赫连晟的绝世美颜。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一张好看的脸，做什么事都好看的，宋瑶本就是颜控，看自己喜欢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办了。”赫连晟放下笔后，勾起宋瑶的下颚道：“我不介意提前洞房花烛。”

    “色狼！”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低头看向他完成的作品。

    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可当真的看了画作之后，宋瑶却不禁发呆。

    宋瑶勾勒的是一副满园春色图，赫连晟寥寥几笔，便将画作变成了人间仙境，减少了世俗之气。

    而在角落的地方，简单的勾勒出两个隐约出现在薄雾中的人影，一看便是恩爱夫妻。

    不知为何，宋瑶就是觉得这两个小人，便是他们两个。

    想到此处，宋瑶执起笔来，在边上写下两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最后，宋瑶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将毛笔递给赫连晟。

    捏捏宋瑶的鼻尖，赫连晟提笔写下自己的字，又写下了日期。

    两人很有默契的掏出随身携带的私印，盖在对方的名字上，对视而笑。

    “瑶瑶，这可是你承诺的，这辈子都不许放开我的手。”赫连晟深情款款的道。

    “死也不放。”宋瑶用力的握紧赫连晟的手。

    “瑶瑶，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将宋瑶拉入怀中，赫连晟低声问道。

    “没有。”宋瑶摇头，嘴角那抹甜蜜的笑容却没有隐藏。

    “瑶瑶舍得让我继续等待？”赫连晟一脸委屈的道。

    宋瑶忙伸手挡住赫连晟的俊脸，好笑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知道我为何没有准备好的。”

    “唉！”赫连晟低叹一声，下巴搁在宋瑶的头顶上，无奈道：“其实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准备什么了。”

    “已经很好，那就说明不是最好，还有可以努力的空间啊！”

    宋瑶呵笑道：

    “连晟，我知道你为了娶我，定然耗费了不少的心力。纵然我觉得自己配你是绰绰有余啦，可我不想嫁给你之后，需要你的庇护才能在你的家族中站稳脚跟，我要的是和你比肩。”

    赫连晟自是知道宋瑶的心思，可除了支持宋瑶，他还能说什么？

    宋瑶一向是自立的女子，这也是赫连晟所喜欢的，不愿意宋瑶为了他而委屈了自己。

    “说吧，你的计划有多大，也好让我知道还得等多久，才能抱得美人归。”赫连晟似是被抽干了力气，声音软绵无力。

    “三年。”宋瑶动了动脑袋，靠在赫连晟的胸口上，认真的道：“你给了我一个三年之约，现在我也要还你一个三年之约。待三年之后，不论我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都会嫁给你，如何？”

    “当真？”赫连晟觉得三年的时间太长，可也明白宋瑶会这么说，就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不会逼迫宋瑶做妥协。

    “如果三年后你还愿意娶我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嫁给你。”宋瑶仰起头来，一脸郑重的道。

    “这辈子，除了你再也没有别的女子，能让我心动。”深情的吻落在宋瑶眉心，赫连晟低语道：“瑶瑶，你可真是会折磨人。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就不怕我会憋出病来吗？”

    宋瑶噗嗤的笑出声来，双手抵在赫连晟的胸口上，身子向后仰了一些，打量着赫连晟的脸色。

    “连晟，你是个正常的男人，却是一个中毒的男人，难道你想做一次新郎，这辈子再也不能人道？”宋瑶这话，纯属是为了揶揄赫连晟。

    “原来瑶瑶是怕守活寡，如此我便只能继续忍耐了。”赫连晟故作痛苦的道：“罢了，为了瑶瑶的终身性福，我也只好咬牙再熬过三年。”

    “不要脸！”轻轻的在赫连晟胸口捶了一下，宋瑶娇媚的笑出声来。

    这般不正经的赫连晟，越来越有纨绔的样子，可宋瑶就是喜欢他这种关起门来的怀模样。

    只有她宋瑶一个人能看到的，好坏都是最好的。

    “要脸的男人，可是娶不到好媳妇的。”赫连晟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揽着宋瑶的肩头，朝隔间的软塌走去，“在遇到你之后，我这张脸就只剩下给你看，这么一个作用了。”

    “是啊，你可是说过要我养活你的，小白脸。”抬手掐了赫连晟一下，确定他是真的没有瘦之后，宋瑶才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们都很忙，暂时分散不出那么多精力来缠着我。”赫连晟冷笑一声，眼中有杀气闪过。

    “他们又对你动手了？”宋瑶蹙眉，暗恨自己的能力还是有限，无法替赫连晟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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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硬气一回

    宋瑶的一个又字，让赫连晟苦笑出声，但眼底却是杀气四溢。

    是的，他的那些血族至亲，不止一次的对他下杀手。

    只可惜，那些人却忘记他赫连晟手里的底牌，忘记他若动怒，便能让大周国的江山天翻地覆。

    可那些人却深深的了解一点，赫连晟心中有江山，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对先帝的敬重，赫连晟都不会轻易的做出那样的决定。

    所以这些人才敢一次次的挑衅赫连晟的底线，一旦他们成功，便可高枕无忧。

    “那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检查一下。”宋瑶担忧的问道，便要解开赫连晟的衣襟查看。

    “瑶瑶莫不是想我破功？”赫连晟捉住宋瑶的手，无奈的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总是这样看得到却吃不着，已经是我最大忍耐，瑶瑶还是不要试探的好。”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吗？”宋瑶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躺在赫连晟怀中。

    可不知为何，赫连晟这般说话的时候，宋瑶竟然有些开心。

    虽然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宋瑶极为讨厌精虫上脑的男人。

    可真正喜欢一个女人，若是连冲动的想法都没有，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有问题，也不是真的对这个女人动了情。

    显然，赫连晟并非是这两种。

    “没办法，用瑶瑶的话来讲，我可是大龄剩男，自然急着要讨媳妇了。”朝宋瑶抛了个媚眼，电的宋瑶一哆嗦。

    以赫连晟的绝世俊颜，莫说是有意放电，便是随便打个呵欠，那也是能迷惑万千少女的。

    尤其是宋瑶这种颜控。

    “你不想这辈子都不能人道，最好就乖乖的，小心姐把你吃了。”宋瑶轻轻的捶打赫连晟的胸口，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归笼。

    拜托，生理需求并非只有男人才有，宋瑶也是正值好年华的女子，自然也渴望被爱人拥入怀中。

    闻言，赫连晟眼神忽然变得幽深，目光紧锁着宋瑶，难掩那份浓浓的渴望。

    宋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本事想要让赫连晟消停一点，结果一句话点燃了赫连晟的欲望。

    “连晟，北城的那些皇家军队，里面有你的人吗？”宋瑶生硬的岔开话题。

    赫连晟轻轻的叹息一声，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他。

    早知道要这几年要挨的这么辛苦，他就……

    这个念头只是在赫连晟心中一闪而过，怕被宋瑶看出破绽，便躺平了身子，顺着宋瑶的话道：“有。瑶瑶想用他们？”

    “暂时还用不上，不过有自己人，办事也会更方便一些。”

    宋瑶露出神秘的笑容，拨弄着赫连晟衣襟上的扣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连晟，你说等我把北城那边建立成不可摧灭的商业王国之后，再当做嫁妆嫁给你，你的家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赫连晟宠溺的笑了笑，明白宋瑶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这般一问。

    不过宋瑶所做皆是为了赫连晟，赫连晟自然是乐见那一日的到来。

    “只要你喜欢就好，其他人……”赫连晟满满的柔情，忽然变得冷冽起来，冷笑道：“谁敢动了歪心思，那就等着付出代价。”

    赫连晟并不在意宋瑶有多少的嫁妆，可宋瑶为他而倾心准备了嫁妆，赫连晟自然会暗中照拂，绝不会允许有人动手脚。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便可以让人开工了。”宋瑶轻笑道。

    之所以买了地皮之后还没有动工，一则是宋瑶还没有绘制好图纸。

    二则是宋瑶怕会给赫连晟带来麻烦，三则是一些准备工作，还没有全然到位。

    既然是要干一票大的，自然不能允许有任何差池，宋瑶要的便是一鸣惊人，要让京城里的人都注意到这件事，并且日后见到她都忌惮几分。

    “日后要承蒙瑶瑶照拂了。”赫连晟一副恭敬的口吻，却是透着几分的戏谑。

    宋瑶虽听出来，却拍着赫连晟的胸口道：“放心好了，跟着姐魂，保准你荣华富贵享不尽。”

    不提宋瑶与赫连晟这边玩闹，夏府那边却是热闹极了。

    红袖表明身份来访，因为有宋瑶上次的做法，门房自是不敢刁难。

    要知道上次那个门房，被夏夫人给打了一顿板子后发卖了。

    追其缘由，竟是夏大人被同僚讥笑，连夏夫人也被训了一顿，顺带着还让胡佳悦得以喘息的机会。

    夏夫人没地方撒气，只能责罚那门房，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小心翼翼着，就怕倒霉的被当成撒气桶。

    不说胡佳悦这几日立规矩的时间少了，终于能喘一口气。

    当红袖表明来意后，胡佳悦便知道是宋瑶准备为她报仇了。

    毕竟有夏夫人的人在场，胡佳悦也不好多问什么，便让红袖转达她的谢意。

    当夏夫人知道红袖是给胡佳悦送帖子过来，还是送尚书府的帖子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夫人是怎么也没想到，宋瑶一个商女，竟然能够和尚书府攀上关系，否则她上次绝对会礼遇，说不定夏家也能沾沾光，达到她的目的。

    因为帖子上并未写明邀请几人，夏夫人便让人传话给胡佳悦，她要去参加吏部尚书府的寿宴，并让胡佳悦给准备寿礼。

    想着这次去，是托了宋瑶的面子，胡佳悦自是不能给宋瑶丢脸，可身份地位在那里，若是准备的礼品太贵重，也是不适宜的。

    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太寻常的礼物，明显辜负了宋瑶的一番心意。

    重点是，夏夫人这次去赴宴，回来后可能就不是夏夫人了，胡佳悦便是损失些财物也不觉得亏。

    “红袖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说了，那两匹江南雨绸和两封三月春茶，是替儿媳准备的寿礼。儿媳想着，陪嫁中有一块镶嵌红宝石的抹额，还有一块寿字玉佩，添上去倒是合适。”胡佳悦第一次没有任何推托的言语，表达出自己愿意拿出嫁妆充门面。

    谁知夏夫人却是不满意，哼道：“你当尚书府是什么地方？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办事如此的算计，如何能让张夫人看上眼？”

    “母亲教训的极是。”胡佳悦恭眉顺目的道：“儿媳方才所说的，那是儿媳准备的寿礼，母亲想要送什么寿礼，儿媳自是不敢干涉的。”

    胡佳悦的态度很是恭敬，却也表明了自己是不会替夏夫人出那一份的。

    胡佳悦自嫁人后，还是头一回的这么‘硬气’，没有装糊涂。

    “你！”夏夫人纵然摆着婆婆的谱儿，想要拿胡佳悦的嫁妆，却也从未明说过，否则她担不起恶婆婆的名声，也会连累了亲生儿子。

    虽然夏大人发话，说胡佳悦学的规矩也差不多了，该是调养身体，准备为夏家开枝散叶，夏夫人不能明着磋磨胡佳悦，但暗地里却有的是办法。

    “我头疼，你伺候我午睡吧。”夏夫人揉着脑仁，一副病的不轻的样子。

    “那让人去给母亲请大夫过来吧，这头疼的病可大可小……”胡佳悦知道夏夫人是装的，便如此提议。

    不待胡佳悦说完，夏夫人摔了一个茶盏，怒道：“你是巴不得我死是不是？这才刚进门多久，让你伺候午睡就推三推四的，等你有了夏家的子嗣，还不得骑在我这个婆婆上头去？你们胡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吗？”

    “儿媳不敢。”胡佳悦福身，规规矩矩的道：“儿媳只是担心母亲的身体，便是有外人在，儿媳也仍会这般做。若母亲觉得没事，那不请大夫便是，儿媳这便服侍母亲去休息。”

    知道夏夫人是有意刁难，胡佳悦便也不提请大夫的事，没得浪费银子又让外人看了笑话。

    胡佳悦有意折腾胡佳悦，其实自己也不好过，这个午觉自是睡的晚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夏大人父子今日早回来一个时辰，自是由胡佳悦在二门处应的人。

    虽然与公公之间不好多说什么，但胡佳悦与自己夫君却可以说说话，即便是当着公公的面，有些话题也是可以说的。

    因此，胡佳悦便抢先一步说了宋瑶给她送了请帖的事，顺便也说了自己准备的寿礼，及夏夫人也会去参加吏部尚书府的寿宴，却没想好准备什么寿礼的事。

    夏梁看了胡佳悦一眼，似是明白她为何会说这些，却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倒是夏大人差点就臊红了脸。

    尽管夏大人平时不管后宅的事，却也知道自己这继室的心思，分明是想要胡佳悦拿出嫁妆来充夏府的门面，他这个做公公的都脸红。

    可能与尚书府有往来，夏大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没能说出夏夫人不去的话来。

    “你母亲那边自会处理，你不用为她操心。”夏大人说完这一句，便朝他和夏夫人的院落方向而去。

    夏梁目光幽深的望着夏大人的背影，或者说是望着那边的院落，曾经是他母亲住过的院落，而他七岁之前也住在哪个院子里，一家三口也曾其乐融融。

    可时过境迁，有些事再也回不到当初，就像里面已经换了女主人，而他这个嫡长子也不知从何时起成为外人。

    “辛苦了。”夏梁收回视线后，转首对胡佳悦说了一句。

    “嗄？”胡佳悦一脸莫名，不明白夏梁的意思。

    “回小院吧，今晚让小厨房起灶。”夏梁说着，便先一步离开。

    胡佳悦愣了一会，才明白夏梁的意思，不禁露出浅笑来。

    这是自成亲以来，夏梁第二次和她说辛苦了，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其实是看在眼里，也关心她的吧？

    至于让小厨房起灶，很明显是夏梁知道主屋那边一定会闹腾起来，所以他们今晚只能自掏腰包吃饭了。

    不说胡佳悦的嫁妆产出几何，便是每个月的月银，也足够他们开几日的小灶。

    况且夏大人与夏梁的父子关系虽然冷淡了一些，心中却也还是有这个嫡长子的，夏梁每个月的奉银是不需要交到公中的，且夏梁的应酬少，自然都是交给胡佳悦了。

    最重要的是，今晚不用伺候婆母吃饭，胡佳悦终于可以舒心一回，便是吃窝窝头也觉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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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佳悦解脱

    夏大人是如何与夏夫人谈的，外人倒是不知晓。

    不过夏夫人摔了不少东西，夏大人更是气的去了书房，可见并未谈拢。

    但夏夫人最后还是服软，自行备了一份寿礼在其中，也没有再为难胡佳悦。

    其实夏夫人不过是添了些东西在胡佳悦的寿礼中，说是一家人没必要送两份礼物，胡佳悦倒也没有计较。

    不过胡佳悦也清楚，这次去参加寿宴，夏夫人若是没有被整治，那么回来后就不会有她的好日子，只能期待那日不要失误，否则她又得过那种没有盼头的日子了。

    宋府这边，青海和可欣两个人指挥着厨房里的几个下人，忙了一天一夜，终于将烤鸭制作完成。

    心疼可欣，再加上太累，青海恨不能这辈子都不要再做烤鸭，甚至后悔当初学着做烤鸭的事。

    不管怎么说，崔家上门来取烤鸭的时候，可是高兴的不得了，光是看色泽和闻味道，便知道这烤鸭是没有偷工减料的。

    而宋瑶这两日，忙着设计北城的商业城，红袖和可人两个陪她在书房里一坐便是一天，不时的提出点意见，或是记录宋瑶临时想到的点子，方便最后的规划。

    青山也不得闲，他和洪七等人，被宋瑶分配了不同的任务，每天都早出晚归。

    宋瑶这次进京，并不打算逗留太久，最多是太后寿宴之后还能再留一小段时间，便要南下去看造船厂的情况，海运的事情要同步进行。

    所以，北城那边必须要在宋瑶离开之前就开工，最好能是能看出一点规模来。

    倒是宋瑶之前买的那些铺子，暂时被宋瑶搁置在一旁。

    还在出租的自然不方便收回来，至于闲置的不过是浪费几个月而已，宋瑶倒也不心疼，一切都等各地暗中培养的人手送过来，才能开始运作。

    现在人手才是当务之急，宋瑶想要打造自己的商业王国，必须用自己人，而且得是得力之人，否则无异于是为他人做嫁衣。

    “夫人想做青楼的生意，便要打通京城的人脉，还要有靠谱的老鸨，以及头牌姑娘，这些……”红袖抿了抿唇，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自古以来，进了青楼的 姑娘便是毁了一生。

    可除非是被卖的女子，迫不得已的去接客，又有几个是愿意进那种地方的？

    宋瑶自是明白红袖的意思，经历过那场磨难，红袖不愿看到有女子入火坑，她又何尝想逼良为娼。

    “事到如此，即便我们不做这个行业，也会有人做。”宋瑶皱着眉头道：“在我手下做事，至少还能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老了能有份保障。”

    红袖明白宋瑶的意思，点点头没有说话，神色有些黯然。

    可人虽不知道红袖的经历，但见她神色不对，便猜到红袖是个有故事的人，便接过话茬道：“夫人说的极是，不论是青楼也好，还是那些牙行也罢，里面都有并非出自本意的卖身之人。可有时候被卖了，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宋瑶不语，却也明白可人说的是她的亲身经历。

    活下去，有时候是最艰难的选择，因为活着就要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肉体，连生死都不再是被自己掌控的。

    可在这个买卖合理的年代，市场需求那么大，又哪里能顾及那么多。

    可人在一旁继续道：“奴婢以前听闻过，有一些歌舞坊办不下去了，便会把培养了多年的姑娘都卖给青楼，就是价钱高一些。还有那些罪奴，或是被流放的家族，官府也会将女眷卖给烟花之地。除非是有人暗中照拂，否则想做个丫鬟都不可能。”

    闻言，宋瑶下意识的看了可人一眼，见她半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便不再打量。

    “可人说的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就算是卖身青楼，也比做军妓要好的多。”宋瑶低叹，这终究是个对女人不公平的年代。

    “夫人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我也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红袖已经收敛了情绪，苦笑道：“正如夫人和可人所言，这世上悲苦的女子太多，可有幸在夫人手下做事，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瑶知道红袖是个心思沉的，即便心里的疤痕从未消退，却也能够面对现实。

    “那就这么决定，明日便去找寻一下，是否有合适的姑娘和老鸨。”宋瑶说完，又思量道：“南边多娇娘，倒是可以从一些小妓院里买些姑娘，若稍加培养，倒也能身价倍增。”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且南边有人专门培养瘦马，便是做头牌也是够资格的，就是价钱高了些。

    北城那边主要是做军营的生意，军营里面的官二代又多，自是不会差几个寻花问柳的银子，不怕赚不回来本。

    说不定这些瘦马，日后还能成为手中的棋子，那才是宋瑶的最终目的。

    “对，就这么办。”宋瑶心中有了主意，自是立即着手就办。

    如此忙了几日，宋瑶这才得了空闲，人也累的瘦了一圈，精神头却是十足。

    只要想想以后日进斗金，且地位也要让人刮目相看，宋瑶便觉得一切都足矣。

    陪宋元宝玩了小半日，可人便来回报消息，说胡佳悦命人送信给她。

    待看完信函之后，宋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来。

    这几日虽没格外的关注夏家的事，却也知道夏夫人必定是惨了，否则她求了崔夫人一次，又安排人去张尚书府，岂不是白忙活了。

    “红袖，去书房里把我的那本手抄三字经，送到崔夫人那里，替我谢过崔夫人。”宋瑶吩咐道。

    宋瑶的字一字千金，一本三字经的价值可比万两真金白银。

    虽说崔瑾澄已经过了学习三字经的年纪，可若能临摹好上面的字迹，便也是入门了瘦金体的写法。

    这个感谢方式，比送其他的礼物更实际，宋瑶相信崔夫人一定会高兴，且日后也能有机会再深交。

    红袖领命离开之后，宋瑶看着可人问道：“说说吧，夏家这几日是怎样的精彩。”

    可人顺着宋瑶的手势，便坐在了下首的位置，讲起了夏家的事。

    那日在张尚书府的寿宴上，夏夫人一个劲儿的巴结各位官夫人，可地位地下的她哪里能够搭得上话，倒是和小丑差不多。

    崔夫人虽心中不满，但欠了宋瑶一个人情，倒是有意为胡佳悦提了提身价。

    夏夫人见状，便违心的夸赞起自家儿媳妇多好，以及她待胡佳悦多好，还不断让胡佳悦伺候其他几位夫人，想要借此来博一个贤惠的名声，也露露脸。

    但胡佳悦脸皮薄，被夏夫人阿谀奉承的样子气的人都颤抖了，觉得是给崔夫人丢了脸面，更怕宋瑶会难做。

    可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夏夫人用力过猛，竟将胡佳悦的衣袖给拽掉了，吓得胡佳悦忙躲在丫鬟身后。

    奈何四周都是人，胡佳悦纵然闪躲，也叫人看清楚她身上的伤。

    夏夫人纵然磋磨胡佳悦，也不能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否则夏家也是抬不起头来的，便让张府下人带路，好给胡佳悦换身衣裳。

    这期间，夏夫人自是少不了要对胡佳悦各种数落、甚至动手掐打了几下。

    陪胡佳悦离开，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可夏夫人哪里舍得这样的好机会，不等胡佳悦换好衣裳便先一步离开了。

    胡佳悦换好衣裳后，便回到前厅，不好意思再凑上前去的她便在园子里坐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媳妇便来搭话，但这些人的身份都比胡佳悦要好，胡佳悦也不好不答。

    尽管胡佳悦不承认自己被虐待，可那些小媳妇还是从胡佳悦的神态，以及刚才得到的消息的中，明白胡佳悦是受了委屈。

    有些人不免有些同情胡佳悦，大家都是做儿媳妇的，或多或少和婆婆之间都有些问题。

    也有人纯属是看热闹，一个小小的夏府的笑话，她们还是可以随意谈论的。

    直到宴会散了，胡佳悦也没有等到夏夫人，心中已然有数，却不知道夏夫人到底是遇到什么事。

    回到府上，胡佳悦自是要做戏，询问门房不见夏夫人回府，便差遣下人去张尚书府外去等候。

    可下人是被张尚书府的人给赶走的，到了日落时分，张尚书府的二管家带着人，将夏夫人主仆绑着送回夏府。

    不过那二管家是单独见的夏大人，他说了什么话也只有夏大人知道。

    夏大人的官职是不用早朝的，第二日天未亮便让人将胡佳悦夫妻叫到了跟前，勒令夏夫人把嫡妻的陪嫁都给胡佳悦。

    夏夫人被打的说话都漏风，只得在夏大人的威压下点头。

    夏梁母亲的大户千金，出嫁时嫁妆丰厚也是有嫁妆单子的，夏夫人想要藏点什么东西也不容易。

    且夏大人已经说明，以后夏家交给胡佳悦掌管中馈，夏夫人被送到庄子上养身体，府里的下人自是见风使舵，翻找起夏夫人的东西来，丝毫没有留余地，以期能巴结新主子。

    “这夏夫人也是够狠的，要不是胡小姐现在掌握了中馈，而夏大人又下令东西不够银子来凑，那夏夫人不定要密下多少私房银子呢。这些年来，她的花销可都是胡小姐那薄命的婆母的。”

    可人说着，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不过胡小姐也是仁义，没有霸占了这夏夫人的嫁妆，悉数都交给了夏夫人的儿子，表明了他们这一房不会占便宜，但也不会接受。”

    “夏夫人的儿子，也是个会散财的，怕是留不到娶妻生子那一日。”宋瑶打听过夏家的情况，自是知道夏夫人的儿子是什么德行。

    “夫人说的正是，这也是夏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以为能霸占了嫡妻的东西，没想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可人说完又摇头道：“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得到，这些年她可是没少花嫡妻陪嫁铺子赚来的银子，就算把她的嫁妆都抵了也补不上。”

    “你这丫头，倒是会计算。”宋瑶笑道：“罢了，不过是点身外之物，佳悦也不会计较的，能从那老婆子手里解脱才是最重要的。你准备些补品，明儿给佳悦送去，她那身子本来就弱，得好好调理一下。告诉她，过几日我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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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从的姑娘

    休息了一日后，宋瑶便将给太后贺寿的那副画作完成。

    这次宋瑶没有再拖延时间，反正彩墨也需要几日的时间方能干透并装裱。

    屏雪倒是来过一次，看到画作后，除了真心的夸赞宋瑶画技好等等，亦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屏雪倒是有心将画作带走，可是又怕会损伤了这幅画，只能让宋瑶妥善保管，切莫有半分的损伤，否则无法向皇后娘娘交代。

    宋瑶自是知道这点，否则她也不会私下里又画了一幅，就是怕有任何意外。

    尽管府中暗卫不少，可宋瑶还是不想冒风险。

    之前便说过要去买官奴和歌舞伎的话，现在也打听到了可以去买人的地方，宋瑶自是想亲力亲为，可红袖等人却是把人拦了下来。

    “这种事，夫人还是不要亲自出马的好。夫人虽然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可终究不是好事。”红袖严肃的道：“夫人就算不打算在京城久居，可小少爷日后难保会在京城定局，这京城里的流言，足以将人溺毙。”

    “红袖姐姐说的对，这事交给奴婢们就好。”可人在一旁附和道。

    “你们去过青楼？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更能留住男人的心？”宋瑶轻笑问话。

    虽然知道几个丫头是好意，可宋瑶还真的不放心把这事交给她们去办。

    只怕看到妖娆一点，或是那些女子抛个媚眼，这几个丫头扭头就跑了。

    当然，也不排除她们几个会觉得太过媚俗，直接就不要了，那可是亏了。

    “要不，让青海他们几个去？”可欣在一旁建议道：“他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就买什么样的女人回来，这样总行吧？”

    红袖和可人对视一眼，随即点头表示赞同。

    宋瑶却是嘴角一抽，看了一眼红袖三人，无奈叹息道：“我就是怕他们买回来的，都是你们几个的样子，到时候这生意也是没法做了。”

    “像奴婢怎么了？难道奴婢长得不好看吗？”可欣不服气的嘟嘴道。

    “夫人可别扯上奴婢。”可人倒是会意，却是揶揄的看向两个好姐妹，退后一步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红袖低头不语，脸蛋却染了一抹红晕。

    纵然红袖一直在避讳着青山的感情，可大家都看的清楚，红袖想要装糊涂都不行。

    宋瑶怕再闹下去，会让红袖和可欣吃不消，便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咱们女扮男装就成了。”

    “女扮男装？”可欣第一个表示很有兴趣。

    可人有几分犹豫，红袖倒是最了解宋瑶的性子，见宋瑶笑眯眯的表情，便知道是劝不住她的。

    “夫人若真的想亲自去选人，那便叫声青海他们陪同，暗卫最好也多带几个，免得吃了亏。”红袖建议道。

    “奴婢觉得是该多带些人去，那地方虽然看着是做开门的买卖，可私底下也是买卖人口的。万一咱们露馅了，说不定会真的会有危险。”可人立即开口道。

    “那奴婢现在就去找青海，让他安排人手。”可欣兴致勃勃的说完，人已经跑到门口了。

    “行了，你们也去准备换衣裳吧，咱们趁着这会凉爽出门，还能赶回来吃晚饭。”宋瑶看了眼天色道。

    夏季里白日长，做生意的也不会那么早关门，宋瑶倒是不担心白走这一趟。

    更何况京城里做这样生意的地方还不少，总有合适的人选。

    主仆一行换了衣裳之后，便准备乘着马车出府去。

    因为要去买人，自是要带足了银票，便都放在青山兄弟俩那里。

    不知洪七是在想什么，竟然带着他那几个杀手兄弟跟着出门，让宋瑶误以为他们是想要开荤，还特意警告了一番。

    “你们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必须要和我打声招呼。若是那已经接过客的，你们给些银子，人家姑娘同意也就罢了。要是清白的，你们想要娶回家去，我也不会干涉，可只想做露水夫妻的话，赶紧给我打消了念头，这些姑娘可是我的摇钱树。”

    宋瑶说完，又郑重的强调一次，“记住，一切的前提是那些姑娘们愿意，我买回来的人只要不背叛我，我便要罩着，绝不会强迫任何人。”

    洪七一记眼刀子扔给宋瑶，身上泛着寒气，却并非是杀气。

    很显然，宋瑶这话让洪七不爽。

    “我知道你眼睛大，可不用瞪我，我这也是先小人后君子。免得到时候真的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你们再觉得我不向着你们。”宋瑶摸摸鼻子，有些言不由衷的道。

    “他们两个，护不住你们。”洪七冷冷的开口。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兄弟？”青海攥着拳头，愤愤的开口。

    虽然他们兄弟两个联手，也打不过洪七，但逃走的本事还是有的。

    且洪七是第一杀手，有他这般功夫的可没几个，若他们兄弟俩联手，自是没多少人能是对手。

    洪七连个眼神都不给青海，明显就是瞧不起他的样子。

    朝青海递了个眼神，让他别冲动，宋瑶询问道：“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别窝里斗。你们来了也好，暗卫尽可能的不用出面了，省的惊动其他势力。”

    “暗卫的招数太明显，真的动起手来吃亏。”洪七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人先一步走出院子。

    青海气的要追上前理论，便是暗卫们也有些气息不稳。

    倒是宋瑶明白洪七这句话的意思，好心的替他解释道：“洪七的意思是，暗卫是统一训练的，招式难免相似。真的动手，很容易被外人看出路数。而不施展全力，又难以护主，他这也是为你们考虑。”

    青海脸一红，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没办法，每次找洪七切磋，都是败北的结局，导致他看到洪七就热血沸腾，不分场合的想打一架。

    至于其他杀手，都是些玩命的家伙，出手就是狠辣无敌，青海在和他们比试的时候也吃过亏。

    暗卫和杀手的训练方式不一样，不到生死关头，暗卫轻易不会动用杀招，习惯性的想留下活口。

    可杀手的目的只有一个，以最简单快速的方式杀死敌人，最好是悄无声息的一招毙命。

    宋瑶也没有取笑青海的意思，便带着三个丫鬟先上了马车。

    有青海兄弟和洪七等人护卫，暗中还有暗卫相随，宋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招摇了，这哪里是要去买人的意思，分明就是要示威的节奏。

    在宋瑶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是一家要倒闭的舞坊。

    青海上前去敲门，很快便要有一个婆子出门来，见到青海后热络的请人进屋去。

    待知道看到宋瑶后，婆子虽然表情有些诧异，便恭敬的请宋瑶进内堂挑选中意的姑娘。

    待宋瑶坐好之后，立即有小丫头前来奉茶，那婆子便去后头带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近五十个少女分几排亭亭而立，表情各异的等待着宋瑶挑选。

    人数太多，宋瑶自是看不清后面那些少女的模样，便开口道：“让她们十人一排上前来。”

    “还不按照公子的意思站好？十人一排，都抬起头来，让公子仔细的挑选。”婆子喊话道。

    十个人上前，朝宋瑶行了万福礼，声音清脆的问安。

    “你们都转过身去，做一个下腰的动作给本公子瞧瞧。记住，要下到你们最大极限，但不要过于为难，万一伤着了，本公子最多赔你们点医药的银子。”宋瑶淡淡的开口道。

    十名女子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宋瑶的意思照做。

    看了一下这十个姑娘腰部的柔软程度，宋瑶便大致能看得出她们的基本功如何，点了八个姑娘站到左侧，剩下的两个则是站到右侧去。

    一排排的看下去，宋瑶左侧占了四十多人，右侧却只有七个人，自是腰肢最柔软的几个。

    “你这些姑娘的资质倒是能算得上中等，是有压轴的还没上来，还是已经卖了？”宋瑶端起茶杯，也不说买与不买的话，倒是问起婆子来。

    这五十来人，年纪都是在十岁到十四岁左右，一看便知道是真的学过舞蹈的人。

    只是在相貌上，虽各有特色，却算不得出挑，想捧出来做花魁根本就不可能。

    婆子没想到宋瑶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不瞒公子，我这里自也是有那出挑的姑娘。只是公子来晚了一步，有两个已经被人带走了。还有一个嘛……”

    见婆子拉长了语音，宋瑶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并不催促。

    婆子顿了一下，叹息道：“这位姑娘，原本是官家小姐，因家中出事沦落到官伢，倒也是琴棋书画都精通，这容貌更是上等的，是我托了不少关系，又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的。可这死妮子也是个硬骨头，不论我用什么法子，她就是不肯卖艺。我也试着把她卖给别人，可她不是竟拿着簪子往心窝里头捅，我这也是怕摊上了人命官司，才留着人没动的。”

    “这倒是有趣。”宋瑶勾起唇角，颇有兴致的问道：“就是不知道这姑娘身价如何，能否让我单独见她一面。”

    “买她的时候，我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万两银子。这妮子身子骨弱，我没少花银子给她治病吃好的，要是不卖个两万两银子，可是要亏了的。”见宋瑶有意，婆子眼珠子一转，如是道。

    “这么多银子，性子倔强不好训，又是个病包子，即便是个天仙也不值当了。”宋瑶遗憾的摇摇头，表示没兴趣了。

    “我这舞坊不打算做了，就当是我做回善事，一万两银子转手得了。公子若是同意，就先去见见人，满意了咱们就银货两讫，不满意就当咱们没说过。”婆子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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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书房被烧

    看了一眼婆子的眼神，宋瑶点点头同意。

    这姑娘倒不是非买不可，宋瑶也不会动辄就撒银子做善事救人，但她倒是想看看能让这婆子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姑娘，有什么出挑的地方，或许能用得上也说不定。

    刚才婆子说一万两银子就肯卖的时候，宋瑶便从她的神色里确定，婆子是真的亏本了。

    只是这舞坊要关门，要是不能把姑娘们都卖了，那婆子也只会亏损的更多。

    婆子将宋瑶带到那姑娘的房门外，便上前去敲门。

    宋瑶自不会一个人前来，在闻到浓重的药味后，便只带了红袖进门，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有暗卫在，洪七等人的耳力又非同一般，自是不用担心宋瑶的危险。

    “青海，你先去谈一下价钱。那右面的七人，只要不是贵的离谱便成，剩下的人价钱若合适，便也都收了吧。”在进屋之前，宋瑶对青海吩咐道，自也是要打发婆子先离开的意思。

    没想到宋瑶一次把手里的姑娘都给买了，婆子自是乐得合不拢嘴，和青海到一旁商量价钱的时候，心里还盼着宋瑶能把这最后一个姑娘给买了，这样她就真的能关门，拿着银子回家去养老了。

    宋瑶没空理会婆子的心思，进了房门之后，浓重的药味让宋瑶有些不适，下意识的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红袖，你去把窗子打开，不通风换气，好人也要憋出病来了。”宋瑶吩咐道。

    “是。”红袖应声，便去将窗子打开。

    屋内的女子重重的咳嗽几声，似是要将肺叶都给咳出来似的。

    宋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且是拖着双脚走过来的声音，不免有些皱眉。

    这是病的多重，才会连走路都吃力？

    “你是谁？”一会的功夫，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走出来，靠在墙壁上喘着气。

    尽管女子脸色难看的很，又是一脸的病态，可那双充满哀愁的眼眸，却是我见犹怜，就连女子见了也忍不住想要怜惜几分。

    女子的样貌自是极好的，宋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感叹这样的容貌，若肯卖艺或卖身，在青楼里必定是头牌的存在。

    “想要买你的人。”宋瑶开门见山的道。

    闻言，女子的神色冷了几分，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姑娘就不怕我这个痨病会传染吗？”女子自嘲一笑。

    “你看得出我是个女子？”宋瑶愣了一下。

    随即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婆子在看到她时那怪异的神色，便明白自己女扮男装根本瞒不过这些。

    身份被揭穿，倒也不在意对方的回答了。

    “姑娘何必作践自己的身体？即便是风寒久了，也会衍生出其他的病症，说不定还会影响寿禄。”宋瑶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浅笑道：“若给你真的是痨病，只怕那婆子就容不得你，哪怕亏本再多，也会将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不说那婆子会不会担心其他姑娘被传染，任何惜命的人，都不会为了银子而冒着被传染的风险。

    女子苦笑一声，漫步来到宋瑶对面的位置坐下，虽然还是带着几分病态的无力感，却并没有刚才那般随时会晕倒的意思。

    可见，女子刚才有装病的成分。

    “姑娘就不怕买了我会吃亏吗？就算是姑娘的手段再多，我也不会卖艺、更不会卖身的。”女子目光坚定的看着宋瑶，压低声音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闻言，红袖的身子一僵。

    这句话她也曾想到过，可最终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

    只是红袖并未开口，毕竟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现在说什么也不足以让对方相信。

    “听闻姑娘精通琴棋书画？”宋瑶不答反问。

    “是。”女子点头，“出身官家，自是要学这些。一日为奴，却是身不由己，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辱没父母的名声，不辜负他们的养育之恩。”

    “听你的声音，似是南边的，并非京城人士？”宋瑶依旧是不答反问。

    “是。”女子有些讶异，第一次有人和她这般谈话，不由得郑重以待。

    “那你可是有未婚夫，或是相爱的男子在等着你？”宋瑶又问。

    女子面色一僵，旋即敛下羽睫，遮挡住神色，轻轻的摇了下头。

    宋瑶了然一笑，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并不急着再问话。

    当女子收敛起心绪之后，抬起头来，面色已经恢复了清冷，对宋瑶道：“姑娘请回吧，在我身上花费银子不值得。”

    “我若不逼你接客，而是买了你做女教习，教姑娘们琴棋书画和舞蹈，你可愿意？”宋瑶轻笑道：“你有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我没空等的太久。”

    女子愣了一会，带着几分怀疑询问道：“花大价钱买了我去做女教习，姑娘不觉得太亏了吗？”

    “在外头买个教习，的确比你的身价低一些。可那些人，身上却少了你已经印在骨子里的东西，这是银子所买不到的。”宋瑶淡淡的道。

    女子不明所以，秀眉紧皱。

    “你既然意志坚定，何不赌一把？那婆子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你，自是不会舍得就这么打了水漂。若你今日错过这次机会，怕是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了。”宋瑶说完便起身道：“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姑娘若是愿意跟着我做事，那便随我出门。”

    “请夫人留步。”女子急忙起身，朝宋瑶行了个万福礼，半蹲着身子道：“若夫人能信守承诺，紫曦定当尽我所能报答夫人。还请夫人稍等我片刻，容我收拾些东西。”

    “嗯，去吧。”宋瑶没有回答紫曦的话，而是对红袖笑道：“名字倒是很好听，看来我还要再多买几个人，说不定身边就能开染坊了。”

    “夫人若不喜欢奴婢的名字，只管赏个名字便是。”红袖知道宋瑶是开玩笑，便也笑着回了一句。

    宋瑶出门后，示意青海把银子给那婆子，便准备离开。

    一次买了这么多的姑娘，自是要让人先安排一下，总不能带着她们继续去买人，万一被误会是砸场子的，那可就不好玩了。

    不过在来之前，宋瑶便已经决定要把这些姑娘先送到郊外的庄子里，只是今夜是无法出门了，只能先让她们去新买的一所宅子里。

    反正宅子也是空着的，只住一个晚上，倒也不需要准备太多。

    “可人，一会带着她们先去空闲的那个宅子去，让婆子多准备些饭菜，莫要亏待了姑娘们。”

    宋瑶吩咐着，又想着这么多娇滴滴的姑娘，只怕走在路上会遇到麻烦，且也不是那能走远路的人。

    便又吩咐道：“洪七，你安排个人去雇几辆马车来，顺便送她们去那边的宅院。”

    洪七点了下头，朝一个兄弟挥了下手，倒是一句话也懒得说。

    宋瑶早就习惯洪七的冷漠，也不以为意，只要事情办好了，不说话也挺好的，清净。

    婆子一下子把所有姑娘都卖了，自然是高兴的很，就差挥着手绢，让宋瑶有空常来了。

    又逛了几个地方，宋瑶倒是没看到多少中意的姑娘，却是买了几个粗使的下人去，且不是孤寡就是一家子的那种，用来伺候这些姑娘们倒也方便。

    毕竟一下子买了一百多人，明日还要去官府备案，之后才能送到城外去，宋瑶便把事情都交给青海去办。

    前些日子青山去官府的次数太多，换青海权当是新面孔了，免得被卡的油水太多，还会引起人注意。

    然而宋瑶一行人回到府中之后，门房却是火急火燎的禀报了一个让宋瑶冷脸的消息。

    书房竟然起火，还是被人纵火。

    “少爷没事吧？”宋瑶的第一反应就是关心儿子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少爷被护着，一直在院子里没出来。”门房答道。

    “知道了。”宋瑶冷着脸，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而去。

    虽然留了两名暗卫守着书房，可对方来了十个人，两名暗卫自然无法防范的周全。

    宋元宝身边倒是有暗卫，可宋瑶早就交代过，就算是危及到她的什么，保护宋元宝的人也不得前来相救，保护宋元宝的安全是他们唯一的责任。

    所以明知道有人放火烧书房，那边的人也没有现身。

    若非是下人大喊着要报官，守护书房的暗卫武功又高，那些来放火的人不等书房烧没了都不会离开的，届时书房就真的报废了，里面的东西也都将化为灰烬，损失可是无法估量的。

    饶是如此，当宋瑶赶到书房的时候，还是气的想要揪出那幕后之人狠狠的收拾一顿出气。

    书房里贵重的东西虽不多，也有一些账本和文书一类的东西。

    且宋瑶用了那么多的心思才画好的画，就算没有烧毁，被烟熏过之后也是要不得了。

    “青山，查。”宋瑶站在书案前，冷声吩咐道。

    之前和赫连晟合作画的那幅画，已经被宋瑶收藏在房间里，打算离开京城后再找人装裱，否则也是要浪费了。

    青山点头离去，就算宋瑶不吩咐，他也是会追查到底的。

    “红袖，让暗卫跟着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宫门，让人通禀皇后娘娘身边的屏雪姑娘，就说我的书房被烧了。”宋瑶将令牌递给红袖，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红袖接过令牌，快步离开。

    宋瑶坐在书房里，还能闻到木头被烧焦的味道，心情烦躁不已。

    京城果然是个复杂的地方，她不过是为皇后画一幅画，就有人想要烧掉她的书房。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因为什么牵连到她，这事决不能就这么完了，否则日后少不得要被欺负。

    “娘亲！”宋瑶尚未平息怒火，便听到宋元宝担忧的呼唤之声，紧接着一个小肉包子便撞进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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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收为己用

    紧紧的抱着宋瑶，宋元宝仰着小脑袋问道：“娘亲没事吧？我听说娘亲的书房里着火了，可那些暗卫拦着我，不让我过来看，我好担心娘亲啊！”

    “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宋瑶轻笑着，揉揉宋元宝的小脑袋道：“儿砸乖，娘亲有事要处理，你先去吃晚饭好不好？”

    “那娘亲不吃晚饭了吗？”确定宋瑶没事，宋元宝便安心了，这会小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娘亲晚些时候再吃。”宋瑶柔声道。

    宋元宝还想劝宋瑶几句，可想到宋瑶奉旨做的事，不免又担心起来，询问道：“书房被烧了，娘亲的那幅画还能用吗？皇后娘娘会不会怪罪娘亲？”

    “放心吧，娘亲早有准备。”宋瑶依旧是笑着回答，且自信满满。

    见状，宋元宝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那娘亲你快点忙吧，元宝明儿再找你说话。”宋元宝乖巧的道。

    “好。”宋瑶点头，对宋元宝的懂事有些心疼。

    可宋瑶现在真的很头疼，不想宋元宝跟着她一块处理那些腌臜之事，只能先让他离开。

    宋元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看的宋瑶哭笑不得。

    这个儿子懂事乖巧，却到底是个小孩子，需要足够的安全感。

    “儿砸乖，过几日，娘亲带你去乡下的庄子去玩。”宋瑶承诺完，见宋元宝并有多少的兴致，又道：“你不是答应要请几个小伙伴来家里吃火锅吗？正好娘亲在府上，要是他们有空的话，可以随时过府来。”

    宋元宝点了下头，随即不知是想到什么，脸上扬起了笑意，一溜烟的跑开。

    儿子一走，宋瑶便坐回了椅子上。

    宋瑶在等，等宫里来人。

    虽然宋瑶可以自己报仇，不过她可不想白白的就损失了这间书房，还是让宫里那位先出手，她在狠狠的补一刀更为痛快。

    这么想着，宋瑶的心气也顺了一些。

    没让宋瑶等太久，屏雪便来到书房，看她那飞快的步子，便知道是有些着急的。

    宋瑶也不啰嗦，见到屏雪后，便直接让她看那幅拜寿图。

    “这幅画，本来再有一两日便可以送进宫了。如今被烟火这么一熏，除了纸张的颜色受损，形状也会有所改变，很难再装裱。且这股子烟熏的味道，怕是除不去了。”宋瑶直入主题，只说与话有关的事。

    “怎么会这样？不是交代宋娘子要好生保管这幅画的吗？如今要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屏雪的声音里有怒气，但怒气并非是对宋瑶的，可质问的却是宋瑶。

    不管是谁纵火，宋瑶保管不善，不能按时交付拜寿图，便是宋瑶的责任。

    “民妇不过是商女，能有两个功夫不错的人看守这书房，已经是极限了。”宋瑶苦笑摇头，“今日那伙贼人，可是有十个，显然是知道我府上有几个得用之人，也是铁了心要毁了这幅画。没有彻底烧毁这幅画，怕也是他们的意外吧。”

    屏雪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自是听明白宋瑶的意思。

    两个人能够阻挡了十个人，没有让书房化为灰烬，可见宋瑶身边的高手是如何了得。

    至于那纵火之人……

    “宋娘子随我进宫，亲自向皇后娘娘解释吧。”屏雪敛了敛心神，语气微冷的道。

    宋瑶心中冷笑，面色却是淡淡的道：“屏雪姑娘稍等片刻。”

    “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回话，宋娘子快些。”屏雪语气中有几分的不耐烦，只想快些回宫交差。

    宋瑶没再说话，朝红袖递了个眼色。

    不一会的功夫，红袖便去而复返，与可人一同回来，却是合力抬着一块画板。

    而那幅画，与书房那幅显然是一模一样的。

    不，确切的说这幅画是已经可以装裱的，且没有任何损伤。

    “宋娘子，这是……”屏雪十分意外的看着宋瑶，不解怎么会有两幅画。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屏雪姑娘又曾提醒于我，我便留了一份心思，画了两幅一样的画。”宋瑶淡淡的道：“只是，这是最后一幅画了，决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所以有劳屏雪姑娘带回宫里去吧。”

    宋瑶不再自称民妇，语气也疏离了几分。

    宋瑶与屏雪本就不熟悉，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且没有深交的打算。

    以前宋瑶会对屏雪有几分好态度，也不过是不想得罪人，现在屏雪变脸的本事，让宋瑶深深明白，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这个屏雪也绝不会帮她。

    是以，宋瑶懒得再捧着屏雪，一切公事公办便是。

    只是屏雪一门心思都在画上，并未留意宋瑶的不同，便点头道：“宋娘子有心了，这下也能向皇后娘娘交差了。”

    “这幅画可以交差，民妇便不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还请屏雪姑娘代为问好。府上还需要善后，民妇会在皇后娘娘给的期限能进宫复命。”宋瑶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屏雪急着回宫，自然是乐得点头。

    “可人，安排人送屏雪姑娘回宫。”宋瑶淡淡的开口吩咐道。

    屏雪一走，宋瑶便立在那幅原本要给太后的祝寿图前，看了一会后，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来。

    自古以来，京城便是各大势力的角逐之地，而后宫更不是省心的地方，这也是宋瑶不愿意在京城安家的地方。

    可赫连晟的根在这里，就算宋瑶再如何的不愿意，也迟早是要进京的。

    与其等到时候再让人知道她宋瑶不是好惹的，不如现在就崭露头角，树立一些威信。

    “青海可回来了？”宋瑶询问道。

    “还没。”可人回道：“奴婢送完人准备回府的时候，青海和可欣刚刚送新人过去，说是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

    宋瑶点头表示知晓，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等青海回来，让他把死士调集回来，不出这口气，我心里头堵得慌！”宋瑶说完，便迈步离开书房，对可人吩咐道：“管家明日也该回府了吧？让他把书房修缮一下，一会你和红袖两个，把书房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不能要的就烧了，剩下的你们先放置好了。”

    “是。”可人知道宋瑶心情不好，却还是询问道：“夫人要在房间里用晚饭吗？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还是吃些东西再洗漱休息吧。”

    “嗯。”宋瑶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又吩咐道：“你们也先吃完饭再做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可人应了一声，跟在宋瑶身后走出书房，便去安排各项事宜。

    宋瑶却是驻足，停留在书房的回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吩咐道：“你们也不必守着了，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但若有下次，不必手下留情，直接灭杀了就是，活口留下一个就够了。”

    “是，夫人。”暗卫在暗处应声道。

    宋瑶并未听到暗卫离开的声音，但知道他们领命之后，便不会再留在这里。

    皇宫，坤宁宫。

    原本怒气冲冲的皇后，在屏雪回来之后，神色总算是好看几分。

    “让人把画装裱了，不许再有任何差池。”皇后很是满意宋瑶的作品，笑道：“本宫这次倒是用对人了，这赏赐可是不能少了。”

    慎嬷嬷在一旁点头道：“这宋娘子的字画，确是当得起大家，却又独树一帜，难怪会有一字千金的说法。”

    慎嬷嬷是真心的赞赏了这一句，却也是提醒皇后这赏赐不能轻了，更要细思量。

    要知道宋瑶每一幅作品，那可都是被一众学子和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的，自然也是被格外关注。

    尤其宋瑶的这幅画是要进献给太后做寿礼，若皇后的赏赐不得当，只怕在后宫是赢了，却要输了外头的名声。

    而太子被废，皇后又不得盛宠，是输不起的。

    “赏赐的事，便交给慎嬷嬷来安排吧。”太后寿宴将近，皇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便如此道。

    慎嬷嬷领命，这才看向脸色发白的屏雪，询问道：“屏雪，宋娘子的画既然在，你为何如此恐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屏雪身子一颤，却不敢在皇后面前哭泣，只得压抑着心中的恐慌，提裙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若非宋娘子安排人护送，奴婢怕是不能回宫来复命了。”屏雪声音里还带着惊恐。

    “从你到宋府之后，所有的事都说来听听。”见屏雪这般，慎嬷嬷看了皇后一眼，这才开口道。

    屏雪将去宋瑶那里拿画的事，以及路上遇到两拨要杀人毁画的事，都一一讲述出来，听的皇后脸色黑沉。

    慎嬷嬷有些吃惊，她倒是没想到宋瑶身边居然有那么多高手，这真的是一个刚刚崛起的民妇吗？

    不过慎嬷嬷却也是恼怒的，先是纵火，又有两次在路上要毁画的行动，这背后的主谋者是多想害皇后？

    “娘娘，若非是宋娘子手底下的人武艺高超，屏雪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把画送回宫里。那些人出手太狠了！”屏雪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样子，可见是被吓得不轻。

    皇后挥手道：“你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皇后这话算是安抚，但却没有更多的心思来管屏雪的心思。

    屏雪知道皇后是有话要与慎嬷嬷单独说，便躬身告退。

    “慎嬷嬷，立即给兄长传信，这事决不能善了，否则那些人只当本宫是怕了，这中宫的位置本宫也坐不了几天了。”皇后面色阴沉的道。

    对于皇后而言，损失些事物或是人，她最多是生气一番。

    可如今有人来打脸，那就绝对不能放纵。

    慎嬷嬷了解皇后的性子，便应声去办事。

    只是皇后如今在气头上，有些事并未发现，可慎嬷嬷却不能不去想。

    屏雪刚才的意思说的很明确，那些半路截杀的人，都是狠角色，却依旧不是宋瑶手下那些人的对手。

    这个宋瑶，倒是好本事，若能收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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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模特

    是夜，赫连晟踏着月色来到宋瑶的房间，自然是因为纵火之事。

    有赫连晟出马，宋瑶倒是也懒得再管这件事，只要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让那些人明白她宋瑶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便是。

    而宋瑶唯一的要求，便是让赫连晟记得告诉事件的结果。

    不仅仅是要知道仇人付出的代价，也是要知道日后见到谁要提防，免得被人害了还不知道。

    “瑶瑶放心，我绝对是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赫连晟眼神冷冽。

    尽管那些人只是想破坏那幅画，并未有伤宋瑶的意思，可还是让赫连晟动了杀机。

    要知道皇后是给宋瑶下了懿旨的，只要宋瑶没有完成那幅画作，后果是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赫连晟虽不会让皇后伤了宋瑶，可宋瑶定会成为皇后眼中钉，从此麻烦不断。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皇后招惹的麻烦，你也不用动作太大，让皇后先去打头阵。”宋瑶勾起唇角，坏笑道：“比起正面报复，我更喜欢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瑶瑶喜欢，没什么不可的。”赫连晟轻笑。

    若非如此，赫连晟也不会花银子去雇人，在屏雪回宫交差的路上设伏。

    那些人是想要毁画，可惜派出去的人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倒是赫连晟花了大价钱雇了一批人，不但能让皇后对那下手之人更狠，也当是给自己人练手了。

    那些暗卫跟在宋瑶身边时间久了，似是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忘记身为暗卫该如何在血腥中求生存。

    “折腾了一日，我也累了，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宋瑶窝在赫连晟怀中，打着呵欠道。

    “好。”赫连晟点头，在宋瑶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安心的睡吧，一切有我。”

    “嗯。”宋瑶点头，很快便进入梦乡。

    北城那边已经按照最初的计划进行开工，但宋瑶并未去北城那边查看。

    各地陆续送来的银票，足够宋瑶准备把买来的那些铺子装修并准备开业。

    但为了保住北城那边的进度，宋瑶不想分散太多的人力物力，便只选择让三家铺子开张，其他的暂时租出去，一年后再陆续开业。

    之所以这么做，是宋瑶想等漕运那面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决定其他的铺子要做什么营生。

    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宋瑶自然是真的得空了。

    再过两三日便要进宫，宋瑶便让可人准备了礼物，准备去看一看胡佳悦。

    宋元宝磨着宋瑶炒制了火锅底料，要宴请他在京城的好朋友，宋瑶自是依了宋元宝。

    在宋元宝宴请小伙伴的时候，宋瑶则是去了夏府。

    再次登门，宋瑶报出身份后，门房立即将人请进去，并小跑着去给胡佳悦传信，可见胡佳悦如今在府中的地位。

    “姐姐总算来了，上次姐姐走的急，佳悦忘记询问地址，想要去见姐姐都不成。”胡佳悦笑着应了出来，拉着宋瑶的手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尽管现在是胡佳悦当家作主，还是觉得在她的小院子里，才是属于她的地盘。

    “是姐姐疏忽了，倒是忘记这个了。”宋瑶歉意的笑了笑，示意可人准备一张帖子给胡佳悦，“来了京城，也得学会入乡随俗。不过我平日极少出门，这帖子倒是只送了这一张出手。”

    “这么说来，倒是妹妹的荣幸了。”胡佳悦笑着将帖子交给小莲，让她好生收着，对宋瑶笑道：“姐姐今儿可要吃了饭再回去，咱们姐妹俩再见面不知道要何时了。”

    胡佳悦知道宋瑶忙，所以也不指望在宋瑶离京之前，还能再与她相聚。

    “在我离开之前，会来看你的。”宋瑶知道胡佳悦心中所想，也没错过她眼中的落寞，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你呀，要学会放宽心。这京城虽不比鸿园县的民风淳朴，但只要用心总能结交到一两个知己。”

    “谈何容易。”胡佳悦苦笑，“姐姐是不知道，这些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自觉出身京城便是高人一等。如我这样的小门小户出身，她们根本就瞧不上。”

    “你说的都是那些官夫人或是官家小姐吧？”宋瑶询问。

    “除了这些人，我也接触不到其他人。”胡佳悦点头道。

    “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宋瑶明白等级的存在，的确是不可跨越的障碍，但她更相信日久见人心。

    “随缘吧。”胡佳悦对此倒是看得开，“虽然知心是没有，可平日里说话的人倒是不缺。这京城里的宴会多，总是要应酬的，只是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除了聊聊衣裳首饰的，根本就没有别的话题。那些风言风语的，我听过也就算了，哪里能真的掺和。”

    宋瑶眼珠儿一转，忽然停下脚步，笑道：“佳悦，想不想多存点私房钱？”

    “姐姐的意思是？”胡佳悦不明所以的看着宋瑶，但还是肯定的点头道：“我一直记着姐姐的话，女人腰包有多鼓，底气就有多硬，自是想多赚些银子的。可我的陪嫁，除了姐姐送我的庄子，倒是没有出产的。倒是想买个铺子，吃些租子也好，可……”

    囊中羞涩这几个字，胡佳悦是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瑶倒是给了胡佳悦银子，便是那些陪嫁之物若卖出去，也是不少的银子，可胡佳悦舍不得。

    那是宋瑶对她的心意，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胡佳悦不想动用。

    “走，咱们进屋说去。”还剩几步就到了胡佳悦小院的花厅，宋瑶便拉着胡佳悦的手向前走去，倒是忘记自己是客人了。

    胡佳悦倒是不在意，反倒是对宋瑶的话很感兴趣。

    毕竟宋瑶的生意越做越大，不管是不是有贵人相助，宋瑶若是给她一个好主意，那还怕没银子赚吗？

    对于宋瑶，胡佳悦除了敬佩就是感谢，可除了倚靠宋瑶，胡佳悦真的不知道还能指望的了谁。

    进屋后，姐妹二人便挨着坐下，宋瑶直入主题道：“我刚刚开了几家铺子，有那南边运过来的绸缎，也有成衣铺和首饰铺子，里面有一些是我自己设计的。当然，也有一些酒楼一类的。总而言之，大多是赚女人银子的，但消费都是中高档次的。”

    “那可要恭喜姐姐了，能在京城开这样的铺子，定是日进斗金的。”胡佳悦真心的恭贺。

    胡佳悦虽然也知道在京城立足并不容易，可宋瑶既然这么说，必定是早已做好准备，不会畏惧那些外来的阻力。

    “我也是在筹备中，还没正式开业，烧银子还差不多。”宋瑶勾了勾唇角，拉回正题道：“你既然经常参加宴会，不若就做我的模特吧。”

    “模特？”胡佳悦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宋瑶一拍脑门，解释了一下模特的意思后，对胡佳悦道：“只要是你介绍去的客人，我都给你三成的提成，而且会给这些客人打折扣。如此一来，我薄利多销，能更快的拓开市场，而你也能够和更多人接触到，将来存点银子，也好自己开个店铺，还怕没银子吗？”

    “帮姐姐的忙便是，哪里能赚姐姐的银子？”胡佳悦立即摇头道：“每天都有新衣裳穿，饰品不花银子的戴着，别人想要这样的好处都求不来。再说，若真的如姐姐说的那样，能让我更快的打入京城的圈子，姐姐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要感谢姐姐还来不及。”

    “咱们这是互利互惠，既然是要做事，当然就要按照规矩来。”宋瑶习惯性的屈指敲击着桌面，笑道：“若你嫌提成太麻烦了，那就按月结账吧。你每做一次宣传，我给你一百两银子，这次你可不要再推托了，否则就是不把我当姐姐。”

    胡佳悦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得笑着应下。

    心里想着，一次聚会一百两银子，倒是少占了宋瑶一些便宜，她再多说反倒生分了。

    不过对于胡佳悦来说，一个月赚上几百两或是上千两倒也容易，这笔收入可是不菲，便是一间位置好点的铺面，一个月的租子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两。

    而宋瑶想的却是，到时候胡佳悦穿的衣裳和首饰都送给她，也不算亏待胡佳悦了。

    姐妹俩各有心思，却都是为对方着想，这件事便愉快的敲定了。

    在夏府用了午饭后，宋瑶才离开。

    胡佳悦纵然不舍，也不好意思再留人，宋瑶说离开前会请她过去做客，她也很期待下次见面。

    离开夏府的时候，宋瑶心思却是活络的。

    胡佳悦纵然能做行走的模特，可也只是在中档消费群体中，再高点的层次是不可能了。

    而宋瑶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又即将进宫去，也没多少时间去参加那些聚会。

    那么高档消费群体，似乎只有崔夫人最适合了。

    可崔夫人出身云家，自己的嫁妆丰厚不说，生意也是做的极好的，倒是不差那点小钱，想要让崔夫人为自己做宣传，且是在不有损崔夫人利益的情况下，还需要好好的运作一下。

    宋瑶回到府上的时候，那几位小少爷还没有离开。

    为了不打扰这些孩子们的兴致，宋瑶倒也没有去打扰的意思，而是叫来红袖。

    “看夫人兴致这么好，想来胡小姐现在是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见宋瑶的表情，红袖笑道。

    “是啊。”宋瑶点头，为胡佳悦感到开心，但也没打算多说什么，毕竟红袖和胡佳悦不熟，便询问道：“让你准备的那些面膜，可都做好了？”

    宋瑶虽然有心做点手工的护肤品，可一直没倒出功夫来。

    且宋瑶会的就那么几样，专门做这个生意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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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烫手的赏赐

    不过护肤品可以当做主打产品来销售，只要名头打出去了，不怕以后不赚银子，老字号才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更追捧的。

    而用中药粉添加纯植物做的面膜，这个更容易保存，且材料也一年四季都有，也是宋瑶想要主抓的特色产品。

    “奴婢做了一些，量不多。”红袖点头道：“奴婢昨晚试过了，效果倒是不错，夫人可要试一下？”

    宋瑶仔细的看了一下红袖的脸，在这个没什么护肤品的年代，用了一次面膜便能看得出一点效果来。

    不过没有添加剂的面膜，倒也不会有太明显的效果就是了。

    “可有其他人试过？”宋瑶询问道。

    “按照夫人的吩咐，奴婢给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还有几个婆子也都试用了一下，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红袖答道。

    “你去把剩下的面膜，按照今日来做客的人数分成多少分，包装要精美一些，就说是我给几位夫人的礼物。”宋瑶说完，又叮嘱道：“记得写一份说明书，写明该如何用，以及禁忌。”

    “是。”红袖没有问缘由，领命便去办事。

    “夫人这是打了这些夫人的主意？”可人端着茶水进屋，笑问。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也要有人说好才行。”宋瑶端过茶杯抿了一口道：“既然是打开门做生意，自是要开门红，博一个好兆头。”

    “奴婢就怕有些人自持身份，不肯为夫人捧场。”可人有些忧虑。

    虽然这些个小公子，和自家小少爷玩的很好，可不代表他们家里的人也都是好相与的。

    毕竟来的人都是崔瑾澄的朋友，很多人身份是低了崔瑾澄一等的，会过来也是卖崔家的面子。

    “就当是个试探吧，看看谁是能结交的。”宋瑶无所谓的道：“不过咱们做生意的目的就是要赚钱，能和气生财是最好。此时给的信任，我必定会在折扣中表达诚意。至于那些以后想来巴结的人，正常心对待便好。”

    宋瑶的这番话，可人倒是赞同。

    在家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清闲。

    三日后，不管宋瑶是否愿意，还是踏上了进宫的路。

    太后寿诞在即，宋瑶作为皇后钦点的民间大厨代表，自是要做几道拿手菜来给皇后长脸。

    而佛跳墙，则是皇后点明必须要准备的菜肴。

    “还要劳烦屏雪姑娘转告皇后娘娘，民妇一个人做不来这佛跳墙。”宋瑶一脸为难的对屏雪道。

    “这小厨房那么多人，你大可以让人打下手。”屏雪认为能够活着回宫，都是宋瑶命人护送她的缘故，故而态度比以前要好得多，见宋瑶为难便询问道：“可是那些人不听你的话？”

    宋瑶虽然察觉到屏雪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也明白屏雪转变的原因，倒也乐得有这样的进展，至少对她有利。

    在后宫中，皇后再不得宠也是六宫之主，而屏雪则是能在皇后面前说的上话的人。

    “不是。”宋瑶摇头道：“小厨房里的人，都是屏雪姑娘安排的，她们自然不会阴奉阳违。可这佛跳墙做起来十分麻烦，民妇在参加厨神大赛之际，是十几个人配合，方才能在两个时辰内做完这道菜。且这道菜，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做好。”

    屏雪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是个人精，立即便明白宋瑶的意思。

    “你想带人进宫？”屏雪虽是问句，可眼神却是透着笃定。

    “是。”宋瑶无奈一笑，解释道：“民妇上次觐见皇后之际，便想提及此事。但皇后娘娘有懿旨交代，民妇一时间便忘了这事。”

    “这样不合规矩，只怕娘娘不会应允的。”屏雪微微皱眉。

    宋瑶也明白屏雪的意思，让那么多人进宫来，就算宋瑶愿意承担风险，皇后也是信不过的。

    万一有人在菜肴中动了手脚，到时候倒霉的还是皇后，毕竟她才是负责寿宴的最大负责人。

    “屏雪姑娘帮民妇带句话吧，皇后娘娘是否同意，民妇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宋瑶蹙眉道：“宫宴需要准备的不止是一份佛跳墙，就算是皇后娘娘允许民妇带人进宫，民妇也是没时间去准备其他菜肴了。”

    “之前民妇准备的那些菜色，倒是可以提前教给御厨。若皇后娘娘不能应允民妇的请求，民妇倒是可以全心处理之前的菜肴，只是这佛跳墙是万万做不成了。”

    宋瑶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算屏雪不想传话也不成了。

    皇后已经拟好了菜单，其中就有佛跳墙，也有宋瑶之前比试过的几道菜色。

    但屏雪不会知道，宋瑶就是为了能带自己人进宫，所以才会说那幅画要二十天能完成。

    拖到这个时候，皇后想要临时改变已经不可能，就算心里不悦，也只能点头答应。

    当然，看在那幅画的面子上，皇后也不会为难宋瑶，最多是赏赐少一些。

    可不用自己人，宋瑶真的怕没命走出皇宫，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地里谋算什么。

    果不其然，屏雪再次来的时候，已经带了皇后的旨意，允许宋瑶写下名单，她自会安排人去宋府将人接过来。

    不过却是不允许这些人带任何的材料进宫，这也是规矩，宋瑶自然不会再得寸进尺，以免日后出事的时候有理说不清。

    至于佛跳墙的味道，会不会因为少了那么一些材料和调味料就失了味道，这点宋瑶倒是不在意的。

    毕竟吃过佛跳墙的人又不在京城，更不在皇宫，谁知道佛跳墙的味道应该是怎样的？

    就算日后有人再吃佛跳墙，发现味道不同，宋瑶也可以解释是改良版的。

    到了中午的时候，红袖等人便进宫来了。

    但青海等人毕竟是男子，故而暂时和其他参加这次寿宴的民间大厨住在一个院子里，却是被安排一个角落，谁让他们是下人的身份。

    皇后虽然听闻过佛跳墙的名头，却还是不放心，让宋瑶先做出一份，皇后要先品尝一番，才能最终确定这道菜是否有资格摆在寿宴上。

    对此，宋瑶没有任何疑议。

    海参一类的，宋瑶上次出宫的时候就已经写明了，自是早早的就泡发了。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食材，也都一并送到宋瑶所在的小厨房里。

    “两位姑娘，还请先验一下这些材料吧。”宋瑶对晚霞二人道。

    宋瑶一行人在进小厨房之前，已经被搜过身，还到指定的房间里换过专用的衣裳，此时倒是很像一个后厨班组。

    而验食材也是规矩，宋瑶可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晚霞二人对此也是公事公办，真的出了事，她们也逃脱不了责任。

    宋瑶等人不是第一次做佛跳墙，因此不需要再有言语上的交流，各行其是的开始忙碌着，每个人都极为认真的对待自己的活计。

    就算是有人想偷师，也没办法在一两次内完全记得住。

    宋瑶一向不是吃亏的主儿，故而这次做佛跳墙的分量也极重，除了个皇后的那份，便是太后、皇帝，以及后宫得宠的妃子都想来一份，那也是够分的。

    当然，宋瑶等人自也是要吃一顿的，否则不是白忙活了两个多时辰？

    待宋瑶等人吃完晚饭，青海等男子去了隔壁的院子休息后，屏雪才来给宋瑶报喜。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宋娘子这几日好好准备着，缺少什么直接让人去坤宁宫找我便是。”屏雪将一个锦盒递给宋瑶的同时，压低声音道：“之前的那幅画，皇后娘娘便让慎姑姑准备了一份厚重的赏赐，只待寿宴结束后一并赏给宋娘子呢。”

    “又劳烦姑娘了，这些都是民妇应当做的。”宋瑶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福身，“民妇谢皇后娘娘赏赐，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瑶起身后，将锦盒递给一旁的红袖，并对可人递了个眼色。

    可人立即走上前，将一张千两的银票塞给屏雪。

    虽然没有言语，可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个意思，屏雪也收的心安理得。

    “我还得赶回去伺候皇后娘娘，便不打扰宋娘子了。”屏雪带着笑意，临走之前又叮嘱道：“宋娘子先别急着休息，一会还有别的宫里的赏赐过来。”

    “是，民妇记下了。”宋瑶应声，心里却翻白眼。

    一道佛跳墙，这些宫妃再赏又能赏多少？

    便是皇后刚才给的盒子，貌似也没有多重，但也该值几个银子才是。

    屏雪离开小院后，打开银票看了一眼，不免有些吃惊。

    纵然知道宋瑶有银子，可这出手未免太大方了些，竟然给了一千两银子。

    愣了一会，屏雪便明白宋瑶的好意，这是在寻求照拂，自然是让她在皇后那边说几句好话，免得有人的手太长。

    “这位宋娘子，倒是个通透的人，帮帮你又何妨。”屏雪将银票收好，笑意盈盈的离开。

    不过几句话的事，这一千两赚的容易，日后出宫也多了份保障。

    宋瑶的确有让屏雪在皇后面前说几句话的意思，她也相信屏雪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故而才没让可人多说什么。

    皇宫里耳目众多，多说一句话可能就会有反效果。

    正如屏雪所说的那般，不到一个时辰，宋瑶就收了十几份的赏赐。

    也就是说，但凡是用过佛跳墙的人，都给宋瑶一份赏，只是赏赐之间的差距可就大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进宫做御厨呢！”可欣看着一件件赏赐，忍不住咋舌道：“这做了一顿好菜，便能有这么多赏，可是比得上几年的俸禄了。”

    “可每年被砍头的也不在少数。”红袖冷静的开口道。

    可欣撇撇嘴，把手里的一只玉镯扔回到盒子里，对赏赐没了兴趣。

    这里是皇宫，赏赐的东西虽好，可背后所代表的意思却也要仔细琢磨。

    “夫人，奴婢怎么觉得皇后娘娘这么捧您的场，好像是有目的呢？”可人一晚上没怎么说话，此刻皱眉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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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掉包

    可人的话音一落，可欣顿时紧张起来，刚要说话便看到宋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再看红袖，面色淡淡的，好似早就想到了这点。

    “你呀，在外面历练了那么久，还是没点长进。”宋瑶点着可欣的额头，叹息道：“好在咱们不会在宫里久住，只要不离开这个院子，又小心行事，倒也不会有问题。”

    “可大户人家里，后厨的饭菜做得好，主子也都是有赏的。就是酒楼里，这样的客人也不少，有什么不对的吗？”可欣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里是皇宫。”宋瑶压低声音道：“这些金银珠宝，的确是名贵之物，可不知经过多少死人的手。你刚才都摸了一遍，就不觉得烫手吗？”

    “奴婢是真的不懂。”可欣摇头。

    宋瑶扶额。

    自从可欣跟着自己开始，便一直在鸿园县做事，那地界可以说是宋瑶的地盘，除了最开始有麻烦，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也难怪她会不懂这些。

    且可欣年纪小，在跟着宋瑶之前，也没见识到过大户人家后院的勾心斗角。

    “现在和你解释不了那么多，毕竟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只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谨守本分，千万不要随意的答应别人什么，更不能随意的相信外人。”宋瑶有些后悔带可欣过来，应该让她在外面看家的，“你们两个多盯着可欣一点，不要让她吃了亏，咱们一起进宫的，就要一起出去，一个都不能少。”

    可欣虽然经历的少，可脑子倒是够用，见宋瑶她们都这般谨慎，便也明白事态不如她所看到的那般美好。

    “夫人放心，可欣会管住自己的，绝不会惹麻烦。”可欣正色道。

    “夫人不是怕你惹麻烦，是怕你被人坑了，还不知情。”可人到底是和可欣一起入府的，关系自然要好一些，便提点了这么一句。

    “把东西收拾好，都早点歇着吧。”宋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还没什么困意，却只能如此到。

    宫里一切都是有规矩的，包括点灯的时间。

    “奴婢先服侍夫人洗漱吧。”红袖看了一眼天色，便扶着宋瑶起身。

    “你们也都快一点，别让管事的姑姑难做。”宋瑶说完，便迈步朝浴室走去。

    宋瑶毕竟是以大厨的身份进宫的，又是唯一一个女子，故而一来便住到了这个院子里最好的屋子里。

    如今这个院子，除了宫人便只有她们主仆四人，倒也落得清净，至少可以少防备一些。

    太后寿诞在即，佛跳墙已经被确定是寿宴上的主菜之一，那么宋瑶之前准备的几道菜色，无疑是要教给御厨去掌勺的。

    故而宋瑶用了三日的时间，将几道大菜教给御厨，心里头难免有些叹息。

    这些菜教给御厨，虽然她还可以在酒楼里推出，却难保菜谱不会流传出去，而她又如何能追究是谁泄密的？

    不过宋瑶也清楚，只要这些菜上了寿宴，日后在酒楼里推出，那便是一个噱头，在短时间内定能给酒楼带来不菲的收益。

    宋瑶在宫里忙碌的很，赫连晟这个闲散王爷也不得闲。

    难得回京的赫连晟，自然是众位皇子想要巴结的对象，便是皇帝也传召他入宫几次，且没有对赫连晟有任何的不满之态，好似单纯的就是要叙叙兄弟之情。

    而皇后则是又对赫连晟的终身大事上了心，每次赫连晟进宫之际，都很凑巧的能遇到愔雅郡主。

    当然，结果毫无例外，愔雅郡主那满满的变态爱恋，被赫连晟的冷漠伤的体无完肤。

    “皇后舅母，愔雅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何九皇叔每次见到我，都不肯好好的与我说一句话呢？”愔雅郡主坐在皇后下首的位置，揪着已经褶皱的锦帕，很是哀伤的问道。

    最支持愔雅郡主嫁给赫连晟的，便是当朝帝后，还不时的给愔雅郡主制造机会，愔雅郡主自然对皇后很是信赖，连这样的话也毫无顾忌的询问。

    皇后心中嗤笑，一个对自己小舅舅有着爱恋的女子，当真是无耻至极，也只有大长公主那样的女人，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或许是你表达的方式不对吧。”皇后安抚道：“愔雅你也别气馁，你可是大周国最得宠的郡主，便是公主也要卖你的面子。况且你遗传了大皇姐的美貌，性格坦率又真诚，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适合瑞王了。”

    追吧，只要愔雅郡主嫁进瑞王府，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赫连晟这辈子都会被贴上*的标签，还如何能号召天下臣民？

    瑞王府永远只能是瑞王府，这才是帝后最想看到的。

    以前，皇后想打压瑞王府，是因为懂帝王的心思，也是怕赫连晟会抢了废太子的位置。

    可现在，皇后虽然还有几分原本的心思，但更重要的是她要为废太子出气，能除掉赫连晟这个会阻碍废太子复位的人更好不过。

    “皇后舅母真的这样觉得？”愔雅郡主询问，眼中却是满满的自信与骄傲。

    皇后忍着要赶人的冲动，含笑点头道：“你是舅母看着长大的，舅母待你如何？难不成，你以为舅母会骗你不成？”

    愔雅郡主没有任何怀疑的松了口气，更加坚定要嫁给赫连晟的决心，却不曾发现皇后眼中那抹阴笑。

    “那舅母能不能帮帮愔雅？”愔雅郡主咬了咬唇，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才开口道：“愔雅不想再等下去了，只要愔雅成了九皇叔的女人，就能顺理成章的嫁入瑞王府了，求舅母帮帮我。”

    皇后并不意外愔雅郡主会这么说，或者说在等愔雅郡主开口。

    可皇后却是板着脸训斥道：“你可是大长公主最宠爱的女儿，也是皇上和本宫最疼爱的外甥女，怎可如此胡来？愔雅，舅母怎么能舍得你这般委屈的嫁入瑞王府？你可曾想过以后会抬不起头来做人？”

    “只要我成为瑞王妃，还有谁敢瞧不起我？”愔雅郡主抬起头来，一副骄傲的口吻道。

    事实上，的确没人敢嚼瑞王妃的舌根，至少在瑞王妃面前是这样的。

    不过世事无绝对，愔雅郡主面对任何事情上都往最好的方面想，一则是她被宠惯的早已不知世间艰辛，二则是愔雅郡主觉得嫁给赫连晟就是最好的结果。

    皇后心中嗤笑不已，面上却是透着失望和心疼。

    “愔雅，你不是你母亲。当初你母亲为了嫁给你父亲，用了这样的手段。可……”皇后欲言又止，叹息着摇头道：“听舅母一句劝，这女子嫁人，就该是堂堂正正的，否则终究是要自己吃苦头的。”

    愔雅郡主眼珠儿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舅母是不打算帮我了？”愔雅郡主不甘心的询问一句。

    皇后再次叹息，无奈的道：“你要舅母如何帮你？你皇帝舅舅虽然疼宠你，可对九皇叔这个手足，那也是万般在意的。一旦有人知道是本宫帮你成事，本宫这皇后的位置也就要换人坐了。”

    “哼，舅母不帮忙就算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愔雅郡主一甩手，气冲冲的起身离开。

    不管别人怎么说，愔雅郡主都已经打定了主意，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去达到目的。

    待愔雅郡主离开之后，慎嬷嬷低声问道：“娘娘，可要……”

    “不必。”在太子的事情上，皇后吸取了一些教训，故而冷笑道：“本宫等着看结果便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本宫乐意见得的。”

    慎嬷嬷点头，自是明白皇后的意思。

    一旦愔雅郡主侥幸成功了，那皇帝定会龙颜大悦，皇后这边绝对少不得赏赐，说不定太子那边也会有转机。

    若愔雅郡主失手了，这次九皇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倒霉的就会是大长公主府，那也是如了皇后的心意。

    要知道大长公主除了在皇上面前，以及在瑞王府那里不敢放肆，还真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便是皇后亦然。

    最多是对皇后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礼数，可皇后如何能不恨？

    “那几个贱人那里，情况如何？”皇后敛了敛情绪，转而问道。

    “已经开始行动了，娘娘放心，老奴已经让人监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慎嬷嬷答道。

    “嗯。”皇后点头，冷笑一声之后，叹息道：“若非是太后顾念着本宫的一点好，只怕本宫这后位早已易主了。可形势所逼，本宫却不得不……”

    “娘娘不必感伤，太后娘娘会理解您的。”慎嬷嬷在一旁劝慰道。

    “罢了，身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谁是不是身不由己呢。”皇后吃笑一声，挥手道：“本宫乏了，一些小事和不必要的人，就不要来打扰本宫休息了。”

    转眼便到了太后寿诞的日子，整个皇后都笼罩着喜悦的气氛。

    太后寿诞，不管是谁都要挂着几分浅笑，好似是真的为太后的寿诞而发自内心的开心那般。

    至于这些笑容和喜庆背后，因此了多少的阴谋，便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这次进宫，有人陪伴着，宋瑶倒也不会无聊，但事事都要谨慎小心，的确有些心累。

    宫宴虽没有开始，可不少诰命夫人已经带着女儿去给太后拜寿。

    至于那些大臣及子嗣，则是在另外一个宫殿里，权当是借着这次宫宴的机会聚会。

    帝后及后妃，还有公主皇子们，则是一大早便已经给太后拜过寿，这会则不在寿康宫中。

    与那厢的热闹不同，宋瑶正带着人准备佛跳墙，整整一日都不曾闲下来，若非有宫女记录，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分，还差多少分。

    不过宫宴需要的太多，故而宋瑶等人不可能一份一份的做，而是一次就要做出十份的材料，这样才能保证来得及送到宴会那边去。

    “夫人，这不是咱们昨日检查过的海参。”可欣大喊一声，让忙碌的小厨房短暂的宁静下来。

    宋瑶忙赶过去看，其他人则是要继续做自己的事，只能竖着耳朵等宋瑶开口。

    “发生了什么事？”晚霞快步走过来，脸色毕竟凝重。

    宋瑶将一只泡发好的海参交给晚霞，蹙眉道：“这是下等货，且没有泡发好。”

    “那，可能用？”晚霞询问道，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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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盯着阁老府

    宋瑶轻轻的摇头。

    站在刚打开的一坛子海参前，拿勺子搅拌一番，随即又打开了一坛子，又是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把剩下密封的坛子都打开，所有食材都重新检验一遍。”宋瑶吩咐完，转头对晚霞道：“劳烦两位姑娘，不仅仅是食材，便是之前做过的佛跳墙，也要全部重新检查一遍。”

    宋瑶的语气十分凝重，晚霞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便重重的点头。

    宋瑶带着可欣，将所有未开封的食材都检查了一遍。

    为了安全起见，一会自是还要晚霞二人再检测一遍。

    结果倒是让众人安心了一些，除了海参被掉包之外，再没发现其他情况。

    “宋娘子，这最后做的佛跳墙，可是要呈上去给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等贵主的，现在没有了海参，可还能做得成？”晚霞急切的问道。

    宋瑶抿抿唇，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

    看来暗中动手脚的人，也是知道这么安排，才会有意使坏的。

    若帝后和太后没有用过佛跳墙，即便不加海参也吃不出什么来。

    可最近宋瑶一共奉旨做过三次，只要不是得了健忘症，定会发现佛跳墙里少了东西，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宋瑶怕是都不会好过。

    “宋娘子倒是说话啊！宫宴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开始了，届时……”晚霞平日很稳重，今日却是急躁的很。

    “晚霞姑娘不必着急，我自有安排。”宋瑶淡淡一笑，大声喊道：“大家继续，不要耽误了宫宴上菜。”

    有宋瑶的吩咐，其他人纵然心里也为宋瑶担心，却都齐齐的应了应声，专心的做好手中的活计。

    宋瑶则是对可欣吩咐道：“可欣，你随我来，将之前温着的佛跳墙，每一份里都取出半盆汤汁，以及一只海参。”

    “我们也来帮忙。”晚霞虽不懂宋瑶的意思，却也知道这是宋瑶想出来的挽救办法，忙上前道。

    “两位姑娘有职责在身，切莫疏忽了。”宋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晚霞脚步一段，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转而对彩霞道：“你去把这边的情况告知屏雪姐姐，这里我暂且守着。”

    “是。”彩霞应声离开。

    晚霞走到门口的位置，这样既能看清整个小厨房，也能防着外面有人过来。

    宋瑶的做法很简单。

    因为每一锅的佛跳墙，做的时间长短都不一样，为了让菜肴不冷却便要温热，故而宋瑶多做了些汤汁，这样方才能保证佛跳墙不会干硬，从而影响了口感。

    毕竟是皇家御宴，自然不用吝啬食材，宋瑶便将佛跳墙里的材料数量微做调整，以贵重的材料为主，让佛跳墙看上去更加高端，这也是给皇家长脸面不是？

    其实即便现在的这些佛跳墙不做，也足够平均分到每桌上去，只是分量上会稍微有一点少，在装盘上下点点缀功夫也是可以的。

    这最后一次所做的十份佛跳墙，虽然是给帝后等人享用的，可实际上却是备用的数目，这也是宫宴惯有的规矩。

    可现在已经有人动了手脚，宋瑶不敢保证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这才想了这个主意。

    用之前做的佛跳墙来入味，待出锅之前再将挑拣出来的海参加进去，只要不是专业的美食家倒是难以发现。

    尤其是大宴会的时候，菜肴的味道稍微有些改变，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宋瑶等人有条不紊的做事，晚霞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只盼着不要再有情况发生。

    且说屏雪那边收到消息之后，便禀报与了皇后，皇后神色微冷，吩咐屏雪几句，便让她去做事。

    只是皇后此时也在太后宫中，屏雪的耳语，自也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可都是惯会做戏的人，即便是暗中动了手脚的人，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心里是否得意就不得而知了。

    寿康宫这边，自是热热闹闹的。

    皇宫的瑞庆殿却是一如往日的安静，当值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像木头一样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瑞庆殿是赫连晟做皇子的时候所居住的，这里是最好的位置，距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近，里面的一应物什也是低调的奢华，随便一件摆设都价值连城，可见其主人如何受宠。

    即便赫连晟早已令建府邸，可这瑞庆殿却始终保持原样，便是皇帝也不敢动分毫。

    并非是没人动过住进来的念头，可有先帝的在一众大臣面前的口谕，除非是赫连晟把瑞庆殿里的东西搬空，否则这瑞庆殿就是赫连晟进宫歇脚的地方，便也只能是想想了。

    至于搬走瑞庆殿里的东西，赫连晟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可不想每次有宫宴的时候，去和别人在一个院子里歇息。

    况且，这座宫殿于赫连晟的意义非凡，更有无数回忆。

    “主子，小厨房那边……”竹心在赫连晟耳边低语几句，便站在一旁静待吩咐。

    瑞庆殿并没有侍卫把守，可这里却是布满暗卫，便是帝后也都知道这点，所以没有赫连晟的允许，绝对不会有人有胆子进来。

    在瑞庆殿里，赫连晟就是唯一的主子。

    “既然夫人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那就让那人折腾去，不过决不能白白浪费了夫人的成果。”赫连晟冷笑开口道。

    “是。”竹心领命，一副要看热闹的表情，快步出去交代暗卫行动。

    有些人打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敢算计宋瑶，那无疑是要和赫连晟宣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赫连晟淡淡的开口问道：“母妃也该进宫了吧？”

    “是，太妃娘娘这会应该已经道了寿康宫。”去而复返的竹心答道。

    “本王也该去给太后请安了。”赫连晟淡漠的开口，神色间有些玩味。

    尽管以前太后与端悫贵太妃的关系不错，赫连晟与太后却没怎么相处过，故而也没有身后的感情。

    只是太后毕竟是太后，赫连晟身在京城，自是要去请安的。

    竹心却是笑道：“主子喜净，还是稍等片刻再过去吧，寿康宫那边可热闹着呢。”

    “哦？”赫连晟似乎没什么兴趣，但在这里太无聊，便想听着解解闷。

    “宋阁老昨儿过继了个义子，说起来还是个熟人，便是当初被夫人救下的那位宋公子。这宋公子倒是还好，据说最近很上进，很得宋阁老的眼。可是，他的那位夫人……”

    竹心嘴角一抽，倒不是他想卖关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位阁老府的少夫人，今儿在寿康宫可是没少出‘风头’，若不是太后娘娘性子好，怕是连宋夫人都会逐出宫去。偏生这位少夫人又没个眼色，还不懂得收敛，这会怕是把京中的一众夫人和小姐们都得罪的差不多了。”

    “便是有那么几个和她站在一个阵线上的，也只能说是物以类聚。”

    赫连晟对女人的那些事不感兴趣，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点替宋阁老委屈。

    这么多年来，宋阁老的后院一直都是安静的很，现在过继个养子，倒是乌烟瘴气起来，他这一世的清誉也快毁了。

    可不知道想起什么，赫连晟忽然冷笑起来，“阁老府，是该热闹一番了。这宋志远，倒是有些意思。”

    “主子是说，这是宋公子放纵的结果？”竹心有些诧异赫连晟的话。

    虽然赫连晟在京城有很多暗桩，可平日里也不会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便是竹心也不太关注，实在是要忙的事太多。

    而今日在宫里无聊，这才会当做乐子说上一说。

    当然，也是那个宋李氏太奇葩，这才让竹心注意了几分。

    “阁老府那边，让人多留意几分。”赫连晟吩咐道。

    竹心不明所以，可赫连晟不解释，他也不好多问，便点头应是。

    赫连晟踩着时辰去给太后贺寿，端悫贵太妃则是已经坐了有一炷香的时辰，见赫连晟入宫这么久，却才来拜寿，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而太后自然是笑着询问赫连晟一些话，表达出对赫连晟的关心，没有半分不满。

    寿宴时辰到，太后便在端悫贵太妃的陪同下，一同前往紫宸殿。

    说是端悫贵太妃陪伴太后，其实不如说是太后小心翼翼的陪在端悫贵太妃身边，连说话都是奉承居多，哪里敢以身份压人。

    紫宸殿，帝后率领皇亲国戚，及前来拜寿的大臣和家眷们，恭迎太后前来，齐声祝寿。

    一场喜庆却伴随着阴谋的寿宴，也即将开始。

    但这些与宋瑶这等小人物无关，现在的她只是个厨子，负责的是把寿宴的菜肴准备妥当，对紫宸殿那边的 情况一无所知，便是丝竹之声也只是隐隐能听闻些许。

    没办法，皇宫太大，在这个没有扩音器的年代，声音并不会传的很远。

    “夫人，先坐下歇会吧。”待宫人将已经分装好的佛跳墙端走之后，红袖搬了张椅子给宋瑶。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们都坐着吧。”宋瑶一向不爱摆主子的谱，倒是很护短。

    一行人忙了这么久，都累得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讲究规矩也没有异议。

    “宋娘子，海参的事，屏雪姐姐那边自会调查。若不牵连到宋娘子，还望宋娘子能忘记此事。”晚霞上前道，并非是商量的口吻。

    “民妇奉旨进宫，该办的事已经办完，只待领赏之后便会出宫，谢恩还来不及，也只会记得宫里这红墙绿瓦的美，和几位姑娘的照拂，不记得还有其他的事情。”宋瑶淡淡一笑，视线扫过红袖等人，询问道：“你们呢？”

    “奴婢\属下与夫人一样。”众人齐声回道。

    晚霞暗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宋瑶他们不懂规矩，这才会提点这么一句。

    “寿宴应该已经开始了，也没咱们什么事了，大家休息一会，赶紧吃点东西去休息，明儿还等赏呢。”宋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起身拉着晚霞的手向外走去，不着痕迹的将一只玉镯子戴到晚霞的手腕上。

    “宋娘子这是何意？”晚霞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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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母子分赃

    晚霞在宫里也是见了不少好东西的，可她的身份，还不足以见过太好的东西。

    但宋瑶给她的镯子，触手生温，晚霞自是能分辨的出这镯子的价值，故而才有此一问。

    晚霞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所以她每次收宋瑶的银子都心安理得，可这次却怕自己无能为力。

    宋瑶却是轻笑道：“晚霞姑娘是聪明人，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也该了解几分的性子。恩怨分明，却也不会白白吃亏。”

    晚霞皱了皱眉，便将镯子撸了下来，想要还给宋瑶。

    “这个镯子我收不起，宋娘子还收回去吧。”晚霞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沉重的道：“这宫里比宋娘子所看到的要复杂的多，我不过是个小宫女，办不了那么大的事。”

    “姑娘误会了。”宋瑶轻轻推了一下晚霞的手，望着紫霞的的方向，神秘的笑道：“姑娘不用刻意做些什么，只要将所看到的，能说的都如实说了便是。至于其他的事，自会有人安排妥当。”

    宋瑶虽然不曾在皇宫里见过赫连晟，可她知道赫连晟一直都在关注她。

    如若不然，只怕被换的就不是两坛的海参，而是要了她宋瑶的命。

    既然赫连晟能防的了那些动手的人，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只是自己却没有机会看那些人的下场。

    晚霞咬了咬唇，不解的问道：“宋娘子既然有这等本事，又何须在我身上浪费钱财？”

    “晚霞姑娘，这宫里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也有太多的腌臜之事。我只希望晚霞姑娘在顾虑的同时，也能记着这世上还有公理。”宋瑶语气很淡，却又披着一层柔和的光芒，宛若她便是公理所在，“晚霞姑娘的年纪，再过两年也该出宫了吧？若没有合适的去处，不防来找我。”

    能在皇宫里活着出去的人，就算是粗使的宫女，也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宋瑶早就看中了晚霞的沉稳，若是能为她所用，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宋瑶的话让晚霞愕然，说是震惊也不为过。

    一个民间的妇人，没有任何的背景，即便是厨艺了得，又被文人雅士所追捧，可想在宫里安插人手，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宋瑶那份自信的笑容，让晚霞相信宋瑶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且宋瑶的话是真是假，过几日便可见分晓，也没必要此刻询问。

    “奴婢多谢宋娘子厚爱。”晚霞退后一步，轻轻的福了福身，意思不言而喻。

    对于晚霞的选择，宋瑶并不觉得意外，倒是晚霞的这份态度，让宋瑶更为满意。

    宋瑶浅浅的一笑，余光扫见晚霞将镯子戴上，轻声道：“这镯子的大小，倒是正适合，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晚霞低头，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并未作声。

    “进去吃饭吧，今晚是不会有人来咱们这个小院子了。”宋瑶说完，便迈步朝小厨房走去。

    红袖等人正在吃饭，香喷喷的白米饭，配着佛跳墙和几道小菜，的确让人胃口大开。

    见宋瑶二人回来，红袖和可人立即盛饭，可欣和青海则是摆了凳子。

    晚霞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可现在心境不一样，想法自然也不同。

    主子和下人一起用餐，而且下人不用等主子进屋便可以先吃饭，且大家聊天的方式也很随意，根本不被身份所束缚。

    到底是下人不懂规矩，还是主子待下人太过仁厚？

    这一顿饭，虽然很香，可晚霞却是吃的心不在焉，不确定自己刚才做的选择到底对不对，毕竟她对宋瑶的了解太少。

    太后的宴会，因突发状况，不能圆满的结束。

    中毒案，自有京兆府尹那边去查，参加宴会的群臣及家眷都早早的打道回府。

    太后受惊，再加上从不插手这些事，与端悫贵太妃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寿康宫。

    至于赫连晟，自然是要护送端悫贵太妃回瑞王府。

    皇帝龙颜大怒，可案件未查明之前，他只能把火气都撒在皇后身上，差点夺了皇后的凤印。

    但后宫乌烟瘴气，皇帝纵然再气也要保留几分理智，终究没有动皇后。

    秦贵人也是中毒者之一，折腾到了后半夜，虽保住了性命，腹中龙子却没能留住，以后也不能再生育。

    这一系列的事，无疑让皇宫陇上一层阴霾。

    但这些与宋瑶都没有关系，也不会有消息传到她这里来。

    翌日，从民间来的各位大厨，都被送出皇宫，自是少不了一番赏赐。

    而宋瑶也在其中，只是宋瑶的赏赐更多，不仅仅是因为她贡献了多道菜谱或做了佛跳墙，而是那幅画的功劳。

    不管寿宴最后如何，宋瑶的这份功劳都必须要赏。

    且皇宫发生这种事，也不想被传出去，自然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区别在于，宋瑶离开之际，是屏雪亲自来送她的，皇后给的两份赏赐，自然也是屏雪一并带来的。

    至于皇帝和太后的赏赐，也是由有些脸面的宫人送到宋瑶手中，少不得一顿夸奖。

    但除了金银财宝，宋瑶最满意的还是皇帝御赐的那几个字，以后便是酒楼的招牌了。

    “昨日的事，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宋娘子放心，敢在这个时候做手脚的，绝不会讨了便宜去。”快到宫门之际，屏雪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有安抚宋瑶的意思，也是在卖宋瑶人情。

    当然，也是要宋瑶封口的意思。

    天家的笑话，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更是说不得。

    “民妇这边倒是没什么，只要没牵累了皇后娘娘便好。”宋瑶浅笑，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镯塞给屏雪，笑道：“相识便是缘分，日后恐难再有机会见面，屏雪姑娘保重。”

    “宋娘子也保重。”屏雪收下玉镯，心情自也是好的。

    宋瑶一行人终于出宫，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一个个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便是宋瑶也不例外。

    皇宫再好，那也是之于上位者而言。

    对于普通人来讲，那就是个埋骨之地，想要平安生存都困难。

    “夫人，奴婢以后再也不想进宫了，真是没意思。”可欣嘟囔道：“除了宫墙高一些，就是那些烦死人的规矩，还有那么多坏心眼的人，真是没劲的很。”

    “世道本就险恶，皇宫只是汇集了更多而已。”红袖始终都是最冷静的那个，只是想到自己差点就入宫，如今倒是感到庆幸。

    若非经历了这么多事，只怕她也是和可欣一样感叹，而那样的深宫，即便她最后能活着出去，也早已不是当初的红袖。

    “都出宫来了，大家就别再想了，这个地方可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可人笑道。

    红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宋瑶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宋瑶将三个丫头的神态都收入眼中，却没有说什么。

    马车一路直奔宋府，宋元宝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宋瑶自是扑到她怀中，恨不能黏在宋瑶身上。

    “儿砸，娘亲想死你啦！”宋瑶蹲下身来，抱着宋元宝用力的亲了一下。

    只有见到宋元宝，宋瑶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离开那个让人压抑的皇宫。

    还是寻常百姓的生活好，活的真实，连呼吸都畅快。

    “元宝也好想娘亲，好想，好想。”宋元宝搂着宋瑶的脖子，让她抱着自己。

    “走，娘亲带你去看好东西。”宋瑶很累，可看到儿子，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什么好东西？”宋元宝眼神锃亮，娘亲说是好东西，就一定会是好东西。

    “宫里赏了不少，娘亲也没看是什么呢。”宋瑶答道。

    “宫里的东西啊！”宋元宝眼神又亮了几分，眼珠儿转啊转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宋瑶一看，便知道宋元宝有了鬼主意，无非是打那些赏赐的主意。

    不过宋元宝开心便好，宋瑶倒是不介意分享，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身外之物迟早都是宋元宝的。

    呃……

    宋瑶好像忘记了，她说要给自己攒嫁妆，日后嫁给赫连晟也是要生宝宝的。

    不过就算记得也无所谓，她的嫁妆那么多，还差给宋元宝一分吗？

    再说有赫连晟在，他们以后的孩子，自是不需要宋瑶赚来的银子养活。

    可宋元宝不同，就算赫连晟再如何宠爱他，最亲的亲人却只有宋瑶一个，这点永远无法改变。

    青海等人很快便将赏赐的东西都放在宋瑶的房间，便都让宋瑶打发去休息了。

    母子两个对视一眼，便开始挨个箱子或盒子去打开，摆明了是要分赃的架势。

    “娘亲，这箱子都是元宝，和元宝的名字一样诶。”宋元宝拿着一锭锭的元宝，笑眯眯的道。

    “你太小了，揣几张银票倒是行，拿银子太沉了，还是留给娘亲吧。”宋瑶看到银子，也忘记刚才的那份母子情深，立即表明态度。

    宋元宝瘪着嘴，打开两个箱子都是元宝，便把视线放到锦盒上。

    好几盒都是珠钗首饰，不用问也知道是要给宋瑶留下的。

    当打开一个装着珍珠的盒子，宋元宝立即抱在怀里道：“这些元宝要了，做弹珠玩。”

    宋瑶嘴角一抽，刚想要拒绝，可对上宋元宝委屈的眼神，又看了看宋元宝已经放弃的一干东西，只能用商量的口吻道：“儿砸，这些珍珠一看就是上等货。娘亲那里有一些个头小一点，你想要玩就拿去，这些给娘亲做首饰好不好？”

    “两颗换一颗。”宋元宝开口道。

    “一口价，三颗换两颗。”宋瑶叉腰道。

    宋元宝犹豫片刻，一脸不舍的将盒子放下，点头道：“成交。”

    母子俩的手，都落在最后一个锦盒上，谁也不肯放手。

    “娘亲已经有那么多东西了，这个该留给元宝了吧？” 宋元宝小手使劲儿的拽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咱们打个赌，里面要是玉佩一类的，就给你。剩下的，不管是什么，都留给娘亲。”宋瑶笑眯眯的道。

    宋元宝想了想，再看看其他的赏赐，也只得点头。

    钗环首饰的，他也用不到，还能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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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母子斗法

    意见统一之后，宋瑶便和宋元宝一起打开了盒子，却都有些哑然。

    里面竟然是一沓银票，面额都是五百两的，细数后是一万两银子。

    宋瑶在宫里的时候虽然没有打开来看，却也知道都是谁赏赐的，这个盒子是屏雪送来的。

    “儿砸，仔细看看这些银票，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宋瑶拿起一张银票，仔细的看着没一个细节，还不忘吩咐宋元宝。

    宋元宝不明白宋瑶为何这样说，但见宋瑶这么认真，便也照做。

    母子俩一顿翻找之后，都没有看到异常之处。

    “娘亲，这些银票烫手吗？”宋元宝询问道。

    “娘亲也不能确定。”宋瑶有些纳闷的看了银票一眼，将其都放回盒子里，“这个还是不要动了，万一有咱们没看出来的记号，说不定花不得。”

    “那就交给元宝来保存吧。”宋元宝将盒子抱在怀里，一脸正色的道：“就算真的有什么猫腻，也有元宝替娘亲扛着。”

    宋瑶嘴角轻抽，呵笑道：“还是放在娘亲这里更安全，你要是缺银子了，娘亲给你一千两花着玩，怎么样？”

    “这里可是一万两，娘亲你是认为元宝不识数吗？”宋元宝哼道。

    宋瑶拽着银票不撒手，心里后悔不该那么早教宋元宝算数，否则现在也不会这般的不好糊弄了。

    “元宝，你知道娘亲现在有大项目投资，需要很多银子做启动资金的……”宋瑶一脸愁绪的道：“娘亲为了这个家，愁的吃不好睡不好。要是宫里赏赐的这些东西能变卖，娘亲一定会舍得把银子都给你的。”

    一万两银票并不多，宋瑶也不是真的差这些。

    只是宋瑶就喜欢和宋元宝争银子的感觉，想看看自己的儿子能有多少花样。

    “一码归一码。”宋元宝的小手也不肯松开，嘟着嘴道：“娘亲要是真缺银子，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这一万两要五五分。”

    “说来听听。”宋瑶表现出民主的态度。

    “娘亲参加厨神大赛的时候，元宝赢了不少银子，现在也是小有身家。娘亲要是缺银子使的话，可以考虑让元宝入股。元宝要的不多，一成红利就好。反正都是自家人，娘亲也说过家业迟早都是给元宝继承的，就当是提前给元宝一个赚银子的机会，将来也好有创业的本钱不是？”宋元宝说完自己的想法，心虚的看了宋瑶一眼。

    以宋元宝的身家，想要入股北城的产业，根本就不够看头。

    可宋元宝真的对北城的生意很感兴趣，但他也说不出原因来，只是直觉告诉他，北城的产业必定会大赚。

    宋瑶微微吃惊，没想到宋元宝竟然有这么重的心思。

    一股的分成，也亏得这个臭小子说得出口。

    “那要看你能拿的出多少银子来，娘亲不会占你便宜，也不会让你吃亏，亲母子也得明算账。”宋瑶倒是不介意被自家儿子分一杯羹，对宋元宝这般有眼光，更是高兴的很。

    “十万两。”宋元宝伸出一个小拳头来，又指了指母子二人相争的银票道：“加上这里的银票，十万零五千两。”

    “小鬼头，你这十万两，连办成的本钱都不够，亏你说得出口。”宋瑶一松手，大方道：“算了，看在你这么穷的份儿上，这银票就都给你了，留着买糖吃吧。”

    “娘亲是想要齁死唯一的儿子吗？”宋元宝虽然这么说，还是把银票揣入怀中，讨好的来到宋瑶身边，一边给宋瑶捶腿，一边道：“一口价，二十万两银子，娘亲算我办成的红利好不好？”

    “三十万两，少一分都没商量。”宋瑶享受着儿子的服侍，嘴里却是哼道。

    “成交。”宋元宝立即拍板，眼中闪过一抹慧黠之色。

    宋瑶吃痛的喊了一声，根本没注意到宋元宝的眼神，但心里却知道宋元宝并没有将全部私房钱都贡献出来。

    “娘亲先休息一会，我这就去拿银票，娘亲给我写个合约书吧。”宋元宝说完，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看着宋元宝的背影，宋瑶嘴角缓缓上扬。

    “不愧是我宋瑶的儿子，这么小就眼光独到，有做生意的天分。”宋瑶笑着，却从袖子里拿出一沓银票来，这才是她这次进宫得到最大的赏赐。

    其他的东西，宋瑶是真的没有看过，可银票却是早早的就藏起了大头。

    若宋元宝看到宋瑶手里那一叠银票，定会眼睛放光。

    宋瑶这次进宫，只凭着那一幅画，也该拿这些银子。

    不提母子俩公事公办的签了合约书，宋瑶回府休息了两日之后，便着手安排南下的事。

    京城这边自有人盯着，目前这个阶段，她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

    但在离开之前，宋瑶却是不得不去参加几场应酬的宴会。

    名义上，是崔夫人牵头，想要满足那些要瞻仰才女风范的夫人和小姐们的好奇心。

    实际上，却是不少人想要借此机会与宋瑶套近关系，想要那面膜的方子。

    贵夫人又如何？饶是崔夫人这般，后院里只有一个不敢争宠的妾室在，也会想尽办法保持容颜，好更长远的留住夫君的心。

    唯有在丈夫的心里有位置，才是这些女人心中真正的赢家。

    崔夫人尚且这般，更何况是那些后院经常起火的夫人们，更是注重这些。

    而自小生长在这种环境的千金们，也无不想自己的青春永驻。

    “不瞒崔夫人，这面膜是我师门的不传之秘。其实除了这款面膜外，还有一些护肤品，是日常保护皮肤不可或缺的。”宋瑶轻笑，声音并不低，足以让花厅里坐着的几位夫人都听到。

    原本听到宋瑶说是师门的不传之秘，所有人都很失望。

    可宋瑶又说了后面的话，聪明一点的人，便明白宋瑶的意思了。

    例如崔夫人，若听不出宋瑶的弦外之音，也就没办法在商场上立足了。

    “宋夫人有这么多的方子，若是能开家店铺，定不愁生意不红火。不说那远的，便是今日在座的各位夫人，定是要去捧场的。”崔夫人笑道。

    有崔夫人先提了这茬，其他夫人自是应和。

    “诸位夫人的话，宋瑶可是记下了。待小铺开张，定要邀请各位夫人去给捧个场，来个开门红。”宋瑶笑道。

    崔夫人微微惊讶了一下，旋即便明白宋瑶是早有打算，送她们面膜就是个噱头。

    不过崔夫人并不反感宋瑶的做法，换做是她也会这般做的。

    “那宋娘子可是要提前送帖子过来，这样即便有什么应酬，我也要把那一日推了，可不能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崔夫人朝自己的丫鬟递了个眼色，询问道：“不知道宋娘子的铺子何时开张？这价位又是如何？今儿宋娘子既然登门了，可不能不卖我这个东道主的面子，我可是要预定一套，必须得给我留着。”

    “对，咱们也预定一套。”

    “还有我。”

    一时间，众位夫人纷纷响应崔夫人的话。

    莫说是那些已经用过面膜，知道了效果的，便是没有用过的，见这架势也是要预定一套。

    别的不说，崔夫人的面子可是得给。

    “诸位夫人若想要预定，明儿派人去我府上，让红袖登记在册，也免得届时疏忽了哪位夫人，那就是宋瑶的罪过了。”宋瑶浅笑，倒是不急着在这一刻收银子，略带歉意的笑道：“铺子正在装修，什么时候开业倒是没有确定。不过不管届时如何定价，今日在场的夫人，定会有优惠。日后有了新品，也会优先几位夫人。”

    “宋娘子这话，大家可都要记下了，若宋娘子耍赖，咱们可是要到她府上去好说理去。”崔夫人玩笑了一句，却是变相在拉近大家之间的关系。

    一场宴会结束，宋瑶没有在外面逗留，便带着红袖回府。

    回府的路上，宋瑶对红袖交代道：“明日那几位夫人派人来预定，你再送一些面膜给她们。量不用多，在铺子开业前的一个月内用完便可。”

    “只怕那几位夫人用惯了面膜，断档的那段时间，会很不习惯的。”红袖轻笑，自是明白宋瑶的用意。

    “明日接受预定之后，你亲自给崔夫人送一份过去，给她双份。”宋瑶端起茶盏道。

    “夫人是想要借着崔夫人的手，做云家的生意？”红袖询问道。

    “云家的女人多，又是花费重金培养来联姻的闺秀，自是不会在这方面吝啬银子。”宋瑶浅笑，“我记得云家还有一位小姐在宫里，好像是嫔位，这两年在新人辈出的后宫中，应该也不是那么得宠了吧。”

    红袖想了一下，点头道：“奴婢好像是听说过，不过初到京城，收到的消息太多，倒是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

    “不急，等下次再入京，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了。”宋瑶意有所指的道。

    红袖点点头，宋瑶的话她自是要放在心上。

    不提第二日，宋府门前来了多少辆马车，个个都是官家的标识。

    且说宋瑶打算买一些京城的特产，带到云州城那边，也好用作人情往来，以及打赏之用。

    眼下尚未入秋，点心这一类的是无法带走的。

    但京城一些老店铺的布匹和首饰，却是别的地方没有分店的。

    布匹虽然有京城特色，可也有时效性，自然不是首选。

    “这位夫人，不知想要选些什么样的首饰？咱们这可是百年老字号，用料足，款式也新颖，京城里的官夫人们，每个月都会来添置几件的。”伙计见宋瑶的面孔生，忙不迭的介绍着。

    “挑选一些头面，不拘着什么款式，适合送人便成。”宋瑶出声道。

    “那不知夫人是要送给什么身份的人？多大的年纪？”伙计询问道。

    “我们家夫人也是留着备用，尚未决定要送给什么人，你看着什么好，只管介绍便是。”红袖塞了一锭银子给伙计，“我家夫人喜净，还请安排个清雅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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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见鬼

    伙计得了好处，自是乐得合不拢嘴，忙引着宋瑶主仆去雅间，又乐呵呵的去上茶。

    然而在宋瑶走进雅间之际，另外一间雅间内，一个长相与宋夫人相似的夫人刚好走出来。

    在看到宋瑶的侧脸之际，那位夫人不禁惊愕，好像见到鬼一样，忙退回到雅间内。

    “夫人，可是遗落了什么东西？”伙计差点被撞到，却还是好脾气的询问道。

    “本夫人忽然想起来，还想买个镯子，你去拿来几个样式，本夫人好生挑选一番。”夫人很快收敛了情绪，端着架子吩咐道。

    伙计不疑有他，忙放下雅间的帘子，出去办事。

    “红莲，你去……”夫人对自己的丫鬟低声吩咐几句，转身落座，可神色却是不安起来，嘴里嘀咕道：“那个贱丫头早就该死了才是，一定是我看错了，这世上总会有那么几个相似的人。”

    不提红莲出去找伙计套话，宋瑶主仆却是又做了一次散财童子。

    这次南下，势必要与那些漕运的人有更多的交往，礼尚往来也是避免不了。

    云州城那边的宅子倒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可大多都是从曹家得来的，用来送礼倒是有些不妥，宋瑶可不想被人怀疑她和曹家倒台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次添置些东西，倒是避免不了的，也更显得有诚意一些。

    大户人家并不缺珠宝首饰，但京城百年老店的新款，想必能让人高兴。

    即便这是个男权社会，可枕边风的威力，却是让人难以估量。

    “这些都要了吧。”宋瑶皱了下眉头，还是决定全部都买下。

    北城那边的建设并非短时间能完工的，从别的地方调银子也来得及。

    况且已经派人回鸿园县那边去取银票，足够京城这边投资所用。

    只是现在可动用的现银不多，宋瑶买东西也要稍坐思量，动辄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花销，显然是有些不切实际了。

    “是，奴婢这就去结算。”红袖应了一声，随着伙计去结账。

    宋瑶和可人在雅间里喝茶，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带到京城的东西当一部分，留在府里还需要人手看管，真是不划算极了。

    只是当掉的话，必然会有一大笔损失，也同样划不来。

    “夫人可是在为银子的事烦心？”可人低声询问道。

    “是啊。”宋瑶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点头道：“北城那边的花销已经预算出来了，可买了那么多的铺子，又有几家准备开张，不留点活用的银子是不行的。京城这边的酒楼红利，还不足以够运转。”

    “鸿园县那边送银子过来，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确是有些捉急。”可人和红袖负责管账，自是知道这些情况，便建议道：“其实夫人也不用为这点小事头疼，大不了拿着房契去官伢借银子。若是时间短的话，利息倒是尚可接受。”

    “官伢还能借银子吗？”宋瑶倒是不知道这点。

    自从有了产业之后，宋瑶还真没为银子的事操心过，自是没想过这样的主意。

    可人便解释了一遍官伢抵押借银子的事，宋瑶闻言点点头，这和文明世纪的银行贷款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官伢的利息更高一些，但真的急用，倒是也可以走这一步。

    “回头你交代管家一声，真到了缺银子的时候，那些暂时用不着的铺子，倒是可以抵押一下。”宋瑶抿了下唇，眉头依旧不曾舒展开，“算了，这事还是我自己说吧。”

    当初买的铺子，价格都不算太贵，就算抵押也是有限的，最多是解燃眉之急。

    主仆二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便听到红袖在门外的声音。

    “这位姑娘是要找人吗？还是认识我家夫人？”红袖大声询问道。

    “我……我走错了。”只听一个丫鬟有些慌张的回了一句，转身便跑开了。

    宋瑶皱了皱眉，不必出去看也能猜到，是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红袖，可认的出那个丫鬟是哪个府里头的？”见红袖进来，宋瑶询问道。

    “奴婢不知。”红袖摇头，“奴婢去找伙计问一声。”

    “不必了。”宋瑶摆了下手，她来京城的时间这么短，还没有正式树敌，何况刚才也没说什么秘密的话，“今儿也买的差不多了，回吧。”

    两个丫头上前将买下的首饰抱在怀中，跟着宋瑶身后离开。

    在路过那位打听宋瑶的夫人的雅间时，宋瑶的脚步顿了一下，朝雅间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异常。

    可不知为何，宋瑶就是觉得有人在看她，神色不由得清冷几分。

    主仆几人离开后，方才宋瑶驻足的雅间也被打开了房门。

    只见那位夫人脸色很是难看，盯着宋瑶的背影好一会，喊了一声结账，便匆匆的离开。

    宋瑶并未让人留意，故而并不知道她前脚才走，那个留意她的夫人便乘着轿子去了阁老府，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锦盒，脸上一片喜色，哪里还有见到鬼的惶恐不安。

    答应胡佳悦在离开之前会聚一下，宋瑶自然不会食言。

    让人请胡佳悦过府，姐妹二人聊了一天，胡佳悦在夏梁回府之前才赶回去，心中很清楚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瑞王府。

    端悫贵太妃一脸怒容的看着赫连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怒火越来越重，而赫连晟对她的尊重越来越少。

    貌似这一切都是因为宋瑶的出现，赫连晟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宋瑶而忤逆端悫贵太妃，更是不惜出言警告。

    尽管这一次的事与宋瑶无关，可端悫贵太妃还是把账记到宋瑶头上。

    “瑞儿，你非要和哀家对着干吗？”端悫贵太妃缓了好一会，才将怒火压下。

    “母妃是想儿子做那缩头之辈吗？被人设计到家，儿子还不反击，那不是儿子的性格。”赫连晟冷漠的回道。

    “那是大长公主，便是先帝在世时，也不曾动过分毫的人！”端悫贵太妃再次提醒道。

    “那又如何？”赫连晟抬起清冷的眼眸，桀骜不驯的反问。

    那又如何……

    端悫贵太妃一时哑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长公主出身与众不同，所以先帝和现在的皇帝都对她放纵不已，一向是恩宠不断。

    可赫连晟一向我行我素，从不曾给这位大长公主的面子，便是对上大长公主府也不是一两次。

    只是以往，赫连晟还会留些情面，最多让大长公主怄气，这次却是要真的动大长公主府，那意义可就不同寻常了。

    “瑞儿，大长公主府动不得，至少不该由你来动手。”端悫贵太妃到底是心疼儿子，所有的怒火化作一声叹息，无奈道：“母妃知道你受委屈了，愔雅那丫头也着实该狠狠的教训一顿。可大长公主的存在，是你父皇对正德先帝的敬重，你若动了大长公主，你父皇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端悫贵太妃深知赫连晟对先帝的敬重，故而才会用先帝来压人。

    确切的说，是想压下这件事。

    “况且愔雅那丫头的封号，还是你父皇金口玉言的，若真的闹到人尽皆知，这不是打你父皇的脸吗？”端悫贵太妃说到这里，眼中有几许悲凉。

    他们母子是先帝用性命宠护着的人，可大长公主府，却是先帝必须要护着的人。

    奈何世事难料，有了今日的局面。

    或许当初纵着大长公主便是错的，可事到如今根本收不回那份恩宠。

    赫连晟神色幽深，让人难以看出他心中所想，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极为不爽。

    “瑞儿，你应该知道此事虽然有大长公主插手，可没有人在暗中相助，就凭大长公主手中的人，根本就进不了瑞王府。”端悫贵太妃见赫连晟的怒意似乎消退了些，便提示了这么一句。

    赫连晟何尝不明白端悫贵太妃所看透的这点，只是他从来有仇报仇，被人算计更是要加倍偿还。

    “这件事，母妃不必再费神了，儿子自会处置。”赫连晟说完便起身，不给端悫贵太妃明确的答案。

    “既是如此，哀家便回去休息。”端悫贵太妃在谨容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赫连晟身边时又道：“算算日子，等你到云州之际，锦素也该生产了。母妃知道你心中不喜，但母妃除了你就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母妃还是希望你能代母妃去看看她，替母后送些东西过去。”

    赫连晟没有回话，但也是默许了端悫贵太妃的意思。

    只要萧锦素不再生事，赫连晟不介意照拂几分。

    可萧锦素已经触碰赫连晟的底线，若再有害宋瑶的心思，结局只有一死。

    端悫贵太妃离开赫连晟的院落之后，便对谨容嬷嬷吩咐道：“传哀家的懿旨，告诫大长公主府的人，日后不许再踏入瑞王府半步！大长公主若想一世荣华，便歇了她那些打在瑞王府头上的算盘，否则哀家宁愿对不起先帝一次，也绝不会看着瑞儿被他们毁了！”

    纵然有一些顾忌在，可与赫连晟的声誉和安全相比，又能算的了什么？

    谨容嬷嬷没有丝毫犹豫的领命，这件事的她知道的和端悫贵太妃一样多，自是明白赫连晟若中了计，不论如何处置此事，都会中了宫了设下的圈套。

    大长公主为了荣宠，竟敢对瑞王府动手，还能留下大长公主府已经是主子的仁慈。

    端悫贵太妃离开之后，竹心便进屋复命。

    “主子，已经清理过了。”竹心回答的很是简单。

    “还不够。”赫连晟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长公主府的暗卫太多了，多到可以算计本王，那就让大长公主府清净清净，也能给大长公主节省些开销。”

    竹心领命，又询问道：“主子，那愔雅郡主可要送回去？”

    “送，本王可不想浪费米粮。”赫连晟眸光微冷，眯着眼睛道：“竹心，你去安排一下，让大长公主亲自去怡红院接人，否则就给愔雅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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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旧情

    大长公主府再次出现丑闻，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却没有人出来压风声。

    对于大长公主府的各种流言，大长公主本人都已经麻痹了，甚至认为能被人当做谈资，那是因为对她的关注，说大长公主府不好的话，都是对她羡慕嫉妒恨。

    而大长公主的这种心态，那些不与她为伍之辈，只会一笑置之。

    可那些与大长公主交好的人，不管内心如何想，都会恭维大长公主说的太对了，这世上不知多少男人想成为大长公主的入幕之宾，也不知多少女人羡慕大长公主的随性。

    撇开这些不谈，大长公主亲自去妓院将愔雅郡主接回府的事，还是让很多人惊诧。

    大长公主养面首也就罢了，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且身份特殊，也没人敢用世俗的标准来要求她。

    愔雅郡主可是未出嫁的女子，这未免太有伤风化，缺男人不能在府里养着吗？就是偷情，也比在这般光明正大的去卖身接客好，这可是在打皇家的脸啊！

    “母亲，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愔雅就是想嫁给他，用了点手段罢了，他竟然……”愔雅郡主话未说完，眼眶就红了起来。

    被扔进妓院，定是赫连晟的吩咐，否则谁敢对皇家郡主这般行径？

    “哼，难怪皇帝容不下他，这个瑞王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大长公主并不安抚愔雅郡主，反倒是觉得这个和自己最像的女儿没用，连个男人都拿不下，训斥道：“别哭了，哪里有半分本宫当初的影子！一个男人罢了，追了这么多年也没得手，真是丢大长公主府的脸。”

    “母亲，您帮我再想想办法，愔雅一定要嫁给九皇叔，这辈子非他不嫁！”愔雅郡主忙擦了擦眼角，拉着大长公主的衣袖道。

    “本宫的女儿，看上谁都是他的福气！要不是父皇膝下无皇子，又驾崩的早，他赫连晟算什么东西，连个郡王都没资格。”大长公主眯着眼睛，愤恨之意毫不掩饰。

    大长公主说的是实情，可现实就是现实，只是她始终不曾接受，自觉高人一等罢了。

    莫说是赫连晟，便是先帝在世的时候，大长公主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一心觉得那个皇帝叔叔是占了自家便宜。

    愔雅郡主见大长公主的心情不大好，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满腹委屈的退下去。

    愔雅郡主的事，只是让大长公主府丢了脸面，可接下来的事，却险些把大长公主气的吐血。

    大长公主虽然德行不加，可自幼就喜欢礼佛，每次庙会都去烧香拜佛。

    而这次的庙会，大长公主却是极为狼狈的逃回京城，不但财物被洗劫一空，连马车都被毁了，保护她的暗卫更是死无全尸。

    大长公主遇袭，自是免不了有官员要遭殃，可偏偏又破不了案，每天吓得都不敢去衙门，就怕被大长公主堵着一顿教训。

    但官员不知内情，帝后却是知道大长公主府为何一再出事。

    坤宁宫。

    皇帝许久不曾来皇后这里，尤其是太后的寿宴过后，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皇帝对皇后只有冷眼和怒气。

    尽管这几日来后宫已经平静下来，可皇帝的心情还是不畅快，因此来到坤宁宫也是冷着龙颜。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按照规矩，给皇帝行了大礼。

    “起来吧。”皇帝挥了一下手，坐到主位上，扫了一眼皇后寝殿的宫人一眼。

    皇后见状，忙让慎嬷嬷带着人先下去，亲自给皇帝倒了茶。

    “愔雅那件事，你可插手了？”皇帝虽然询问，可眼神却是笃定的。

    “这次真的与臣妾无关。”皇后摇头，“愔雅曾向臣妾求助过，可臣妾深知瑞王府水深，不是臣妾一个深宫妇人能够插手的，便拒绝了愔雅。倒是不曾想到，愔雅竟然让大长公主帮她，只可惜还是没能做成。”

    对愔雅郡主设计赫连晟的事，皇后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不过皇后并非是不想插手，而是怕帮了愔雅郡主，赫连晟不会放过她。

    太子已经失势，凤印若再易主，皇后母子便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大长公主府屡次出事，你怎么看？”皇帝将信将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瑞王怕是真的动了怒气，只可惜他到底是有理智，没有对长公主府下狠手。”皇后不无惋惜的道。

    “瑞王不会在京城久留，待他离开之后，你也该表示一下对大长公主的关心了。”皇帝示意道。

    “臣妾明白该怎么做了。”皇后心里排斥与大长公主接触，可皇帝的意思，她只能照做。

    “有些事，朕不曾避讳你，既然你还是皇后，就该为朕分忧。”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意有所指的道：“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只要朕没有传位，一切就都不是定数。”

    “是，臣妾遵旨。”皇后喜出望外的起身行礼。

    有皇帝的这句话，便是让皇后得罪瑞王府，她也要尽力一搏。

    只要太子有机会复位，皇后便无所畏惧。

    “不必多礼。”皇帝虚扶了一下，与皇后多年夫妻，到底是有几分情谊，皇帝心中也还念着太子的好。

    “皇上可曾去看望过秦贵人？”皇后起身后，斟酌道：“说起来，秦贵人是最无辜的了，原本该是母凭子贵的，现在却……臣妾倒是让屏雪去看过，听说秦贵人的情况十分不好。”

    若换做平时，皇后定不会提及秦贵人，毕竟那也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可现在皇帝打起感情牌，皇后当然要顺着皇帝的意思，也表现出大度温婉。

    皇宫这边所发生的事，赫连晟倒是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但也只是提防皇帝可能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倒不会去阻止皇帝和哪个妃嫔亲近。

    赫连晟准备先宋瑶一步出京，好将跟在他身后的尾巴甩掉。

    因此，在离开之前，赫连晟踏着月色来见宋瑶一面，以缓解相思之情。

    “倒是不知何时起，你倒是喜欢做梁上君子了。”宋瑶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赫连晟来了，不由得揶揄一句。

    “我可不喜欢那冰冷又硬邦邦的房梁，还是瑶瑶的被窝更合我的心意，尤其是抱着瑶瑶香软的身子，更加的让人喜欢。”赫连晟脱下靴子，很是自然的攥紧宋瑶的被窝。

    长臂一探，便将美人儿捞入怀中。

    “没正经的，说你是梁上君子倒是赞誉了，我看是采花大盗还差不多。”宋瑶嗔了一句，在赫连晟要俯首亲吻之际，抬手挡住了赫连晟的唇，询问道：“你是明日便要离开了吗？”

    “嗯，不甩开那些尾巴，没办法和你在一起。”赫连晟委屈不已的道：“本想借着你这次进京，光明正大的求娶，可你非要提出个三年之约，我也只能继续和他们打太极了。”

    “大约多久能汇合？可要我慢些赶路？”宋瑶担心赫连晟的安全，问完又道：“我让洪七跟在你身边吧。有他在，我也安心一些。”

    “不必，我自有金蝉脱壳之际，你身边多带些人，我才能放心。”赫连晟想也不想的拒绝，“你正常赶路便是，我会寻着记号去找你。”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迟些相聚也没什么。”宋瑶还是不放心。

    按照以往的例子，赫连晟每次躲开那些跟踪他的人，都需要费一番周折，有时候也会付出一些代价。

    宋瑶最怕的就是赫连晟被逼动武，或是再中毒，那样对赫连晟而言可是致命的伤害。

    但宋瑶很清楚，她若与赫连晟同行，日后会给赫连晟带来更多的麻烦。

    “有瑶瑶如此牵挂，我定会珍重自己。”赫连晟神色暧昧的道。

    宋瑶无声的叹息着，只能将忧虑放在心里，窝在赫连晟的肩窝处轻轻点头。

    “连晟，或许用不了三年那么久，我会尽快让自己强大的。”宋瑶低声道。

    原本就猜到赫连晟的身份，这次进京之后，宋瑶更是深切的体会到，除非是自己变强，否则只会是赫连晟的负担。

    而宋瑶不想成为赫连晟的拖累，更不想让宋元宝也被卷入这些旋涡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是帝后想要动她，也得顾忌三分。

    这份顾忌，并非是来自赫连晟，而是她宋瑶本人。

    宋瑶有心事，今夜的话便少了些。

    赫连晟只要有宋瑶在身边便可，见她不想说话，便也安静的不做声。

    阁老府。

    宋夫人最近诸事不顺，整个人都烦躁不已，每晚都是到了快子时，方才会歇下，却是久久无眠。

    太后寿宴那日，宋李氏的举动，让阁老府成为名流之中的笑柄，尤其是少夫人这个无所出的继室，每次参加夫人间的宴会，都会被挤兑。

    宋夫人虽恨，却要在人前强装大度。

    奈何那宋李氏是个不长脑子的，竟以为宋夫人是怕了她，被别人当猴子那般的戏耍，却还沾沾自喜，以为是在这个贵圈里得到认可了。

    但宋李氏的事，最多只能让宋夫人堵心，她若真的想要教训宋李氏并非没办法，不过是在等着给宋李氏沉重的一击，彻底的解决这个麻烦。

    可娘家的庶出妹妹所带来的消息，却让宋夫人不能不重视。

    “彩霞，让你去打探那宋娘子的消息，可有结果了？”宋夫人不想浪费时间，故而安排两伙人去查宋瑶。

    彩霞这边自是明着来的，调查的事倒也有局限性，只能作为参考。

    至于暗中的那批人，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宋夫人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宋娘子入京时日尚短，奴婢也只查到了一些。除了在宫中的日子，倒是深居简出的，只与一个六品小官家有所往来，好像是旧识。”彩霞调查的结果，显然不够全面。

    不过彩霞到底只是个丫鬟，有些事情不被传开了，她自是无从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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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知名不具

    崔夫人等人，为了确保能够先一步得到好处，自是不会到处宣扬宋瑶要开护肤品铺子的事，更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宋瑶，这也是彩霞没能查到的原因。

    “不过，这位宋娘子倒是有银子的很，听说她买了很多的铺子，却都搁置着没有动作。”彩霞疑惑的道，不明白宋夫人为何对一个没身份的寡妇这般用心。

    “让人留意着些，那个宋娘子有什么举动，都来向本夫人汇报。”宋夫人本也没指望彩霞能给她太多有用的信息，故而交代了一句，便准备去歇着。

    “奴婢听说，那宋娘子似是要打算离开京城，至于是要回乡还是去哪里，奴婢便不得知了。”彩霞又补充了一句。

    “嗯，知道了。”宋夫人点点头，便挥手让彩霞退下。

    在不确定宋瑶是不是她要找的人之前，宋夫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关注宋瑶的事。

    彩霞躬身退出了房间，交代小丫头在门外候着，自己则是确定没人跟着后，悄悄的离开了宋夫人的院子。

    绕了一个好大的弯子，彩霞来到花园的假山里，而假山里一个青衫男子早已在等着她。

    “彩霞，夫人这几日心情不好，你没被刁难吧？”男子听见脚步声，立即走上前来，握着彩霞的手关心道。

    而男子不是宋志远还能有谁？

    彩霞心中一暖，俏脸嫣红。

    “夫人待我还好，最多就是说我几句，算不得为难。”彩霞摇摇头，低声道：“公子，我这般私下来见你，还把夫人的事说给你听，就是背叛夫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傻丫头。”宋志远捏了捏彩霞的手心，苦笑道：“自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我怎么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且等着，我迟早会休了那母老虎，到时候想办法给你提提身份，娶你做继室。只是，终究还是委屈了你，让你这么没名没分的等着我，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闻言，彩霞忙道：“不委屈的，能跟在公子身边是我的福气，一点也不委屈。”

    原本是奉了宋夫人的命令，去讨好并监视宋志远，彩霞也知道自己迟早是宋志远的人，自是不甘心做颗不被宠爱的棋子。

    尤其是在发现宋志远与宋李氏不合，而且是个温柔的男子后，彩霞便决定这辈子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宋志远。

    在宋志远表现出对彩霞有意，却又无能为力之后，彩霞的一颗心彻底沦陷了，不用宋志远说什么，便自动的给宋志远传递信息。

    宋志远叹息一声，将彩霞拥入怀中，轻声道：“彩霞，我真想要了你，让你给我生个儿子。可我不能，不能就这么毁了你一辈子，否则你就不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宋志远说的动情，可心里是如何看待彩霞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至少在宋志远的眼中，并未看到那份情深。

    彩霞低着头，看不见宋志远的神态，听着他的话心里便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倒是有件事想和公子说一说。”彩霞舍不得离开宋志远的怀抱，便依偎在他怀里道：“夫人最近很奇怪，自从那日李夫人来了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还让我去查给太后做寿宴的那个宋娘子。不过我倒是没查出什么来，就是不知道夫人还有没有派其他人去查。”

    “宋娘子？”宋志远的身子一僵。

    “公子认识？”彩霞站起身来，盯着宋志远问道。

    “在寿宴上，见识到了宋娘子所做的祝寿图，到是位才女。”宋志远简单的评价一句，对彩霞道：“或许夫人是想要求画，才会让你去打听的吧。”

    “我看不像。”彩霞摇头道：“那日夫人与李夫人谈话的时候，我被赶到门外去等着，可我隐约听到李夫人喊了一声见鬼了，然后李夫人走的时候，拿了夫人不少东西，还一脸的得意，倒是气的夫人摔碎了几个茶杯。”

    宋志远皱皱眉头，心中已经明白什么，却是一脸担忧的道：“彩霞，你在夫人那边伺候着一定要小心。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儿。虽然不拿捏了夫人的把柄，你一辈子都要被夫人辖制，就算你嫁给我也不会有舒心的日子。可不管怎么说，还是安全最重要，要是你出了事，就算抓住了夫人的把柄也是没用的。”

    “公子……”见宋志远如此关心自己，彩霞感动不已，点头道：“我会小心的，公子也要保重。”

    “嗯，早些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宋志远抬手，为彩霞顺了顺鬓角，低声道：“相信我，不会让你等的太久的。”

    “好。”彩霞不舍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假山，这才快步的离去。

    站在石洞里的宋志远，神色却是冷冽不已。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只是想要找寻证据并不容易，尤其是他手里没有几个能用的人，一切还得继续部署。

    只是宋夫人已经知道宋瑶的存在，只怕……

    宋瑶并不知阁老府的情况，也不知宋志远为她所做的事，一夜好眠的她第二日起床，只觉得神清气爽。

    可宋瑶还没吃完早饭，可人便快步进了餐厅，将一个荷包递给宋瑶。

    “这是什么？”宋瑶放下碗筷，将荷包接到手中。

    “一个小乞儿敲门，说是有人让他把这个给夫人。门房赏了银钱后，就把这个荷包交给奴婢了。”可人回道。

    宋瑶蹙了蹙眉，显然是有人不想被发现，故而用这种方式要给她传递信息。

    不确定是什么人送来的，宋瑶还是打开荷包，将里面的字条取出来。

    字条上只写着一句话：小心，有人要暗杀。

    宋瑶将字条递给可人，却没了继续吃饭的食欲。

    一大清早的就收到这样的消息，还真是影响胃口。

    只是字条上没有落款，连个知名不具都没有。

    偏偏这写字条的人又没说是谁要杀她，宋瑶倒是不知该不该当真了。

    “奴婢这就和青海他们说一声，凡事都留意着些，不管是真是假，夫人和小少爷的安全罪重要。”可人语气凝重的道。

    红袖自是也看到字条，皱眉道：“想要害夫人的人，定是京城里的。但夫人不日即将离开，奴婢怕他们伤不了夫人，反倒是会对夫人的产业下手。”

    宋瑶点头，“红袖说的不错，看来咱们要多留些人手在这边。损失些钱财倒是没什么，别闹出人命就好。至于那想害我之人，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让他明白悔不当初是什么滋味！”

    宋瑶神色冷冽，说话自带霸气，却也杀气四溢。

    可人和红袖自是有一番安排，宋瑶对此事倒是没有过多上心，至少没有派人去查这件事。

    一个送信的小乞儿，并非是不能追查一番，可宋瑶不想让暗中给她传递消息的人有危险，便只能作罢。

    又过了两日，京城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宋元宝也和他的小伙伴们告了别，一行人便启程南下。

    自从酒楼开业以来，宋瑶倒是没有多去关注，只知道整体的收益并不少。

    可酒楼的菜品是否能保证质量，宋瑶想要确认一下，便让青海陪着可人去各地去视察一圈，正好也可以传授几道新菜。

    太后寿宴之后，宋瑶特地抽出时间来，教了可人不少新的菜色，就是为了让她去各地视察的时候，能够震一震那些厨子，顺便再好好指导一番。

    宋嫂酒楼每个月都会推出至少两款新菜色，宋瑶不可能都派人过去教，便只能把菜谱传过去，也不敢保证那些厨子做出来还是她菜谱上的菜。

    在与赫连晟汇合之前，宋瑶并不急着赶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买几处铺子，但暂时并不打算自己开连锁店，而是先在本地培养一些人手。

    如此一来，当宋瑶与赫连晟相会之际，赫连晟留给她的暗卫倒是都还在，可那些从前太子那里‘捡来’的死士，却陆续的留在各个地方，给宋瑶盯人用了。

    “瑶瑶当真是大材小用了。”赫连晟很是无奈，那么多的高手，就用来监视是刚买来的新人，真真是浪费了。

    “那是因为你我要做的事不同，在我看来这些死士的任务，可是关乎到我以后的财运，这可是我的命脉。”宋瑶反驳道。

    “瑶瑶喜欢就好。”赫连晟嘴角一抽，立即顺着宋瑶的话说道。

    不过洪七原本部署在各地的人，如今倒是也都派上了用场，至少宋瑶每到一个地方，就能得到一些外面打探不到的情报。

    尤其是宋瑶闲着无聊，想要找点‘乐趣’的时候，那些杀手便直接指定是某一家。

    宋瑶对此很是满意，她的暗桩虽不及赫连晟的那般细密，可已经初见成效。

    假以时日，宋瑶相信她不用再倚靠他人，在大周国便是让人忌惮的角色了。

    舟车劳顿了近三个月，宋瑶才来到云州城，这一路上倒是收获颇丰，宋瑶的心情自是极好的。

    只是这次南下，宋瑶等人却都是蔫蔫的，没有上次来的兴奋劲儿。

    “还好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否则还真是受不了这股热浪。”下了马车，宋瑶便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可云州城的热度却和京城的盛夏差不了多少。

    好在只有中午的时候热上这么一阵，否则宋瑶真的怕自己会什么都不顾的返程。

    赫连晟接过红袖手中的纸伞，一手揽着宋瑶的腰肢，将她带到伞下避着太阳。

    “洗漱一下便歇着，吃过晚饭再出门也不迟。”赫连晟知道宋瑶想去船厂那边，便给了她一个建议。

    “今儿就算了，我得缓几天，先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再说。”宋瑶败给了现实，走在回廊里虽觉得舒坦一些，却还是怀念有空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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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早产

    以前矫情的怕得空调病，除非是特别热的时候，否则自己在家里都是不开空调的。

    可这会惹的宋瑶想吃掉一桶冰块，身上的热气根本就消散不了。

    “老奴恭迎夫人、公子、小少爷回府。”管家在门口迎人，行了礼之后道：“房间已经放了冰块，冰镇的酸梅汤也准备好了，老奴这就让人去准备洗漱的水，再去酒楼订一桌席面，给几位主子接风。”

    这边的管家也是赫连晟的人，因此宋瑶对他倒是放心，再加上年纪的关系，宋瑶对他也是客气的。

    “不用那么麻烦了，晚饭让红袖她们去准备，就吃碗凉拌面好了。”宋瑶热的没有胃口，说完又询问赫连晟和宋元宝，“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娘亲不是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吗？咱们刚回家，吃面条最适合不过了。”宋元宝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还想吃口水鸡，要冰镇过的。”

    “我随意。”不是宋瑶做的，赫连晟也没多大兴趣。

    不过赫连晟也舍不得让宋瑶去做饭，这么热的天在厨房里太受罪。

    红袖几个虽然不是大厨，可在宋瑶身边久了，厨艺也都是相当不错的，做的东西勉强能入了赫连晟的口。

    “那就这样吧。”宋瑶说完这句话，便迈开了步子，小手充当扇子在扇风，不忘对宋元宝道：“儿砸，趁着天热好好睡一觉，不过可不能吃太多凉的熊希，小心会闹肚子疼。”

    “嗯，娘亲也是。”宋元宝点点头，拉着银子的手就跑开，“娘亲，我太渴了，先去喝酸梅汤了。”

    “臭小子，这会倒是来精神头了。”宋瑶嘀咕一句，转身对赫连晟道：“我可能要睡的久一点，你要是饿了就让他们先给你准备吃的。”

    这两日宋瑶都没怎么睡好，闷热的快要中暑了，脸色也有些不对。

    赫连晟点点头，摸了摸宋瑶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后道：“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让人请大夫过来，别撑着。”

    “好。”宋瑶点头，迈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北方生活的时间久了，南方的夏季当真是难以适应，很容易生病的。

    休息了两日，宋瑶还是觉得身子软绵绵的，连点力气都没有，但比刚到云州城地界的时候要好多了。

    这一路走来，宋瑶虽然没怎么去过问酒楼的事，却也知道虾粉和虾酱每个月都要耗费不少，云州城这边自然是有很大的利润的。

    不打算出府，宋瑶便和红袖、可人两个看起了账本，窝在有冰块的房间里自是舒坦的。

    赫连晟虽然想陪着宋瑶，可他又不喜欢查账，便不打扰宋瑶主仆。

    “主子，老夫人交代的事，您看？”竹心进屋后，犹豫着问道。

    “罢了，去一趟吧。”赫连晟皱了下眉，话到嘴边却是改口了。

    萧锦素要杀宋瑶，赫连晟自是恼恨，但宋瑶已经既往不咎，赫连晟便给萧锦素最后一次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是指看在萧锦素父母因赫连晟而身亡的份儿上，愿意给她几分照拂。

    萧锦素刺杀宋瑶一次，便是抵了一条人命债，还剩下一份恩情，赫连晟没办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赫连晟出门，自是有暗卫相护，而竹心则是充当车夫。

    端悫贵太妃给萧锦素准备了不少补品，但贵重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满车的拉着，所以一辆倒是足以，赫连晟并不想招摇。

    到了萧府，竹心自爆是京城来的，门房忙不迭的就把大门打开，迎赫连晟主仆进去。

    萧家只有京城的亲戚还往来，而京城除了瑞王府，又哪里有其他的亲戚在。

    当然，萧锦素搬回老宅这边来，倒是有亲戚想要上门打秋风，都被萧锦素给赶了出去。

    当初萧锦素成为故而，又逢宫里头出事，那些亲戚以为没人能给萧锦素撑腰，便霸占了萧家的产业。

    若非端悫贵太妃惦记着外甥女，在平安之后便派人来接萧锦素，只怕萧锦素会被那些亲戚给磋磨的‘病故’也说不定，自是记仇的。

    可赫连晟在大厅等了一会，却是翠羽出门来迎接，且神色慌张。

    “奴婢见过王爷。”翠羽跪地行礼，垂着头不敢看赫连晟，说话声音也小的很，“小姐正在生产，不能来见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表小姐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足月吗？”竹心诧异的问道。

    翠羽的头垂的更低了，双手不安的攥握着衣襟，结结巴巴的回道：“小姐她……今天发脾气，不小心……不小心撞了肚子……”

    翠羽的话未说完，大家却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赫连晟看了翠羽一眼，朝竹心递了个眼色。

    竹心快步走到门口，冲着空旷的院落喊道：“去请最好的大夫和稳婆过来。”

    “不用了！”翠羽大喊了一声，发现竹心眯着眼睛看她，忙又低下头去，解释道：“大夫和稳婆已经在小姐房里了，都是小姐早就找好的人。小姐早产，王爷还是尽早离开吧，免得惹了晦气。”

    翠羽这番话说的倒是顺溜，却是明显的不对劲。

    赫连晟眼神微冷，看着翠羽快把头埋到膝盖里，这才问道：“你嫁人了？”

    “啊？”翠羽愣了一下，回道：“小姐做主，将奴婢许配给姑爷为妾。”

    “竹心，把人带下去，好好审问。”赫连晟悠哉的端起茶盏，好似对萧锦素的事并不上心，却吩咐道：“你亲自去看一下表小姐，她屋里的人要是不对劲儿，直接杀了。”

    “王爷饶命，奴婢没做错什么，王爷不能杀了奴婢。”翠羽趁着竹心上前之前，便想爬到赫连晟身边求饶。

    “放肆，一个贱婢也敢碰王爷。”竹心一脚将人踢开，直接踢飞到院子里。

    吩咐了暗卫一声，竹心几个纵身便朝萧锦素的房间而去。

    虽然竹心是第一次过来，可大户人家的院落都相似，尤其是主院的位置都在最中心，倒也好找。

    来到萧锦素的院子，根本听不到萧锦素的叫喊声，却能看到下人们一盆盆的端着血水往出走。

    竹心踢门进去，吓得屋子里的人乱叫，有人想要喊救命，但竹心亮了一下牌子，便没人敢再出声。

    “瑞王府办事，所有人做自己的事，不准喧哗。”竹心说完，大步来到内寝，有布帘挡着倒是看不到尴尬的事，却还是能看到萧锦素苍白而消瘦的脸，那紧闭的双眼让人以为她已经没气了，“你们听着，表小姐母子若有闪失，瑞王府要你们全家陪葬！”

    “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家的老爷和姨娘给了我银子，让我把大人弄死，我也是被逼的啊！”稳婆闻言，咚的跪在地上。

    瑞王府的名头她就算没听说过，也不敢去招惹。

    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瑞王府，得罪了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竹心不想别人看到他的真容，自是戴着面具的，却还是遮掩不住他脸上的怒气，一双眼睛仿佛能喷火。

    “还不快救人！”竹心气的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踢飞，落在墙面上撞了个粉碎。

    若不是暗卫何时能请来大夫和稳婆还不一定，竹心真想现在就把人给扔出去。

    可萧锦素的情况并不好，竹心又不懂得接生，只能先饶了稳婆一命。

    稳婆本吓得浑身发抖，听到凳子碎裂的声音，这才慌忙站起身来，来到床边。

    看着昏迷的萧锦素，稳婆拔下发间的银簪，狠狠的在萧锦素的人中上扎了一下。

    昏迷中的萧锦素，吃痛转醒，却只能发出蚊呐般的声音。

    “快，参片呢？给夫人含上。”稳婆急忙喊了一嗓子。

    翠羽他们虽然想要杀了萧锦素，但该做足的表面功夫却一点不差。

    房间里的丫鬟并非都知情的，故而稳婆一喊，立即有人拿着参片上前，给萧锦素含在口中。

    竹心本不想留在这里，毕竟他一个男人在女人的产房里，会坏了萧锦素的名声。

    至于那些晦气的说法，对于经常沾染鲜血的暗卫而言，并不值得在意。

    可萧锦素的情况太糟糕，在自己人请来的大夫和稳婆过来之前，竹心只能在这里盯着，以免有萧锦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竹心对萧锦素比赫连晟还要熟悉几分，找不到赫连晟的萧锦素，经常降低姿态的去讨好竹心，希望竹心能给她美言几句。

    竹心很清楚，萧锦素是真的喜欢赫连晟，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而萧锦素万不该在被赫连晟拒绝之后，用了卑鄙的手段，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又或者萧锦素真的意识到错误，没有对宋瑶下毒手的话，依然会被瑞王府保护，又怎会有今日的下场？

    对萧锦素，竹心不想评价，却很清楚萧锦素若这般殒命，只怕端悫贵太妃那边不好交代。

    可端悫贵太妃不会记恨自己的儿子，只会把一切的仇怨，都放在宋瑶身上。

    这么想着，竹心不由得皱起眉毛，连萧锦素叫了他几声也没有听到，还是一个丫头仗着胆子上前说话，竹心才走到床边。

    “表小姐。”竹心礼貌的唤了一声。

    “表哥可来了？”萧锦素虽然没有力气，却还是询问赫连晟的踪迹。

    “是。”竹心并未隐瞒，怕萧锦素会有过分的要求，补充道：“产房晦气，主子在厅内小坐。老夫人心中记挂着表小姐，让主子给表小姐带了补品过来。”

    闻言，萧锦素流下两行清泪。

    端悫贵太妃对她多好，萧锦素自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那份宠爱，才让她有了不该的心思，落到今日的地步。

    “竹心，我怕是撑不住了。你帮我转告姨母，就说……锦素多谢她这么多年的疼爱，下辈子有机会的话……锦素想做她的女儿，那一定是最幸福的事。”萧锦素哽咽道。

    竹心点点头，想要安抚萧锦素几句，却听萧锦素又道：“还有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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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悔

    萧锦素话未说完，便用力的咬紧牙关，疼的直冒冷汗。

    “夫人，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快用力。”稳婆知道自己的命是和萧锦素连在一起的，这会也不敢乱来，只盼着萧锦素能够撑过去。

    萧锦素已经被折腾的昏迷一次，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是早产，哪里还有力气配合。

    竹心见状，又拿了一片人参塞进萧锦素口中。

    见萧锦素还是没什么精气神，犹豫了一下，捉起萧锦素的手，以掌心度气给她，希望萧锦素能再多撑一会。

    “表小姐，得罪了。有什么话，等表小姐生产之后，再亲自对主子说吧。”竹心说完，便运气助萧锦素吊起那一口气。

    竹心很清楚萧锦素对赫连晟的心思，赌萧锦素为了见赫连晟一面，还能保留点意识。

    果然，萧锦素听到有机会能见赫连晟，眼神瞬间亮了些许。

    再加上有竹心帮助，暂时有了体力的她，咬破了嘴唇也没有放弃，配合着稳婆的话生产。

    很快，暗卫便将一名老大夫，还有一个出名的稳婆接过来。

    二人见萧锦素的情况不好，立即接手，自也要询问之前被收买的大夫和稳婆都做过些什么。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萧锦素终于生下一个女儿，可血崩的情况却是没办法避免，甚至连救人的可能性都没有。

    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萧锦素只来得及看女儿一眼，便觉得脑袋沉沉的。

    “告诉表哥，锦素无悔。”萧锦素伸出手来，双目望着门口的方向，似是见到了想要见的人，含笑而去。

    至于萧锦素最后所看到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晓。

    竹心伸手将孩子接过来，让人守住屋子，不准任何人离开半步。

    萧锦素之死，必然要给端悫贵太妃一个交代，在赫连晟下命令之前，竹心不能做任何决定。

    在大厅里等待的赫连晟，见竹心面色凝重的回来，便知道事情不好。

    “主子，表小姐生下了位小小姐。”竹心抱着孩子上前，低声道：“表小姐已经去了，属下不敢擅作主张，请主子示下。”

    “彻查，该杀的不需要留情。”赫连晟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孩子一眼，神色清冷的道：“找两个乳母，让人护送这个孩子进京。表小姐厚葬，后续的事情你亲自来做。”

    赫连晟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去看萧锦素一眼，便起身回了宋府。

    人死如灯灭，过去的那些事也将归为尘土，但赫连晟却不想再去见萧锦素一面，以免她的魂魄还放不开。

    竹心领命，并未将萧锦素最后的那句话转达给赫连晟，因为他知道赫连晟根本就不在意，也不会想听到。

    宋瑶并不知道萧锦素被丈夫和贴身丫鬟害死的事，不过就算她知道也只能感叹萧锦素这些年是白活了，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透。

    宋瑶不去追究萧锦素害她的事，完全是因为赫连晟，不想赫连晟有愧于萧锦素的父母，但不代表她就不记仇了。

    若没有赫连晟的暗卫在，那次洪七必定会取了宋瑶的性命。

    专心看账本的宋瑶，对虾粉和虾酱等的收益颇为满意。

    这个夏季正是虾米最多的季节，制作的时间也大大的缩短，除了高价出售的那些，还有足够预售三个月的存货。

    但宋瑶觉得还是太少了，自己的铺子开起来就不够卖的，便没有批发的打算。

    查完帐之后，宋瑶又去了趟作坊，倒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又过了一日，宋瑶去了一趟造船厂，看到已经完工的两艘大船后，宋瑶心底也是兴奋的很。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船只根本不会有人买，除非钱多人傻用来收藏，可在古代却是最为先进的，船员们出海也能更大程度的保证生命安全。

    “连晟，等一切都稳定后，我们出海吧。”宋瑶站在船舱里，看着水里清澈可见的沙石，向赫连晟发出邀请。

    “好。”赫连晟点头，“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把你可要准备些翻译，咱们就一直朝西走，也不知道会路过多少国家，要是语言不通可是会吃大亏的。”宋瑶把重任交给赫连晟。

    虽然宋瑶学过几种语言，可大多都只会一些日常的交流，若真的要她做翻译还真不合格。

    关键宋瑶也不确定这里都有多少国家，又有多少种语言。

    “好。”赫连晟再次点头。

    自从宋瑶想要进军漕运，并且说出要环游世界的话，赫连晟便有所准备。

    再有接近三年的时间，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宋元宝早就拉着银子，在船上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这会小脸红扑扑的来找宋瑶，掩不住兴奋的问道：“娘亲，能把船开到海里去吗？我想看看娘亲说的那些鱼，一定很好玩。”

    “等你长大了，想去哪都没人拦着。”弹了宋元宝一个脑瓜崩，宋瑶轻笑道：“现在嘛，这艘船的任务是赚银子，可不是给你消遣用的。你老娘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又投入了那么多心血，自是不能浪费。”

    宋元宝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瘪了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宋瑶，无声的请求宋瑶通融。

    但宋瑶却转过脸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这艘船是精心打造出来的，且水手也都不是新人。

    可没有真正的远航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宋瑶到底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愿让自己的儿子涉险，即便可能性微乎及微。

    赫连晟猜到宋瑶的心思，便带着宋元宝去一边小声的聊了几句，宋元宝也不再提出海的事，反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小身板都挺直了不少。

    宋瑶并未询问赫连晟说了什么，毕竟宋元宝是男孩子，有时候和男人之间的话题，是她无法介入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要在漕运总督那里备案，拿到官府的文书，宋瑶便正式加入漕运。

    带着早准备好的厚礼，宋瑶拜访漕运总督的夫人，并未直接去官府。

    莫说是知府衙门，便是能坐到漕运总督的位置，一年得到的孝敬银子也是天文数字。

    可没有后台，这个位置还真的坐不稳。

    “宋娘子在云州城可是名人，本夫人一直想要与你见上一面，奈何你已经离开。倒是不曾想到，你离开京城后会这么快就南下，今儿倒是本夫人有幸了。”林夫人见宋瑶带着重礼上门，自是笑脸相迎。

    虽然宋瑶的身份是商女，可在云州城卖宋瑶面子的人众多，林夫人自也要客气几分。

    再加上宋瑶来之前，便让人放出造船厂的风声，这会林夫人便也明白宋瑶的来意。

    宋瑶落座后，语笑嫣然的道：“早就想来拜访林夫人，只是夫人事忙，倒也不好意思来打扰，故而才等到了今日。”

    “不过是一些杂事，能请宋娘子做客便是荣幸，何来打扰之说。”林夫人和蔼的笑笑。

    不过林夫人的话也不作假，这云州城想请宋瑶做客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宋瑶能推就推，鲜少去应付那些夫人们。

    “听闻夫人出身京城，宋瑶便准备了一些薄礼，还望夫人笑纳。” 示意红袖将礼单奉上，宋瑶这才轻笑道。

    “宋娘子有心了，本夫人也有十数年不曾回过京城，倒是真想念京城的一切。”林夫人语气里有几分的遗憾，扫了一眼宋瑶的礼单，眼中有一抹惊讶的神色闪过，“宋娘子太客气了，这般厚重的礼物，本夫人如何能收下？”

    宋瑶送的礼品价值，让林夫人很是吃惊，这样的大手笔是她第一次收到的。

    不过林夫人很快便恢复了端庄之态，自也明白宋瑶是有求于自家老爷，只是一时摸不准宋瑶所求的事有多大，故而才会客气这么一句。

    “夫人喜欢便好。”宋瑶淡淡一笑，再次给红袖递了个眼色，轻笑道：“宋瑶今日前来，倒是有事求夫人帮忙。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大人公事公办便可。这商场如战场，宋瑶支了那么大的摊子，晚拿了一日的文书，便要多亏一天的本，着实是有些吃力。”

    林夫人看完宋瑶的申请书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如宋瑶所说的那般，盖个公章便可，倒不是难办的事。

    可宋瑶送的礼物太贵重，这个公章可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想到自家老爷的脾气，拿多少银子办多大的事，林夫人想了一会才道：“再过几日，便是我家老太君的寿辰。宋娘子若是有空，不妨来吃杯酒，本夫人也好为你引荐一下漕运世家的几位夫人，日后也好守望相助。”

    林夫人的话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帮宋瑶的同时，也是为了提点宋瑶莫坏了漕运的规矩。

    云州城从事漕运的大家族并不少，而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地盘，大家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手脚不断，抢夺生意的时候，可不见和气二字。

    宋瑶笑着道谢，她自是需要这样的机会，和那些夫人们过过手。

    不过宋瑶更见的是那些能做主的家主们，只是她毕竟是女子的身份，有些时候并不方便出面。

    从林府出来之后，宋瑶又了了一桩心事，自然是心情极好的。

    殊不知，一个*烦即将到来。

    京城，阁老府。

    宋夫人听着属下的报告，脸色阴晴不定。

    没有任何可疑，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一个缺失了十几年过去的女子，从年纪上来说，倒是十分吻合。

    “你立即南下，亲自确认到底是不是那个贱人！在没有本夫人的命令之前，不得擅自动手。”宋夫人脸色阴沉的道。

    “是。”黑衣人领命离去，避过了阁老府的守卫，可见是经常来阁老府的。

    “贱丫头！本夫人就不信你的命这么硬，不弄死你，本夫人如何能安心！”宋夫人脸色阴沉的开口，眼中迸射出杀气，阴冷如毒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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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赫连晟得逞

    漕运总督的老母亲过大寿，自是宾客满门，但凡事和漕运有关系的人家，都想办法来上门送礼，否则被列入黑名单，接下来可是要触霉头的。

    宋瑶上次的礼物送的够重，此次上门又是一份厚礼，自是很得林夫人的待见。

    再者宋瑶不知何时在文人界有了个‘雅风娘子’的称号，能和宋瑶交好也是对自己身价的一种体现，林夫人更是乐得与宋瑶交好。

    不仅林夫人如此，便是老夫人对宋瑶也是格外的看重，不但破例让宋瑶坐在主桌上，还动不动就拉着宋瑶的手说话，好似宋瑶是她远嫁的女儿一般。

    大户人家做寿，无外乎就是吃饭看戏，吟诗这一类的。

    宋瑶不喜欢看戏，陪了一会后，便借着尿遁出去透透气，免得在里面睡着了丢人。

    “宋娘子请留步。”宋瑶刚看到了一处凉亭，想要去歇歇脚之际，便听到有人叫她。

    宋瑶止步回头，见对方是林家的二夫人，也就是总督大人的弟妹，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夫人也是出来透气的？”宋瑶笑问。

    二夫人却没有回话，而是看了宋瑶一会，才迈步走向她。

    宋瑶心下狐疑，不明白这个林二夫人是何意，便也没再开口。

    两人站在对面，林二夫人神色很是复杂，半晌才开口道：“听说曹家的人手，几乎都被宋娘子接纳了，宋娘子可是早就想做漕运的生意了？”

    不明白林二夫人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宋瑶便浅笑道：“林二夫人既然知道这些，又何必问宋瑶这一遭？请恕宋瑶愚钝，林二夫人可是有话要问我？”

    “曹家灭门，与宋娘子可有关系？”林二夫人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询问出声。

    宋瑶神色微冷，对这个面相柔弱的林二夫人有了几分戒备之心。

    敢当面询问，是谁给了林二夫人的勇气？

    还是说，林二夫人是有准备而来，想要为曹家报仇吗？

    “宋娘子不说话，可是默认了？”林二夫人追问。

    “二夫人觉得，一个漕运世家，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够动得的？”宋瑶嗤笑出声，“二夫人倒是抬举宋瑶，可宋瑶真心背不起这么大的锅。曹家倒台之际，我的确在云州城，也听闻了不少小道消息。两位皇子亲临，与曹家一并倒台的还有那么多的大人……”

    宋瑶顿了一下，敛了敛衣袖道：“若我宋瑶真的有那份本事，现在整个漕运都已经在我手上，取曹家而代之，做龙头老大岂不更好？”

    林二夫人一双染着愁绪的眸子，盯着宋瑶看了好一会，见宋瑶言语之间甚是坦荡，倒是不知该不该相信。

    “我出来的够久了，便不打扰二夫人赏风景的雅兴，告辞。”宋瑶微微颔首，与林二夫人擦肩而过。

    林二夫人依旧站在荷塘边，视线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瑶要与林家交好，自也是调查了一番。

    不过对这位二夫人倒是没有多用心思，只知道她出身漕运世家，奈何是商女身份，虽然是嫡出却不得不为了家族而屈身嫁给林家二爷做续弦。

    而二夫人嫁给林家二爷，也不过是年后的事，算起来也是新妇，却是愁眉不展的，可见并不顺心。

    “这个林家二夫人，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信息，包括她最近的动向。”宋瑶走到无人的地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自是在交代暗卫。

    宋瑶在林家呆了快一小天才回府，抱怨着赴宴比做生意还累。

    好在有林夫人的善意，倒也没人那么不识趣的与宋瑶作对，反倒是林家老夫人邀请宋瑶有空就来府上坐坐，还特意让人给了宋瑶一张帖子。

    从其他夫人那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林夫人才解释了这张帖子的不同。

    不需要提前预约，便可入总督府后宅，甚至林总督也会卖几分面子，这帖子自是要好好收藏。

    不过宋瑶也明白，若非她如今的身家，以及那被传的近乎完美的名声，是绝对不会有这么高级的待遇的。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宋瑶送了那么大的厚礼，林家上下自是把她当做贵宾，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官府的文书没过几日便下来了，宋瑶也正式成为漕运大军的一员。

    作为东家，宋瑶自是要搞个庆典，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宋家船队。

    虽然宋瑶还没有接到单子，可这并不影响她要让船队出海的计划。

    两艘旗舰号做领航，十艘大货船紧随其后，在水面上排开一字的阵型。

    这是船厂那边，继试水之后的第一次下水，也将承载着宋记的希望。

    “林大人，请。”宋瑶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林总督一同剪彩。

    今日受邀前来的宾客，都是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事关漕运，便谁也越不过林总督去。

    “宋娘子请。”林总督亦是笑着做了个手势，便迈步朝甲板走去，与宋瑶共同剪彩。

    随着剪刀剪断了红绸，剪彩仪式便正式开始。

    林总督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官方的话之后，将舞台留给宋瑶。

    “各位大人、老爷，所有来宾，以及宋记的员工们，宋记船运自今日起便正式营运了……”

    宋瑶的话语很简短，谈笑之间广邀生意上门，最后却是对员工一番真挚的叮嘱。

    “你们要时刻谨记，宋记船运的员工守则。忠心、自保！不论何时何地，都要以安全为首要，你们多少人一起出海，就要保证多少人一起回来，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兄弟们，你们是大海之子，生来便是畅游于这蔚蓝的大海之中，做海上的英雄。作为东家，作为亲人，我们在陆地上等着我们的英雄凯旋而归！”

    宋瑶清脆的声音，犹如海鸥的歌喉一般，在海岸上响彻回旋。

    林都督等人，最初被那两艘特制的船只所震惊，可此刻却是为宋瑶的豪情，以及她对下属的那份关怀和重视所惊讶。

    尽管有人不屑，可有些人却从宋瑶的几句话中，明白宋瑶一个寡妇为何能有今日的成就，以及为何被那些为人雅士所推崇。

    一个人不论站在多高的位置上，只有收拢人心方能成大业。

    而宋瑶当着这么多的宾客面前，依旧能把船员看的那般重，也难怪宋瑶能将这些人请出山。

    随着船员们的喝彩声，鞭炮声亦不绝于耳。

    在众人的瞩目下，十二艘船同时抛锚扬帆，分成两个方向而去，即便只是空船，却让人相信定会满载而归。

    不为别的，那些船员离开时的士气，竟比海军更为有气势。

    宋瑶是女子，宴请之事倒是不大方便出面，便交给青山来迎客。

    虽然青山是下人身份，可除了自己人，都以为他是宋元宝的武师，是宋瑶的左膀右臂，倒也不会觉得不妥。

    十二艘新船已经出海，宋瑶倒也没有闲着。

    作坊那边还需要加工更多的虾粉等，宋瑶等着第二次出船的时候，远销海外大赚一笔。

    而船厂那边也日以继夜的赶工造船，只有十二艘船只，宋瑶的环游世界梦离的还太远。

    至于水手训练，更是不能有半刻的松懈。

    除了水手，还要有护卫等，保证船只出海的安全性，一直是宋瑶强调的重中之重。

    是以，这次出海的时候，宋瑶便选了十二名死士陪同，以防万一。

    日月更替，转眼间便过去了两个多月，云州城的气候也到了怡人的季节，宋瑶几乎每日都要出门去逛逛。

    当然，打算做好漕运生意的宋瑶，自是也免不了一些应酬，陆续的接了不少订单。

    只可惜，这个年代去海边玩，最多是在岸边走走，想要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都不可能，更不要说穿着比基尼去游泳了。

    “连晟，你现在可以调用的暗卫是多少？”走在大街上，端着一碗炒河粉，宋瑶吃的津津有味，丝毫不在意路人投来那怪异的目光。

    去他的大家闺秀、名门气质，人生就这么一次，自是怎么开心怎么活。

    不知道宋瑶要做什么，赫连晟看了竹心一眼，这些事当然是竹心更清楚。

    “回夫人，若是夫人即刻就用，大约三十人。一个时辰之后，应该能有八十人。日落前用的话，一百人没问题。想要更多人，则需要三两日的时间调遣。”竹心更不明白宋瑶的意思，便保守的回答。

    “那便明日用吧。”宋瑶将碗递给身旁的可人，侧首看着赫连晟，眯着眼睛笑道：“连晟，这么好的天，晒个日光浴一定很舒服。最好呢，去海里游几圈，冲个浪什么的。你的暗卫那么多，再加上我这边的人，让他们守住一段海湾，应该没问题的哈！”

    宋瑶已经忍了很久，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只是赫连晟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十有八九不会同意。

    可赫连晟每天都陪在身边，宋瑶就算想瞒着他也是不成的。

    “你会水？”赫连晟皱眉问道。

    “一般般吧。”宋瑶谦虚的道。

    虽然宋瑶不是专业跳水运动员，可简单的游泳还是可以的，毕竟那是减肥的好运动。

    赫连晟抿了抿唇没有作声，继续向前走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宋瑶对着手指，心里头直打鼓，摸不准赫连晟的意思，便继续游说道：“咱们可以一起玩啊！要是你怕海边不安全，咱们就去找个小岛，或是偏僻一点的海湾也成。就当是度假好了，大家都放松放松。”

    “大家？”赫连晟声音沉了几分。

    宋瑶暗道失言，忙改口道：“我说的是你和我，还有小元宝嘛。连晟，该不会是你不会游泳，所以才不想去的吧？”

    赫连晟停下脚步，睨着眼珠儿乱转的宋瑶，忽然俯首坏笑道：“想去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游泳的时候，你身边只能有我，就算元宝也不行。”

    “成交。”宋瑶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一心想着要做一件什么款式的泳衣，完全没留意到赫连晟那得逞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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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泳衣

    宋元宝只听说要去海边玩，自是乐得直拍手，根本不知道赫连晟与宋瑶之间的协议，否则定会大声抗议。

    而一行人在这边玩闹，却没人注意到在对面小摊子那里买铜镜的老妇人，在看到宋瑶的容貌后，一脸的吃惊。

    奉了宋夫人的命令来查看宋瑶是否是他们要找的人，竟然用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看清宋瑶的容貌。

    倒不是这老妇人不用心，实在是想见宋瑶的庐山真面目太难了。

    因为云州城这边太热，宋瑶出门都会戴着围帽，或是戴着面纱遮挡阳光。

    且宋瑶出门都是直接做马车，还是从院子里直接坐马车就走的那种，如何能让人有机会一窥她的容颜？

    至于宋瑶参加的那些宴会，老妇人的身份根本就进不去，又不敢花银子买宋瑶的画像，便拖到了今日。

    也是宋瑶任性，非要找一找当年和闺蜜逛街的感觉，非要端着一碗炒河粉边逛街边吃，否则这老妇人还要再跟上一段时间，到天气转冷才能看到她的容颜。

    不过真的等到那时候，老妇人或许就被发现了。

    “大娘，这铜镜你都摔了，赶紧付银子吧。”小摊贩见老妇人看了那么久都不买，本来心里就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不大好。

    “给。”老妇人谨慎惯了，怕多说话会被发现口音，只说了一个字便付了银子，拿着铜镜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绕了一圈才回自己落脚的地方。

    想到宋瑶那浅笑的模样，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沉思了好久才提笔写信。

    “几年没见，大小姐倒是长开了，只可惜你不该再出现在夫人面前。”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将信装好后用蜜蜡封上，这才叫人进来，“立即把信给夫人送回去，一定要亲自交到夫人手中。”

    “是。”一个小厮装扮却一脸阴沉的男人应了一声，将信放在胸口，转身离开。

    老妇人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很是慈祥，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透着阴狠。

    “夫人啊，老奴这辈子从没让你失望过，却在这件大事上办砸了。等把人处理了，老奴也没脸再回您身边伺候了。”老妇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手却是摸向了袖中的匕首。

    宋瑶并不知道又有人惦记上她了，一门心思都想着要去哪里玩才好。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古板，宋瑶也不敢弄一身三点的泳装，犹豫了很久给自己设计了一套紧身的衣裳充当泳衣。

    一件t恤和一条极膝的短裤，宋瑶觉得勉强还能将就，到了水里不会太束缚。

    宋瑶这边准备了两日，赫连晟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要去独家的海湾，一行人一大清早便踏着晨光出行。

    宋瑶有心要放松，赫连晟自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当一行人到达海湾之际，早已有人准备好了炊具等，甚至是连夜打上来的鱼虾都摆放在岸边，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好用餐。

    宋瑶看着这一切有些无语，她想要的是自己动手的满足感，那样才有野炊的乐趣。

    可赫连晟一片心意，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人动起手来，先好吃好喝的玩上一会，再去玩水也不迟。

    “把粉丝和蒜蓉酱拿出来，咱们今儿烤生蚝吃。”宋瑶围着海鲜转了一圈，发现生蚝和扇贝的个头都不小，不由得嘴馋。

    这可是海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人工养殖的，而且没用药水泡过，味道绝对好。

    至于赫连晟的人是如何打捞来的，宋瑶没打算问，反正也用不到她亲自过去。

    带着两个小丫头，就着海水将扇贝和生蚝洗涮干净，放上泡好的粉丝，再撒上调好汁的蒜蓉，一半放了辣椒，一半保持原味。

    烧烤的事，自有青山等人接手。

    宋瑶迈步来到海边，脱下鞋袜感受着海水的冲击，嘴角微微弯起。

    这样舒心的感觉，好久都不曾体会过了。

    “要是有杯红酒就完美了。”宋瑶闭着眼睛，享受着徐徐的海风，怀念海边度假的惬意生活。

    “红酒？”赫连晟挑眉，他倒是不知道有这种酒。

    “就是用葡萄酿制的，味道醇香，又养颜。”宋瑶想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其实宋瑶不太喜欢干红一类的红酒，更喜欢的纯葡萄酒。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宋瑶一直没能停下来，倒是忘记酿葡糖酒了。

    不对，这里的葡萄酒不多，哪怕是应季的时候也贵的很，想要酿酒也太奢侈了。

    “葡萄也能酿酒吗？”赫连晟倒是不知，但很想尝试。

    美味是赫连晟毕生的追求，自然对各种酒类也有着痴迷。

    “回头让人去买一些葡萄苗，在庄子上多种一些，到时候结了葡萄，我便酿酒给你喝如何？”宋瑶睁开眼睛，侧首仰望着赫连晟，轻声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只有葡萄酒还不够，还得有夜光杯才成。”

    “用夜明珠做的杯子？”赫连晟再次挑眉，倒是有了几分兴致，“这个不难，让人去做便是。”

    宋瑶险些吐了一口老血，这货未免太败家，她可是要养不起了。

    “那到不用，等再有船只出海，让他们去定做几套玻璃杯便是。”想到琉璃镜的价值，宋瑶一拍脑门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赚钱的好法子呢！真是白白的错过了好多银子啊！”

    “对自己下手那么重，快让我看看伤到没有。”赫连晟拿下宋瑶的手，倾身仔细的瞧了瞧，见宋瑶额头上有淡淡的红印，不悦的训斥道：“以后手痒，就往别人身上打，不许和自己过不去。银子罢了，还有赚完的时候？”

    “就是因为赚不完，所以才要大赚特赚啊！”宋瑶嘟着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冲赫连晟嘿嘿一笑道：“连晟，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生辰呢！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再有一个月便是我的生辰，瑶瑶可来得及？”赫连晟有点发堵，宋瑶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有点晚了。

    宋瑶却没发现赫连晟那有点别扭的表情，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是来不及了，那就留着来年送好了。至于今年，我再想想哈。”

    见宋瑶一脸认真的思考，赫连晟那点不快也消失殆尽。

    宋瑶除了对银子特别执着外，对其他的事情都有点马大哈，赫连晟自是知晓。

    不管怎么，宋瑶能想起来问他，也认真的在想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这便证明她心里有他。

    不等宋瑶想出送什么礼物更适合，便被宋元宝叫过去吃烧烤，气的赫连晟阴沉着脸，好似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宋元宝倒是发现了赫连晟的不快，却也不打算理会，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自然是要黏着娘亲，才不要和别人分享。

    最好某人能气的自行离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可惜，宋元宝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出门之前本就是吃过早饭的，现在又吃了点海鲜，宋瑶也没什么胃口，便提议要去游泳。

    赫连晟朝竹心看了一眼，竹心立即放下美味去布置。

    不到一刻钟，原本停在海边的小船，围成了一个圆，而且船上都挂着珠帘，站在百米之外，绝对看不到里面的一点风景。

    宋瑶的小嘴张成O型，她算是明白赫连晟为何想也不想的就答应她可以出来玩来，合着是给她临时打造了个天然的游泳池。

    “太好了，可以去玩水喽！”宋元宝乐得开始脱外衣，小靴子更是不知被他踢到哪里去了，“娘亲，你不是说给我做了泳衣吗？快拿来给我穿上。”

    宋瑶瞪着赫连晟，气的说不出话来。

    被围在那么一个小水池里，她还能玩的畅快吗？

    “小少爷的泳衣在马车里呢，奴婢这就去拿。”红袖见宋瑶不高兴，便拉着宋元宝的手朝马车走去，不忘叫上了可人，“一起去吧，你也帮银子换一下。”

    两个丫头把两个小的带走，宋瑶这才叉腰质问道：“连晟，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要我从水里一出来，看到的就都是那些破船！”

    “你的水性不好，万一被浪花冲走了，我怕不能第一时间照顾你的安全。”赫连晟一本正经的答道。

    “冲你大爷！”宋瑶气的爆粗口，“你喜欢就自己去玩，姐才不要那么憋屈呢。”

    “不行。”拉住宋瑶的手臂，赫连晟不容商议的道：“你只有两个选择，玩或者不玩。”

    “连晟！”宋瑶气的直磨牙。

    心里把赫连晟骂了好几百遍，可也认清了现实，不低头就没有玩水的可能性。

    深吸一口气，宋瑶尽量挤出一抹笑容道：“连晟，咱们打个商量，你让人把船摆成扇面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我游泳，又能让我玩的开心点。”

    “不……”赫连晟话还未说完，便被宋瑶白皙的手指抵住嘴唇。

    “你该知道的，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今天你在这里看着，我没办法玩的开心，就只能在你不在的时候，尽情的嗨皮喽！”宋瑶眨眨眼，狡黠的笑道。

    赫连晟脸色一沉，明显是动了怒气。

    宋瑶心里没底，怕赫连晟说出什么威胁的话来，面上却是得意的笑，一副吃定了赫连晟的表情。

    “好。”赫连晟沉默片刻，却还是点头，附耳低声道：“以后没有我陪着，不许再动下水的心思，否则我就把看到你的人都灭了。”

    赫连晟说得出来，自然也做的出来。

    不过赫连晟很清楚，宋瑶虽然该狠的时候狠，但绝对不是那种连累无辜的人。

    果然，宋瑶眯着眼睛笑的和狐狸一样，魅惑的揪着赫连晟的衣襟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快去换上我给你做的泳衣吧。穿这种骚包的衣服下水，还不得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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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某爷是旱鸭子

    骚包？

    听到宋瑶的形容，赫连晟脸色沉如墨，不由得低头审视自己的衣装，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一袭白色的长衫，且不说衣料的名贵，上面只有银色丝线勾勒的暗纹，分明如谪仙一般不染纤尘，遗世而独立。

    “得了，知道你是衣裳架子，也不用这般自恋吧？挺大个男人，这么注意形象，比女人还娘。”宋瑶打量赫连晟一眼，内心很期待赫连晟穿上泳装的样子。

    常年练武之人，八块腹肌自是不用说的，而赫连晟穿着长衫都能看得出身形好，若是换上泳装……

    某女在心里YY着，这也是她说要来游泳的福利之一。

    虽然不能看尽各色美男，可身边有这么一位，不饱饱眼福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赫连晟自是不知宋瑶心中所想，但宋瑶那色眯眯的眼神，还是让他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却不明白宋瑶在算计他什么。

    “赶紧的，让你的人把船散开些。挡着这边也就罢了，要是有这么一道屏障还能被人看了去，那就是你的人没本事了。”宋瑶挥了一下手，转身便朝马车走去，还不忘嘱咐道：“快点啊，你知道我的耐性有限，大家各退一步嘛。”

    赫连晟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同意了宋瑶的话。

    这一处港湾，已经在赫连晟的掌控之下，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而暗卫都是训练出来的，也没有胆子偷看，倒不如让宋瑶玩的痛快。

    宋瑶拿了包袱后，一个丢给赫连晟，自己则是去穿上换泳衣，这样直接下水也方面，免得赫连晟又黑着脸劳师动众。

    待宋瑶换好泳衣后，小船已经呈月牙形状摆在海岸上，那些珠帘依旧遮挡着岸边人的视线。

    站在小船里做热身运动，宋瑶刚准备下水，便听到宋元宝那抗议的叫喊声。

    “为什么我不能和娘亲一起玩？娘亲都给我做泳衣了，还说过要教我游泳的。”宋元宝的嗓门非常大，明显就是想宋瑶听的真切。

    “小少爷……”这是红袖的声音，宋瑶听得不太清楚，但也知道红袖是说服了宋元宝，否则宋元宝定会继续吵闹的。

    想到自己的儿子都要被隔绝，宋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赫连晟还真是个人物，竟然连个小孩子的醋也吃。

    热身完毕，宋瑶便做好了下水的姿势，可还不等她起跳，便见赫连晟披着一件外袍，脸色沉沉的站在隔壁的小船上。

    “这就是瑶瑶给我准备的泳衣？”赫连晟磨牙的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宋瑶都听的清楚。

    “是啊！”宋瑶得意的勾起唇角，“可爱不？”

    “可爱！”赫连晟磨牙的声音更重。

    想他赫连晟杀人不眨眼，更是战神将军，连皇帝都不放在眼中。

    可宋瑶竟然给他做了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裤子，连个上衣都没有，这与赤身裸体又很不同？

    好吧，作为一个男人，倒也不必要非得忌讳这些，反正也没有外人能看到。

    最让赫连晟不能接受的是，宋瑶竟让在泳裤上缝了只萌萌哒的小兔子，这是男人的衣裤上该有的图案吗？

    “既然觉得好，那就把外衣脱了，咱们下水去玩吧。”宋瑶说着，便把搭在肩上的汗巾随手一扔，一跃跳入水中。

    只见宋瑶娇小的身子，灵巧的在水底旋转，隔着水面也能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那般的满足快乐。

    随着宋瑶身子如鱼儿般的穿梭，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引得一些小鱼儿争相嬉戏。

    宋瑶的水性不错，在水里玩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浮出水面。

    潇洒的将长发甩在脑后，宋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儿，朝赫连晟招手道：“快下来啊！游泳可是好运动，你该不会是旱鸭子吧？”

    赫连晟定定的看着宋瑶，从他看到宋瑶的衣着后，脸色便一直变换不停。

    最初的恼意，到宋瑶入水后那如鱼得水的欢快，再到宋瑶浮出水面后的出水芙蓉，赫连晟的情绪一直都在波动。

    不过宋瑶那狡黠的笑容，却让赫连晟收敛了所有情绪。

    只见赫连晟薄唇缓缓勾起，犹如冬季里的一抹朝阳，瞬间让天地万物都失色。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汗巾顺势滑落，赫连晟精窄的腰身便暴露在宋瑶面前。

    不仅仅是那完美的八块腹肌，便是胸肌也完美的让宋瑶吞咽口水，很想去捏一捏。

    打了声口哨，宋瑶勾着手指，魅惑的开口道：“你，过来。”

    见宋瑶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又一副玩心大起的模样，赫连晟将仅有的那一点羞涩和不适抛诸到脑后。

    身为男人，还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怯场不成？

    双手平伸，赫连晟身子一旋便落入水中，冲起的浪花直逼宋瑶。

    被海水打到脸上，宋瑶本能的便闭上眼睛偏过脸去，待她睁开眼睛，便寻不到赫连晟的踪迹。

    “连晟！”宋瑶有些担忧的呼唤着，她可不确定赫连晟到底会不会泅水。

    然而宋瑶的声音刚落下，再次被一阵水花淹没，还不等她说话，身子便被拽到了水中，吓得她呛了一口水后，才紧闭了嘴巴。

    海水清澈，宋瑶自是睁着眼睛的，待看清靠近的俊颜后，想也不想的就一拳头打过去。

    “噗！”赫连晟没想到宋瑶会这么暴力，一时不查被宋瑶击中了俊逸的脸庞。

    要不是水里有阻力，赫连晟又稍微的侧了侧脸，这一下非得被打成熊猫。

    “瑶瑶，你要谋杀亲夫啊！”扶着宋瑶的腰肢出了水面，赫连晟眨着被揍的眼睛询问道。

    看着赫连晟淤青的眼角，宋瑶嘴角轻抽。

    伸手去按了一下，听赫连晟嘶的一声，忙收回了小手。

    “你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吗？”宋瑶心里歉意，嘴上却是不肯道歉，鼓着脸问道。

    “这么说，是我活该了？”赫连晟挑眉问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宋瑶轻哼一声，偷偷的朝赫连晟的脸上瞟去，立马就转移视线，假装赫连晟没受伤的别过脸去，不自在的道：“你要是觉着不舒服，就上去擦个药酒，我先在这边玩一会。”

    “瑶瑶。”赫连晟低头，视线落在宋瑶那只在他胸前作怪的小手上，哑着嗓子道：“瑶瑶坚持要来海边玩，又特意准备了这泳衣，可是为了要要引诱我？”

    “咳！”正在享受赫连晟胸肌带来的触感，听到赫连晟这么说，宋瑶被口水呛的直咳嗽。

    “被我说中了？”赫连晟玩味的一笑，有几分邪魅。

    “少臭美了，我宋瑶还需要引诱男人？你看我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女人吗？”宋瑶强做镇定的开口，脸却是染上一片红霞。

    “那就是为了窥探我的身体了。”赫连晟笑的更加邪魅，虽然顶着一张谪仙般的俊颜，可眼底的笑意却让人不好意思直视，“瑶瑶喜欢，大可以直说的，就算不来海边，我也愿意让瑶瑶欣赏。”

    宋瑶身子一僵，她的确是有着这样的心思。

    可心里头想想是一回事，被拆穿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里头骂赫连晟不该拆穿自己，宋瑶冷哼一声道：“少给我臭美了，你就这身材，还不足以引起我的兴趣，比起那些国际健美教练，可是差的太远。”

    宋瑶嘴硬的说着。

    为了表示自己没说假话，宋瑶只得把手藏在身后，免得被赫连晟揶揄。

    赫连晟眯了眯眼睛，一抹危险的光芒闪过。

    手臂稍微收紧，将宋瑶带入怀中，两人之间只隔着宋瑶身上的泳衣那么一层布料。

    “瑶瑶说的健美教练是什么人？你看到过？”赫连晟声音清冷的问道，透着一丝的杀气。

    不管是谁，污了宋瑶的眼睛，就该死！

    更何况，宋瑶还说那些男人的身材比他好，那就更该死！

    “那个……”宋瑶心下懊恼，一时口快说了让赫连晟不高兴的话。

    虽然国际健美教练的身材的确是好，可那种大肌肉块在电视上看看还可以，真到了现实生活中，反倒是让人反胃。

    可赫连晟身上的肌肉，张弛有力却又不过分的突出，摸起来手感也好，这才是宋瑶最喜欢的类型。

    “嗯？”赫连晟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知道赫连晟就是个大醋坛子，宋瑶赶紧的举手做投降状。

    “你别生气，我说还不行嘛。”宋瑶无奈的开口，为自己的快嘴懊恼不已，这会不好好的红红这个男人，怕是难以过关了，“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嗯。”赫连晟点头，心中已经猜到宋瑶所说的教练，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虽然对宋瑶看过别的男人身材很不快，可赫连晟也清楚，他是没办法除掉那些人的。

    “我也说过，我们那个年代，有电脑、电视、只能手机，还有很多的杂志……总之，就是不管是你想看到的，还是不想看到的，都能找得到。我刚才说的国际健美教练，也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宋瑶竖起三根手指道：“真的，我没见到过真人，他们可是很忙的，像我这种事业刚刚起步的人，根本就请不起……”

    “瑶瑶的意思是，你若请得起，就会摸他们的身子？”赫连晟捉起宋瑶的手，放在胸口上问道：“就像这样。”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宋瑶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使劲儿的捏了一下赫连晟的胸肌，气呼呼的道：“你吃这种干醋有意思吗？那个世界我是回不去的，那些人也不可能再见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元宝之外，我就只有你了，你非要在这件事上计较，戳我的心窝子不成？”

    宋瑶本是想装可怜，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说着说着，心里头是真的酸楚了。

    前世虽然是孤儿，可也有几个知心好友，还有待自己如父的师傅，还有孤儿院的那些儿时玩伴。

    想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宋瑶的鼻子便酸了起来，眼泪忍不住的流淌下来。

    这是穿越之后，宋瑶第二次谈及前世的事，心里头还是有很多的不舍。

    可再多的怀念，也只能是徒增伤感。

    “连晟，我真的回不去了。那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可这里有你们。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但我好想他们，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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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喜欢被瑶瑶扑倒

    宋瑶越说越难过，干脆扑进赫连晟的怀中哭了起来。

    上次和赫连晟说前世的事，那时候是醉酒状态，虽然哭出来心里头也好受许多，可却没有放开的感觉。

    这次不同，宋瑶是清醒状态，没有讲述前世的那些方便快捷的生活方式，而是哭哭啼啼的向赫连晟吐口水。

    将自己前世的经历都说给赫连晟听，酸甜苦辣皆有，有时哭着哭着笑了，可也会笑着笑着就哭了，听的赫连晟心疼不已。

    尽管赫连晟是做一个听客，但也不忘偶尔询问一句，对宋瑶的前世了解的更多一些。

    宋瑶不知何时被带到穿上的，直到宋元宝大喊着肚子饿了，宋瑶这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

    “喂，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时辰啊！”宋瑶一拳打在赫连晟的胸口上，倒是没有多用力，更多的是娇嗔。

    在赫连晟怀里哭了那么久，宋瑶这会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鸵鸟的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她才不是爱哭鼻子的女人。

    赫连晟也不戳穿，配合着宋瑶这一拳，做了喷血的动作。

    “瑶瑶，你明知道我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赫连晟咚的一声倒在甲板上，当然也不忘将宋瑶拉入怀中。

    “少在我面前装了，快起来。”宋瑶挣扎着要起身，可赫连晟的手臂太有力，根本就挣脱不开。

    “瑶瑶。”赫连晟轻声唤道。

    “嗯？”宋瑶知道拗不过赫连晟，便也不再挣扎。

    “以后不要再想着回去了，永远都不要离开我。”赫连晟声音很是低沉，眸中有一丝不安。

    宋瑶连自己何时来到这个世界都不知道的，若哪一天又要回去，只怕也会是那么突然。

    命运可以自己去安排，可这些非人力能够抗争的，他们又该如何争取？

    想到这里，赫连晟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恨不能把宋瑶融入到骨子里，这样就永远不用担心失去她。

    宋瑶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忧。

    之所以很很努力的赚银子，一方面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好，活的肆无忌惮。

    可另一方面，宋瑶是怕自己突然离开，宋元宝要如何生存下去。

    毕竟宋元宝只是个小孩子，除非给宋元宝一个坚不可摧的势力，否则小有产业也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尽管宋瑶魂穿之后，便已经做了便宜娘亲，可宋瑶是真的把宋元宝当做亲生儿子，当做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遇到赫连晟之前的想法。

    现在又多了一个赫连晟，宋瑶的牵挂又多了一分，她是真的不想和赫连晟分开，尤其是天人永别，那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宋瑶吃痛却没有叫出声来，也没有让赫连晟松开的意思。

    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让宋瑶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觉得很安心。

    “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上黄泉下碧落，我都将你揪出来，狠狠的打你的小屁屁！”赫连晟威胁道。

    “你敢！”宋瑶仰起小脸，凶巴巴的道：“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那可不是你连晟应该做的事。”

    “瑶瑶说的对，自己的女人要自己守护着。”赫连晟突然大笑出声，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渡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两人相视良久，情深不散。

    看着赫连晟的俊颜，宋瑶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想要亲吻那诱人的薄唇。

    就在唇瓣刚刚要贴合在一起之际，宋元宝的声音再度响起。

    “娘亲，元宝饿了，娘亲不要元宝了吗？”宋元宝扯着嗓子大喊，任由红袖几个怎么劝也没用。

    暗处的暗卫一个个嘴角直抽，恨不能出去把这位小祖宗的嘴给堵上，免得坏了主子的好事，他们一个个的都得倒霉。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得罪未来的少主子，他们一样是没好果子吃。

    宋瑶尴尬的想要起身，赫连晟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揽着宋瑶的腰肢，赫连晟一个翻身便将人儿欺在身下。

    “瑶瑶刚才想做的事，换我来也成。”赫连晟笑眯眯的开口，不等宋瑶说话，已经吻上了她的樱唇。

    至于宋元宝的叫喊声，赫连晟表示没听到，吻到宋瑶主动回应，笑容也不由得加深。

    等宋元宝喊的嗓子都沙哑了，赫连晟才带着换好衣裳的宋瑶回到海岸上。

    对视上宋元宝那不善的目光，赫连晟回以挑衅的笑容，心里得意不已。

    宋瑶自是注意到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暗道：这两货上辈子一定是仇人，否则哪里会这么的气场不合！

    出乎意料的是，宋元宝竟然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装委屈，而是一脸关心的来到宋瑶身边。

    “娘亲，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被海水刺激的难受了？快来，元宝用淡水给你冲洗一下就好了。”宋元宝拉着宋瑶的手，满是关怀的道。

    “嗯，谢谢儿砸。”宋瑶不好解释，便由着宋元宝牵着她的小手走。

    赫连晟有些失望，他还等着宋元宝发飙，这样才能让宋瑶同情自己。

    不过赫连晟也不会主动找茬，便跟在宋瑶身侧，牵起宋瑶的另一只手。

    宋元宝人小，给宋瑶冲眼睛的事，自然是要红袖去做。

    宋瑶无法解释自己是哭的红肿，为了安抚宋元宝，只能仰着脸配合红袖。

    至于赫连晟连晟的淤青，大家都很有共识的当做没看到，免得让两个主子下不来台。

    不是傻子都知道，能打到赫连晟的只有宋瑶。

    这顿烧烤吃的倒是很安静，虽然搭了遮阳伞，可这个时辰依旧热的难受，众人都有些打瞌睡。

    “元宝乖，一会到车上再睡。”宋瑶轻声的哄道。

    “娘亲抱着我睡，好不好？”靠在宋瑶身边，宋元宝打着呵欠问道。

    “好。”宋瑶笑着应下。

    说好带宋元宝出来玩，可赫连晟那个醋坛子非要把人给隔离开，又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竟然只陪宋元宝吃了顿烧烤，宋瑶心里头还是有歉意的。

    得到宋瑶的承诺，宋元宝便乖巧的不说话，在宋瑶看不到的角度，朝赫连晟勾了勾嘴角。

    赫连晟的脸色果然沉了几分，但这个时候他能抢人吗？

    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暗卫却来禀报道：“主子，那边漂来一个女子，不确定生死。”

    “捞上来看看。”赫连晟虽不想管闲事，可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宋瑶不想吓到宋元宝，便带着他先上了马车。

    马车里有冰盆，也能舒服一些，免得中暑了。

    救人这种事，自是不需要赫连晟亲自去做，便也随着宋瑶母子上了马车。

    马车够大，他们三个人坐着也有空余。

    宋瑶一向心疼红袖和可人，再加上他们在马车里伺候也方便，便也一同上了马车。

    不一会的功夫，暗卫便来禀报。

    “主子，那姑娘中了毒，还有一口气。”暗卫禀报道。

    “那就扔到医馆去。”赫连晟的做法，显然是不想进一步管这件事。

    女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麻烦。

    救人和留在身边，那不是一个概念。

    看赫连晟不耐烦的表情，宋瑶便猜到他以前没少因为这样惹上花痴。

    不过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宋瑶低笑出声，看着赫连晟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玩味。

    不得不承认，赫连晟这厮长得太过完美，即便宋瑶这种有理智，前世也见了不少帅哥的女人也会心动。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女子，很少有机会和男人接触，自是更容易痴迷。

    “瑶瑶在笑什么？”随着马车启动，赫连晟皱起了眉头。

    “笑你是个妖孽！”宋瑶半是事实半是玩味的道：“都说红颜祸水，我倒是觉得男人完美到极致，比女人的杀伤力更大。连晟，你长得长么好看，我以后是不是要经常担心自己被绿了啊？”

    “放心，我这个人有洁癖，身心合一，对瑶瑶绝对忠诚。”赫连晟暧昧的开口，何尝不是对宋瑶的承诺。

    宋瑶脸一红，瞪了赫连晟一眼。

    马车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么说话貌似不合适吧？

    宋瑶这会是忘了，明明她才是先开口挑起这个话题的。

    “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宋瑶哼了一声，扶了扶宋元宝，让他睡的更舒服些，低声道：“莫说你后院里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你的床，便是走在大街上，对你犯花痴的女人也不少，不知多少人想把你扑倒。”

    “我只想被瑶瑶扑倒。”赫连晟凑近，在宋瑶二旁低声道：“或者，扑倒瑶瑶也行。”

    “不要脸！”宋瑶的脸彻底的烧红，睨了赫连晟一眼。

    “在瑶瑶面前，不需要要脸。”赫连晟眨了下眼睛。

    若不是有两个丫头在，赫连晟定是要偷香的。

    红袖和可人两个都低垂着头，两位主子很少在她们面前这样，自然是脸红的。

    “得了，收敛一点。”宋瑶扫了两个丫头一眼，见她们脸红的和煮熟的虾子一样，便提示赫连晟别太过了。

    “遵命，夫人。”赫连晟低哑的应了一声，顺便在宋瑶脸颊上偷了一个香吻。

    “你！”宋瑶使劲儿瞪了赫连晟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这般罢了。

    大概是穿越的时间太久了，宋瑶也渐渐的被这个世界所影响，也学会了害羞二字。

    当然，这个害羞仅止于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乖，睡一会，回去的路还很长，到了地方我会叫你的。”赫连晟长臂一捞，便将宋瑶拥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上。

    怕吵醒宋元宝，何况也是真的有些困倦，宋瑶便也没拒绝赫连晟的好意。

    “你们两个也眯一会吧。”宋瑶闭上眼睛，对坐在门口位置的两个丫头吩咐道。

    “是，夫人。”红袖和可人齐齐应声，对视一眼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不管是真睡还是假寐，总比这样低着头当什么也没听到好，憋笑很伤身的好伐？

    还是夫人最体贴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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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船队归来

    休闲了几日，宋瑶便又忙了起来。

    出海的船只已经回来了，而且是第一批下水的船只，宋瑶自是格外重视。

    这次出海并未替商家带货，都是宋瑶自己的生意，赔赚的也需要好好核对一下账目。

    出海的时候，只带了一些云州城这边的特产，例如布匹和一些小玩意，也有宋瑶试水的虾粉等。

    不过不确定销量，宋瑶并没让带去太多，最多也就是赚个出海的人工费。

    因此回程都带了些什么，就关乎到宋瑶的利益了。

    “夫人，这是带回来的清单，您过目。”刘老爹一脸笑意的将账本递给宋瑶，丝毫看不出来疲累。

    这次出海，刘老爹父子一起上阵，刘老爹自然是总负责人。

    而出海的船员，都是靠山屯的人。

    “不急，你们先带着船员回家去歇歇，明儿再吃庆功宴，顺便和我说一下出海的事。”宋瑶从不剥削手底下的人，尤其是靠山屯的人还是她亲自去请的。

    出一趟海最少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只要是家里还有人的，谁不想回家看看，老婆儿子热炕头的亲热亲热。

    刘老爹应了一声，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回去休息。

    宋瑶则是带着自己府里的人，准备验收货物。

    至于搬运的活，自是早有收到风声的搬运工来卸货。

    这些搬运工力气大，工钱却低的可怜，辛苦劳作也只能换个温饱，还得是好年景。

    宋瑶刚从事漕运这一行业，也不好破坏了规矩给涨工钱，毕竟这些人都是散工，宋瑶也不可能长期雇佣。

    因此宋瑶便让下面的人给准备一顿午饭，不需要多好，能让人吃饱肚子，能见点荤腥，对于这些贫困的人而言已经是厚待了。

    刘老爹他们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有皮草也有宝石，更有不少质量上乘的珍珠，这些大周国虽有却是很罕见的，必定能卖个好价钱。

    “夫人，这就是琉璃吗？”可人对那些皮草宝石什么的没多少兴趣，倒是对大片的琉璃更稀罕。

    宋瑶看了一眼，略带失望的点点头。

    在刘老爹他们出海之前，宋瑶重点交代要买一些琉璃回来，打算重新翻新府宅，还是玻璃窗子让人心情舒畅。

    但这些原色的琉璃，颜色暗黄，远远达不到透明的程度，做玻璃窗最多也就是能稍微透点光亮。

    不过比起窗户纸还是要好上许多，颜色暗就当是贴隐形膜了也不错。

    “奴婢还没在谁的府中见到过琉璃呢，这东西做窗户，一定会很好看，气派的很。”红袖上前道。

    “杂质太多，做窗子还勉强能用，其他的却是不行。”宋瑶摇头叹息。

    “夫人是说，这些是次等货？”可人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惯了瓷器、陶器，还有那厚厚的窗户纸，如今见到琉璃，可人几个自是都觉得太好看了。

    但看宋瑶的样子，明显是不满意。

    “倒也不能这么说。”宋瑶蹙眉。

    这个年代能生产出琉璃，已经是很大不容易了，想要透明的估计有很大的难度。

    不过这些琉璃到底是什么档次的，还得明日询问过了才知道。

    “让人先送回府上去，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先把窗户换上了再说。”宋瑶吩咐道。

    宋瑶本还打算用琉璃做橱柜，这样也能保证客人看清里面摆放的货品，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说，还省的被人顺手牵羊了。

    可现在看到了琉璃，宋瑶不禁失望，这种颜色会影响客人看到实物的样子，但比之木质的总归要好一些。

    至于做琉璃杯……

    宋瑶又一次的叹息，也不确定琉璃厂的人，能否有那样的工艺。

    这一刻，宋瑶有些后悔自己前世没有搜集一些这样的资料，只有理论上的功夫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啊！

    十二艘船上的货物都卸下来，已经是傍晚了，早已过了晚饭的时辰。

    宋瑶自是不会亲自验收所有的货物，便交代给了仓库的管事，并且把红袖和可人两个都留下来帮忙核对货物。

    这些货物该如何安置，宋瑶是早就计划好的，即便货物上会有所出入，有红袖和可人两个临时安排调整，宋瑶也是放心的。

    可以说宋瑶是把这次的事情，当做对二人的历练，身为宋瑶的左膀右臂，总要单独办事，替她处理好一些事物。

    可欣必然是负责酒楼生意的，红袖和可人之中，将会有一个人留在云州城这边，代替宋瑶打理码头的生意，另外一个则要安排去京城那边驻守。

    “欸，突然发现自己又要孤身一人了。”回城的马车上，宋瑶叹息道。

    三个心腹丫鬟都被安排出去，在她们培养出合适的人之前，至少在生意彻底的上了轨道之前，宋瑶身边便没有得力之人了。

    买个丫鬟容易，可贴心的丫鬟却是要磨合期的。

    况且还要考察是否忠心，宋瑶一时半会的是无法轻松了。

    “回头让竹心给你安排两个会功夫的丫头，自小在京城那边长大，也算是见过一些市面，日后你用着也能顺手一些，而且也多了几分安全保障，总不能什么时候都带着暗卫。”赫连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又怕宋瑶不愿意，这才一直没说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宋瑶不在京城，赫连晟也就没急着把人给她。

    “也好，你手底下的人，总比外面买来的靠谱些。”宋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应了下来。

    不好意思拒绝赫连晟的好意是其一，其二就是赫连晟说的话很有道理。

    买可人和可欣的时候，宋瑶才刚刚有那么一点成绩，倒是没人会算计着在她那里安插眼线，所以宋瑶才放心培养。

    红袖是救命之恩，宋瑶自也用着放心。

    但以宋瑶现在的身家，只怕会有不少人想要在她身边安插人，宋瑶并不想贸然的去买人，尤其是能近身的人。

    “连晟，你觉着让洪七教元宝功夫怎么样？”宋瑶询问道。

    可欣一走，青海也被她派出去了。

    红袖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云州城，青山自也是要一起的。

    宋瑶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幸福，自是不能做棒打鸳鸯的事。

    “洪七的武功不错，但杀气太重，不适合元宝。”赫连晟眯了眯眼睛，没说自己巴不得宋瑶把洪七打发的远远的，自然不能给洪七一个更靠近宋瑶的机会。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死士教元宝功夫吧？”宋瑶纠结。

    “让诚叔教元宝吧。”下巴搁在宋瑶的头顶上，赫连晟低声道：“我年幼的时候，便是跟着诚叔学的功夫。等元宝再大些，我亲自教他。”

    “我怎么把诚叔给忘了！”宋瑶抬手便要拍脑门，被赫连晟一把抓住，这才少了一个红手印。

    “你这毛病应该改改，我若不在你身边，岂不是白白的受伤。”赫连晟不悦的皱起眉头，“我的女人，不许受伤。”

    宋瑶嘴角一抽，她也知道这个习惯不好。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又不会打伤了自己，赫连晟有点太过紧张了。

    但赫连晟的关心，宋瑶也不好说什么，便敷衍的点了下头。

    “诚叔可是高手，让他老人家给元宝做武师，未免大材小用了吧？”宋瑶怕诚叔会不愿意，有点小纠结。

    高手都是有怪脾气的，诚叔自动的做门房，可见他是不愿意做那些费心的事。

    “诚叔做元宝的武师，最适合不过，日后你便知道了。”赫连晟卖了个关子。

    虽然诚叔对宋元宝的上心，让赫连晟觉得有些意外，可赫连晟并不会去阻止，也没有调查过。

    赫连晟会怀疑任何人的忠心，也绝对不会怀疑诚叔的，只等着诚叔自己向他解释缘由。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合眼缘也说不定。

    而赫连晟会这般建议，除了觉得诚叔会愿意做宋元宝的武师，也是因为诚叔在京城里就是瑞王府的门贴。

    只要有诚叔跟着，一般人都不敢打宋元宝的主意，除非是想直接向瑞王府开战。

    武师的事便这样定下了，第二日宋瑶便找诚叔说了一下，诚叔没什么犹豫的便应下了。

    有诚叔担任武师，青山则不需要每日抽出一上午的时间教宋元宝，有更多的时间为宋瑶办事，或是陪伴红袖。

    第二日，宋瑶又一次的出城，庆功宴她要出席，慰问一下出海的船员们。

    也需要和刘老汉等人了解一下海外的事，下次出海的计划，也好做一些调整。

    刘老汉跑船的经验足，对宋瑶交代的事也格外留心，因此给宋瑶提供了不少消息。

    “这次带回来的琉璃，是专门用来建屋子用的。倒是还有一些品质更好的，但价格却贵上了一倍，就算是多买也便宜不了多少，我便做主先买了这些回来。”

    刘老汉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

    袋子里的东西用布包了好几层，刘老汉小心翼翼的打开后，手心里赫然是一块剔透的琉璃。

    “这就是那最上等的琉璃，但太薄了，桌子这么大的一块就要一百两银子，又不方便携带的，我便要了这么一小块碎的，请夫人过目。”

    宋瑶眼神瞬间一两，这块琉璃的质量也比不过现代的，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完美的了。

    “刘老爹，你下次再去，一定要多购买一些这样的琉璃，就是能给我拉回来一船也成，银子不是问题。”宋瑶接过琉璃，对着阳光照了照，很是满意。

    “夫人，这琉璃太脆了，一不小心就会碎裂，我怕运回来之后，剩不到三成啊。”刘老汉尽责的提醒道。

    “回头我让人准备一些专门放置这些琉璃的箱子，你只管大量的买进，到时候回到船舱里重新装箱，只要不遇到太大的风浪，回来以后剩下八成以上不是问题。”宋瑶兴奋道：“碎一些也没关系，只要不小于巴掌大的就都给我带回来，自有用处。”

    昨天看到那些琉璃，宋瑶就一直在琢磨着，那么次的质量是怎么做出镜子。

    原来不是她知道的方法行不通，而是琉璃质量的问题。

    “除了这种品质的琉璃，其他的也尽量多买一些，价格尽量再压一压。”宋瑶说完便改口道：“你们还有半个月才出海，在你们离开之前，我再来找你交代。今儿是庆功宴，刘老爹还是和大家伙好好的喝几杯，不谈这些事了。”

    宋瑶打算重新计划一番，她的生意应该再扩宽一点，这样才能今早打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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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暴风雨的前夕

    用了小三日的时间，红袖和可人才回来复命。

    那些珠宝等物，一大部分被送往京城，只待那边的新店开业，便可以大赚一笔。

    而皮草一类的，宋瑶只留下一部分上等且难得的，冬季的时候在京城买皮草可以大赚一笔，剩下的便以批发的形式卖出去，可以小赚一笔。

    做海贸生意，要么用货物交换，要么就是真金白银购买，银票什么的反倒是用不上。

    毕竟各个国家的银庄不同，所以无法通用。

    这也是古代的一大弊端。

    好在之前宋瑶赌赢了一大笔银子，库房里堆积的金银不少，暂时还够用一段时间。

    这几日宋瑶一直在书房里，每天都在算自己能消耗掉多少的琉璃。

    在供应自己的铺子之前，宋瑶并不打算出售，否则她这第一炮就很难打响了。

    赚钱固然重要，可是营造出老店的视觉感更为重要。

    在宋瑶忙碌的同时，京城那边的人，也收到了她的风声。

    倒是京城阁老府内，宋夫人的脸色阴沉的骇人。

    自己的奶嬷嬷传来的信息，绝对不可能有错，那错的便是当初做事的人。

    “小贱人，你逃得了那一次，这回本夫人看你还能不能逃得过！”宋夫人阴森森的吩咐道：“你立刻调集人手，不惜代价的去给本夫人杀了那个宋瑶！要是你们能力不够，就别回来见本夫人！”

    暗卫应声离去。

    宋夫人坐在房间里，阴狠的目光望向远方，似是毒蛇一般，让人发憷。

    宋志远并不知道宋夫人已经确定了宋瑶的身份，这会看着手里的信函总算是有一丝的欣慰。

    自己的亲爹，终于肯与自己合作，不但给银子支持，还给他调用人马的权力。

    有钱好办事，有人更好办事，以后想要调查些什么也容易的多，还能在暗中保护宋瑶了。

    “少爷，少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荷花见宋志远拿着信函，且神色不错，不禁有些好奇，却识趣的没询问什么。

    自从宋志远成功过继之后，宋李氏对宋志远的态度好了不少。

    虽然宋李氏没有做贤妻的潜质，却懂得叫宋志远回房去，一心想要生个儿子好站稳脚跟。

    宋李氏在京城的贵夫人圈子里并不被待见，可她偏偏以为那些酸话是她被排挤的理由，只要能生下一儿半女，就真的能在这个贵圈里站稳脚跟了。

    宋志远起身，将信函收藏在抽屉里，并且落了锁。

    借着放信函的动作，宋志远低垂下眼帘，掩饰住了厌恶之色。

    一日没能找齐了证据，便不能休了宋李氏，宋志远只能继续逢场作戏。

    有这么个惹祸精在阁老府，倒是能分散那人的注意力，这才是宋志远会一直迁就宋李氏的真正原因。

    至于对宋李氏的愧疚，早在宋李氏一次次的羞辱中散尽。

    “少夫人找我，可有说是何事？”宋志远并没有起身的意思，随手拿起一本书来，淡淡的询问道。

    “少夫人准备了宵夜，想请少爷过去一起吃。”荷花答道。

    “不必了，夫人刚刚已经派人送过来了，你让少夫人自己吃吧。”宋志远指着桌子上的空碗道：“顺便把碗收拾了。”

    “这宵夜是少夫人特意为少爷准备的，少爷若不过去，少夫人会不高兴的。”荷花劝说道。

    宋志远脸色一沉，将书籍重重的放在桌上，神色清冷的道：“你主子想要我考取功名，好让她能在京城里扬眉吐气。科考的时间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却为这点小事打扰我习读诗书，莫不是想让我放弃科考。”

    “不是的，少夫人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荷花忙解释。

    宋志远挥了下手，不耐烦的道：“既然你家少夫人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你就回去吧。顺便告诉她一声，在科考之前，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这段时间我便宿在书房了。”

    荷花一听，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宋志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分居啊！

    宋李氏听到这番话，定是要发脾气的，荷花哪里敢去回话。

    “少爷有心为少夫人博个功名是好事，可也要注意休息啊！更何况……”荷花到底是女儿家，俏脸一红道：“少爷总是宿在书房里，外人不知情，定是要笑话少夫人的，少爷也不忍心不是？”

    我忍心！

    宋志远心里想着，面上却是叹息道：“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专心看过书，这临时抱佛脚的读了数月，考中的希望本就不大。若是再分了心思，怕是又要等上三年了。”

    “那怎么成！”荷花下意识的回话，对自家主子的脾气太了解不过，宋志远一旦落榜，必定会有一顿好闹的，可她一个下人这么说却是失礼的，忙改口道：“奴婢这就走，不打扰少爷温习了。”

    “嗯。”宋志远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拿起书来继续看。

    待荷花退出去之后，将书房的门关上，书房内间休息的屋子里却走出一个人儿来，正是宋夫人身边的彩霞。

    “少夫人身边的下人也敢对少爷不敬，实在是……”彩霞替宋志远感到委屈，心疼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当然，彩霞这欲语还休的姿态，也是在给宋李氏上眼药了。

    宋志远冷哼一声，“这个荷花是那李氏身边的大丫鬟，在没进京之前，是半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若非我现在过继到阁老府，只怕她刚才就不会这么好的态度了。”

    宋志远说的倒是实情，荷花仗着自家小姐的身份，对宋志远很是瞧不起。

    也正是因为荷花最开始对宋志远的态度不好，所以现在也没动那要做姨娘的心思，大概是清楚宋志远心里对她不喜。

    否则按照规矩，陪嫁丫头十有八九都是给姑爷准备的小妾通房，荷花迟早都是该被宋志远收了的。

    彩霞闻言，更加心疼宋志远，可也知道宋志远是真的很用功，想要在这届的科举中考个好成绩，也不好多做打扰。

    “少爷还要温习诗书，奴婢便不打扰了，明儿再给少爷送宵夜过来。”彩霞舍不得走，却不得不走。

    不过有宋夫人的命令，彩霞倒是每日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见宋志远，也能稍稍逗留说上几句话，已经很知足了。

    宋志远拉住彩霞的手，神情凝望道：“再等等，等我入仕为官，便可以兑现承诺。”

    “我信少爷。”彩霞俏脸一红，端着碗便快步离去。

    书房的门再一次的被关山，宋志远拿起亲生父亲给他的书信，在烛台旁点燃。

    区区的一个内宅妇人，又是续弦，虽然也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比起嫡妻却是地位低下，就连嫡妻所生的嫡子女也是越不过去的。

    可宋夫人竟然有这样的胆子，敢去害嫡妻留下来唯一的血脉，只要证据确凿，便是车裂之刑也不为过。

    宋志远一时失神，火苗烧到了手指，痛的他松手扔掉信函，看着信纸都化为灰烬后，才拿起书本继续阅读，神色已然一片平静。

    端悫贵太妃一直在留意着宋瑶的动向，但得知萧锦素身亡之后，便重病了一场，自然对宋瑶的关注就少了许多，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萧锦素的孩子身上。

    因为是早产儿，小家伙的状况不太好，若非端悫贵太妃不惜代价的保住这个孩子，估计早就殒命了。

    “谨容，今日那孩子怎么样了？”端悫贵太妃气色有些不大好，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

    萧锦素的死，对端悫贵太妃的打击太大。

    姐姐与姐夫的死，一直是端悫贵太妃心中过不去的坎儿，即便是杀了那些人为亡者报仇，依旧觉得还是欠这对夫妇的。

    也正是这份愧疚，让端悫贵太妃对萧锦素格外的宠爱。

    可端悫贵太妃却忘记，有时候过度的宠爱也是一把杀人的刀。

    萧锦素即便是招个普通人为夫婿，可她的性子娇纵跋扈，又因为嫉妒宋瑶而内心扭曲，自是总做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否则翠羽和王铁也不敢谋害萧锦素，实在是被逼的快要没了活路。

    但在端悫贵太妃看来，萧锦素是自己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外甥女，翠羽和王铁不过是低贱的奴婢，就算被萧锦素折磨死了也不该有背主的心思。

    “小公子已经睡了，这两日精神头不错，再将养一阵子也就没大碍了。”谨容嬷嬷笑道。

    端悫贵太妃身子不爽利，怕把病气过给下家伙，所以很少见孩子一面，每日倒是要询问即便方能安心。

    “这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哀家已经对不起姐姐和姐夫，不能再让这孩子有闪失了。”端悫贵太妃叹息一声。

    如今孩子还小，在瑞王府养着倒是更安全一些，免得有居心叵测的人打了主意。

    可到底不是瑞王府的人，又隔了这么一层的血缘关系，迟早是要送走的。

    “主子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小公子那边安全着呢。”谨容嬷嬷安抚道。

    “嗯。”端悫贵太妃对谨容嬷嬷还是相信的，靠在贵妃榻上，半晌才开口询问道：“南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那宋娘子的已经做了漕运的生意，其他的动作倒是没有。”谨容嬷嬷回道。

    “皇后也是个没用的，哀家已经给了她风声，既然还没查出什么。”端悫贵太妃却是话锋一转，对谨容嬷嬷道：“哀家病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让瑞儿回来看看了。”

    谨容嬷嬷心下一沉，明白端悫贵太妃这是要对宋瑶下手了。

    虽然端悫贵太妃不打算自己动手，可借刀杀人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只要传出去赫连晟喜欢上一个寡妇，那宋瑶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是，老奴这就让人传话过去。”谨容嬷嬷有心想劝几句，可看端悫贵太妃的神态，便知道劝慰也是无用的。

    萧锦素这一死，端悫贵太妃必定会迁怒，宋瑶倒也是无辜被牵连的。

    可转念一想，连这些明枪暗箭都躲不过，宋瑶也无法站在赫连晟身边，谨容嬷嬷便又觉得端悫贵太妃的做法也没什么，就当是给宋瑶的考验吧。

    想要做瑞王府的女主人，没有过硬的本事和靠山可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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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肉疼银子

    远在云州城的宋瑶并不知道京城那边的动态，虽说建立了情报网，可还没能力探听到阁老府的消息，更何况是瑞王府的消息。

    自从和刘老汉聊了琉璃的事情之后，宋瑶便花了好几张图纸，有高脚杯、灯罩、还有一些摆件的。

    既然那边能做出一些琉璃饰品，想要做出宋瑶所需要的东西，也不会太难，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这个纯手工的年代，制作模具并不容易，价格自然也不会低了。

    刘老汉知道宋瑶对琉璃很上心，也知道这是能赚大钱的东西，整个靠山村的人都感恩于宋瑶为他们报仇，自是愿意肝脑涂地的为宋瑶做事，这也是宋瑶会这般信任他们的缘故。

    为了不耽误宋瑶的进账，刘老汉特意找一起的同伴商议一番，选了一个最近易出海的日子，带着宋瑶给的银子再度出海而去。

    其实船员们出海是件很辛苦的事，可看到家里人过的那么好，宋瑶给的银子又高，再加上宋瑶有命令在先，出海不必赶着时间回来，该休息就休息，安全和健康第一。

    所以刘老汉他们这次归来，倒也没觉得多累，毕竟他们一路上伙食都不错，宋瑶在吃食上一向对手下人都很大方，船员们出海带的虾酱和肉罐头，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宋瑶这些日子也不得闲，每日都在忙着赚银子的事，制作琉璃镜是她最近最热衷的事。

    “这都是银子啊！”看着一面面被刷好了水银的琉璃镜，宋瑶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些琉璃镜的质量，倒是比不得宋瑶之前得到的那些，毕竟琉璃的质量不好。

    可是与铜镜相比，这些琉璃镜可是上档次多了，照着也清晰不少。

    在琉璃镜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卖不上百两以上的高价，可卖个三五十两绝对没问题。

    当然，这是在宋瑶不打算做太好的装饰的前提下，就是打算走个销量，让自己新开的铺子能够打出去名头就成。

    “夫人，这穿衣镜可真好。”可人一向是乖巧的性子，可女子天生爱美，站在穿衣镜前已经照了好一会，还是觉着看不够似的。

    大户人家也有用铜镜做穿衣镜的，可照脸都不清晰的镜子，照整个人自是更加的不清楚。

    “喜欢就搬你屋子里一块，等上等的琉璃送过来，我再送你一块新的，这块也不耽误卖。”宋瑶大方的道。

    “奴婢等着夫人送更好的，这块还是先拿出去卖吧。”可人不想耽误宋瑶赚银子，忙表态道。

    “物依稀为贵，咱们这批次等货虽然卖不上太好的价钱，可也不能卖的太多了，否则以后有那心疼银子的人，可是舍不得买好货的，你家夫人我反倒是亏本了。”宋瑶勾起唇角，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眸子闪动着。

    即便只是普通的货物，也得真的赚一笔才成，否则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夫人这次，是又打算限量销售了？”红袖笑问。

    两个丫头最近经常在码头那边点货，留在宋瑶身边的时间倒是不多。

    “聪明。”宋瑶打了个响指道：“那些婴儿拳头大小的镜子，在店里消费一百两以上就送一块。大一点的，到时候你们看着打个折扣便是。至于这穿衣镜，少于千两银子，便是做工最差的也不卖。”

    “夫人定的这个价格，只有那些真正有钱的夫人才买得起了。”可人咂舌。

    这些琉璃是花多少银子买来的，她们这两个心腹自然清楚。

    一大块下等琉璃，进价是三十两银子，再加上船运的费用和制作等费用，最多是七八十两银子。

    而一块琉璃可以做四面大的穿衣镜，有些样式还能裁剪些边角料下来，做上十几块的小镜子或是一块梳妆镜。

    这般一算，宋瑶的要价便是赚了几十倍。

    “这东西本就是给有钱人用的，普通人买了还要担心碎掉，怕是不敢用了。”红袖默算了一下，倒是觉得宋瑶要的价钱不算离谱。

    要知道在京城那边，一块梳妆镜也价值七八百两，不过是质量稍微好一些。

    但这些穿衣镜却没人卖的，正是应了那句物以稀为贵，卖的再贵点也无妨。

    “刘老汉这次出海归来，若是能买到上好的琉璃，夫人还打算做穿衣镜吗？一块又打算定价多少？”可人有些期待，心里也有了个数目。

    宋瑶慢悠悠的竖起一根手指，见两个丫鬟都没有吃惊的表情，便知道她们心里的定价也差不多。

    “你们两个让人把那边两面镶嵌了宝石的镜子装好，拿着林老夫人给我的帖子，分别送给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宋瑶屈起食指来，颇为肉疼的道：“想要打开云州城的市场，这两位可是必须要贿赂的，我的两千两银子啊！”

    可人掩嘴轻笑，“夫人可不能这般想，按照咱们的进价，这两块穿衣镜不过是几十两的本钱，回头夫人还会少赚了吗？奴婢倒是怕过几日，咱们这门槛就要被踩烂了呢。”

    红袖伸手点了可人的额头一下，如个大姐姐般无奈二笑，“你呀，明知道夫人喜欢银子，这么说话不是让夫人更加难受嘛。”

    “红袖姐姐教训的对，是奴婢说错话了。”可人从善如流，眼神却是俏皮的很。

    被两个丫头一唱一和的揶揄了一番，宋瑶倒是也不恼怒。

    家里就是有些人气才好，整日板着脸规规矩矩的，那样的日子她是习惯不了的。

    “你们两个能耐了，敢笑话起本夫人来了，罚你们一个月的月钱。”宋瑶故作恼怒的道。

    “奴婢知错了，夫人息怒。”两个丫头忙福身，脸上却是挂着笑意的。

    这几日她们忙累了些，宋瑶可是打赏了不少，就算罚两个月的月钱也不吃亏。

    “算你们识趣，还不快去办事，要是办砸了，非得双倍扣你们的月银。”宋瑶哼了一声，甩手离去，却是哼着小曲。

    宋瑶才出了门，红袖和可人便看着对方笑出声来。

    夫人就喜欢用银子来惩罚她们，可赏钱却总是比月银多，她们就是想要装模作样一下，也无法发自内心啊！

    其实宋瑶出门，也无非是想要静一静，认真的想些事情。

    刘老汉离开之际，宋瑶还让他带了一纸合约过去。

    宋瑶所画的那些图纸，商家必须保证给她提供绝对够的数量，且三年之内不能再制作，即便是卖给本土的商家也不行。

    三年之后，则是不许卖给大周国的商家，十年后才允许琉璃厂随意。

    这份条约看似有些霸道，却也是对宋瑶的一份保障，而宋瑶给的价格绝对不会亏了那边的商家。

    且手艺活都是祖传的，十年之后琉璃厂那边必定会大赚，只要有脑瓜的人都不会只顾眼前利益，从宋瑶这里多得到一些图纸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但这些事宋瑶也不会想的太多，毕竟刘老汉回来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宋瑶现在想的是再研究点新菜式，挣银子虽然重要，可提起自己的食欲也是不能疏忽的。

    想的入神，连面前来了人也不知道，宋瑶砰的撞上去，疼的她眼冒金星。

    “在想什么？”赫连晟皱着眉，一手揽着宋瑶的腰肢，一手为她揉揉发红的额头。

    “好久没研究菜谱了，在想今儿晚上吃什么。”宋瑶嘟着嘴，很老实的回了一句。

    赫连晟眼神一亮，他也很久没吃过宋瑶做的菜了，自是很期待。

    “可要我帮忙？”赫连晟询问道。

    “你这张嘴倒是会吃，可你这双手能干活吗？”捉起赫连晟的手，宋瑶哼道：“一个大男人的手，比女人的还要漂亮，天生就不是干活的命，您还是回屋去养大爷吧。”

    赫连晟嘴角一抽，怎么听都觉得宋瑶这话不对味。

    “瑶瑶这是在嫉妒我？”赫连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除了虎口因为练剑而起了茧子，当真是完美的很。

    “少臭美了，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本姑娘的思路。”拍了赫连晟一下，宋瑶托着下巴朝厨房走去。

    赫连晟则是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宋瑶便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紧接着看到厨房两个粗使的丫鬟，正抬着一个桶往出走，看到宋瑶过来脸色都有些慌张。

    “这是什么？”宋瑶指着木桶询问道。

    “夫人饶命，奴婢们不是有意的。”两个丫鬟咚的跪在地上。

    “本夫人问你们话，回答便是，跪下做甚？”宋瑶绕过丫鬟，走到木桶旁，掀开了白布，眼神又亮了几分。

    “奴婢不是有意偷懒的，中午贪睡了一会，忘记给豆腐换水了，这豆腐便酸了。”长脸的丫鬟忙解释道。

    “奴婢们不是要浪费厨房里的东西，就是想着东西坏掉了不能要，便想着先倒掉了，再用自己的月钱去买新的回来，也省的一顿罚。奴婢们知错了，夫人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圆脸丫鬟忙补充道。

    两个小丫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宋瑶，就怕宋瑶一个不高兴，她们可就惨了。

    轻点的是被打几下，罚点月银再被警告几句，重则被发卖出去。

    且不说犯了错被发卖的下人，一般是没有好去处的，就是在宋府的差事也比别的地方好，也鲜少有下人被责罚的情况，她们如何能舍得走？

    可这次做错事又想瞒着主家，的确是下人的大忌。

    宋瑶听完两个小丫头的话，倒是没有怪她们的意思。

    可偌大的府邸总是有规矩的，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思索了一下，便道：“念在你们是初犯，罚你们不许吃晚饭，扣半个月的工钱，面壁半个时辰，待会干完活就去找管事的领罚吧。”

    “多谢夫人开恩。”两个小丫头忙谢恩，这样的惩罚真的是太轻了。

    “别愣着了，把豆腐抬回厨房去，明儿去找管家领赏。”宋瑶吩咐道。

    “啊？”两个丫鬟愣了一下，以为宋瑶没听懂她们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夫人，这豆腐已经馊了，不能吃了。”

    “是馊了，可本夫人却有大用处，干活吧。”宋瑶笑着说了一句，便先一步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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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臭豆腐

    宋瑶一脸的笑意，让两个小丫鬟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只得把豆腐给抬进去。

    赫连晟一直跟在宋瑶身后，原本还有些嫌弃豆腐散发的馊味，可听到宋瑶的话之后，却是充满了兴趣。

    “瑶瑶，你这是要做什么？研究新的吃食吗？”赫连晟十分好奇。

    “是啊，今天先实验一下，要是成功了，过几天咱们就大干一场，又是一大笔财富啊！”宋瑶想着便嘿嘿的笑出声来，已经看到银子在向她招手。

    不说酒楼可以消耗多少，便是放在杂货铺里卖，那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

    最重要的是，自己可要有口福了，这种小吃可是有几年没吃过了。

    想到臭豆腐的味道，宋瑶便忍不住的吞咽一下口水。

    还有豆腐乳，不但可以佐粥吃，还能当做调料用，尤其是吃火锅之类的，有豆腐乳的加入，味道绝对会上升一个档次。

    “你们两个，再叫几个人过来，再让人准备些干净的白布，都剪成这么长的四方块。”宋瑶吩咐道：“还有两个干净的坛子，稻杆也都准备一些。”

    两个丫头听到宋瑶的话，忙出去找人。

    每次宋瑶要做大餐，或是搞试验的时候，都需要不少人打下手。

    见宋瑶撸起袖子要干活，赫连晟便上前道：“瑶瑶要做什么，我来。这味道太难闻，瑶瑶在一边指挥就是。”

    宋瑶倒是不拒绝赫连晟的好意，掏出腰间的帕子，替赫连晟遮住口鼻后，笑道：“这样会好受一些。”

    “还是瑶瑶聪明。”赫连晟回以一笑。

    帕子上有宋瑶的味道，的确比酸了的豆腐好闻太多。

    宋瑶果然退后一步，指挥道：“把这些豆腐都切了，一半切成尾指厚度，一寸长的四方形。一半切成二指宽厚，也是一寸长的就行。”

    赫连晟的剑术好，切豆腐自是很容易，就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过宋瑶不得不承认，这人好看，做什么动作都是帅的。

    赫连晟在厨房里挥舞着菜刀，竟然也十分迷人，仿若他在做一件多么优雅的事。

    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赫连晟便将菜刀嵌在案板上，一板豆腐被他切完，可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根本没动手。

    “厉害！”宋瑶鼓掌后，朝赫连晟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刀法，宋瑶是自愧不如的，就算练一辈子估计达不到。

    没办法，谁让人家会功夫，刀剑都使得出神入化，切菜只是动动手腕的活计。

    “夫人，您要的布。”圆脸的丫头先一步回来。

    “夫人，您要的稻草。”长脸丫头随后就到。

    “夫人，您要的坛子。”一个老妈子，一手抱着一个坛子进了厨房。

    后面还跟着几个空手的人，都是厨房里的厨娘和烧火丫头。

    主子亲自来厨房，她们自是要第一时间过来帮忙，顺便也能学点本事，否则在宋府是干不长的。

    当然，也没人有偷师后要离开的心思，她们自被买来的那天起就知道，一旦背叛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先做个示范，你们看一下。”

    宋瑶拿起一块洗干净的白布，又拿了一片豆腐斜放在中间，规整的包好后，便放在面板上。

    抬头扫了一眼几个认真看着的下人，宋瑶道：“可都看清楚了？把这些豆腐片都包好，码放整齐了，然后再用一块面板压上，上面可以放些石头或是装满水的盆子，等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做下一步。”

    “是，夫人。”下人们纷纷应声，洗了手就开始干活。

    “你把这些稻草都洗干净，再晒干了，摆在木箱子里。”是对长脸丫头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长脸丫头立即去干活。

    “你来把这些豆腐块大火蒸上半柱香的时间，待晾到拿着不烫手的时候，装在铺着干稻草的箱子里，放到外面阳光充足的地方晒着，过个三五天的再找我来看。”宋瑶把这个活计安排给拿坛子的老妈子，倒也不难做。

    因为豆腐不多，再加上没有提前做准备，所以宋瑶选择做家常的豆腐乳和臭豆腐。

    其实豆腐乳和臭豆腐的做法还有很多，但宋瑶也不是都会，毕竟在那个年代买这些东西很容易，除非是一些特色的私房菜餐馆，或是一些自己家做档口生意的，没有多少人会这么麻烦的。

    时间就是金钱，很多人都在和时间赛跑，也因此而让纯手工的事物更加贵了。

    “瑶瑶，按照你这个弄法，这些东西岂不是都要坏掉了？”赫连晟嘴角抽了抽。

    尽管知道宋瑶做的东西好吃，也知道她不会拿吃食开玩笑。

    可是想到要吃发霉的东西，赫连晟觉得没什么胃口，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要是觉着脏，之后再做的时候就不要参与了。”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坏笑道：“其实你最喜欢的虾酱那些，也都是这么做出来的，不发酵就没味道，可发酵就会长毛，那你以后还吃不吃？”

    “瑶瑶，你是嫌弃我最近吃饭没给银子吗？”赫连晟脸色微变。

    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了就是美味，可看到了之后，再吃就会有心理阴影。

    至少在真正的品尝之前，赫连晟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能入口。

    “呿！”宋瑶挥了下手，“连公子是贵人，吃不得我这粗鄙的食物，不喜欢今晚就别上桌了，权当是清清肠胃了。”

    “瑶瑶做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笑着吃下去。”赫连晟忙快走两步，拉着宋瑶的手，讨好道：“只是我还需要点时间消耗，瑶瑶能不能口下留情，别再和我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制作的？”

    宋瑶本就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见赫连晟是真的有点反胃的模样，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故作勉强的点点头。

    不过宋瑶倒是没有说谎，像是豆豉和酱油这一类的，可不就是得发酵之后才能做成。

    而发酵就会有霉菌，自然是要长毛的。

    跟着宋瑶来了一次厨房，赫连晟忍着胃里的酸水，努力的岔开话题，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食物发酵的样子，否则他这几天是别想吃饭了。

    其实也怪不得赫连晟，他出生后便是锦衣玉食，即便是拜师学艺，后来又去参军，因着身份的缘故，也用不着吃那些坏掉的食物。

    在遇到宋瑶之前，赫连晟甚至不知道厨房是长什么样的。

    宋瑶又弄了新的吃食，自是让家里人都高兴不已，一个个都很是期待。

    送去总督府的两面穿衣镜，不过一日的功夫便见到效果，有不少人上门来求着买。

    除了宋瑶的标价外，还要送礼才有机会买得到，一时间成了云州城的时尚，是各大家族的夫人们都争相抢购的。

    甚至于成为那些小姐们嫁妆里必不可少的装备，这样出嫁才能显得被家族重视，到了婆家也会有面子。

    不过宋瑶打的就是限量的牌，自也不会谁来都卖，可也得先到先得。

    因为宋瑶控制了穿衣镜的数量，所以预定的人越来越多，竟然被哄抬了一倍的价格。

    宋瑶收银子收到手软，订单已经有了一百多张，这还是宋瑶后面不肯再接受预定的缘故。

    因为穿衣镜的数量有限，化妆镜则是热卖起来。

    虽然比不得穿衣镜的价格，可不到半米长的镜子，也得卖个五百两以上，倒是让那些二流家族或是宠妾、庶女也有机会用的上，便是青楼之中也以谁能得客人赏一块而高兴不已。

    至于小镜子，宋瑶倒是没怎么卖，并非是卖不出去，而是她已经让人都运送到京城那边去了。

    在镜子大卖的同时，宋瑶也没忘记做臭豆腐和豆腐乳。

    豆腐片压了一天之后，里面的水分差不多榨干了，因为宋瑶想做油炸臭豆腐，水分干一些会更好。

    豆腐片放在摆好稻草的箱子里，一层稻草一层包好的豆腐片，等到长出大约一寸的毛之后，便是发酵好了。

    去掉白布，把臭豆腐洗干净便能食用，煎炸的味道都好。

    豆腐乳则是放在铺着稻草的箱子里，保证能够见风，最后再盖上一层稻草封箱，天气不够热的话还可以在箱子上盖一层棉被。

    云州城这边的气候二十度出头，大约一周的时间便差不多了。

    等豆腐冒出绒绒，白色或粉色的霉菌，并闻到淡淡的香味，发酵的步骤便完成了。

    这个时候的豆腐表皮坚韧，内里香软。

    把豆腐块洗干净，用辣椒粉、盐面、十三香适量混合在一起，把每块豆腐都扔进调料里滚上一圈，再装到坛子里。

    器皿上要淋点白酒杀菌，同时也可以增香，装坛子的时候可以再淋些白酒、茶油，没有的话也可以用香油代替，坛子的空隙也都可以洒上辣椒粉，密封一个月后就能吃到香软的豆腐乳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豆腐乳也是可以吃的，只是味道上会差了一些。

    只是这种家常的做法，让宋元宝等人觉得好吃至极，宋瑶却还是不算满意。

    “凉亲……则凑豆腐好次……喔还要。”宋元宝小嘴吃的鼓鼓的，见赫连晟已经把盘子端过去了，瞪着眼睛喊道。

    因为宋元宝吃不了太辣的，故而他的这一碗辣椒放的少了一些。

    可宋瑶给宋元宝盛的臭豆腐也少，和大人吃的那一盘子比，连一半都没有，哪里能吃的痛快。

    “少爷，我这个给你吃。”银子也喜欢吃，但听宋元宝说不够吃，便把自己的那份让出来。

    宋瑶瞪了赫连晟一眼，这么大的人非得气小孩子。

    “儿砸，臭豆腐是油炸的，吃太多了上火。厨房里还有不少呢，你要是喜欢，娘亲明儿再做给你吃。”伸手给宋元宝擦擦油汪汪的小嘴，宋瑶笑道：“这次做的，娘亲不送到酒楼去，就留着自己家里吃，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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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出事

    宋瑶原本是想送到酒楼一些，看看食客们的反响。

    可看到家里的几个人都不够吃的架势，便收起了这个念头。

    莫说挣银子的目的就是为了生活的更好，总不能为了挣点银子而忘记了初衷。

    更何况看到家里人的反应，宋瑶也相信这些东西一定能有好的销量。

    “好。”宋元宝重重的点头。

    虽然还是想吃，可宋瑶已经说了明白还做，那他就忍忍吧。

    “银子喜欢就多吃几块，不用那么惯着他，他可是弟弟。”在自家的时候，宋瑶对银子和对宋元宝的态度差不了多少。

    虽然银子名义上是宋元宝的书童，可宋瑶心疼这个懂事又身世可怜的孩子，自是多照应几分。

    “谢谢夫人。”银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他刚才也是有点舍不得呢。

    可自己的身份摆在那，没有让主子看着眼馋的道理，早知道也学着宋元宝那般，吃的快点就好了。

    哄好了儿子，宋瑶这才看向赫连晟，却是一句话不说，但那戏谑的眼神里所表达暗道含义，赫连晟自是能够明白。

    想到自己之前的矫情，赫连晟不自在的别开脸去，可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吃着美食。

    和脸皮比起来，当然是美食更加的诱人。

    “红袖，你一会和管家说一下，让他去一趟咱们平日*的豆腐坊，让那边多送些豆腐过来。半个月……不，一个月之内，能做多少咱们要多少。”宋瑶端起茶盏漱口之后，对红袖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红袖应了一声，将空碗放在桌子上，便快步走出去。

    “可人，你去厨房一趟，让他们现在就去采购二百斤的黑芝麻，还有大量的坛子和大缸，越多越好。”宋瑶转而对已经吃完的可人吩咐道。

    “夫人可有想好要在哪里做豆腐乳了吗？”可人也刚刚吃完，并没有立即去办事，而是提醒道：“这臭豆腐和豆腐乳虽然好吃，可这味道也是够冲的，只怕在住宅区做这个，会被邻居们给骂死。”

    之前的虾酱虽然也有味道，可那一片住的多是百姓，宋瑶又大方的给街坊邻居赔礼，自是没有人说什么。

    但虾酱厂最后还是选择了城外的庄子，以免产量太多，会影响邻居们的生活。

    经可人这么一提醒，宋瑶才想起来还没选厂址，便道：“就在虾酱厂附近的庄子吧，这东西的味道还真的不适合在城里头。”

    宋瑶摸摸鼻子，心道：等做卤水的时候，那才叫臭呢，现在这点味道算啥！

    赫连晟一直留意着宋瑶，见她这副表情，便猜测宋瑶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瑶瑶，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赫连晟忽然凑近，询问道。

    “没有啊。”宋瑶呵呵一笑，“就是觉得可人这丫头想的挺全面的，比我这个主子还周到。”

    宋瑶存着要捉弄人的心思，自是不打算说出来。

    等卤水弄好了，便让这几个吃货过去参观，说不定他们就把臭豆腐给借了。

    赫连晟虽然有所怀疑，可宋瑶不说，便也不再询问。

    只是当赫连晟第一次被宋瑶带去制作臭豆腐的工厂，忍不住大吐特吐，连着几天都没有胃口，这才知道被宋瑶捉弄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宋瑶现在是一门心思要做臭豆腐和豆腐乳的生意，每天都忙的很。

    虽然下人能够干好活，可宋瑶还是要把关，以免初期的工作就没做好，白白浪费了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陆续的又回来两批船只，带回来不少的好货。

    这些东西，虽然有一些是要送到京城那边的，可很大一部分还是要销售出去的。

    暂时没有客源，宋瑶也不急着去找寻，反正各地都有自家的酒楼，内部销售都不够的。

    最主要的是，用宋瑶的货能降低酒楼的成本，云中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而赫连晟更不会说什么。

    当然，为了真正的节约成本，宋瑶只给那些临海的城市供货，这样也能让其他地方知道有宋氏船队，生意自会慢慢的找上门来。

    培训的船员还有很多都在闲置中，船厂那边所造的船只也会陆续出海，不可能所有的船都一直向海外发展。

    载客载货，是宋瑶必须要发展的一个途径。

    “夫人，出事了。”宋瑶正在检查豆腐乳的发酵情况，庄子的管事擦着汗，小跑过来禀报。

    “怎么了？”宋瑶皱眉。

    但凡能做管事的，都不是那些没经历过事的。

    能让管事这般着急，定是真的出事了。

    “咱们的船，要回码头之前，和洪家的船撞上了。”管事答道。

    因为作坊这边的规矩，不能让外面的人进来，以免泄露方子或是暗中动了手脚，所以管事的才亲自找了过来。

    宋瑶心下一沉，船只是以木头建造为主，若是撞船必定会伤亡不小。

    “有没有人员伤亡？”宋瑶放下手里的东西，紧张的询问道。

    管事没想到宋瑶这个时候关心的不是货物，也不是船只的损坏，反倒是关心船员的安危，不由得愣了一下。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做事，若不死心塌地，那是天理不容的。

    见管事不说话，宋瑶再度问道：“伤亡惨重吗？”

    宋瑶边说边往外走，擦手的毛巾被她随手一丢，这时候没空管那些。

    “没事，咱们的船就是被剐蹭了一下，没听说有人员伤亡。”管事快步跟在宋瑶身侧，回复道：“据说是王家的船只损失挺大的，船舱都进水了，也有人落水了。”

    宋瑶松了口气，自家的船和人都没事，那就好办。

    至于王家的船，只要没翻就好解决一些。

    可宋瑶才放松一点，管事就继续道：“洪家那艘船，是货船可也载客，好像是有客人掉水里了，情况不大好。”

    宋瑶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牵扯到人命便不是小事。

    更何况还不知道那客人的身份，就怕不是银子能解决的。

    “马车备好了吗？”宋瑶询问着，脚下的步子也更快。

    “已经吩咐人准备了。”管事答道。

    说话间，宋瑶已经来到大门前，招呼前来报信的船员一起上马车，又仔细的询问了一遍。

    尽管船员知道的也不多，更不可能知道后续的发展，可宋瑶还是觉得此事不寻常。

    云州城这边从事漕运的家族不少，这个洪家也是近几年才风头正劲，可底蕴到底是差了些。

    但是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地盘，且不说码头都是自家的地皮，也要自家修建，还要有仓库在附近。

    所以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下，是不能停靠在别人家的码头的，这是行规。

    而宋瑶入行晚，码头也是最靠边的，且这里更接近于去别的国家的海口，洪家的船又怎么会出现他们家的附近？

    一路上，宋瑶想到很多种可能，但最值得怀疑的便是洪家有意为之，想要找宋家的麻烦。

    但宋瑶并不认为这件事只和洪家有关，具体的事还得让暗卫去查探一番。

    至于现在，一切只能等到了现场才知道。

    “听风。”宋瑶想了一番之后，吩咐道：“去查一下洪家，还有另外几家一并都彻查一下。”

    “是。”听风的声音传进马车，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报信的船员在回答完宋瑶的话之后，便坐到了车辕上，他一个男人不方便与女主子坐在车厢里。

    原本听到宋瑶说话，还以为她是在吩咐车夫。

    可当听风回答了一声之后，船员才知道是传说中的暗卫，不禁坐直了身子。

    原来主子身边有高手跟着，怪不得一个女人也敢在外面做生意，心里的敬佩之意也又重了几分。

    倒是车夫早就习惯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能给宋瑶做车夫，也不是寻常的人，否则赫连晟第一个不放心。

    即便车夫的功夫不如暗卫，可比起一般的护院还是要高一些的，这也是对宋瑶的一个保障。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宋瑶为了方便管理，作坊与船厂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而码头则是在两者之间，从官道上走，倒是一条笔直的路。

    “夫人，到了。”车夫停稳马车后，放好了马凳，这才恭声开口。

    宋瑶走出马车，站在车辕上眺望了一下海面，隐约能看到两艘船，却看不清具体情况，自也是听不到那边的声音。

    “夫人，船已经准备好了。”早就等在岸边的船员，朝宋瑶做了请的手势。

    要去看清情况，自是要到大船那边去，只有乘船。

    宋瑶点点头，跟随着船员的步伐上了小船，这才询问道：“洪家船上的客人，情况如何？”

    比起那些能看得见的损失，宋瑶更关心的是人命。

    不想惹上麻烦是真的，可也不想有人无辜殒命。

    “回夫人，死了一个小娘子，有两个情况不大好，还有十来个落水的人，这会都在洪家的船上呢。”船员回道。

    宋瑶蹙眉，真的有人命案发生了，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一直到上了自家的大船，宋瑶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艘船的船长，是当初从曹家挖过来的，经验老到不说，也是个性子直的人，否则宋瑶也不会留下他。

    宋瑶一上传，船长便将情况与宋瑶说清楚了，责任并不在自家这边。

    只是洪家那边却咬定是自家的责任，现在出了人命，船长也只能在这里等着商议出结果来，否则官府介入只会是自家理亏。

    “此事必然会惊动官府，见了官之后，你们只需要据实以答。”宋瑶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对船长的信任。

    “是，夫人。”船长拱手，他最怕的就是宋瑶不信任，甚至上他顶罪。

    以前在曹家做事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不少发生，可为了生计也只能小心行事，否则一大家子便等着饿死。

    除非是被别人挖走的，否则离开主家之后，别人轻易不会用，更何况是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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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刺杀

    听着对面船上的哭声，宋瑶不由得皱皱眉头。

    从这边的人去找宋瑶，到宋瑶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

    受惊的人也该平静情绪了，怎么还会有那么的人在哭？

    “让人搭块板子，我过去看看。”宋瑶吩咐一句，低喝道：“十七，随本夫人过去。”

    十七，便是前太子那边的死士，排行十七。

    宋瑶本是想给这些人都换个名字，但一直没空去想，大部分人都还沿用着以前的代号。

    宋瑶乘船过来，暗卫自是不方便跟过来，除非让他们现身。

    可到对面去，宋瑶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叫上十七也是个保障。

    十七不知在哪里藏着，听到宋瑶的话便现身站定在宋瑶身后，一袭船员的装扮，面容大众的丢到人群里也不会被注意。

    船长安排好之后，一回身便看到十七，便出声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身为船长，自是对船上的人都了若指掌，绝不会有不认识的脸。

    “他是我的暗卫。”宋瑶解释了一句，并未说十七一直跟着船长他们出海，免得船长心中有所依仗会生事，也不想船长误会她不信任，“十七陪我过去便可。”

    宋瑶说完，便先一步上了踏板，朝洪家的船走去。

    刚才宋瑶已经看清了洪家船只的受损之处，在水面之上有一个碗大的缺口，只要船只不载重过多，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宋家的船，棱角处都是有厚铁包裹的，船面也有特制的凸起护盾，自是没有什么损伤。

    “我是宋瑶，宋记船行的东家，叫你们船上说的上话的人过来。”宋瑶站在甲板上，见人群乱糟糟的，便大声喊话。

    众人被宋瑶这一嗓子喊的，暂时停下了哭声。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便又继续哭嚎起来，伤心欲绝。

    不多时，便有一个汉子走过来，三角眼睛里透着精光。

    见到宋瑶后，倒是有礼的抱了抱拳。

    “宋夫人，你们的船撞了洪家的船，现在弄出人命了，还有不少客人落水，这损失可不小，宋夫人既然来了，正好和苦主商量一下赔偿的事吧。”洪家船长一开口，便把罪责推给了宋瑶。

    “你就是宋记船行的东家？”一个婆子冲了过来，大喊道：“赔我闺女的命！我不要你的臭钱，你把闺女还给我！”

    婆子就是刚才哭声最大的，看她脸上的皱纹至少有五十多岁，一双粗糙的手，穿的衣裳料子倒是不错，小康人家才买得起的。

    宋瑶打量了婆子一眼，自有洪七拦住婆子，不让她接近宋瑶。

    “这就是你们洪记对待客人的方式？”宋瑶冷笑一声，却不搭理那婆子，而是对洪家船长质问道：“客人在你们家的船上出事，你一不禀报主家，二不报告官府，三不对客人进行安抚，却在这里推卸责任。若这就是洪家的作风，这洪家的船还有何人敢坐？谁来给客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负责？”

    那船长显然是没想到宋瑶一个女人，竟然会冷静的质问他，愣了一下才想要反驳。

    可宋瑶根本不给他机会，而是面色沉静的道：“漕运自有漕运的规矩，即便我宋记才做船行的生意，却也知道自家的船只只能停靠自家的码头。这里便是我宋记的码头，而你洪记的码头却在那边。”

    “我倒是要去你们洪家问上一问，洪家的船只路过自家的码头不停靠，却跑到我宋记码头来撞船，莫不是想要栽赃陷害，找宋记的麻烦不成？”

    “宋记一直都是去他国做交易，大周国的海运尚未有返程的船只，亦没有接什么货运的单子，洪记难不成要说替我们送货，所以才来到宋记码头？”

    “这些暂且不提，我自会亲自去问洪记家主，让他给我一个交代。现在你们洪记侵入宋记的地盘，撞了我们的船不说，还在这里弄出人命来，却想让我们来负责，便是告到衙门里去，你们也不占个理字。”

    “再退一步讲，你们洪记的船员都不会水吗？客人落水，没人去搭救吗？连救援措施都没有，你们还敢载客？这是对客人的不负责，坐了洪记的船还能安全着陆的客人，当真是福大命大！”

    宋瑶语速飞快，可咬字却清晰的很，声音也很响亮，在甲板上的人自是听的清楚。

    很多客人听完宋瑶的话，都觉得宋瑶说的很在理。

    这洪记的船只不停靠在自己的码头，却绕了路来宋记码头，本就说不过去。

    而船员在客人落水后，并非是第一时间就下水救人，这才导致有人溺水身亡。

    若非宋记的船员抢救及时，只怕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那些没落水的人，还能理智一些，只想着以后可不能再坐洪记的船了，遇到点情况就把命交代了，可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那些落水的客人，则是一个个都气愤不已。

    他们花了银子坐船，出事却没人管，如何能不气愤。

    “宋夫人说的对，洪记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我们就告到官府去，看洪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对，洪记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人牵头，自然就有人跟风，一时间都是冲着洪记船长喊话，倒是没人再说宋记的不是。

    明眼人都能发现问题不对，自然是要找理亏的一方讨要损失。

    洪记船长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被人围在中间的他，想要找宋瑶麻烦也没空闲，差点就被口水淹死。

    那婆子得了洪记船长的眼色，眼色阴沉的盯着宋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便朝宋瑶刺了过来。

    “给我闺女赔命吧！”婆子举着匕首，便要刺向宋瑶。

    洪记船长见状，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

    其他客人听到声音看过来，都为宋瑶捏了一把冷汗。

    而宋瑶却是淡定的站在那里，根本不把疯狂的婆子放在眼中。

    有十七在，宋瑶自不需要闪躲。

    在匕首要刺中宋瑶之际，洪七身形一闪，擒住那婆子的手腕，直接将她的手臂折断。

    婆子啊的惨叫一声，匕首掉落。

    洪七伸脚一踢，那匕首便刺进婆子的脚背，将她钉在甲板上。

    “留她一条命，回头送到官府去。”在十七的手掐住婆子的脖子之际，宋瑶开口道。

    十七得令，反手就把婆子的另一只手也给折断，让她没办法再害人。

    简单粗暴的方法，吓得很多人直冒冷汗，可十七却是面色不改的跟在宋瑶身后，没释放丝毫的杀气。

    缓步来到那具女尸旁，宋瑶朝死不瞑目的女尸鞠了一躬，这是对亡者的敬重。

    “十七，记一下尸体的情况。”宋瑶淡淡的出声，伸手将女尸的眼睛合上，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

    “宋夫人这是做什么？人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可以如此羞辱她！”洪记船长见状，连忙大喊一声，便跑过来想要阻止宋瑶，却被洪七制止。

    有的客人也附和着，觉得宋瑶这么做，是对女尸的亵渎。

    女子出门在外便是要衣着整齐，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宽衣解带啊！

    “谁的胆子大一些，可以过来看看。”宋瑶抬头扫了一眼洪记船长，又看向其他乘客道：“死者为大，但找到真凶才是对亡灵的告慰。今天在这艘船上的人，与她也算是有一些缘分，难道不想为死者讨回公道吗？”

    “宋夫人这是什么话？她分明是溺水身亡的，还需要找什么真凶？宋夫人想要推卸责任，也不用编造这样的谎言吧。”洪记船长眼神一阵慌乱，急忙大喊。

    “溺水身亡的人，脖子上为何会有勒痕？”宋瑶正是发现死者脖子有红色的痕迹，才会解开一个扣子，自也没错过洪记船长那慌乱的神色，“莫非船长你早就知道此女子因为身亡？掩盖事实，就算官府没有治你得罪，你就不怕冤魂索命吗？”

    宋瑶低沉的话语，吓得船长一哆嗦。

    有一些胆小的客人，这会已经吓得要哭了。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朝宋瑶这边走来，但也恭恭敬敬的朝女尸行礼。

    “姑娘在天之灵莫怪，我等并非是好事之人，亦无对姑娘不敬之意。只是不想姑娘冤死，想要为姑娘作证，还望姑娘能够见谅。”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开口道。

    宋瑶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有细想。

    “大家放心，我只会查看一下无关大雅的位置，其他的还是要等官府派仵作检验。”宋瑶并非想越俎代庖，只是怕有人会毁尸灭迹，到时候再一顿扯皮，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宋夫人说的极是，我等也是不想看到一个姑娘就这么冤死，这才愿意出来作证。”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继续。”

    “是啊，能还这姑娘一个公道，我们也能够安心一些。”一个大叔道。

    “对对对，这冤魂最是爱索命的，要是能够还了她公道，也就能安心投胎转世，不会再来祸害人了。”说话的是一个妇人，看模样便知道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宋瑶笑着点点头，她需要的就是这些真心想来作证的人。

    尤其是信奉鬼神之人最好，将来也不怕对方会临时改口供。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姑娘的脖子上有一道紫色的痕迹，看这痕迹应该是被铁丝一类的东西勒过的，而且是从姑娘的后面下的手。”宋瑶移动了下女尸的头部，让大家能够看清楚痕迹。

    宋瑶又轻轻的按压一下腹部，指着女尸的脸道：“溺水身亡的人，腹部必定积水，这般按压不可能没有水流出来，所以这姑娘可能是落水之前就已经没命了。”

    试着抬了一下女尸的手臂，活动女尸的手指。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宋瑶又道：“从出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家里有老人过世的应该都知道，尸体是不会这么快就硬成这样的，这也证明了我刚才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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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瑶瑶，我要回京

    人群里开始有小声的议论，但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宋瑶还能看出什么来。

    一个妇人，说的条条是道，连尸体也不畏惧，着实少见。

    宋瑶又拉开女尸的衣袖，因为尸体已经硬了，所以动作有些慢。

    这次不用宋瑶开口，便有人发现不对劲。

    女尸的手臂上有太多的伤痕，且是新旧交错，掐痕也不少。

    可见这姑娘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不少的罪。

    但女尸身上的衣服料子却是极好的，比那个自称是她娘的婆子还要好上许多，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玉镯子，看上去也是中等的成色。

    “我想起来了。”这时人群里一个男人大喊出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住的上等客舱，在我的房间下面，是货仓。可每到深夜的时候，都能听到有女子发出的那种声音，有时候好像呜呜呜的哭着。我一直以为是有人在偷情，所以也没跟别人说。可昨天晚上，货仓里有重物摔落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女子的声音了。”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一件事来。”一个大妈道：“我和这母女俩一起上的船，那姑娘哭的眼睛都肿了，这婆子还掐了她好几下，恶狠狠的说了些什么，这姑娘才不甘愿的上了船。这么些天，我见过这婆子去买吃食，却不曾见过这姑娘。”

    “我的娘啊，这么说来还真的是很可疑，说不定是这婆子把自己闺女杀了，借机想讹点银子。可到底是自己的闺女，咋能下这么狠的手？”

    “谁说一定是母女了？那婆子哭喊着自己的闺女死了，可谁听这姑娘喊过一声娘？”

    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宋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她再不明白这是陷害，那就是脑袋灌水了。

    “虽然各家的规矩不同，可这货仓的钥匙，可只有船长才有吧？”宋瑶适时的开口，冷声道：“原本我不该管这件事，可身为大周国的公民，见到了冤案若不上报衙门，那和凶手的同谋没什么两样。船长，请吧，咱们一道去趟衙门。”

    “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我是洪记的人，宋夫人没有资格把我送到衙门去。”船长吓得往后退，脸色惨白。

    “只要是大周国的子民，就有资格管不平之事，如此才能让大周国更加清明。船长若是没做亏心事，自是不怕去一趟官府。更何况洪记的船上出了这种事，你身为船长也有必要去衙门里交代一番。”宋瑶缓缓站起身来，冷声道。

    船长只觉得头晕，看着宋瑶那清冷的神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次他是没办法从衙门里出来了。

    这次不用宋瑶再说什么，那些心中有正义感的客人，便已经上前把船长给扭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绳子，先把人给帮上了。

    之前的那个书生还提议，找几个人把船员都看在一处，还得有人去守着货仓的入口，免得帮凶逃走了，或是破坏了现场。

    看着洪记的人被搞定，宋瑶也乐得做个好人，便让自己的船，把一些老弱妇孺的乘客给送到岸上。

    好人做到底，宋瑶还让车夫把人分别送回家去，其实也是为了知道这些客人都住在哪里，衙门那边真的需要证人的时候，也好找到人不是？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宋瑶这才打道回府。

    至于后面的事，自有自己的手下去安排，宋瑶倒是不需要操心了。

    在回城的半路上，宋瑶便遇到来找她的赫连晟。

    原以为赫连晟是知道自己的船出事才过来的，结果赫连晟却是来告别的。

    “瑶瑶别担心，若官府敢包庇洪家，我定会摘了他的乌纱帽，绝不会让瑶瑶受了委屈。”马车里，赫连晟抱着宋瑶，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不担心啊！做生意难免会遇到这种栽赃陷害的事，要是连这种漏洞百出的事摆平不了，那我还是回家哄孩子算了。”宋瑶是真的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无辜的人，间接的因为自己而死，宋瑶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很是过意不去。

    “我的瑶瑶最是厉害。”赫连晟浅笑，夸赞一句之后却是无奈的道：“可我的瑶瑶这么厉害，却显得我无用了，想要把肩膀借给瑶瑶依靠都不能。”

    “谁说的。”宋瑶知道赫连晟是玩笑话，却还是认真的道：“再厉害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就像现在，折腾了一天了，我能这样靠在你怀中，心里可是高兴的很呢，这可是别人代替不了的。”

    “好，那瑶瑶就靠着吧，为夫十分乐意为娘子效劳。”赫连晟说着，捉起宋瑶的手指摆弄着，沉默了片刻后才道：“瑶瑶，我要回京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宋瑶担忧的问道。

    已经猜出赫连晟的身份，宋瑶自是知道能让赫连晟回京，必定不会是小事，担心赫连晟这次回京又会有*烦。

    “萧锦素死了。”赫连晟道。

    “她的死因有问题？”宋瑶心情有些复杂。

    萧锦素那么年轻就死了，的确是有些可惜。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宋瑶自然不会有多少同情心，可赫连晟欠着萧家的救命之恩，萧锦素的死怕是会让他有些难过吧。

    虽然知道赫连晟对萧家有所亏欠，可听到赫连晟谈及萧锦素的死，竟然是皱着眉头的，宋瑶心里又有些不舒坦。

    即便是个死人，可也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对赫连晟有非同一般感情的女人。

    “她是被丈夫和贴身丫鬟害死的，血崩。”赫连晟如实以告，“在咱们刚到云州城的时候。”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会才想到回京城？该不会是凶手潜逃了吧？”宋瑶有些不解。

    这么久以来，赫连晟从未有不开心的表现，宋瑶是真的不懂赫连晟的心思了。

    “傻瓜，想什么呢。”低头轻啄了一下宋瑶柔软的唇瓣，赫连晟无奈的笑道：“不管萧锦素是生是死，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欠她父母的情分，却并不亏欠她的。萧锦素虽然死了，却生下了一个儿子，我已经让人送回京城。萧家有后，只要把这个孩子教养成人，也算是对得起萧家。”

    宋瑶心里有一丢丢的懊恼，怎么在这个时候吃起干醋来了。

    不过宋瑶不打算道歉，谁让萧锦素是赫连晟的前科，她能不计较萧锦素买凶刺杀她，已经是很大度了。

    “我听糊涂了，既然萧锦素已经死了这么久，孩子也送回京城去了，那你急着回京做什么？不会是那个孩子出事了吧？”宋瑶问着，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且不说稚子无辜，这个孩子可是赫连晟的心结所在。

    只要这个孩子平安无事，赫连晟便不亏欠萧家什么。

    但萧锦素的孩子若是有意外，赫连晟便再无法偿还萧家的恩情，他这辈子都会有心理负担。

    “孩子没事，有我母亲照顾着。”赫连晟低叹道：“萧锦素是我姨母唯一的血脉，又是自小养在我母亲膝下的，而我母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又鲜少陪在她身边，所以感情胜过亲母女。萧锦素的死，对我母亲的打击很大，已经病了一段时日不见好，所以我才急着回京去。”

    “那你是得赶快回去。”宋瑶松了一口气，询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启程？东西可都准备齐全了？”

    “送你回府后，我便即刻启程。”赫连晟道。

    端悫贵太妃从来没有病过，更没有主动让赫连晟回去的先例。

    所以在接到消息之后，赫连晟心里是很紧张的，就怕端悫贵太妃的情况太严重。

    身为儿子，赫连晟在端悫贵太妃身边尽孝的时间并不多，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这位母亲。

    “这么急啊！”宋瑶说完又觉得不妥，人家是回家侍疾，急着赶路也是对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着给你多带点东西，怕你路上短缺了什么。再说有些东西，京城那边也没有，我怕你回去后会没了胃口。”

    “瑶瑶倒是知道心疼我，不如陪我一起回京去？”赫连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说实在的，赫连晟是真的巴不得时刻与宋瑶黏在一起。

    若是宋瑶这个时候陪他回京，必定会去看端悫贵太妃，说不定他们的亲事也能快一些。

    尽管已经答应宋瑶三年之约，可赫连晟还是希望快点抱得美人而归。

    “不行，我这边的事还没安排妥当呢，暂时不想进京。”宋瑶撇嘴，开始算计着要给赫连晟带走一些什么，“你喜欢吃豆腐乳，一会带上一坛子吧，密封好的也没什么异味。至于臭豆腐就算了，回头让商队给你带过去。”

    赫连晟但笑不语，他很喜欢看宋瑶为他费心思的模样，心里暖的如同七月艳阳。

    “还有各类罐头，你这次急着回去，路上也不一定能休息好，多带点也不怕没有菜了。”宋瑶数了一通后，看着赫连晟道：“你等我半个时辰就好，这些东西你先带着，等我往京城那边送货的时候，再给你多带点好吃的。”

    “好。”赫连晟点头，其实他最想带走的就是宋瑶。

    只是明白宋瑶是不会跟他走的，赫连晟便也不说让宋瑶为难的话。

    “连晟，你母亲那么喜欢萧锦素，会不会把她的死怪在我头上？”想好要给赫连晟带什么之后，宋瑶忽然开口询问，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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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云中逍失踪

    其实宋瑶的问题，自己心中也是有答案，只是想要赫连晟说一句安心。

    若非因为宋瑶，萧锦素也不会用那么偏激的手段，惹怒了赫连晟被迫嫁给一个下人，更不会惨死。

    尽管宋瑶是无辜的，可任何人的心都是偏的，只能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委屈，哪里会管事情的原委。

    赫连晟无奈一笑，再次将宋瑶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宋瑶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擦着，赫连晟叹息道：“一切都交给我，还有接近三年的时间，不会让你委屈的。”

    不想对宋瑶说谎，赫连晟只能这般安抚她。

    不过赫连晟心中很清楚，想要端悫贵太妃真的忘记这一点，那是很难的。

    只怕宋瑶嫁给他之后，定会受到一定的委屈。

    赫连晟知道婆媳之间相处难，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宋瑶，尽一切能力的护着她。

    “我知道了，有你在嘛。”宋瑶点点头，可心里却是没底的很。

    还没议论婚事呢，就先被未来的婆婆厌恶了，以后想要搞好婆媳关系怕是难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带着儿子的寡妇，赫连晟的母亲本就不喜欢她，现在还多了萧锦素这么个结，哪里能轻易化解的。

    但宋瑶也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人，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以为了赫连晟去尊重他的母亲，但不代表要一直伏低做小，只要不触碰到宋瑶的底线，宋瑶愿意忍一忍。

    赫连晟并不知宋瑶心中所想，否则定会感动不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回到宋府之后，宋瑶便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还有库房里的一些上等补品给赫连晟带着，自然是要给赫连晟的母亲的。

    至于这些补品会不会被端悫贵太妃看在眼里，宋瑶便不在意了。

    说穿了，宋瑶会准备这些东西，都是看在赫连晟的面子上，否则她才不会无缘无故的掏腰包。

    赫连晟走的太急，宋瑶只能送他到城门口，再送便赶不及城门落锁了。

    “不必急着回来，说不定我在年前还要进京呢。”为赫连晟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宋瑶轻笑道：“还有啊，今年开始，暖棚的生意，可就是你拿大头了，挣得银子可不能乱花，多准备点聘礼，你说过要给我十里红妆的，不是好东西我可是不会点头嫁给你的。”

    赫连晟眼神一亮，这还是宋瑶第一次主动聊这个话题。

    “瑶瑶放心，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轰动大周国的婚礼。”赫连晟承诺道。

    “我可是记着了，快走吧，我就送你到这了。”宋瑶推了推赫连晟，没让他再占自己的便宜，“还有你的后宅，该清理的就清理干净。我这个人有洁癖，就算是些摆设，心里也膈应的慌。”

    宋瑶指的是赫连晟那些名义上的小妾，赫连晟自是听的明白。

    “不成。”赫连晟却是摇头，见宋瑶皱眉，忙开口道：“那些人，留着给瑶瑶立威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瑶瑶是个大醋坛子，而我这个等着娘子养活的男人，自是不敢违背瑶瑶的意思，再去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府。”

    “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呢？”宋瑶被气的一笑。

    皇家的亲事，能自己做主的实属罕见。

    莫说是正妻，就连妾室也都是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大家又不能说破。

    “瑶瑶不愿意吗？”赫连晟眨眨眼，反问道。

    “你就不怕我树敌太多，在京城无法立足吗？”宋瑶笑问。

    对于赫连晟的这种想法，宋瑶倒是可以接受，她也愿意来个一劳永逸。

    “有我在，谁敢动瑶瑶分毫？”赫连晟神色一冷，眼中释放出浓烈的杀气。

    “行了，快下车吧，我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也好休息一会。”宋瑶再次赶人。

    赫连晟指了指自己的唇，意思是想要一记香吻。

    宋瑶俏脸一红，飞快的轻啄一下，便退开了赫连晟的怀抱。

    “等再见面，我一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赫连晟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瑶一眼，即便再不舍也还是转身下了马车。

    宋瑶掀开车帘，看着赫连晟所坐的马车消失之后，这才让车夫回府。

    但宋瑶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动手清理赫连晟的后宅，就凭她嫁给赫连晟，还得到赫连晟的心，便已经将京城大多数名门闺秀都得罪了。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

    那些女人得不到赫连晟的人，更得不到他的人，难道还不许她宋瑶嫁给爱情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宋瑶回府后休息了一会，便有衙门的人上门来。

    宋记无辜被牵连，自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因为那具女尸的外伤明显，官府自是发现不对劲儿来，或者说是想要包庇洪记而诬陷宋瑶也不可能，只能‘公事公办’。

    洪记船长是杀人的主谋，被判秋后处决，还有两个船员是帮凶，也跟着一块问斩。

    而那个婆子，并不是那名死的女子的母亲，而是一户大户人家的粗使婆子。

    那女子是被家里的少爷买来做妾的，可女子不甘愿做妾，自是不得少爷的欢心，新鲜劲儿一过便再不管她的死活。

    一个小妾没有了宠爱，自是要被其他人排挤磋磨，被正室夫人寻了个错处便发配到庄子上。

    这婆子骗女子要送她回家，上了洪记的船之后，被船长看上给强占了。

    船长和两个船员关系好，这一路走了一个多月也没碰过女人，便每天都去欺负那女子，最后发现女子要逃，就把人给杀了。

    当时由于害怕，这三个人也没想到把女子身上的首饰摘了，而那婆子则是想着，凭着女子身上的首饰也能多讹些银子，便没有动手。

    几个人一商量，就想了碰瓷宋记船只的主意，不但能掩盖杀人的事，还能够多讹一些银子，后面的事宋瑶也都知道了。

    “辛苦这位差大哥了。”宋瑶朝可人递了个眼色，笑道：“一点心意，请差大哥喝杯凉茶。我这倒是还有点事，想要麻烦差大哥一下，还望差大哥能够应下。”

    “宋夫人客气了，能为宋夫人办事，那是我的荣幸。”官差收了打赏，自是乐呵呵的，但人也是个滑头的，故作为难的道：“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官差，怕是帮不上宋夫人什么忙，宋夫人可不要怪罪才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宋瑶叹息道：“虽然说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可遇上了也是场缘分。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之人，现在又找不到她的家人来收尸，我便想给她准备口薄棺，找个山地安葬了，不知这件事差大哥可能帮得上忙？”

    官差松了口气，还真怕宋瑶说的事办不了，自己的好处就没了。

    “宋夫人仁厚，也是那女子的福气。按照衙门的规矩，那女子没有家人来收尸，就只能一张席子扔到乱葬岗去，最多也就是给她烧点上路的纸钱。”官差起身，朝宋瑶轻轻行了一礼，“宋夫人能给那女子一个安身之处，也是做了件大善事，衙门那边自是不会为难。”

    能在衙门里当差的，哪个不是有几分头脑的。

    尤其是端着这碗饭，也不可能不沾点血腥，对鬼神敬畏的很。

    宋瑶这么做，便等于是让衙门那边少了一抹无处可归的冤魂，所以官差才会这般有礼貌。

    “我这就派人跟着差大哥一道去衙门，该办什么手续的，还请差大哥能指点一下。”宋瑶说的客气，朝可人点了点头。

    “奴婢送差大哥。”可人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递了个荷包过去，“夫人不长住在这边，府里的人手也不多，一个人也做不来这安葬的事宜。还望差大哥能找几个人搭把手，这点银子请几位义士喝酒的。”

    “这哪里好意思，宋夫人已经赏过了。”官差一看荷包，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是银票，定是比自己刚才收到的还多，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就要。

    “刚才是给差大哥解暑的，这个可是要请几位帮忙的大哥喝酒的酒钱，难不成还能让差大哥自己掏腰包不成？”可人将荷包塞给官差，福了福身道：“奴婢便不再送差大哥了，还请差大哥能给那女子寻个好风水的地方，也好让她下辈子能偷生好人家。”

    “哎，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官差拍着胸口保证道。

    可人随手叫来一个小厮，给了他一袋碎银子，交代了一番之后，让他随官差一同离开。

    自然，宋府也是给备了一辆马车，虽然不是宋瑶常做的，可有马车总比走路要好得多，也能遮阳。

    “夫人可是觉得这官司里还有猫腻？”可人折身回来后，见宋瑶正在凝神想事，便询问道。

    “你不觉得太勉强了吗？”宋瑶冷笑道：“一具尸体，扔在海里便是了，为何还要这么麻烦的弄这一出？连个认尸的人都没有，就算衙门发现尸体，也无非就是一桩悬案，又有谁会去为了这么一个人去大费周章？”

    “夫人说的极是，奴婢也想不通这一点。”可人点点头，皱着眉头道：“听那衙役的意思，官府是打算就此了事了，真是便宜了那洪家。”

    “这件事还没完，他们敢打我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宋瑶勾唇冷笑，看向可人问道：“你今天去酒楼那边，掌柜的可是说了什么？”

    “云家怀疑酒楼和云公子有关，所以盯得正紧呢。掌柜的怕被云家查出来，所以才这么急着找人，想要夫人给想个法子，把云公子给摘出去。”可人说完，秀气的眉头再次的皱了起来，“掌柜的还说，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上云公子了，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希望夫人能帮他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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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海棠跪谢

    宋瑶只觉得心里一沉，隐隐不安。

    各大酒楼的掌柜，都是云中逍暗中培植的心腹，自是有一套联系方式。

    可这些人找不到云中逍，那便说明云中逍的处境十分不乐观。

    莫说是暗处，便是云中逍的地位，知道他行踪的人也不少，云家的少主是多少人关注巴结的对象啊！

    “你明日再去一趟酒楼，询问一下云公子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云家最近是否发生什么事。”宋瑶吩咐完，脸色微沉的道：“让掌柜的放心，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只要他们能扛得住，定不会让那些小人得逞。”

    宋瑶这番话，其实是安抚掌柜的成分居多。

    云中逍若是失踪，不排除被人软禁，甚至暗中谋杀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可人点头，宋瑶喊道：“临风，夜辰，你们出来。”

    临风是赫连晟留下来的暗卫，夜辰则是那批死士里面代号一的人，跟在宋瑶身边后被改名为夜辰。

    宋瑶一声呼唤，两人从暗处现身。

    尽管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可宋瑶同时喊两个人出来的情况确是第一次。

    不过二人已经听到宋瑶和可人的对话，自是明白宋瑶叫他们出来的意思。

    “用你们各自的渠道，去查找云公子的下落。”宋瑶吩咐之后，犹疑片刻后道：“待找到人后，除非是云公子有性命之忧，否则先让人暗中监视，不可轻举妄动。”

    “是。”二人领命，见宋瑶没有别的吩咐，便各自离去。

    宋瑶却是皱眉沉思起来。

    云中逍能暗中培养那么多的人手，又怎会轻易被人算计？

    是云中逍真的被人给设计了，还是他有意落入敌人的圈套？

    见宋瑶有心事，可人便出去命人准备晚餐。

    第二日，可人自是去了趟酒楼，把宋瑶的话转达给掌柜的，并告知掌柜的已经在寻找云中逍的下落，同时也询问了云中逍和云家的事。

    云家一直都是纷争不断，富可敌国的财富没人不心动，所以很多人都想争家主的位置，云中逍这个少主自是最大的障碍。

    除了那些明争暗斗，云家倒也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至于云中逍最后出现的地方，则是在临城，而且是去钱家做客的第二日，便再无人知晓云中逍的行踪。

    但云中逍不是在钱家出事的，所以云家那些支持云中逍的人，也不能对钱家如何，最多是加以监视。

    宋瑶听到这样的回复，眼神却是冰冷不已。

    别人或许不知道钱家，可宋瑶却是和钱家打过交道的。

    当初红袖在钱家出事，宋瑶他们狠狠的重创了钱家，几乎毁掉了钱家大半的基业。

    但事后便没再关注过钱家，却不想钱家竟然能在一年之内东山再起。

    若说这个钱家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红袖，你去问问青山，当初在钱家挖的地道，可都填好了？”宋瑶声音清冷的问道。

    红袖不愿意提及钱家，那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一道疤痕。

    可现在关乎到云中逍的安危，红袖也知道宋瑶与云中逍之间的交情，自是不能回避。

    可人倒是不知道钱家的事，但见红袖脸色煞白，便寻了个理由出去做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红袖便回来复命道：“青山大哥说，做了简单的填充，钱家若不把地基刨开重建，是不会发现的。”

    “让青山亲自去一趟临城，查一下那些地道。”宋瑶吩咐道。

    “夫人是怀疑云公子在钱家出的事？”红袖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

    “云中逍出门，身边必定带着不少的人，可他失踪却连暗卫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云中逍的身边出了内鬼，并且在钱家的时候就设计将人掉包了。”想到此处，宋瑶眼神冰冷的道：“就算云公子不是在钱家出事，钱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苏，也定是见不得光的，不能留着了。”

    “夫人，奴婢想和青山大哥一起去。”红袖抿了抿唇，开口道。

    “红袖……”宋瑶有些诧异，但还是想劝红袖几句。

    “奴婢的仇，已经报了。所以奴婢这次去，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怨。”红袖面色复杂的道：“总之，奴婢有要去临城的理由，还望夫人能够成全。”

    宋瑶看了红袖一会，最后还是叹息道：“去吧，我当初便说过，你若想亲自去毁了钱家，我也会给你制造机会。”

    “多谢夫人。”红袖福身行礼。

    “让你去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宋瑶道。

    “夫人放心，奴婢不会连累了夫人的。”红袖承诺道。

    “区区一个钱府，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要你答应我，不可做傻事，凡事多与青山商议。在我看来，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钱家早点消失或是晚点消失，并没有区别。”宋瑶叮嘱道。

    红袖眼眶一红，重重的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除了已故的母亲，便只有宋瑶会这般待她了。

    “奴婢这就去收拾行囊，夫人保重。”红袖再度欠身行礼。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宋瑶挥挥手，没有再多的交代。

    红袖处事沉稳，但在钱家的事情上却不一定能够冷静下来。

    好在有青山在，倒也不怕红袖会出事。

    红袖和青山前脚才出发，洪家人便登门赔罪。

    毕竟宋瑶是个女子，因此来的人是洪家家主的夫人。

    虽然撞船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又没有闹到撕破脸皮，便要假装那只是个误会。

    “不知洪夫人来宋府，有何事？”笑着寒暄过后，宋瑶便笑眯眯的问道，视线还瞟了一眼洪夫人送来的礼物。

    尽管没看礼单，可那摆着的几个箱子，也不会是不值钱的东西。

    别的不说，洪家就丢不起这个人。

    堂堂的家主夫人登门赔罪，礼物寒酸了可是自打嘴巴的。

    洪夫人嘴角一抽，有些事用问的这么明白吗？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洪夫人故作恼怒的道：“这家业大了，手底下就什么样的人都养出来了。那个洪福也是个没良心的，想他都是洪家不知多少代的亲戚了，要不是我家老爷赏识他，给他这么好的一个差事，他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可这个洪福竟然做出这种事，不但害了人命，还差点害的洪家和宋家有了嫌隙，真是死有余辜。”

    “是死有余辜。”宋瑶赞同的点头，“听说那洪福在牢里畏罪自杀了，还有那个冒充是死者娘亲的婆子也寻了短见，想来死者也能安息了。这天理昭昭，害人终害己，迟早是要因果循环的。”

    洪夫人面色不大好看，可也只能将怒气放在心里，勉强咧着嘴角道：“宋夫人说的是，他们的确该死。”

    “大家都吃漕运这口饭，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要和洪夫人说一声。”宋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大度的道：“这次的事，宋记的船没有损失，虽然是糟了一回心，可过去也就算了。但洪家也是有百年根基的，洪老爷身为家主，以后再用人的时候可要看清楚一点。否则再惹上什么事，只怕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宋夫人说的是，老爷爷为这事上火呢！这不，最近都在整顿手底下的人，所以才让我登门给宋夫人赔不是的。”洪夫人嘴角一抽，笑容有些僵硬的道：“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事耽误了宋夫人的时间，又给宋夫人添麻烦了，总该是有所表示的。”

    “这倒无妨，就当是看跳梁小丑演戏，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宋瑶轻笑道：“洪夫人的好意，我就收下了，但愿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否则我的火气可不是这些东西能够消下去的。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洪夫人说可是这个理儿？”

    “是，是。”洪夫人尴尬的应了一声。

    被宋瑶挤兑了好几句，哪里还有话要说，忙扯了个理由，便打道回府。

    对于洪家送来的礼物，宋瑶是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以洪家人对自己的厌恶，自是不会送一些名贵的东西，无非就是表面上值钱，实际上根本就用不到的货。

    说穿了，就是大户人家堆积在库房里，看着碍眼又占地方。

    “可人，你把这些东西都挑拣一下，找一些方面典当的，送到那天落水的几个人家里去。”宋瑶嘴角微勾，冷笑道：“要让别人都知道，这是咱们宋记惦记着他们落水受惊，特意送过去的。”

    “夫人放心吧，奴婢晓得怎么做的。”可人轻笑，挑起一串成色一般的珍珠道：“洪家要是知道夫人把这些东西随手就送人了，还是送给他们洪记的客人，非得气的吃不下饭不可。”

    “你这丫头可是学坏了。”宋瑶笑了一声，起身道：“事情交给你去办，我自是放心的。我去歇一会，这几日就没消停过。”

    “是，奴婢让厨房那边温着汤水呢，夫人醒来的时候正好用。”可人送宋瑶到门口，便转身回去挑拣东西。

    趁着撞船的事还被议论，这个时候把东西送出去，效果会更好。

    当然，宋记也会因此而打出名堂去，这才是宋瑶真正的目的。

    只是宋瑶的午觉注定是睡不着了，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便被人拦了去路。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海棠日后定会结草衔环来报答。”一个瘦弱的女子，跪在宋瑶面前，重重的叩了个响头。

    “起来说话吧。”宋瑶蹙了下眉头。

    这个海棠，正是那日在海边救回来 的女子。

    本是想着把人救活之后便不管了，可谁想到女子解毒后却昏迷不醒，医馆不敢把人留着，便给送到宋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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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解不开的结

    一个多月后，海棠醒过来，自然顺理成章的留在宋府调养。

    可海棠醒来之后一句话不说，身子又虚弱的连吃饭喝水都要人伺候，宋瑶便也不曾询问过她的来历，只让她留在客院那边休息。

    除了照顾海棠的丫鬟外，府里怕是没有几个人记得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毕竟海棠什么都没说过，宋瑶也不想浪费人力去调查她的身份，本也就是顺手救了个人，只要海棠不在府里作乱，将来送她离开便是。

    至于回报什么的，宋瑶是真心的没想过，也不在意。

    一个姑娘能被下那么狠的毒，不给宋家招惹麻烦就是好的。

    “海棠姑娘严重了，救你只是顺手的事，并未想过要你回报。海棠姑娘既然能下床，想必身子已经大好，待姑娘再休养一段时日，我便安排人送你回家。”宋瑶淡淡的道。

    其实宋瑶对海棠的出现，并非是没有怀疑过。

    那片海域已经被赫连晟的人提前清理，按理说不应该有海棠这样的意外出现，她对赫连晟的手下办事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可当初海棠所中的毒很霸道，要是再晚到医馆一会，说不定就会没命了。

    除非是有血海深仇，或是这个海棠是被当做死士培养的，否则她下这么大的血本来接近自己或是赫连晟，赌注未免太大。

    当然，也不排除暗地里有人等着给海棠送解药的可能性。

    只是暗卫已经确定过，海棠并不会功夫，若是死士倒也说不过去，这也是宋瑶没有将海棠送走的原因。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海棠有血海深仇在深，不敢再劳烦夫人，以免牵累了夫人。”海棠躬身行礼，眼神变得阴狠，充满仇恨，“海棠的身体尚未恢复，还需要再叨扰夫人一段时间，待身体痊愈之后会自行离开。若日后能大仇得报，愿以全部身家来酬谢夫人今日的救命之恩！”

    宋瑶微微皱眉，见海棠的神色不似作假。

    可主动揽麻烦上身，也不是宋瑶的作风，便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便安心养伤吧。救你的时候，你身上没有什么银两，这回去也是要盘缠的，等你走的时候，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足够的盘缠。”

    “多谢夫人。”海棠再次行礼后，便退到一旁。

    宋瑶也不多说什么，从海棠身边路过，便回了院子。

    其实海棠今日过来，除了要感谢宋瑶的救命之恩，以及许下这个报恩的承诺之外，也的确是有要借盘缠的心思，倒是宋瑶主动开口提及，让海棠松了一口气。

    一个姑娘身无分文，想要回家都难，更不要说报仇了。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赫连晟已经回到京城。

    端悫贵太妃的情况比之前要好许多，但仍旧少了点精气神，一看便知道是久病康复中。

    赫连晟放心的同时，也不想再给端悫贵太妃添堵，因此宋瑶让他带回来的东西，便没有明说是宋瑶的心意，只待将来有机会再提。

    或者说根本就不用告诉端悫贵太妃什么，宋瑶给带来的东西，除了那些贵重的补品之外，其他的都是要对外销售的，端悫贵太妃迟早都会知道来路。

    果然，有赫连晟每日陪着说说话，端悫贵太妃恢复的更快一些，每日里笑容也多了些。

    “王爷，这是主子让老奴给您送过来的燕窝，您趁热喝了吧。”谨容嬷嬷在得到赫连晟的允许后，进书房打开食盒。

    赫连晟的书房一向都是禁地，谨容嬷嬷自然也要遵守规矩，便是端悫贵太妃也不会过来，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嬷嬷是有话要说？”见谨容嬷嬷盛好了燕窝之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赫连晟抬头问道。

    “这画里的人，便是宋娘子吧？”谨容嬷嬷侧了侧身，看着赫连晟尚未完成的画作，笑道：“生了一副好模样，这笑容也真挚又开朗，怪不得能让王爷心动。”

    “嬷嬷若是见过瑶瑶，也会喜欢她的。”听到有人夸赞宋瑶，赫连晟嘴角轻扬，心情也愉悦不少。

    谨容嬷嬷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伺候端悫贵太妃大半辈子了，谨容嬷嬷和赫连晟的接触，不比端悫贵太妃少。

    若不是身份的问题，说一辈子没有生育的谨容嬷嬷，把赫连晟当做亲儿子看待也没问题，自是对赫连晟的眼光十分相信。

    尚未见面，谨容嬷嬷便觉得宋瑶定是个很出众的女子。

    只是谨容嬷嬷心里到底也是有些介意宋瑶的出身，那样的身份嫁到瑞王府来，只会给赫连晟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过谨容嬷嬷也只是在心里这般想想，她一个下人，倒是不会干涉主子的事。

    “王爷是真的非她不娶吗？”谨容嬷嬷沉默片刻，见赫连晟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道。

    端悫贵太妃如何厌恶宋瑶，谨容嬷嬷自是清楚。

    一旦赫连晟坚持迎娶宋瑶，以后瑞王府怕是不和谐了。

    “是母妃让嬷嬷来询问的？”赫连晟的神情微冷，放下汤碗擦拭了下嘴角，靠在椅背反问了一句。

    “不是。”谨容嬷嬷摇头道：“老奴伺候主子大半辈子，也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一心盼着主子和王爷都好，哪怕是豁出去老奴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可有些事，老奴也瞧的真切，若王爷真的坚持，便早早的做好准备，千万别伤了主子的心，也别……”

    也别落得自己伤心的那一天。

    后面的话，谨容嬷嬷说不出口，她若挑明了说端悫贵太妃有除掉宋瑶的心，就怕母子俩之间有了罅隙。

    可谨容嬷嬷也清楚，只要赫连晟的心思在宋瑶身上，而端悫贵太妃又不肯留下宋瑶，迟早是要成仇的。

    “母妃把萧锦素的死，怪在瑶瑶身上了？”赫连晟询问道。

    “主子把表小姐当做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否则也不会重病一场。”谨容嬷嬷没有正面回答。

    并非谨容嬷嬷想要背叛自家主子，而是太了解赫连晟的脾性。

    端悫贵太妃若真的杀了宋瑶，只怕赫连晟会因此而愧疚，终身不娶。

    两难的谨容嬷嬷，思想斗争了许久，这才有今日之行。

    “多谢嬷嬷。”赫连晟起身，朝谨容嬷嬷小幅度的鞠躬，“母妃那边，还要有劳嬷嬷多做劝导。只是有一件事，本王也不瞒着嬷嬷。若不能娶瑶瑶，瑞王府永远不会有小王妃，本王亦不会有任何血脉出现。”

    谨容嬷嬷身子一僵，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般。

    可真的听到赫连晟的话，谨容嬷嬷心里却是不安起来，只怕主子再一意孤行，最后这瑞王府就成为她养老的地方，却不会有瑞王了。

    “一碗燕窝而已，王爷不需客气。”谨容嬷嬷侧了侧身道：“主子那边还要伺候着，老奴先行告退。”

    谨容嬷嬷伺候在端悫贵太妃身边多年，不论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她的出现在某些程度上可以代表端悫贵太妃。

    是以，谨容嬷嬷在瑞王府是地位第三的存在，便连赫连晟也对她敬重三分。

    而赫连晟的敬重之意，更多是来源于谨容嬷嬷的真心关怀，他能感受到谨容嬷嬷的关切没有任何目的。

    否则即便是端悫贵太妃身边的人，赫连晟也不会给面子。

    “瑶瑶，你说的还真对，我招惹的都是烂桃花。”赫连晟苦笑。

    对于宋瑶的安全，赫连晟倒是不担忧，毕竟那么多人保护着宋瑶，而端悫贵太妃也不会动用官家的力量去对付宋瑶。

    可自己的母亲想要自己心爱女子的性命，还是为了一个让自己厌恶的女子，赫连晟的心里极为不舒坦。

    只是萧锦素已死，赫连晟也不能再对她下手。

    京城这段时间，有了一种新风尚，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和小姐，都以能够在宋记买到新品来断定品味。

    甚至于是能买到宋记的*品，那都是身份的象征。

    从护肤品到胭脂水粉，宋记的生意无疑是最为火爆的，只有买不到宋记的东西，才会去光顾别人的店。

    新款的首饰和服饰，也已经在京城成为一种新的浪潮。

    除非是买不起的人，只能远远的观望，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却是天不亮就去宋记门口排队，就算买不到东西，也能有机会预定不是？

    而原本只是想要观望的一些生意人，渐渐的开始坐不住，都在想着如何打压宋记。

    自然的，想要得到宋记秘制配方的人更多。

    夏府。

    胡佳悦自从做了宋瑶的模特之后，交际圈子越来越广，一些饰品甚至连一天都戴不上，便被人套关系买走了。

    “小姐，这些银子真的要给宋娘子送去吗？”小莲看着一盒子的银票，小声道：“其实宋娘子把这些东西送给小姐，那便是小姐的东西了，是留着还是卖了，宋娘子是不会在意的。”

    “姐姐待我的好，并非是这些身外之物能够比及的。我知道姐姐不缺这些银子，可我用着姐姐的东西，已经是莫大的好处了，那是别人想买都买不到的，何况我还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胡佳悦半点也不心疼，看着小莲道：“小莲，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处境了？”

    “奴婢怎么会忘。”小莲摇摇头，想到过往还是心有余悸，“奴婢知道小姐和宋娘子之间的情谊，也明白小姐不想收下这些银子的原因。可小姐就没有想过，若是这些银子能够帮宋娘子更大的忙，岂不是比还给宋娘子更好？”

    “你的意思是？”胡佳悦一时不解。

    小莲来京城后，接触的人多了，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对很多事比胡佳悦看的更清楚。

    “小姐好不容易和那些夫人有了接触，经常去参加各种宴会，却从来没有举办过宴会，这样总是不大妥当的。”小莲朝外面看了一眼，靠近胡佳悦耳边，低声道：“刚才在宴会上，奴婢用了一面琉璃镜，换了一个消息，有人想要对付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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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祖训

    宋记商超已经在京城落脚，除了宋记作坊出产的豆豉、罐头、豆腐乳和臭豆腐外，也有各种干货和南北通运的货物，自然也少不了海外的物品。

    但诸如虾粉、虾酱等物品，却暂时没有上线。

    如今各大酒楼堪堪能够供应，余富的一点都高价卖到海外去，也是为了避免酒楼的生意出现竞争。

    可以说宋记商超的问世，又一次的在京城里打响名头，也让更多人意识到，宋记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远在云州城的宋瑶，最近也没有得闲。

    虾酱和虾酱砖的制作工序还稍微复杂一些，虾粉却是简单的很，云州城这边已经开始有人在贩卖，但规模并不大，可对酒楼的生意多少有些冲击。

    因此，宋瑶便着手研制其他的调味品，准备在年后便开始对外销售虾粉，自家酒楼需要再有创新。

    “夫人，刘老汉他们的船回来了，带回了好几船的琉璃。”从海边回来，向宋瑶禀报道：“还有夫人定制的一些物件，夫人可要去看看？”

    “走，去瞧瞧。”宋瑶面露喜色，解下围裙吩咐道：“就按照我刚才教你们的方法做，多试验几遍，有不会的等我回来再说。”

    几个厨娘应了一声，便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计。

    这是宋瑶给厨房立下的规矩，在做吃食的时候，不必因为主子来而停下，以免浪费食材。

    刘老汉出海已经有三个多月，这次去的时间比预期的超出了近一倍的时间。

    最初宋瑶也会经常询问归期，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担心情况，还派人去查看过去。

    宋瑶自是担心船队出了问题，也是要给这些船员的家属一个交代，让他们安心。

    因为去查看的人只需要带回消息便可，宋瑶在半个月前也知道刘老汉他们是为了等琉璃才迟迟不归，便也不再着急，只吩咐码头那边有消息要第一时间回府禀报。

    所以才会亲自赶回来，接宋瑶过去。

    主仆俩到达码头之际，已经搬下了近一船的货物。

    琉璃易碎，故而搬东西的速度慢了不少，也要小心翼翼，管事为此还特意给那些搬运工加了工钱，免得没人愿意做这份差事。

    自然也少不了要供一顿好饭菜，以便大家有力气干活，争取尽早的把东西都搬运到仓库里去，这样船只也好回厂检修。

    “夫人，这次一共拉回来十船的琉璃，其中有三船是上等精品，三船彩色琉璃，还有四船的普通琉璃。另外两艘船，则是夫人您交代的那些琉璃工艺品。”刘老汉见宋瑶走过来，忙禀报道。

    “大家辛苦了。”宋瑶笑着点头。

    虽然船里的琉璃都是装箱的，可放眼望去，宋瑶看到的都是金子的光芒，这次可是要赚大了。

    为了这批琉璃，宋瑶在云州城府邸的现银也用了大半，这才有今日的收获。

    “不错，不错。大家都辛苦了，回头各个管事赏银五十两，其他人全部赏银二十两，刘老爹功劳最大，赏银百两。”宋瑶看着被打开箱的琉璃工艺品，拿起一个彩色琉璃花樽在手中把玩，“这个不是我设计的的样式吧？”

    刘老汉乐呵呵的谢了宋瑶的赏银，这才回道：“夫人定制的那些工艺品并不好做，我们怕耽误了夫人的生意，故而只带回了第一批，剩下的需要之后再去取货。这琉璃花樽等物件，是老汉做主定下的。”

    “是好东西，你的眼光不错。”宋瑶给了句认可的话，“我这一百两银子的赏银，倒是给少了啊！”

    手底下的人再多，若是死脑筋的只知道奉命行事，这生意的路子也就局限了。

    刘老汉是个有主意的人，否则宋瑶也不会让他做船长。

    “若非夫人，老汉我还窝在那大山脚下，过着三餐不继的日子，百年之后也要愧对九泉之下的亲人！”刘老汉说着，眼眶泛红，“能为夫人做事，是老汉的福分。夫人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待人又仁厚，赏钱更是不少，老汉哪里还能再贪心啊！”

    宋瑶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倒是勾起刘老汉难过的回忆，便朝递了个眼色。

    “刘老爹莫要再说这话，曹家倒台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可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要给夫人添麻烦的。”低声道。

    刘老汉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的意思，忙赔罪道：“是老汉失言了，日后定不再提此事，也会约束其他人，绝不给夫人惹麻烦。”

    “倒也无妨，从你们在我这里做事开始，便少不得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宋瑶不在意的挥挥手道。

    尽管宋瑶如此说，刘老汉还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要严守这个‘秘密’，也要约束好靠山屯那边出来的人，绝不给宋瑶添麻烦。

    虽然宋瑶对这批琉璃很是看好，却也没有在此多做停留，看了几箱子东西之后，便选了几样东西打道回府。

    做漕运的生意，有好东西要孝敬漕运总督，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宋瑶自也不会吝啬。

    上好的琉璃花樽，还有几件琉璃打造的工艺品，都让可人给送去了些过去。

    这些东西的进价虽然不便宜，可也算不得多贵重，但卖价虽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是价值不菲。

    林夫人收到东西，自是高兴不已，不但吹了好几日的枕头风，正是真真的喜欢这些东西，除了送给林老夫人一些观赏，除了嫡出的子女没有人得到一件。

    宋瑶不止一次送礼给林夫人，林二夫人自然也是知晓的。

    只是二房的地位，还不足以让宋瑶破费，故而自是没有这位二夫人的。

    “夫人这是怎么了？一脸的心事。”林家二老爷回房之后，便看到续弦的妻子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关心的询问。

    二老爷如今也有三十岁出头，二夫人却是二八年华，老夫少妻自是要疼宠些的。

    “那宋娘子倒是好本事，今儿又给大嫂送去了不少的稀罕玩意，听说市面上都买不到。”二夫人起身，低眉顺目的为二老爷解衣领的扣子，“妾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才知道琉璃除了做窗子之外，还能做出那般好看的物件。”

    二老爷脸色一沉，却并非是针对二夫人。

    林家老夫人尚在，自是不可能分家。

    尤其是二老爷这么年没什么建树，一直跟在自家大哥身边做事，其实一点实权也没有，更别说政绩了。

    尽管二老爷没少收礼，可也要打点下面的小鬼，还要孝敬自己兄长，这些年来倒也没存下多少银子。

    至少有总督对比，二老爷是真的很‘穷’。

    前任妻子死于难产，二爷膝下只有一个嫡女，却也是养在老夫人身边，可与总督的女儿相比，待遇自是要差一些。

    想到亡妻在世时经常说的话，还有女儿私下里的抱怨，此刻听到二夫人的话，二爷心里的恨意更浓。

    “你若喜欢，我便让人去买了回来，那宋娘子手中有这些东西，想必也会卖我几分面子。”二爷声音低沉的道。

    二夫人却是摇头道：“老爷的仕途紧要，切莫因为妾身而动用了银子，否则妾身如何心安？”

    “你是我的夫人，若连点喜欢的东西都拿不到手，岂不是我的无能？一点银子而已，本官还拿的出来。”二爷道。

    “老爷在外面做事辛苦，妾身却帮不上老爷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给老爷添麻烦。”二夫人依靠在二爷胸前，神色淡漠却声音羞赧的道：“许是妾身有了身孕的缘故，才会对那些身外事上心。嫁给二爷，是妾身的福分，只盼着能早日为二爷开枝散叶，咱们二房后继有人，湘姐儿日后出嫁也有了依仗不是？”

    “今日胃口如何？身子还舒坦吧？”二爷神色缓和了些，扶着二夫人落座。

    “很好，妾身今日吃的多了些，怕是要发福了，老爷日后可不许嫌弃妾身。”二夫人一脸娇羞的道。

    “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若能为我延续香火，那便是大功臣，如何会有嫌弃一说？”二爷虎着脸道。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话，便洗漱歇下。

    躺在床上，二夫人带着几分困意道：“唉！林家的规矩大，老爷只是比大爷晚出生几年，便注定不能施展抱负，要做那为大爷善后的事。可老爷总算是衙门里的人，可咱们这个孩子，日后却注定不能走仕途的道路，这辈子都要跟在大房后面讨生活了。”

    “浑说！咱们的儿子，自是要有个好前程。”二爷喝了一句，见二夫人不说话，便也不再作声，可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件事。

    林家的规矩，嫡长子入仕为官，嫡次子或者庶子则是要随在身侧，挂着个小官吏的头衔做着管家的事。

    而下一代却要经商，继续为大房的下一代做事，连入仕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祖训，如何能让人甘心？

    林家二房夫妻之间的事，外人自是不会知晓，便是大房那边再如何有权，也不可能让人盯着夫妻俩房间里的事。

    转眼半个月过去，宋瑶的店铺再度火了一把，能清晰印出人影的琉璃镜，有市无价。

    不过宋瑶依旧是做饥饿营销，手里的存货倒是不急着卖出去，自也不会忘记往京城那边送一批货过去。

    但这些事都是交给两个得力的丫头去做，宋瑶依旧一门心思投入到研制佐料的事情中。

    在宋瑶铺子的对面茶楼里，林二夫人正站在窗边，看着铺子如何财源广进，冷漠的脸上不时释放恨意。

    “林二夫人久等了。”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老妇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而这名老妇人，正是林夫人的奶嬷嬷。

    “我也是刚到，洪嬷嬷请坐。”林二夫人忙转回身，脸上的恨意消失不见，笑着道。

    “让林二夫人办的事，可是有结果了？”洪嬷嬷直入主题，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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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元宝打架

    林二夫人摇头，见洪嬷嬷皱眉，忙道：“老爷倒是动了那份心思，只是现在还没有下了狠心。嬷嬷放心，我定会再想办法，不会拖太久的。”

    听林二夫人这么说，洪嬷嬷思量片刻后才道：“我家夫人在等着结果，林二夫人最好能够动作快些，否则夫人若是与他人合作，那林二夫人的所求，便也不得了。”

    “多谢嬷嬷提点，还望嬷嬷能在夫人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待我家老爷成事那日，必定会报答夫人的恩典，绝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林二夫人忙信誓旦旦的道。

    洪嬷嬷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能对至亲手足下手，这个林二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现在用得着这对夫妻，且自家夫人那边又要摘得干净，洪嬷嬷也只能装作信任对方的样子。

    没办法，云州城这边不是自己的地盘，洪嬷嬷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找上林二夫人的，自是不可能轻易放弃这边的路线。

    “老奴先行告退了，林二夫人这边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让人传信便是。”洪嬷嬷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便不打算久留。

    “我送嬷嬷。”林二夫人说着，便站起身来。

    “不必了，还是不要让外人看到，这样对二夫人更好。”洪嬷嬷摆了下手，便自行离开。

    待包房的门再度被关上，林二夫人才一脸的恼意。

    “一个奴才而已，在我面前摆谱，日后再找你算账！”林二夫人说完，又起身去看宋瑶的铺子，发现有人看过来，吓得忙躲身到墙后。

    “小姐，咱们出府有些时候了，要不要先回府？”丫鬟询问道。

    “左右也无事，回吧。”林二夫人皱眉道。

    林府的规矩多，如夫人小姐们轻易不能出府，必须要经过大夫人的同意才行。

    所以即便出门，也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否则回去后不好交代，这就是非当家主母的悲哀。

    再说宋瑶的南北通铺子里，伙计疑惑的看了对面的包间一眼，又转身去招待客人，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也没有禀报掌柜。

    宋瑶让人监视林二夫人一段时间，但那时的林二夫人连出府的机会都不多，自是没能认识洪嬷嬷，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扮演着林二爷的好妻子，倒也没查出什么来，宋瑶便让自己的人撤了回来。

    总不能因为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女子，而浪费一个得力的人手。

    且说宋瑶最近又大赚了一笔，心情自是好的不得了。

    而宋瑶研制的十三香，也终于有了成果。

    古代调味品缺乏，除非是大厨，大多都不认识几种佐料。

    可即便是大厨，在放调料的时候也会下手不匀，导致同一道菜肴难以做出同一个味道。

    而十三香则是大多数菜肴都可以用到的调味品，把多种调料融合到一起，更有助于把握剂量。

    和以前一样，宋瑶依旧不打算把十三香售卖，自家酒楼的消耗量便极大，海外也是更赚钱的市场。

    “夫人，酒楼那边已经试用了半个月，客人的反响都不错，咱们可以加快生产十三香了。”可人刚刚从酒楼那边回来，第一时间向宋瑶汇报。

    “先不急。”宋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故而笑意也浅淡，“先让人大量收购我们所需要的调味品，能在海外购买的，即便花再高一点的价钱，也不要在大周国的地界买。”

    “夫人是怕有人偷方子？”可人询问道。

    “现在不少人都在盯着咱们，有些事不能不防。”宋瑶浅笑道：“宋记酒楼也好，咱们的作坊也罢，决不能白白的成全了别人的财路。”

    “奴婢明白了，这就着手去安排。”可人欠身行礼，脚步刚刚抬起，又转回身道：“这十三香里的一些佐料，其实咱们自己也能种，夫人可要让各个庄子在明年多种一些。”

    见可人已经想到这点，宋瑶笑着点头道：“如此甚好，你看着安排吧。”

    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多，做生意也涉猎的越来越广，故而宋瑶买了不少的铺子，可庄子也没少买，田地更是不拘着好坏的屯了不少。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又无法对抗天灾的年代，粮食比银子更重要，宋瑶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最近一年出产的农作物，宋瑶几乎没有对外出售，手里有两年的存粮方能更安心。

    毕竟有那么多的下属，宋瑶不想让跟着她做事的人饿肚子，这是她身为主子或者东家应该考量的。

    至于救济天下贫苦百姓，宋瑶只能说尽力而为，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遇到险情的时候定会先紧着自己人。

    屈指叩击着桌面，想到自己让人送去京城的货物，也给赫连晟捎了东西，也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平日里就没见到过狼狈的样子，想来也是极度爱美的吧？

    想想赫连晟在镜子前各种自恋的摆姿势，宋瑶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也变得色眯眯的。

    “连晟，我想你了怎么破？”宋瑶低声道。

    “娘亲，我回来了。”宋元宝迈着一双小短腿，小脸红扑扑的冲进屋子，一把抱住宋瑶。

    虽然家里条件已经改善了太多，可宋元宝却没太长个子，再加上有婴儿肥，还像个五岁多的孩子。

    不过宋瑶也不着急，男孩子大多发育的晚些，十几岁才长高的也不在少数。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揉着宋元宝的头顶，宋瑶询问道。

    这次来云州城，宋元宝见别人家的孩子都去学堂，也朝着也去念书。

    其实宋元宝的年纪，去学堂也就是学一些启蒙的东西，家里的夫子完全能胜任。

    可想着宋元宝多去接触一些人也好，宋瑶便选了一家声誉好的学堂，把宋元宝和银子都送去读书。

    但宋元宝是个爱学的孩子，即便学堂里的东西都是学过的，他也很认真的再听一遍，回家后还会与夫子探讨一番，倒是真的长进了不少。

    “夫人。”银子在一旁朝宋瑶行礼。

    “银子哥哥，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娘亲说会话。”宋元宝朝银子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道。

    “是。”银子规矩的颔首，这才转身离去。

    “小鬼头，可是惹祸了？”宋瑶拉开宋元宝，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并不见怒气。

    “也不算是惹祸吧。”宋元宝吐吐舌头，不敢迎视宋瑶的眼睛，小声道：“就是和洪家的小孙子打了一架，那家伙没打过我，就回家哭鼻子去了。”

    “船运洪家？”宋瑶询问道。

    这个年代有官学，不过士农工商，即便商人有钱却无法改变地位。

    而商人的孩子想要走仕途，除了聘请先生外，就只能去私人的私塾念书，是无法去官学的。

    宋瑶当初查了学堂的声誉和教学质量等，却没去查都有什么学子。

    毕竟这里是云州城，好学堂里面必定会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这是避免不了的。

    “嗯。”宋元宝点头道：“好像是那个家主的嫡孙。”

    宋瑶皱了一下眉头，见宋元宝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语气温和的询问道：“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不许说谎。”

    “我才不要说谎呢。”见宋瑶是真的没生气，宋元宝便挺起身板道：“事情是这样的……”

    宋元宝倒是很客观的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学堂那边有宿舍，也有食堂。

    家里稍微远一些的，可以住在宿舍里，但所有学子中午都必须在学堂里用餐和午休。

    中午的时候，宋元宝和银子，还有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一起去打饭，洪家小子非要插队，仗着自己长得大一些就去推一个家世不如洪家的学子。

    那洪家小子不但长得高，还胖的和球一样，把那个学子给推的撞到墙上，当时额头就出血了，还威胁那学子不许告诉先生。

    宋元宝几个能玩得来，自然也是脾性相近，看不惯洪家小子的做派，便喊话要给那学子作证，随后便和洪家小子起了冲突。

    “后来呢？”宋瑶又问。

    既然是中午发生的事，不该这个时辰回来。

    宋元宝小嘴一撇，哼道：“那臭小子打不过我，就去向夫子告状了，夫子罚我面壁一个时辰。后来夫子和我说，洪家人找到私塾了，让我回来找娘亲过去一趟。”

    宋瑶了然，这是要让她去赔罪的节奏。

    “你可受伤了？”宋瑶关心的询问道。

    “没有。”宋元宝自豪的仰起头来，“那个臭小子拉了不少人和我打仗，我们这边也有好几个好兄弟，而且我和银子哥哥都是学过功夫的，才不怕他们呢！”

    “儿砸，好样的。”宋瑶笑着亲了宋元宝一样，摸着他的脑袋道：“娘亲不准你去欺凌弱小，但被人打了就要狠狠的揍回去，只要不出人命，娘亲给你担着。”

    见宋瑶是真的不生气，宋元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那要是出了人命呢？”宋元宝问道。

    “能怎么办，不能用银子解决的，娘亲就想办法让你牢里头过的舒服点，争取让你早点出来呗。”宋瑶随口答道。

    宋元宝小脸一黑，他还以为娘亲会说想办法为他开罪呢。

    “你和银子哥哥在家里玩，娘亲去趟书院。”将宋元宝的头发揉乱，宋瑶起身道：“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我儿子打架可是费了不少体力的，可得好好的补补。”

    “娘亲，我想吃海鲜火锅。”宋元宝眼神一亮，立即开口道。

    “成，回头你吩咐一声，让下人采买回来便是。”宋瑶挥挥手，已经出门去，在门口的时候对候在廊下的丫鬟吩咐道：“一会给少爷和银子那边送点跌打的药过去，多送点。”

    知子莫若母，宋元宝隐藏的很好，可宋瑶还是发觉他受伤，伤的还是右臂。

    洪家是吗？

    敢伤她宋瑶的儿子，看她不扒了对方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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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好大的架子

    当宋瑶赶到私塾之际，夫子那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以洪家为首的人一脸阴冷，有几个人正在赔不是，也有人不给洪家这个面子，坚持自家孩子没错。

    宋瑶一目扫过去，便知道以后哪些人是可以结交的。

    “宋娘子真是好大的架子，让老夫等了这么久！”洪家家主看到宋瑶，便冷哼一声。

    “洪家主为何要等本夫人？莫不是想要求字？”宋瑶淡淡一笑，反问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洪家主。

    朝夫子问好之后，又和几个不向洪家低头的学子家长打了招呼，好似是忘记了洪家主还在这里一样。

    看宋瑶和那几个硬骨头寒暄，洪家主重重的咳嗽一声。

    “洪家主可是病了？病了就该去看大夫，更不该来学堂这边，万一把病气过给了学子们，那可是要耽误了学子们学业的。”宋瑶看向洪家主，皱眉道：“洪家主到底是年岁大了，可要注意身体才是，您可是洪家的顶梁柱。”

    宋瑶一副关心的姿态，险些把洪家主真的气病了。

    “宋娘子何必把话题拉开，本家主忙的很，不想浪费时间。”洪家主脸色发黑，“宋娘子的儿子打伤了本家主的孙子，这事宋娘子可是知晓？今日不给老夫一个章程，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打伤就打伤了呗，医药费多少，本夫人还是赔的起的。”宋瑶无所谓的道。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宋瑶会是这样的态度。

    尤其是那几个坚持自己家孩子没错的家长，更是表现出失望之意。

    谁知宋瑶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后之后，却转而对夫子道：“我将犬子送到书院之前，自是打听了一番，得知贵书院的风气甚好，这才将犬子送到书院来。想必夫子也应该知道那些小子是为何打群架，我便不再赘言了。”

    “洪家小少爷及他的小跟班受伤，于情于理都该赔偿，本夫人愿一力承担。至于小儿与他的小兄弟们的伤，我自会请了大夫去看诊，便不要求赔偿了。”

    “不过……”宋瑶话锋一转，正色道：“洪家小少爷仗势欺人，伤害同窗在前，犬子动手虽有失斯文，却也是为了维护同窗，倒也是有情可原，何况夫子已经罚了这些小子们面壁思过。我倒是想要问一下，书院打算如何处置洪家小少爷？”

    夫子一愣，他哪里想到洪家来闹事之后，宋瑶爽快的赔了银子，却如此的难为他。

    宋瑶虽然有名气，且也有是大户，可在云州城这地界上，洪家更不好得罪啊！

    见夫子一脸为难，宋瑶轻笑道：“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知道，夫子若不能按照规矩办事，那我们便去山长那里寻个公道，没道理我儿子和他的小伙伴见义勇为，结果倒成了罪魁祸首。”

    “宋娘子，你这是在说老夫的孙子活该被打吗？”洪家主怒问。

    “洪家主果然是通透之人，竟看的如此明白，真是让晚辈佩服。”宋瑶连忙赞赏，笑问：“既然洪家主已经认识到了自家孩子的错处，想必也不会纵容他的是吧？”

    “你……”洪家主指着宋瑶，差点就不顾身份的破口大骂。

    可宋瑶却是笑着打断洪家主的话，语气十分真诚的道：“也难怪洪家是百年望族，勇于承担的精神就是晚辈们的楷模啊！上次船只相撞的事，洪夫人亲自登门赔罪，这次洪家小少爷欺辱同窗，洪家主又亲自来向我们赔罪，真是让晚辈受宠若惊。”

    “你……”洪家主再次开口，依旧被宋瑶抢断了话语权。

    “洪家主也不必那么客气，这小孩子家的，难免会有思虑不周的时候，做长辈的多多教导便是，我们也只是要洪家一个态度，不会为难小孩子的。”宋瑶语气真诚的道：“至于书院这边，自有书院的规矩，我也不会来干涉的。只要公平公正，我这里都好说话。”

    宋瑶一个人把话都说了，要洪家小少爷受罚，也同意赔银子，还给洪家戴上了赔罪的帽子。

    可大家都明白，洪家这次又要吃瘪了，否则以宋瑶的手段，定会让云州城的人都知道洪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就是纨绔子弟。

    至于书院这边，不惩罚洪家小少爷，那便是不公正，会影响到学院的声誉，以后想要招生也困难了。

    那几个赔罪的学子家长，这会一个个脸色极为怪异，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那他们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至于那些坚持自家孩子没做的嫁妆，这会则是暗暗的偷乐，打定主意要让自家孩子和宋元宝多多接触。

    且不说宋瑶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就是宋瑶的那瘦金体，若能得她指点一二，日后也是受用无穷的。

    商人再有钱，哪里有做官好？

    不管他人如何想，宋瑶只是看着洪家主，见他脸色不停的变幻，心里冷笑不已。

    学院发生这样的事，巧合与否都不重要，她宋瑶和洪家注定是仇人了，就看谁能更狠。

    洪家主眯着眼睛，眼里冷芒四射，大有要将宋瑶撕碎的冲动。

    可身为家主，洪家主自是明白名声的重要性。

    宋瑶刚才说学院若不公平公正的给自家孙子处罚，会影响学院的声誉，又何尝不是在警告他，洪家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有不好的传言流传到市井之中。

    而声誉这东西，对于商人而言太重要。

    “宋娘子好一张伶俐的嘴，哼！”洪家主起身，甩袖离去。

    “洪家主放心，赔偿的银子稍后就让下人送到洪府去。”宋瑶笑着喊了一句，见洪家主被气的差点被门槛绊倒，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洪家这般的不安分，当真是留不得了。

    洪家主都走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人自是也纷纷告辞。

    “宋娘子放心，书院一定会按照规矩处理这件事的。”夫子见宋瑶看向他，忙道：“只是那洪家小少爷被打伤了，这几日必定会请假，待他回来后再责罚不迟。”

    “这是书院的事，夫子不必向我交代。”宋瑶温和的开口道：“我宋瑶虽是女子，却也不是那无理取闹之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便先行回府了，告辞。”

    “宋夫人慢走。”夫子客气道。

    “对了。”宋瑶忽然转身，扫了一眼其他的家长，似笑非笑道：“犬子被打出内伤，估计也要请假休养几日，说不定比那洪家小少爷回来的还要晚一些，夫子应该会允许吧？”

    “令公子聪慧，便是休息月余也不会落下学业的，宋夫人只管让他在府中好好养伤便是。”夫子愣了一下，连忙表态。

    至于宋瑶所言真假，夫子并不会去追查。

    今日学子们打群架，因为有洪家小少爷的缘故，夫子们倒是忽略了宋元宝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是否受伤，还罚了宋元宝。

    这会听到宋瑶要请病假，自是心中汗颜。

    “如此，便多谢夫子了。”宋瑶颔首后，转身离去。

    那几个不愿意赔礼道歉的家长们，也都纷纷表态，自家儿子伤重要暂时休息，康复日期不定。

    原本向洪家道歉的几个家长，这会也都默契的有了共识，集体向夫子请假。

    夫子虽头疼不已，却还是都应允了。

    洪家小少爷才是最错的那个人，他都可以休假，其他人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

    且不说夫子如何头疼，一个班的学子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这新课程是教不下去了，只能盼着这件事快点了结，否则他怕是无颜面对山长了。

    不提宋瑶回府后，与宋元宝和银子几个大快朵颐，洪家家主回去后，冲着洪夫人好一通的发火。

    上次的事，洪夫人赔礼道歉之后，不但没能挽回洪家的声誉，反而让事情更僵。

    这次唯一的孙子被人打了一顿，最后还是他们洪家的错，如何能不让洪家主动怒？

    “身为当家主母，连孙子都教不好，老夫当初怎么就选中了你呢！要是那混小子再惹祸，老夫就把你们祖孙都送到庄子上去，省的看见你们就生气！”洪家主指着洪夫人的鼻子喊道。

    “老爷息怒，咱们就这么一个孙子，难不成还要他受委屈不成？那宋瑶再会赚银子，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老爷还怕了她不成？”洪夫人被骂的下不来台，却也不敢冲洪家主发火。

    顶撞夫君便是犯了七出之条，洪夫人可不想一大把年纪还被送走。

    “女人？”洪家主冷笑道：“不要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头发长见识短！这次的事我先不与你们计较，要是你们再给我惹麻烦，这院子里换个女主人也无妨！”

    洪家主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句，便甩袖离去。

    洪夫人恨恨的磨牙，烦躁的吩咐道：“让人去看看孙少爷那边怎么样了，上了几年的私塾还不长脑子，以后如何接洪家的家产？”

    洪夫人虽然疼爱孙子，可和自己的好日子比起来，孙子自然是要靠后的。

    洪家这边如何闹，宋瑶倒是不关心。

    吃完晚饭后，宋瑶便收到红袖的来信，待看完内容后不由得动了几分怒气。

    “这个钱家，果然是有几分本事！”宋瑶冷笑一声，出声喊道：“临风。”

    “属下在。”不过几息的时间，临风便现身在房间内。

    “你立即带几个人去临城那边，协助青山和红袖。”宋瑶吩咐道。

    “属下等人奉命保护夫人，不能离开，还请夫人允许属下另行派人过去。”临风想也不想的道。

    “怎么，本夫人差遣不动临风大人？”宋瑶目光微冷。

    之所以派临风过去，是因为临风在暗卫中有一定的地位，有他在能为青山分担不少示意。

    可临风这番话，明摆着是不会听令，依旧终于赫连晟自己。

    临风虽未抬头，却能感受到宋瑶的怒气，只得硬着头皮道：“请夫人恕罪，属下……”

    “既然不听本夫人的命令，也没必要留在本夫人身边，带着你的手下，立即离开宋府！”宋瑶心中不悦，开口却是冷淡的很，神情亦然。

    “属下知错，请夫人收回成命。”在暗中保护宋瑶这么久，临风自是知晓几分宋瑶的性子，故而立即改口道：“属下这就去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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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昏迷

    待临风离开之后，宋瑶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

    “云公子，你这次可是玩大了啊！”宋瑶的话语很轻，轻到连屋顶上的暗卫也很难听清。

    这段时间，洪家家风不正的消息，如春风一般的散开在大街小巷，连带着洪家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不说其他客人，宋元宝那几个小兄弟的家长也都是做生意的，有不少需要走水路的货，可因为小辈之间的摩擦，干脆就不再用洪记船队载运。

    不管是当初赔礼道歉，还是坚持己见的，纷纷把生意送到宋记这边来。

    没办法，有时候小孩子打架看似小事，却是牵扯到家族的立场。

    就连那些想像洪记低头的人，也因为洪家的态度而作罢，免得最后浪费了银子，费力不讨好。

    宋家也有船队，且宋家的生意更广，他们在这个时候表明立场，日后或许能和宋记做生意，这样还怕没有生意可赚吗？

    就算宋记暂时不会与他们合作，只要这些小家伙玩的好了，待宋元宝接任家主之位时，也是能照拂他们的儿孙辈，总比跟在洪家那个只会欺压人的小子身后好。

    可临城那边，红袖等人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确切的说，是云中逍的情况不太好。

    原本云中逍被囚禁，却也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可因为云家那边的人打草惊蛇，竟使得对云中逍下手的人坐不住，每日严刑拷打，逼迫云中逍交出私人产业和少主的印章。

    青山原本没打算行动，可发现云中逍命在旦夕，也顾不得请示宋瑶，便带着人将云中逍救出，为此还折损了两名暗卫，更是有几个人重伤。

    宋瑶在这里置办了产业，青山和红袖过来后便暂时落脚，并且挖了一条能通到城外庄子的密道，关键时刻也能藏身或者安全撤退。

    “云公子的情况很不好，还是通知夫人吧。”红袖这几日一直在照顾云中逍，可云中逍却没有醒过来，也不由得着急。

    “我立即让人传信。”青山点头。

    宋瑶关心云中逍的安危，而云中逍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青山也必须得竭尽全力的救治他，只是不能对红袖言明。

    “钱家那边在搜城，云公子留在这里怕是会危险，不如我们把他转移到庄子那边去？”待青山将信函交给暗卫之后，红袖出声询问道。

    “在城里方便看大夫，去庄子怕是没这么方便。”青山皱眉。

    赫连晟的暗桩有各种身份的，自然也包括大夫。

    可大夫平日要坐诊，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自然不能随意离开几日，否则这枚桩子便废了。

    红袖眉头轻皱，看着昏迷不醒的云中逍，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无关于男女情怀，而是云中逍给人的感觉是那般的美好，总是一副温文如玉的大家公子风范。

    可现在……

    云中逍双颊消瘦，脸色蜡黄，身上包的和粽子一样，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风采。

    最重要的是，云中逍昏迷不醒，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银子和地位，真的比手足之情更重要吗？”红袖低声询问道。

    “对于某些人而言，或许是。”青山冷声道。

    红袖静默的没有作声，走到一旁，拧了一条帕子，坐在床边为云中逍擦拭额头上没有伤到的地方，为他降温。

    青山本想帮忙，却听到同伴的讯号，便转身离开。

    可当青山再次转身进屋之际，看着红袖却是欲言又止。

    直到红袖要去换水，才发现青山的神色不对劲，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

    “青山大哥，你有事要告诉我吗？”红袖小声询问。

    自从来到临城，二人一边寻找云中逍的下落，一边对钱府那边下手，每日忙碌却也更加的有默契。

    红袖虽然没有回家去看过他父亲和兄长，可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眺望家的方向，青山自是看在眼中，因此便也让人留意一些，倒也没派人过去保护。

    可青山安排了人手去监视钱家，恰巧那人又是去过红袖家中的，这才会在他们出事后，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你父兄得知你和你娘被钱家所害，便去击鼓鸣冤，被衙门以证据扰乱公堂的罪名各打三十大板，并革除了他们的功名。”青山并未说的细致。

    红袖身子一晃，手中的铜盆应声落地，染了血色的水洒在她的裙摆和绣鞋上。

    张家乃是书香世家，尽管近几代没有人进入朝堂为官，可光宗耀祖却是祖训第一条。

    如今被革去功名，又被衙门那一顿好打，无疑是要了父子俩半条命。

    青山忙一把扶住了红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敢说，怕红袖承受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红袖缓过神来，提着裙摆便要离开。

    张家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底蕴，除了一个粗使的婆子，再无其他下人。

    父子俩一起受伤，自是没人能照顾他们，红袖如何能不着急？

    “等天黑吧。”青山并未松手，冷静的道：“钱家以为是有人唆使他们去告状，故而派人在张家外监视，你这个时候回去，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红袖脚步一顿，自是明白青山的意思。

    钱家不少下人都见过红袖，她若去了自是会被发现，再想暗中行事可就困难了。

    “你兄长的同窗是有些身份的，在得知消息后，已经请了大夫去看过，暂时不会有事的。”青山没有说这是自己的手笔，见红袖冷静些许，便松开她的手臂道：“你的裙子湿了，去换身干净的。”

    “云公子这边，就交给青山大哥了。”红袖脸色不好，倒是没忘记云中逍的事。

    看着红袖紧绷的背影，青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之前是想要钝刀子割肉，让钱家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好顺便抓出他们替人卖命的证据。

    如今看来，不应该再等了。

    唤来一命暗卫照顾云中逍，青山便去布局整垮钱家一事。

    想要毁掉钱家容易，但即便没能查证钱家背后的主子，也要让钱家胜败名列，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且说红袖到了夜里才敢回家去，却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免引人起疑。

    可当看到父亲和兄长昏迷在床上，红袖还是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若非是二人在昏迷中，定会知晓红袖还活着。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擅闯张家的宅院？就不怕官府抓你们吗？”粗使婆子大喊道。

    尽管张家是小户人家，可在这里做事却是有尊严的，不会动辄就被打骂，婆子自然是向着主家的。

    “哼，张家夫子窝藏朝廷钦犯，我们这是替官府来捉人来了。”钱家的家丁一脸凶相，推开婆子便往屋里冲去。

    红袖听到外面的声音，气的差点冲出去，被青山一把拉住。

    “我先带你离开，冲动只会连累你父兄。”青山压低声音，见红袖咬唇点头，便揽着她的腰肢，从侧面的窗户纵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钱家的人并未发现人影，把张家砸了个稀巴烂才骂咧咧的离去，自是将张家父子给吵醒，左右邻居也不得好眠。

    只是钱家的势力摆在那里，没人敢出来为张家说一句公道话，都怕引火烧身。

    “青山大哥，我不想再忍了。”红袖眺望着张家的方向，语气低沉道：“我要让钱家人都不得好死，让他们家破人亡！”

    知道红袖惦记着家里的情况，离开张家一些距离之后，青山便落脚在一户民宅的屋顶上，好让红袖能看到张家的院子。

    青山点头道：“好，我会把洪家人交到你手里，让你亲自了结他们。”

    暗卫出身的青山，手里染了不少的鲜血，并不觉得红袖这番话有何不对。

    被害的家破人亡，以同样的方法报仇，并不残忍。

    “不。”红袖却摇头道：“他们的血太脏了，我不想亲自动手，我只要结果。”

    红袖的话有一半是真的。

    不过钱家并非所有人都作恶，或者是十恶不赦，红袖不想去杀那些无辜之人。

    可斩草不除根，日后必定是麻烦，虽然红袖不在乎是否有人想杀她报仇，可她不想给宋瑶增添麻烦。

    钱家既然有靠山，只要还有人幸存，那幕后之人必定会借此再搞出名堂。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青山冷冷的说了一句，手臂一紧，带着红袖离开。

    宋瑶在两日后才收到青海的书信，只来得及交代宋元宝一番，便让人整理了一些随身物品，以及上好的补品，一路快马加鞭的朝临城赶去。

    宋瑶在云州城很出名，可在临城却没什么人认识她，故而来到云中逍养伤的宅院，倒也没人会注意。

    毕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又有谁会放在心上？

    尽管宋瑶已经尽量缩短路程，可乘坐马车还是比书信到达的速度慢了些。

    “夫人。”红袖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听到宋瑶进屋的消息，便前来迎接，并将云中逍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醒了就好。”听到云中逍已经转醒，宋瑶松了一口气。

    收到书信的时候，说云中逍被救出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宋瑶着实忧心了一把。

    “夫人可要先去休息一会？云公子那边刚睡下，没有一两个时辰也是醒不过来的。”见宋瑶面色疲惫，红袖关心的问道。

    宋瑶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衣裙上的确有些灰尘，便点头道：“也好，让人准备一下热水，我要洗漱。等云公子醒来，你再来知会我吧。”

    倒不是见云中逍需要刻意梳洗打扮，而是怕会导致云中逍的伤口感染。

    “奴婢这就去吩咐，夫人先小憩片刻。”红袖点头，招来个小丫头送宋瑶去休息，自己则是朝厨房走去。

    给宋瑶准备洗漱的东西，倒不是非红袖不可。

    可宋瑶这么快赶来，明显是没休息好，自是要准备一些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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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义结金兰

    简单的洗漱过后，宋瑶才吃了一碗清粥，没什么胃口的她，小菜也只吃了一些。

    虽然说与云中逍接触的不算多，可宋瑶对这个合作伙伴却是有几分感情的，就像是哥们一样，值得深交的君子。

    红袖向宋瑶禀报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话还没说完，青山便让人老禀报，云中逍已经醒来了。

    本就是为云中逍而来，宋瑶自是要过去看看，其他的事稍后再问也不迟。

    “云公子真是好本事，几个月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可真是对得起你云家少主的身份！”见到云中逍之后，宋瑶关心的话语却变成了嘲讽。

    确切的说，宋瑶是心中有火气。

    红袖已经禀明，云中逍会落到他那个庶出弟弟的手中，其实是将计就计。

    可不曾想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云中逍的人折损了不少，却没能在他陷入危机的时候将他救出来。

    云中逍这些年培养的心腹不少，可还是没有避免自己的人马里被人安插了钉子，才会有今日的劫难。

    不但小命差点被交代，更是折损了一大批人。

    云中逍虽然醒过来两日，可情况还是很不好，身上的伤因为感染很难愈合，这会虚弱的连坐起身来都做不到。

    “让宋娘子见笑了。”云中逍苦笑。

    早知道有人想取而代之，他却还是中招，的确是很丢人。

    “我可没空笑话你，这段日子我数银子都快累的手抽筋了。”宋瑶哼了一声，坐在红袖摆好的绣墩上，这才继续道：“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们只是合作伙伴。这次我的人救了你，可是有折损的，还有这么长时间的各项花费，以及给你看诊的费用，等你好了可要还给我。”

    “好。”云中逍侧着脸，凝视着宋瑶的俏脸，眼底尽是暖色。

    尽管宋瑶说的话很不好听，可她的做法却是表明了关心。

    若非宋瑶派出人来，云中逍怕是没有机会从那水牢里出来了。

    “这还差不多。”见云中逍说话的声音都沙哑，宋瑶也不忍心再说不好听的话，只是语气还算不得好，“你只管安心养好伤，想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若有必须要做的事，就和青山支会一声。至于你的人……”

    宋瑶顿了一下，她没资格替云中逍清理门户。

    可不管是云中逍的下属里出了叛徒，还是真的没本事救出云中逍，都让宋瑶觉得通知了也是没有用处的，说不定还会造成麻烦。

    “反正你伤的这么重，连说话都是吃力的，有什么事也先押后，至少得等你能坐起来再说。”宋瑶道。

    红袖端了药碗过来，很是熟练的喂云中逍吃药，这样的事她每日都要重复几次。

    云中逍现在虽然很虚弱，可比起昏迷的时候好伺候多了。

    待云中逍喝了一碗药之后，青山和红袖便开始为他换药。

    宋瑶看到云中逍身上的那些伤痕后，不由得再次升起怒火。

    “马得！这些畜生，该死！”宋瑶磨牙，气呼呼的起身离去。

    云中逍有些不舍的看着宋瑶疾步而去的背影，可也知道宋瑶因为他的伤而动怒，嘴角不由缓缓上扬。

    即便知道宋瑶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意，可能见到她关心自己，这点伤也不白受了。

    红袖到底是个姑娘家，所以只帮青山给云中逍除了了上半身，剩下的就要交给青山了。

    作为暗卫，受伤是常事，这换药的事也是熟练的很。

    云中逍伤势太重，只醒了一会的功夫便又睡着了。

    这间屋子外有好几个暗卫在守着，青山便和红袖去了宋瑶的房间。

    “云家的那个庶子留给云公子去收拾，让人给他找点麻烦便是。在云公子伤势痊愈之前，我不想看到云家内部有变动。”宋瑶转着茶杯道。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青山拱手道。

    “那个钱家，用最快的速度了结了。”宋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赏赐没有彻底的下狠手，是不想扰乱了临城秩序，以免让许多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可钱家这么快东山再起，还不长眼的一而再动了宋瑶的人，以宋瑶护短的性子，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钱家的事，已经在准备中，最多三日便再无临城钱家。”青山回复道。

    宋瑶愣了一下，知道青山这是已经动手了。

    视线落在红袖身上，见她眼中的恨意更浓，心中已经了然。

    “你去办事吧。”宋瑶朝青山挥了挥手，并未询问他是如何安排，而是看着红袖好半晌才问道：“可是你家人出事了？”

    红袖眼眶一红，点头道：“父兄得知母亲与我出事，便去状告了钱家，却被那狗官重责后剥去了功名！那钱家人又让人一顿好打，我兄长的腿怕是要废了！”

    红袖并未哭出声来，可那份哀伤却让宋瑶无法忽视。

    屋内只有主仆二人，宋瑶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钱家倒台之后，你若想回去照顾你父兄，我便将卖身契还给你。至于他们的伤，多遍访几位名医，或许还有转机。”宋瑶安抚道。

    “奴婢不会离开夫人的，至于奴婢的父兄……”红袖侧过脸道：“自从奴婢出事之后，便注定了不能与他们相认，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也好。只要钱家一倒，便不会再有人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心中的恨意也能消除了。”

    红袖的声音有些空洞，却又透着继续的决然。

    宋瑶没有再劝说什么，而是拍拍红袖的手背道：“这些事，还是要遵从你的内心，不论你是去是留，我都不会怪你。你父兄被贪官所伤，这份仇怨暂且记下，迟早要拿狗官付出代价！”

    “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了。”红袖摇头道：“只是这临城的知府大有来头，夫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那钱家，相信父兄最恨的便是他们！”

    “你父兄的功名呢？若不能翻案，他们这辈子都不能走科举之路了。”宋瑶轻叹道。

    宋瑶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斗不过那些官员，可不论如何，自己的人都要罩着。

    既然是贪官，自然做了不少缺德事，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总会有政见不合的人愿意来收拾的。

    不过宋瑶现在并不打算说，到时候就当给红袖一个惊喜。

    “夫人……”红袖咬咬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家兄长对功名看的多重，她心中自是清楚。

    倒不是他们重名利，可张家乃是书香世家，若不读书能做什么？

    没有了功名，不能走仕途，连教书都不成了。

    “这件事稍后再议，你父兄的情况，也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月也做不来其他事了。”宋瑶轻笑道。

    “奴婢服侍夫人更衣吧。”红袖点点头，说到父兄的伤，忍不住红了眼眶。

    宋瑶无声叹息一声，她何尝不知道红袖对父兄的挂怀和孺慕之情？

    可宋瑶从未拘着红袖，她的心结打不开，旁人多说无益。

    接下来的几日，青山和红袖都不得闲，宋瑶则是每日都在照顾云中逍。

    重伤昏迷之人，只要醒过来，又没有发热的迹象，便是在康复的表现。

    云中逍虽然被折磨的很惨，可那些人想要从云中逍身上得到东西，故而都没有下死手，外伤虽严重却不致命。

    至于内伤，则需要一段时间来调养。

    而且云中逍的底子好，宋瑶又舍得给他调养，情况倒是恢复的不错，可脸上必不可免的要留下一些疤痕了。

    “云公子，你的伤已经好一些了，可有打算？”喂云中逍喝了一碗燕窝粥，宋瑶询问道。

    看着云中逍脸上的血痂，宋瑶有些心疼这个阳光的男子。

    只因出生便注定了他的荣耀，因此也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例如亲情。

    “这个仇，我会加倍的还回去。”云中逍声音微冷，面色倒是不变。

    宋瑶点了下头，也不问云中逍打算怎么报仇，拿起打湿的帕子给他擦擦嘴角，笑道：“钱家已经倒了，今日便是官府去查抄的日子，你可要去看看热闹。”

    云中逍摇头道：“一些跳梁小丑罢了，不需要。”

    云中逍出事，钱家是出了不少的力，可真正想害云中逍的幕后之人，才是他的仇人。

    对于这些帮凶，已经罪有应得，便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能想的开最好。”宋瑶轻轻点了一下头，很佩服云中逍的心胸，换做是她非得去踩几脚才能解气。

    或许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吧。

    又聊了几句之后，宋瑶便准备离开。

    云中逍这里不需要时刻有人在了，宋瑶来此也是和他说说话，免得他闷。

    “以后叫我云大哥可好？”在宋瑶起身之际，云中逍忽然看着她道。

    宋瑶一怔，不解云中逍为何此刻会说这样的话。

    “你我认识也有两年有余，我想与你义结金兰，待日后你出嫁之际，我便可以以义兄的身份为你送嫁。”云中逍虽然是在笑着说话，可心里却在滴血。

    不能相守，那便彻底断了这份念想，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照顾她的理由吧。

    宋瑶并不知道云中逍的心思，听到他这般说，以为云中逍是想要报答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不由得思忖了一会。

    有云中逍这样的义兄，无非是给自己加码，可无形之中也会招惹麻烦。

    可即便没有义兄妹的身份，她与云中逍交好，那些仇人也还是避免不了要找自己的晦气。

    最重要的是，宋瑶觉得云中逍的人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也真的如兄长一般照拂他，何必拂了对方的好意？

    这般想着，宋瑶便点头道：“好啊，义兄。”

    没想到宋瑶会这般干脆，云中逍心情复杂的点点头，笑道：“好妹子，等为兄身子好了些，再送你一份大礼。我云中逍认下义妹，也不该这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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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相认

    钱家倒台，临城的百姓无不欢悦，甚至不少被钱家荼毒过的人家，还买了鞭炮来庆贺，可见钱家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

    钱家人被下大狱之际，百姓们更是围追堵截，烂菜叶子臭鸡蛋不停的招呼，还有人扔石子打死了钱家的几个人。

    不过百姓那么多，就算有官差护着，也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百姓们相互维护还来不及，自不会出卖。

    钱家的罪证太多，根本就没机会再放出来，知府便也不愿意再浪费人力物力的去排查，完全不顾及曾经与钱家交好的事。

    不过钱家家大业大，即便青山几乎把钱家的钱财都转移了，还是有不少大件，以及铺子和宅子，这些东西仍旧让知府能添不少好处。

    “夫人，那些金银和粮食，已经都给那些愿意作证的人家分发下去了。”红袖拿着一本小册子进屋，搞垮了钱家，她是最高兴的那个，“剩下的便是一些珠宝首饰和古玩字画，奴婢让人先分批存放在几个庄子里，待钱家的事情淡下去之后，再行处理。”

    “嗯，你办的很好。”宋瑶拿着册子扫了一眼道：“为何没有你父兄的名字？”

    红袖神色一暗，摇头道：“父兄不想要钱家的财务，且……”

    “且什么？”宋瑶问道。

    “父兄已经联系了牙行，想要把现在的宅子卖了，离开临城。”红袖神色略有些失落。

    一旦父兄离开，她日后便想知道他们的去处都不容易。

    宋瑶挑了挑眉，便明白张家父子是不想留在这个伤心之地，倒也在情理之中。

    “红袖，你真的不要回去看看吗？”宋瑶屈指，在桌面上敲击几下之后询问道。

    “我有何颜面去见父兄？就让他们当做我已经死了吧。”红袖摇头。

    “你父兄日后以何谋生？你真的不牵挂？”见红袖在自家人的事情上，反而想的不够长远，宋瑶只得开口道：“他们没了功名，便是教书先生也做不得了。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一把子力气，你要看着他们流落街头吗？”

    红袖眼眶一红，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问题她自也是担忧的，可父兄不肯收那笔银子，日后如何能安身立命？

    且张衡的腿出了问题，日后想要娶妻都困难，怕是要老父亲更加操劳了，这才是红袖最放心不下的。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听我的话就好。”宋瑶不想让红袖后悔，便如是道。

    红袖点点头，她自是想让父兄的日子更好过些，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官府那边，定会尽快脱手钱家的产业，你使些银子，尽可能的多买一些产业下来。”宋瑶这话是对青山吩咐的。

    钱家这一倒，可是株连满门，钱家的产业自然要悉数充公。

    但产业不同于金银，知府即便是想要占为己有也不方便，而且还要低价出售。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猫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宋瑶才让青山要快。

    “待买了产业之后，钱家的那些人也不必留了。”宋瑶神色一冷，“这是送给知府的另一份大礼。”

    钱家的罪刑决不轻，而且事情闹的这么大，一旦钱家人都死在大牢中，知府必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宋瑶也是为了给钱家的主子一个警醒，先一步去灭口，只怕那些人必定会不安心，说不定还会自露马脚。

    “是。”青山领命。

    之前转移钱家财物之际，倒是也顺便搜查了一下，却只拿到一本钱家的账册，连封书信都没查到。

    不过青山并不打算将账册交给宋瑶，一则是对于宋瑶无用，二则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至于官府去查抄，想必也是‘查不到’任何证据的。

    青山有事情要忙，宋瑶便带着红袖出门。

    今日主仆俩只带了暗卫随性，且都是戴着斗笠的，倒是叫人看不清她们的容貌，只当是稍微富裕点的人家出身罢了。

    而宋瑶的目的地，便是张家。

    到了张家门口，红袖的脚步却顿住了，双手紧握在一起，没有勇气去敲门。

    宋瑶无法体会红袖此刻的心情，便没有催促她，而是等了一会不见红袖有所动作，便上前敲门去了。

    粗使婆子很快便过来开门，见是两个女子，便询问道：“二位可是有事？”

    “听说这里要卖房子，我和妹子便来看看，若是方便的，能让我们何主人谈几句吗？”宋瑶客气道，塞了一把铜钱过去。

    婆子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给塞银子的，乐呵呵的收下了，打开大门道：“二位小娘子先去小厅里坐一下，我这就去和老爷说一声。”

    “多谢婶子了。”宋瑶礼貌的道谢，拉着红袖进了门。

    这院子算不上大，只是个二进的宅子，半新不旧的院子里只种了两棵树，因为季节的关系，花圃也是空的。

    不知是张家父子很少在厅里的缘故，还是张家手头拮据，厅里没有烧炭火，倒是有些冷。

    “红袖，一会什么都不用说，只管看看你父兄的态度，再做决定便是。”宋瑶捏了捏红袖的手，给她勇气。

    红袖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没多一会，张家父子便过来了。

    因为伤还没有好，张家父子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尤其是张衡还住着拐杖，每移动一步都紧咬牙关。

    这父子俩相互搀扶着，神色都黯然无光。

    婆子倒是个细心的人，给父子俩的椅子上都放了软垫，这才张罗着去泡茶。

    “这位小娘子想看看房子，就请自便吧。我们父子二人有伤在身，着实不方便，待看好了再谈价格。”张学志面色灰败的道。

    “不急。”宋瑶打量着父子二人，见他们气色不好，又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却有书生气息和正气，心里也安心了一些。

    张学志到底是有些阅历之人，听宋瑶这般说，不由得抬起头来。

    可宋瑶和红袖都戴着围帽，张学志看不清她们的容貌，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饶是这样，张学志的目光还是在红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浓浓的悲伤充斥着，不由得红了眼眶。

    “小娘子不是来买房子的吧？”张学志没有心力绕弯子，便道：“小娘子有事不妨直言。”

    “我们姐妹是来房子的，但也想和张老爷你们说说话。”宋瑶叹息一声道：“不瞒张老爷，我们姐妹俩也是钱府的受害者，可家族却容不下我们姐妹，觉得我们有辱门楣。若非母亲拼死相护，怕是早已成为孤魂野鬼。”

    宋瑶语气哀伤，虽没有明说什么，可一句受害者，便足以让张家父子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女子，除了被人践踏了，还有什么事能让家族觉得是有辱门楣呢？

    “钱家那些畜生，活该有今日的下场！”张衡怒骂一声，眼睛泛红。

    张学志并未说话，而是看着宋瑶，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实不相瞒，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们姐妹也无颜活在这世上。可母亲以性命相护，我们只得偷生于世。”宋瑶作势按压了眼角一下，这才继续道：“可家中父兄却不肯再接纳我们，若非母亲偷偷的塞给我们银子，怕是连安身之地都没有。”

    “别人容不下你们姐妹便也是了，可你们的父兄为何容不得？发生这样的事并非你们的错，难道他们宁愿看着自己的亲人受了屈辱，却还要逼死你们？”张衡气的站起身来，怒道：“走，我这就去你们家问一问，逼死自己的亲人，他们良心何安！就不会后悔吗？”

    “衡儿！”张学志唤住了张衡，视线又朝红袖的方向看去，眼神很是复杂。

    “父亲！”自从知道母亲与小妹如何惨死之后，张衡的心便被恨意填满，即便钱家倒台也没能让他的心得到救赎，“父亲难道忘记了母亲与小妹如何惨死的？当初咱们不在家中，没办法保护她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可这两位小娘子的遭遇与她们相同，父亲就不想为她们做点什么吗？”

    “住口！”张学志喝了一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之后，便停下了脚步，看着红袖半晌才问道：“姑娘，能否请你摘下围帽？”

    红袖身子一僵，双手指甲陷入皮肉而不自知。

    宋瑶也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红袖这幅装扮，还是被张学志发现端倪。

    不过父子俩的反应，倒是让宋瑶觉得这次来是对的。

    “父亲这是在做什么？”张衡不解也不满。

    要知道女子的容貌，本就不该让外男看到的。

    何况是受了屈辱的女子，想要隐藏还来不及，怎么能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张学志却不理会张衡，等了一会还不见红袖有反应，便试探的喊了一声，“红袖……”

    这一声呼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红袖的身子更是颤抖起来。

    自从出事之后，红袖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来自亲人的呼唤，此刻心情复杂的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衡在愣了一会后，猛地转头看向红袖，眼中的不可置信很快被狂喜所淹没。

    方才碍于规矩，张衡一直没有留意二人，他会出现也是怕父亲一人接待女子不方便。

    可张学志一向是沉稳之人，绝不会胡乱开口。

    即便一年多不见，可红袖的身形和面部轮廓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张衡细看自是能发现。

    “小妹，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张衡到底是年少，觉得对方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便顾不得那么多，拄着拐杖便急急的朝红袖的方向走去。

    可张衡的腿有伤，屁股被打的开花也没有修养过来，自是很少走路，此刻情急之下竟忘了自己是个残废。

    “啊！”张衡才走了不到两步路，身子便向前摔倒，疼的他惨叫一声。

    红袖见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张衡身边，急忙扶住他的手臂，担忧的询问道：“哥，你没事吧？张婶儿，快去请大夫，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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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追随

    红袖急的哭出声来，张家父子却是一阵哭一阵笑。

    他们的女儿/妹妹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这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结果啊！

    张衡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靠在红袖消瘦的肩膀上，含泪问道：“小妹，真的是你吗？你让哥哥看看好不好？”

    “是我，我还活着。”红袖哽咽点头，“哥，我先扶你起来，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红袖吃力的想要扶起张衡，可张衡毕竟是个男子，体重比红袖要重伤不少。

    再加上伤患使不上力，身子更是加倍的沉，红袖如何能扶的起来？

    张学志倒是也想帮忙，可他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也是个伤患，自然也没力气。

    张婶儿从外面回来，听到红袖的喊声，忙赶了回来。

    见张衡摔倒，吓得茶壶掉落在地，忙跟着一起帮忙。

    好不容易把张衡扶好，张婶儿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被红袖打发去找大夫，还是在路上想发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是‘已故’的小姐，高兴的哭了好一会才去医馆。

    父女相认，兄妹重逢，自是少不了一场感人的场面。

    宋瑶觉得自己再留下来，也会忍不住跟着大哭一场，而且也不方便，便悄然离去。

    张学志和张衡问了好多的问题，因为张夫人是真的已经过世，自是少不了要再感伤一场。

    可红袖还活着，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也不敢奢求太多。

    “红袖啊，你既然回来了，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咱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张衡怕伤了自家妹子的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哥说的对，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重逢，再也不分开了。”张学志擦了擦老泪，却还是难免伤心的道：“可惜你母亲看不到了，等我和你哥的伤养好了，咱们就带上你们母亲的棺木，一起离开这个伤心地。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张学志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在家里却是慈父，对一双儿女都极为宠爱。

    如今红袖‘死而复生’，张学志的话自是更多了，恨不能一直和女儿说话，把过去这一年多的空白都补回来。

    张衡也在一旁附和，父子俩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不让红袖离开。

    一家团聚原本该是开心的，可此刻红袖却是心思沉重，无法正面回答父兄的话。

    “红袖，你倒是说话啊！”见红袖始终避而不答，张学志自是发现不对劲儿来，急忙追问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还有今日和你来的那位小娘子，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红袖咬咬牙，见躲不过去，便起身跪在地上。

    “好女儿，你这是做什么？”张学志忙要将红袖扶起来，张衡见状，也要起身搀扶。

    “爹，哥哥，你们听我说完好吗？”红袖轻轻摇头，不肯起身。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神也凝重起来。

    红袖虽然是个女子，可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

    尤其是红袖的年纪，正好是要参加选秀的档口，张夫人在世的时候也没少教她东西，与一般的少女性格截然不同。

    “你说吧。”张学志虽舍不得女儿下跪，却也只能依了红袖。

    “今天与我一同来的那位夫人，其实是我的主子。”红袖攥着拳头，低头道：“红袖对不起爹娘的教导，也愧为张家女儿，在出事后便自卖自身，做了奴婢。”

    “小妹，你说什么？”张衡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想不到自家妹子竟卖身为奴，还是自动卖身。

    张学志虽然也震惊，可想到红袖一个女儿家，出事之后除了卖身为奴，又哪里有更好的去处？

    倒是之前只顾着一家团聚的高兴，却忘记想这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张学志坐直了身子，全然忘记身上的痛处。

    “当年……”红袖将当年的事情说的更细致些。

    尤其是宋瑶救了她的性命，又帮忙安葬了张夫人，并为她报复钱家的事，没有丝毫的隐瞒。

    张家父子听着，对宋瑶很是感激，对红袖更为心疼。

    若是他们那个时候没有离开，他们一家人还会是如今的境遇吗？

    父子俩的自责，红袖都看在眼里，只得劝慰道：“夫人真的待我很好，也说过以后会给我找个好人家。没有夫人，我早已经死了，我是心甘情愿留在夫人身边做事的。爹、哥哥，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红袖不曾想过嫁人，说这话也是为了安抚父兄。

    而后面的话，红袖说的心痛，可也没别的办法。

    红袖很清楚，她若是想离开，宋瑶定会成全她，可她当时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会追随宋瑶，自不会再有动摇。

    至于父兄，红袖能做的便是给他们留下一笔银子，希望他们日后能够过安稳的日子。

    张氏父子俩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红袖，难以叫人猜透他们心中所想。

    因为张家父子都有伤在身，红袖便留下来伺候他们，一日三餐都亲自打理，毕竟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宋瑶也没让人来找过红袖，不论红袖最后如何决定，她都不会为难红袖。

    云中逍的身体转好不少，便不打算继续留在临城。

    该处理的事，云中逍耽搁不得，这段时间已经有很大的损失。

    临城虽然也是富庶之地，可比起云州城，却只能算是下等。

    这段时间，宋瑶也没有闲着，她在临城本就有自己的生意，只不过是不多而已，既然来了自是要检查一番。

    至于买来的钱家那些产业，都被宋瑶租兑了出去，宋瑶暂时没有精力放在临城，且临城的知府一日不倒，在这里做生意就得被剥层皮，宋瑶可不想白白的送银子过去。

    “义兄，咱们这次前往云州城，是要低调一点，还是要大张旗鼓呢？”启程之前，宋瑶询问道。

    “随义妹你开心便好。”云中逍不在意的道。

    “那就低调上路，高调回城吧。”宋瑶眼珠儿一转，显然是有了什么主意。

    “义妹可是有事瞒着为兄？”见宋瑶狡黠的模样，云中逍询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义兄。”宋瑶嗤笑道：“云家那几位少爷，已经抵达云州城，最近可都是在忙着争抢代理商会会长的位置呢。”

    云中逍某种闪过一道寒芒，慢悠悠的道：“如此说来，抵达云州城后倒是有的热闹了。”

    “都来了也好，正好一并收拾了。”宋瑶拨弄着茶盏，眼里闪过狠意。

    以前帮云中逍，宋瑶自然不会干涉云家的事。

    可现在两人已经结拜，云中逍的事便是宋瑶的事，自己的兄长被人欺负了，她自是要帮忙讨回公道。

    没办法，谁让宋瑶是个护短的主儿呢。

    云中逍淡淡一笑，心中却是有些苦涩。

    被宋瑶护着的感觉很好，只可惜……

    “夫人要离开了，怎地也不叫上奴婢？”二人各有心事之际，红袖却是红着眼眶，浅笑的来到宋瑶身边，朝云中逍福了福身，“云公子。”

    “多谢红袖姑娘多日的照拂，他日必当回报。”云中逍点头道。

    “奴婢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不敢担云公子的这声谢。”红袖规矩的回道。

    云中逍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日后给红袖些好东西表达谢意。

    纵然有宋瑶的吩咐，可红袖并非是云中逍的人，几分谢礼他还是舍得的。

    “义兄要谢你，你收着便是，谁人不知道云家少主富可敌国。”宋瑶在一旁笑道。

    虽然云中逍也被列入自己人的行列，可红袖更是贴心的人儿，宋瑶自是不能看着自己人吃亏。

    云中逍随便出手，红袖日后便有一份丰厚的嫁妆，何乐而不为。

    “义妹倒是好算计。”云中逍浅笑，明白宋瑶的意思，倒也没有不高兴。

    红袖是宋瑶的得力之人，平日里没少得好东西，可那都是宋瑶这个主子宽厚，也都是她应得的。

    这年头女子出嫁，嫁妆便是日后在婆家的底气，云中逍不介意为红袖添上一笔。

    “奴婢谢夫人，谢云公子。”红袖见拒绝不了，便大方的道谢，这才继续进门时的话题，委屈的看着宋瑶道：“夫人还没回答奴婢呢，可是不想让奴婢再伺候了？怎地连离开，也不让人知会奴婢。”

    “我不说，自有人去说，不是吗？”宋瑶轻笑，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唤道：“青山，红袖可是回来了，你的那点心思也别总是藏着了，要不然我可是要做主给红袖寻个好人家了。”

    “夫人！”红袖一跺脚，满脸羞红。

    钱家彻底倒台，这仇恨也就了结了。

    与家人相认，红袖的心结也解开了，这会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羞赧。

    宋瑶也正是看出红袖与以往不同，这才会逗弄她。

    “回到云州城后，属下便准备聘礼提亲，还请夫人成全。”青山一向是个冷漠的主儿，可办事却不拖沓，被点名了立即就求娶。

    红袖没想到青山会这么说，脸上红的更厉害，使劲儿的瞪了青山一眼。

    奈何青山一直低垂着头，根本就看红袖。

    宋瑶看看两人，有意要捉弄青山一番，便啧声道：“红袖可是我的左右手，你想要求亲，我还真是舍不得放人。再说，红袖这样好的女子，没有像样的聘礼，我可是不会把她嫁出去的。”

    “属下定不会让夫人失望，还望夫人成全。”青山还是这句话。

    “那就看看你的诚意再说吧，要是让你这么容易就娶到红袖，以后家里的几个丫头还不得被轻视了？”宋瑶就是有意要为难青山一番，让他明白娶妻不易，这样以后才能珍惜。

    当然，宋瑶也是想看看冷漠如青山，能为红袖做到哪一步。

    “多谢夫人成全。”见宋瑶没有说不同意的话，青山便直接谢恩。

    宋瑶一噎，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青山竟是个腹黑的，钻她话里的空子。

    不过成全是一回事，想要抱得美人归又是另外一回事，宋瑶也不恼怒，只是浅笑盈盈的看着青山。

    红袖早已侧开身子去，自是没发现宋瑶眸中的促狭之意。

    云中逍却是看的真切，心里暗暗的同情了青山一回。

    “时候不早了，咱们启程吧。”云中逍出声道。

    一行人刚刚出了府城，便被一辆马车拦了去路。

    暗卫随时待命，待看清马车里下来的人之后，才又隐了气息。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家父子。

    “爹、哥哥，你们怎么过来了？”红袖看到父兄，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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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干物燥

    在青山告知红袖，宋瑶要离开之际，红袖便悄悄的将自己的银票都留下，没有和父兄打一声招呼的离开。

    红袖怕自己会舍不得走，也不想看着父兄伤心。

    “你这丫头，才一年多不见，倒是主意更大了，竟然不告而别，回头再收拾你！”张衡气呼呼的说了一句，却没有怨怪之意。

    张学志并未与红袖说话，而是朝着马车的方向深搭一躬。

    “宋夫人，感谢您对红袖的救命之恩，以及安葬了亡妻的恩情，请受张某一拜。”张学志朝着宋瑶的方向行礼。

    张衡兄妹自也是随着弯腰。

    宋瑶撩开车帘，步下马车道：“张老爷不必行此大礼，这也是我与红袖的缘分。若是换做今日遇到这样的事，或许我又是另外一番做饭。”

    宋瑶说的并非假话，例如那个海棠，明知道对方没有说谎，可宋瑶还是没有留人的意思，更不要说帮海棠报仇了。

    当时救红袖，是因为看到她便想起了自己的苦，自是有了共鸣。

    但更多的是因为当时有赫连晟在场，宋瑶才敢肆无忌惮的救人，并且对钱家出手。

    而现在产业越来越多，宋瑶要顾忌的也就多了，她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就让自己涉险，最多是举手之劳的搭救一把。

    “夫人的恩德，我们父子无以回报，自愿跟随夫人身边效力，还望夫人成全。”张学志说着，便跪在地上，张衡自也是跟随。

    原本还想着怎么劝说父兄的红袖，此刻愣住了，他们不是来带自己离开的吗？怎么会……

    倒是宋瑶并没有多少意外，示意青山将人搀扶起来，浅笑道：“二位不必如此，你们若当真觉得我宋瑶有恩于你们，便来我的私塾做先生可好？二位乃是书香子弟，正是宋瑶所求之人才。”

    船厂那边有不少孩子，宋瑶早就想开办个学堂，假以时日必定有更多可用的人才。

    张家父子没想到宋瑶会这么安置他们，自是愿意之至。

    “多谢夫人，只是我们父子已经被革除功名，怕是……”张学志高兴之余，也没有隐瞒之意。

    宋瑶轻笑道：“无妨，二位的功名说不准还有恢复的一日。且我那私塾暂时还没有成立，主要是教下属家的孩子启蒙，二位不觉得辱没才好。”

    教书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张学志父子对宋瑶的安排都十分满意。

    他们还可以继续与书本为伍，且传业授道亦是高尚之事，又不用卖身为奴，自是不用愧对祖宗，又能报答宋瑶的恩情，这是三全其美了。

    “还有一件事，望夫人能够应允。”张学志在表明态度后，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亡妻尸骨尚且流落在外，在下想将亡妻的棺桲一并带走，将来也好有个祭拜。”

    宋瑶点头道：“既是如此，红袖你便留下来，与你父兄共同办理此事吧。”

    “是，夫人。”红袖福身，这也是她想要做的。

    “青山，你且留下来帮红袖一同处理，待安置好张先生父子后，再回府便是。”宋瑶说完，便反身上了马车。

    给青山一个讨好准岳父和大舅哥的机会，这是她作为主子唯一能做的。

    青山朝宋瑶的方向行了一礼，有些话不方便说，主子的这份心意他却是要领的。

    不提宋瑶这边在路上的情况，京城那边赫连晟也已经知晓宋瑶去照顾云中逍的事，不由得暗暗吃味。

    可端悫贵太妃摆明了是不想让赫连晟离京，只要赫连晟一有这样的苗头，端悫贵太妃便身子不适，让赫连晟很是无奈。

    母子二十几年，端悫贵太妃还是一次耍这种一眼就能拆穿的手段。

    从端悫贵太妃那里离开，赫连晟便去书房处理正事。

    云中逍出事之后，赫连晟也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即便是赫连晟动用了隐秘的力量，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清楚缘由。

    “京城*静了，无趣。”赫连晟丢出一块令牌，自有暗卫去办事。

    搅浑京城的这潭水太容易，赫连晟不喊收手，便是皇帝那边也会头疼的坐不住。

    “云家态度这般不坚定，云中逍顾及血脉，本王却容不得沙子。”赫连晟又下大了第二条命令。

    “朝臣们争了那么久，空悬的储位也该有人来做一阵子了。”赫连晟的第三道命令下达。

    外人不会知道，赫连晟因为吃味，竟然说了三句让朝堂变色的话。

    不过知道了又如何？

    赫连晟就是想坐皇帝也易如反掌，只是扰乱一下时局，没什么不可以的。

    交代完这些事，竹心刚好办完事回来，便在赫连晟耳畔低语了几句。

    赫连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但仅是一瞬间，又挂起了得意的笑容。

    “此事重大，瑶瑶若是得知，定会赶回来吧？”赫连晟摩擦着剃的光洁的下巴，一脸得意的道：“本王不能南下，让瑶瑶回来陪我也不错。”

    竹心嘴角一抽，自家主子看事情的角度，好像和他不一样呢。

    “那阁老府那边……”竹心提示道。

    “无妨，不是有宋志远在那边表现吗？就让他先忙着去吧，这事本王不好插手，还是要瑶瑶定夺才行。”赫连晟浅笑道。

    竹心默然，主子决定的事，自是不需要他再去指手画脚的。

    心情大好的赫连晟，忽然想起竹心去做的事，询问道：“这次有人放火，北边损失多少？”

    宋瑶的生意刚铺展开，这时候有人暗地里动手，那可是要赔不少钱的。

    想到宋瑶爱财的性子，赫连晟便郑重了几分。

    赫连晟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却没能替宋瑶守好产业，待宋瑶回来后可是不好交代，他不能在宋瑶心里落下个无能的印象。

    “火势被及时掌控，损失的倒是不多。不过有两家店要暂时休业，需要重新装潢，估摸着两万两银子左右。”竹心答道。

    “用爷的银子填补了，这件事先别传到瑶瑶那里去，待她回来后再告知吧。”赫连晟神色微冷，又吩咐道：“既然有人开头，咱们也得回敬一下，这个季节天干物燥的，起火也是正常的。”

    竹心嘴角再度一抽，立即领命。

    眼下都已经穿薄棉的衣物了，哪里害天干物燥？

    可那些背地里想整宋瑶的人，不也是存着这也的心思吗？现在以牙还牙，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宋瑶不过有两间店铺轻微受损，可害宋瑶的人却是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这一人损失两间店铺……

    竹心光是想想，就觉得这是在浪费啊！

    “去那边再拿一坛豆腐乳回来，瑶瑶这段时间好像忘了要给我备货啊！”赫连晟说着，又怨念起来。

    这倒不是宋瑶的错，实在是她太忙了，也没想到赫连晟的豆腐乳会没的那么快，所以才没给他带。

    “算了，你还是先去一趟厨房，做几道豆豉鱼过来，本王也好久没吃到那个了。”赫连晟临时又改变了注意。

    自从回到京城之后，赫连晟便觉得食不下咽，即便是有从宋瑶那里带回来的佐料，可厨子做出来的就是没有宋瑶做的好吃。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没有创新如何能让赫连晟提起食欲来？

    “奴才听说酒楼那边又有新菜式了，要不让他们送几道菜过来？”竹心提议道。

    “也好。”赫连晟想了一下，遂点头道。

    阁老府内，宋夫人收到来信后，脸色便一直不好。

    已经派了洪嬷嬷过去，可这么久却还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

    若非洪嬷嬷是心腹，宋夫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意放水了。

    只是宋夫人到底是在内宅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她太自大，没有仔细调查宋瑶的事，注定了轻敌的下场。

    “再派人过去，让洪嬷嬷加快速度。”宋夫人沉着脸吩咐道：“顺便再给洪家带个信儿，要是他们就这点本事，本夫人也照拂不了他们多久了。”

    洪嬷嬷是洪家的人，虽然和家主的血缘远了些，可当初洪家还是硬搭上了这条线。

    宋夫人的陪嫁不算太多，也明白银子的重要性，便一直暗中照拂着，才让洪家有机会一步步走了好运，在曹家倒台后更是坐上了漕运第一把的交椅上。

    但洪家却不敢对宋夫人不敬，这些年来孝敬的越来越多，有怨言也只能忍着。

    若非有洪家的银子供着，宋夫人也不会有银子培养人手，但在她眼中，洪家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暗卫领命离去，宋夫人随手抄起一个茶盏扔出去，喊道：“彩霞，还不进来。”

    彩霞一直在外头守着，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宋夫人的几句话，却听的不清不楚的。

    此刻见宋夫人发怒，忙快步进屋来，差点被宋夫人再次丢出来的东西给砸中。

    “奴婢这就收拾，夫人息怒。”彩霞心里头害怕，便低垂着头。

    最近宋夫人的脾气越来越大，对彩霞也经常打骂，可很多事却不再那般的避讳着彩霞，反倒是让她不安起来。

    睨了彩霞一眼，宋夫人冷笑道：“怎么，攀上了公子的高枝儿，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忘记卖身契在谁手里了？”

    “奴婢不敢！”彩霞吓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刺入膝盖，疼的她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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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事

    彩霞疼痛却不敢叫出声来，心里更是害怕不已。

    宋夫人盯着彩霞半晌，冷笑道：“连少夫人都知道你经常去看少爷了，本夫人也留不得你几日了，不若趁着恩科之前，将你送到少爷的房间里，也好红袖添香。”

    “奴婢是夫人的丫头，这辈子都是。”彩霞听出宋夫人的语气不善，忙磕头表明忠心。

    宋夫人却是不相信彩霞，冷声道：“你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就好，就算是你到了少爷的屋子里，也摘不掉你是伺候我身边的身份，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是，奴婢谨记！”彩霞伏地叩首，掌心难免再次受伤。

    见彩霞这般姿态，宋夫人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这个宋府还是她当家作主，只要除了那个野种，谁人也别想越过她头上去。

    “把屋子收拾一下，我这里不需要伺候着。”宋夫人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对彩霞的伤势视而不见。

    “奴婢遵命。”彩霞恭顺的道。

    身上的伤也不处置，待宋夫人起身后，忙起来收拾屋子里的碎片。

    只是彩霞不敢抗命，也不敢表现不满，心里却是把宋夫人恨死。

    奴婢也是人，遇到这种狠心的主人，还妄想她忠心耿耿吗？

    想到宋志远的目的是要搬倒宋夫人，彩霞心中的怒火消了几分，她就等着看宋夫人倒台的那天，到时候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京城这边局势如何，宋瑶自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此时的宋瑶刚刚踏入云州城的地界，还没等回府，就让人散播消息出去——云家少主归来了。

    云家在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云中逍身为少主却失踪了这么久，各个行业的人都在关注，便连一些官家也会关注几分。

    毕竟云家谁会是下一个接班人，于他们的荷包可是有很大的关系。

    云中逍的伤势并未痊愈，也不想把宋瑶牵扯在其中，以免影响她的声誉。

    故而云中逍来到云州城之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私宅，也好大刀阔斧的处理自己的私事。

    “义兄这次归来，少不得有人要再对你下手。在义兄你排除掉身边的钉子之前，一定会危险，我派两个人过去保护你。”担心云中逍的处境，宋瑶不给他的拒绝的机会，一脸正色的道：“这次义兄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好。”云中逍苦笑点头。

    那些血脉亲人，倒是不如这个义妹更加关心自己。

    宋瑶不想云中逍误会，日后再心有芥蒂，便道：“若是义兄用着趁手，我便将人送给义兄了，免得义兄日后再只身涉险，我还得搭人手进去。”

    宋瑶自是不是嫌弃人多，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宋瑶不想因为这点情分，而让云中逍为难。

    “不必，为兄暂时借用一段时间便可。”云中逍摇头。

    功夫好的暗卫难得，便是父子之间，也轻易不会转赠，云中逍如何能收下这般大的厚礼。

    “既是如此，我便先行一步，过几日再去拜会义兄。”宋瑶说罢，便起身下了马车。

    云中逍一旦进了城，必定会引起关注，宋瑶必须要与他错开些时间。

    且宋瑶还有别的事要做，也的确有点着急。

    看着宋瑶的背影，云中逍神色有些许的恍惚，但转瞬即逝。

    “云家少主，我多希望自己不是出生在云家。”云中逍自嘲的一笑，随即吩咐车夫慢慢前行。

    不提云中逍回府之后，多少人上门打探消息，又有多少人坐立不安，连夜想着如何补救措施或是销毁证据。

    宋瑶回到府中后，只和宋元宝说了几句话，便忙的没空休息。

    豆腐乳的工厂那边，竟然在密封的缸里发现了死老鼠，定是出现了内贼。

    若非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宋记的名声便要彻底毁了！

    只回府换了身衣裳，宋瑶便亲自前往作坊那边，这件事她必须要彻查。

    “夫人，这是作坊所有人的名单。”可人见到宋瑶归来，立即将花名册递给宋瑶，禀报道：“奴婢重点排查了可疑之人，已经用朱砂标记。只是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奴婢已经让发现的下人封口，暂时还没有传出去。”

    “那缸豆腐乳如何处置了？”对可人的做法，宋瑶点头表示赞同，便询问道。

    “奴婢已经销毁了，绝无再销售的可能。”跟在宋瑶身边久了，可人自是知道宋瑶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式，说话间引着宋瑶来到分装的厂房里，对宋瑶道：“为了以防万一，奴婢便擅自改了下规矩，但凡有订单都从这里单独分装，且每个人装的坛子都有编码标识。”

    可人的声音很低，显然这些装货的下人并不清楚可人的这一手。

    宋瑶再次点头，工厂这边出了这种事，自然是要事事小心。

    “豆腐乳的存货已经不少，除了分装这个车间，其他的暂时停工。”宋瑶看了一会，对可人道：“让人把其他的车间全部都隔离开，以后五人一组。每五人中有一个组长，五组为一班设班长，每个工种再设一个队长和两个副队长，分别负责安排排班和监督。”

    “每一个等级比普通工人多拿一成的工钱，其他的福利亦是。干得好的，有机会升职，做不好管理岗的，随时准备调到流水线上。同理，若自己管辖的班组出事，管理人员不能及时止损或补救，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工厂里的管事职责不变，负责监管整个工厂运作，工钱和福利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一成，一旦有玩忽职守的，一律严惩。另外，工厂里所有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发现有背叛之人或异常之事举报者，赏银五两起，上不封顶。”

    一个组长的工钱比普通工人多拿一成的工钱，一年至少能多几两银子，而队长则是可以多拿四成，那就是二十两银子了。

    这样的工钱，不知有多少人想干，且又是按照办事的能力来决定，大家自然会更上心于工作，也能相互监管。

    宋瑶将能想到的事都说了一遍，暂时也只能先更改一下制度，调查的事情还是要暗中执行。

    以前宋瑶没有推出这些制度，是觉得工厂里都是买来的下人，只有外围才会雇人做一些简单的事，也不怕会出差错。

    可一个粗心大意的结果，便是差点毁了整个宋记。

    想到幕后之人的用心险恶，以及自己手里的人都不能让人放心，宋瑶心里便有怒火在燃烧，这一次她绝不会轻拿轻放，不震慑了其他人，岂不是时刻都要担心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可人应声，又低声询问道：“其他的几个厂子，可要与这边同步？奴婢怕一个厂子立了规矩，那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夫人只看重这边。倒是那叛主之人，反倒会藏起尾巴来。”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宋瑶很是赞同。

    所有的厂子都是宋记的抵住，宋瑶自是要一视同仁。

    且那些人既然动了歪心思，别的厂子也会有危险。

    不过宋瑶也清楚，之所以会在豆腐乳的厂子这边动手脚，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后来才买的，估计那个时候就有人安插钉子进来了。

    除非是别人下的钉子，不得不听从主子的命令，否则哪个下人敢这么不要命？只要主子一句话，发卖了是小事，生不如死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宋瑶买人的时候，要么就是买那些父母双亡的，要么就是买一大家子的，这样的人更容易掌控。

    到工厂里走了一圈，宋瑶便把这些事交给可人去办，自己则是先行回府去，否则城门就要落锁了。

    连续赶路，宋瑶是真的想好好的睡在自己的大床上。

    然而宋瑶还没等休息，又有人来禀报，酒楼后厨那边的老卤被人偷走了。

    要知道卤肉最重要的就是这老卤，年份越久卤出来的味道越香，那是新的卤子所不能替代的。

    还没入睡，便又接到这样的消息，宋瑶如何能不动怒？

    “真是好本事，竟然接二连三的找我的麻烦，真当我宋瑶一个女人好欺负吗？”宋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颤了三颤。

    张掌柜吓得直抹汗，立即站起身来赔罪。

    “都是属下没能办好事，请夫人责罚。”张掌柜虽然是云中逍的人，却也不敢得罪宋瑶这个二东家。

    身为掌柜，酒楼所有的事都归张掌柜管，包括后厨在内。

    如今酒楼的生意越做越好，张掌柜也是被主子赏了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后厨一向是禁地，能够去后厨的人不多。厨子和面点师傅都是我这边的人，剩下的便是一些打杂的，就连伙计也只有在传菜的时候才会过去，排查的范围倒是可以缩减。”宋瑶摆了一下手，示意张掌柜坐下。

    有心算计无心，自然是防不胜防，倒也不能全都怪罪张掌柜。

    可身为酒楼的一把手，张掌柜自也要为此事负责。

    “属下知道老卤的重要性，故而只要每天去酒楼都会查看一下，以免有人动手脚。等酒楼关门的时候，会再去检查一番，顺便做个记号。今日酒楼的生意特别好，有几桌客人更是喝到很晚才离开。”张掌柜一脸自责的说起今日之事。

    “原本我也该是等到酒楼歇业的时候再离开的，可家里突然传来消息，我那小孙子玩耍的时候摔断了腿，我放心不下就交代了账房一声，想着回去看看就回来。可谁想到……”

    张掌柜一拍腿，恨声道：“等我孙子那边正了骨，就有伙计来告诉我，老卤不见了，整个后厨差点都乱套了。”

    “这么说，出事的时候你不在酒楼？”宋瑶询问。

    “是。”张掌柜点头，这是他的失职，也无法隐瞒。

    “你孙子出事，你方才离开，酒楼的老卤就丢了，倒是巧合。”宋瑶冷笑道。

    “夫人明鉴，我儿子体弱，这把年纪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子，一家人都疼宠不已，哪里会舍得伤他分毫？”张掌柜举起手来，发誓道：“若我利用孙子，做那背主之事，就让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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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断腿

    见张掌柜神色泰然，宋瑶这才道：“张掌柜误会了，我并非是指责于你，而是怀疑你孙子受伤的事很可疑。”

    莫说张掌柜不是自己人，即便怀疑也不能明说。

    事实如何，还需要再调查一番。

    而宋瑶更倾向于相信张掌柜是无辜的，正如她说的那般，这事情太过巧合。

    张家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独苗，必定是全家人的心头肉，平日里照看的仔细，又怎么会在玩耍中就断腿这么严重？

    “夫人的意思是……”张掌柜脸色一变，见宋瑶点头，心里瞬间有了火气，“真是太可恨了，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这么阴损，定要他不得好死！”

    张掌柜是真的恨极了，他的孙子才几岁大，这腿骨摔断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酒楼那边，张掌柜还要继续调查。这几日要格外留意后厨，不要再让人有可乘之机。至于卤味暂不销售，我这边会尽快配出卤水来。”宋瑶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也犯难。

    老卤并非是在于料多，而是要靠时间累积的。

    可如今老卤没了，就算宋瑶再如何努力，所制作出来的卤子也要差些火候。

    “是，属下明白。”见宋瑶没有责怪自己，张掌柜心中感激不已，否则他这张老脸还真是挂不住。

    不过宋瑶这般的态度，也让张掌柜更想把内贼抓住来，这样才能对得起主家。

    “这件事不要告知你们家公子，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要让他再烦心了。”宋瑶叮嘱道。

    云中逍要处理的人和事也都是很棘手的，最重要的是云中逍是酒楼东家的事，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曝光，否则云家那些人便有借口攻讦云中逍了。

    “属下明白。”张掌柜点头。

    “你孙子受伤，你却不能抽空照顾他，若是有需要的话，便让可人去代替你几日，或是我这边派个人去你家帮忙也成。”宋瑶不想张掌柜分心，故而这般道。

    “不敢劳烦夫人，家里有我婆娘和儿媳妇，她们自是会照顾好孩子的。”张掌柜做错了事，哪里还敢再添麻烦。

    “一会让管家准备些补品送到你家里去，孩子年纪还小，受了伤就要好好补补，否则将来是要落下病根的。”宋瑶大方道。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宋瑶自是要对张家有所补偿。

    张掌柜或许有失职之嫌，可他的孙子却是无辜的，若真的毁了腿，日后便等于是断送了前程。

    想到此处，宋瑶便想着待事情查清楚以后，再给张掌柜一个承诺，不能让张掌柜寒心了。

    张掌柜忙起身道谢，事关孙子的未来，他只得厚着脸皮收下宋瑶的赏。

    即便是大掌柜，可家里的银钱也是有限的，买营养品那也是很奢侈的事。

    张掌柜离开之后，宋瑶便让人把管家叫来，吩咐管家明日给张家送去些补品和小孩子的玩具等物。

    翌日。

    管家去张府回来，自是禀报了张家的情况。

    张掌柜的儿子身子不好，这么多年就是靠张掌柜撑着那个家，家里简陋的看不出是个大掌柜的家。

    而张掌柜的妻子和儿媳，平日也接一些绣活来贴补家用。

    管家去的时候，大夫正在给张掌柜的孙子看诊，管家特意等着与大夫一道离开，从大夫那里得知孩子的腿怕是要落下轻微的残疾，且伤的很蹊跷，应该是外力所致。

    听完管家的话，宋瑶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吩咐管家去寻一位善于接骨的大夫，尽量把那孩子医治好。

    中午的时候，可人才回到府上，告诉宋瑶内贼已经抓到了。

    “是咱们府上最后买的那批人，当初牙行说是孤儿，平日里也不爱说话。有人看到他偷偷的去过库房，等管事去抓人的时候，他正要自尽，好在抢救及时，一时半会倒是死不了。”可人禀报道。

    “可审出什么来了？”宋瑶询问。

    可人摇头道：“没有，那家伙嘴硬的很，被拷打都不皱一下眉头，倒是承认是他往缸里放的老鼠。”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处置了吧。”宋瑶淡淡的道：“让每个厂子都派一些代表过去，看看背主的下场是什么。”

    可人点头，并不觉得宋瑶做的过分。

    若不是有人发现老鼠，宋记的声誉就毁了，宋瑶所有的产业也别想再做下去。

    “那个发现老鼠的人，把他提拔到组长的位置，赏他五十两，让他管好嘴巴。发现叛徒的人，赏十两银子。”宋瑶又道。

    “是。”可人领命。

    “对外就宣称，这叛主的东西想要盗取方子，切莫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宋瑶敲着桌面道。

    自从有了家业之后，宋瑶还是第一次处置下人，便是直接要了对方的性命，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可这个年代便是如此，主家可以掌控奴仆的命运，若过于心慈手软，只会落得被人害死的下场。

    纵然宋瑶不愿做刽子手，可为了宋元宝，她也不得不树立威严。

    可人领了命令，便又去工厂那边。

    如今叛徒还在，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自然是越快处理越好。

    天黑之前，酒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伙计离奇失踪，已经报给了官府。

    倒是老卤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老卤被盗，只有两种可能性，一则是为了方子，二则是为了毁掉。

    不过宋瑶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否则只要毁了老卤便可。

    因此宋瑶也不急着等消息，只要有人动了心思，就不怕找不到那动手之人，到时候以牙还牙便是。

    想要通过老卤就判断出配方来，那是痴人说梦，至少计量上是掌握不到位的。

    “临风。”宋瑶唤道。

    从临城回来，自也是把临风几个都带回来了，红袖那边有青山一人足矣。

    “夫人有何吩咐？”临风立在角落里。

    宋瑶不喜欢那繁琐的规矩，故而召见暗卫的时候，也都是免跪的。

    “去查一查洪家。”宋瑶这几日心里乱，倒是忽略了一直想要对付她的洪家。

    尽管洪家两次都没讨到便宜，可梁子也由暗转明，宋瑶不相信洪家就这般的打退堂鼓了。

    “是。”临风领命离去。

    宋瑶想了想，又唤来一名暗卫，让其去看看云中逍那边的情况。

    宋瑶不方便出面，可对义兄关怀几分总是应该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暗中相助。

    且说云中逍这边，因为身体尚未痊愈，故而很多事情不方便亲力亲为。

    在抵达云州城之后，云中逍便让几名心腹去处置内奸，竟是在云州城这边就查出来三个，酒楼那边的伙计便是其中一个，自是立即处死。

    至于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别人的钉子，云中逍只能继续查证。

    因为酒楼里有内奸，云中逍的身份自然也是瞒不住的，只是谁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因而倒也不怕云家用这件事做文章。

    “大哥来了几日，却对小弟避而不见，是何道理？”云鹤不顾下人的阻拦，强行闯进云中逍的房间，质问道：“小弟虽然是庶出，可自小便跟随在大哥身边，自问敬重大哥，没有对不起大哥的地方。”

    “是吗？”云中逍抬起头来，淡淡的扫了云鹤一眼。

    云鹤神色微变，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云中逍有第二种表情。

    三分的不屑，三分的鄙夷，三分的嘲弄，还有一分若有似无的杀气。

    莫非云中逍已经知道什么？还是他有要能整垮自己的证据？

    云中逍仅仅两个字，便让云鹤的心不安至极，仿若是个跳梁小丑一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云鹤心中不甘，自己庶出的身份在云家一直都是硬伤，尽管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努力的证明自己，也利用自己仅有的权限为家族做了不少事。

    可最后功劳都是云中逍的，或者在云中逍的成绩下不值一提。

    可云中逍若不是嫡子的身份，他能拥有这么多的先天条件，能做的比他更出色吗？

    纵然心里有再深的怨念，云鹤面上却是不显，仿若他只是因为关心兄长而被拒之门外的弟弟，一脸的伤心欲绝。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小弟，还是有人在大哥面前说小弟的坏话了？”云鹤一脸怒气的道：“竟敢有人敢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简直就是该死！若让小弟知道是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了结了他！”

    “不做亏心事，又何需畏惧流言？”云中逍似笑非笑的看了云鹤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说会话吧，你我兄弟也好些年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了。”

    “是啊。”云鹤的怒气说散便散，一脸回忆状的道：“还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大哥身后，大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一份，哪怕只有一个也会先问我是否喜欢。父亲常说，云家从来没有感情这么好的兄弟，希望我们能一辈子都这样手足情深。”

    “儿时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云中逍淡淡的开口，微敛的眸子，遮挡住了他的情绪。

    曾经他对云鹤是真的很好，好到云鹤第一次对他下手的时候，他竟不相信调查的证据。

    可之后一次次的受伤，有多少次是来自云鹤的手笔，云中逍已经数不清了。

    “大哥贵人事忙，自是不会记得这些小事，可小弟却不敢忘。”云鹤眸光闪动。

    今日提及这些，自是希望云中逍能顾念旧情。

    可云鹤不敢忘的原因，却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想要做施舍的那个人，便要成为站在最顶端的那个。

    纵使云中逍给云鹤的再多，可在云鹤看来，那都是一种施舍，是云中逍对他无声的嘲讽和炫耀。

    “既然知道我忙，便长话短说。”云中逍不想再对云鹤假以辞色，故而放下手中的册子道：“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必再绕弯子，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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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吃官司

    云中逍如此的不给情面，半点虚假的礼节都懒得去做，云鹤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偏生云中逍一副淡然的姿态，让云鹤如坐针毡，后悔今日来此一行。

    “听闻兄长受伤，小弟方才来探望，若叫兄长误会了，小弟在这里给兄长赔不是了。”云鹤站起身来，规矩的朝云中逍作揖。

    从大哥到兄长，称呼之间的转变，也是云鹤态度上的变化。

    云中逍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冷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为兄为何受伤，难道你不清楚吗？”云中逍的声音很好听，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直戳人心。

    云鹤一向是戴着面具生活的，此刻却维持不住那份虚伪。

    半晌才站直了身子，云鹤的歉意被阴冷所取代。

    云中逍已经把话挑明，云鹤自然是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

    “兄长一直都不喜欢少主的位置，为何不干脆放手呢？以兄长的能力，想要脱离云家并非难事，何不成全了小弟？”云鹤开门见山，说出这些话，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云中逍冷笑一声，反问道：“谁说我不喜欢云家少主的位置？”

    “兄长一向是云家众兄弟中的楷模，自幼便礼让谦虚，为何这次不能再让我一回？”云鹤怒问。

    看着云鹤丑恶的嘴脸，云中逍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傻的可以，竟然会把这样的人当兄弟，还给过他那么多的帮助，助他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云中逍便又恢复了常态，温和的开口道：“嫡庶有别，即便为兄有心相让，少主的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做。除非……”

    “除非什么？”云鹤下意识的追问。

    “除非主家这一脉的嫡系都死绝了，你尚且有一丝希望击败旁系，否则这被子都没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云中逍淡淡的说出事实。

    云鹤的硬伤，便是他庶出的身份。

    在这个嫡庶分明的年代，庶出便永远低人一等，最后能分得一些财产自立门户，那便是最好的 结果。

    云鹤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竞争，却偏要痴心妄想，这样的人只能沦为做别人的棋子的下场。

    可惜，云鹤没有这样的觉悟，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非凡，才能有那么多次的机会谋害云中逍。

    听完云中逍的话，云鹤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说他庶出的身份，可云中逍却不止一次的提及。

    “迟早有一日，小弟会让兄长知道，除了出身外，小弟不比兄长差，更能带领整个云家走向辉煌。”云鹤冷声道。

    “是吗？”云中逍又是一句反问，仍然是那两个字，神色却平静的很。

    见云中逍这般态度，云鹤气的甩袖离去。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望着云鹤的背影，云中逍感慨的说道。

    只可惜，云鹤走的速度太快，根本听不到，否则非气到吐血不可。

    待院门被关上，云中逍这才唤道：“暗卫听命，我要在年前清除掉云鹤所有的羽翼。”

    杀人简单，但让一个人失去所有，在绝望中生存，那才是真的报复。

    云中逍这边所发生的事，宋瑶自是不知晓。

    又是三日过去，老卤的事情也浮出水面。

    让宋瑶意外的是，老卤竟然出现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店里，且卤的东西都是一些平民化的，价格十分的低廉。

    因为老百姓都吃的起，故而一些大户人家便也不再去宋府预定，免得丢了身份，让酒楼少了不少的收益。

    好在酒楼的生意，除了卤味这一块，并没有别的损失，否则宋瑶定不会这般沉得住气。

    “夫人，这卤味和咱们酒楼做的时候，明显是有差距的。肉的质量不过关，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够香醇，倒是盐巴没少放。”可人尝了卤味口，挑眉评价道。

    “可价格便宜了三分之一还多，自是有不少中等消费群体愿意光顾。”宋瑶只是闻了闻，并未品尝。

    味道不对，口感如何已经不重要。

    不过宋瑶很确定，这卤味的确是自家的方子。

    大概是卤水太少的缘故，这家小店没少兑水，又加入了分量不对的调味料，故而卤肉的品质就有所下降。

    “奴婢已经查过，那家小店的背景没什么特殊的，前两日还贴了东家有喜的告示，这开业后便开始卖卤味了。”可人擦拭着嘴角，又喝了口水清除味道。

    宋瑶无所谓的一笑，指着卤味道：“这些东西不要浪费了，拿去给下面的人吃吧。”

    “夫人打算如何处理？”可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询问道。

    “由着他们去做吧。”宋瑶语气轻快的道：“这老卤在他们这里，我倒是真的放心了。”

    可人不解的看向宋瑶，别人偷用了方子，自家夫人反倒是不着急了？

    “这卤味与酒楼的有不少的差别，真正的有钱人自是不会去消费。待他们继续用那不纯正的方子来调卤，不出半个月，那老卤便用不得了，你说后果会怎样？”宋瑶浅笑。

    可人眼神一亮，她对老卤了解的不多，自是想不到这些。

    知道老卤不会对宋瑶的生意又威胁，可人心情也轻快了不少，便提着食盒出门做事去。

    正如宋瑶所料，不出半个月，那家小店就被客人砸了店。

    卤肉越来越难吃，而且回家后根本不能存放，哪个花了比卖肉的价钱还多银子去买了卤味，回头去只能扔掉而不生气？

    宋瑶虽然没有明着去找过那家店的麻烦，却也让人一直在暗中监视，就是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后，好追查到幕后之人。

    然而没等宋瑶等来想要的结果，便听到一个让宋瑶皱眉的消息。

    漕运总督林大人中毒，除了要伺候林老夫人的林夫人，无一幸免，林家小少爷和林老夫人更是不治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宋瑶下意识的问道：“林家二房呢？那个二夫人怀有身孕，可有事？”

    “林家几房虽然都住在总督府，不过平日里都是各自开灶，这次只有大房出事。”逐星回道。

    逐星和逐月是赫连晟安排给宋瑶的丫鬟，都是暗卫出身，身手中上等。

    原本赫连晟派来了四个人，可宋瑶对生意上的事更感兴趣，加上身边还有暗卫在，便让另外两个人去学着管理生意的事。

    将来让这几个会功夫的丫鬟去各地办事，也能安全一些。

    “可查出林大人一家为何中毒？”宋瑶蹙眉问道。

    漕运中毒满门中毒，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才信呢。

    “据说是食物中毒。”逐星再次答道。

    宋瑶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宋瑶名下的产业，设计到食物的最多，莫说是云州城，便是整个大周国，也有不少人富贵人家用他们的东西，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而林家那边，宋瑶更是送了不少食材过去。

    “立即让人去查，我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宋瑶吩咐道。

    逐星来宋瑶身边时间不久，但也知道宋瑶都有哪些产业，却不清楚宋瑶给林家送了不少吃食的事。

    此刻听到宋瑶这般吩咐，便猜到了几分，立即领命而去。

    身为暗卫，逐星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真是好手段，竟然一步步的设计我，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宋瑶冷笑出声。

    之前以为只是商业上的斗争，宋瑶只是严谨于自家的产业上进行防范，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如此看来，宋瑶的敌人，自然也和朝廷分不开关系。

    烦躁的叩击着桌面，待宋瑶冷静下来后，指关节已经有些红肿。

    还不等宋瑶吩咐人去做事，管家便急匆匆的进门禀报。

    “夫人，不好了，衙门来人，说是要带夫人去问话。”管家神色焦急的道。

    宋瑶一个女人，一旦进了衙门，便是无罪释放，也会有辱名声，这是万万不可的。

    “是审问，还是问话，你可问仔细了？”宋瑶眯着眼睛，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拿人了。

    “来了十几个官差，说要请夫人和去总督府送吃食的人，一并过去问话。”管家回道。

    “知道了，让官差进来吧。”宋瑶端起茶盏道。

    管家还想说什么，可见宋瑶一脸的沉静，便也稳住了心神，忙去迎那些官差。

    很快官差便过来，见到宋瑶倒是很规矩，并没有为难之意。

    “事情就是这样，宋夫人请吧。”官差简单的说明来意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起来这官差也算是熟人，上次撞船，便是他来送信，宋瑶给的赏银多也是他客气的原因之一。

    “本夫人本也不该为难几位，可本夫人乃是女子，自是不方便出入公堂。”宋瑶悠悠的道：“负责送货的下人，倒是可以随你们去复命。”

    “宋夫人，我等也是奉了大人的命令，夫人若是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交差啊！”官差一脸为难的道。

    “放心，我自会让你们有个交代。”宋瑶招手，让丫鬟端着文房四宝过来。

    在官差莫名其妙的表情下，自袖袋中取出一个玉佩，沾了一下墨汁，又按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

    只见宣纸上留下一个特殊的腾图，寻常人也看不出端倪来。

    “你们带着这个回去复命，你们家大人自会明白。”宋瑶轻声道，示意丫鬟将宣纸递给为首的那名官差。

    能在衙门里做事的，哪个不是人精。

    见宋瑶这般自信，便也明白宋瑶这是有所依仗，忙告辞回去复命。

    宋瑶一向是大方的主儿，管家在得了眼色之后，给官差塞了不少银子。

    那几个送货的下人，这次去衙门怕是要吃点苦头，提前打点一下也能少受点罪，至少能保住性命。

    并非宋瑶不在意下人的命，而是形势逼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查出真凶，否则莫说是保不住那几个无辜的下人，便是她也避免不了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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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怪你投错胎

    漕运总督全家中毒，除了林夫人幸免之外，老夫人和小少爷不治身亡，林总督和长子昏迷不醒，这样大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与漕运有瓜葛的人，自是一个个都忧心不已，一旦林总督中毒身亡，谁会来接替总督的职位，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官场上的人，也在想着自己的利益。

    就连林家人也各有心思，真正关心林总督府的人倒是没有几个。

    “大嫂，你忙了这么些天也累了，慧姐儿这就交给我守着吧。”林二夫人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来到床边轻声劝着林夫人，“大哥和几个侄子的情况……”

    林二夫人的话说了一半就顿住，歉意道：“自从我嫁到林家来，承蒙大嫂照顾，现在也只能帮大嫂这么些了。”

    “弟妹你还怀着身子，怎么能让你来操劳呢！你快些回去养好身子，二弟可是十分看重这个子嗣的。”林夫人有所感动，但还是坚持要自己照顾女儿。

    一大家子人都倒下了，现在就女儿的情况好一些，或许是唯一一个能醒过来的人。

    林二夫人既然来了，自是不肯离去，便道：“大嫂放心，我会顾着自己的身子的。不过就是喂药，又怎会累着？大嫂还惦记着大哥和几个侄子，不妨过去看看，这里有我看着，难道大嫂还不放心不成？”

    林夫人的确挂念丈夫和儿子，见林二夫人真心想帮自己分担，便点头同意了。

    林夫人一走，二夫人便朝自己的丫鬟递了个眼色，丫鬟立即出去办事。

    没有外人，林二夫人嫌恶的看了一眼床上面色铁青的人儿，随手将药倒在一盆盆栽中。

    “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投生错了人家！”林二夫人眸色一狠，那一抹稀薄的歉疚之意，很快被仇恨所取代。

    可躺在床上的人儿，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林府出事，却都是总督和他的嫡系，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庶子，以及几个庶女和姨娘，因为没资格和嫡系一起用餐，这会倒是都安然无恙。

    且说林夫人急匆匆的朝东院走去，为了方便照看丈夫和孩子们，林夫人便将丈夫和儿子都安置在东院，而女儿则是安置在西院，她若是休息也是在女儿房间旁边。

    林家中毒之事蹊跷，林老夫人和小少爷尚未入土为安，整个府邸一片素缟，下人们也都穿着粗布孝衣，没人敢越距。

    可林夫人穿过花圃之际，却听到两个打扫的粗使婆子在那里说话，原本想要训斥的话，在听到二人的对话后，也咽回腹中。

    “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咱们府上出事，和那宋娘子有关系。可官府想要捉人询问，那宋娘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连衙门都不去，后来她府上的下人也只是被问了几句话就放回去了。”胖婆子道。

    “能不听说嘛！真是造孽啊！老夫人和小少爷真是冤枉，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害了，现在老爷他们……”瘦婆子叹气道：“唉！那宋娘子可是有靠山的，现在老爷爷出了事，朝中又没有大靠山，谁还能为老爷做主。这事，怕是要找替死鬼了。”

    “那宋娘子可真不是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亏得老夫人和夫人待她不薄，就连老爷爷帮了她不少呢。”胖婆子气愤道。

    “这事咱们还是别乱说了，谁也没有证据的事，万一日后被发卖了，不小心落在那宋娘子手上，咱们还不得被灭口。”瘦婆子惊慌道。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小心点好……”两个婆子渐渐走远，说话声也听得不清楚。

    林夫人皱了皱眉，站了好一会才去看丈夫和儿子。

    宋瑶并不知道林府发生的这点事，现在外面都在盛传林府的事情与她有关，宋瑶自是也听到的。

    有人想要泼脏水，但用总督府上下的性命，着实不合乎常理。

    可派人去总督府那边探查，目前并未查到有用的线索，宋瑶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总督府，自从发生中毒事件之后，护院巡逻也紧密起来，内部排查不断，很是排外。

    正当宋瑶思索之际，可人进门来，在宋瑶耳边低语了几句。

    “让人继续严密盯着洪家，还有那个洪嬷嬷，也要严密监视。”宋瑶眼神微冷。

    这几日被林家的事闹的不得安生，就连生意也受到牵连，宋瑶便没怎么关注洪家，但派去监视洪家的人并未撤出来。

    洪家一直想要击垮宋瑶，现在有林家的事，洪家不借机做点文章，宋瑶才会觉得奇怪。

    “夫人，那些谣言……”可人有几分恼意，本不想和宋瑶说这些烦心事，可外面传的太厉害了，只得禀报道：“现在已经传出几个版本了，甚至有人说夫人是林大人的外室，这次下毒就是因为林大人不肯休妻扶正，这才下了狠手。”

    宋瑶气的笑出声来，她算明白谣言猛于虎的原因了。

    “不必理会，让人注意下，日后再有人散播新的谣言，直接就把人揪出来往死里揍，留着一口气送衙门就行。”宋瑶淡淡的道。

    并非宋瑶暴力，而是市井小民就喜欢各种八卦，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八卦，不说上几句都会觉得自己见的世面少。

    不过这些人倒也好摆平，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可能带来祸事，说话的时候自会小心一些，慢慢的就会平息谣言。

    可人眼神一亮，福身道：“还是夫人的办法好，那些个嚼舌头的人，就该送到衙门里去吃板子！敢坏夫人的名声，不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就是好的！”

    宋瑶轻笑道：“真要是把那些传我坏话的人都抓起来，怕是云州府的牢房都装不下。”

    “夫人还笑呢！”可人娇嗔的跺了一下脚，“以前百姓们提及夫人，都是各种赞美之词，可现在跟着别人恶意中伤夫人，真真是可恶！枉费夫人出银子又出力的帮了那么多人，连感恩两个字都不懂。”

    “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烦忧。再说，我又没有帮助过所有百姓，也不是所有人都说我的不好，相信我的人也不少，不是吗？”

    宋瑶想通了，倒也不再生气，“就当是看看人心好了，那些和咱们没有牵扯的人，随便他们怎么说。至于那些想要和宋记做生意的人，这笔账咱们都记着，有他们后悔的那天！”

    流言四起的结果，便是宋记的生意受到严重的影响。

    所有与吃食有关的生意，都萧条起来，就连琉璃镜这样的买卖也没以前的销路好。

    不过宋瑶倒也不着急，琉璃镜的市场摆在那里，只会供不应求。

    其他的生意，少赚点银子，就当给伙计们休个有薪假，待真相大白后，只会空前火爆。

    最重要的是，宋瑶的买卖已经通过自家船只销售到别的国家，那才是真正的暴利，宋瑶要担心的是货源不充足。

    “夫人说的极是，咱们就等着那天。”可人攥着拳头道。

    不提主仆俩的对话，林府那边依旧是死气沉沉。

    林大人父子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若再昏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是几日时间，林夫人已经憔悴的看不出贵妇的姿态，更是消瘦了不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可林夫人必须撑下去，否则他的丈夫和孩子便没有希望。

    “去药王谷的人，还没传回来消息吗？”林夫人扶额，坐在女儿的床边，疲累的弯下了腰背。

    “药王谷外有阵法，想要去求医并不容易。”李嬷嬷端了一盏参茶过来，沉声道：“老奴自作主张，让人去果成寺求见无为大师，或许机会更大一些。”

    “我倒是忘了，无为大师师出药王谷，他的医术不比药王谷的几位长老差。若是无为大师能够就老爷和几个孩子一命，我定当三拜九叩去果成寺还愿，为菩萨塑金身。”林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知道无为大师有这层身份的人并不多，否则求医问药的人就会把果成寺的门槛踏破。

    很多人以为无为大师是得道高僧，且略通歧黄之术罢了。

    林夫人主仆二人会知晓这个，还是因为林老夫人曾提及过。

    “对了嬷嬷，你可听说了外面的传言？”林夫人忽然想起白日里听到的话，可除了李嬷嬷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问谁。

    “夫人信吗？”李嬷嬷不答反问。

    作为林夫人的奶嬷嬷，李嬷嬷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更是忠心耿耿。

    林夫人皱眉沉思了一会，摇头道：“我现在很乱，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按理说，咱们与宋娘子并无仇恨，反倒是与之交好，宋娘子想做漕运的生意，自是老爷能一直做漕运总督对她才有利。”

    “夫人既然能看明白这点，又何必问老奴？”李嬷嬷轻笑，将参茶递给林夫人，“夫人也该冷静一些了，莫要让那些起了恶毒心思的人得逞才是。”

    “你是说……”林夫人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嬷嬷。

    “夫人还是太仁慈了。”李嬷嬷接过茶盏，叹息道：“夜深了，夫人早些安睡，老奴会守着小姐的。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夫人一定要保重自己，比以前还要沉稳，否则林府是真的要变天了。”

    李嬷嬷说完，便拿起披风为林夫人披上，扶着她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至于林夫人是真的能好好的睡一觉，还是到隔壁屋子去想事情，李嬷嬷则不会过问。

    经历了这次的事，主子定会真正的成长起来，而她却不能再陪主子多少年，无法事事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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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宋瑶被告

    林府二房。

    自从林总督昏迷不醒后，林二爷便着手接了他的一应职权，代替林总督维护漕运秩序。

    尽管众人知道林家出了事，尽量都不给总督府找事。

    可漕运每天都有不少公文要批阅盖章，没有任何一家人等得起，要知道耽误一次航船，就会损失至少万两银子。

    林二爷跟随兄长多年，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能稳重的处理这些事，倒也没让总督衙门出乱子。

    但林二爷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给林老夫人上香，在灵堂跪上一炷香的时间，询问下人林总督那边的情况后，方才回自己的院子。

    这一日和往日一样，林二爷径直朝书房而去，并不打算去见林二夫人。

    自从老夫人过世之后，林二爷便再未踏入林二夫人的房间，府中下人只当林二爷心中难受，又心疼二夫人怀有身孕，舍不得打扰她休息。

    “妾身有要紧的事，想要和老爷说。”二夫人扶着肚子，站在书房门口，拦下了林二爷的脚步。

    不管别人如何说，林二夫人心中却是明镜的。

    二爷不回房，根本就是在躲着她，不想看到她。

    “有事明日再说，今晚我累了。”二爷扫了二夫人一眼，便步上台阶。

    “大嫂今日将中馈之权，分给了我一部分。”林二夫人急忙开口，在丫鬟的扶持下追随着二爷的步伐，“大嫂已然分身乏术，妾身虽有心分担，可到底没什么经验，就怕处理不好庶务，让旁人瞧了笑话去。”

    二夫人语气焦急，好像她真的很为林府考量。

    二爷猛地转身，一双眼眸有怒火、有恨意、甚至还有厌恶之色。

    二夫人心中一紧，面上却是柔弱无助的祈求之色，声音温婉的道：“二爷，妾身真的有要紧的事要相商。”

    “进来吧。”二爷一挥衣袖，进书房之前吩咐道：“所有人去院门处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下人们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朝院门口的方向而去，不敢偷听主子的谈话。

    二夫人回身关上书房的门，转身之际又是一副小媳妇的姿态，提着裙摆跪在书案前。

    “二爷怪我、恼我，妾身都明白。妾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只是让人在大哥和明儿哥的碗里下药，却不知怎地会整个大房都中毒，还连累了母亲。如今妾身就算是以性命相抵，也是难以赎罪的。”二夫人悔恨不已的道。

    “那你怎么不去死？”二爷强忍着怒火，才没有对二夫人出手。

    在二夫人的耳旁风下，二爷动了要取代兄长的心思，自是留不得已经有功名在身的大侄子。

    可到底是血脉至亲，二爷不忍心让大房绝后。

    谁知道最后的结果，却是最聪慧的小侄子没了性命。

    而二爷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老夫人之死，那可是他的生身母亲，是用性命维护过他的人。

    “妾身就算死，也不能在这个当口下，否则定会有人疑心二爷，妾身的罪过就更大了。”二夫人抹着眼泪道：“妾身知道自己罪虐深重，日后定亲自去向母亲请罪。只是妾身腹中孩儿无辜，妾身不能不顾及二爷的血脉啊！”

    二爷的视线落在二夫人的肚子上，神色复杂的很。

    这个嫡子是他盼了多少年的，可如今他却宁愿没有这个血脉。

    见二爷目光凶狠，二夫人背脊一僵，掩嘴哭道：“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盼着妾身能一举得男，希望二房早日有子嗣。妾身办事不利，犯下这等大不敬之罪，如今唯一能恕罪的方式，就是圆了母亲的愿望。”

    “妾身对不起老爷的疼爱和信任，只期望老爷能够得偿所愿，所有的罪责和孽障，就让妾身一人背负，这是妾身应得的惩罚！”

    二夫人说着，不顾自己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便朝二爷磕头。

    林二爷虽然恼怒愤恨，可三十多岁才又有这么个嫡出的血脉，也有可能是嫡长子，自然舍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二爷说着，大步朝二夫人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母亲已经没了，要是这个孩子再有闪失，你才是真的罪过了！等母亲安葬之后，咱们去寺庙给她供奉长明灯，母亲泉下有知也会原谅我们的失手。”

    “相公！”二夫人扑在二爷的怀里，嘤嘤的哭泣着，断断续续的道：“这些日子……妾身自责的夜不能寐……要不是有这个孩子在……呜呜……妾身真的无颜再见相公了！”

    二爷心底一软，拍着二夫人的后背道：“不许再胡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谁都回不了头！”

    二爷神色一狠，拍着二夫人的手劲儿也有些重。

    害死老夫人，是二爷心里的结，可他想要越过兄长去，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如今事情已经做下，只能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二夫人忍痛点头，哭了一会后低声道：“二爷，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过来，朝廷的文书就快下来了，您可要做好准备。”

    “这么快？”二爷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

    只要朝廷允许他暂时代替总督的职位，还怕不能顺理成章的接任吗？

    “老爷莫要忘了，那可是京城里的贵人，自是办事稳妥。”拉着二爷的手放在肚子上，二夫人柔声道：“老爷，咱们的孩子也是有福气的，以后定能有个好前程。事已至此，老爷万万不能再手软，否则咱们一家子都没有好下场的。”

    二爷重重的点头，他自是明白这话，也是他们夫妻俩早就商议好的对策。

    为了二房的荣耀，已经牺牲了大房，还在意牺牲一些毫无干系的人吗？

    第二日，二爷请了半天的假没有去衙门，在家里审问厨房里和采买的下人，连伺候吃饭的那些下人一并都审问了。

    有个烧火丫头禁不起拷打，便按照二爷的意思‘交代了’，只道是宋娘子吩咐她下了毒，然后就‘畏罪自尽’了。

    带着丫鬟的尸首和认罪书，二爷亲自去衙门击鼓鸣冤。

    知府不得不开堂审案，在得知二爷状告宋瑶后，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恨不能把二爷给踢出去。

    可有苦主诉讼，知府只得照例请宋瑶到衙门来对证。

    “民妇见过知府大人。”宋瑶不情愿，却只能下跪行礼。

    “宋娘子起来说话吧。”知府态度极好，就差让人给准备一张椅子了。

    “知府大人，这宋氏谋害了我母亲和小侄子，还害的我大哥和几个侄儿至今未醒，不是应该先大刑伺候吗？”林二爷见状，质问道。

    二夫人告知他会成为代理总督，虽然朝廷还没有颁布命令，可二爷心里头已经把自己当成总督了。

    要知道总督比知府的官职还大，他自是不把知府放在眼中。

    可二爷忘记了，就算他是代理总督，那也不是真的总督，更何况他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

    再者总督官职虽高，可到底只管漕运之事，可是压不到知府上头去。

    知府脸色一沉，不悦的问道：“林大人是在教本官审案吗？”

    二爷瞪眼喊道：“你！”

    不过知府已经把眼神移开，二爷只能把火气压下，在心里暗骂知府不识抬举。

    宋瑶微垂螓首，并不理会二人的争斗。

    有些笑话不看为好，否则容易付出代价。

    “宋娘子，林大人状告你谋害林府老夫人和林家小公子，害得林总督一家重度昏迷，并呈上了丫鬟的口供，你可有话要说？”知府询问道。

    莫说宋瑶让人给他送来的那个玉佩拓本，便是林二爷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让知府把宋瑶当做案犯来审理。

    听知府的态度，宋瑶便明白自己今日不会有什么事。

    朝知府福了一礼，宋瑶这才开口道：“民妇去总督府的次数不多，与老夫人有过两面之缘，与总督夫人相处也颇为融洽。林总督亦是好官，不曾在职权上为难过民妇。林家几位公子和小姐，民妇并未都见过，有何谋害他们的理由？林大人既然说有人指正民妇，可否请上堂来，与民妇当面对质？”

    “那个丫鬟已经畏罪自杀，只有这张按了手印的证词。”知府拿起证词，让宋瑶看了一眼便放下。

    看到那张按着鲜红手印的证词，宋瑶摇头轻笑道：“大人，那个丫鬟莫非是不识字？若是这样，这份证词的真伪，还有待考察了。”

    “宋瑶，你是说本官诬陷你？”林二爷拍桌问道。

    “不敢。”宋瑶礼貌的颔首，神色淡淡的道：“民不与官斗，民妇怎敢质疑林大人？”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如实招来！也省的挨一顿板子！”林二爷哼道。

    宋瑶心中嗤笑，看向知府大人问道：“敢问大人，大周律法中，涉及到人命案，可是需要人证物证具在？且屈打成招，不能作为最后审案的证据？”

    “是。”知府点头，倒是没想到宋瑶会知道这些。

    不过想到宋瑶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这次总督府出事，又把冒头都指向宋瑶，宋瑶会关注这些也是正常。

    “既是如此，民妇想要问一下，那个丫鬟身上可有伤痕？是在大人您面前指正民妇并画押的，还是在林府便已经出了事？再有，那个丫鬟何时卖身到林府？是哪里人士，年方几何，家中可还有亲眷？”宋瑶询问了几个问题。

    知府当即便答道：“仵作何在，回答宋娘子的问题。”

    “回大人，那个丫鬟身上共有二十几处伤痕，双手已经骨折，显然是被处置过的。”仵作拱手答道。

    知府皱了下眉头，看向林二爷问道：“林大人，该你了。”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本官是原告，还要回答这些问题吗？”林二爷眸子一闪，直觉这个问题不对劲儿，且他也真的不知道。

    宋瑶笑道：“林大人是原告不假，可事关这丫头的证词准确性，林大人若非心虚，为何不敢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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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诬蔑朝廷命官

    林二爷的官职不高，可宋瑶到底是一介白衣，且还是个女子，被她这般质问，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狠狠的瞪了宋瑶一眼，林二爷看了站在大堂外的管家一眼，让他回话。

    知府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问题必须得回答，可林二爷自认为他来说会掉身价。

    管家是总督的人，这次林二爷来告知，林夫人不便前来，便让管家过来看看。

    “那个烧火丫头叫小翠，八岁进府，脑袋有些呆呆的，就一直在厨房做烧火丫头。小翠是云州府乡下丫头，她小时候赶上水灾的年头，全家就剩下她这么一个人，被一个远房亲戚卖到人牙子那里，因能吃却干不了多少活，转了几手才卖到林府中。”管家答道。

    知府点头，看向宋瑶问道：“宋娘子问这个丫头的事，又是何意？”

    知府已然猜到宋瑶的用意，暗道这个女人果然是冷静，到了公堂之上，竟然能这么快就抓到重点。

    宋瑶这才开口道：“民妇在两年前尚且食不果腹，自是没钱买通人，去安插在林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又如何能让一个烧火丫头听命于我，去谋害主家呢？且林管家方才之言，是林夫人心地仁厚，才会容得下这个丫头，这丫头若不是他人埋下的钉子，必然是要对主家感恩戴德的，又怎会做背主之事？”

    这次升堂是开放性的，宋瑶的话一出口，外面许多百姓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大概是宋瑶的生意太多，赚银子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她刚刚出门之际，便知道她以前的穷困潦倒。

    大堂外的议论声，让林二爷有些坐不住，他也明白那一张供词的重量有多轻。

    可不让宋瑶背这个锅，他如何能安心的接替总督的位置？

    且宋瑶背后的人是谁，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若是宋瑶倒台，她的那些财产说不定就可以充公，尤其是漕运这一块的生意……

    林二爷想到这里，顿时怒喝一声：“你这是狡辩！证词还能作假不成？宋瑶，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多大的罪名？”

    “那也要看看这个朝廷命官，是否还有机会再做官！”林夫人的声音响起，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瞩目。

    林夫人在云州城这边可是很有名头的，知府自也认得她。

    虽然林夫人只是诰命夫人，可品阶却在知府之上，即便知府不需行大礼，也该表现出恭敬之态。

    “林夫人怎么过来了？林总督情况可好些了？”知府毕竟是在公堂之上，因此让人放行之后，便坐着问话，并吩咐道：“快给林夫人看座。”

    “大嫂，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可是衙门，莫要影响了大嫂的声誉，这谋害大哥的真凶，我自会让她……”长嫂如母，林二爷习惯使然，立即起身说话，却被林夫人冷冽的眼神打断。

    “我家老爷已经无事，只是中毒数日，身子难免虚弱了些，还需要休息几日。”林夫人释然一笑。

    “林总督平安无事便好，否则漕运一乱，本官这知府也不好做啊！”知府松了口气，是真的挺喜欢现在的结果。

    要知道一个总督中毒身亡，知府的政绩也是要被列入考核的，他这是多冤枉啊！

    “不知林夫人来衙门是为何事？”知府问到正题。

    方才林夫人在进入大堂之前，所说的那句话，知府可没有听错。

    因此视线朝林二爷那边看了一眼，又扫了宋瑶一眼，心中有了猜测，面上却不显。

    “我家老爷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只是尚且证据不足，所以暂时不会状告任何人。今日之事，还望大人海涵。”林夫人模棱两可的对知府说了一番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朝宋瑶招手道：“宋娘子，这次的事对不住了，我这二弟就是个急脾气，让你受委屈了，改日我再向你赔罪。”

    宋瑶浅笑着来到林夫人身边，尽管她确定自己能够平安离开，可林夫人能在这个时候赶来，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至于林二爷的所作所为，宋瑶不会记恨在大房头上。

    “林夫人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好。林大人方才醒过来，夫人还是多多陪伴才好。”宋瑶笑道。

    “是啊，要不是听说你被这件事牵连进来，我倒是不想离开老爷和几个孩子半步。”林夫人说着，心里还在发酸，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失态，强行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不过从林夫人红肿的眼睛不难看出，她定是哭过了。

    “夫人若有需要，只管差人来宋府，宋瑶俗人一个，别的东西没有，倒是有些适合补身子的东西，回头让人给夫人送去些，夫人可别嫌弃。”宋瑶丝毫不避嫌的道。

    林总督一家因为吃食而中毒，宋瑶却主动提及送补品，是有意交好，也是试探之举，看林总督一家是否真的信任她。

    当然，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宋瑶坦荡的很，不畏惧那些许流言。

    “你有心了。”拉着宋瑶的手轻轻拍着，林夫人感叹道：“老爷和几个孩子身子都弱着呢，你我也相交一场，既然你如此慷慨，我若不收倒是生分了。等几个孩子养好了身子，再让他们登门道谢。”

    见林夫人并无敷衍之意，宋瑶也明白林夫人是真的想要和她深交。

    其中缘由，宋瑶暂且想不通，但对于林夫人她是蛮喜欢的，自是不会排斥。

    “夫人说这话才是真的生分了，快些回府起吧。过几日，我再去府上拜访。”宋瑶道。

    林二爷没想到林夫人会亲自来搅局，但更让他惶恐不安的是，自己的大哥竟然没事，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岂不是都白费了？

    林二爷心思变换不已，后背早已湿透，怕自己做的事被查出来，忙喊道：“大嫂，你可不能信这个女人的话！要不是她送的那些吃食有问题，大哥和几个侄子也不会中毒，母亲和小侄儿也不会……大嫂，你怎么能放了仇人呢！那个丫鬟已经都招供了，就是宋瑶要害大哥……”

    “二弟！”林夫人冰冷的眸光射向林二爷，警告道：“你若还敬我是大嫂，就立即回府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嫂！”林二爷心有不甘。

    扫了林二爷一眼，宋瑶嗤笑一声，“林大人说话最好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民妇不介意以白衣的身份告官！倒是民妇一直听闻林总督待林大人极好，林大人也十分敬重林总督。可如今林总督刚刚解了毒，身为嫡亲的弟弟，林大人不觉得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关心兄长的情况，回府去看看兄长吗？”

    林二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刚才只想着自己怎么脱罪，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外面的议论声更多，林二爷急忙想解释一二，可宋瑶又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林二爷凭着一张不能作为证据的证词，一心要给民妇扣上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究竟是林二爷与民妇有着深仇大恨，还是林二爷想要掩饰什么？”宋瑶质问道。

    “你！”林二爷指着宋瑶的鼻子，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外面围观群众那番猜测的话语，让林二爷的头都快裂开了，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上断头台的情景。

    林夫人冷冷的看了林二爷一眼，与知府和宋瑶说了告辞的话，便先行回府。

    来衙门撤销状告的事，除了林夫人之人，任何人来都不会有作用，林二爷根本不会卖面子，知府也只能为难。

    届时真相大白，知府和宋瑶都会对林家有芥蒂，那时可是得不偿失了。

    没有宋瑶的事，她自是不愿意再留下来，便打道回府。

    知府鄙夷的看了一眼不长脑子的林二爷，喊了声退堂就离去，懒得与林二爷再多说一句话。

    回到后堂后，知府便对师爷吩咐道：“让人去通知夫人一声，让她抽出时间去宋府一趟，安抚一下宋娘子。再给总督府那边准备一份厚礼，暂且不必去看望。”

    “是。”师爷是知府用了多年的老人，听知府这么说，便明白知府对宋瑶的看重，竟然高过总督府。

    不过师爷也是人精，自也明白知府这么做的用意。

    总督府出了那么大的事，可林夫人还是急匆匆的赶到衙门来，可见这个宋瑶是真的不简单。

    “这云州城，也要越来越热闹了，本官这个知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任期满。”知府负着双手，说完这句话便大步离去。

    再说宋瑶主仆上了马车之后，可人忙拿了个软垫给宋瑶靠着。

    总督府出事之后，宋瑶虽然不需要亲自去调查真凶，却也烦心事不断，着实累的慌。

    “那个林二爷真不是好东西，竟然这般诬蔑夫人，我瞧着他才是真凶。”可人恨声道。

    “你才想到啊！”宋瑶揶揄道。

    “夫人的意思是……”可人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是林二爷下的毒？那可是他的至亲啊！”

    “为了权财，有些人可不认这些。”宋瑶靠着软垫，眯着眼睛道：“不过今日这么一闹倒是更好，林总督定会怀疑到他身上，倒是省的咱们费心了。”

    可人也只是震惊了那么一下，便淡定的点头道：“夫人说的极是，这林二爷也是个傻的，就算想推个人顶包，也不该推到夫人身上，咱们和他可是没半点关系。”

    “林二爷的想法没错，可惜他太急进，又没有脑子。”宋瑶嗤笑道：“若他肯早点布局，设计的周密一些，我想从衙门走出来也困难，说不定林家人也会有所怀疑。”

    “这个林二爷，我等着看他有什么下场！”可人气呼呼的道。

    别人家的腌臜事她不管，可算计到自家主子身上，那就是该死。

    宋瑶浅笑道：“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不值得费心思，左右都是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不过……”

    宋瑶眼神微冷，顿了一下道：“以那林二爷的脑子，估计没法做这么大的动作，务必让人严密监视着，把幕后黑手捉出来方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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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怎么就醒了？

    总督府。

    林夫人从衙门回来后，便直接来到林总督暂住的房间。

    此刻几个孩子也都清醒过来，自有林夫人的心腹在照看着。

    林总督中毒最深，在林夫人离开之前，也只是醒了那么一下，便又昏迷过去。

    “无为大师，我家大人他何时能醒来？”等到无为大师收好银针，林夫人这才敢问话。

    “林大人中毒太深，需要分几次方能彻底解毒。贫僧刺了他的睡穴，让他更好的调养身体。”无为大师说完，指着茶几上的瓷瓶道：“这个是解药，每日喂他服下一颗，三日后便可以起身行动。”

    闻言，林夫人松了一口气。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待老爷与几个孩子都痊愈之后，定会全家去果成寺烧香拜佛，感谢佛祖保佑。”林夫人朝无为大师行礼道。

    “阿弥陀佛。”无为大师念了声佛偈，便起身告辞。

    林夫人心中有事，便也没有挽留，让管家将无为大师送回果成寺去，并添了千两纹银的香火钱。

    日后还愿只会更多，但这些无需言语明说。

    “李嬷嬷……”林夫人唤了一声，在李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见李嬷嬷有一瞬间的震惊，冷笑道：“这件事务必要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夫人放心，老奴醒的该如何做了。”李嬷嬷点头道。

    连日照顾林大人父子几个，林夫人疲惫不已，没人外人在，便也不再顾及形象，坐在床头靠了一会。

    低头看着林总督，林夫人低声道：“老爷，你不要怪我狠心，哪怕是背负罪孽，我也绝不会让害死了我们儿子的人好过！”

    想到自己聪慧的小儿子就这么没了，林夫人便恨意滔天，恨不能将仇人千刀万剐！

    林家二房。

    不等林二爷回府，林二夫人便已经得到消息，顿时焦躁起来。

    去衙门状告宋瑶，是林二夫人提议的，可她没想到林二爷会那般无用，竟然弄出这么多疏漏。

    这次没能将宋瑶收监，再想打击宋瑶谈何容易？

    “小姐，奴婢刚刚去打探过了，大爷和几位少爷小姐真的醒了。”珍珠急匆匆的进门，便压低声音禀报道。

    “怎么会醒了呢？”林二夫人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大夫人请了果成寺的无为大师过来，听说几位少爷和小姐们已经能吃东西了。不过大房那边守的严，奴婢想进去探探虚实也不成，倒是花费不少银子，才得了这么个消息。”珍珠愤愤的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在这之前还在我面前说好话呢，转眼功夫就瞧不起人了。”

    “珍珠，你拿着我的牌子出府去，立即联系洪嬷嬷，问她后面的事该怎么办。”林二夫人脸色依旧不好看，这会已经没了以往的从容。

    洪嬷嬷让人给她的毒药，明明说是无药可救的，所以她才敢放心的去做。

    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林二夫人如何能心安？

    “是，小姐。”珍珠忙快步离去。

    林二夫人坐立不安，有心想去大房那边探探，又怕自己心神不定会露出马脚，只得忍下这份心思。

    自从有林夫人表态之后，宋记的生意明显好转不少，但还是比不得从前。

    宋瑶倒也不着急这些事，每日里正常的安排事宜，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好。

    宋元宝今日回府后，也是一脸的笑意。

    “娘亲，那些人终于不说你坏话了，否则我这拳头可是不认人的。”宋元宝攥握着拳头道。

    宋瑶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发，“真乖，今晚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这段时间手困扰的不止宋瑶和宋记，宋元宝在书院那边也被不少同窗疏离。

    因为有人说宋瑶的坏话，宋元宝还和人打了架。

    就怕宋元宝会被影响，所以在谣言流出之际，宋瑶便吩咐下去，派了加倍的人手保护宋元宝，有事第一时间来禀报她。

    所以宋元宝打架之后，宋瑶便先发制人的去学院里要说法。

    身为学子，却以讹传讹，错的自然是那些个学子，宋元宝打人不对却是责罚最轻的。

    也正是因为宋瑶的态度，以及宋元宝的狠劲儿，学院那边倒是没有人对宋元宝做出攻击行为的事，只是把宋元宝和他的小伙伴都给孤立了。

    “娘亲，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提到美食，宋元宝的眼神都亮了。

    银子在一旁没说话，却也看向宋瑶，显然也是很有兴趣。

    “厨房今日送来不少莲藕，娘亲给你们做藕夹吃。”宋瑶笑着弹了宋元宝的脑门一下，“你们两个不是喜欢吃油泼面吗？娘亲再做两个爽口的小菜，如何？”

    “好耶。”宋元宝高兴的应道。

    虽然这些吃食不算新奇，可重点是宋瑶亲手做的，味道自是要更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宋瑶有心情下厨，就说明事情并不麻烦。

    “瞧你们两个一身的泥巴，快去洗漱吧。”宋瑶催促道。

    “银子哥哥，咱们走。”宋元宝开心的拉着银子的手，一溜烟的跑开。

    宋瑶刚要吩咐人把材料先准备好，门房便来禀报，海燕上门求见。

    当初买了那一筐螃蟹，救了海家人，这一家人便一直为宋瑶做事。

    海娃子已经做了水手，是船上年纪最小的船员，年纪不大却经常被船长夸赞，宋瑶也有意提拔他，所以示意船长多给一些历练的机会。

    海燕在作坊那边做工，因为没有卖身契，所以是负责外围的工作，也是个小管事，现在也定下了亲事。

    海娃子的爹娘和其他几个小点的孩子，则是负责为宋瑶在附近的几个渔村收货验货，日子早已经是村里最好的。

    这几日海燕本是在休息，听到爹娘回去带的消息，便买了些刚刚上岸的海物给宋瑶送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海家人念着恩情，他们虽然能力有限，可对宋瑶的忠心却是日月可鉴，哪怕丢了性命也会维护宋瑶。

    “夫人，这是今早回来的船带回来的海物，我瞧着都新鲜，便给夫人送了一些过来。”海燕指着放在门口的两个竹筐道。

    毕竟是海物，有味道也会有水，怕弄脏了花厅，海燕只能放在外面。

    一年多的时间，海燕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鹅蛋脸不再消瘦，身材也发育的很好。

    一身简单利落的打扮，站在那里却不再是以前的怯懦，让人眼前一亮。

    “你有心了，既然过来了，今晚便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饭吧。可人和红袖都不在，倒是静的有些无趣了。”宋瑶轻笑道。

    逐星和逐月两个是合格的婢女，可是她们自小被培养的目的，便是如何照顾主子周到，让宋瑶有些不适应。

    “多谢夫人。”海燕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点了头，询问道：“夫人，我先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不知夫人今儿想吃什么口味，我也好和厨房那边交代一下。”

    “一道过去吧，今晚我亲自下厨，你要是不累的话，就来帮我打下手吧。”宋瑶说着便起身。

    “夫人亲自下厨，那我可是有口福了。”海燕浅笑，以前她就吃过宋瑶做的饭菜，自然知道宋瑶的手艺。

    “这个季节还能捞到螃蟹，可真是难得。”宋瑶看了一下鱼篓子，眼中有着惊喜之色。

    眼下已经是农历十月，过了吃螃蟹的最佳季节，且不容易买到。

    民间有九雌十雄的说法，九月份吃母蟹，蟹黄最是丰满。十月份吃公蟹，蟹膏长的最厚实。

    因为宋瑶收购的东西多，且价钱又比别家高一些，故而每次船上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是先留给宋府和宋记酒楼，价钱自然也不会让渔民们亏了。

    不过平时都是有专门的人去收，或是海家人先行垫付，采买那边会直接结算。

    可今日海燕带过来的这些，显然不能走正常渠道了，否则就是让海燕难看了。

    宋瑶也知道，这会的螃蟹价格可不便宜，海燕这份心意她领了，想着回头给她些首饰，免得让海燕亏了。

    “夫人喜欢就好，这螃蟹拢共就挑出这么些好的，剩下的已经让人送到酒楼那边去了。”海燕答道。

    吃到宋瑶喜欢吃海鲜，故而宋瑶在云州城这边住着的时候，海家都会给她单独送过来一份，一向都是从后门送进厨房，那边会直接给银子的。

    “听说你这丫头定亲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子这般有福气。”宋瑶笑着逗弄了两句，让丫鬟先将东西送到厨房去，并带话让厨房那边先准备着。

    海燕俏脸一红，小声道：“是船厂那边的，原本是住在靠山屯的，海娃子说他人好，就帮我定下了。”

    “这倒是好，日后成亲了，你去作坊那边也方便。”宋瑶一听是靠山屯出来的，便再询问什么。

    能够在那般艰苦的条件下，还不忘曾经的誓言，靠山屯的人都值得信任，海燕嫁过去不会委屈了。

    “夫人！”海燕臊的脸通红，把头垂的低低的。

    “也不用不好意思，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等你成亲的时候，我若还在云州城，可是要讨一杯喜酒喝。”

    宋瑶说完，又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要提点你，这成亲之后就要以自己的小家为重，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被人一说就回家去带娃儿了，女人一旦没了挣钱的能力，就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到时候可就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嗯，我也不想窝在家里，遇到事的时候就慌了，还是自己拿主意更好。”海燕点头，显然也是想过的。

    见海燕这么说，宋瑶轻笑道：“趁着还没成亲，多给自己存点嫁妆。不管到什么时候，女人手里有银子，这心里头才有底，在婆家也能有底气。”

    海燕的脸又是一红，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聊这些了呢？

    看着海燕发烫的脸蛋，宋瑶心情极好，这么些日子，她是难得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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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蟹镶橙

    来到厨房后，厨娘已经按照宋瑶的吩咐准备好。

    面条只需下锅煮熟，再做最后油泼的步骤便可。

    藕夹所需要的材料也都准备齐全，切成末的葱和姜，打散的鸡蛋，剁好的肉馅都放在碗中，莲藕夹也已经去皮切好。

    “你们先把这些螃蟹清理出来。”宋瑶吩咐道：“大的清蒸，小的做香辣蟹，再给我挑一些肥一些的，一会做新菜。”

    厨娘立即着手处理螃蟹，宋瑶便开始着手搅拌肉馅。

    加好葱姜末的肉馅里，加入食用盐和胡椒粉，放入自家出产的玉米淀粉，再加入蛋液，再分次加水，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搅拌，让肉馅黏稠，便放在一旁等待入味。

    藕夹出锅的成色，除了油温的掌控，挂浆也很重要。

    宋瑶取了些干面粉、糯米粉还有少量的小苏打，加水搅拌均匀，调成面糊。

    藕夹中间夹入肉馅，然后把藕夹合紧，裹上面糊，便可以入油锅炸了。

    “今儿送来的藕多，你们多做些，剩下的明儿再回锅炸一下，味道也不错。”宋瑶对几个厨娘说了一句，见海燕很认真的在包藕夹，便笑道：“海燕回去的时候，也带上一些，今天权当是练手，日后家里也多了一道菜。”

    “小时候没少去池塘里挖藕，长相好的就卖去换油盐钱，那些卖不出去的就自家吃，就是纯水煮的，洒上点盐巴算是调味了。跟着夫人做事，家里的条件好了，倒是有一阵子时间没吃藕了，实在是忘不了之前的味道。这下好了，学到新的做法，家里定会喜欢的。”海燕笑道。

    “莲藕的好处很多，调补脾胃、滋肾养肝、补髓益血，不管是什么年纪的人都适合吃。但莲藕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女子月事或是刚生产的妇人却是别吃的好。”宋瑶给大家普及一下营养知识，免得将来会在这方面吃亏。

    海燕等人忙记在心中，夫人说的定不会有错，将来也好注意着。

    说话间，宋瑶已经将几个藕夹放入油锅中。

    藕夹一次不能多放，容易粘连散碎，用中小火分批慢慢炸制，炸至两面金黄便可出锅。

    因为藕夹裹了淀粉，会吸入很多油脂，不健康不说，也会影响口感，宋瑶便将藕夹放在切好的馒头面上吸油。

    没办法，这里没有吸油纸，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藕夹摆盘倒是不需要太复杂，金黄的藕夹上点缀几片绿色的叶子便可。

    “其实藕的做法又很多，不会做也没关系，做汤的时候切丁放在里面，或是做菜的时候放点藕片，味道好也营养。”宋瑶倒是有心教海燕几道拿手菜，不过有许多是酒楼的方子，便这般提点一下。

    “藕片还能加在其他菜里吗？”海燕下意识的问道，实在没那么吃过。

    宋瑶轻笑道：“自然可以，不过也有一点禁忌。做藕片最好不要用铁锅，否则做出来的藕会发黑，影响食欲。也不能与黄豆和萝卜、猪肝一起做，脾胃虚寒者不适合吃生藕。”

    宋瑶没有解释为何不能这样吃，因此便简单的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注意些便好。

    其实除了脾胃虚寒和坏肚子的人不适合吃生藕外，其他几点食物相克也不会带来什么不良后果，只是会影响铁元素的吸收，这也是宋瑶无法解释的原因。

    “先把藕夹给少爷送去，让他们两个少吃些，一会还有主菜。”宋瑶只装了六个藕夹，以免宋元宝和银子吃饱了，会吃不到其他美食。

    原本想要做油泼面，可有螃蟹在，宋瑶便打算改做海鲜味的酸辣面。

    螃蟹性寒，吃点辣味能综合一下，免得会肚子不舒服。

    螃蟹已经清理好一部分，宋瑶便将炸藕合的事交给厨娘和海燕，这东西没有难度。

    十月吃公蟹，蟹膏的营养成分极高，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磷脂、维生素等多种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在这个没有营养品的年代，食疗是十分重要的。

    宋瑶今日打算做两道与螃蟹有关的菜，一个是蟹镶橙，一个是蟹膏松仁饭。

    “挑些个头大的清蒸，小一点的做香辣蟹。”宋瑶说完，便叫了个小丫头给她打下手，准备做两道新的吃食。

    蟹膏松仁饭，需要先将整只螃蟹蒸熟，故而宋瑶便先做蟹镶橙。

    将橙子上部四分之一处切下一片顶，将橙子的果肉挖出来，留下少许便可。

    猪肥膘肉开水氽熟之后切丁，荸荠去皮后切丁备用，姜末适量。

    将蟹膏肉、肉丁、荸荠丁放在容器内，加入鸡蛋液、姜末、胡椒粉、精盐、料酒等拌好，分别装入橙子的外壳内，再用橙皮盖住，蒸半个小时即可食用。

    宋瑶只负责前面的步骤，装蟹膏肉的事便交给小丫头。

    “夫人，螃蟹已经蒸好了。”一个烧火丫头忙出声道。

    “出锅凉一下，小心别烫到手。”宋瑶正在准备煮面的汤汁，用蟹腿熬煮的汤汁，味道鲜美，是宋瑶最喜爱的汤底之一。

    待宋瑶做好汤底之后，便着手准备做蟹膏松仁饭。

    切螃蟹这样的活，宋瑶只需吩咐一声便好。

    把蒸好的螃蟹里面剔除来的蟹肉，和米饭、熟松仁拌匀，再填回蟹盖里，最后再铺上蟹膏，原汁原味的蟹膏松仁饭便大功告成了，吃起来也简单的很。

    至于人工蟹黄，宋瑶并不打算做，耗费的时间太多，她的宝贝儿子根本等不及，还是先填饱五脏庙再说。

    待宋瑶这边的两道菜出锅，清蒸螃蟹和香辣蟹也已经做好，厨娘们挑拣着好的给主子送到餐桌上去，剩下的便可以随便食用，这样的待遇也只有宋家才会有。

    在买厨娘的回来的时候，宋瑶就曾说过，作为一个好厨子，必须要懂得品尝，还要彼此借鉴，以及替对方找出不足之处。

    因此宋家厨房的下人，吃的都和主子差不多，除非是特别昂贵又难买到的东西，否则宋瑶不会吝啬。

    尤其是海鲜类存放不住的食物，语气最后扔掉，不如让大家都一饱口福。

    面条早已切好备用，汤底也已经熬到了火候，再过半柱香的时间下锅便来得及，免得主子们吃完螃蟹后，面条已经坨了。

    “哇！竟然有螃蟹吃。”宋元宝看到螃蟹，顿时眼睛都亮了。

    螃蟹本就不好打，即便宋家与渔民关系不错，也只能是比别人家多吃几次，并不是想吃就能买得到的。

    宋元宝喜欢吃海鲜，尤其是对螃蟹情有独钟，大概与他第一次吃的海鲜就是螃蟹有关。

    “不可以贪嘴，小心待会肚子疼。”宋瑶叮嘱道。

    “娘亲放心，你儿子有分寸的。”宋元宝拍拍胸脯，一脸正色的道。

    睨了宋元宝一眼，宋瑶懒得揭穿这个小吃货，自己多盯着些便是。

    拿起一只蟹膏松仁饭的螃蟹，宋瑶用勺子舀出里面的食物，慢慢的品尝着。

    之前几次有螃蟹，宋瑶都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清蒸或做成香辣味的，倒是许久没吃其他口味的。

    宋元宝有样学样，不忘让银子多吃点。

    海燕多少有些拘束，不好意思啃螃蟹，便也学着宋瑶的吃法，吃了一只。

    螃蟹难得，宋元宝便不再吃藕片，每样都吃了一只后还想再吃，却被宋瑶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只得打着商量道：“娘亲，好不容易吃一次螃蟹，我就再吃一只好不好？”

    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眼神，宋瑶点头道：“最后一只，你若贪嘴的话，以后都不许吃螃蟹。”

    “娘亲最好了。”宋元宝不吝啬的抛了个飞吻，却犹豫着该吃哪一种口味的螃蟹了。

    最后，宋元宝拿了一个蟹镶橙，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他更喜欢的这种新奇的吃法。

    有螃蟹的鲜美，又有水果的清香，还有他喜欢吃的荸荠，就算把桌上的盘子都给他，宋元宝也吃得下去。

    银子很是自觉，每样都吃了一点之后，便转而去吃藕夹。

    螃蟹吃多了会肚子痛，他宁愿少吃一点，也不想去喝苦苦的汤药。

    厨房那边送来了海鲜味的酸辣面，宋元宝和银子又吃了一些，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出去消化食。

    海燕还要回家，吃了饭之后，宋瑶便让人给她装了些藕夹带回去，也让海家人都尝尝鲜，顺便也给了海燕一套银头面，还有两匹适合做嫁衣的红绸缎，倒是亏不着她。

    如今海家负责送货，宋瑶便给他们配了马车，海燕正好坐返程的车回去，到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见到宋瑶一切安好，海燕也没有询问林家的事，免得惹东家不高兴。

    可人在城门落锁之前方才回来，宋瑶便让厨房把之前留的菜端上来。

    看到螃蟹后，可人也是高兴的很，她是除了宋元宝之外，最爱吃螃蟹的人。

    待品尝了宋瑶新做的两道菜肴之后，可人眼神锃亮的道：“夫人，这两道菜若在酒楼推出，定会很受欢迎的，趁着现在偶尔还能打捞到螃蟹，定价也可以高一些。”

    蟹镶橙和蟹膏松仁饭，不仅口感好，最重要的是不失螃蟹的鲜香之外，还省去了出螃蟹的尴尬，对于那些自持身份的客人而言，倒是十分适宜的。

    且创新的菜肴，对于酒楼而言太过重要。

    “这两道菜倒是不难做，想要卖出好价钱，也是因为螃蟹的价格贵，与手艺无关。”宋瑶却没那么乐观的看法。

    简单的菜式很容易被模仿，酒楼那边的新菜推出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模仿。

    若非是酒楼的调料是宋瑶的独门秘方，只怕生意也不会这般红火。

    当然，酒楼没半个月都会推出新款菜肴，这也是吸引客人的原因之一。

    “都是一样的道理，能赚到银子就是好的。”

    可人十分笃定的道：

    “现在能来咱们酒楼用餐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对酒楼的菜肴感兴趣不假，可很多时候是为了排面，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这就是有钱人的通病。更何况那些酒楼想要做，也得买得到螃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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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相

    可人在外面遇到的人多，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眼界，看事情也更全面一些。

    反倒是宋瑶的生意做大了，想事情反而复杂些许，要顾虑的更多。

    宋瑶想了一下，觉得可人分析的没毛病。

    “成，你明日便带着厨娘去一趟酒楼，把菜单送过去，当做是本地的特色菜。其他地方的酒楼，暂且不必着急。”宋瑶道。

    这个月份螃蟹难得，便是云州城这边气候最好，可每次渔船出海，能带回来可食用的螃蟹也不多。

    这少数的螃蟹，除了一些大户人家能买到些，大多数都恭迎到宋嫂酒楼了，倒也不必怕被人模仿了去。

    连螃蟹都买不到，学了方子不也是白搭吗？

    “夫人，刘老爹让我问您一句，过几日出海，还要带那么多琉璃回来吗？”吃完晚饭，可人这才说起正事。

    “让他们不要着急出海，在家多休息几日，则个良辰吉日再出发便是，我也好仔细想想此事。”宋瑶思量了片刻道。

    琉璃镜的供货需求量大，便是琉璃也是有市无价。

    之前虽然带回来几艘船的琉璃，可宋瑶把大多数都存放到库房中，若想饥饿营销的话，一年之内都不会缺货。

    琉璃镜这笔买卖，宋瑶是打算慢慢来，吊足了那些富贵人家的胃口，不怕卖不上好价钱。

    上等的琉璃，宋瑶的铺子也需要不少。

    倒是那些次等的，价格定不能卖的太高，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宋瑶的本意，是想让更多人体会琉璃带来的美妙，因此价格只能走亲民路线。

    按照宋瑶的这个计划，便是刘老汉他们出船后，再拉回来两趟琉璃也不够卖的。

    可宋瑶想要降低成本，便要使用点手段，这样进价方能再压一压。

    见宋瑶在垂眸想事，可人也不打扰，给宋瑶倒了一杯新茶后，便站在宋瑶身侧为她揉按肩膀。

    “可人，明日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拿着我的帖子去一趟总督府，送一些补品过去。”宋瑶半晌才开口道。

    “是，奴婢知道了。”可人点头。

    “这几日逐月跟在你身边，处理生意的事可还成？”想到逐月已经跟在可人身边几日，宋瑶便问问情况。

    “干脆利索，就是在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可人答道。

    宋瑶微微挑眉，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

    “那就辛苦你，多带一段时间吧。”宋瑶道。

    “这是奴婢该做的，更何况逐月姑娘聪慧，帮了奴婢不少忙，哪里会辛苦。”可人柔声道：“其实逐月姑娘有她的优势，那冰冷的气质，倒是让不少想占便宜的人歇了心思，让奴婢省了不少事。”

    可人明白宋瑶的用意，自不会与逐月争宠。

    如今宋瑶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更多的得力之人来照应，会功夫的更好，在外奔波时也安全一些。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去歇着，这几日生意会有所回转，有的忙。”拍拍可人的手背，让她不必忙了，宋瑶继续道：“总督府那边的事也会有所反转，你且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准拿总督府的事说事。”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可人点头。

    宋家本就是被关注的对象，现在总督府出事，矛头虽然改变了方向，可宋府后续的作为，还是会无数人放大了看。

    待可人离开后，便有暗卫进门禀报洪家的动态。

    那个洪嬷嬷在一个月前入住洪府，虽然是个下人，却备受礼遇，就连当家主母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照顾的十分周全。

    而林二夫人身边的丫头珍珠，今日更是去求见洪嬷嬷，结果被洪家的人赶了出去，暗卫只查到这些。

    “这个洪嬷嬷的来历，可查清楚了？”宋瑶询问。

    林总督刚醒，林二夫人就让丫鬟去洪家找人，说这中间没有猫腻，宋瑶是不信的。

    暗卫答道：“洪嬷嬷一口京腔，洪家人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不多，暂时不能确定她的身份，已经让人去京城那边核实，洪家这边也继续关注。”

    “嗯，继续盯紧了。”宋瑶点头，让暗卫退下去，眉头再次皱起。

    京城的嬷嬷能参与进来，身份必定不寻常。

    这次林家二房设计宋家，与这个洪嬷嬷可有关系？

    宋瑶有所怀疑，但洪嬷嬷不过是个下人，暂时先留着，也查出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到时候一并算账。

    云家别院内。

    云中逍的伤势已经大好，商会和生意上的事情已经接手过来，原本被派来的几个云家子弟，都被云中逍打发回了京城，终于能清净几日。

    不过云家那个几个子弟并非一个派系，故而他们之前为了争夺自己的利益，也是留下了不少的烂摊子。

    以往遇到这种事，云中逍都是处理了便作罢，不会多加为难。

    可这次九死一生，云中逍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不清，索性便硬派到底。

    将这些人所做的事，以及给云家带来的后果都写入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本家及族长那边去。

    云中逍在信中措辞冷硬，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次绝不姑息，也是他身为少主第一次对自家人动手。

    “少爷，洪家那边的人已经回信，那个洪嬷嬷和林二夫人多有牵扯，估计与总督府出事有直接的关系。另外，那个洪嬷嬷是京城宋阁老继室夫人的奶嬷嬷，来云州城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贴身小厮招财快步进了书房，向云中逍禀报道。

    “宋阁老？”云中逍神色微变。

    宋阁老一向不参加党争，平日做事亦是两袖清风，可以说是官场上难得的清流，深得先帝的信任，便是现在的皇帝也十分敬重。

    而宋家却不是那么太平，但都被宋阁老强势镇压。

    据说宋阁老与已故结发妻子感情十分恩爱，以至于除了必须参加的宫宴，从未与继室夫人出双入对过，所以成亲十余年没有子嗣。

    当年宋阁老的掌上明珠失踪，宋阁老为此大病一场，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际，已经是满头花白的头发。

    自从爱女失踪之后，宋阁老更加沉默寡言，在朝堂之上也很少发表言论，可每次开口都会让不少官员心底暗惊，颇有一语定乾坤的架势。

    “立即让人回京去查这位宋夫人，还有她亲近的人。”云中逍眯着眼睛，下意识的把玩着挂在腰间的玉佩，“让人把消息透漏给总督夫人，剩下的事就看总督府的能力了。”

    云中逍的话说的很轻，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灭掉二房的打算。

    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该铲除的人能灭掉，才是正理。

    挥手让暗卫退下，云中逍打开机关，进入密道写了一封密函，投入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中，这才转身离去。

    正如宋瑶所猜测那般，宋记的生意逐渐回暖，宋府门前来求购的人再次多了起来，宋家自是‘不计前嫌’的接受预定的单子。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次来预定的客人，都是一对一单独预售，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价格几何。

    有些人高高兴兴的从宋府离去，有些人却是暗暗咬碎了牙齿，为了面子不得不花费高出五成的价格买一面琉璃镜。

    林府那边的事已经有了结果，就在京城那边的人来颁发让林二爷暂时代替总督之职的当日，林二爷谋害母亲、兄嫂及侄儿的罪证，已经交到知府衙门。

    证据确凿，林二爷也不知为何供认不讳，案件已经无需再审。

    而那份任命书，则成为了最大的笑话，也让许多人看到其中的玄机。

    总督府出事到真相大白，就算有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京城，朝廷又立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任命书送到云州城来。

    很显然，这是蓄意谋杀，还牵扯到京城那边为林二爷护航的大员。

    “云州城的水越来越混了，本官这知府也不知还能做到哪日喽！”知府在审完案子之后，听说了这个消息，不由得嗤笑出声。

    不过知府并不想趟这趟浑水，可职责所在，他不得不将案情如实汇报给上头，最后会如何衍生什么样的结果，知府只当自己不知晓。

    总督府内。

    林夫人气冲冲的来到二房，让人推门而入。

    “大……大嫂。”林二夫人面容憔悴，见林夫人冲进房间，脸色顿时惨白。

    林二爷在一应证据下，知道逃不过这一劫，再加上毒害了生母也一直内疚，为了保全这唯一的血脉，自愿担下所有罪责，二夫人这才得以保全自身。

    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林二夫人参与其中，林总督在与林二爷单独谈话后，应允了保全二夫人血脉的话，林夫人却是做不到。

    “别叫的那么好听，本夫人可担待不起！”林夫人眯着眼睛，杀气四现。

    尽管林总督什么都没说，林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是因为顾念手足之情，而给林二爷留下血脉的机会。

    作为总督，林大爷这些年没少收受贿赂，林二爷一直在林总督手下办事，许多事都是经过他的手，林二爷自是藏下许多私产。

    不管是为了让林二爷对收受贿赂的事保持沉默，还是为了林二爷的那些私产，林总督都必须答应他的条件，否则一无所有的林二爷定会鱼死网破。

    对于一个已经对兄长下毒手的人，林总督自不会相信林二爷最后能有所悔悟。

    “大夫人。”林二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颤抖，开门见山的道：“总督大人已经承诺我家老爷，会让我腹中孩儿平安生产，让他来继承二房的香火，莫非大夫人想要打自家男人的脸不成？”

    林夫人心里想着爱子的仇恨，恨不能冲上去把林二夫人肚里的孩子踹死。

    可身边的心腹一直拽着她，林夫人这才冷静下来，冷笑道：“本夫人自是不会打自己夫君的脸，却可以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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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双赢互利

    总督府后院发生的事，外面的人自是不知晓，但这并不包含宋瑶。

    自从知道林二夫人与洪嬷嬷有接触后，宋瑶便派人去监视林二夫人，即便林二爷认罪，也没撤回人来。

    不过宋瑶并不会同情林二夫人的遭遇，早在她与林二爷谋害大房的时候，就该想到失败之后是什么样的境遇。

    直到总督府的事情告一段落，宋瑶还不知道云中逍在暗中帮过她，云中逍也没有卖人情的事，他只想在暗中默默的保护宋瑶。

    刘家船队再次出发，宋瑶吩咐他们压价购买，并且连续购买一年琉璃，至于那些工艺品，则是继续订货。

    因为宋瑶府上总来客人，看到宋家的琉璃窗户，许多夫人都动了心思，更换琉璃窗已经是云州城的时尚。

    宋瑶与总督府交好，也有心与知府结交便让人送去了不少琉璃，至少给他们安装主院和客厅是够用的，再想要更多便只能来宋瑶这里购买。

    农历已经进入十一月，云州城这边的天气也开始降温，不过白天依旧是暖洋洋的，可晚上还是点炭火，这样才不会被冻醒。

    “夫人，京城那边来信了。”红袖穿着粉红色的秋装，将雨伞放在门口的瓷瓶里，快步来到宋瑶身边。

    红袖一家人已经过来大半个月，安顿好家人之后，红袖便回到宋瑶身边伺候着。

    青山也是个急切的人，在得到宋瑶的准信后，便向张家提亲。

    红袖已经出了那等事，张家原以为红袖这辈子都没机会嫁人，可一路上看得出青山虽沉默寡言，对红袖却是真的好，自是没有不同意这门婚事的道理。

    不过张衡这准大舅哥，还是与青山长谈了一番，最后自是满心欢喜的为红袖准备嫁妆。

    张家没什么银子，卖了宅子得了几百两，再加上红袖第一次离开之际给留下的一千两，都被张家置办了首饰，就怕红袖的嫁妆寒酸。

    好在父子俩已经入住到宋瑶安排的地方，以后做先生也有工钱，张衡看腿的银子也是宋瑶出的，倒是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

    青山也是大手笔，下聘的时候请了官媒，聘礼丰厚的让许多人以为他是向哪家的大小姐求婚。

    不但银子过万两，金银首饰等更是整整两大箱子，这还只是头茬礼。

    不过张家父子并不打算留下分毫，将来也都是要给红袖做嫁妆的。

    婚期也已经选定，便是张夫人过世三周年后的五月初八，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以准备。

    敞开心扉的红袖，脸上多了一些明媚，终于有了少女的感觉。

    “很好，当真是要和我宋瑶杠上了！”看到胡佳悦的来信，宋瑶原本还是很开心的，可看完信函，宋瑶却是染上了一层薄怒。

    京城那边的生意屡次被人找茬，竟然还有放火这样的事情发生，宋瑶如何能不怒？

    尽管胡佳悦已经说明，宋瑶的人并未受到损失，财产上的损失也不大，可事关面子和以后的发展，宋瑶却不打算善了。

    宋瑶并不知道赫连晟已经替她报仇，也不知道赫连晟早已把她的损失弥补，而她没收到消息，也是赫连晟怕她会忧心，有意将消息隐瞒了。

    想到赫连晟之前给自己的来信，再加上京城那边不断出事，宋瑶当即便做了决定，要去京城一趟。

    “红袖，你立即带着人去收拾一下东西，后天便启程去京城。”不等红袖询问发生什么事，宋瑶便已经开口吩咐道：“这次你便留在云州吧，让青山陪你一道留下。”

    “不行，奴婢得跟着夫人。”红袖不肯。

    “再有一年半的时间，你就要嫁人了，还有不少事要准备。云州这边的生意多，也是我要重点发展的，交给别人也不放心。且你父兄也在这边，你留下来也有个照应。”宋瑶道。

    “这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了，就算奴婢不在，下面的人也能处理好的。”说到亲事，红袖的脸色微红，但她不会忘记的身份，“况且林总督和知府他们还在任上，真有什么事也能照拂一二，倒是京城那边的局势更紧张，不跟在夫人身边，奴婢也不放心。”

    在青山去求娶之前，宋瑶便要把卖身契还给红袖，红袖却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当初卖身之际，红袖便在心里发了毒誓，这辈子都是宋瑶的奴婢。

    宋瑶无法，只道日后红袖嫁人了，孩子可以不入奴籍，这也是对红袖的恩赏，也让张家父子宽心不少。

    “你兄长的腿还需要治疗，你就不想看着他康复吗？”宋瑶有心让红袖留下，更多的是因为她和青山定下婚约，而张家父子也在云州的缘故。

    红袖却是摇头道：“哥哥的腿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康复，那边已经派了人去伺候着，倒是不需要我照顾。何况夫人给请的大夫是云州城最擅长正骨的，若他都治不好，那大哥也就没有康复的一天了。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我先随夫人进京，若有事他们自会写信给我。更何况，咱们又不是直接在京城定居了。”

    见红袖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走，宋瑶便也不再劝阻。

    “既是这样，那就准备启程吧。你让人把可人找回来，我再交代她一些事，也好给她留几个人手。”宋瑶吩咐道。

    红袖应了一声，急忙就出门去。

    要去京城，自是少不得要带上许多的东西。

    不过宋瑶不打算与商队一起走，耽误时间不说，目标也大。

    宋瑶要离开，自是要对生意上的事情做一番安排，可人即将接管这边的所有事，做临时的大管事，也需要宋瑶把所有管事都叫过来交代一声，自也少不了一番敲打，以免宋瑶才离开，管事们就欺负可人年纪轻，阳奉阴违。

    宋记的事都是内部的，可还是免不了被许多人知晓，前来送仪程银子的也不少，都知道宋瑶走得急，故而便没有亲自来，免得耽搁宋瑶的时间。

    倒是林夫人亲自过来一趟，竟然大方的给了宋瑶一千两银子，还送了一套镶嵌着宝石的头面，价值绝对超过五千两。

    “林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宋瑶不过就是个商妇，便是得了也没机会戴啊！”宋瑶婉转的拒绝。

    林夫人说是来送行的，可这仪程银子多的不合规矩，宋瑶自是不想收下，怕林夫人会有什么条件。

    林夫人倒也不恼怒，拿起一支步摇来，轻轻地晃了一下，上面坠着的两颗黄色宝石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套头面，是我过门的时候，老夫人送给我的见面礼。那时候舍不得戴，后来年纪大了倒也不适合了。”林夫人神色间有些怀念过往，轻笑道：“这黄色的宝石并不常见，我也一直宝贝的很，本想将来给慧姐儿做嫁妆，可慧姐儿怕睹物思人不肯收下。”

    说着，林夫人叹息一声。

    还想拒绝的宋瑶，倒是被林夫人先堵住了话尾，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了。

    林夫人站起身来，将簪子戴在宋瑶发间，赞美道：“瞧，这簪子多衬你的肤色和气质？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也不为过，看来我没选错。”

    “这套头面送与我，怕是与在林夫人那里并无二致了。我鲜少戴首饰，也只能放在首饰盒子里观赏了。”宋瑶知道推托不得，便只能笑着接纳。

    “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很欣赏宋娘子，说你活出了很多女人不敢活的活法，若是她能在年轻的时候遇见你，定会与你结交一番，说不定她也会换个活法。”林夫人重新落座，这才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有这种心思，只是老爷在官场上，我也只能努力做个合格的官夫人，无法活的肆意。”

    “林夫人说笑了，您这样的日子，不知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宋瑶不过是无所依仗，才会走上商女之路。若是可以，我宁愿过的简单一点，多点时间陪陪孩子。”宋瑶半真半假的道。

    “你呀，倒是会说话。”林夫人浅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我这次来，一则是为你践行，二则是为之前的事向你陪个不是，三则是老爷有话要我带给你。”

    “林夫人请说。”宋瑶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宋娘子也不必紧张，老爷只是让我转告你，这次的事他都记下了，那洪家不把他这个总督放在眼里，老爷自也不会再关照。宋娘子是个有本事的，若想做漕运龙头，定会带动漕运的经济，也会给老爷增添政绩，老爷愿意全力支持。”林夫人小声道。

    闻言，宋瑶便放下心来。

    林总督恨洪嬷嬷与林二爷联手下毒，洪家自也脱不开干系。

    可洪家明面上没有做错什么，林总督也无可奈何，但心里却是想除之而后快。

    很显然，林总督这是想让宋瑶做刀子，替他报仇。

    不过双赢的局面，宋瑶自是不会拒绝。

    “总督大人一心为朝廷，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官。在商言商，没有谁做了买卖，却不想争做龙头的。”宋瑶拿起镶嵌着宝石的金镯子戴在手腕上，笑问：“林夫人，这镯子戴在宋瑶手上，可还好看？”

    “宋娘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自是好看。”林夫人明白宋瑶的意思，便也不再久留，“也坐了一会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等你回来后，咱们再聚。”

    “好，待我再来云州，定去叨扰。”宋瑶起身相送。

    待林夫人离开之后，宋瑶叫上可人，主仆俩在书房里说了好一会话，自是有关船厂那边的生意，以及如何打压洪记的事。

    “夫人放心，奴婢定会尽快给您好消息的。”可人自信满满的道。

    宋记做生意，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打压别人的意思，毕竟实力摆在那。

    可洪家先对是下手，不回敬一番，岂不是让他人看了笑话，日后都来与宋记争抢生意，动辄玩个暗害什么的，那可是要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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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养虎为患

    宋瑶习惯午睡，除非是大事，否则下人是不会惊动她的。

    待睡醒之后，红袖便进屋禀报道：“云公子过来了，这会正在花厅坐着呢。”

    “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叫我？”宋瑶睡眼惺忪的说了句。

    自从回了云州城，宋瑶还没有和云中逍见过面，但也一直在关注着云中逍的情况，暗地里也帮了些小忙。

    兄妹俩默默的为对方做事，却谁也没有告知对方的意思，因为他们并不想让对方欠人情，否则结拜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红袖熟练的服侍宋瑶洗漱更衣，给她梳了好头发，上了淡妆，便随宋瑶去花厅见客。

    “都是红袖这丫头不懂事，大哥来了也不叫醒我，回头罚她月银。”宋瑶笑着打招呼。

    “她若叫醒你，那才是不懂事。”云中逍放下茶盏道：“小妹你这是与大哥生分了？”

    “大哥误会了，只是大哥现在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怎好让你久等。”宋瑶刚睡醒，自有些口渴，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这般急着去京城，可是有事？”云中逍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宋瑶也不隐瞒，便将胡佳悦心中所提之事都告知云中逍。

    最近实在是太忙，云中逍对京城那边的事并未过多关注，密道里的密函堆积了不少，倒是不知道宋瑶的生意被人破坏。

    “这枚玉佩小妹收好，当日你我口头结拜，尚未互换信物。这枚玉佩乃是我的随身之物，你拿着它，云家商铺的人都可以调用，便是云家的几位老爷爷会卖面子。”云中逍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宋瑶。

    云中逍没有说的是，这枚玉佩代表着他云家嫡子的身份，亦可以凭借此物一次性支取十万两白银。

    倒不是防着宋瑶，而是云中逍怕说了之后，宋瑶便不会拿了。

    “那我可都收着，能让云家这么卖面子，说不定有大用处。”宋瑶笑着收下。

    云家虽然是商人，可云家女眷不少都嫁给官家子弟，便是皇宫里头也有一位妃子，还十分的得宠。

    有了这个信物，无异于是给自己多了许多的人脉。

    “小妹没有大哥的本事，这枚玉佩的作用比不得大哥的，但大哥若有急事，可以凭借着这枚玉佩去宋记名下任何店铺，用人用钱都不在话下。”宋瑶回礼，亦是一份不小的心意。

    云中逍本是想帮宋瑶才给她这枚玉佩的，此刻见宋瑶回了这么大一份礼，若是不收到显得见外了，只怕宋瑶也不会收下他的。

    略作思量，云中逍便笑着收入袖袋中。

    “知我者小妹也，为了能保住这云家少主的名头，我还真的穷的很。而且清理了那么多人，现在也的确是有些缺人。”云中逍笑道。

    “我明日便前往京城，在云州城这边，大哥若有不方便出面，有需要小妹帮忙的地方，只管去找可人，她自会办好。还有京城那边，大哥可需要我带些东西回去？”宋瑶询问道。

    “倒是得了一点有趣的玩意，你帮我给瑶瑶带回去。”云中逍说完便笑道：“舍妹云中瑶，今年九岁，性子古灵精怪的，最喜欢你设计的那些娃娃。”

    “大哥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倒是不曾想到这般有缘分，名字里都有个瑶字。”宋瑶轻笑，回头对红袖吩咐道：“你去把东西收下，记得提醒我给瑶瑶妹妹送过去。”

    “是，夫人。”红袖应道。

    “小妹即将启程，定是有不少东西要带着，为兄便不送你那些累赘之物。这里有万两银票的贺仪，小妹一路顺风。”云中逍取出一万两银子放在桌上，又对红袖道：“在临城之际，承蒙红袖姑娘照顾多时，外面有一些心意，是送与红袖姑娘的，还望姑娘收下。”

    “公子是夫人的义兄，也是奴婢的半个主子，奴婢哪敢当公子的谢礼。”红袖忙福身道。

    “义兄给你的，你收着便是，正好留着做嫁妆。”宋瑶知道云中逍不喜欢欠人情，便笑着打趣道：“青山已经提亲，待红袖为亡母守完孝期，便要成婚了。大哥届时若在，可要来给撑个场面，让青山那小子知道红袖可是有靠山的，免得他娶走了我的宝贝却不知道珍惜。”

    “夫人！”红袖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忙屈膝道：“奴婢这就去整理一下，夫人有事再叫奴婢。”

    红袖此刻出去，也是为了让宋瑶和云中逍方便说话。

    屋里没有外人，云中逍这才收敛了笑意，对宋瑶道：“能在京城里放火烧你的铺子，那些人必定都是有些来头的，你切莫在正面上交锋，否则只会吃亏。京城里头藏龙卧虎，关系盘根错节，说不定你惹了个不起眼的人，背后就有大靠山。”

    “大哥说的极是，小妹会注意的。”宋瑶点头。

    这些问题她自然也是想过的，但云中逍提醒她，也是一番心意，让宋瑶心中更加警醒。

    云中逍自幼生活在京城，这些事再熟知不过。

    “另外，你这次去京城，要拓展一下人脉圈子。云家的女儿都是利益联姻，我不保证每个云家女儿都会给我面子，但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说穿了，只要有利益，又有我这个云家少主在，她们多少会给你几分面子，也能方便你行事。”怕宋瑶不好意思利用这枚玉佩，云中逍便把话说的透彻。

    宋瑶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觉得无比沉重。

    云中逍这番话，已经将云家给她当靠山了，她自是明白。

    “你回京稍作休息后，便拿着我的帖子去云府见我母亲和小妹，这封信函交给我母亲，她自会帮你。”云中逍又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帖子，还有一封涂了火漆的信函。

    并非是怕宋瑶偷看，而是为了让自己母亲知晓，这封信函的内容，宋瑶是不知情的。

    “多谢大哥为思量的这般周到。”宋瑶笑着接过，晃了晃帖子道：“倒是很称云家的地位，这金灿灿的，一看便知道是有钱人家的东西。”

    金粉的价格不便宜，拜帖上的金粉，是真的含有金子的成分，虽然很少，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的起的。

    但宋瑶不知道是，云家的拜帖也分为三六九等，这种金色拜帖，是不需要提前打招呼，只要拿着帖子去，便能进了云家的大门。

    云中逍也不解释，他不能以心上人的身份站在宋瑶身边保护她，便默默的在她身后为她做这些小事，看着她幸福便好。

    “还有，你若需要人手，可以去找京城那边宋嫂酒楼的掌柜，他自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云中逍特意吩咐了一下。

    京城那边的掌柜，看似是个中年油腻大叔，实际上却是云中逍埋藏的暗桩，不但为他收集情报，更是与暗卫的联络点。

    宋瑶不好拂了云中逍的好意，便道：“好，小妹都记下了。”

    “时辰不早了，商会那边还有事，我便先走了，咱们京城见。”云中逍道。

    还有一个半月便是年关，宋瑶现在出发，若是急着赶路的话，大约半个月能到京城。

    而云中逍最迟一个月后也要动手回京，这是惯例。

    但云中逍没有和任何人说，这次回京城，待过了新年之后，他便要好好的整顿云家，让那些有小心思的人要么匍匐在他脚下，要么彻底从云家消失。

    当然，这个消失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入了祖坟，另一个则是永远不再是云家的子弟！

    宋瑶并不知道云中逍的心思，否则一定会说上一句，‘大哥，你早就该这么做了，那些人为了争权不把你当兄弟，那就是真正的仇人。’

    “大哥你说了这么多，妹子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宋瑶沉思了片刻，在云中逍要起身之际开口道。

    “你我是兄妹，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云中逍道。

    “林总督一家子中毒的事，大哥应该知道吧？”宋瑶询问。

    “嗯。”云中逍点头。

    “林二爷谋害林总督一家，为的是权力和金钱。云家虽然不出仕，可云家的财富却是最动人心。大哥你身为少主，若不能让云家上下一心，那么云家迟早会被人蚕食。大哥身上的重任，不必我来多言，决计不会想看到那天的到来吧？”宋瑶又问。

    云中逍苦笑道：“云家的生意遍布大周国，真到了分崩离析的那天，也就离灭族不远了。”

    云家的财产，皇家忌惮的同时又想占有。

    只要云家出现裂痕，必定会让皇家钻了空子，随便安一个抄家灭族的大罪，云家的一切便都是皇家的了。

    莫说是皇家，便是那些同行也会想要争夺云家的生意，把云家逼到死路。

    宋瑶一个外人尚且看的通透，可云家内部却看不明白这一点。

    或许有的人能看的明白，只是在利益面前，人性是自私的，都想把最好的一切留给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掌握乾坤，不过是因为出身不同，才没有一展鸿才的机会。

    “大哥既然知道，就不该再给那些跳梁小丑机会，不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便是用云家的百年基业在做赌注。即便大哥不在意这些财富，可云家还有那么多大哥的追随者，还有大哥牵挂的至亲，大哥难道要让他们和你一起承担风险吗？”

    宋瑶正色道：“林二爷便是个例子，望大哥不要步林总督的后尘，养虎终为患啊！”

    云中逍握着茶盏的手一紧，骨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宋瑶知道云中逍能听进去她所说的话，从云中逍的表情也不难看出，云中逍也是想过这些的，因此便不再说些什么。

    纵然两人结拜，到底还是异性兄妹，宋瑶不想参与到云家的内部斗争中，否则只会给云中逍带来麻烦。

    送走了满腹心事的云中逍，宋瑶转回身将银票等物一并收好。

    即将要去京城，不知道赫连晟会不会扫榻相迎。

    几个月不见，倒是真的很想念他了。

    “连晟，就要见面了，你要是敢招惹烂桃花，看我怎么收拾你。”宋瑶表情凶狠，眼里却是透着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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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来了个麻烦

    宋瑶一行人出发后，并没有人来送行，该送贺仪的人已经送过了，便不来打扰他们的行程。

    急着赶去京城，宋瑶等人在路上也不耽搁，路过的铺子也没怎么看，有什么事情发生自会有人禀报她。

    走了五六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宋瑶看天色不早了，便让人搭起了帐篷，免得一会夜黑了不好赶路，帐篷搭的也会不结实。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越往北走越冷，人和车马都需要休息、取暖。

    青山让护卫点了几堆篝火，用来做饭和取暖，也可以防野兽，最重要的便是照明功能。

    红袖则是带着丫头们做饭，自家主子对吃食讲究，带了不少食材上路，自是不需要将就。

    宋瑶揽着宋元宝坐在火堆前，地上铺着动物皮毛的毯子，母子俩说说笑笑的倒是很惬意。

    “银子哥哥，一会咱们两个过两招呗。”宋元宝笑嘻嘻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银子，从宋瑶怀中坐起身来，小手比划着招式，“这几天都没空练功，我怕腿脚生锈了。”

    “嗯。”银子点头，他也不想懈怠了功夫，要不然还怎么报仇？

    秦妈将煮好的姜糖水端过来，给宋瑶和宋元宝一人一杯之后，才给了银子一杯。

    “夫人、小少爷，喝点姜糖水去去寒气，这饭还得等会能好，老奴去准备点点心？”秦妈询问道。

    “你们两个肚子饿不饿？要不先吃些垫垫肚子？”宋瑶问向两个小的。

    “不用了，路上没少吃点心，我都吃够了。”宋元宝皱眉道。

    “我也不饿，还是等着一会吃饭吧。”银子也道。

    这几日急着赶路，宋瑶不想耽搁时间，便没有特意寻找宋记酒楼。

    若是路过城镇，倒是能吃点热乎饭菜，可与宋府的伙食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

    不过每次路过城镇，都会买不少的点心，路上饿了就吃上几口，有时候也能买到一些老店的点心，味道倒是不错，可每日都吃这些东西，自是不想的。

    “你们两个想要练功夫，喝完姜糖水，就在前面那块空地吧，不要出了这个圈子。”宋瑶笑道。

    两个小子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每日都困在马车里，自然是无趣的紧。

    宋元宝一听，立即把姜糖水干了，便拉着银子去练功。

    青山见状便过来指点几招。

    没办法，这附近有林子，宋元宝的师傅被排除打野味了，青山又教过两个小家伙，也熟知暗卫的道路，由他来教正适合不过。

    “秦妈，把姜糖水分发下去，让大家都喝点，可别在路上病了，少不得要遭罪。”宋瑶喝完后，把空碗递给秦妈，吩咐道。

    “夫人就是仁厚，换做别的大户，除了心腹能有这样的待遇，别人可是想都别想的。”秦妈笑道。

    这话并非是恭维，而是红糖太贵，小门小户都是待客的好东西。

    即便是大户人家，也禁不住给下人们一起用，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能跟在我身边的人，自都是信得过的，我又如何会亏待？” 宋瑶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便挥手道：“去吧，一会再煮些，夜里谁若觉得冷了，便自己去喝一些。有什么短缺的，下个城镇再补上便是。”

    “哎，老奴这就去。”秦妈应了一声，端着几个空碗去做事。

    宋瑶名下多是经营吃食的铺子，厂子更是主要产出食材的，所以出门也没少带，一路到京城也不用怕买不到食材。

    至于宋记不产的东西，则是临时补充，也免得带太多的东西会拖延形成。

    红袖几个丫头的动作很快，主要是他们做的东西多是半成品。

    野外煮米饭费功夫，在上一站落脚处买了不少的馒头，热一热再煮一锅味增汤，用肉罐头炒点青菜，还有豆豉鱼罐头，就着豆腐乳和辣白菜等，在野外已经是很好的伙食。

    至于野味，随时都可以烤，打到了就加菜，打不到也无所谓。

    “夫人，是去帐篷里吃，还是在这里？”红袖过来询问道。

    “在外面吃吧，烤着火热乎一些。”宋瑶道。

    帐篷是就近搭的，宋瑶所坐的位置，有帐篷挡着风，吃饭也不怕灌一肚子的冷风。

    “那奴婢这就摆饭。”红袖点头，去张罗摆放的事。

    “你们两个快歇歇，去洗了手吃饭，明早若能起得来，再练功也不迟。”宋瑶冲宋元宝喊道。

    待两个小家伙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

    尽管出发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吃这些菜，可宋元宝还是吃的很香，大概是饿了。

    宋瑶给两个添了些菜，这才开始吃晚饭。

    在府里的时候，宋瑶便不为难下人，何况是在外面，所以下人们也都坐下吃东西。

    就连暗卫，也有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至于他们是在哪里吃，就没人知道了。

    “你们吃的是什么？”正当一行人吃的开心之际，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宋瑶抬头看了青山一眼，见他点点头，便明白这些人不会威胁到自己这行人的安全。

    这里并没有建筑物，任何人都有经过或驻扎的权力。

    “一些粗食罢了。”红袖淡淡的回了一句，抬眼扫了那少女一眼。

    只见少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外面披了件纯白色的披风，用黑色的皮毛滚边，脚下蹬着一双鹿皮靴，手里拿着一条皮鞭。

    少女身上没多少装饰，腰间系了一个金色的铃铛，随着她走路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这一眼，红袖便断定少女非富即贵。

    再朝少女身后看去，一队人马大约二十人，都穿着劲装，人手一匹毛色发亮的骏马。

    而这些人之后，又有几辆马车。

    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外表便十分华丽张扬，后头的马车倒是寻常的很，应该是用来拉行李或是身份低一些的人乘坐的。

    不过马车上并无标识，倒是难以判断少女的身份。

    “本小姐肚子饿了，想要买你们的食材，出个价吧。”少女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许命令。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一路所需的食材，不卖。”余光看向宋瑶，红袖摇头拒绝。

    “你什么意思？怕本小姐付不起银子吗？”红衣少女怒问。

    “小姐如此气派，自是非富即贵，可也不能强迫他人卖你东西不是吗？”红袖不卑不亢的说完，便坐下继续吃东西。

    红衣少女见状，手中的软鞭朝红袖抽打过来，目标正是红袖手中的那个碗。

    青山本就在红袖背后的位置坐着，随手抽了一根火棍，便将软鞭拦下，顺便缠了一圈。

    红衣少女忙收手，将木棍甩了出去。

    也不知软鞭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并未被火烧坏，但还是必不可免的沾染了些许的尘灰。

    “找打！”红衣少女冷喝一声，软鞭朝青山袭去。

    青山一向不习惯与女人过招，但红衣少女有伤红袖的心思，他便也不介意破了规矩。

    一手捉住软鞭，青山用力一带，将红衣少女拽到前面来，脚下一扫让红衣少女无法站稳，整个人朝火堆扑去。

    “啊！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救我！”红衣少女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的喊道。

    然而青山做事也有分寸，刚才红袖只是被吓了一跳，现在他也只是教训对方一下。

    在红衣少女闻到皮毛被火烧焦的味道之际，青山手中的皮鞭一甩，缠住了红衣少女的脚裸，将她抛到要前来护住的护卫方向。

    在红衣少女的尖叫声中，两名护卫将她接住。

    尽管没有过招，可从这两人的步伐和速度来看，绝对都是高手。

    青山眉头轻皱，他不想惹麻烦，可对方若不识趣，他也不介意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大开杀戒。

    “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将食材匀给他们一次的量。”宋瑶一直冷眼旁观，自也是看出对方不寻常来，不打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宋瑶一向护短，那少女有伤红袖的心思，所以青山动手的时候，她并未制止。

    “元宝，今晚和娘亲睡一个帐篷。”宋瑶牵着宋元宝的手，便朝最中间的帐篷走去，不去理会对方的态度。

    大不了就是大打出手，宋瑶对自己的人有信心。

    红袖应了一声，便招呼人去准备东西。

    红衣少女吃了亏，本就不服气，听宋瑶这般说，还以为是怕了她，更想找回场子。

    “你们给我上，把他给我大卸八块！”少女怒气冲冲的喊道。

    “玲儿，不得无礼。”马车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很是轻柔，却让人无法忽视。

    “姑姑，您就看着侄女被欺负吗？”少女不依的喊道。

    “是你无礼在先，若再招惹麻烦，姑姑只能让人送你回去，这次的事并非非你不可。”妇人再度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少女气的直跺脚，可到底没敢再生事。

    红袖虽不喜少女的性子，不过主子吩咐的事，她还是要办。

    “食材都在这，两千两银子。”红袖指着地上的东西道。

    “一筐青菜，还有一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你收两千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劫啊！”少女大喊。

    “吃不起就别开口，莫说这个季节青菜本就稀罕，这些罐头可是有钱就买不到的，更何况这里是荒山野岭的，我们总要收些辛苦银子的。”红袖语气缓慢的道。

    少女气的想要发飙，手里的软鞭随时可能会挥打出去。

    青山不着痕迹的站在红袖身边，不给少女伤害她的机会。

    “付银子。”马车里再次传来妇人的声音，带着继续命令的口吻。

    少女气的跺脚走开，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届时定会惹的姑姑不高兴。

    有下人付了两千两银票，红袖毫不客气的收好，与青山并肩往回走，待走出一段距离后低声道：“青山大哥，今晚要辛苦你们了，我看那姑娘不是个善茬。”

    “嗯，你早些休息，我会安排。”送红袖进了帐篷，青山对几个护卫吩咐了一番，又暗中朝兄弟们打了手势，让他们警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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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烧的店

    帐篷之中，宋瑶随机问了几个问题，考校一下宋元宝的功课，见他都能回答上来，心中甚是欣慰。

    虽然宋瑶并不在意宋元宝将来走什么路，只要他开心就好，但是活到老学到来，多学一些东西总是受益的。

    “娘亲，那个女人太凶了，还不讲理，你为什么还要把东西卖给她？”宋元宝不解的问道。

    以宋瑶的脾气，被人欺负了，定会加倍的还回去，哪里会这般让步。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咱们不吃亏，干嘛非要弄到两败俱伤？”摸着宋元宝的头，宋瑶轻笑道：“儿砸，你长大后必定要单独出远门的，不管你武功多少，也不管带了多少人。都要记住一点，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也不知道那红衣少女的身份如何，万一咱们下一个要路过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咱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就像娘亲说的，打不过就跑，是一个道理吗？”宋元宝歪着脑袋询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宋瑶嘴角一抽，貌似他儿子把这句话记得太牢靠了些，“那女子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可那些随从的功夫不差，出门能带这么多功夫好的护卫，难保暗处还跟着不少人，咱们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即便咱们赢了，也会有所损伤，到时候就是真的结仇了，日后免不得被人插冷刀子。”宋瑶借机给宋元宝上课，“记住，一山更比一山高，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无敌的。除非你能够掌控一切，否则适当的让步，会让你的路更顺畅。”

    “要是他们继续找麻烦呢？”宋元宝皱着眉头问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宋瑶淡淡的说出八个字来。

    宋元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经历的事情还太少，需要慢慢消化宋瑶的这些话。

    “乖，咱们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宋瑶铺好了被子，待宋元宝躺下好，给他盖了毛毯，便吹灭了烛火。

    宋瑶睡下之后，红袖等人的帐篷也陆续都吹了火烛。

    出门在外，自是不可能一人一个帐篷，大家睡在一起暖和些，也相护有个照应。

    且说对面的那行人，很快也安营扎寨。

    不过马车里的妇人却始终没有下来，期间红衣少女倒是去马车里坐了一会，下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怒气，看向宋瑶那边的眼神透着恨意。

    因为这些不识相的人，她竟然被姑姑教训，迟早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马车内，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靠着软垫，手中拿着一本书，丝毫没有被影响情绪的样子。

    女子的容貌普通，也没有施粉，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在脑后，很是温婉。

    “夫人，听说那郑家的少爷也在京城，若是能让他出手相助的话，说不定您的腿还有希望。”跪坐在车厢里的婆子，语带希翼的道。

    “这么多年也没有起色，哪里还有希望。”妇人皱了皱眉头，将书册放在一边，扫了一眼双腿道：“一切都是命，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若是当年……”

    “夫人！”婆子忙唤了一声，眼中含泪道：“那不是夫人的错，夫人也是为了自保。是老奴下了狠手，该报应也是报应在老奴身上，与夫人无关。”

    “你是我的奶嬷嬷，你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我。”夫人轻叹了一声，面色并无苦楚，反倒是有着几许的自责。

    婆子眼中含泪，怕被夫人看到，忙侧过脸去把眼泪擦干，带着鼻音道：“只要夫人的腿能好，就算要了老奴的命，老奴也在所不惜。夫人这些年已经够苦了，是他们亏欠夫人的，夫人不需要再自责。”

    “罢了，这些事都不必再提。这段时间你多看着点玲儿那丫头，我怕她会惹出大祸来，到时候连累的可不仅是你我。”夫人轻声道。

    “是，老奴醒的。”婆子忙应声道。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一大早，红衣少女一行人便离去，并未与宋瑶一行人发生任何冲突。

    不过红衣少女离开前的眼神，却表明了她把昨夜的事记在心里了。

    吃过早饭后，宋瑶等人便也启程赶路。

    青山怕有埋伏，便让两名暗卫先行，但红衣少女一行人快马加鞭而去，并没有要报复的意思。

    如此在路上又走了十来日，终于再次见到京城的城门。

    宋瑶蹙眉看着城门，忽然开口道：“青山，让大队伍护送少爷回府，你和红袖，再带几名暗卫，随我绕到北城那边看看。”

    “娘亲，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宋元宝不依的道。

    “元宝乖，你要回去坐镇，否则会有人怀疑娘亲去办别的事。”宋瑶说完，想到宋元宝一个小孩子也不方便应付别人，便对红袖道：“你随少爷回府吧，我晚些便会回去。”

    “是。”红袖应声。

    “把那套男装拿出来，我且先换了行头。”揉揉宋元宝的头顶，宋瑶耳语道：“元宝乖，娘亲有正事要去做，你年纪太小，不适合出入那些地方？”

    “娘亲要去做坏事吗？”宋元宝眨眼问道，学着宋瑶的样子，声音极小。

    “臭小子，想什么呢！”照着宋元宝的脑袋派了一下，宋瑶失笑道：“娘亲是要去视察生意，带上你太引人注意了。你若想去玩，等休息几日后，娘亲便带你过去，如何？”

    宋元宝不情愿的点头，知道这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便也不再费唇舌。

    “乖，娘亲尽量早些回来，陪你吃晚饭。”宋瑶安抚道。

    京城里有宵禁，宋瑶除非是夜不归宿，否则便要早早的回去才成。

    宋元宝这才露出笑脸来，他最喜欢的就是娘亲多点时间陪他，就像以前一样。

    交代宋元宝几句之后，宋瑶便去后面的马车换好衣裳。

    去北城那边视察，自是要低调一点的好，否则看不出真正的效果来。

    并非宋瑶不信任那些人，只是她更想看到最真实的一面，或许可以发现以后能重用的人才。

    马车晃荡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达北门，又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宋瑶的商业城。

    虽然与禁军军营还有一段距离，可宋瑶却还是能听到操练士兵的声音，那整齐划一的吼声很有震撼力，不难想象里面是一副怎样壮观的场景。

    “主子，到了。”马车停下，青山低声道。

    “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咱们走过去瞧瞧。”宋瑶出声道。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一个小店里，这家小酒馆生意不错，也做接待车马的活，后院里停了不少的骏马，马车倒是没那么多。

    还没到吃中午饭的时间，宋瑶自是不急着吃东西，便带着青山在这一片商业区走走停停，偶尔也会买些东西，看上去和普通可人差不多。

    当初建造商业城的时候，青山是来过的，所以今日青山稍微在脸上动了点手脚，不熟悉的人不会认出他来。

    至于这边掌柜和伙计，倒是有一部分人见过青山，大多数都是青山离开后才过来的。

    商业城的生意很火，尤其是餐馆类的地方。

    不过宋瑶也接到消息，这里其实更像是不夜城，到了晚上会有不少禁卫军过来大吃二喝，找姑娘解闷。

    而白天大多是走商的，还有北城区相对富庶一点的人家会来消费。

    北城区的店铺，白天和夜里是两个价位。

    白天过来有八折优惠，晚上便是原价，目的便是让那些官二代的禁卫军多掏点银子。

    京城的宵禁，主要是在东城区和南城区。

    其实有银子和证明身份的东西，就是整夜的在街上，只要不影响治安，也不会真的有人管。

    宋瑶一向不喜欢麻烦，再加上她是个女子，自然不会在晚上出门。

    而北城区这边是贫民的地方，官差都不愿意巡逻，商业城虽然新建的又赚钱，可夜里来消费的都是禁军的人，普通的官差哪里敢管。

    “主子，这家店铺应该是其中的一家，看着是新装修过的。”青山低声道。

    青山所说的自是指被放火的店铺，如今看着和新铺没有区别，生意也不错。

    “进去看看。”宋瑶抬步朝店里走去。

    这里主要是买一些寻常的布匹，还有一些中高档次的成衣。

    布匹廉价，百姓们都认准了这地。

    成衣档次不错，那些兵蛋子偷跑出来又不敢招摇，自是要买一身衣裳换下。

    “两位公子要挑选些什么？咱们这的成衣，可是眼下最时兴的款式，要是肥瘦不合适，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给您改好，保管穿着合身。”一伙计见有客人上门，穿着又比较好，便介绍道。

    “你们这家店好生奇怪，这成衣的料子倒是都不错，可布匹怎么都是下等货？”宋瑶语气略带嫌弃的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些布是卖给平头百姓的。我们东家仁厚，卖布只收个成本价，也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些。”伙计大声回道，让那边买布的百姓也能听到的。

    其实不管是新老顾客，都知道这家店铺的价格，比别人家至少便宜三成。

    要是遇到一些品质不太好的特价布，和白捡的也差不多。

    不过穷人家能穿新衣裳就是好的，也不在意那点瑕疵，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买去做个鞋底也不错。

    宋瑶看了伙计一眼，心道：倒是个知道替主子赚名声的人，日后若是干的好了，倒是可以提拔一二。

    “这套，多少银子？”宋瑶指着一套暗紫色的长衫询问道。

    长衫的做工细腻，但款式很简便，只在袖口绣了几朵祥云，可腰封却是费了不少功夫，将整件衣衫的气质都提升起来。

    “公子好眼力，这套长衫穿在身上，称的人温文如玉，正适合公子您。价格也公道，一百八十两整。”伙计恭维道。

    “一百八十两？”宋瑶皱眉，“这衣裳的料子虽是绸缎，却也算不得最上等，这个价格未免太高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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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猫腻

    宋瑶嫌弃价格，伙计也不恼，带着笑容道：“瞧着公子面生，也不是京腔，是外地来的客商吧？咱们家的店，是明码标价，绝对不会载客。您看这料子虽然算不得多华贵，可这刺绣和款式，绝对是值这个价位的。不说别的，这暗紫色的料子本就难得，这腰封更是可以随意搭配深色的长衫，且还镶嵌了几颗宝石，这个价只低不高。您若是看不中，还可以去看看其他的衣裳，小的给您介绍。”

    听着伙计语速飞快的话语，宋瑶忽然想起那个文明世纪的大街小巷，有一些店铺支着音响，大喊着“一件三十八，两件五十八，您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不过伙计说的也没错，这腰封便直一百八十两银子了。

    虽然上门的宝石很小，可也是宝石不是？

    但别人不知道，宋瑶却知道这些宝石都是便宜货，是按斤收回来的。

    若是做成首饰卖，还得添金银，有钱人看不上，穷人买不起。

    倒是用来装饰衣裳，可以提高品质，反而能多些利润。

    “算了，我还有事，今儿就不看了。”宋瑶摇头道。

    “客官慢走，欢迎再次光临。”伙计依旧是好态度，送宋瑶二人出门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宋瑶对青山道：“明儿你查一下账面，那间铺子损失了多少。”

    布庄最怕起火，虽然胡佳悦说了损失不大，可宋瑶还是想知道自己亏了多少，才好知道怎么报复回去。

    青山应了一声，便陪着宋瑶继续向前走。

    另一间被烧的铺子是酒肆，这里的酒大多是从别的酒庄批发过来的，只有少数是宋记出品，但价格也不便宜。

    酒肆一旦起火，比布庄还难救火，想必损失会更大一些。

    不过看着新装修好的酒肆，生意比布庄那边还红火。

    这边零售的铺子，都有一个共通性，有一部分货品是专门为贫苦百姓准备的，价格低廉却不会偷工减料，这也是生意好的原因。

    逛了一圈之后，宋瑶对于这边的管理等都比较满意，便打道回府，这段时间忙着赶路，当真是累得慌。

    不过任何地方都有刺头，就当宋瑶往回走之际，看见一家香粉店里有人闹事。

    一个穿着细棉布衣裳的女人，站在门口大声喊着，生怕别人听不到她说什么。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家店分明是仗着店大欺客啊！你们看看我这张脸，就是用了他们的东西，差点就会毁了啊！女人都爱美，虽然我长相一般，可听说这里的护肤膏能让皮肤好，我就咬牙掏了银子买了试试，哪想到这脸肿成这样，他们却不给个说法，这是逼着我去死啊！”

    妇人一边喊着，一边把脸凑到围观的人面前去，很怕有人看不到她的脸有多严重。

    “我去看过大夫了，说是这护肤膏里有药，这擦脸的东西用药做的，用不好就成我这个样子了，红肿不说，还痒的难受，一旦挠破皮了就要流脓，这张脸可就是彻底的毁了！”

    “大夫说了，我这脸想要治好，至少得上百两银子的药钱。可这家黑心的店啊，他们连护肤膏都不肯给我退，更别说赔我看大夫的银子，咋就这么黑心肠啊！”

    围观的人听到妇人的话，纷纷议论起来，无不是在说宋记香粉铺子过分之类的。

    买不起的人说酸话，买得起的人想要退货。

    一时间店铺外熙熙攘攘的，吵得人头疼。

    宋瑶站在一个视线不错的角落，并不急着过去处理，她倒是想看看掌柜的和伙计会如何应对。

    只见掌柜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盘起戴了一支簪子，面容很是和气，而她身边则是站着两个伙计。

    “各位别急，能否听我说几句？”女掌柜开口，清丽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让那些围观的人暂时住口。

    “你还说啥？黑心的东西，还不是找借口不想赔银子。”妇人大喊道。

    “官府断案，尚且给原告和被告一个辩解的机会，何况咱们这做生意的地方，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诚信为本。大娘你若真的觉得我们店铺黑心，只管去衙门击鼓鸣冤，到了公堂之上，我自也会明辨一番。”女掌柜语气柔和的道。

    “哼，官商一家，你们有银子，我就是去告了也没用，你这还不是欺负人嘛！真要是到了衙门，哪里还有咱这普通老百姓活下去的机会啊！呜呜……”妇人又哭嚎了起来。

    妇人这一哭，得到不少人的共鸣。

    女掌柜也不着急，等妇人装不下的时候，这才开口道：“既然大娘您不想去报官，那咱们就说私了的话，这么多人作证，小店如何能不公平？”

    “那你赔银子！快点，一百一十两银子，一个子也不能少。”妇人立即站起身来，作势抹了把眼泪，伸出一张乌黑的手来。

    女掌柜淡淡一笑，上前一步，朝围观的众人福了福身，柔声道：“各位乡亲们，我们这店虽然开业不过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可有刚开业就在这里买东西的客人，敢问在场的各位，可有其他人用了本店的东西，却发生这种过敏的症状？”

    围观的人相互看着，却没人作声。

    宋记的东西，不少人都在用，不是这家铺子也是别家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出事的。

    大家都知道宋记的东西物美价廉，别人家的东西，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是用不起的。

    不过宋记的东西也并非都是普通货，例如那婆子手里拿的护肤膏，可是得一两银子一瓶，那还是次低等的价格。

    “各位乡亲，小店卖的护肤膏种类不少，护肤的效果是公认的，但不敢保证所有人用了都不会有过敏反应。就像有些人不吃葱蒜，有些人不能吹风，要不然身上会长疹子是一个道理。”女掌柜继续道。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不想赔银子！黑店啊！就会欺负咱们这些普通的百姓！”妇人又大哭了起来，想打断女掌柜的话。

    只是围观的人，虽然各有心思，大多数人还是听出猫腻来。

    “这位大姐，你先别急，让掌柜的把话说完，要是不合理，咱们都支持你要赔偿的银子，你先别哭了啊！”人群里有人劝说道。

    一个开口的，自然就有第二个，甚至有人怀疑那妇人居心不良，毕竟宋记这般照顾贫苦百姓，若真的想赚黑心银子，随便把什么商品提一下价格，就不怕赚不到银子了。

    妇人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暂时住口，眼睛不时的向一个方向瞟去，只是注意的人很少。

    在人群安静下来之后，女掌柜这才继续有了动作。

    从一个丫鬟手里接过来一瓶护肤膏，女掌柜递给人群中的一名妇人，浅笑道：“劳烦这位大姐看一下，这瓶护肤膏，和那位大娘手中的可是一样？这是没开封的，大家只管查看便是。”

    不过一会功夫，大家便传阅了一遍，都说是一样的。

    宋记的产品各有不同，外包装上也有区别。

    “现在劳烦各位把这瓶护肤膏打开，就像我这样。”

    女掌柜打开另外一瓶，用手指蘸了一些，侧身涂抹在耳后，轻柔的打开，让所有人都看的真切。

    “大家可以都试一下，本店出售的所有护肤膏，都会告知客人先行试验，若有任何过敏反应，可以原价退货。劳烦大家试验一下，待试验结束后，没有过敏的人，本店赠送一盒护肤膏。若是过敏半个时辰不见好转，除了看大夫的银子，本店再给十两银子的补偿。”

    女掌柜的话，让那些原本犹豫的人，立马跟着做了实验。

    有这么多人听着，也不怕女掌柜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白拿东西或是白得银子，谁会不愿意干？

    人群里有个少女喊道：“是了，我在这里买过，不过是最便宜的那种，三百文一盒的，店里的伙计就让我这么试过。我用着倒是不过敏，可我家嫂子试了一下，耳朵后面就红了，她偏不信，就擦了脸，结果红肿了好几日，可也没有那位大婶严重。”

    少女的话更让围观的人信服，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跟着试了下。

    不少人在涂抹的时候就说这东西真好，擦着让人舒服，还有一股清香味。

    待一刻钟过去后，只有一个人的耳后有些发红，倒也不严重。

    女掌柜让人把东西把护肤膏先给众人发下去，虽然只是普通的护肤膏，可一下子发了几十盒，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至于那位有些过敏的人，则被请到店铺前，女掌柜让人准备了一把椅子给她坐着，毕竟要等半个时辰，站着也不好。

    其他人都想看个热闹，便也不急着离开。

    女掌柜笑道：“大家也看到了，这个试验是真实有效的，只要按照我的这个法子做，便能辨别某款护肤膏或是香粉是否适合自己。”

    这时有人喊道：“那就奇怪了，既然可以做试验，不能用就退款，这位大姐咋还弄成这样？该不会是有意来讹银子吧？这也太和自己过不去了。”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你看她穿的是细棉布的衣裳，可那双手却是干粗活的样子，哪里会舍得花一两银子买这么贵的护肤膏！要我看，这就是为了讹人来的。”

    人群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明显都是站在香粉铺这边的。

    妇人见状，又想开口，却被女掌柜抢了先。

    “大娘，你说东西是从我们这里买的，可否让大家验证一下？”女掌柜笑问。

    “就是在你们这里买的，还能有假不成？”妇人梗着脖子道。

    “既然不是假的，就让大家伙验一下呗。”一些试用了却不过敏的人，这会都开口起哄。

    妇人有些紧张的攥着盒子，却不肯出声。

    女掌柜虽然一直在和围观的人说话，可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妇人，从她让人试验开始，妇人便紧张的不得了，明显的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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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命

    且妇人最初的话，就让女掌柜有所怀疑，一口咬定药品不能放在护肤品里，必定不是随口一说。

    女掌柜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只是看着妇人不说话，可围观的人去看不下去了。

    有个急性子的妇人走上前去，一把将盒子夺了过去，还招呼其他人一起过来看。

    之前被大家试验的那个盒子还在他们手里，用来做比对再适合不过。

    “这盒子真的是一样的，没有问题啊！”大家比对过后，得出这个结论。

    “你们看吧，我就说是在这里买的，他们还不承认，就是黑店啊！”妇人又要哭喊。

    女掌柜却是笑道：“大娘，你说在这里买的东西，请恕小妇人眼拙，没能认出您来。敢问，您买回去多久，又用了几日？”

    “上个月买的，就用了一次，这脸就肿成这样了，要是用的多了，我这脸可就保不住了啊！”妇人大喊道。

    女掌柜点点头，朝其他人欠了欠身，道：“诸位方才帮忙做试验，小妇人在这里感激不尽。大家才刚刚试过，想必也还有印象，何不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是否一样？”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打开后，大家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和他们试用的根本不一样，不仅仅是味道上，连颜色也有很大的区别。

    而且那么大的盒子，就只剩下不到半盒的东西，只用了一次绝不可能就剩下这么点。

    妇人暗道不好，想要去抢回盒子，可这么多人作证，即便她抢回去也无用了。

    几个拿了赠品的人，这会已经沾了一点东西抹在耳后，立即叫出声来。

    那火辣辣的感觉，烧的她们难受，和刚才的护肤膏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到底哪个是真的？”试用的人难受的直擦耳后。

    女掌柜立即让人去准备清水和干净的布巾，让大家清理一下，免得不舒服。

    为了证明店铺的清白，女掌柜让伙计带着几个人进店去，随意拿出几盒同款的护肤膏，当众打开看看里面的成色。

    只要不是傻的，都能看得出妇人拿来的东西有问题，与宋记无关。

    妇人见情况不对，便想要溜走，可两个女伙计一直留意着她，又怎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看到这里，宋瑶便不再继续关注。

    女掌柜处理的方法很柔和，不会给人店大欺客的感觉，也相当于免费做了一次宣传。

    便是日后再有人想用这样的手段来栽赃香粉铺，也会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不过这样的处事方式，未免有些拖沓，浪费的时间久了一些。

    “主子可是不满意？”走了好一会，青山才询问道。

    “倒也不是不满意，每个人做事的风格不一样，只要最后的结果让人欢喜便好。”宋瑶浅笑道：“倒是我想差了，这间铺子是做女子生意的，女掌柜用这种方式处理，会让很多人心里舒坦些，过激了反而不好。”

    宋瑶失笑一声，两世为人，她虽然做过生意，却没做过这种生意，只怕真的遇到这事，还不一定有女掌柜做的好。

    想通了，宋瑶对女掌柜的赞赏更多。

    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见女掌柜有任何的慌乱，反倒是笑容可掬，引导着那些客人按照她的思路走，很是难能可贵。

    一直到取了马车之前，并未再遇到特殊情况，宋瑶便也不耽误时辰，准备回府去。

    可刚上了马车，便被一只手拉住手腕，不待宋瑶反抗，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特意绕到北城这边来，也不与我打声招呼，让我白白的等了你那么久，该怎么补偿我？”头顶传来赫连晟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傲娇。

    宋瑶心下一松，轻哼道：“我有说让你等我吗？”

    “是谁在信中说想我了？”赫连晟捉住宋瑶的一双手，不让她挣脱，揶揄道：“有你的亲笔信为证，你总不能说作假吧？”

    “是吗？我不记得了。”宋瑶嘟嘴道：“也许是你找人模仿我的笔迹也说不定。”

    “瘦金体一字千金，若我手中有那等奇才，只卖字就能大赚特赚，这辈子不愁没银子花了。”赫连晟轻笑一声，下巴摩擦着宋瑶的颈项，眼里尽是笑意。

    “你让人跟踪我？还是留在我身边的人，又违背我的意思，提前去通知你了？”宋瑶故作恼怒的问道。

    “我的眼线多，你不会才知道吧？”赫连晟眨眨眼，在宋瑶的颈子上轻咬了一口，“这么久不见面，就不能温柔点吗？”

    “想要温柔的女人，去你的后院里溜达一圈不就得了？”宋瑶酸酸的开口。

    尽管赫连晟已经摆明了态度，后院的那些女子，是等着成亲之后留给她收拾的。

    可想到赫连晟的家便是温柔乡，宋瑶的心里还是不舒坦。

    “瑶瑶，我想你了。”埋首在宋瑶颈间，赫连晟声音闷闷的道。

    听赫连晟的声音有些低沉，宋瑶那点醋味也蒸发不见，忙转过来，捧起赫连晟的脸，仔细的端看了一会。

    见赫连晟没有消瘦，气色也不错，顿时哼道：“不走心，男人的话果然靠不住。”

    “那我用行动证明好了。”赫连晟暧昧的一笑。

    说完，赫连晟便托住宋瑶的后脑勺，一记火辣缠绵的热吻席卷而来。

    几个月不见，赫连晟用他的吻来表达思念，恨不能将宋瑶吞入腹中，再也不分离。

    宋瑶又何尝不想念赫连晟，只是她一向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

    任由赫连晟主导，宋瑶配合到呼吸困难，也没有半点推拒。

    舍不得宋瑶不适，赫连晟只得意犹未尽的结束这个长吻，心里想着要不要教宋瑶一些内功心法，这样接吻的时间也能延长。

    白皙的手指摩擦着宋瑶的嘴唇，看着她迷离的眼神，赫连晟忍不住再一次吻上去，直到身体的反应让他僵硬了身子，这才离开宋瑶的唇瓣。

    “女人，你的反应比你的话更诚实。”赫连晟轻笑出声，对于宋瑶的回应很满意。

    “色棍！”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推开他的双臂，旋身坐到赫连晟的对面。

    刚才坐在赫连晟身上，他身体的反应，宋瑶自是再清楚不过。

    “瑶瑶，我的毒已经完全解了。”赫连晟舔着唇瓣，回味着宋瑶的香甜，语气低哑的道。

    宋瑶俏脸一红，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那就恭喜了。”宋瑶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看着车顶，好像能看出银子来一样。

    见宋瑶回避这个话题，赫连晟捉弄的心思大起，转而坐到宋瑶身旁，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

    “瑶瑶，我怕等不到三年期满了。”赫连晟委屈的开口道：“你也不想我憋坏了吧？这可关乎到你下半身的性福。”

    “连晟，你能要点脸不？”拍了赫连晟的手臂一下，宋瑶挪了挪位置，瞪了他一眼后问道：“商业城这边出事，我却没收到半点消息，是你的手笔吧？”

    “瑶瑶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赫连晟知道宋瑶是不会继续刚才的话题，便也不再提，否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身体如被置在火龙之上，热的赫连晟想要去冲个冷水澡，好冷静一下。

    见宋瑶躲避，赫连晟也不再靠近，慵懒的向后靠去，免得与宋瑶近距离接触，心中的欲望会更甚。

    “说吧，你是怎么替我报仇的。”很满意赫连晟的识趣，宋瑶询问道。

    “以牙还牙。”赫连晟言简意赅。

    “就这么简单？”宋瑶不信。

    “浪费是可耻的，自然先转移财产，然后火烧空屋，反正衙门也查不出什么来。”赫连晟妖媚的一笑，犹如彼岸花开，只一眼便是万年。

    宋瑶痴痴的看着赫连晟，这般完美的男子，却对她笑的这么骚包，好想扑上去肿么办？

    宋瑶心里的黑白天使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女子要矜持，一个告诉她美色当前不要错过。

    赫连晟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会尊重宋瑶，但不代表宋瑶主动扑上来，他半点便宜也不占。

    离成亲还远的很，偶尔有点甜头，方能让他撑得下去啊！

    或许是老天都不想成全赫连晟，就在宋瑶理智快要消失之际，马车突然颠簸一下，若非赫连晟手快的将宋瑶拽入怀中，定会受伤。

    “主子，前面有人在打群架，马车暂时过不去。”青山开口道。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被扔出来的人，便被马蹄践踏过去了。

    宋瑶好奇的撩起车帘来，询问道：“青山，可能看出这些人的来历？”

    敢在京城里斗殴，这些人不是脑袋坏了，就是来历不凡。

    “看不出来。”青山摇头。

    “算了，咱们绕道吧，我儿砸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宋瑶想了下，便把车帘放下。

    不管是什么人大家，这种热闹还是不要看的好，容易占包。

    青山刚应了一声，还没等挥动马鞭，又有人被打飞了过来。

    这一次青山直接将人踢了回去，神色也冷峻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对是蓄谋。

    “杀人啦！杀人啦！”忽然有人大喊出声，原本在打架的人都停下手。

    而被青山踢出去的人，此刻正口吐鲜血，身子打摆子的抽搐着，很显然是不行了。

    以青山的功夫，自是不会出现误差，他那一脚是踢在对方的屁股上，根本不可能闹出人命。

    马车里，赫连晟神色微冷，宋瑶亦然。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这件事，你别出面。”

    宋瑶知道赫连晟身份特殊，一旦露面便会被人将这件事无限放大，后果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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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认怂？

    这里是京城，关注赫连晟的人太多，绝对不能让赫连晟沾染任何麻烦，哪怕赫连晟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

    赫连晟的想法则更简单，保护自己的女人，不管对方是冲着谁来的，他都不允许宋瑶被伤害，为难也不可以。

    更何况赫连晟正想着该如何公开两人的事，先让人知道他们关系亲厚也不错，这样对宋瑶是一种官面上的保护。

    至于那些暗地的事，赫连晟自信能够摆平。

    “连晟，你不觉得事情太蹊跷吗？”宋瑶压低声音道：“你会在马车里，应该没有人知晓。而我今日才到京城，又刻意绕了一大圈，乔装打扮了一番，是谁会这般的盯着我，准备了这场欢迎礼？”

    “不管是谁，找死！”赫连晟冷声道。

    “冷静。”握着赫连晟的手，宋瑶冷笑道：“既然是冲我下的战帖，我若不出面应对，岂不是认怂了？你若相信我，便不要插手。”

    “你是我的女人，不需要时刻强悍，交给你的男人来处理，不好吗？”赫连晟不肯让步。

    “连晟，就当是让我找个乐子嘛！要是我应付不来，你再出手也不迟啊！”宋瑶眨眨眼睛，俏皮的道。

    看着宋瑶慧黠的笑脸，赫连晟宠溺的点点头。

    “就知道你最好了。”宋瑶笑嘻嘻的道，忽然起身，蜻蜓点水的在赫连晟的唇边落下一吻。

    “外面很乱，小心。”赫连晟低声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给赫连晟一个安心的眼神，宋瑶撩开车帘出去。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见马车里还有人，宋瑶撩开的幅度并不大。

    站在车辕上的宋瑶，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一群闹事的人，原本在打群架的人，居然一同把马车围住，一副要捉拿凶手，为死者报仇的架势。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有的在说青山闹出人命，就该负责。

    也有人在指着宋瑶说什么，大概是说有钱人绝对不会重视人命之类的，但没人能猜出宋瑶的身份来。

    青山冷着脸，让那些人不敢上前，怕在青山手底下吃亏。

    “闹够了吗？”宋瑶冷声喊话，使得场面冷静了些，这才问道：“死者是谁，你们想要赔命，总得有个带头的人出来才是。”

    “你们杀了我的兄弟，我李二绝对不会善了！”一个男子站出来，愤恨的喊道。

    宋瑶打量了男子一眼，一双倒三角眼睛，看上去就阴险的很，绝对不是个善茬。

    “李二，你是想私了，还是想报官处理？”宋瑶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二眼珠儿转了一下，喊道：“当然是报官了，我兄弟不能白死，杀了他的人得偿命。”

    “很好，也正合本公子的心意。”宋瑶点头，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喊道：“各位街坊邻居们，现在发生了命案，为了能让死者安息，我们双方协商后，一致认定要报官处理。还望大家能帮个忙，保护好案发现场，也守好尸体不要让人触碰。”

    “自古冤死者都会成为厉鬼，若不能为死者找到真凶，这里说不定会变成大凶之地，大家也不想以后路过此地，都能看到冤魂飘荡吧？”

    宋瑶大喊一声，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这个道理。

    百姓们信奉鬼神论，自然都怕宋瑶所说的事成真。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住在这附近，或是在附近开铺子和做工的人，纷纷上前帮忙维持秩序。

    那两伙打架的人，没想到宋瑶一句话，竟然让这么多的人作证，顿时暗道不好。

    就算他们能收买一两个人，也不可能收买所有的人，到时候去官府也不好说话，而雇了他们的人，也绝不会为他们出头。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这两伙人发生纠纷，竟然把人打飞到我们马车的方向，我的车夫下意识的把人踢开，不论是不是他将人踢死，都有义务跟着去一趟衙门。可这种混乱的场面，凶手可能并非一个人，大家一定要看住了，免得让真凶离去，死者定会怨气冲天。”

    “各位愿意帮忙，相信死者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我的车夫是当事人，便由他一同前去衙门。本公子先行一步，去安排一下，请几位得道高僧来为死者超度。若是诸位有熟悉的棺材铺，也可为死者买一些纸钱，再被一口薄棺。这里是一百两银子银子，劳烦大家了。”

    宋瑶举着一包银子，很是真诚的开口道。

    很快便有几个人上前来，表示愿意去做这事。

    除非是大奸大恶之人，否则没人会私藏给死人的银子，宋瑶也不在意这些人拿了银子之后会怎么做，她能顺利离开便好，否则赫连晟便被困在这里了。

    围观的人听宋瑶说要去请高僧来超度，自是愿意放行，毕竟伤人的人不是宋瑶，而她也把青山留在此处了。

    那两伙人倒是想围困宋瑶，只可惜围观的群众人数更多，自是没有得逞。

    “回去之后，我会派人去衙门营救你。”宋瑶对青山道。

    “主子不必担忧，我自会脱身。”青山开口道。

    虽然青山一直没说话，可实现却一直注意着前方的情况，心中已经确定那死者是如何断气的。

    只是不到官府，青山不想说出这些话来，免得被有心人利用，毁了证据。

    宋瑶点点头，架着马车离去，待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才唤了暗卫出来驾车，她则是进了车厢。

    “你先回府去，我这边不会有事。”宋瑶不想赫连晟有麻烦，便开口道。

    “无妨，既然来找你，便去你府上吃个晚饭。”赫连晟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赫连晟没有告诉宋瑶，她的马车离开之后，一直有人在后面跟着，若不是暗卫处置了对方，她唤暗卫驾车的举动，便会被对方发现。

    “我太累了，回去之后要休息一下，你明日再来找我，我亲自下厨招待你如何？”宋瑶笑问。

    “无情的女人！”赫连晟控诉的看着宋瑶，委屈不已。

    “我这么无情，那你不要喜欢好了，哼！”宋瑶故作恼怒的别过脸去，不去哄闹脾气的男人。

    “可我就喜欢你的无情！”勾着宋瑶的下巴，赫连晟嬉笑一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耳语道：“明日再来结算相思，今日先收点利息。”

    “色胚子！”宋瑶嗔骂了一声，推了赫连晟一把道：“快走吧，今天的事你可要给我一个结果，被人这么算计，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愿意为夫人效命。”赫连晟眨了一下眼睛，便纵身出了马车。

    待宋瑶打开帘子之际，哪里还能看见赫连晟的身影。

    其实不需要宋瑶说，赫连晟也会去查这件事。

    不管这场闹剧的主导者是谁，目标是谁，赫连晟都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放下了帘子，宋瑶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叹息道：“这样的欢迎礼，可真是叫人不喜，非逼着我在京城高调不成？”

    宋瑶回到府中，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宋元宝见她回来，高兴的扑上来。

    母子俩吃了晚饭之后，便早早的歇息，这一路的劳累，的确是让人乏累。

    宋瑶抵达京城，得知消息的人也不少。

    尽管宋瑶一直很低调，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有许多人关注的。

    不过宋瑶倒是不在意，她接下来的行动，自会让那些人都知道她宋瑶就在京城，做过亏心事的人也该睡不着觉了。

    翌日。

    “夫人，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去云家吗？”待宋瑶用过早饭之后，红袖递了擦手的帕子后，询问道。

    “嗯。”宋瑶点头。

    这个时间，云夫人那边也该用完早饭了，上门拜见倒也适宜。

    宋瑶昨夜睡得早，虽然知道青山平安回来了，却没有细问事情的经过。

    “红袖，你去书房里，把我之前画的那几张卡通图带着，一会送给云小姐。”宋瑶交代了一句。

    云中瑶喜欢那些卡通玩偶，宋瑶每年都会送上几张。

    因着不常在京城，故而上次离开之前，宋瑶便准备了一些图纸在书房，在云中瑶生辰的时候，可以由这边的下人送去做寿礼。

    这会要去云家，宋瑶虽然是受云中逍之托，可与云中逍已经结拜为兄妹，自也是不能空着手去的。

    礼物准备了一些，这几张图纸也是一点心意，毕竟云家不缺银子，倒是喜好更为重要。

    红袖离开之后，宋瑶将青山叫进门来，询问道：“昨天的事，你说一下吧。”

    宋瑶问的自然是青山去衙门之后的事，青山便简便的叙说了一下。

    那些人果然是早有预谋，宋瑶走了之后没多久，便有官府的人来拿人。

    因着那些百姓都出面作证，并且一路跟去了衙门，所以青山只是做了简单的解释，又配合验证了脚印，并指出死者是因何而死，青山当场便无罪释放。

    至于青山踹的那一脚，官府判定是自当防卫，又不是致死的原因，自然不需要他负责。

    事后，青山并未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跟踪了一个头目，见他与一个蒙面人接触。

    可青山没等出手，便发现还有另一波人在调查这件事，且功夫不弱。

    为了不打草惊蛇，青山便躲远了一些，最后未能探出那蒙面人的身份。

    “你是说，那另一伙人马，并非是连晟的人？”宋瑶微微挑眉。

    赫连晟是一定会查这件事的，可赫连晟的人，青山即便是不认识，也能察觉到。

    “是。”青山很确定的点头。

    宋瑶并不知道青山是赫连晟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可青山实际上是赫连晟的暗卫里等级比较高的，京城这边的暗卫他更是无比熟悉。

    “罢了，既然有人盯着，咱们也不必浪费人手。这般的小手段，背后的人也不见得高明。”宋瑶淡淡的道：“以后行事都注意着些，想要对我们动手的人不少，这样的麻烦日后也能经常遇到。”

    见宋瑶这般淡然，青山只能点头，会不会暗中去查探，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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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见面礼

    云家不亏是首富，府邸在西城区最繁华的地段，仅是府宅就占了这一片好地段的四分之一。

    云家是几百年的世家，资产和子嗣成正比，这么大的宅子所住着的不仅仅是云中逍父亲这一脉，还有许多的旁支，确切的说是三服之内。

    而云家的那些族老，也站着云宅的一隅。

    其实云家的府宅占地面积虽广，偌大的云家也都是住在这一个大院里，但在府邸之中却是各自单独住着的，也有单独的小门可以出府。

    甚至在主府之外，一些三服之外的云家嫡系所住的院子，与主院之间都是有街道隔断的，仅是在最外围笼罩在一个大院之中。

    宋瑶递上拜帖之后，门房立即引人进府，并安排了软轿相送。

    在宋瑶主仆抵达云夫人待客的花厅之前，已经有人前去报信，云夫人知宋瑶来意，便带着云中瑶在花厅里等候。

    “母亲，这位宋娘子便是送我玩偶的那位吗？”云中瑶已经九岁，可笑起来却是一副天真烂漫，可见被保护的有多好。

    莫说是云家这样的大家族，便是那些地主家的小姐们，也都沾染了一些后宅的阴风，难以保持少女心。

    而云中瑶亦是云家女儿中，唯一一个可以和嫡出少爷一般，按照族谱行字取名字，可见云中瑶在云家是如何被重视。

    “是啊，瑶儿最是喜欢那些玩偶了，一会见到宋娘子，可莫要失了规矩。”云夫人转首望向爱女，眼中的忧虑之色消失殆尽。

    云夫人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便是有一双出色的儿女。

    尽管这些年来一直过的很累，每日都要应付那些让她讨厌的人和事，可看到孩子们，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云中逍的出色，注定他是云家的未来，云夫人帮不了别的，便将后宅的事处理干净，让云中逍少一些麻烦，也从来不会干涉云中逍做任何决定。

    至于云中瑶，因出生时给云家带来了好运，被她祖父母视为云家的福星，便是云家的那些族老也十分看重，甚至破例让云中瑶入了族谱。

    外人只知道将来迎娶了云中瑶，便会得到云家的照拂，却没人知道云家根本不想让这个福星外嫁，将来给云中瑶招赘，且招赘的人必须要经过族老们一致认可，便是云中瑶的父母也没有绝对做主的权力。

    这也是为何云中瑶会保护的这么好，又如何得宠的原因。

    可这也是云夫人的心病，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快乐，不想囚禁她一生。

    但身为云家人，云夫人也无力改变什么，除非云中逍能接任家主，一切还有斡旋的机会。

    “母亲是在说女儿没规矩吗？”云中瑶轻哼了一声，撒娇道：“哥哥说过，瑶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也是最懂规矩的。”

    “嗯，娘的瑶儿自是最好的。”云夫人宠溺的一笑，不想让女儿过早的烦忧。

    当宋瑶主仆来到花厅之际，便看到这温馨的画面。

    云中瑶依偎在云夫人怀中撒娇，云夫人则是轻轻捏着她的鼻尖，宠溺之意无需言表。

    “给云夫人请安。”宋瑶被婆子引入花厅之后，朝云夫人福了福身。

    红袖是丫头，自然也要跟着主子身后见礼。

    “一直久闻云夫人的大名，今日才能一见，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可人儿。”云夫人闻声，笑着让宋瑶起身落座。

    云夫人毕竟是当家主母，再加上年纪的关系，也不必起身见礼。

    “宋娘子安。”云中瑶侧身福了福身，笑着望向宋瑶，一双大眼睛尽是好奇之意。

    “瑶儿，不得无礼。”云夫人低斥了一声，但眼中的宠溺之色不减。

    身为闺阁女子，这般大咧咧的盯着客人看，便是失礼的举动，即便对方是女子也不成。

    云中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规矩的站在云夫人身边，显然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不知宋娘子此次来访，可是有事？”寒暄了片刻之后，云夫人试探的询问。

    云家与宋记虽然有那么一点往来，却也只限于豆豉的买卖上，并无过多接触。

    云夫人知道云中逍与宋瑶有所往来，却不知道他们的交情有多深，故而有此一问。

    要知道那金色帖子，一共也没有几份，云中逍却给了宋瑶，云夫人如何能不心惊。

    宋瑶若是个男子，云夫人定不会多心，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还是个寡妇，若被云家那些妄想少主之位的人知晓，必定会拿此大做文章。

    “云大哥托我捎来书信和礼物，还请夫人过目。”宋瑶将书信和清单，一并递交给红袖。

    云夫人那边的嬷嬷上前接过，转而交给云夫人。

    见宋瑶并无离开的意思，云夫人便打开书信，待看完内容后，不免面色微变。

    宋瑶借着喝茶的动作一直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云夫人的面色变化。

    转身拍拍云中瑶的手，轻声道：“瑶儿，你去看看你哥哥带了些什么东西给你，喜欢的便让人送到你院子里去，不喜欢的便打赏了旁人吧。”

    “好，那女儿先行告退了。”云中瑶乐呵呵的点头，朝宋瑶福了福身，便招呼着丫头先行离开。

    “嬷嬷，你去外面守着。”在云中瑶离开之后，云夫人对身旁的嬷嬷道。

    “红袖，你去把那几幅图纸送给云小姐。”宋瑶会意的让红袖先行出去。

    待郑嬷嬷将人都打发的远了些，又带着红袖站在院子中央后，云夫人这才看向宋瑶。

    “逍儿在信中已经提及，他与你已经结拜为异性兄妹之事，你也算是我半个女儿了。可否告诉我，逍儿到底遇到了什么危机？那孩子一向报喜不报忧，他既然说你与他有救命之恩，定然是……”云夫人眼眶泛红，饶是做了多年的主母，此刻也只是一个母亲。

    宋瑶没想到云中逍竟然会提及这件事，心中不免感动。

    云中逍这般说，是为了让云夫人全心帮助她尽快在京城立足吧？

    有云家照顾着，那些想要对付宋瑶的人，也要掂量一二，毕竟云家代表的不仅仅是商界。

    不想云夫人太过担心，宋瑶便简单的说了一下云中逍遇险的事。

    尽管宋瑶说的不详细，云夫人却还是猜测到云中逍遇到了生死劫，否则又怎么会失联那么久？

    此刻听了宋瑶的话，云夫人侧过脸去拭泪，却是半句话都没有说。

    待整理好情绪之后，云夫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失礼了。”

    若非云夫人眼眶红红的，宋瑶倒是看不出她有情绪波动。

    “云夫人客气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宋瑶便先行告退了。”宋瑶知道云夫人此刻心绪不宁，便不想多做打扰。

    “逍儿认你做了妹妹，以后你便唤我一声伯母吧。若是你不嫌弃，我便唤你一声瑶瑶可好？”云夫人有意拉近关系，便在称呼上有所改动。

    只是宋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云中逍那边又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在完全弄清楚之前，云夫人只能做到这一步。

    “伯母。”宋瑶浅笑着应了一声，对于云夫人的防备和试探并不恼怒。

    换做是宋瑶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见宋瑶真的要离开，云夫人便要起身相送，宋瑶自是退居。

    让长辈相送，这是不合规矩的，何况云夫人眼眶泛红，也不适合被外人瞧见。

    郑嬷嬷代替云夫人送了宋瑶一程，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给宋瑶，宋瑶自是无法推辞。

    刚要上软轿，云中瑶的声音便响起。

    “宋娘子，谢谢你送给我的那些图纸，也谢谢那些琉璃制品，我很喜欢。”云中瑶清脆的开口道。

    “云小姐喜欢便好。”宋瑶笑道。

    云中瑶以为宋瑶会询问她为何在这里，见宋瑶不说话，只得主动询问道：“我哥哥还好吗？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云中瑶眼中满满的担忧之色，可见并不是那么的不懂世事，倒也是个机灵的可人儿。

    刚才云夫人看信的时候，云中瑶虽然也很想看，可到底是很有分寸的忍住了。

    “外面风大，云小姐莫要着凉了。”温柔的为云中瑶整理了斗篷，宋瑶低声道：“云小姐进去陪陪伯母吧，自会知晓想要的答案。”

    云中瑶立即明白宋瑶的话，便笑着朝丫鬟伸手，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宋瑶道：“谢谢宋娘子替我哥哥带回来的礼物，一点小心意，还请宋娘子收下。”

    “云小姐客气了。”宋瑶本不想收，可看到云中瑶那真诚的眼眸，便接到手中，与云中瑶道别。

    从云家主院出来，并未遇到麻烦。

    主仆俩上了马车之后，红袖见宋瑶神色淡淡的，也不询问她和云夫人单独说了什么。

    “夫人可要看看这两份礼物？”红袖笑着找了话题，“这云小姐送的礼物，一向都是贵重的很，不愧是云家的掌上明珠。”

    “那便看看吧。”宋瑶没什么兴趣。

    无非就是首饰一类的，她是真的不喜欢佩戴，收着也是留着必要的场合应付一番，或是转手送人。

    红袖先打开云夫人送的锦盒，不禁有些吃惊。

    “夫人，是暖玉。”红袖将盒子递给宋瑶。

    足足有成人两个拳头大小，尚未雕刻过的原玉，市场价几十万两银子，且是可遇不可求的。

    宋瑶没想到云夫人的见面礼，竟然会这般厚重。

    不过想到云中逍既然说了救命之恩的事，云夫人会这般的大手笔也属于正常的。

    对于云家人来说，能用金钱衡量的都不是事，总好过还不完的人情。

    “是好东西，回头让雕刻几件佩饰，贴身带着倒是正合适。”宋瑶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有了打算。

    这暖玉可遇不可求，尤其是上等的暖玉，是最为养人的，用来做传家宝再好不过。

    此刻，宋瑶可是舍不得送人了，还想着以后有机会也多收藏几块，留给子孙后代传承之用，关键时刻还能当个好价钱活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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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有钱任性

    红袖应了一声，又打开了云中瑶给的那个锦盒。

    比起云夫人所送的见面礼，云中瑶给的锦盒倒是小了小些，但也精致的很。

    可打开盒子后，饶是一向冷静的红袖也忍不住抽了嘴角。

    大约六寸见方的锦盒，里面杂乱的堆积着一些玉石、翡翠之类的，也都是没有雕刻过的，但成色都是上等的。

    “果然是云家大小姐，普天之下能随手就送这么一份厚礼的，估计也只有云小姐了。”红袖将锦盒举起来，方便宋瑶看的仔细些。

    宋瑶轻笑摇头。

    “云小姐是最被宠爱的，宝贝自是多不胜数，怕是为了节省地方，只能把东西都放在一个盒子里了。”宋瑶浅笑，拿起一块玉石递给红袖道：“这块你拿去雕刻一对玉佩，留着成亲后和青山一人一块吧。”

    “多谢夫人赏赐。”红袖红着脸，没舍得拒绝。

    并非是贪图一块玉石，而是宋瑶这句话里的深意。

    “回头给那几个丫头也都挑一块，让她们自己拿去找人雕刻去，以后做陪嫁。”宋瑶对丫头一向大方，见红袖的脸红的厉害，便也不再逗弄，而是失笑道：“估计云小姐也不知道送了我多少块玉石，不过那些云家庶女出嫁，怕是嫁妆的总和也比这些多不了几成。”

    宋瑶所指的，自然是云中瑶送给她的这份，而不是云夫人的那块暖玉。

    虽然宋瑶没有细数云中瑶多了她多少的玉石和翡翠，可这么一盒子，十万八两银子还是买不下来的。

    有钱，果然任性。

    “自古嫡庶有别，更何况云小姐还是家主的掌上明珠，自是有所不同。”红袖道。

    “你再挑选两块，明日再准备一些礼品，也该去看看佳悦了。”宋瑶点头，自是赞同红袖的说法。

    这些宝石多是一两只手指大小，也有几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还有几块大约巴掌长的长条。

    可每一块的质地都是上好的，大的雕琢成玉簪和玉佩都可以，小的用来镶嵌饰品也都是上上乘的。

    可宋瑶不缺这些东西，所以送人也不心疼。

    “算算日子，胡小姐应该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奴婢去库房里找找有什么物件送给小孩子的。”知道宋瑶与胡佳悦的关系好，红袖如是道。

    “你看着安排。”宋瑶对红袖十分信任，顿了一下又道：“孕妇佩戴老玉最好不过，我记得库房里有几件，你找一对玉镯子吧。”

    好玉难得，老玉更是难得。

    一块上好的玉需要让人戴过，温养之后才会养人，故而身体好的人所养的老玉，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得到的。

    而一些大户人家，也会娇养一些个婢子，用这些婢子来养玉，待年纪大一些便会挑一些好的留给自家子孙做通房，或是转手送人。

    这些婢子自小过着滋润的日子，却也和货物没什么区别。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宋瑶便闭目养神。

    昨日便约了赫连晟来吃晚饭，宋瑶出门之前已经吩咐人去采买，回去后还要下厨，自是要养足了精神。

    其实说是采买，大部分的东西都是自家铺子有的，尤其是青菜，外面的人想要大量买还要提前预约，价格不但不会下降，反而会上涨。

    没办法，冬日里的菜稀缺，没有门路的人，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既然出府，宋瑶自也不急着回去，马车走了一半后，宋瑶开口道：“去一趟书斋，给元宝买几本书吧。”

    忽然想起在路上的时候，宋元宝说家里的书他都看完了，想要买几本新书。

    这种事下人出来采买便可，但宋瑶更喜欢亲力亲为。

    宋元宝现在还小，若让他自己买书，不见得能买到适合他这个年纪看的。

    下人出来采买，也不见得能甄别好。

    红袖吩咐车夫一声，主仆俩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京城最大的一家书斋。

    “夫人，到了。”红袖打开帘子，站在车辕上，等候宋瑶下车。

    “一间书斋，这名字倒是有趣。”宋瑶抬头看了一眼，便走出马车。

    主仆二人进了书斋之后，立即有伙计上前来招待。

    “夫人想要买些什么？咱们这书斋可是百年老店，书的种类比别的书店都要齐全，便是文房四宝也种类繁多，绝对有您喜欢的款式。”伙计热情道。

    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人家，鲜少也贫苦的。

    故而伙计也是见惯了各种贵人，见宋瑶气质不凡，虽然身上没几件饰品，可随便一件都是价值千金，便是那一身衣裳也值几千两银子，自明白宋瑶是个大主顾。

    不说宋瑶，便是红袖这个丫鬟身上也有着浓郁的书香气，衣着和饰品也不寻常，便能看得出宋瑶的财力。

    “红袖，文房四宝都选最好的，你去挑选吧。”宋瑶吩咐完，对伙计道：“我且看看，这里不用伺候着。”

    红袖出身书香门第，对文房四宝更为在行。

    宋瑶虽然写的一手好看毛笔字，也会画国画，可对这些东西只懂一些皮毛，比不得红袖这个真正的古代人。

    红袖应了一声，便让伙计带她去挑选。

    虽然这家铺子是京城最大的，可不看到东西，也难以保证没有残次品。

    宋瑶看了大半圈，挑选了几本启蒙的书，又买了几本字帖，还有几本游记。

    宋元宝这个年纪，看启蒙的书最为适合，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至。

    虽然宋瑶的瘦金体被很多人追捧，但宋瑶不是个自大的人，希望宋元宝能够多了解几种字体，说不定将来能有用场，或是自创字体。

    至于游记，是要宋元宝从书本上了解一些风土人情，将来外出游历的时候，也能懂的多一些。

    而宋瑶自己也打算在有空闲的时候看一下，她对这个年代了解的并不多。

    “夫人，文房四宝已经选好了。”红袖挑选完毕之后，便来到宋瑶身边询问道：“咱们这次在京城住多久？小少爷那边，是让夫子先教导着，还是找家私塾过去？”

    这事并未商量过，红袖才会有此一问。

    若是在京城待的时间短，找私塾就没必要了，免得宋元宝刚刚习惯了新的教学方式，就又要离开。

    从云州城那边办理休学的时候，宋元宝可是偷偷抹过眼泪的，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聚会之后，更是蔫了好几天。

    宋瑶皱皱眉头，她倒是没想这一点。

    如今生意到处都有，宋瑶也不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京城。

    宋元宝现在只是启蒙的年纪，经常换私塾倒也没什么，可稍微大一点就不适合了。

    不同的先生，教学方法不一样，经常换先生容易让宋元宝对学习失去兴趣。

    可宋元宝还这么小，将他独自留在某个地方，宋瑶又放心不下。

    见宋瑶皱眉，红袖便知自家夫人犯难了，便笑道：“其实也不着急的，马上就是年关了，私塾也快休沐了，不若等到开年再决定。正好这段时间可以打听一下，哪家私塾的口碑好，也省的耽误了小少爷的学业。”

    “嗯，那就先在家里学着吧。”宋瑶点头。

    家里的先生，都是赫连晟让人请来的，也都是有些名气的，且教学并不死板，给宋元宝做启蒙先生倒是屈才了。

    “可有给几位先生也准备了一套？”宋瑶询问。

    “都准备了，都是上等的，奴婢给夫人也准备了一套。”红袖答道。

    伙计在一旁听着，眼神顿时亮堂起来。

    之前红袖一买就是六套，宣纸也买了十几刀，他还以为是家里主子多，才买了这么些。

    可现在才明白，今日的主顾家里只有一位少爷，那其他的便是给先生准备的。

    一个少爷请了四五位先生，必定是大户人家，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这样的客人必须得伺候好了，以后少不得会经常来光顾的。

    “这位夫人，贵府的小公子若是要去学堂，小的倒是有几家要推荐的，夫人可以差人去打听一下，小的绝无半句虚言。”伙计上前，一连串的报了几个学堂的名字。

    官学只有一个，却是被伙计放在最后说的。

    “小的所说的这家官学，只收官家子弟，而且启蒙的学子很少，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大人们，也只能让自家子弟去考核，通不过是不会录取的。”伙计怕宋瑶误会他瞧不起人，忙做了个解释。

    “这样啊。”宋瑶点头表示了解。

    官学虽好，可自己只是个商女，宋元宝想要进去怕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考虑私塾了。

    不过宋瑶并未说什么，宋元宝还小，现在不急着这些。

    朝红袖递了个眼色，红袖会意，立即掏出一个荷包打赏给伙计。

    “有劳小哥了，一点心意，请小哥吃茶。”红袖给完荷包，便转身接过宋瑶手中的书籍，询问道：“夫人，可还要再挑选一些？”

    “不了，暂时先买这些，年后再来买吧。”宋瑶摇头道。

    “那奴婢先去结账。”红袖抱着一摞书本去柜台，让掌柜的结账。

    六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再加上宣纸和书记，竟然花费了六千多两银子。

    因为这是大主顾，掌柜的便送了六块质地不错的镇纸，满脸笑容的道：“本店还为老主顾提供送货，要是夫人家用的东西多，可以留下地址，到了指定的日子，老夫便让伙计送上门去。”

    倒是没想到这家书店这么会做买卖，宋瑶便道：“既是如此，那便每个月十六送到府上一些吧。”

    说完，宋瑶转身对红袖吩咐道：“你和掌柜的说一下用量，若是不够，再让人来采买吧。”

    红袖明白宋瑶的意思，这是要长期订货，府里和店铺里需要记账，文房四宝和纸张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能节省一些也好。

    宋瑶先出了铺子，红袖在里面和掌柜的商谈，自有伙计帮忙把东西都送到车上去。

    眼下快到午时，街上的生意也红火起来，往来的行人不少，宋瑶并未发现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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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女人还好看

    在书铺斜对角的位置，一辆有阁老府标识的马车停在那里。

    原本是应邀而来的宋夫人，在看到宋瑶的身影后，却没有步下马车，掀起车帘的一角，目光阴狠的盯着宋瑶的方向。

    彩霞本要询问，可触及到宋夫人的目光后，吓得不敢作声，忙低下头当看不到，余光却是顺着宋夫人的视线望过去，奈何帘子只有那么一点的小缝隙，她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待宋瑶主仆上了马车之后，宋夫人才收回视线，扫了彩霞一眼，见她低垂着头，眼中的杀气方才散去。

    “下去吧，别让林夫人久等了。”宋夫人说了一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彩霞忙道：“奴婢扶夫人下车。”

    先一步下了马车的彩霞，不着痕迹的朝宋瑶书铺的方向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悄悄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宋瑶并不知道宋夫人对她有杀意，她连宋夫人是哪号人物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买了几封百年老店的点心，打算明日去看胡佳悦的时候一并带着。

    怀孕的人爱饿，胡佳悦手里的银子不多，夏家的收入也不多，估计也舍不得怎么花银子。

    宋府做的点心倒是不错，宋瑶也打算让人做上一些，一并带过去。

    回府后，让人将大部分书籍给宋元宝送去，又把文房四宝和宣纸分别送到宋元宝和几个先生的院子里，剩下的那套宋瑶想了下，决定明日去看望胡佳悦的时候，一并送去。

    夏梁在朝为官，但俸禄并不高，想必也舍不得买这种上等货。

    看在胡佳悦的面子上，宋瑶不介意送点东西给他，这也是为了给胡佳悦面子。

    陪宋元宝吃了午饭后，母子俩便各自回房去休息，宋瑶并不急着看账本，也不着急处理生意上的事，先且休息几日再说也不迟。

    待午休过后，宋瑶换了身简便的衣裳便去厨房。

    赫连晟过来吃完饭，宋瑶便想着做几道他没有吃过的菜肴，因着是家宴，宋瑶也不准备做的太多，够吃便好。

    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材料，宋瑶略作思量后，便决定要做什么了。

    “今晚主食蒸米饭吧。”宋瑶吩咐了一句。

    宋瑶将围裙套上，看了一眼熬了两个多时辰的汤，确定味道够香厚，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老鸭汤缓解疲劳，厨娘便能做的很好，倒是不用宋瑶亲自下厨，一会开饭的时候盛到砂锅里温着便成。

    宋瑶今日打算做白灼肥牛和左宗棠鸡，这两道菜也是新菜，顺便教一下厨房的人。

    至于素菜和凉拌小菜，厨娘便可以做好，倒是不需要宋瑶动手。

    白灼肥牛这道菜简单，却有清热去火、养气补血、养发、促进生长等功效，也是宋瑶比较喜欢的菜色，属粤菜系。

    让人将葱丝、辣椒丝、姜丝浸泡在冷水里备用，灶上的热水烧开后，放入少许食盐，快速焯熟黄豆芽，沥干后铺在盘底，再把肥牛片汆熟，放在黄豆芽上。

    另外起锅烧开菜油，放入葱姜和辣椒丝爆香，放入适量的蒸鱼豉油搅拌均匀，淋在肉片上，再点缀几片香菜叶，清香又健康的白灼肥牛便做好了。

    一道湘菜的左宗棠鸡，口味酸甜，有增强抵抗力和养肾的功效。

    让人将鸡腿去骨切成小块，加入淀粉和一点点盐抓匀，热油准备炸鸡块。

    调汁的时候，宋瑶一向不假手他人，毕竟放多少调味品是菜肴品质的关键。

    这道菜肴是酸甜口味，糖和香醋各三大勺，一勺酱油，两勺水，一点点盐，调好之后备用。

    油锅烧开之后，便有下人去炸，要不时的搅拌防止粘连，炸至金黄酥脆便可出锅。

    再起锅下少量的油，加入蒜末干辣椒炒香，把之前调好的汤汁倒入锅中，加入少量的面粉勾芡，翻炒均匀便可以出锅了。

    两道肉菜做好，宋瑶其实也没做真的伸几次手，更多的是教厨娘怎么做。

    莫说宋瑶是主子，不会总下厨，便是宋瑶那么多事情，也没空总往厨房里钻。

    而且家里来客人，还是要厨娘们动手的，宋瑶只需负责接待客人。

    “剩下的牛肉和鸡肉还有不少，你们再多做些，也好练练手。”宋瑶见米饭也好了，便吩咐道：“摆饭吧。”

    说完，宋瑶便摘下围裙，走出厨房。

    如今不需要为生活忙碌，宋瑶自然不愿顶着一身的油烟味，因此先回房简单的洗漱后，换了身清雅的衣裙，倒是没有刻意装扮。

    当宋瑶来到餐厅之际，便看到赫连晟与宋元宝正在低声说话。

    两人的声音很低，宋瑶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绝对是一副说悄悄话的架势，看上去很是和谐。

    看到宋瑶进门，一大一小立即坐直了身子，不约而同的朝宋瑶露出微笑。

    “瑶瑶。”赫连晟起身，迎接宋瑶。

    “娘亲。”宋元宝蹭的跑到宋瑶身边，抱着宋瑶的手臂，撒娇道：“娘亲辛苦了，快坐下，元宝给你夹菜吃。”

    赫连晟微微挑眉，不悦的瞪了宋元宝一眼，心里暗忖：小子，敢和你未来的老子抢女人，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宋元宝不着痕迹的看了赫连晟一眼，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他的娘亲呢。

    不管任何时候，他想亲近就亲近，那些连定亲都没有的男人，还是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去吧。

    宋瑶无奈的看着两人，这么争风吃醋，真的好吗？

    直到落座，宋瑶还在怀疑，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她的幻觉，这两人貌似就没和平相处过。

    因着不想被打扰，宋瑶便没有让下人伺候，这也是为了对赫连晟的到来保密。

    虽然这宅子里的下人是赫连晟安排的，可宋瑶还是有所顾虑，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娘亲，我好戏换吃这个，酸酸甜甜的，还没有骨头。”宋元宝小嘴吃的鼓鼓的，站起身来给宋瑶夹了一块，“娘亲快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儿砸。”宋瑶笑着接过来，儿子给夹菜，味道就是比自己夹的好吃。

    赫连晟夹了一片牛肉给宋瑶，柔声道：“你说过吃牛肉对身体好，多吃一些。”

    “好。”宋瑶浅笑，觉得今晚的牛肉也格外的好吃。

    赫连晟优雅的吃了一口牛肉后，便盛了一碗汤给宋瑶，“老鸭汤能缓解疲劳，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喝点汤解解乏。”

    “我也辛苦了。”宋元宝眯着眼睛，对赫连晟的献殷勤很不满意。

    “你是男子汉，要吃什么自己动手。”原本打算给宋元宝也盛一碗，听他的语气，赫连晟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瞪了赫连晟一眼，宋元宝哼道：“娘亲说了，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不用凡事逞强。”

    一向以小男子汉自称的宋元宝，这会耍赖皮，非得让赫连晟给他盛汤，却不明说出来。

    赫连晟自是明白宋元宝这是和他杠上了，虽然有心要逗弄一番，可又不想让宋瑶觉得他小家子气，欺负一个孩子。

    修长的手臂一探，赫连晟将砂锅直接放到宋元宝面前。

    “你什么意思？”宋元宝疑惑的问道。

    “你这么小，一定比你娘还辛苦，多喝一些才能缓解疲劳，叔叔的那份也让给你了。”赫连晟温和的一笑，比春光更明白。

    瞧，他多大度。

    “美人儿叔叔，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好看呢。”宋元宝忽地露齿一笑，可爱至极。

    “多谢夸赞。”赫连晟脸皮极厚的道。

    “一个男人长的和女人似的，办事也娘们，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宋元宝转首看向宋瑶，语重心长的道：“娘亲，你真的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你还没嫁给美人儿叔叔呢，他就这么不待见你唯一的亲亲儿子，这要是成亲了，说不定就找借口把我打发的远远的，咱们母子俩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

    宋瑶嘴角一抽，她虽然乐于看戏，可宋元宝这哀怨又愁苦的神态，还是看的她心疼。

    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笑道：“你美人儿叔叔是逗你玩的，来，娘亲的这碗给你，要是不够了，娘亲再给你盛。”

    “娘亲，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宋元宝委屈的开口道：“说不定他现在对娘亲的好都是假的，要不然也不敢当着娘亲的面就欺负元宝。”

    “元宝……”宋瑶看着即将要掉眼泪的宋元宝，又狠狠的瞪了赫连晟几眼。

    从宋元宝说话开始，赫连晟的神色就一直在变幻。

    这个小屁孩，当着他的面就给他上眼药，真的是好样的。

    可宋元宝还没打算就此打住，往嘴里扒拉一口饭，带着哭腔道：“我知道了，娘亲就是想喜欢美人儿叔叔的脸，儿子不会成为娘亲的拖累的。明儿我就走，我现在也有银子，找个地方买个庄子，以后不会打扰娘亲和美人儿叔叔恩爱的。”

    “元宝！”宋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好。

    明知道宋元宝是有意在报复赫连晟，可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让宋瑶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这么想着，宋瑶又一次的瞪向赫连晟。

    把人给惹了，就不知道哄哄吗？

    赫连晟放下碗筷，一把抓住宋元宝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宋瑶急忙起身。

    宋元宝嘴里还吞着一口饭，险些没被呛着，大喊道：“娘亲快救我啊！美人儿叔叔要谋杀你亲亲儿砸啦！”

    “这是男人的事，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赫连晟声音清冷，对宋瑶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们爷俩去沟通一下感情再回来。”

    “不要啊！我才不要和你沟通感情呢！快放我下来，娘亲救我！”宋元宝挣扎着，可四肢不挨地不说，连赫连晟的衣襟也没碰到一块。

    被赫连晟提着，宋元宝自尊心受创，这次是真的要火了。

    “别吵，咱们出去说会话，别耽误你娘亲吃饭。”赫连晟说着，便大步走了出去，不给宋瑶阻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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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宋玉瑶

    宋元宝挣扎着，却还是被赫连晟给带走了。

    宋瑶无奈的看着两人消失在面前，在看看桌上的菜肴，被宋元宝喷了不少的饭粒，是没法吃了。

    “让厨房再送来一桌饭菜吧。”宋瑶开口道，自是吩咐暗卫去跑腿。

    这个院子已经被清场了，宋瑶想要找个下人，也得走出院子才行。

    不过宋瑶倒是半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这次不让赫连晟出血，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赫连晟也不是好惹的，只怕宋元宝也讨不得多大的便宜。

    且说赫连晟提着宋元宝来到屋顶，两人坐在屋脊上，对视了良久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宋元宝气哼哼的道：“美人儿叔叔，你以大欺小，不算好汉。”

    “你耍赖挑拨我和你娘的关系，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儿吗？幼稚！”赫连晟故意大哼了一声。

    “你那么大个人，还不是和我争宠？说起幼稚，我可是和美人儿叔叔你学的。”宋元宝反唇相讥，呵笑道：“美人儿叔叔你可别忘了，我是我娘亲的儿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娘亲撒娇。你却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要是你把惹急了，我就使劲儿的使坏，让我娘亲不和你在一起。你可别忘了，我娘亲最疼我了。”

    赫连晟虽不相信宋瑶会因为宋元宝使坏，而与他分开，但也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芥蒂。

    宋瑶定下了三年之约，赫连晟想要公开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更不要说上门提亲。

    不得不说，宋元宝掐住了赫连晟的软肋，想来狠得都不成。

    “说吧，你的条件。”看着宋元宝一副得意的表情，赫连晟磨牙问道。

    “听说暖棚的生意不错，现在正是旺季的时候，还能赚几个月的银子。我也不贪心，美人儿叔叔给我三成的红利，我保证绝不挑拨娘亲和你的关系。”宋元宝伸出三根短粗的手指来，在赫连晟眼前晃了晃。

    不挑拨，但也不会促成，要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制造点危机。

    宋元宝在心里默默的补充着，他才不会让赫连晟那么容易就娶走自己的娘亲。

    “一成。”赫连晟嘴角一抽，按下宋元宝两根手指道：“你娘亲可是提供了技术，前三年拿五成的红利，三年之后才拿二成红利，你这空手套白狼的心思，还是省省吧。”

    “三成，没得商量。”推开赫连晟的手，宋元宝举着三根手指，嗤笑道：“当然，美人儿叔叔你要是觉得我娘亲不重要，也可以一文不出，我宋元宝还不差这点银子。”

    闻言，赫连晟有吐血的冲动。

    这个小鬼头，到底知不知道那些暖棚一个冬季能赚多少银子？

    暖棚一年少说也有近千万两的收入，三成就是近三百万两，他说的倒是轻松。

    “二成，这是我的底线。”见宋元宝不容商量，赫连晟选择让步。

    不能为了点银子，让宋瑶一直等着他们。

    今年是暖棚正式出产的第三年，宋瑶那边还在分五成红利，要是再给宋元宝三成，那赫连晟等于白玩。

    毕竟暖棚每年都要进行加固，各种材料和人工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三成。”宋元宝固执的摇头道：“美人儿叔叔放心，我也不会那么过分，我要这三成是指净利润，所以你不会亏本的。不过，你要是答应了，那这辈子都得按照这个分成给我。”

    听完宋元宝的话，赫连晟略作思量，便点头答应。

    扣掉成本之后给三成，反倒是能多点赚头。

    至于给一辈子红利，赫连晟表示他不在乎，谁让他一心要求娶宋瑶，总不能不养着宋元宝吧？

    “成交。”赫连晟点头，“回头让人给你送文书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宋元宝贼兮兮的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又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盒印泥来，“美人儿叔叔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就成了，别忘了让人把银子给我送来就好。”

    赫连晟有揍人的冲动，这会再不明白宋元宝在坑他，那就是出门没带脑子。

    宋元宝却是不管赫连晟什么心思，把东西准备好后，便拿着赫连晟的手按了手印，得意的把文书收起一份，剩下的塞入赫连晟怀中。

    “美人儿叔叔也不用让人送账本过来，我对美人儿叔叔还是信任的。对了，到时候让人给我银票，银子带着不方便。”宋元宝笑眯眯的道：“还请美人儿叔叔保密，要是我娘亲知道了，这些红利就会被老娘给拿走，到时候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再给美人儿叔叔你添堵。”

    忍着把宋元宝按在膝盖上，狠狠的打他屁股一顿的冲动，赫连晟纵身一跃便离开屋顶。

    这个臭小子，竟然这般算计他，这个仇他赫连晟记下了。

    等和宋瑶成亲了，到时候名正言顺的以父亲的名义教训宋元宝也不迟。

    坐在屋顶上吹着冷风，宋元宝猛地打了个冷颤，心里却是偷笑不已。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手里有银子，做事才有底气，我也得好好打算一下了。”宋元宝满意的拍拍挎包，吹了声口哨，自有暗卫送他下去。

    宋元宝的轻功还不到家，这么高的屋顶，他想下去自不能如赫连晟那般飘逸若仙，便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人。

    得了好处，宋元宝便不再捣乱，吃完晚饭后便说有课业没完成，一溜烟的跑的不见人影。

    对宋元宝的信守承诺，赫连晟还是比较满意的，便也不再纠结之前的事。

    能用银子打发的事，都再简单不过。

    “昨天的事，可查到结果了？”宋瑶也不询问这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看宋元宝那喜不胜收的表情，她也猜到了几分。

    只是宋瑶没想到宋元宝这次敲竹杠，竟然会敲的这么狠，否则定会赞扬几句。

    “认错人了。”赫连晟轻笑道：“瑶瑶不必放在心上。”

    狐疑的看了赫连晟一眼，见他笑的风轻云淡，便也不再追问。

    不管真相如何，赫连晟不想说，那也就没有问的必要，反正赫连晟会解决好的。

    “林总督中毒的事，你可知晓？”宋瑶询问道。

    “嗯。”赫连晟点头，看着宋瑶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也被牵扯进去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我总觉得林总督会出事，其实是被我牵连的。”宋瑶皱着眉头，看着赫连晟问道：“那个洪嬷嬷是来自京城的，我暂时还没查清楚她的主子是谁，你帮我查一下吧。”

    “瑶瑶可知道阁老府？”赫连晟询问。

    “洪嬷嬷是阁老府的人？”宋瑶挑眉。

    “正是。”赫连晟点头答道。

    “我倒是听说过，但和阁老府并无冲突，他们要针对我，未免说不过去吧？”宋瑶疑惑的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赫连晟起身，拉着宋瑶的手朝隔壁的暖室走去。

    将阁老府的情况说与宋瑶听，赫连晟并未加入任何的观点，且说的都是总所周知的情况。

    宋瑶听完后，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

    “阁老府失踪的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宋瑶沉默片刻后，这才询问道。

    “宋玉瑶。”见宋瑶蹙眉，赫连晟给她倒了杯参茶，这才继续道：“‘瑶霜珠露两相鲜，玉宇金钲万里宽’的意思。”

    宋瑶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倒是寄予了美好的寓意，可见阁老对这个女儿是宠爱的。”

    宋瑶就事论事，可心里头却有些压抑，莫名的很是烦躁。

    见宋瑶喝了参茶，却把玩着茶杯不放手，赫连晟上前握住她的手。

    “嗯？”宋瑶抬起疑惑的眸子，不解的看着赫连晟。

    “瑶瑶，可要查一查？”赫连晟握着宋瑶的手，眸中有着担忧和心疼。

    其实赫连晟并非没有调查过，可阁老府当初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也不曾有半点结果，他的人得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不同。

    宋玉瑶的失踪，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

    可宋夫人想要害宋瑶，便是无形中的证据，证明宋瑶和阁老府有关，或者说证明宋瑶便是宋玉瑶。

    只是阁老府如今也并非最好的归宿，宋瑶若真的不想和阁老府有牵扯，赫连晟是不会为难她的。

    但宋瑶在京城久留，甚至他们将来成亲，必定会结识不少京城贵妇，届时认识宋玉瑶的人，也会有所怀疑，依旧难以安宁。

    至于宋夫人那边，赫连晟压根没把她当成威胁，大不了处置了就是。

    敢动宋瑶，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不过宋瑶是不是宋玉瑶还有待考证，那宋夫人一再的对宋瑶下杀手，想必当年宋玉瑶失踪的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若宋瑶真的是宋玉瑶，这个仇人就该让她自己去解决。

    就算宋瑶不是宋玉瑶，赫连晟也不打算让宋夫人死的那般舒坦，她在乎什么就毁掉什么，让宋夫人失去一切再去死，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宋瑶并不知赫连晟的打算，犹豫了片刻后才道：“查。”

    以前不想追查过去，是不想徒惹麻烦。

    可现在麻烦找上门来，宋瑶也不会躲避。

    就算是为了原主，也不该让那黑手逍遥于人世间，这是宋瑶唯一能为原主做的。

    “好。”揉揉宋瑶的头发，赫连晟满眼的宠溺和心疼之色。

    阁老府很少添人，想要安插人进去并不容易，但宋志远在阁老府，或许可以找他联手。

    没有宋夫人，宋志远这个过继的公子应该过的更舒坦一些。

    赫连晟心中有了决定，却不打算告知宋瑶，免得她和宋志远接触。

    想到宋志远对宋瑶动心，赫连晟的心里就不舒坦。可又想到宋瑶若是宋玉瑶，那和宋志远便是堂兄妹，尤其宋志远现在过继给阁老府，日后免不了有更多的交集，心情又复杂起来。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赫连晟轻柔的开口道。

    “好。”宋瑶的心绪有些乱，这个时候她的确没有心思和赫连晟聊天，早些休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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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地上的冰

﻿    翌日，宋瑶母子吃完早饭后，宋元宝便去先生那里学习功课，很是自觉。

    宋瑶则是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夏府看望胡佳悦。

    自从夏夫人被送走之后，胡佳悦这个大少奶奶便成为当家主母，整个夏府的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公公自不会为难胡佳悦，小叔子也要谨守礼节，和胡佳悦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没有人刁难，夫妻感情又不错，胡佳悦的气色好多了，再加上怀孕吃的多，人也丰腴了不少，比成亲之前更添了继续的魅力。

    “姐姐人来了便是，怎地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胡佳悦知道宋瑶上门做客，便亲自出来迎接，笑意盈盈的道：“托姐姐的福，妹妹的私房钱越来越多，现在什么也不缺。”

    “既然是姐妹，还需要这般见外吗？”宋瑶轻笑着，看着胡佳悦的肚子逗弄道：“你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地还出来迎我？莫不是怕我再折回去？”

    “若是旁人，我最多是让小莲出门来迎，可姐姐许久不曾回京，妹妹恨不能生了翅膀去见姐姐，在屋子里也坐不住。”胡佳悦这话倒不是虚伪。

    尽管这几个月来，在京城里结交了不少的夫人和小姐们。

    可知心的人却没有，大家只是在聚会上能聚一聚，平日无事也没什么走动。

    胡佳悦母族不给力，若非在给宋瑶做模特，在宋记又能说得上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请柬来邀请她。

    不过胡佳悦并不恼怒，对宋瑶是感激不尽的。

    不管怎样，多认识几个人总是有好处，总不能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这样。折腾我未谋面的外甥，小心我和你怄气。”宋瑶浅笑着，扶着胡佳悦的手臂问道：“这个月份，应该可以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吧？大夫怎么说的？”

    “是男孩。”胡佳悦笑道：“其实我到希望是个女孩，都说女儿贴心，男孩太淘气了，我真怕教育不好。”

    “儿子养好了，一样贴心。”想到自家儿子，宋瑶笑容又温和不少，“佳悦，这孩子生下来，尽可能自己带着，这样孩子会和你更亲。奶娘什么的，搭把手倒是可以，对孩子的照顾哪里能比得上自己的娘亲周到？且奶娘毕竟是下人，只能照顾孩子的冷暖，却不敢真正的教育小主子，这也是个弊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起孩子，胡佳悦的笑容也明媚了几分，“姐姐把元宝教的那么好，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可要好好的向姐姐讨教。要是这小子能有元宝一半的懂事、聪慧，我便安心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优点，也是爹娘心中不可替代的，小心孩子会吃味。”宋瑶笑道：“再说了，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你找我讨教，岂不是要为难我？”

    胡佳悦懊恼的皱起眉头，她不是有意这么说的，怕宋瑶会难过。

    侧首看向宋瑶，见她没有不虞的神态，也没有伤感之态，这才松了口气。

    “姐姐江南的生意怎么样？那琉璃镜，如今可是多少贵夫人争抢着要买的，便是宫里也托人在预定。害的我都不敢告诉别人，姐姐你送了我两块大的，只能关上门用。”胡佳悦岔开话题道。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若不难寻，又怎么能卖上好价钱？”说起琉璃镜，宋瑶的心情也愉悦几分，那可是个暴利的买卖，“既然送给你，就大大方方的用，别人羡慕嫉妒好了，谁让他们没你的福气好，有这么一个好姐姐呢。”

    宋瑶打趣的话语，逗得小莲笑出声来。

    不过小莲也承认宋瑶说的没错，自家主子能有这样一个姐姐，当真是有福气。

    京城这边已经下了几场雪，夏府的院落清理的很干净，但石板的地面还是有些滑。

    怕胡佳悦会摔倒，宋瑶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着，说话的同时一直留意着地面，竟然发现在不明显的地方，有几块薄冰。

    若不仔细看，还真容易踏上去。

    “小莲，让人再清理一下院子吧。你家主子怀有身孕，路上有这样的薄冰，太不安全。”扶着胡佳悦绕了几步，宋瑶对小莲道。

    若是别人，宋瑶最多提醒一下，绝对不会把话说的这般明白。

    小莲脸色一变，恼怒道：“昨日奴婢还检查过一遍，院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胡佳悦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明白怎么回事。

    不想让宋瑶担忧，胡佳悦便笑道：“可能是今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水迹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头让人再收拾一下便是。”

    胡佳悦的声音很温柔，正要嘀咕两句的小莲见到她警告的目光，忙把话咽回去了。

    宋瑶见状，便也配合道：“佳悦说的没错，这大冬天的，打扫的时候，是容易落下水渍，可不就成冰了嘛。小莲，以后佳悦出门的时候，你在旁边扶着些，多注意脚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夏家没了那老虔婆，可她儿子还在府中。

    不管是否怀疑夏夫人出事与胡佳悦夫妇有关，必定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一脉有子嗣的。

    只要嫡长子没有子嗣，他这个继室所出的二少爷，将来就有机会继承家业。

    再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夫人虽然被休弃，可她手里到底是有着不少人在，且握着那些人的把柄，想要在夏府做些什么事，也并非不能。

    除非夏府的人都被打发干净了，再换一批新的，那样还能好上许多。

    可这是夏家的事，宋瑶不能掺和，端看胡佳悦自己能不能想的到。

    人的一辈子太长，胡佳悦也该自己成长。

    午饭自是在夏府这边用的，宋瑶吃完午饭之后，便告辞离去。

    胡佳悦身怀有孕，自是应该多休息，宋瑶也习惯了午睡。

    回府之后，管家便送了一张帖子给宋瑶，是云夫人递过来的帖子，邀请宋瑶去看梅花。

    “云夫人可让人留话了？”宋瑶看着帖子询问道。

    “云家的下人说，这次的赏梅宴，请了不少官家夫人和生意上伙伴的夫人们，还请夫人一定要赏脸。” 管家回复道。

    “嗯，知道了。”宋瑶点头，吩咐道：“按照京城的规矩，官家去准备礼品吧。”

    “是。”管家领命，有些意外宋瑶竟然没让红袖去准备，但也没多问。

    “比正常的厚重三成。”宋瑶又补充道。

    管家闻言，便明白宋瑶为何让他去准备了，这是对云夫人的看重，怕红袖不懂京城这边的规矩，再出了差错。

    这么一想，管家态度也严谨了几分。

    “夫人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管家应了一声，忙出去做事。

    红袖端着参茶过来，见宋瑶坐在那里沉思，也不打扰。

    “红袖，你说云夫人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不是该回敬一下？”宋瑶端起茶盏问道。

    “云夫人定是看在云公子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正如云夫人所言，夫人与云公子是义兄妹，您也是云夫人的半个女儿，孝敬一番也是应该的。”红袖说完，不免担忧的道：“只是如今的云家乱的很，云夫人此举虽然对夫人有利，可也有弊。”

    “你是说云家的那些跳梁小丑？”宋瑶反问。

    “嗯。”红袖点头道：“云家那些人，碍着云夫人和云公子的面子，倒也不敢明面上与夫人为难，可云家的姻亲那么多，就不保证会做些什么了。”

    闻言，宋瑶嗤笑道：“就算不敞开这份关系，那些人也还是会来找茬，说不定是比他们还厉害的主儿。”

    红袖细思了一下，觉得宋瑶的话没错，便颔首不语。

    宋记的生意越做越大，很多人都在试探着宋瑶的靠山到底是谁，却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若是云家人从中作乱，那些人反倒是会安静一段时间，隔岸观火于他们的利益更大。

    云家。

    因着临近年关，大家族的琐碎事情极多，这个时候举办赏花宴，明显是不合时宜的。

    可云夫人是当家主母，她想要做些什么，自是没人敢质疑，私底下却是不少议论着。

    “大夫人莫不是脑子坏了？年关将至，府里的事情尚且忙不过来，还偏偏的要搞什么赏花宴，又定的这么赶，这分明就是在为难咱们几个。”云五夫人一脸愤愤的道。

    云家是做生意的大家族，是以家主的儿子若是出色，都会掌管家族一部分生意，便是庶子也有被看中的机会。

    但庶子是没资格竞争家主之位的，而旁支的庶出想要出头则是难上加难，只有给嫡出铺路的份儿。

    这位五夫人的丈夫便是庶出，可五爷有本事，五夫人的父亲又是个官身，虽然她也是庶出，可在妯娌中一向有些地位，脾气也是最不好的。

    二夫人扫了几个妯娌一眼，她的丈夫也是庶出，可能力比不上五爷，自己的出身也比其他几个妯娌差，一向很好说话，却是最有心机的。

    三夫人脾性温婉，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五弟妹就别抱怨了，大嫂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考量。”三夫人的丈夫是嫡出，却是二房的嫡长子，办事能力也中庸的很，但三夫人是官家出身，倒也是有几分分量的。

    四夫人倒是唯一特殊的，她的丈夫是云家主一母同胞的弟弟，而她的母家也是大族，自己虽是嫡次女，与丈夫的身份最为相配。

    只是这四爷最是风流，家里小妾十几个，最近外面又养着外室，夫妻的情分也磨的不剩下几分了。

    可四分人有一对龙凤胎子女，为了这双儿女，她也不能不争，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五弟妹若是忙不过来，你手里的事便交给我来办吧。云家是大家族，既然宴请的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便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四夫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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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合作

﻿    闻言，其他几个夫人都附和着，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五夫人脸色却是难看不已，她一向喜欢攀比，自觉出身官家，哪怕是庶出也比其他人高贵一些，在妯娌间也是个爱掐尖的。

    和三夫人比不得，唯一欣慰的是三夫人的丈夫到底是二房那边的，等老太爷过世之后一分家，哪里还有三夫人什么事。

    可家里的几个妯娌，要么是嫁给没用的男人，要么是嫁给离心的，没有一个是官家出身，凭什么与她斗？

    “也难怪四嫂这么说，四哥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吧？不用伺候夫君，四嫂自是有空闲的时间。既然四嫂这么说了，那就交给四嫂去办，我还得去盯着厨房，给我家五爷炖参汤喝呢。”五夫人一脸鄙夷的道。

    “是该给五弟补补，说不定五弟妹还有机会生下个嫡子。”四夫人淡淡的道。

    五夫人再强势，只生下一个女儿，却是她最痛的软肋。

    五夫人气的变了脸色，当下便要发飙。

    三夫人见状，便柔声道：“五弟妹回去歇着吧，这事我们去办就好。年关将至，五弟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五弟妹可要仔细照应着才行。”

    “三嫂说的对，五爷每天回来都要喝汤的，可耽误不得。”五夫人炫耀的说了一句，一甩帕子便起身离去。

    四夫人面色始终淡淡的，这些人爱怎样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好好培养自家的一双儿女。

    且云家迟早要分家，她必须要站对了队，让一双儿女多些照拂。

    女子出嫁后，母族虽然是后盾，可一旦在夫家不得力，也会被母族所抛弃，那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几个夫人各有心思，商量着要准备些什么，面子上倒也和气，很快便分派好各自的任务，便各自离开去处理事情。

    云家几房夫人每次聚在一起，都会有些口角，云夫人那边自会得到消息。

    正在给云中瑶梳头发的云夫人，听到下人的禀报后，无声嗤笑。

    “五夫人上个月支出多了些，这个月约束着些吧。偌大的云家，都按照她这个花法，男人们在外面如何打拼也是不够的。”云夫人风轻云淡的开口，一句话便给五夫人最沉重的打击。

    五夫人虽是官家女，可一个庶出的女儿，嫁妆又能有多少？

    即便五爷待她不错，可五爷到底也是个庶出，做事兢兢业业方能被家族看重，私下里也没多少银子。

    无妨的妾室和庶出也不少，指望着每个月的月银是不够用的，只靠五爷一个人养着，当然有些捉紧。

    可五夫人母族那边就是一个无底洞，五夫人每年都要送过去不少东西，否则怕是娘家的门都回不了，又有谁会给她撑腰？

    “母亲，四婶那么好，四叔为何要在外面养外室？”云中瑶不解的问道。

    自从云中瑶过了九岁的生辰之后，云夫人便开始让她接触一些后宅之事，很多时候都带着云中瑶，以免她将来什么都不懂。

    “这事，等瑶儿长大一些就懂了。”云夫人不打算解释什么，给女儿戴了珠花后，笑道：“母亲还有事情要忙，瑶儿要是无趣，就去你四婶那边玩会，昨儿不是还说想弟弟妹妹了吗？”

    云中瑶是家主嫡女，又是被族老们重点保护的福星，平日里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与她说话的，更不要说是玩耍。

    莫说是同辈的庶出，便是嫡出在云中瑶面前，也要伏低做小，敢惹云中瑶不高兴，挨打都是轻的。

    “那我给弟弟妹妹带些好玩意过去，四叔不疼他们，四婶也不怎么出门，他们都没有几样玩具。”云中瑶想了下，如是道。

    云夫人点头道：“瑶儿高兴就好。”

    “我给妹妹那几朵珠花吧，上次去她那里玩，我看她就那么一小盒子的珠花，样式也不新了。”云中瑶说着，便打开自己梳妆台上的锦盒，挑选了几朵自己最喜欢的，其他的都打算送人。

    珠花算不得贵重，可云中瑶用的东西都不便宜，这一盒子的珠花也值千八两银子。

    云夫人温柔的笑着，没有阻止的意思，她的女儿真不差这么点东西。

    “你四婶是个好的，要是母亲没空照顾你，你可以多去你四婶院子里玩耍。不过那些庶出的就算了，一个个都不是安分的主儿。”云夫人嘱咐道。

    “母亲放心，瑶儿都明白的。”云中瑶嘟嘴道：“那些人就是想从我手里拿东西，一个个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瑶儿不是小孩子，自是看的明白。”

    云夫人点点头，对于女儿看人的眼光，她是一百个放心的。

    云中瑶虽然被人保护的很好，可她看人的眼光却是奇准，哪怕什么事都没经历过，也能凭直觉判断出对方是好还是坏。

    见云中瑶吩咐着丫鬟准备礼物，云夫人便先行离开，对于云中瑶如何和同辈相处，她除了会提醒一两句之外，并不会干涉。

    孩子总是要长大，在大家族里绝对不可能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提早学会交际也好。

    至于云中瑶大手大脚的习惯，云夫人更是从未在意过。

    只要云家还在，云中瑶就不会为银子发愁。

    云中瑶的院子仅次于云中逍的大小，可库房里却摆不下珍宝，除了主院这边，也临时充作库房了，很多东西云中瑶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样。

    而云中瑶才九岁，等到她及笄的年纪，只怕就要往院子里堆放东西了，送出一些就当是清理库存了。

    云家这边发生的事，外人自不会知晓。

    客似云来酒楼三楼的包厢内，赫连晟把玩着酒杯，对面坐着宋志远。

    以前在宋瑶身边之际，两人便不对盘，如今赫连晟相邀，宋志远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你早就知道了？”赫连晟淡淡的问道。

    “九皇叔还没告诉瑶瑶你的身份？”宋志远不答反问。

    “可查到了什么？”赫连晟也不回答宋志远的问题。

    “九皇叔若真的喜欢瑶瑶，就不该瞒着你的身份，至少给她准备的时间！”宋志远声音微冷。

    进京之后，宋志远参加过宫宴，自然知晓赫连晟的身份。

    可宋志远却不喜欢的很。

    九皇叔的身份尊贵，境地却十分危险。

    且不说宋瑶现在的身份嫁入皇家有多难，就算真的嫁入皇家，还是以阁老府嫡长女的身份，也会举步维艰，定无法快乐。

    但宋瑶喜欢赫连晟，宋志远比谁看的都清楚，他也做不到去拆散二人，且他也没那个本事。

    可赫连晟一直不表明身份，不由得让宋志远怀疑他的真心。

    虽然永远没有机会对宋瑶表白，更不可能以丈夫的身份保护宋瑶，但身为兄长的他，依旧会拼尽全力给宋瑶幸福。

    以兄长的身份站在宋瑶身边，天下人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这是本王和瑶瑶之间的事，就不劳宋公子操心了。”赫连晟微微皱眉。

    突然间多了个大舅哥，真的很讨厌。

    宋志远冷哼一声，“瑶瑶迟早会回阁老府，我是她的兄长，长兄如父。”

    “宋阁老还健在。”赫连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父亲也不会希望瑶瑶嫁入瑞王府。”宋志远肯定的道。

    想到宋阁老会阻止宋瑶嫁给赫连晟，宋志远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身上的冷气瞬间消失，笑容又几分蔫坏的。

    赫连晟挑眉，他自是明白宋志远的意思。

    看来，这三年之约是不能履行了，否则想要抱得美人儿归，定要多一番周折。

    宋志远并不知道赫连晟心中的想法，这一刻他满心想着都是如何难为赫连晟，就算宋瑶真的非赫连晟不嫁，至少也要赫连晟明白，想娶宋家的女儿不容易，这样才会懂得珍惜。

    “瑶瑶真的是宋玉瑶？”赫连晟很自然的岔开话题，“你可有证据？”

    当赫连晟是惧怕了准岳丈，宋志远便也顺着他的话题而谈。

    “瑶瑶身上的玉佩，是宋家嫡系才有的。”宋志远说完，又皱着眉头道：“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画像，那时瑶瑶才十四五岁，不过和现在有着七八成的相似。还有宋夫……我是父亲原配妻子的画像，瑶瑶简直就是画中走出来的，错不了。”

    赫连晟心中，也早就相信宋瑶是宋玉瑶，否则宋夫人断没有对宋瑶出手的必要。

    只是这件事并非消失，宋瑶根本没有以前的记忆，一旦其中有误会，日后宋瑶便会被人攻讦，到时候会有不少的麻烦。

    “九皇叔若是不行，大可以请京城了的一些老人出面，必定可以认出瑶瑶来。”宋志远又道。

    因为宋瑶的外祖家成谜，故而想要也找不到人来验证。

    “当年的事，本王会派人去查证。阁老府那边，便交给你了。”赫连晟道出来意，喝了一口酒，才又道：“若是需要人手，你便来这里留口信，本王会安排。”

    “多谢九皇叔好意，我宋志远虽然不才，可人手倒是不缺。说起来，这也是阁老府的家务事，不劳九皇叔费心。”宋志远毫不犹豫的拒绝。

    赫连晟抬头看了宋志远一眼，两人话不投机，便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不过宋志远也变相同意赫连晟去调查当年的事，毕竟他的人脉有限，还真的做不到。

    “阁老府那边，你要摸透了，莫要瑶瑶回去之后，还有一堆的摞烂。”赫连晟放下酒杯，起身道：“既然是瑶瑶的兄长，找个适当的机会，也该和瑶瑶见一面，阁老那边也该知情了。”

    “你是想打草惊蛇？”宋志远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赫连晟怒喊道：“九皇叔是要用瑶瑶的安危做赌注？”

    “瑶瑶没你想的那么娇弱，本王亦不是那般无能。”赫连晟冷笑道：“那个宋夫人已经向瑶瑶出手了，与其让她在暗中下手，不如尽快解决。”

    说到底，赫连晟还是把宋瑶放在首位，断了要先一步与宋瑶定亲的想法。

    阁老府的嫡小姐，这个身份嫁入瑞王府，对宋瑶会更有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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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美人儿

﻿    阁老府。

    宋夫人在聚会上便经常走神，若非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只怕今日相聚的几位夫人都会动怒。

    回到府中之后，宋夫人则打发了所有人，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一整日都不曾踏出屋门，连吃饭都是在自己的房间。

    至于宋夫人是否见了什么人，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到了晚膳的时候，宋夫人这才让彩霞进屋伺候着，脸色却是难看的紧。

    “夫人是要现在用晚膳，还是等一会再摆饭？”彩霞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宋夫人的脾气越发怪异，她若不高兴，下面的人必定倒霉。

    身为近身的大丫头，彩霞自然是不想被当做出气筒。

    “老爷可回来了？”宋夫人询问道。

    彩霞一怔，平日里宋夫人很少会询问老爷的行踪，都是彩霞主动禀报。

    毕竟宋阁老几乎不踏入这个院子，外人以为宋阁老不纳妾，定是与宋夫人感情十分融洽。

    可阁老府的下人却很清楚，这对夫妻根本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宋夫人若不是掌握着中馈，府中下人都不会敬重她分毫。

    “老爷还没有回来。”彩霞摇头，也不敢询问是否等阁老回来再吃饭的事。

    “摆饭吧。”宋夫人皱着眉头，到底没勇气去见宋阁老。

    只是宋玉瑶已经回到京城，万一宋阁老遇见了，她便是想再隐瞒也不可能。

    不行，她决不允许那个女人的生下的贱种回到阁老府！

    宋夫人眼中闪过狠厉，冷着脸朝餐厅走去。

    彩霞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敢打探什么，不被责罚就该偷笑了。

    宋志远刚刚参加完科举考试，虽结果还没有下来，但还是有几分自信能够中举。

    待中举之后，便算是踏入仕途了。

    想要有更好的前程，自然是要继续读书科考。

    可举人便可以做官，尤其是家里有势力，也有机会往上游走，但官职不会太高就是了，日后升官的可能性也相对小一些。

    科考完毕之后，宋志远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即便没有应酬，他也不愿意回府，去面对宋李氏。

    “小姐，姑爷回来了。”荷花得到小丫鬟报信，立即进门向主子禀报。

    “你去请姑爷过来，就说他再躲着我，别怪我做什么让他后悔的事。”宋李氏阴沉着脸，本就难看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的很。

    荷花应了一声，急忙去书房那边。

    宋志远似乎住惯了书房，只要回府，不是去宋阁老的书房，就是回他自己的书房，仿若忘记了还有妻子在等他归家。

    “姑爷。”荷花一路小跑，在宋志远进书房之前，终于将人拦下，“小姐请姑爷过去一趟。”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宋志远不想见宋李氏，自是推搪。

    “可小姐说了，姑爷若是不过去，她定会做让姑爷后悔的事。”荷花不得已，只能将原话转述。

    其实荷花心里明白，自家小姐长得不好看，脾气更是不好，姑爷喜欢才有鬼呢。

    而且今日不同往日，姑爷是阁老府的大少爷，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商户之子，不需要再伏低做小了。

    宋志远挑挑眉头，真的厌恶了宋李氏，却又不得不做戏。

    “让她等一会，我且换身衣裳。”宋志远说罢，便步入书房。

    宋李氏这段时间没少想办法祸害宋志远，就在宋志远科考回来那天，还在汤里下了药。

    本来科考三天就让宋志远累的扒层皮，又在那媚药的药效下和宋李氏折腾了近一个晚上，险些没要了宋志远半条命。

    所以宋志远便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宋李氏那。

    只是荷花刚才所说的话，让宋志远不得不再次踏入宋李氏的房间，但这回他绝对不会再中招便是。

    当宋志远来到宋李氏房间之际，便看到一桌酒菜，宋李氏则是穿着一身里衣坐在那里，还特意画了个浓妆。

    宋志远心头一颤，明白宋李氏这回又没安好心。

    若宋李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宋志远也不会这么躲着她，既然娶了就会好好待她。

    就算没有感情，也能相敬如宾的过日子。

    可宋李氏尖酸刻薄，还有一副狠毒的心肠，宋志远如何能与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相公，你回来啦。”宋李氏掐着嗓子，故作温柔的开口，说话的语调却是能吓的人起鸡皮疙瘩。

    “你找我有事？”宋志远站在门口的位置，仔细的辨别一下，屋内并没有特殊的味道，这才没有退出去。

    “你我是夫妻，非得有事才能找相公吗？”宋李氏扭着帕子，眼神充满恨意，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

    “我这几日应酬多，你若没事，我便回书房休息去了。”宋志远连客气都没有，便想转身。

    “宋志远！”宋李氏大喝一声，蹭的站起身来，指着宋志远骂道：“别以为你成了阁老府的大少爷，就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宋志远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跪着上门求亲的，要不然本小姐会嫁给你一个商户之子！”

    宋李氏气急了，早就忘记之前的打算，只想出一口恶气。

    宋志远脸色一沉，跪求娶亲的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坎。

    若非是为了帮助宋瑶，他根本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难堪的境地。

    当初李家多有刁难，宋志远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磋磨的。

    “闭嘴！”宋志远低喝一声，恼怒道：“宋李氏，你若是还揪着过去不放，还想在我面前摆你大小姐的谱儿，那就给我滚回李家去！就凭你和婆母顶嘴这一条，我就可以把你休了，没人会说我宋志远一个不字！”

    “你敢！”宋李氏梗着脖子，不相信宋志远真的敢休妻。

    “一纸休书罢了，我宋志远还是会写这几个字的，阁老府也不差那点纸磨银子。”宋志远一甩衣袖，哼道：“识相的就学着怎么做个贤妻，否则阁老府绝对容不下你这等泼妇，便是我真的休了你，你父亲也绝对不敢找我的麻烦，还得亲自来阁老府赔礼道歉。”

    说完，宋志远转身就走。

    “宋志远，你给我站住！”宋李氏大喊。

    可宋志远却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离去。

    宋李氏怒翻了桌子，汤水洒了一地，心中的 火气却没消减半分。

    荷花站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想着宋志远刚才说的话，眼中有着慌乱。

    自家小姐不会做人处世，跟贤妻两个字更是不沾边，早已犯了七出之条。

    以前是李家的地位高，姑爷才一忍再忍，若小姐再这般闹腾，到时候……

    荷花身子一颤，她不敢相信宋李氏若真的被休了，她会是怎样的下场。

    不说宋李氏会拿身边的人出气，便是李家也会狠狠的惩罚她这个奴婢，还会把罪责都推到她身上，被打一顿再发卖了都是轻的。

    可看着怒火中烧的宋李氏，荷花知道劝说无益，只能闭上嘴巴。

    “反了他了！”宋李氏把能摔的都砸了一通，冲荷花喊道：“还不快去准备笔墨，我要给爹娘写信，我就不信宋志远会不管他亲爹娘的死活，真的敢休我！”

    荷花自知劝阻不了什么，忙应了一声就跑开了去。

    晚风习习，京城里十一月的冬天，冷的让人没有欣赏月色的心思，大多数人都是早早的睡了，还是被窝里最舒坦。

    且说第二日一大早，宋瑶吃过晚饭后，便由着红袖带着几个小丫头为她梳妆。

    这次云夫人相邀，宋瑶并不打算带宋元宝过去，免得宋元宝被人欺负了去。

    且这次的聚会，云夫人有意要为宋瑶搭桥，多认识一些人脉，带着宋元宝过府，也无法照顾周到。

    这次宴会，也是宋瑶为自己的品牌做推广的一次机会，故而装扮上要突出属于自己的特色。

    先是做了面膜，让肌肤更加水嫩，又做了保湿底妆，这才铺上了贴近肤色的脂粉，显得肤色更加白皙水嫩。

    橘色的腮红，浅淡水润的口脂，淡淡的眼线和略带英气的眉形，让宋瑶的美丽尽显，却又不失干练。

    由单螺髻变幻的发型，颈间垂下一半的秀发，侧梳于一侧，露出白皙的颈项和小巧圆润的耳唇。

    单螺髻用蓝玉篦子束缚，一支精美的华胜插于发髻两侧，垂落在额前，一颗如水滴形状的蓝宝石落于额间，正好与宋瑶今日的着装相称。

    宋瑶今日选择了一身湖蓝色的薄烟纱小袄，银纹绣着层层祥云的百褶裙，腰间系了一条镶嵌着琉璃饰品的流苏腰封，犹如碧波仙子一般，简单却不失稳重、大气。

    对镜浅笑，神色间有着欲语还休的娇俏，那双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当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若非知道是夫人，我还道家里来了客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般动人。”红袖打趣道。

    早就知道宋瑶美，可宋瑶一向不喜欢装扮，便是出门也是简单的装扮一下，从未如此的细致过。

    “贫嘴，待你成亲那日，我定要将你打扮的美若天仙，届时看青山能不能认得出你来。”宋瑶嗔笑了一句。

    “夫人不开口，当真是名门闺秀的气派，可这一说话啊！”红袖有意拉长了语调，玩笑道：“得，奴婢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就记着心里那个仙子一样的美人儿便好。”

    “等回来再收拾你。”宋瑶握起拳头，一副暴力的神态，奈何眼底的笑意却表明了她没有发火的意思。

    红袖掩嘴痴笑，瞥了一眼梳妆台上那一整套的头面，心里不由得叹息。

    自家主子到底还是不喜欢繁琐，若是中规中矩的梳个发式，戴上这一整套的头面，必定会更加出彩，让那些个夫人们追捧不已。

    可宋瑶一向简单惯了，今日能这般装扮一番，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红袖也只能打消了劝说宋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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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都在九族之列

﻿    见宋瑶走到门口，红袖忙接过一旁小丫鬟手中的白狐大氅，快步来到宋瑶身边，给她披上。

    “外头风大，瞧这架势，不定天黑之前就要下雪的，夫人可莫要染了风寒才好。”红袖看了一眼天色，皱着眉头道。

    这样的天气，真的不适合赏花。

    可云夫人早已经下了帖子，也不能更改时间。

    好在大户人家的宴请，都会做两手准备，天气不好的时候在暖房里喝茶聊天，看戏听曲的倒也能打发时间。

    “你也多穿一点，万一冻着了，青山可是要心疼的。”宋瑶揶揄道。

    这一刻，宋瑶无比怀念天气预报，虽说有不太准的时候，但大多数能作为参考。

    红袖俏脸一红，又不能回怼，只能当做没听到宋瑶的后半句话。

    “奴婢穿的夹袄厚实着呢，再披一件棉斗篷便是。”红袖给宋瑶系好大氅的带子，便拿起门口挂着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今日红袖也特意装扮了一番，不会抢了宋瑶的风头，但绝对比一般的大丫头更出彩。

    一件粉色的收腰小袄，下身配了同色的绣花长裙，披风则是银色的，滚了灰鼠皮毛的边儿，倒也秀雅。

    “你呀。”宋瑶无奈的摇头。

    尽管主仆有别，可宋瑶给几个大丫头都准备了皮草，在用度上都是按照大家小姐准备的。

    今日宋瑶也没打算要压着红袖，偏生这个小丫头不肯逾越了本分。

    “夫人抱着这个，暖暖手吧。”将手捂子递给宋瑶，红袖轻笑道：“奴婢在南边住惯了，也畏寒的很，也要抱一个。”

    明白主子心疼自己，红袖便抱了个手捂子，温柔的笑着。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红袖在心里默道。

    这次去参加宴会，有云夫人铺路，宋瑶必定会被人注意，若是身边的大丫头太过高调，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是红袖所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平日里如何穿着不重要，在某些场合，必须要注意规矩。

    宋瑶明白红袖的心意，便不再劝说，主仆俩说说笑笑的朝云府而去。

    不得不说，云夫人在京城果然有面子，或者说是云家的财富，太能吸引人。

    云夫人临时递出去的帖子，竟然让京城大半个贵妇圈都前来参加。

    有些身份贵重之人，例如那些有诰命在身的夫人虽没前来，却也派了家中的嫡长媳，或是弟妹前来，绝对给云夫人脸面。

    宋瑶主仆刚下了马车，立即有人迎上来，且是特意在这里等候宋瑶的。

    “总算把宋夫人盼来了，我家夫人命奴婢在这里恭候，夫人快随奴婢来吧。”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上前见礼之后，笑出满脸褶子，做着请的手势。

    “有劳了。”宋瑶温和一笑。

    红袖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婆子，婆子福身谢了赏。

    红袖便跟随在宋瑶身边伺候着，而宋瑶身侧还有一个逐星。

    毕竟是来做客，宋瑶也不好带太多人，因此除了红袖之外，只让逐星跟着进去。

    至于逐月，则是在外门这边等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接应或通报。

    这也是所有大户的规矩，在门房附近有一个专门待客的院落，其中便有几间屋子是用来招待这些等候主子的下人所用的。

    虽不及宴会那边好，可茶水瓜子和点心还是有的，屋子里也烧的热乎乎的，倒是不会遭罪。

    乘着软轿来到内院，宋瑶没等下轿子便听到里面的笑声，可见已经到来的夫人们，聊的很是开心。

    至于是真的开心，还是做面子工程，只有当事者自己知晓了。

    “宋夫人里面请到偏厅稍等片刻，我家小姐在那等您呢。”进了院子后，婆子又道。

    宋瑶挑了挑眉，示意婆子在前面带路。

    红袖朝逐星看去一眼，见她面色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云夫人没有害宋瑶的必要，可云家家大业大的，难保就有那种包藏祸心之人，说不定会使阴招。

    偏厅里，云中瑶已经坐不住了，小嘴不时的嘟着，显然耐性已经用光了。

    当宋瑶进门之后，立即朝宋瑶扑了过来，却在看清宋瑶的打扮之后，止住了脚步，小嘴微张。

    “老奴已经将宋夫人带到了，若小姐没有别的吩咐，老奴先行告退。”婆子在门口道。

    “哦，你下去吧。”云中瑶挥了挥手，围着宋瑶转了两圈，托着下巴道：“果然人靠衣装，宋姐姐本来就很美，现在这般一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说你是个孩子的娘，真是没人相信。”

    对于溢美之词，宋瑶自也是喜欢听的，尤其是个小美人儿胚子，一本正经的夸赞自己，更为受用。

    今日的云中瑶身着水粉色长裙，桃红色小袄，绣工繁琐，每一只蝴蝶都像是有生命似的。

    双丫髻上簪着两只蝴蝶珠花，随着云中瑶的动作而轻轻扇动着翅膀，蝴蝶翅膀上五彩斑斓的宝石，添了几分华贵。

    因为年纪的关系，云中瑶并未施粉黛，白嫩的小脸表情生动，眼神俏皮，如一潭清水，最是引人注目，长大定是让无数才俊为之折腰。

    “云小姐谬赞了，待你长大后，定也是个大美人儿，到时候宋姐姐可就老喽！”宋瑶笑道，忍住去捏捏云中瑶脸蛋的冲动。

    这滑嫩的肌肤，略显婴儿肥的小脸，掐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只有一个儿子的宋瑶，真的很想试试，可与云中瑶只见过两次面，自是不好意思这般做。

    “宋姐姐是我哥哥的义妹，便是我的姐姐，若是宋姐姐不嫌弃，叫我一声瑶儿便好，我母亲和哥哥都是这般唤我的。”云中瑶倒是不怕生，拉着宋瑶的手臂朝墙壁那边走去，“这间屋子是有玄机的，宋姐姐快来看看。”

    宋瑶虽不解，但云中瑶刻意在这里等她，想必是云夫人安排的，便跟着云中瑶的步伐，等待着云中瑶解释。

    “宋姐姐站在这里，透过这个小孔，便可以看到大厅里所有的人，我给宋姐姐做一下介绍，待会宋姐姐也好应对。”云中瑶拉着宋瑶站好，自己则是踩着小凳子站到宋瑶身边，“我母亲让我带宋姐姐过来的，说是怕一会宋姐姐不知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要防备些，再吃了亏。”

    宋瑶心中感动，云夫人这般举动，是真的要帮她。

    可才第二次来云府，云夫人便将这样的秘密让她知晓，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一会母亲不方便说些什么，宋姐姐可要仔细听我说一遍，要是宋姐姐没记住，也可以悄悄问我，我会陪在宋姐姐身边的，量这些人也不敢当着我的面为难宋姐姐。”云中瑶小大人的道。

    宋瑶浅笑道：“好，那就有劳瑶儿了。”

    这个小丫头说话够直接，不知道是不是在别人面前也这样，但宋瑶真的很喜欢她的个性。

    比起那些说一句话就要转好几个弯的人，云中瑶的性子更为讨喜。

    红袖见还有一个位置，犹豫了一下也上前去。

    能了解一些贵圈，她日后也好知晓该留意什么，免得主子吃亏。

    逐星抱臂站在一旁，她是暗卫出身，对京城的夫人们也有一些了解，这也是赫连晟会把她送到宋瑶身边的原因之一，因此到不用占用这有限的资源。

    “我母亲身边的那位夫人，是丞相府的少夫人，母家是礼部尚书，有个做昭仪的姐姐……”云中瑶按照顺序，依次向宋瑶介绍着。

    每个人的家族背景，以及最需要谨记的事，也都简单的说了几句。

    宋瑶认真的听着，当云中瑶把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之后，宋瑶只觉得做大户人家的小姐还真不容易。

    别看云中瑶被保护的很好，可有些事却是自幼便要接触，并时刻记在脑子里的。

    宋瑶的记忆力好，虽然不敢保证都准确无误的记住了，可也记得差不多。

    “这么说来，京城里的名门贵族，拐着弯的都是姻亲啊！”宋瑶感慨道。

    记得以前看古装剧，动辄就是诛九族，现在看来倒是很不切实际。

    皇帝要真的想把谁的九族给灭了，京城怕是就要空了。

    且不说朝廷能不能禁得起这么大动作，就是皇帝自己也是在九族之内。

    “是啊，京城看着大，名门望族也不少，可认真算起来，倒是拐着弯的亲戚，鲜少有挂不上的。”云中瑶撇撇嘴，不以为然的道：“不过有些事情只是表面的，一个家族里也有勾心斗角，分着不同的派系，即便大家表面上是亲戚，实际上也只看利益的。”

    宋瑶对此深表赞同，看那些夫人们虚伪的笑容，宋瑶便觉得头大，不想参合进去。

    可云夫人举办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结识这些夫人，宋瑶不出面又不太合适。

    “宋姐姐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吗？”云中瑶看出宋瑶的纠结，便询问道。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应该说是不习惯吧。”宋瑶尴尬的道。

    “母亲说过，宋姐姐若是不想出去，便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待会开席的时候再过来便是。”云中瑶俏皮的吐吐舌头，“其实我也不喜欢，装作大家闺秀的样子，真的很累人，我最怕的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木头人一样。”

    “这样不大好吧？”宋瑶犹疑了一下。

    隔着一面墙，宋瑶都能闻到隔壁的宴客厅里，那浓重的胭脂味儿，她不敢保证自己进去之后能坐得住。

    “那有什么的，反正宋姐姐和她们也不熟，今日也只是来露个脸罢了，日后经常参加宴会，便习惯了。”拉着宋瑶的手，云中瑶神秘兮兮的道：“我有好东西，宋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我能拒绝吗？”看着云中瑶狡黠的笑容，宋瑶有种要被算计的感脚。

    “宋姐姐舍得拒绝我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吗？”云中瑶眨巴着眼睛，大有宋瑶拒绝，她就会大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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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雅风娘子

﻿    被云中瑶拉到闺房，在云中瑶的坚持下，红袖和逐星被带到隔壁的茶水间，自有丫鬟招待她们。

    宋瑶本以为云中瑶所说的宝贝是珠宝一类的，却不想是一条竹叶青。

    别看竹叶青的个头不大，可这蛇的毒性却很强烈，在这个没有血清的年代，若不能及时找到名义治疗，只有死路一条。

    确切的说，不随身带着解毒丸，十有八九是撑不到大夫来救治的。

    “瑶儿，你怎么养这么危险的东西？”宋瑶看到后脸色微变。

    宋瑶厨师出身，虽然也做过蛇羹、龙凤汤什么的，可对蛇却是有抵触心理的，除非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去碰触活物。

    尤其是毒蛇，宋瑶一向敬而远之。

    “宋姐姐莫怕，这蛇的牙齿被拔掉了，不会伤人的。”云中瑶拿着一根特制的小刷子，探到缝隙很小的笼子里，逗弄着竹叶青。

    玩乐的同时，云中瑶还不忘偷觑宋瑶的神色，见她没有害怕的意思，不免有些无趣。

    “这条蛇，是昨天在我母亲屋子里发现的。”将小刷子丢到一旁，云中瑶失去了兴致，愤愤道：“那些人太过分了，竟然想要我母亲的命，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做的，一定不会放过他！”

    宋瑶倒是不知道这事，闻言不由得皱眉。

    看来云家的后院也很不安宁，当家主母的房间里出现竹叶青，这人的心思是得多歹毒。

    不过那凶手的目标是想要云夫人的性命，还是想要云家大乱，还有待查证。

    只是这事云家的事，宋瑶也不便插手。

    想到之前透过小孔看到云夫人，她神色正常，便安心不少。

    “伯母可有追查此事？”宋瑶询问一句，心里想着害人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云夫人的宴会，便是为了给宋瑶撑场子，难保有知情人，想要破坏这场宴会。

    要知道竹叶青的毒性很强烈，云夫人只要被咬了一口，后果便不堪设想，这宴会定是办不下去的。

    当然，云夫人的胆子稍微小一些，也可能会被吓得大病一场，今日的宴会也一样会被取消。

    “自是追查了，母亲院子里的下人被清出去几个，却没有抓到幕后黑手。”云中瑶攥握着粉拳道：“所以我就让人把毒蛇的牙给拔了，让它困死在这个牢笼中，也是给那幕后之人一个警告！”

    看着云中瑶护母的小模样，宋瑶不由得想起宋元宝来。

    懂得维护母亲的孩纸，太可爱了有木有？

    “伯母心中自有成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免惹祸上身，只会让伯母为你担忧。”宋瑶劝说道，就怕云中瑶会不自量力的去做些什么。

    “姐姐放心便是，那些阿猫阿狗的不敢动我的。”云中瑶十分肯定的道：“除非他们想和整个云家作对，否则便不敢把注意打到我头上。我若是出事了，只要云家还有一点能力，都会不死不罢休的为我报仇。”

    宋瑶不解的看了云中瑶一眼，这丫头是哪里来的自信？

    想到云中瑶在云家受宠的程度，甚至超过云中逍这位少主，宋瑶又理解了。

    不过宋瑶不打算询问，这应该是云家的密辛，她到底是外人，少知道点更好。

    两人在云中瑶的院子里玩了一会，主要是宋瑶教云中瑶画卡通画，这小丫头就对这个感兴趣。

    到了巳时末，云夫人差人来请二人过去用餐。

    其实宋瑶进府，云夫人便得了信儿，便是云家其他几位夫人也是知晓的。

    本都好奇宋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云夫人一直不提，大家也识趣的没有作声。

    这会云中瑶牵着宋瑶的手出席宴会，大家更加明白，今日这赏花宴是为何而开。

    “母亲，我把宋姐姐带来了。”云中瑶笑嘻嘻的来到云夫人身边。

    “见过伯母。”宋瑶福身。

    “不必多礼，待逍儿回来后，我也好与他商议一下，正式的为你们操办一个认亲礼。逍儿这孩子也是，难能这么委屈了你这个妹子呢！”云夫人伸出手来，将二人的手拉住，眼中尽是长辈的慈爱，“瑶儿，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调皮了，把你宋姐姐藏起来，莫不是怕母亲和你抢了不成？”

    “宋姐姐太忙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见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宋姐姐的，自是恨不能把她藏在我院子里。”云中瑶仰着头，噘嘴道：“唉！要是我能跟宋姐姐一起走就好了，天天腻在宋姐姐身边，就不怕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了。”

    “还真是孩子心性，刚刚说你宋姐姐忙，这会就想添乱了。”让云中瑶坐在身边，云夫人拉着宋瑶坐在她的另一侧。

    直到此刻，众人才知道传说中的宋娘子竟是美的不可方物。

    更加确定云夫人对宋瑶的特别，而今日就是给大家介绍宋瑶的日子，她们都是看客。

    至于众人心里如何猜测宋瑶与云家的关系，便只有她们自己知晓了。

    “待姐姐忙过这阵子，就经常来看你，好不好？”宋瑶温柔的开口，又对云夫人道：“义兄身为云家少主，要忙的事情更多，不必因这点小事再给他增添麻烦。我与义兄已经歃血为盟，又都不是在意那繁文缛节之人，伯母的好意，瑶瑶心领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等着你们正式结拜之后，你喊我一声义母呢。”云夫人拍拍宋瑶的手，这才大声道：“各位夫人，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想要将我这义女介绍给大家，她便是宋记的掌舵人——宋瑶！”

    “日后还望大家多照应一二，待逍儿与瑶瑶正式义结金兰的好日子，也请大家给做个见证。”

    云夫人这般说，宋瑶只得起身向三个方向分别福身。

    席间，众位夫人纷纷说着好话，可她们心里是如何想的，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宋瑶始终表现的很淡然，只有在别人问话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从不主动找话题，更不会去奉承任何人。

    端是宋瑶这份沉稳的劲儿，便让云夫人暗中点头，自也是少不了要帮衬一些。

    “瑶瑶这腰封很是特别，这种宝石倒是眼生的很。”云夫人率先帮宋瑶打响品牌效应。

    “这是琉璃所制，并非是宝石。”知云夫人的用意，宋瑶便浅笑道：“瑶瑶让人给伯母和瑶儿都准备了一些，用来点缀首饰也是极好看的。”

    有云夫人开头，自然便有人询问其他的，很快大家都被这桌的话题所吸引。

    即便有观望之态的夫人，也在宴会之后，想要与宋瑶多说几句话，讨教一下她的妆容。

    女子皆爱美，尤其是这些夫人们，丈夫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身为正妻虽然有地位，可能留住丈夫的心，那才是真的滋润，才能少去很多麻烦。

    原本宋记的护肤膏就很火，可没有人脉的情况下，有银子也买不到。

    现在宋瑶就在这里，碍于云夫人的情面，也会卖给她们一些，只要不是脑子太轴的，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别说，还真的就有犯轴的，比如说五夫人，就坐在那里等着宋瑶主动说送给她，却忘记宋瑶根本‘不认识’她，她算哪根葱啊！

    从云府离开之后，宋瑶只觉得身子都要散架了。

    被一群贵夫人包围着，对每个人都要笑着应承，顺便核对一下之前从云中瑶那里得到的信息，简直比干活还累。

    “逐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马车里，宋瑶躺在宽敞的椅子上，看向冷着脸的逐月问道。

    “这是订单和定金。”逐月将一张纸和一包银子递给宋瑶，显然今日的收获也不小。

    宋瑶有意把身边的人都培养出做生意的能手，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联手的机会。

    逐月虽然是去了下人房等待，可大户人家的下人也不乏有钱的主儿，能被主子带出来的，至少也是二等丫鬟。

    这些丫鬟不但有银子，还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变美更是她们愿意花银子去追求的事。

    扫了一眼订单，宋瑶满意的点头道：“不错，下次换逐星去练手。”

    逐星点头，并未言语。

    跟在宋瑶身边也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她们都很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性。

    待忠心的下属和下人都极为好，宽厚的让她们也觉得自己幸运。

    唯有一点，宋瑶爱财，虽说是取之有道，可对银子的执着，让她们有些不适应。

    “马车摇晃，对眼睛不好，回府后再看吧。”宋瑶对看订单的红袖吩咐道。

    “夫人今儿接了这么多的订单，这段时间可是有的忙了。”红袖已经把银票整理好，打开小几上的抽屉，拿出一个锦盒来，将银票都放在里面，“光是定金就收了十一万两银子，比本钱还多，这次云府之行，倒是收获不小。”

    “女为悦己者容，自是舍得花大价钱。”宋瑶轻笑出声，这也是她会做胭脂铺子生意的原因。

    不过宋瑶心中有数，即便是卖云夫人的面子，也没敢预售太多的护肤品等，就怕府里忙不过来。

    且宋瑶也言明，后来教定金的夫人们，至少要等到年后才能拿到货，偏偏还是有很多人愿意预定，就怕不交定金就永远也买不到了似的。

    不仅仅是护肤品，那些琉璃制品也有不少人有兴趣，很多夫人都买了些回去。

    不管是打造首饰，还是装饰在衣裙上，都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想到一点小玻璃就能赚那么多银子，宋瑶嘴角轻抽了几下。

    贵夫人们戴的首饰都是各种珠宝，如今见到这琉璃制品，倒是都觉得新奇的不得了。

    且大周国并没有琉璃，从海外运过来的价格自是贵的紧，应了那句物以稀为贵。

    “夫人做模特，效果就是不一样，只怕那些夫人都希望自己用了宋记的东西之后，也想成为夫人这样的美人儿吧。”红袖这话倒不是玩笑，而是真心觉得宋瑶好看，也认为许多夫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肯掏银子的。

    宋瑶但笑不语，名人效应她自是懂得。

    雅风娘子的称号，果然是有用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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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朝天椒

﻿    年关将至，京城各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所有店铺的生意都兴隆的很，便连城门往来的车辆都多的需要排队才能进城。

    大多数商家都提前囤积好了货品，年跟前再进货，价钱会贵一些，明显的不划算。

    而走商的人也想回家过年，自然会在临近新年之前，早早的就把手里的货物都清出去，这也是规矩。

    古代人家族意识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会尽可能的回到本家去过年，只有一大家子人团聚，这一年的辛苦才会值得。

    宋记自然也不例外，杂货铺子的生意格外的好，不说日进斗金，也是客似云来，伙计们忙的午饭都顾不上。

    作为东家，宋瑶自是高兴的，银子多了也不烫手不是？

    “娘亲，瑾澄哥哥他们好像都放假了呢！我能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吗？”跟着宋瑶出门购买年货，宋元宝心里却是惦记着小伙伴。

    其实宋家也不需要购买多少东西，自家铺子里的货品差不多都全了。

    可宋瑶喜欢逛街，花银子的感觉最美妙了。

    因此去自家的铺子，宋瑶也按照普通客人的身份，正常的买东西、砍价，不认识她的伙计都到这是个有银子又吝啬的夫人。

    知道宋瑶身份的伙计，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宋瑶演戏，得罪了东家可就没差事了。

    “元宝喜欢就好，回头让人下帖子去吧。”宋瑶说完，便笑道：“以后这种事，元宝自己安排就好，不需要再问过娘亲。不过要提前和娘亲打声招呼，免得大家把日子撞到一起，那可就不方便了。”

    “嗯，谢谢娘亲。”宋元宝重重点头，开心的问道：“娘亲也打算宴请客人了吗？”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可除了在云州城那边办了一次搬迁的宴席，宋府还真的没宴客过。

    “年后吧。”宋瑶把手捂子给了一旁的丫头，蹲在小摊上仔细挑选着木质的簪子，“冬天太冷了，娘亲可不想找罪受。何况眼下年关将至，大家都忙的很。”

    也就宋家人口简单，再加上自家的铺子多，很多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否则也是要忙碌一段时日的。

    宋元宝点点头，自是知道宋瑶畏寒，忙用自己的小手给宋瑶摩擦着手背。

    “大娘，这簪子是你们自家雕刻的，还是在哪上的货啊？”宋瑶笑着询问道。

    卖货的大娘闻言，仔细的打量起宋瑶来。

    见宋瑶穿着非富即贵，眼珠子转了转，叹息道：“都是自家的手艺，这不到了年关了，就想着卖几个银钱，也好给家里的几个娃子做几件衣裳穿，平时可是没空卖的。夫人要是喜欢，就多买两个，一钱银子一个。”

    宋瑶嘴角勾起，捏了捏宋元宝的手，不让他开口。

    “倒是不贵，这几支簪子我都要了，还有这几个木雕，看着倒也不错。”宋瑶指着几个木雕的生肖道：“大娘也莫要欺负我不动木材，虽说这些东西雕的不错，可木材普通，又没有上漆，我给十两银子，大娘要是同意，我便买下了。”

    “不行，十两银子太少了，这木雕一个就得五两银子的。”大娘立即摇头道：“要是夫人真的想买，就给我……”

    大娘心里琢磨了一番，伸出三根手指来，“三十两银子，真的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可不能卖了，一家人还指望着这些东西过个好年呢。”

    “成吧。”宋瑶朝丫鬟递了个眼色，“东西收着，给大娘银子。”

    说完，宋瑶便拉着宋元宝的手离开。

    银子狐疑的看了一眼那些木雕，觉得宋瑶今天买亏了，可他不相信宋瑶看不出来那大娘是敲竹杠的，忙快步跟上宋瑶，想知道她的打算。

    走了几个摊子后，宋元宝不解的询问道：“娘亲，那些东西最多就值几两银子，娘亲怎么不讲价呢？”

    “傻小子，你真的没看出名堂来？”宋瑶笑问。

    宋元宝摇头，他是真的没懂。

    “银子，你来说说？”宋瑶看了一眼，这小子刚才的举动，她可是看的清楚。

    “夫人是想找雕刻的师傅？”银子思索了一下，不确定的道。

    “不错。”宋瑶脚步微顿，转回身看向急急收拾了摊子就走的大娘，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朝暗中打了个手势。

    宋元宝也不笨，刚才他没留意，只顾着心疼银子了，这会自是明白宋瑶的用意所在了。

    “娘亲，那些木雕虽然还不错，可也不算很出奇，娘亲为什么要这般上心？”宋元宝依旧不解。

    “傻小子，一会上了马车，你挨个看看就知晓了。”捏捏宋元宝冻红了的鼻尖，宋瑶对两个小家伙道：“你们两个在集市上转转，想买什么就买下来，娘亲去那边看看。”

    给两个小家伙各一个装着零钱的钱袋子，吩咐下人跟着，宋瑶便转身去了市集的另一头。

    京城里许多的地方，宋瑶都不曾逛过。

    这样大的市集，说不定有以前没发现的食材，宋瑶便打算仔细的寻找一番。

    其实不仅仅是京城的市集，其他的地方，宋瑶逛的也不多。

    以前穷的时候，去市集都会被人赶，就怕他们母子偷东西。

    后来有银子了，忙的也没时间逛街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知道宋瑶有好厨艺，宋瑶逛到巷子尾，本来以为没什么能买的稀罕物，却让她发现了一串串的朝天椒。

    虽然是干货，可这东西比大周国那些普通的辣椒更有味。

    而且干辣椒里面有辣椒籽，明年可以自己种植，以后就不怕没货了。

    不对，在暖棚里种植的话，出了正月就能有新货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宋瑶指着朝天椒询问价钱，并未表现出特别想买的意思。

    “这个可是海外运来的，就是味道太辣了，夫人若是想买，就给一两银子一斤吧。”老板一脸肉疼的道。

    新鲜的朝天椒，就花了一钱银子一斤上到的货，再加上各种费用，现在又晒干了，一两银子一斤还是有些亏的。

    可年关将至，要是再不处理，今年就别想过个丰盛的年，明年上货的本钱也少了。

    宋瑶打量了老板一眼，询问道：“这些东西，是老板自己上回来的？”

    宋瑶翻看了摊子上的东西，很多都是大周国所没有的。

    “是啊，我常年跟着货船往外跑，一年也不在家待几天，挣个养家糊口的饭钱罢了。”老板愁眉苦脸的道：“现在买卖不好做了，那么多出海的船，我一个小货郎，只能上点便宜的东西回来卖，要是卖的好就赚点嚼用，卖的不好就得搭银子。”

    老板这话有抱怨的成分，也是看着宋瑶穿着不凡，希望她别杀价。

    其实这朝天椒便宜点也得卖，否则砸在手里可就亏了。

    宋瑶又看了几种调味料，觉得味道不错，便对货郎道：“你家里还有多少这种辣椒？还有这些调料，要是多的话，就送到西城的宋府去，我都要了。”

    “夫人，您确定？”老板喜出望外，他家里可是有不少存货，若真的都能卖出去，明年再稳打稳干一年，对个小铺子也是不错的。

    “拿着这个帖子上门，管家自会收货的。”宋瑶捏碎一个朝天椒，闻了闻辣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更加确认要这些货了，“瞧你这便生意也不大好，现在就把东西给我送上门去吧。”

    说着，宋瑶把十两银子放在摊子上，当做定金。

    银子虽然不多，可诚意总要有的，否则这老板定是不敢的。

    不用宋瑶说，老板也是乐不得的想这么做。

    只要把这些积压的货物卖掉，其他的东西再慢慢摆摊也不迟，这才是大头啊。

    “对了，你要是有什么稀罕玩意，也一并带着，若看中了，价钱好商量。”宋瑶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

    宋记的船只不多，很多地方去不了。

    不过有人能长期供货，可以考虑合作一段时间，日后再考虑把人拉到旗下，不怕货源会不稳定了。

    宋瑶心中有了打算，才会说这些话，只要这货郎有脑子，就知道如何对待大主顾。

    买到朝天椒，宋瑶的心情好了不少。

    许多辣味的菜肴，有朝天椒做出来的味道会更好，尤其是吃辣锅，想想就觉得过瘾，走在冷风中也不觉得那么难熬了。

    宋瑶这边逛完了，回去的路上发现宋元宝和银子已经在等她。

    而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儿砸，冷不冷？”宋瑶捏着宋元宝的脸蛋，询问道。

    “还好。”宋元宝嘻嘻一笑，拉着宋瑶的手道：“娘亲，那边有一个老爷爷好可怜，被人给打的都昏过去了，我们去帮帮他好不好？”

    宋瑶挑挑眉尾，见宋元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点头道：“你和银子过去看看吧，娘亲跟着你们。”

    得到宋瑶的允许，宋元宝拉着银子的手，很快便挤入人群中。

    宋瑶有下人开路，倒也跟了上去。

    宋元宝虽然小，可也明白不是强出头的时候，他一个小孩子，没有大人的允许，绝对不会做烂好人。

    上前试探了一下老人的口鼻，宋元宝大声喊道：“哪位好心的大哥大叔，能不能帮忙把人送去医馆啊？我给……十两银子。”

    宋元宝肉疼的掏出一个银元宝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老人，又大声喊道：“看病的银子我出，只要有人帮忙，把这位老爷爷送到医馆就行。”

    救人的银子，宋元宝倒是不心疼，人命比银子重要多了。

    见宋元宝是个小孩子，围观的人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便不上前去。

    帮人一把，倒是可以的，可若是帮了人却惹了一身麻烦，他们可不愿意。

    有人注意到宋瑶，自是看到之前宋瑶拉着宋元宝逛集市，见她不反对宋元宝的举动，犹豫了片刻便上前去搭把手。

    “前面就有医馆，小公子跟上咱们。”两个汉子把老人抬起来，冲着宋元宝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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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母子杠上了

﻿    宋元宝回头看着自己的娘亲，见她点头，便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银子自是跟在宋元宝左右。

    围观的人见状，也有几个没什么要紧事的人跟上去。

    但来集市的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家，这里的东西便宜，是他们消费的起的，或是一些普通人家的下人过来采买。

    如宋瑶这般有钱的主儿，便是下人也鲜少也过来这里买东西，那样会落了主人家的面子。

    宋瑶带着丫鬟跟在后面，因为集市里的摊位太多，马车不方便跟进来，所以小丫头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厮，抱的东西更多。

    很快便来到那两人说的医馆，规模不大，也只有一个坐堂大夫。

    给老人检查之后，大夫便说老人沉疴已久，需要用人参做药引子，可老人穿着破烂，一看就是没有钱的人，根本不敢下药。

    两个帮忙的人，下意识的看向宋元宝。

    “多谢两位大叔帮忙，这是说好的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宋元宝把银元宝交到一个人手中，又道：“还要麻烦两位大哥把话传出去，让这位大爷的家人找他，就来医馆接人吧。还有，让他们别去找打人的那些人，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这个我也帮不了忙。”

    来的路上，宋元宝就和银子两个商量着，要怎么说话，才不会给自己留摞烂。

    他们本就是小孩子，万一被人给惦记上了，日后可是麻烦不断。

    “小公子好心救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放心，我们兄弟俩也是刚刚收摊，要是遇到老人的家人，一定转告小公子的话。”拿了银子的男子问道：“不知道小公子怎么称呼？”

    “举手之劳，不需要留下名字，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宋元宝拱拱手，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姓名。

    “少爷，你还没付药钱呢。”银子小声的提醒道。

    宋元宝小脸一红，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转身走到大夫身前，宋元宝询问道：“请问，这位老爷爷的伤养好了，需要几服药？得多少银子？”

    大夫看了宋元宝一眼，见他胖嘟嘟的，长的就像是佛像旁的童子，穿着明显就是个小少爷的样子，又没有大人跟着，便犹豫起来。

    若是穷人来看病，他自是给开普通的药。

    可宋元宝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应该开好药的，这样多少有些赚头。

    只是宋元宝和刚才那人的对话，他也是听清楚的，明白宋元宝只是好心救人，与这老人非亲非故，并不打算求回报，他若开贵的药方，倒是说不过去了。

    “老爷子的伤很重，不但需要内服，还需要外敷。而且老爷子本就有旧疾，若不仔细调理一下，只怕会这伤也好不了……”大夫有了决定，便打算按照最初的方式开药。

    宋元宝听的头晕脑胀，直接打断大夫的话，问道：“你就直接说，需要多少银子吧。”

    “一百两。”大夫伸出一根手指来，又补充道：“老爷子需要人参做药引，我这药铺只有十来年的，三两银子一棵。其他的药，一个月的量，需要七十四两银子，一共收小公子一百两银子便成。”

    宋元宝点头，打开随身的小荷包，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又拿了十两银子，一并交给大夫。

    “多出的几两银子，就请大夫照顾一下吧。等他能回家的时候，再让他离开。”宋元宝给完银子后问道：“可是够用？”

    “够了，够了。”大夫收下银子，忙揣到袖兜里。

    手一百两的诊金，大夫还是有赚头的，另外十两银子就是让老人住几天，再鸡鸭鱼肉的供着，那也是够的。

    宋元宝把人安排妥当，便带着银子离开，走了一会后，才停下来等宋瑶，免得被人打扰。

    见宋元宝这谨慎的小模样，宋瑶露出笑容来。

    “嗯，办的还算漂亮。”宋瑶夸赞道：“以后遇到事，你们两个可以商量着来。但记住一点，做好事是应该的，咱们也不差那几个银子。可一定要量力而为，要是给自己招惹了麻烦，那就本末倒置了。”

    夸赞两个孩子的同时，宋瑶也不忘教育一番。

    两个小家伙一起长大，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可宋元宝把银子当哥哥看点，宋瑶对银子也很是疼惜，自然待他多了几分真心。

    而且银子是宋元宝的书童，银子做事也将代表宋元宝，宋瑶想不重视也不成。

    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慢悠悠的朝市场外走去，不时的说上几句话，分享着今日所得，以及一些感悟。

    银子的心思却更多放在宋瑶牵着他的手上，好像是被母亲牵着的感觉。

    宋瑶很少牵着银子的手，这份温暖让银子舍不得放开，真希望路再长一些，那样宋瑶就不会松开他的手。

    当宋瑶一行人回到宋府，却见之前收了她定金的老板坐在门口，身旁是一辆驴车，里面装了不少的东西。

    “夫人，您总算回来了。”老板见到宋瑶，立马迎上前来，“我在这等了一会了，管家说您还没回来，不确定这些东西贵府要不要，让我在这等着呢。”

    “抱歉，犬子在路上救了一位老者，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让你久等了。”宋瑶歉然一笑，对老板道：“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你若是信得过，便交给管家去称重，一会结算银子给你。”

    “不敢不敢，我也没等多久。”老板嘿嘿的笑道，对于宋瑶的好脾气，很是受用。

    作为货郎，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像宋瑶这样有钱的主儿，还能有这么好的态度，实在是难得。

    可这些东西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可不敢交给第一次打交道的人，少算一斤都是亏啊！

    “门房那边有称，你便在门房那里喝点热茶，管家称重也快，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也能看得到。”宋瑶笑了笑，便先行进府去。

    管家知晓宋瑶回来，自是出来迎接，并说了货郎的事。

    “这个货郎，倒是个识货的，你和他谈谈，日后得了好东西，先送到府上来，不要亏待了。”宋瑶交代道。

    管家闻言，自是明白宋瑶的打算，心里便有数了。

    不说货郎这边的事，宋瑶逛了一天街，自是有些累的，便让厨房那边用朝天椒做了些红油，又做了酸辣面。

    这么冷的天，没有什么比吃些热乎的食物更让人舒坦的。

    至于辣椒籽，则是让管家派人送到暖棚那边，争取早些产出新的朝天椒，明年酒楼又可以多了一项收入。

    有些人天生千杯不醉，有些人天生嗜辣。

    一样的菜肴，分成微辣、香辣、麻辣，喜欢的客人可能就更多。

    例如前世的宋瑶，最喜欢去那些超级辣的店吃东西，每次都会点多一些，不知不觉便吃撑了，可还是吃不够。

    且辣酱也是零售的好选择，还可以做辣味的罐头、虾酱、豆豉等，只要打着宋记的名号推出去，不怕没有销路。

    宋瑶这边在预想着朝天椒推出去之后，会带来怎样的收益，瑞王府却是死气沉沉。

    确切的说，是端悫贵太妃得知宋瑶进京，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的情绪当中。

    尤其知道赫连晟私下去见过宋瑶，更是气的病倒，使得赫连晟不得不在身边侍疾，连续几日都没去看宋瑶。

    “主子，该吃药了。”谨容嬷嬷端着药碗，低声轻唤着。

    端悫贵太妃抬了抬眼，扫了赫连晟一眼。

    赫连晟见状，便起身来到床边，扶起端悫贵太妃之后，接过药碗道：“嬷嬷准备些蜜饯，我来喂母妃吃药便可。”

    “是，老奴这就准备。”将漱口的清水放在小几上，谨容嬷嬷转身去拿蜜饯。

    赫连晟很熟练的试了试温度，见汤药温热，便一勺一勺的喂端悫贵太妃喝下。

    一碗药喝下去，端悫贵太妃皱起眉头来。

    自己得的是心病，喝再多药也养不好身子。

    可赫连晟每日来侍疾，却不肯答应与宋瑶断绝来往，端悫贵太妃心中的怒火只会更重，身子倒是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必定会真的伤了根本。

    母子俩都是硬脾气，谁也不肯服软，叫身边的下人都胆战心惊。

    谨容嬷嬷端着蜜饯进来时，端悫贵太妃已经漱完口，便举着蜜饯碟子，送到赫连晟面前。

    赫连晟捻起一颗妹子，递给端悫贵太妃，却是一个字也不说。

    吃了梅子，嘴里的苦涩与酸甜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端悫贵太妃脸色难看不已，推开赫连晟的手，转身躺在床上。

    赫连晟皱皱眉头，为端悫贵太妃掖好被子，便去屏风后的小榻上歇着。

    虽然是母子，可也不能坏了规矩，有这屏风隔着，倒也合乎规矩，更加不会有眼神的碰撞，让彼此都不舒坦。

    谨容嬷嬷无声的叹息着，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为端悫贵太妃揉按着双腿。

    “今儿天色不错，主子可要出去走走？”谨容嬷嬷轻声提议道。

    跟在端悫贵太妃身边多年，谨容嬷嬷很了解这两位主子，再这么呕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谁也不会妥协的。

    “哀家头沉的紧，不去了。”端悫贵太妃直接拒绝道。

    “表孙少爷已经会坐着了，老奴听说还会含糊不清的发出些声音来，估摸着过了年关，扶着东西就能走路了。”谨容嬷嬷笑着转移话题，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主子心里舒坦点，免得真的垮了身子。

    “这孩子倒是熬过来了，也不知道哀家还能顾看他到几时，若是哀家不在了，他可怎么是好啊！”端悫贵太妃叹息道。

    谨容嬷嬷笑容一僵，暗怪自己找错了话题。

    抬头朝赫连晟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赫连晟正在翻动书页，也不知道是否听到她们的对话，丝毫没有接话茬的意思，也只能笑着将这个话题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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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傀儡

﻿    皇宫，锦绣轩内。

    秦嫔正陪着皇帝下棋，秀眉轻轻皱起，仿佛有着无尽的哀伤，却又被她掩饰了大半，身子也清减了不少，鹅蛋脸瘦成了瓜子面，颇有几分扬州瘦马的感觉。

    当初怀有龙嗣，却在太后寿诞之后中招，险些一尸两命。

    秦嫔虽然侥幸没死，可却伤了根本，再也不能生育，皇帝为了补偿她，晋升其为秦嫔，依旧住在锦绣轩内。

    大概是秦嫔没了和人争斗的资本，后宫的妃嫔也不再为难她，秦嫔大病一场之后，不知在哪里学到的手段，竟然得了专宠。

    “不下了，臣妾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对手，皇上也不说让让臣妾。”秦嫔扔下棋子，一脸的郁卒。

    “哈哈，让你多学学下棋，可你这么灵秀的一个人儿，偏生对棋艺没有天赋，又喜欢和朕下棋，还要朕让着你。”皇帝的心情极好。

    身为天子，皇帝自是喜欢掌握全盘的感觉。

    可后宫里的妃嫔，都是自幼便习琴棋书画，哪一个都刻意输的不着痕迹，又带着讨好，让皇帝很没兴趣。

    至于那些大臣，又有谁敢与皇帝对弈？

    唯有一个赫连晟，每次下棋都将皇帝杀得片甲不留，让他郁闷至极。

    只有秦嫔这里，越输越想玩，还带耍赖的。

    偏偏皇帝就吃这一套，觉得秦嫔没有把他当做皇帝，是真心诚意的喜欢他，才会这般不做作，这也是秦嫔能得宠的原因之一。

    “皇上想说臣妾是臭棋篓子，也没必要这般拐弯抹角，难道臣妾还输不起吗？”秦嫔嘴里说的大气，可随手就把棋盘给搅乱，明显就是输了不高兴。

    皇帝哈哈大笑，拉着秦嫔的手道：“不要生气了，下次朕让着你，让你赢一次可好？”

    “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说话不算数。”秦嫔立即露出笑脸，见皇帝笑的揶揄，忙补充道：“不过皇上可不能让的太明显了，否则臣妾赢了也是无趣。”

    “好好好，朕答应你便是。”皇帝好脾气的道。

    “臣妾这几日学着做糕点，倒是小有成就，皇上可要尝尝？”秦嫔忽然转移话题道。

    “爱妃身子不好，以后不用再为朕费心神了，好好将养着便是。”皇帝怜惜道。

    秦嫔面上一僵，苦笑道：“臣妾的身子坏了，此生都不能为皇上诞下龙嗣，若是再不能为皇上做些什么，臣妾

    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皇上就成全了臣妾的这份心意吧。”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皇帝眼中的怜惜更浓，握着秦嫔的手也紧了些，“朕的皇子皇女不少，你只要好好的陪在朕身边便是，不必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

    “每个女人，都想为心上的男人诞下子嗣，臣妾无知，自也有着这样的念头。只可惜……”秦嫔侧首拭泪，露出白皙的颈项，让人想要在上面留下痕迹。

    皇帝的年纪，虽然不如强壮年，可对养生之事十分重视，自然精力不错，顿时便有了冲动。

    “是臣妾的错，不该说这些话让皇上烦心的。”秦嫔站起身来，拿起一块点心来到皇帝身边，轻声道：“皇上还是尝尝点心吧，臣妾做了一个多时辰呢。”

    “嗯，好吃。”皇帝很给面子的赞赏一句，见秦嫔眼眶还红红的，便道：“朕本是想在新年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现在倒是觉得早些告诉爱妃也不错。”

    “惊喜？”秦嫔一脸期待的问道：“皇上可是又得了什么稀罕玩意？快给臣妾看看，臣妾这些日子无趣的很，正想找些什么物件来打发时间呢。”

    “爱妃是嫌朕陪你的时间少了？”皇上反问，脸上带着浅笑，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秦嫔失落的摇头道：“皇上待臣妾的好，臣妾不想用言语来表达。这后宫之中，不知多少姐妹羡慕呢，臣妾如何能不知足？可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要把更多心思放在前朝之上。臣妾在宫里没有交好的姐妹，每日除了练习歌舞、书法，便是学习厨艺，只希望用自己的方式，让皇上能多些乐子。可……”

    说到这里，秦嫔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臣妾的身子不好，做这些事便有些吃力，更多的时间便是坐在锦绣轩里发呆，当真是无趣的紧。”

    “你没有交好的姐妹？”皇帝皱眉。

    后宫的事，皇帝不大用心，倒也知道谁与谁走动的近些。

    听秦嫔这么说，皇帝才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秦嫔真的没什么交心的人。

    只是皇帝却忘了，后宫的妃嫔即便交好，那也是利益所驱，更多的和前朝的关系挂钩，哪有妃嫔能真正的交心？

    “皇后娘娘待臣妾极好，可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臣妾也不好越了规矩去打扰。倒是也有几个能说的是话的姐妹，可臣妾这身子骨，去御花园逛一圈都觉着累，时间长了，情分便也淡薄了。”秦嫔说着，坐在皇帝身边，枕着皇帝的手臂道：“好在皇上心里有臣妾，否则臣妾真的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皇帝挑了下眉头，不知是在思索秦嫔的话里有几分真，还是在想着别的事，一时间倒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秦嫔才询问道：“皇上不是说要给臣妾惊喜吗？莫不是不打算赏臣妾了？”

    对上秦嫔那双水润的眼眸，皇帝轻笑道：“这次的惊喜，还真不是赏给你的。”

    秦嫔疑惑，倒是没有开口。

    “你父亲送来的酒，朕觉着不错，打算封你父亲为皇商，这样秦家就不再是普通的商户，寻到适宜的机会，朕也可以再给你提一提分位。”皇上笑道：“且你父亲也有机会进宫来，届时也可以安排你与家人见上一面。”

    “真的？”秦嫔喜不胜收，忙起身叩拜，“臣妾代父亲叩谢皇上恩典。”

    秦嫔没有做作的推辞，而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满是孺慕的望着皇帝，叫皇帝心里一阵熨帖。

    美人一笑，赏个皇商又算的了什么？

    锦绣轩这边，今晚注定是个缠绵悱恻的夜晚，秦家得了莫大的好处，秦嫔自也会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又怎会不卖力伺候？

    没有皇嗣傍身，若不能为家族谋福利，秦嫔便再也得不到家族的支持，届时怎么死在后宫也无人知晓。

    慈宁宫内。

    一向与世无争的太后，从佛堂里出来后，便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谨德嬷嬷。

    曾经因为与端悫贵太妃交好，太后被册封为德妃，身边的谨德嬷嬷也是那个时候被先帝赐名的。

    能得此荣宠，谨德嬷嬷在宫中很有地位，也让太后长脸。

    可主仆二人都清楚，先帝是在敲打她们，让她们记住为何能有这份荣宠，这一世都不能忘记端悫贵太妃的恩德。

    “皇帝和皇后，可是又有动作了？”太后疲惫的问道。

    因为自己的不争，和皇帝之间的母子情分也很淡，太后心知清楚。

    可太后活的太明白，才会什么都不去争，否则他们母子哪里会有今日的荣耀？

    怕是性命都不保。

    即便如今，太后也不敢对端悫贵太妃有丝毫的不敬，因为她很清楚，和瑞王府那对母子作对后的下场是什么。

    可惜儿大不由娘，尤其是皇帝坐上龙椅之后，这心思也更大了，太后根本劝阻不了。

    太后不是不知道皇帝对赫连晟下手，这些年来一直过的心惊胆战，就怕哪天把赫连晟逼急了，到时候他们母子的下场，会比先帝在世时就失势的那些人更惨。

    “皇上的手段，主子您是知道的，折损了太多人，这些日子倒也收敛许多。”在太后面前，谨德嬷嬷说话倒也不作假。

    伺候太后几十年，她最了解太后的苦心，也最明白瑞王府是招惹不起的存在。

    只是太后都劝阻不了的事，谨德嬷嬷更是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与废太子一直有联络，估计要有大动作了。”说到这件事，谨德嬷嬷不由皱起眉头来。

    若皇后能安分，这后宫也不会易主。

    若是皇后不死心，届时后宫易主也就罢了，最多是轰动一时。

    可一旦皇帝也有这样的打算，那朝堂就难以安稳了，瑞王爷想要踩下去的人，又怎么会给废太子翻身的机会？

    不说有瑞王支持，便是皇子们也坐不住的。

    闻言，太后叹息道：“把哀家刚刚抄写的那本佛经给皇后送去，若她还执迷不悟，哀家也帮不了她什么了。”

    “是。”谨德嬷嬷领命。

    “端悫贵太妃病了有些日子了，你去库房里挑些东西，明日代哀家去瑞王府问候一下。”太后愁绪更重。

    端悫贵太妃只是小恙还好，就怕她是真的病了，万一动了那样的心思，皇帝怕是连准备都没有，便要退位让贤了。

    而被逼退位的皇帝，哪里有活命的可能？

    不仅仅是皇帝，还有那些皇子皇女们，又有谁能得全身而退？

    想到这些，太后头疼的更加厉害。

    “另外，你再让人去一趟皇陵那边，给废太子一个警告，算是全了哀家与他的祖孙情分。”太后这番话说的有气无力。

    身在皇家，自是都想去争那个位置的。

    废太子曾经是一人之下，如今自是不会甘心，有皇后在京城这边折腾，如何能收手？

    “主子何不……”谨德嬷嬷说了一半，觉得不妥，便止住了话尾。

    太后看了谨德嬷嬷一眼，心里明白她要说什么，却是苦笑道：“你当哀家不想除了皇后？可瑞王那边不动她，端悫贵太妃似乎对皇后颇有兴趣，哀家若是先下手，只怕会惹了他们不高兴。”

    太后无奈的闭上眼睛。

    贵为太后又如何？

    只要这世上有端悫贵太妃母子，她就只是个傀儡，不管先帝在世与否，一直没有改变什么。

    谨德嬷嬷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最终也只能无声的叹息着。

    有时候活的太明白，何尝不是一种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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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传奇嫁妆

﻿    两耳不闻传外事，宋瑶一心藏在厨房中。

    自从得了朝天椒，还有那些新的佐料后，宋瑶每天都变着法的做美食。

    实在是以前被材料所限制，很多美食只能做出大众口味，不够辣或是不够香，简直浪费了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这么一番忙碌，便到了腊八。

    俗话说腊八腊九冻掉下巴，宋瑶畏寒，自是不愿意出门的，可窝在房间里还是免不了要受罪。

    火龙烧的太暖和，会热的人口干舌燥，稍微凉一点又冷的不想下地。

    好在京城这边的宅院，早就让人换上了琉璃窗户，冬日里也能见到阳光，也不那么透风。

    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美好不少。

    大半个月的时间，宋瑶都在忙着对账，每日带着几个得力的心腹，从早忙到晚。

    为了能加快效率，宋瑶早就培养了几个小丫头学习对账，否则算到明年也算不完。

    “夫人，腊八粥已经煮好了，可要吃一些？”红袖从门外进来，脱下皮氅，便有小丫头上前帮忙掸雪，挂在了衣架上。

    “让人送来一些吧，大家都休息一会，活动活动筋骨。”宋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卧房、书房、会客厅、小花厅、餐厅，宋瑶都让人加了火龙，可脚底下还是泛着凉气，这点宋瑶也只没有办法。

    地暖什么的，还是楼房更适合。

    除非把宅子拆了重建，否则没办法建造地龙。

    且京城这边山也远着呢，宋瑶也不能让人挖个大地窖，在里面续满了树叶，点燃一次便可以闷烧一个冬季，再也不用担心寒冷了。

    “再有半个月就是小年，等最冷的时候便过去了，夫人也可以出去走动走动。”红袖拿了个新的汤婆子，放在软榻上，一会宋瑶坐下后便可以暖脚。

    将宋瑶用过的汤婆子拿走，自有下面的小丫头去更换。

    “今年年后，夫人定是要多走动一番，奴婢便自作主张，让下面准备了几套开年的新款衣裳，首饰也添置了几套，估摸着过几日便能送过来。”红袖坐在暖榻上，给宋瑶倒了杯新茶。

    “这些事，你看着安排便是。”宋瑶活动了一会，便懒洋洋的躺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你抽空也给青山做套衣裳，你们可是定亲了的，这规矩不能废。”

    “嗯，奴婢晓得。”红袖俏脸一红，没说自己已经准备着了。

    每日要查账，很多事还需要红袖亲自去处理，时间紧张的很，只能提早准备着。

    还有父兄那边，已经各自做好了一身，让商队捎到云州城那边去了。

    “可欣和青海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给他们两个也定下亲事，等着和你们一起成亲，也好热闹热闹。”宋瑶盘算着。

    青山是兄长，青海成亲自是不能越过他去，这是规矩。

    红袖要守孝，可欣又比红袖小了几岁，倒也不怕留成老姑娘，反倒是年纪大了，更适合成亲生子。

    红袖轻笑道：“青海若知道夫人的打算，定会做梦都笑醒的。”

    “哎呀，你们几个得力的丫头都被订出去了，也不知道可人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逐星几个也迟早要嫁人的，你们都成亲了，生子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身边可就又缺人手了。”宋瑶苦恼道。

    “夫人！”红袖到底是古代人，成亲生子的话，让她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转身就走。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宋瑶揶揄了一句，见红袖脸红的厉害，便对屋子里的其他丫头喊道：“你们几个现在还小，都跟着红袖几个学学本事，日后有你们出头的日子。待你们都能独当一面，遇到了两情相悦的男子，就来找本夫人赏了亲事。否则等你们年纪大了，本夫人也只能自行做主给你们婚配，或是配的不好了，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几个小丫头，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一点的还不到十岁。

    听宋瑶这么说，心中有几分期许，又觉得脸上烧的厉害，除了谢恩之外，其余的话倒是说不出口。

    宋瑶也不为难大家伙，吃完了腊八粥，允许众人休息半个时辰的时间，又开始对账的活计。

    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对账全靠人工，当真是累人的很。

    只是宋瑶到底是女子，因此便培养丫头们做账房，一个个都是算账的好手，也要折腾一个月有余。

    这还只是目前为止的账本，等到了开年，将年底这个月的账本，以及各地陆续送过来的账本再核算一次，也是巨大的工程，怕是二月末能算完都是好的。

    当然，宋瑶也不是所有的账本都会看，她要做的是知道总账，以及抽查一部分便好，否则什么事也不需要做了。

    今年之所以会上心，一则是这些小丫头第一次挑大梁，二则是今年新添了不少的生意，宋瑶需要知道盈利的情况，才好确认明年该着重于哪项生意。

    不仅仅是宋瑶这边，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在年底盘算。

    阁老府。

    宋夫人有自己的嫁妆，自然也少不了有庄子和铺子一类的，平时都是宋夫人自己抓着，所以收益如何她心里清楚，倒也不需要太费神。

    可如今宋志远已经过继到宋阁老名下，府中的账本和收益，则需要带着宋李氏一起来核对，这也是宋阁老的意思。

    而已故的宋夫人更是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嫁妆，没有娘家人，唯一的女儿又失踪，这份嫁妆便一直交给宋夫人来打理，宋阁老也会经常的过目。

    至于宋阁老是想要借此纪念亡妻，还是怕宋夫人会暗中做手脚，只有宋阁老心中清楚。

    “夫君如今是过继到母亲名下，母亲又没有其他子嗣，这些嫁妆自该是交给夫君才对。”宋李氏的嫁妆在地方看来，还是比较丰厚的，可到了京城就是中下等。

    故而在得知已故宋夫人有这么丰厚的嫁妆之后，顿时就有了贪念。

    自然，宋李氏所说的母亲，便是对已故宋夫人的称谓。

    “这些事我也做不得主，你若要拿去，便去找老爷说吧。”宋夫人神色淡淡的，心里却是鄙夷不已。

    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眼皮子浅的令人作呕。

    宋夫人也想占有这些东西，可她知道自己拿不到，早早的就歇下心思，对这些产业也不经心，不过是维持着微薄的收益，没让店铺倒闭都是她仁慈了。

    每每核对这些账册，宋夫人便如鲠在喉，奈何这是宋阁老唯一会主动找她说话的缘由，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憎恶。

    “这件事，我会与夫君提的。”宋李氏朝荷花递了个眼色道：“这么多账本够我看几日的了，我便拿回房间去看，不打扰母亲处理其他事情。”

    宋李氏急不可耐的带着账本就走，好似拿走了账本，她便把一切都掌握了似的。

    宋夫人也不阻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这个宋李氏还真是个傻的，等着让宋阁老发怒吧。

    “听说二爷给大少爷不少产业，便是体己银子也不再少数，少夫人怎么还这般的小家子气？”彩霞见宋夫人不高兴，便嘟囔道：“少夫人就这么把账本拿走了，分明是不把夫人看在眼里。没听说哪家的少夫人是这么没规矩的，平日里晨昏定省的规矩都不知道，这会夫人还没发话的，竟然起身就走。”

    “罢了，她喜欢看账本，就拿去看好了，反正她也拿不到那些东西。”少夫人微微勾唇，对彩霞吩咐道：“这些东西是大小姐的，就算大小姐失踪了，老爷也不会给旁人的，日后大小姐回来，都是要给大小姐做嫁妆的。现在在谁手里，又有什么分别。”

    当年宋阁老成亲，娶了一个身份不详的女子，可是轰动了京城的，整个宋氏家族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可宋阁老却坚持要娶那个女子，不知让多少女子芳心碎了一地。

    后来成亲之际，那个女子竟然带了丰厚到让人咂舌的嫁妆，便是把京城都买下来也轻而易举。

    宋家虽然有庶子经商，可到底是树大分枝，很多财富都散了去，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

    正是因为宋阁老娶了这么一个有钱的妻子，才让二爷几个有了本钱，很快又让宋家的生意起死回生。

    可宋阁老的妻子却因难产而身亡，她的嫁妆虽然都留在阁老府，但给二爷他们的本钱却没有收回来。

    宋阁老因为丧妻之痛，一直没有想到这点，之后女儿又失踪，对身外之物看的更淡，这些年来便也一直没提。

    宋夫人很清楚，不仅仅她不想让宋玉瑶回来，怕是许多人都不希望宋玉瑶平安归来，这样那么一大笔银子便可以占为己有了。

    想到这点，宋夫人又冷笑了一声。

    那个贱女人纵然是传奇又怎样？

    她死后护不住女儿，便是财富也一样守不住。

    彩霞并不知道宋夫人心中所想，心里想的都是宋夫人的话。

    前夫人留下那么多的嫁妆，只要大小姐始终不回来，迟早都是属于大少爷的。

    而她彩霞以后也是要嫁给大少爷的，那些东西不就等于是她的？

    这么一想，彩霞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她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旁人，将来都是要留给她的孩子的。

    有这么多财产在，日后嫁给宋志远，谁敢瞧不起她是丫鬟出身？

    彩霞越想越高兴，背脊不自觉的挺直几分，仿若已经是那人上人。

    主仆俩各有心思，倒是都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可目的却是出奇的一致。

    宋玉瑶，绝对不能回到阁老府来。

    且说宋李氏拿着账本回到房间后，并没有按捺下心情来核对，而是翻看都有哪些产业。

    待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真是没想到，我那便宜婆婆竟然有这么多的嫁妆，可是比我那些厚重多了。”宋李氏眼睛锃亮，将账本丢在一旁，大声喊道：“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些产业都抓到手中，就算宋志远那个混蛋有再多的女人，也不怕没有依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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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纠结的元宝

﻿    “小姐……”荷花有心提醒，这些产业怕是不好拿，可看到宋李氏那兴奋的神态，只得改口道：“还有姑爷带来的那些产业，小姐也要一并拿到手中。只要姑爷手里没有银子，哪里还有女人愿意做妾？”

    “你说的不错，我必须要把这些都牢牢的抓在手中。”宋李氏握了握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之前宋志远一直都是很惧怕她的样子，那时候宋李氏以为宋志远会一直这样低她一头，不喜欢做生意的她，便没有将自家娘亲的话放在心里，自是没有要过。

    反正一切用度都是宋志远掏银子，宋李氏很享受这种不用费心思的感觉。

    但自从宋志远成功过继到阁老府，便借口京城花销太多，给宋李氏的花用也减少了。

    那时候宋李氏也觉得宋志远说的对，便没有多想什么，反正她手里的银子够用。

    可这大半年来，宋志远的态度变化的越来越大，宋李氏心里开始没底，这才有了想要抓经济大权的心思。

    只可惜宋李氏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她想要拿权，也要看宋志远是否给她这个面子。

    其实宋李氏不知道的是，就算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争，宋志远也不会傻傻的把一切都交给她，毕竟宋志远是有目的来京城的，没有银子如何办事？

    更何况二爷是商户，把利益看的最重，自也会对宋志远叮嘱一番，给他留下后手，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荷花，你去院门那边等姑爷，让他回来立即来见我，否则我就只能去找阁老大人去谈谈了。”宋李氏昂着头，笑容有几分恐怖。

    荷花后悔刚才多言，可这个时候除了点头之外，她还能如何？

    荷花等到身子都冻僵了，也没等到宋志远回来。

    这段时间，宋志远一直都是这样，天亮就去宋阁老的书房那边报道，不到子时是不会回来。

    荷花很清楚，宋志远就是为了躲着她的主子，可偏偏主子却以为宋志远是怕了她，虽然生气却也自得。

    没等到宋志远，却等到管家过来，荷花只得上前见礼。

    “这个时候了，宋伯怎么过来了？”荷花说话的声音发颤，显然冻的不轻，舌头都发硬了。

    “老爷让我来拿账本。”管家脸色淡淡的，自小是宋阁老的书童，伺候了大半辈子，在阁老府的地位不亚于半个主子，便是宋夫人也得敬着几分，“少奶奶可休息了？若是没有，姑娘便去把夫人的账本拿过来吧，老爷要亲自看。”

    到底是给宋李氏留了几分面子，管家的话并未说的很透。

    可不是傻子都明白，宋阁老这是要把账本收回去，宋李氏想要得到这些，根本是不可能的。

    荷花应了一声，忙进去禀报。

    “欺人太甚，我要去找阁老问问清楚。”宋李氏是个脾气大的，听完荷花的话，立即就拍桌起身。

    “小姐别动怒，阁老大人现在把持着这些东西，迟早也是要交给小姐的。可小姐若是去找阁老要，那就是不贤，说不定连老爷那边也要被牵连的。”荷花忙劝阻道。

    宋李氏不长脑子，可荷花是她母亲亲自*了一段时间的，也知道荷花一心向着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制住了火气。

    “你把账本送过去吧，我倒是要看看这些老不死的能留到几时，等他们都动弹不了，这些东西还不是要落到我手上！”宋李氏气哼哼的道“等到了那个时候，看我怎么磋磨他们！”

    宋李氏说着狠话，心里才顺气了些。

    荷花不敢劝说，忙抱着账本出去，交给管家。

    这晚，到宋李氏睡着也没等到宋志远，所有的念头都成了一场空。

    宋李氏这边没得好，宋夫人那边自也是知道信的。

    “不自量力。”宋夫人说出这句话，嘲讽的一笑，“这么大的火气，这身子怕是吃不消了。年根下，可不能让她把病气带到宫里头去。”

    宋夫人说完，朝彩霞看了一眼。

    跟在宋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因为府里的主子少，彩霞还真没机会做龌龊事，但不代表她不懂。

    “夫人说的极是，少夫人这次病下，少说也得将养个把月的，到时候都快元宵节了呢。”彩霞会意道。

    大户人家的规矩，有些话不会说的太明白，以防隔墙有耳。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不得就是一整个冬天，开春也见不得好。”少夫人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彩霞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宋夫人竟然这么狠。

    不过宋李氏占着少夫人的头衔，隔三差五的就给宋志远找不痛快，也有些发现自己的存在，怕是等过了年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这么一想，彩霞的眸子也闪烁着狠光。

    “奴婢倒是听说过，少夫人在娘家的时候，经常病的来闺房都出不去，这才来京城不到一年，想来也是有些水土不服，不适合这边的环境，难保会病成什么样子。”彩霞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最好能要了宋李氏的性命，也省的宋志远去和离，还落得个薄幸的名头。

    至于做填房，彩霞倒是不介意，她一个下人，做填房也是高抬了身家。

    “是啊，你不提，我倒是忘了这么个事儿。”宋夫人轻声道：“少夫人身子不好，那就在院子里待着，该送去的补品可别少了，免得让人认为我这个养母亏待了她。”

    宋夫人咬牙切齿的道。

    且不说宋志远是过继来的，还是过继到已枉顾的宋夫人名下，叫她这个继室情何以堪？

    彩霞摸准了宋夫人的心思，心里虽然还是害怕的，却也打定了注意，定要趁着这次机会要了宋李氏的命。

    书房。

    管家将账本放好，原本是想要退出去的，可看着宋阁老那哀伤的神态，到底没忍心将主子一个人留下。

    不过管家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的立在一旁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阁老开口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管家摇头道：“没有。”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宋阁老的声音有几分的凄凉，更多的却是无望。

    女儿失踪这么多年，他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这辈子怕是寻不回来了。

    所以宋阁老很少开口询问，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早已经放弃寻找了。

    只有管家明白宋阁老的苦楚，不问是怕失望，更怕有不好的结果。

    可这般安慰自己多年，宋阁老心中的希翼也渐渐消失了。

    “今年是大少爷第一次参加祭祖，一定要准备周全。”宋阁老吩咐一句，便挥手让管家退下去。

    看着桌案上的账本，宋阁老随手翻看了一下，即便他不懂得做生意，也知道不对劲儿。

    可女儿能否寻得回来且不清楚，再多的银子又有何用？

    宋玉瑶原本住着的闺阁，库房里已经存满了东西。

    除了宋阁老书房这边还摆放着几件亡妻的嫁妆，所有的东西都收在女儿院子的库房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的轰动京城，让人为这些嫁妆而热谈。

    腊八到来，新年自是不会遥远。

    宋元宝和小伙伴们相聚了一番，也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家娘亲要结拜的事，自然明白义结金兰的含义。

    和银子在一起相处了几年的时光，宋元宝一直把银子当做是兄弟一样，不想他一辈子都做下人。

    “娘亲，我有事要和你说。”宋元宝鼓起勇气，来到书房找宋瑶。

    “说吧，娘亲听着。”宋瑶抬头看了宋元宝一眼，便继续拨弄算盘。

    这么多的账本，就算只是抽查，也要费不少的功夫，快要累坏她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见宋瑶并不认真听自己说话，宋元宝一巴掌落在账本上，拍出了不小的动静。

    霎时间，整个书房都静了下来，不明白小主子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怕宋瑶会发飙。

    宋瑶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宋元宝，淡淡出声道：“这就是你学来的规矩？”

    宋元宝缩了缩脖子，最怕自家老娘生气。

    “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娘亲说，娘亲就不能认真对待一下吗？”宋元宝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娘亲怎么罚都行。”

    “罚你抄写最近学习的诗词一百遍，年前交给我。”宋瑶开口道。

    过年还有一段时间，私塾那边都放假了，宋元宝自然也跟着放假了。

    小孩子，快乐的童年更为重要。

    且夫子中，有三位家里是在京城的，宋瑶也得给夫子回家团聚的时间。

    “好。”宋元宝不敢耍赖，乖乖的应承下来。

    “说吧。”宋瑶坐直了身子。

    宋元宝难得藕这么认真的时候，宋瑶自然会尊重他。

    孩子再小也是有自尊心的，宋瑶觉得自己刚才也有错，应该给儿子点时间的。

    “娘亲，你能收下银子哥哥做义子吗？”宋元宝询问道。

    屋里的丫头们闻言，纷纷将书签卡到账本里，做了记号便福身离开。

    这种事，她们不需要知道内情。

    待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宋瑶才问道：“理由。”

    “银子哥哥陪在我身边最久，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银子哥哥并不是普通人，他待我又好，要是一辈子都是我的书童，便不能去做他想做的事了，我不想银子哥哥一辈子遗憾。”宋元宝认真的道。

    “那你可曾想过，万一你的银子哥哥有血海深仇，而且他要去报仇的。一旦他成为我的义子，他的行为便代表了我，会给宋家带来不小的麻烦。”宋瑶很是认真的道：“就算他不会给宋家带来麻烦，可我若认下这个义子，银子便是宋家的大少爷，而你则是二少爷，到时候他要继承的财产可是比你多，你甘心吗？”

    宋元宝愣了一下，这两个问题他都没有考虑过。

    见宋元宝一脸纠结的模样，宋瑶起身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脑瓜，柔声道：“傻小子，你这么重感情，娘亲感到自豪。可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你考虑好了这些事，再来找娘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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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思

﻿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一晃便到了小年。

    府里早就准备好了过年的一切示意，许多要自己动手准备的吃食，厨房那边也会准备妥当，倒是不需要宋瑶动手。

    事实上，宋瑶倒是想自己动手，这样才有过年的意味。

    可各地的账本，在这几日都送到府上了，宋瑶每日看账本都看不完，哪里有空闲时间。

    而这段时间，赫连晟一直不曾来过，宋瑶说不失落是假的，每天都埋首在账本中，也是为了不去想赫连晟为何不过来。

    是被事情绊住了，还是受伤了？

    又或者……

    宋瑶不敢去想赫连晟失约，若赫连晟真的放弃两人的约定，她这辈子是不会再爱了。

    宋元宝和银子彻谈过一次，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都谈了些什么，连暗卫都被宋元宝支开了。

    结果是宋元宝又一次找了宋瑶，表明态度要认银子为义兄，并且保证银子不会成为宋府的祸端。

    对于儿子想要做的事，宋瑶一向都不会拒绝，自是同意了，也没追问什么。

    “你们两个起的倒是早，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睡会？”今儿小年，宋瑶给账房放假一日，自己也不想对着账本头疼。

    平时繁忙，节日的时候自是要多陪陪孩子们。

    宋瑶伸出手，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将两人带进屋里去，细心的为他们打扫干净头上的雪花。

    “哥哥说有礼物要送给娘亲，我们就过来了啊。”宋元宝笑嘻嘻的道。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虽然银子以前也陪着他玩闹，但身份的束缚，始终缺少了些什么。

    如今银子还是有些放不开，但和以前的相处方式还是有很大不同。

    “哦？银宝有东西送给娘？”宋瑶浅笑问道：“快拿来给娘看看。”

    认下银子这个义子，并没有大摆宴席，毕竟宋家没有亲族，所以只邀请了胡佳悦夫妇做见证人，还有宋元宝的那些小玩伴。

    宋瑶没有询问银子以前的名字叫什么，银子自己也没说，便给他改名为宋银宝，在户籍上正式成为宋瑶的长子。

    毕竟是收养，因此银子的户籍上写明是义长子，并非嫡长子。

    倒不是宋瑶要为难一个孩子，而是一张户籍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且不说宋府的财富，若写了嫡长子，银子日后想恢复原本的身份便不可能了。

    当初落户籍的时候，宋瑶也是询问过银子，并且和他说了个中缘由，银子自己选择了这个身份，也算是皆大欢喜。

    只要宋元宝不是通敌卖国，宋家便不会被牵连。

    而宋瑶出手大方，在认下义子的那日，便将西城那几间租出去的铺子和宅子，一分为二的过继到两个儿子名下，又各自给了十万两银票，让他们自己去试着做生意，或是留着做零花用。

    认亲宴上，宋瑶的这个举动可是让胡佳悦惊了一下，随即想到宋瑶在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就能给她那么多的添妆，便也理解了。

    只要是被宋瑶真心相待之人，宋瑶一向是大方的很，与平日里的财奴本质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胡佳悦，便是夏梁和那些小伙伴，也都明白宋瑶是真的认了宋银宝这个儿子，宋家的大少爷不是虚名。

    “这是我找人做的，娘留着防身用。”宋银宝有些不好意，将锦盒递给宋瑶，垂头解释道：“这枚戒指里面有机关，可以放毒药或是*，娘若遇到危险可以自救。那个……”

    宋银宝说完后，发现不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娘留着以防万一。”

    解释之后，宋银宝觉得还是不妥，这么说话分明是在诅咒宋瑶会遇到危险。

    “乖儿砸，你这份孝心娘收下了。”宋瑶明白宋银宝的意思，也知道他还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身份，又因为经历而敏感，便揉着他的头顶道：“肿么办？你要是比元宝还小就好了，娘亲想亲你一下都不行，就怕未来的儿媳妇知道了，要和我这个做婆母的吃醋。”

    “噢！哥哥要娶媳妇喽！”宋元宝在一旁起哄，乐得直拍手。

    “我没有！”宋银宝忙解释了一句，见宋元宝坏坏的笑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追着宋元宝打闹去了。

    看着两个孩子闹成一片，宋瑶的心情十分好。

    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指环，宋瑶仔细的看了一会，也没能看懂是怎么用的。

    “回头让银子教教我吧，别弄伤了自己，那可是亏大发了。”宋瑶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却不敢直接戴上，只能先收好。

    宋银宝不是个多话的孩子，可他能有这份心意，宋瑶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宋府这边热热闹闹的过小年，瑞王府却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

    莫说府里就两位主子，还都是冷漠的主儿，便是这两位也都气不顺的模样，下人哪里敢作声。

    后院倒是有不少的妾室，可那些女人连踏出院子的资格都没有，也只是虚耗青春罢了。

    “母妃病了这么久，不知打算什么时候病愈？”赫连晟的耐性被耗光，便不再陪着端悫贵太妃继续演戏。

    若端悫贵太妃是真的生病，就算让赫连晟一直侍疾，赫连晟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端悫贵太妃在精细的调理下，早已经康复，气色比赫连晟还要红润几分，却躺在床上不肯起身，而且赫连晟不在跟前尽孝，她便会‘病重’。

    以赫连晟的性子，若非这般无理取闹的人是他的母妃，早就把人丢到府外去了。

    “儿大不由娘，你既不想在我跟前尽孝，那便去找那个女人吧。”端悫贵太妃声音冰冷。

    赫连晟虽然不曾提及过宋瑶，可端悫贵太妃却很清楚，他一直是想去找宋瑶的。

    “我不是父皇。”赫连晟淡淡的开口。

    “是啊，这世上再没有你父皇。”端悫贵太妃的声音里有几分伤感。

    纵然有不得已，可那么多年的宠爱，以及现在的这份安稳，都是来自那个至尊的男子。

    只要不是铁打的心肠，如何能不被感动，如何能不爱？

    赫连晟微微挑眉，他想说的是：我不是父皇，母妃装病不会带来您想要的结果。

    可看着端悫贵太妃鬓角的白发，这样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母妃也该清醒了。”赫连晟站起身，大步来到屏风后，站在床头凝视着端悫贵太妃，声音冷清的道：“父皇这一世，为了母妃可以与所有人为敌，不顾忌前朝是否动荡。而我，唯一继承父皇的，便是这份情深。”

    赫连晟的话掷地有声，却让端悫贵太妃心口堵塞的厉害。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端悫贵太妃很想问，可她却说不出口。

    于先帝而言，她是这辈子唯一珍爱的女子，可于世人眼中，她端悫贵太妃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

    “即便与天下为敌，你也在所不惜？”端悫贵太妃询问，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答案。

    “母妃何必明知故问？”赫连晟反问了一句，想到宋瑶，眼中多了几许柔情，“这世上，再没有其他女人能让我心动，也只有她有资格做我赫连晟的妻子！”

    端悫贵太妃张了张嘴，满腹的话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么多年来她不甘心，也一直不曾放弃。

    可换来的却是儿子日渐疏离，真是得不偿失。

    与皇位相比，一个女人又算什么？

    “哀家倦了，晚膳的时候你再回来吧。”端悫贵太妃疲惫的挥手。

    这么多年来，纵然拥有这让世间女人羡慕的深情和荣宠，更是让现在的皇帝也忌惮三分。

    可那么多次的险象环生，端悫贵太妃真的是身心疲惫。

    只是端悫贵太妃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要么就强势的活下去，要么就等着被人宰割。

    在外人面前，端悫贵太妃自然是强势的让人敬畏。

    在自己儿子面前，又何必苦苦撑着？

    “母妃好好休息，儿子尽量早些回来。”赫连晟颔首行礼，便转身离去。

    明明同在京城，却一直都不能见面，这份煎熬何人能懂？

    纵然想要第一时间去见宋瑶，可赫连晟却不得不顾忌暗处的那些眼线，绕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翻墙去了宋府。

    赫连晟来的时间刚好，宋瑶母子三个正在吃午饭。

    因为是收养宋银宝之后的第一个节日，所以宋瑶便让红袖几个单独开一桌，免得扰了他们娘几个的兴致。

    “今儿过小年，你们两个也喝点果酒，不过只需喝一小杯。”宋瑶见两个小家伙一副馋嘴的模样，便如是道。

    男人要练出好酒量，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两个孩子太小，沾上了酒瘾可不好。

    “谢谢娘亲。”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道谢，忙起身去倒酒。

    因为水果不多，宋瑶酿制的葡萄酒也只有几坛子，给赫连晟匀了两坛，又给云中逍一坛，自家也不过就一坛半。

    刚刚酿好的时候，宋瑶便赏了几个得力的人一人一壶。

    所以现在也只剩下这么一坛果酒，平日里宋瑶自己都舍不得喝。

    果酒的后劲也不小，但相对比较不伤身，小酌一些倒是可以。

    “这杯，我敬娘。”宋银宝站起身来，刚一开口便红了眼眶，“谢谢娘给我一个家，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人了……”

    “傻孩子，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是娘的儿子，一辈子都是。”宋瑶心疼的道：“以后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让别人羡慕去。”

    “娘亲说的对，哥哥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宋元宝也端起酒杯来，笑嘻嘻的道：“我也想敬娘亲一杯，希望娘亲永远漂亮，以后多多的赚银子，多给我和哥哥压岁钱，这样我们就不怕没银子娶媳妇了。”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娶媳妇了。”宋瑶好笑的道。

    宋银宝则是红了脸，到底是比宋元宝大两岁，以前也是生在大户人家的，更明白媳妇是什么意思。

    且按照规矩，宋银宝再过几年就该相看人家了，定亲一两年再成亲，这是大户人家的习惯，以免来不及准备成亲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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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相见

﻿    今日宋元宝玩笑似的说了两次娶媳妇的话，宋银宝都想捂脸。

    “元宝，以后你不能再随便说娶媳妇的话，否则被人听到了，会说咱们没有家教，也会说娘没教好咱们。”宋银宝虽然红着脸，还是端着哥哥的做派，一本正经的道。

    “我就是在家里说说，不会让外人听到的。”宋元宝嘿嘿笑道：“娘亲可是说过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世俗常理，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臭小子，这话你倒是记得牢靠。”宋瑶失笑，见两个孩子端着酒杯，便道：“你们的孝心，娘亲收到了。来，咱们都喝一口，先吃些东西垫垫胃，这酒慢慢喝才有味道。”

    “娘亲，那我们的压岁钱呢？今年是多少啊？”宋元宝一脸财迷的模样。

    “看你们的表现再说。”宋瑶不肯交底。

    不吊着这小家伙的胃口，他是不会消停的。

    喝了一口果酒，一家三口便坐下吃饭，相互夹对方喜欢吃的菜，偶尔说几句，很是温馨。

    赫连晟寻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宋瑶依旧是素雅的装扮，可在孩子面前的她，当真是温柔似水。

    宋瑶收宋银宝做义子的事，赫连晟是知情的，想到又一个臭小子和自己争夺宋瑶的爱，赫连晟便有几分不喜。

    不过赫连晟也不敢做出让宋瑶不高兴的事，自是不会说什么。

    “来的还不算晚，菜都没凉呢，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赫连晟来到餐桌前，坐在宋瑶对面的位置。

    尽管很想念宋瑶，也没有挤走两个孩子的意思。

    宋元宝嘟着嘴，见赫连晟两手空空的过来，哼道：“来蹭饭也不知道带点礼物，美人儿叔叔不知道今儿是小年吗？”

    宋银宝则是目光复杂的看了赫连晟一眼，并未说话。

    赫连晟是宋家的常客，和宋瑶之间的情感，迟早会成亲。

    宋银宝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对义母更是十分敬爱，但对赫连晟……

    “礼物自是准备了，不过交给门房了。”赫连晟半点也不心虚的道。

    赫连晟急着过来，哪里有时间准备礼物？

    与宋瑶的关系没有公开，赫连晟也不能让瑞王府那边光明正大的送东西过来。

    不过赫连晟这般说，暗卫自会去准备妥当，倒也算不得是说谎。

    “听说瑶瑶收了义子，我这个准义父自是要给一份厚重的见面礼。”赫连晟大声道。

    宋银宝起身行礼，规矩十足的道：“多谢……连叔叔。”

    “美人儿叔叔，我的那份儿呢？大过节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宋银宝眯着眼睛，一脸的坏笑。

    “自是少不了你的那份。”赫连晟郁卒。

    本以为能与宋瑶单独相处，却忘了还有这么个难缠的，不大出血一回，别想搞定。

    宋瑶了然的看了赫连晟一眼，知道他定是什么都没有准备，也不拆穿。

    “好了，先吃饭吧，吃完再去看礼物也不迟。”宋瑶有意为赫连晟争取点时间，免得这一下午都听宋元宝闹腾。

    “瑶瑶说的对，先吃饭。”赫连晟朝宋瑶眨眨眼，顺着她的话道。

    宋元宝是个吃货，礼物在那也跑不了，自是不着急去看。

    至于赫连晟是否真的带礼物过来，宋元宝倒也不放在心上，赫连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怕他会食言。

    宋银宝则是一如既往的照顾宋元宝，偶尔说上几句话。

    待吃完午饭后，宋元宝便拽着宋银宝去看礼物，变相的给二人相处的时间。

    自家老娘虽然什么都不说，可脸上刻着相思二字，宋元宝想当做看不到都不成。

    没有两个碍事的小家伙，赫连晟便坐到宋瑶身边，举着酒杯道：“这葡萄酒的味道不错，很适合女子饮用。可惜数量太少，否则定能大赚一笔。”

    “明年我会多酿一些，再酿些其他口味的果酒。到时候弄个拍卖会，不卖出天价来，我以后都不做酒水生意了。”宋瑶对果酒很有信心，晃动着酒杯道：“怎样，这高脚杯还不错吧？”

    “嗯，用来喝葡萄酒，倒是比那些金银玉器要好的多。”赫连晟点头道。

    “我在想着，等果酒推出之际，这高脚杯要卖出怎样的价格才合算。”宋瑶对赚银子最有兴趣，看着手里的红酒杯，和看金银没有区别。

    “翻五倍的价格吧。”赫连晟稍作犹疑，便给了宋瑶一个建议，“捆绑销售，便是十倍的利润也是可以的。”

    “知我者，连晟也。”宋瑶哈哈大笑，歪着螓首，与赫连晟的酒杯轻撞了一下，爽快道：“咱们合作吧，我出果酒，你帮我卖个好价钱，我给你三成的利润。”

    “一成便好。”赫连晟倒是不贪。

    稀罕物，自然是价格昂贵，一成的纯利润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更何况宋瑶那么喜欢银子，赫连晟自是不会与自己的女人争利益。

    “好吧。”宋瑶举了举酒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赫连晟也举杯，与宋瑶一起品尝果酒的清香。

    赫连晟并未询问合作的具体事宜，也不问是否长期合作，只要宋瑶开心就好。

    “听说皇商是有品级的？”宋瑶忽然询问道。

    “嗯，皇商有员外郎的官称，却没有实权，但也脱离了商户。”赫连晟看着宋瑶如玉的小脸，询问道：“瑶瑶想要做皇商？”

    “是啊。”宋瑶点头，“元宝长大了，现在又有了银宝。他们不能一直读私塾的，接触的圈子太窄了。若我能成为皇商，他们便可以去官学，日后选择的路也会更宽。”

    宋瑶并非瞧不起商户，更不会看不起农户，毕竟她现在就是顶着农户的身份，坐着商户的事。

    可孩子们日后若想入朝为官，这个身份便会让他们平添几许麻烦。

    士农工商，古代的阶级层次，让宋瑶很是无奈，只能想办法来改变自己，无法去改变这个朝代。

    “这件事交给我去办。”赫连晟稍坐思考，心中便有了主意。

    如今的宋记，有着自己的特色，宫里头也不少用宋记的东西。

    可没人引荐，即便宋记再如何出色，想要做皇商也不容易。

    但赫连晟若插手，宋瑶想要做皇商那也是再容易不过的。

    “你若真的能办到，我再好好谢你。”宋瑶眨眼，语气颇为暧昧。

    至于宋瑶心中打算如何酬谢，只有她自己清楚。

    赫连晟很是期待，想着即将是年关，便笑道：“年底之前，瑶瑶必定会心想事成，我等着瑶瑶的谢礼。”

    “这么快？”宋瑶愣了一下，想到赫连晟的身份，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便道：“今天不说这些，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难得今日阳光充足，我也想透透气了。”

    今天是小年，宋瑶知道赫连晟不会久留，便想和他多相处一会。

    “乐意之至。”赫连晟起身，伸出白皙却宽厚的手掌，邀请着宋瑶。

    含笑将手递给赫连晟，宋瑶随着他起身。

    本也没有目的地，便这样在院子里随便的逛着，有赫连晟掌心传来的温度，这样寒冬的天气竟也不觉着冷。

    不觉间走了一个时辰，宋瑶鼻尖冻的发红，这才开口道：“去书房里喝杯茶吧。”

    “好。”赫连晟今日的话也很少，只是安静的陪在宋瑶身边。

    两人漫步来到书房，见桌案上摆放着一摞账本，赫连晟也没多问。

    如今宋瑶的生意越做越大，账本多也是正常的。

    “今年只下了几场雪，还都是小雪，就那么一场中雪，也是比不得往年，怕是开春要干旱。”宋瑶落座后，轻叹道。

    古代最不好的地方就是生产力低下，一切都要靠人工，自是种不了多少田地。

    苛捐杂税又多，百姓们靠天吃饭，农作物的产量也不高。

    就算辛苦开了点田地，有个天灾也负担不起，迫于生计会低价卖了粮食，回头又是一穷二白。

    可宋瑶纵然是有心，也无法帮助所有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跟着她做事的人吃亏。

    赫连晟皱了一下眉头，他虽然关心民生，可对这些事知道的不多。

    且这半年来被端悫贵太妃折腾的，也没有关注这个问题。

    此刻听宋瑶这般说，也为明年的年景担忧。

    “你也知道，我发家的年头短，手里的田地和庄子也多是今年才安置的，就算粮食都不卖，也只能解燃眉之急罢了。”

    宋瑶看向赫连晟，柔声道：

    “在来京城之前，我已经让各地的人都去收购粮食，因不想惊扰百姓，故而价格并没有高出市面，若真的发生灾情，倒也能让百姓们缓上一年。可我就怕旱灾不止一年，届时就真的有心无力了。”

    赫连晟握着宋瑶的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中映着担忧的情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身为皇室成员，赫连晟自也是忧国忧民的。

    可赫连晟的身份，不允许他做的太多，否则龙椅上那位会更加不安。

    除非赫连晟取而代之，否则内乱会带来更多的祸事。

    但赫连晟最怕的却是灾患使得国家的动荡，那些觊觎大周国肥沃土地的国家，说不定会趁机出兵。

    如今国库虽然充足，可要赈灾，灾患过后又要减免各种税收，明年定是入不敷出。

    届时粮草不足，前线将士们如何能够奋力杀敌？

    “你呀，就是菩萨心肠。”赫连晟心思一转，已经想了很多问题，但不想让宋瑶担忧，故而没有表现出来，“瑶瑶，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将你定了下来，否则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你知道就好。”宋瑶轻笑。

    见赫连晟不继续这个话题，宋瑶便也不再说粮食的事，毕竟赫连晟从未说过他的身份，那她就继续当做不知道吧。

    “我让人打了不少的深水井，也好有个应急。但愿是我想多了，但早晚会用到的。”顺势靠在赫连晟的怀中，宋瑶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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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门之隔

﻿    宋瑶没有说，她让人打的深水井，不仅仅是她名下的产业，还有很多村庄也都打了一口，这样不至于大旱的时候，有人会因为缺水而没了性命。

    前世的宋瑶不信命，不信那些飘渺虚无的东西。

    可魂穿到这个世界，拥有了这么多的美好，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所以宋瑶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做一些善事，说不定会有更多的福报，让她能一直拥有现在的一切，和她所在乎的人，都各自安康、幸福一生。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习惯了午睡的宋瑶到底没撑住的睡着了。

    有赫连晟在身边，宋瑶这一觉睡的极为踏实，连赫连晟何时离开也不知晓。

    腊月二十六这天，是朝廷年前最后一次临朝，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否则皇帝不会召见臣子，臣子的上书也会被暂且搁置。

    大周国的年假，是到正月十八才结束，也是皇帝和官员们一年最轻松的几日。

    不过这个轻松，指的是不用商超，并不代表就没事做了。

    除了大年初一的宫宴，还有祭奠，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是必须到场的，下面的官员自也要准备好一切事宜。

    而二十六这日，宫里的太监前来宋府宣旨，宋记正式成为皇商，宋瑶是女子之身，无法封为员外郎，故而诰封她个五品令人。

    正常的皇商，不过是从八品的员外郎，除了见官不跪，子嗣可以以官家子弟入官学之外，并没有别的好处，但仍然是所有经商之人最梦寐以求的。

    可宋瑶一个女子，竟然得了五品诰命，而非是六品以下的敕命。

    宋瑶第一次正式接旨，按照规矩焚香沐浴，折腾了一个上午，才拿着那轻飘飘的圣旨进了内院。

    确切的说，是捧着圣旨，宋瑶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被人告一状，说她不敬天子。

    “娘亲，这就是圣旨啊！”宋元宝眼神锃亮，直搓小手。

    心里头想着，圣旨若是拿出去卖，一定很值钱的。

    扫了儿子一眼，宋瑶放下圣旨后，回手就在他的头顶上拍了一下，低声警告道：“你小子给我安分点，要是惹了麻烦，咱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心思被戳破，宋元宝嘿嘿笑道：“我就是想想，不会那么做的，娘亲放心好了，你儿子心里有谱！”

    看着宋元宝使劲儿的拍着胸口，宋瑶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宋银宝道：“银宝你是哥哥，要多看着点这混球，咱们娘几个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

    宋银宝看了看宋元宝，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很艰巨。

    重重的点头，宋银宝承诺道：“娘放心，我会看好元宝的。”

    悠关一家人的性命，宋银宝可不敢放纵宋元宝。

    被自家娘亲和哥哥这么说，宋元宝小脸一沉，他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就不能相信他一回吗？

    搂着宋瑶的手臂，宋元宝呵笑道：“娘亲，咱们家是皇商了呢，娘亲也是有品级的夫人了，以后这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样了。走，儿子请娘亲下馆子去。”

    “臭小子，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宋瑶低头看着儿子，心里一阵哀嚎。

    为毛要生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

    这要是贴身小棉袄，那该有多好。

    不能退货的宋瑶，只能在心里委屈着，怕说出来伤了宋元宝那幼小的心灵。

    宋银宝在一旁点头道：“是应该庆贺一下，我是哥哥，银子我来付。”

    宋元宝是守财奴，让他花银子定然肉疼，宋银宝比宋瑶还了解他的抠劲儿。

    可宋银宝也是个守财的，他还有大仇未报，没有银子便不能培养人手，恨不能把银子掰成几瓣来花。

    “不用不用，今儿我请客。”宋元宝笑眯眯的开口，一副‘小爷开心，银子不是事’的神态。

    宋银宝虽然狐疑，到哪也想打消宋元宝的兴致，便没再争这事，心里想着要准备点礼物送给义母。

    难得宋元宝肯放血，宋瑶自是乐得给他面子。

    母子三人坐着马车，直接去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酒楼，让小二上了一桌子招牌菜，还有一坛米酒。

    年关将至，各大酒楼的生意都十分好，宋瑶母子三人过来的时间不是饭点，因此倒是有包房。

    “娘亲，我要去趟茅房，你们给我留点好吃的哈。”吃到一半，宋元宝捂着肚子，一溜烟的跑出包间。

    出门的时候带着暗卫，宋瑶也不担心宋元宝的安全问题，便没有多说什么。

    “银宝，娘亲现在是皇商了，你们兄弟俩便有资格进入官学，你有何想法？”宋瑶盛了一碗汤给宋银宝，询问道。

    宋元宝还小，过几年再去官学也可以，倒是不急的。

    可宋银宝过了年就十岁了，完全可以去官学念书，这样对他以后的前程更有助益。

    这样的机会难得，但也会失去自由。

    大周国的官学比较严谨，学子们只有休假的时候才能回家，平时想要请假都不容易。

    想走后门去官学，更是难的很，除非有本事让所有御史闭嘴。

    宋银宝没想到宋瑶会问这件事，愣了一下，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复。

    其中的利弊，宋银宝自是明白。

    可去了官学，想要做的那些事，怕是更不方便了。

    且宋元宝还没到年纪，他也不想让宋元宝一个人去私塾，怕宋元宝冲动惹祸，没有人在一旁提点照应。

    小小少年思索了一番，这才抬头道：“府中的夫子，并不比官学的夫子学问差，去官学的事倒是不急。儿子过了年才十岁，再等几年，和元宝一起去官学，也好有个照应。就算下场，也得等十四岁以后，儿子还没想好以后要走什么路。”

    听完宋银宝的话，宋瑶欣慰的笑笑，却也心疼于他。

    “银宝，从收你为义子的那天起，你便是我宋瑶的儿子，无需你承担那么多。不管你如何选择，娘亲都支持你。”拿起锦帕，给宋银宝擦擦嘴角，宋瑶浅笑道：“官学也要等到二月出才开课，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到时候再来告诉娘亲。”

    “嗯。”宋银宝点头，脸上烧的厉害。

    已经快十岁了，吃东西还留下痕迹，让娘亲给擦嘴，真的很丢人。

    见宋银宝害羞，宋瑶便道：“你去看看元宝，去了这么久不回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这臭小子，就是事多。”

    宋银宝应了一声，便出门去。

    宋瑶坐在主位上，正好对着包房门口。

    宋银宝离开的时候，外面走廊的人便看到里面的人儿。

    宋志远一怔，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宋瑶。

    而宋瑶恰巧这个时候低头，并未看到宋志远，待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之际，才抬起头来，只看到宋银宝关上的门扉。

    见宋志远愣神，宋阁老下意识的朝包间方向看去，虽没看到什么，可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志远，走吧。”宋阁老低声唤道。

    今日和老友相约，带着两家的长子前来，却不想老友临时有事先行离开，宋阁老自也无心再多做耽搁。

    “是，父亲。”宋志远收敛了心神，忙跟上宋阁老的步伐。

    见宋阁老并无异常，宋志远松了一口气。

    目前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阁老府需要清理的人太多，还是不要让他们父女见面的好。

    宋志远心中有事，一路上宋阁老与他说话，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倒是惹来了宋阁老的怀疑。

    但宋志远一向有分寸，既然他不肯说发生了何事，宋阁老便也不追问。

    宋阁老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他太注重给宋志远足够的空间，才会让他们父女俩同在京城，却从未有机会相见，刚刚更是只有一门之隔。

    且说宋银宝找到宋元宝的时候，小家伙却是从另一个包房里出来的。

    只见宋元宝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而他的胸口处却是鼓鼓的，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好东西。

    “哥，我在这呢。”宋元宝挥挥胖乎乎的小手道。

    “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宋银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包房，并没有多问。

    “快走吧，我都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宋元宝笑眯眯的道。

    “我看你是吹牛吧。”宋银宝打趣道：“你这小身板，一头牛够吃一个月的。”

    “是不是吹牛，一会你就知道了。”宋元宝煞有其事的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好。”宋银宝点头，知道宋元宝又有鬼点子了，便补充道：“娘说小赌怡情，咱们就赌一两银子好了。”

    “成，一两银子也是银子，赌了。”宋元宝毫不犹豫的点头。

    心里头偷偷想着：一会随便点一张饼，在上面画一头，把饼吃了就赢了，又没说过吃真牛。

    宋瑶母子三人在这边用餐不提，阁老府却是一个院子一种气氛。

    宋夫人一向都是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能保住宋夫人这个身份就可以。

    宋府人口简单，宋夫人虽然是当家主母，可需要他做的也不多。

    年关将至，除了给一些有往来的人家送礼和回礼之外，大小事务都交给管家去做，宋夫人倒是清闲。

    可宋李氏那边，却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从那日因为账本的事而大动肝火之后，宋李氏便卧床不起，找了好几位大夫，换了好几个药方子，身子就是不见有起色。

    “荷花，你死哪去了？连你也不待见本小姐，想另攀高枝了是不是？”宋李氏浑身无力，骂人的声音却是不小。

    屋子里的下人都被她赶出去，说是看到就心烦。

    荷花这个贴身大丫头，则是要照顾宋李氏的起居等一切事宜，每日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可宋李氏心气不顺了，还是会暗地里整治荷花，叫荷花有苦难言，恨不能宋李氏病的再重一些，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才好。

    “小姐，奴婢去给您熬燕窝粥了，您多吃些好的，身子就会好了。”荷花端着燕窝进屋，身子轻轻的打颤。

    这几日被宋李氏各种磋磨，荷花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再加上休息不好，整日还要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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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云中逍回京

﻿    宋李氏阴沉着脸，看到荷花战战兢兢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恶气。

    元宝脾气就不好的宋李氏，这次大病一场之后，这心性越发的差了，要不是没有力气，说不定会动手把荷花打死。

    “你个死丫头，炖燕窝也这么慢，找打是不是？”宋李氏恶狠狠的说着。

    在荷花靠肩宋李氏之际，宋李氏伸手在她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荷花眼泪直打转，身子也跟着一颤，手里的燕窝也洒出来一些。

    宋李氏心疼燕窝，气的又是一顿掐打，荷花不敢闪躲，只能那么忍着。

    “小贱蹄子，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还要你做什么？”宋李氏骂了一顿，还是觉得不解气，喊道：“还不快扶我起来，是想等到燕窝凉了，好进了你这贱人的肚子里去不成？”

    宋李氏的嫁妆越用越少，阁老府给的份例只够宋李氏开小灶的。宋夫人那边倒是让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可宋李氏要想天天吃，那也是得自己花银子的。

    宋志远倒是会给一些银子，可也不够这么天天吃补品的。

    荷花忙把东西放下，扶着宋李氏坐起身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的喂宋李氏吃燕窝，自己的肚子却饿的咕咕叫。

    待吃完之后，宋李氏便觉得头沉的厉害，推了荷花一把，怒声道：“去院子里跪着，我不叫你起来，就给我一直跪着！连主子都不会伺候，打杀了你都是应当的。”

    荷花不敢说什么，忙收拾了东西就出去跪着。

    以前荷花得宠，院子里的下人都捧着她。

    如今宋李氏这般作践荷花，下人避之不及，就怕宋李氏会迁怒。

    这一夜的雪下得很大，落了荷花一身，直到荷花昏迷过去，也没有人上前关怀一下。

    当宋李氏要找荷花伺候的时候，荷花已经生生的冻死在院子里，此事自是要禀报到宋夫人那里去。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竟然做出这种恶毒之事！”宋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怒不可遏。

    大户人家打杀了下人也是正常的，只要有卖身契，官府也不会管。

    可不管哪家下人没了，也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直接杖毙或是其他方式处理，也会显得主家威严或是宽厚。

    但荷花被罚跪在院子里，活生生的冻死，还一身的伤痕，这话要是传去，阁老府的面子也甭要了，说不定宋阁老还会被弹劾。

    “立即让人给李家送信过去，就说阁老府供不起李氏这样的大佛，让他们来把人接回去，什么时候把女儿教好了，宋家再去接人。”宋夫人蹭的站起身来，“那丫头的身后事，让管家看着安排了，到底是冤死的，别亏待了。”

    彩霞应声，心中却是高兴不已。

    荷花仗着是宋李氏的人，对彩霞不恭敬就算了，还曾警告彩霞别打歪主意，彩霞自是记恨的，对她的死没有半分心疼。

    而宋李氏的这番作为，就算不足以让宋志远休妻，可人被送回娘家去，也就没人能管得了阁老府这边的事，彩霞想要见宋志远就容易多了。

    最重要的是，宋李氏的名声臭了，宋志远定会厌恶不已，会不会让人去接还两说呢。

    彩霞的这点小心思，自是没能逃得过宋夫人的眼，但她不会去干涉彩霞做什么，只要在大事情上，彩霞还听自己的就好。

    “我去找老爷说说这事，你再找两个婆子去守着那边，少奶奶的身子不好，在李家来人之前就别出门了。还有她院子里的人……”宋夫人略作停顿，狠声道：“见死不救，不知道规劝主子，全部杖责二十，罚三个月的月银。”

    按理说，宋夫人是不该插手儿媳妇院子里的事，她这般下命令，分明就是在打宋李氏的脸，让她以后在府中抬不起头来。

    两人挂着婆媳的名头，却是从来都不曾好好相处过，面子上都过不去。

    有了这样的机会，宋夫人自是要狠狠的打压宋李氏，让她明白阁老府谁是当家作主的人。

    京城里一向是没有秘密的，尤其是宋阁老这种很少有负面消息的老学究，府上一旦有点事，自会让人放大了去看。

    大户人家多是笑话宋阁老不该过继商户之子，否则也就刽有这么个儿媳妇给阁老府抹黑了。

    那些平头百姓，则是觉得阁老府都能发生这样的事，其他的府邸这种事只会更多，京城里谁人不知道阁老府是最干净的。

    这样的消息，宋瑶自也是知道的，却也没有过多关注。

    这次来京城，宋瑶便对各种消息都上了心，说不定哪个小道消息就会让她多了个朋友，或是避免了麻烦。

    “宋志远到底还是没能逃开命运啊。”宋瑶感叹道。

    若说阁老府有让宋瑶关注的人，无疑就是宋志远了。

    虽说两人许久不曾见面，到底相处了那么久，且那种亲近的感觉，是别人所无法代替的。

    不过宋瑶也就是这么一说，并不想和宋志远有太多的交集，免得徒增麻烦。

    红袖蹙了蹙眉头，看了看自家主子，有些话到底没说出口。

    也许是她想多了，宋公子会屈服命运，和自家主子能有什么关系呢？

    “云公子今日回京了，云家那边想必会有所动作。”红袖轻声道。

    宋瑶拨弄算盘的手一顿，眼中有几许笑意。

    “让你准备的年礼，明日便送到云家去。”宋瑶唇角微勾，轻笑道：“记着，一定要送给我义兄母子三人，可别让其他人染手了。”

    “是。”红袖点头。

    宋瑶给云家准备的年礼很厚重，给云夫人母女的是重金难求的琉璃镜，数目多的可以镶嵌满一个房间，还有够用到春季的护肤品。

    给云中逍准备的，则是两块上好的原石，有一米多高，十分难得。

    既然结拜，又得云夫人的照拂，宋瑶自是要大手笔的给旁人看看，她宋瑶可不是巴着云家的家财去的。

    其他的礼品倒是寻常了一些，但那也只是针对云家这样的大户而言，也不是谁家都拿得起的。

    除了云家，宋瑶要送年礼的人家也不少，但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胡小姐派人送了年礼过来，看样子是费了一番心思。”红袖将礼单递给宋瑶。

    看了一遍后，宋瑶叹息道：“回礼的时候，重三成便可，否则那丫头是不会心安的。”

    红袖自是明白宋瑶的意思，便道：“奴婢挑一些实用的东西送过去，再备上一些胡小姐应酬能用上的东西，可好？”

    “嗯。”宋瑶点头，抬头便看到插着梅花的琉璃花樽，便吩咐道：“夏家底蕴不足，府里的摆设未免寒酸了些。你去库房挑几对适合夏家身份的，再送两对琉璃花樽过去。”

    胡佳悦偶尔也会宴客，府中的摆设，自也会被别人看在眼中，来评价夏家的能力。

    当然，胡佳悦院子里的摆设，则是代表着胡佳悦的财力，只有嫁妆丰厚又有进项的夫人，才会舍得装点自己的院落。

    任何年代都避免不了物质，宋瑶只能在这方面照拂胡佳悦一二。

    “那奴婢就多挑选一些摆件，只摆放着几个上品花樽，倒是有些突兀了。”红袖道。

    “你看着安排便是，我对这些事一向不在行的。”宋瑶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所以真的不怎么上心，“胡大人今年升任为知府，回头再有商队过去，你便安排些贺礼送过去。”

    “估摸着要出了正月，才会有商队走动了。”红袖点头，记下了宋瑶的吩咐。

    倒不是年节的时候没有商队，而是这个时候的商队收的费用高，且不提前打招呼，有银子也托运不了。

    胡大人升官也不过是年底的事，待年后再送礼过去也不迟。

    “成，这些事你做主便是。”宋瑶望了一眼天色，对红袖吩咐道：“让人准备晚饭吧。明儿便是除夕了，让账房那边暂时停工，等正月初六再上工。府里的下人，从明儿下午开始，也轮流休息。过年这几日的工钱，都按三倍发放。”

    “整个大周国，怕是没有比主子更厚待下人的了。年节都三倍工钱，还有红包拿，其他的福利更是不用说，都是数一数二的好。”红袖轻笑出声，“也难怪下头的人，私底下都说，下辈子还给夫人做事。”

    “下辈子太远了，这辈子能主仆一场也是缘分，我也不过是比别的主家多给了些银钱罢了，能换一份忠心便是值得的。”宋瑶的笑意温暖了几分。

    虽然手下的人，也有别人安插进来的，可到底是个例。

    若非是下面的人忠心，宋记也做不来这么大，宋瑶自不会吝啬这么点东西。

    “夫人待下人的宽厚，何止是在银钱方面上。”见宋瑶起身，红袖便将书案整理了一下，“做下人难，可在夫人身边做事，日子过的滋润，还有尊严，这才是大家伙忠心夫人的原因。”

    宋瑶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穿越过来这几年，宋瑶也在努力适应大周国的制度和风俗，可她的灵魂却习惯了那个人人平等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无法完全的做个‘古董’。

    但宋瑶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若是有人背叛她，那她也只能按照这个时空的规矩去处置，绝不会心慈手软。

    “红包的银子，可都准备好了？”走出书房之际，宋瑶询问道。

    “已经备好了，府里的人不算多，奴婢不确定会不会有人上门，便多备着一些打赏用的荷包。”红袖跟在宋瑶身侧，回禀道：“京城附近的管事们，定会来给夫人拜年，奴婢便做主准备了银票，打赏也更方便些。”

    “嗯，你想的周到，倒是让我更加没事可做了。”宋瑶伸了个懒腰，抬头望着蓝天白云，柔声道：“倒是个好天气，希望明年也是这样的风调雨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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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义兄做客

﻿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

    有钱人家自然都是崭新的红灯笼，上面书写着各种吉利的词语，期待着新的一年能够升官发财，好运连连。

    便是穷苦人家，也会自己做个灯笼架，用不知道多少年的红布遮挡一下，期待着新一年能摆脱贫苦。

    大周国也有放鞭炮的习惯，天才方亮，便有不少府邸开始放鞭炮，整个京城都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除旧迎新。

    宋瑶便是被鞭炮声吵醒的，还没来得及梳洗，宋元宝小哥俩便来给她拜年。

    “娘亲，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宋元宝进屋就磕了个头，然后朝宋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宋元宝已经七岁多了，这两年多吃食上多变化，又经常换水土，个头倒是长的很快，但还是比同龄人矮了一些，可那肉嘟嘟的脸却始终不变。

    今日宋元宝穿着红色的唐装小袄，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童子也不为过。

    宋银宝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和宋元宝一起磕了头，脸色微红的讨要红包。

    身为宋府大少爷，宋银宝的用度自是与宋元宝一样的，同样的红色唐装小袄，区别就在于上面绣的花纹稍微有点不同，但都是吉祥平安的寓意。

    “你们两个臭小子，一句话就想拿红包，真当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宋瑶有意逗弄一番，便没有直接给红包。

    “儿砸可是磕头了，额头都红了。”宋元宝使劲儿的搓着额头，生怕宋瑶不相信。

    “得了，再搓就没皮了。”宋瑶心疼儿子，只能爽快的拿出两个红包来，一人递了一个，笑道：“这个是零用钱，等过了子时，娘亲再给你们一份大红包，快出去放炮仗玩吧。”

    知道宋元宝喜欢玩鞭炮，宋瑶今年特意让人多采购了一些，想让儿子玩个痛快。

    不过古代的房屋都是以木材为主建筑的，为了安全起见，宋瑶吩咐下面的人做好了防火准备，免得有意外情况发生。

    在花园那边，还特意堆了不少的雪，宋元宝两个孩子想放炮仗去那里便是，不用担心会受伤。

    “谢谢娘亲。”两个小子收好红包，乐呵呵的转身就跑。

    宋银宝一向是稳重的，今日也活泼了不少，大概是新年的缘故，并未拘着自己的性子，倒是叫宋瑶看了舒心不少。

    红袖在门口，给两位小少爷拜了年，也给了一人一个红包。

    作为宋瑶的大丫鬟之一，红袖的私几银子不少，给两个红包倒也不肉疼。

    宋银宝两个到底还小，倒是不需要他们给别人准备红包，因此说一句吉利话，便是两人的回礼。

    “夫人，新年快乐。”红袖笑着福身，也伸出手来道：“奴婢也想讨个吉利，夫人可赏？”

    “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红袖的不是？”宋瑶随手拿了两个红包递给红袖，揶揄道：“另外一个是给青山的，待会你拿给他吧。”

    红袖红了脸，却还是笑着道谢，并将红包收好。

    “酒楼那边预定出去不少席面，暖棚那边今儿也是要忙到晚饭的时候，北城那边的几个铺子今儿也得照常营业，便都让人递了话来，等初六再来给夫人拜晚年。”红袖服侍宋瑶梳洗的同时，一一禀报着。

    脂粉铺等，提前三天就开始陆续休业了，那些掌柜的约在二十九的时候来给宋瑶拜了年，宋瑶收了年礼，自也是给了红包和加倍的回礼。

    宋瑶给的工钱和红利虽多，却不想这些人把银子都用在给她送礼这上面。

    因此宋瑶给的回礼也都是实用的，仅是过年的这一个回礼，便足以让那些掌柜一年不用买家里的用度了。

    “吃了早饭，你让青山去那些还在营业的铺子去一趟，按人数准备足够的红包，数目和府上一样便成。”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红袖巧手的为自己梳妆，宋瑶又吩咐了一句。

    宋府最底层的粗使下人，是一两银子的红包，往上一个等级加一两。

    而红袖这般的大丫头，还有管事和管家，则是十两到五十两，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府上的荷包准备的多，倒是够用。”红袖应了一声。

    待梳妆完毕，宋瑶却是蹙眉道：“也不知道青海把可人拐哪去了，这都过年了还没赶回来，该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在宋瑶回京之前，曾经收到青海的信，按理说知道宋瑶在京城，他们最迟在小年之后也该抵达京城的。

    可到了大年三十，还是没这两人的消息，宋瑶不免有些担忧。

    “青海的功夫好，应该不会有事的。”红袖顿了一下，才继续给宋瑶簪花，“夫人莫要忧心，估摸着是可人那丫头贪玩，两人一不小心走远了，要绕路回来呢。”

    “也许吧。”宋瑶宁愿真的是这样，就怕二人是遇到了麻烦事。

    只是想到今日是过年，宋瑶也不想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便不再说二人的事。

    “洪七来了，在花厅等着夫人呢。”为宋瑶插上一支步摇，红袖这才禀报道。

    “就洪七自己吗？”宋瑶询问。

    自从北城那边动工开始，洪七便一直在那边守着，即便宋瑶回京，洪七也不曾来过。

    宋瑶还以为洪七没事不会上门，对于他能来拜年，倒是有些意外。

    “是的。”红袖点头。

    “让洪七去饭厅吧，这个时间应该没有用早饭呢。”戴上了宋银宝送给自己的戒指，宋瑶起身道。

    宋银宝已经告诉宋瑶戒指的使用方法，除了沐浴的时候，宋瑶是从不离身的。

    暗卫虽然多，可多个防身之物更有保障。

    最重要的是宋瑶时刻戴在身上，也是让宋银宝知道，她很喜欢这份礼物，免得小家伙多心。

    宋瑶来到饭厅，便见宋元宝正围着洪七在问问题，洪七则是简短的回答着。

    宋元宝对北城的生意很感兴趣，但对洪七的功夫更有兴趣。

    江湖第一杀手，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击败洪七，自己是不是天下无敌了？

    宋元宝心里这么想着，倒是不敢说出口，他还等着有朝一日能够拜洪七为师呢。

    第一杀手的嫡传弟子，这个名头就够拉风的。

    “元宝，先坐下吃东西，有话待会再说，还怕你洪叔叔会跑了不成？”宋瑶笑着说了一句，直接拿了一沓红包递给洪七，“最上面的是你的，其他的拿回去给兄弟们。没多少银子，就是图个吉利。”

    洪七愣了一下，见宋瑶温柔浅笑，心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起，却又无从分辨。

    只是迟疑了那么一下，洪七便伸手接过来。

    自从做了杀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拿到红包。

    “知道你们不喜欢太热闹，便没让你们一起来过年。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宋瑶也不难为洪七给她拜年，人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嗯，那边的大管事已经安排好了。”洪七点头。

    “一起吃早餐吧。”宋瑶也不再多问，和洪七这个冰块说话多了，容易着凉。

    宋瑶只去过北城一次，还没有见到洪七，但对洪七等人的行踪却了解。

    以洪七为首的杀手们，在北城那边生活的很是安逸，好似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江湖上是怎样的存在。

    北城最初营业之际，也有不少人去找麻烦，还有一些小混混想要收取保护费。

    洪七直接带着人去一顿吊打，不但没人敢再明着去找麻烦，还收服了不少小混混，单独辟出一个院子来操练。

    这些人，日后自是归宋瑶所有，却也是洪七的小弟。

    洪七和宋瑶之间约定的日期就快到了，洪七没说离开的事，宋瑶便也不提。

    最后洪七是走是留，都看他自己的。

    但宋瑶相信，洪七一定会留下，因为他最近的改变很大，眼中多少会有些色彩，不再是冰冷的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宋瑶不时的和两个儿子说话，偶尔也会问洪七几句，这顿早饭吃的倒也融洽。

    “夫人，云公子来了，在前厅等着您呢。”红袖再次进了饭厅，禀报道。

    “我这就过去。”宋瑶擦了擦嘴角，见洪七放下碗筷，便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在自己家里不需要讲究那么多，吃完饭教这两个小子两招保命的功夫再走。”

    洪七点点头，又端起碗筷来，继续吃他的早饭。

    练功夫的人饭量都大，洪七只吃了两碗粥，离吃饱还远着呢。

    宋元宝神色激动，还不忘朝宋银宝挤眉弄眼的，可见他对洪七的功夫多感兴趣。

    宋瑶来到前厅的时候，云中逍刚喝了一盏茶，鼻尖还红红的。

    “大哥才回京城，怎么就过来我这里了？”宋瑶解开锦带，红袖便将披风接了过去。

    “你送了那么厚重的年礼过去，我这个做兄长的若是不主动来拜年，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对你这义妹不看重？”云中逍浅笑。

    经历了那次生死劫，云中逍的身体虽恢复了七八成，却到底是伤了根本，气色比之以往差了些。

    不过云中逍恢复的算是好的，也够快。

    若不是宋瑶的人营救及时，又各种补品来调养，云中逍现在能否正常行走还不一定。

    换做寻常百姓，大概早已是黄土一堆。

    “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说都随了他们去，大哥莫不是还在意这些？”宋瑶笑着说了一句，对红袖吩咐道：“再点两盆炭火，让人把火龙烧的再热些。”

    见云中逍唇色发白，宋瑶便知道他现在也是畏寒的，故而才会如此吩咐。

    其实宋府的火龙一向是烧的很热，因为宋瑶就是畏寒的体质，与当年原主生下宋元宝却没能好好的调理有关。

    可云中逍一个男子，却这般畏寒，倒是让宋瑶有些担忧。

    “大哥这次回来，一路上可还顺利？”宋瑶关怀的询问。

    看云中逍的气色，定是又受了什么罪，否则不会这般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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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赫连晟中毒

﻿    云中逍眸子的厉色一闪而过，笑着摇头，不想让宋瑶担忧，自是不会说实话。

    宋瑶心中明了，便也不再这些事，左右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云家人争夺继承人的位置，那是云家内部的事。

    即便两人结拜，宋瑶也终究是外人。

    “我与父亲、母亲商议过，正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届时正式与你义结金兰。具体的流程，母亲会派人来通知，教你一些礼仪。”云中逍笑道。

    正式结拜之后，宋瑶便是云家家主的义女，这样的身份让她在商界更好立足，那些想要击垮宋记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当然，云家主会答应这件事，也是看宋瑶有本事，有私心要云家更上一层楼。

    宋瑶迟疑了片刻，点头道：“好，就按照义兄的意思办吧。”

    既然与云中逍结拜，和云家的瓜葛便避免不了，转到明面上也好。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云中逍便告辞离去。

    云中逍自出生起，便注定是云家少主，故而他的私库里宝贝极多，每年增添的比送出去的要多上许多。

    再加上云中逍私下里有自己的产业，手里头自是不缺银子。

    所以给宋瑶准备的回礼，多的让人咂舌。

    宋瑶分别给云夫人母子三人送了年礼过去，这收到的回礼也是三份，用了一间库房才把东西收好。

    而且云中逍和云夫人，还分别给宋元宝二人各自准备了压岁红包，里面装着的都是银票，数目都是万两。

    瑞王府。

    赫连晟时刻都在关注宋瑶那边的情况，知晓云中逍去宋府，还送了那么厚重的礼品，难免有些堵心。

    他赫连晟的女人想要什么，自有他去准备，哪里用的找别人去送？

    奈何现在不能公开两人的关系，赫连晟的宝贝不少，却只能放在库房里继续发霉。

    “准备一箱子银票。”赫连晟赌气的吩咐道。

    宋瑶喜欢赚银子，赫连晟也不搞那么多的花样，直接让人准备一箱银票做年礼，绝对合宋瑶的心意。

    竹心嘴角一抽，提醒道：“主子，宋府还有两位小少爷呢，可要另外准备些什么？”

    “一人十万两银子。”赫连晟想也不想的道。

    宋元宝比宋瑶更爱财，云家一共给两万两银子的压岁钱，他给十万两，这个小家伙总该知道抱谁的大腿了吧？

    竹心这次心脏都抽了，主子随口就送出去这么多银子，真是半点也不体谅他们下边的人赚银子的辛苦。

    一下子没了几百万两银子，竹心心里默默的想着该如何补仓，总不能等到库房空虚了，他再去现找银子。

    作为主子的暗管家，真的是累人又累心啊！

    虽然宫宴是大年初一，可皇室成员却要在三十这天去皇宫里家宴，直到用了晚膳才能出宫。

    赫连晟再不守规矩，这天也是要进宫的，端悫贵太妃也是如此。

    因为大年三十的家宴，也是祭祖的重要日子，皇室成员也避免不了要遵从这样的习俗。

    宋瑶知道赫连晟不能过来，便带着家里的两个小的，疯玩了一整天。

    红袖等人也陪着一起闹腾，倒是让宋府多了几分欢闹。

    吃过晚饭之后，大家便聚在一起打牌，两个小的则是去外面放鞭炮和烟花，自有下人陪着。

    宋瑶的牌技一般，但运势好，倒是赢多输少。

    因着和红袖几个丫鬟打牌，输赢并不大，只是为了热闹，一个个玩的都很认真。

    子时将近，整个京城都在响着鞭炮的声音，天空中烟花灿烂，美不胜收。

    餐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宋瑶却是带着人站在回廊下看烟花，心里默默的倒计时，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宋府平时的饭菜便很丰富，不过宋瑶一向是更注重健康，大多数都是四菜一汤，营养搭配才是宋府饭桌上最注重的。

    可今日过年，为了讨个好兆头，便做了六道冷盘，六道开胃菜，六个热素菜、六个热荤菜、六种点心，六种馅料的饺子，取之六六大顺之意。

    为了避免浪费，每桌的菜肴都是用小碟子装的，保证大家都吃饱吃好又不会剩下多少。

    不仅仅是主桌，便是下人们的桌子上，也是如此的丰盛。

    “奴婢\奴才们，给夫人\两位少爷拜年，祝夫人和两位少爷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在开餐前，管家领着红袖等人，给宋瑶母子三人拜年。

    管家和红袖几个大丫鬟，还有还记管事在餐厅里跪拜，其他人则是跪在院子里。

    “大家都起来吧，别占了寒气。”宋瑶笑着开口，抬手虚扶了一下，继续道：“大家都新年快乐，一会领了红包便去吃席，会喝酒的也敞开了喝，不用拘谨着。”

    大过年，宋瑶自是不会说敲打的话，因此话语很是接地气，让下人们心里都舒坦的很。

    一箱箱的红包都摆在院子里，管家带头谢恩之后，便让几个管事们将红包都分了，负责给自己下面的人发下去。

    宋元宝两个还小，自是不需要单独准备，因此下人们只得到一个红包。

    在宋府做事，年节的时候本就拿三倍工钱，还有过年的福利，再加上宋瑶前几日接旨成为皇商，也是大方的赏了满府的人，故而下人们已经得了不少的赏。

    再加上今日的红包，每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巴不得天天过年，或是东家天天有喜事。

    虽然卖身为奴并不能置私产，可谁人不想多点银子傍身？

    说不定主家恩典，还能得个自由身，到时候银子可就是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给娘亲拜年，祝娘亲新的一年事事顺心，财源滚滚。”宋元宝兄弟俩起身磕头，说着一样的吉祥话，显然是商量过的。

    “这是娘亲给你们的压岁钱。”宋瑶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个孩子，笑道：“娘亲祝你们健康平安。”

    宋家什么都不缺，两个孩子又小，宋瑶对他们的期望也仅此而已。

    宋府一派和乐，瑞王府却是一片清冷。

    今日宫宴之上，端悫贵太妃一直冷着脸，太后见状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让宴会的气氛有些僵硬。

    可谁知道赫连晟只吃了几口东西，出宫后却是有中毒的症状。

    与往常不同，赫连晟这次中毒明显怪异，伺候他的竹心试菜并未有不妥，可赫连晟却接连吐了几口血，撑着回到卧房便昏迷不醒。

    “给哀家彻查！这次的事，哀家绝不善了！”端悫贵太妃看到赫连晟苍白的脸色，怒声吩咐道。

    原本端悫贵太妃并未发现赫连晟的异常，可赫连晟中毒昏迷，自是要禀报端悫贵太妃的。

    谨容嬷嬷愁眉不展，这时候也没心思安慰自家主子，只盼着赫连晟能够平安无事。

    瑞王府里有专职御医，也有几位民间的大夫在，此刻都在尽力抢救赫连晟，听到端悫贵太妃动怒，纷纷落下冷汗。

    一旦他们救不回人，不用问也知道下场是什么。

    这一夜，端悫贵太妃注定是无眠的，除非赫连晟能够转危为安。

    皇宫里也同样无法安宁。

    端悫贵太妃暴怒，不但查赫连晟中毒之事，还是高调的去查，整个皇宫从主子到奴才，都被当做嫌疑人，就连皇帝也包括在内。

    皇帝隐忍着怒火不发作，心里呕的快要吐血，却又不得不配合端悫贵太妃的人马，谁让这些人都是先帝留下来的，代表的是先帝呢。

    慈宁宫内，太后不知叹息了多少声，背诵再多的经文也不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谨德嬷嬷在一旁伺候着，也是愁眉不展。

    不管下毒的人是谁，皇帝这次不给瑞王府一个交代，事情便不会善了。

    赫连晟若没事，自然会亲自找皇帝要个交代。

    若赫连晟真的出事，端悫贵太妃定会与皇帝同归于尽！

    抛开这两位不说，先帝留下的那些人马，也能做得出血洗皇宫的事情。

    “天已经亮了，主子先去休息一会，待有了结果，老奴才通知您。”谨德嬷嬷不想太后累着了，在天明时分忍不住开口劝说。

    “谨德，你跟在哀家身边多年，有些事看的比哀家还明白。你说，这次的事到底是不是皇帝做的？”太后有些吃不准，但心中却是认定了与皇帝脱不开干系。

    虽说是家宴，可那么多的皇亲国戚在，谁也不保证有人动了不该的心思。

    但皇帝一向对宴会重视，有人暗中对赫连晟下手，他真的半点察觉也没有吗？

    “事已至此，主子何必再费心神？”谨德嬷嬷劝慰道：“这件事，贵太妃那边自会查出真相，主子也不必杞人忧天。”

    “哀家就皇帝这么一个血脉，如何能安的下心来。”太后叹息一声，一晚上没有休息，脸色也是苍白的很。

    谨德嬷嬷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的言语是那么无力，索性便什么都不说，静立在一旁等着最终来回报的结果。

    因为赫连晟是回到王府后才昏迷的，其他在宫中安排了探子的人，自是不能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宋瑶不喜欢熬夜，但为了等赫连晟，却是通宵没睡。

    直到红袖敲门，她才发现天已经大亮，没有等到想等的人，宋瑶不禁有几分的失落，强打着精神陪两个儿子用了早饭，便回房间去补眠，只当心里那份不安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虽然赫连晟昏迷不醒，但竹心还是让人将银票送到宋府，并隐瞒了赫连晟出事一事，免得宋瑶担忧。

    伺候赫连晟多年，竹心最是了解赫连晟的心思，自是不想主子清醒之后发脾气。

    查了一夜，在外界知晓皇宫被瑞王府的人折腾了一夜之后，端悫贵太妃这边也终于得到了消息。

    赫连晟中的毒很怪异，可下毒之人却并非是想要赫连晟的性命，而是妃嫔之间的争斗，却‘不小心’害到赫连晟身上。

    “皇帝倒是好算计，当哀家是傻子糊弄吗？”端悫贵太妃冷笑，这样的结果她自然是不信，“既然皇帝不要脸，哀家也不必客气。”

    端悫贵太妃神色冰冷，这样的神态与赫连晟发怒时又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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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求娶

﻿    大年初一便是宫宴，赫连晟在年三十入宫中毒的事，自然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很多人不知道先帝留下的旨意，便纷纷猜测是皇帝容不得战功赫赫的瑞王，小道消息满天飞。

    当然，这些只是谣言，且没人敢拿在明面上说，议论天子可是死罪一条。

    而宫宴当日，以宋阁老为首的几个老臣，竟然觐言请皇帝明察此事。

    尽管理由是皇宫有人下毒，说不定哪日就是谋害天子，可皇帝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还要对几个言官看赏，这次的宫宴自是没什么兴致。

    宋瑶收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得担忧起来，每日望着瑞王府的方向，却又奈何不得。

    莫说赫连晟没有公开身份，便是赫连晟告知宋瑶其身份，宋瑶也没有理由上门去看望，除非他们已经定亲。

    而赫连晟这次中毒，情况显然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身体比上次中毒还要虚弱几分。

    “主子，事情已经办成了。”竹心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便心疼不已，只觉得自家主子报复的手段太过温柔了。

    “过了十五，动作再大一些。”赫连晟点点头，语气轻缓的道：“废太子那边不是想回京吗？那就让他回来吧。”

    “主子……”竹心有心劝上几句，又不想赫连晟这个时候费神。

    “到底是废太子，即便是死了，也该在京城这边做场法事，至少棺桲得在护国寺停上几日。”赫连晟勾起唇角，冷笑道。

    竹心闻言，顿时明白赫连晟这次不打算再念及那点血脉之情了。

    “奴才明白，这就着手去安排，不出正月就会给主子一个好消息。”竹心摩擦着手掌，声音阴冷的道。

    敢伤主子，就要做好死的觉悟，哪怕是皇帝也不行，何况是个废太子！

    “嗯，你去办吧。”赫连晟挥挥手，他的精力不足，每天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

    见赫连晟疲惫不已，竹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还是让主子安心养病为好，没必要再分神了。

    殊不知，在竹心离开之后，赫连晟又睁开了眼睛，还是那般的疲惫，却多了几分柔情。

    若非是自己的情况实在不好，定会去宋瑶那里坐一坐，只有看着宋瑶他才能安心。

    暗道：还好没和宋瑶说明身份，这次出事闹的这么大，宋瑶该有多担心。

    赫连晟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宋瑶因为他的事，也是夜不能寐，憔悴的让人心疼。

    宋府。

    自从知道瑞王爷中毒昏迷不醒后，宋瑶已经多少个夜晚没睡个安稳觉，眼下的淤青很是明显。

    可宋瑶不敢让人带她私自去瑞王府，怕给赫连晟添麻烦。

    上次赫连晟中毒的时候，宋瑶是见过那危险的模样，不亲自看赫连晟的现状，她自是不能安心。

    但宋瑶心里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次中毒定不是外界所传闻的那样，应该是赫连晟想要做什么，才会制造出中毒的假象。

    至于赫连晟不曾来自己这边，应该是不方便，她得理解。

    在这样的自我催眠下，宋瑶才能撑得住，没有做出强闯瑞王府的事。

    正月初十这日，云中逍一脸疲惫的来到宋府，从他的神色间不难看出，云中逍这段时间也是烦事不断。

    “再过几日便是你我正式结拜的日子，我今日过来，是母亲让人给你准备了那日所需的衣裳和首饰。”寒暄过后，云中逍便表明来意，“过了十五，母亲会派人过来，你也无需紧张，都是些必走的程序罢了。”

    “大哥替我向伯母致谢，让伯母费心了。”宋瑶浅笑颔首。

    “母亲很喜欢你，待正式结拜之后，你也该称一声义母了。”云中逍笑容很是温暖。

    终于能名正言顺的照顾宋瑶，这辈子他是否还能遇到心仪的女子并不知晓，但能够这样守护在宋瑶身边，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

    宋瑶再度颔首，柔声道：“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母亲疼爱，以后也能有人安慰我了。”

    “瑶瑶必定会一帆风顺，谁若敢欺负你，大哥必定会不择手段的为你讨个公道。”云中逍沉声道。

    宋瑶心中一暖，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都是关于生意上的事。

    新的一年，酒楼那边的客源虽然稳定，但也该有所创新，这样才能更长远的发展。

    喝了一盏茶之后，宋瑶才犹疑着开口问道：“大哥，你和连晟很早就认识了吧？”

    “嗯。”云中逍点头，看向宋瑶，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大哥可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宋瑶问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想要探知他的私隐，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云中逍心中叹息，有心想告诉宋瑶实情，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无非是让宋瑶多一份担忧。

    云中逍并非没有看出来宋瑶的憔悴，心知宋瑶对赫连晟的身份应该是猜出来几分的。

    “他很好。”云中逍轻笑道：“他身边的人那么多，别人有事也轮不到他。只是他家里出了些事，所以最近怕是没时间来看你了。”

    宋瑶皱了皱眉，看着云中逍不似作假的神情，心中安定了不少。

    毕竟赫连晟就是瑞王的事，宋瑶也只是猜测罢了。

    或许是刻意为之，宋瑶到现在也不知道瑞王的全名，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确切的证明赫连晟的身份。

    “大哥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宋瑶浅笑，没有再询问赫连晟的事。

    云中逍事情多，说了一会便向宋瑶告辞，只道让她安心，有任何不方便出面的事，只管让人去云府找他。

    云中逍离开之后，宋瑶便打起精神来，准备把心思放在生意上。

    支了那么大的一个摊子，宋瑶想要偷懒也不行。

    正月十三这天，青海和可人回来了，两人都神情疲惫，且可人身上还有伤。

    让两人先去休息，宋瑶让红袖去照顾可人，也有探听情况的意思，怕自己询问迟归的缘由，会让可人难堪。

    不怪宋瑶会这么想，可人到底是个小丫头，长得又好看，这会带着伤回来，宋瑶不多心也难。

    倒是青海洗漱之后，便来找宋瑶请罪。

    “属下没能照顾好可人，请夫人责罚。”青海咚的跪在宋瑶面前，一向跳脱的他，竟然红着眼眶，眼中的自责之意，足以将他溺死。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才知道要怎么罚你。”宋瑶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并未让青海起身。

    并非是宋瑶有意刁难，而是青海既然这么说，想来是真的做错什么，让他跪一会反而能心里舒坦些。

    “都是属下无能，是属下……”青海肩膀颤抖着，带着哭腔说了两人的遭遇。

    原来在回京的路上，青海为了讨可人欢心，便带着可人买了不少的东西。

    按理说两人也都是有分寸的，并不会买太贵重的东西，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可青海一不小心救了个师爷的女儿，对方便要以身相许，莫说青海不同意，可人那丫头嘴皮子厉害，自然是出声教训。

    虽说对方只是师爷的女儿，算不得什么身份，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女子竟然雇了当地的混混，趁着可人落单的时候将人抓走了，还以此威胁青海娶她。

    因为找不到可人的行踪，青海只能周旋一二，这一拖便让可人受了不少的罪。

    可人虽然还是清白之身，可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每天都遭受那个女子的毒打，并且不给吃食，险些活活饿死。

    等青海找到可人的时候，可人满身是伤，因着不曾救治过，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高烧昏迷了许多日。

    青海一心照顾可人，待可人好转之后，才对那女子动手。

    如此一来，便耽误了回京的路程。

    “都是属下的错，要是属下没有多管闲事，可人也就不会经历这件事，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青海说着就哭出声来，可见是真的心疼可人。

    闻言，宋瑶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任何年代，女子若被强了，都会留下身心的创伤，这比流言蜚语更可怕。

    “你是有错，发生了这种事，为何不让人带信回来？各地都有我们的人，就算我们的人没有那个能力，你也能联系到连公子的人，为何不去求助？”宋瑶质问着，心中有些恼怒。

    青海身子一僵，默默的低下头。

    赫连晟最近一直有动作，手底下再多的人也不够用，他如何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去调用当地的人手？

    宋瑶在各地也有暗桩，可终究根基太浅，只能查到一些明面的东西，还无法深入。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一些，宋瑶这才继续道：“你且先下去休息，该怎么罚你，也等可人的伤好了再说。”

    “夫人，属下想请夫人做主，让属下娶了可人吧。”青海涨红着脸道：“要是我们出门在外能住在一处，属下也能更方便照顾可人，属下不想再看到可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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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雅风苑

﻿    青海倔强的给宋瑶磕头，好似宋瑶不答应他，他就不会起身似的。

    宋瑶皱眉看着青海，总觉得青海应该隐瞒了什么事。

    可青海不说，可人也不说，宋瑶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真相。

    “婚姻乃是大事，可人是否同意嫁给你，你自己去问她吧。”不忍心让青海一直磕头，宋瑶正色道：“青海，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当做元宝的师傅，把可人看作是妹子一样。莫说是你们，便是府里的其他人，在婚姻之事上，也有自主的权力，我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人的。”

    “是，青海明白。”青海点头，又朝宋瑶叩了个响头，这才告辞离去。

    晚饭后，可人也来到宋瑶这，虽然一脸倦色，还是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都向宋瑶禀报了。

    不过对于那天发生的事，可人并没有细说。

    到底是心疼可人，宋瑶便让可人休息几日，只管想休养一段时间。

    其实宋瑶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一个女人出事，能磨人心神的，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

    但青海和可人都不是吃闷亏的性子，想必他们已经报仇了，再去调查也只会让多几个人知道可人的遭遇，让可人更加的难堪罢了。

    不管怎么说，可人到底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宋瑶便也不再挂心。

    元宵节，宋瑶带着两个儿子去玩了一通，自也花了不少的银子，累的母子三人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身来。

    “夫人，云夫人派了个嬷嬷过来。”红袖等宋瑶起身，这才进屋服侍。

    “义母有心了。”宋瑶轻笑道：“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你们几个小丫头都要成亲了，我也老了。”

    就在正月十五那天，青海花重金找了媒人下聘，聘礼与青山相比倒是少了一些，却是青海的全部积蓄，还有青山这个兄长给添置的一些。

    可人答应了青海的求亲，婚期和青山他们定在一天。

    莫说青海的银子本就没有青山多，就是他再有钱，在聘礼这方面越过了青山也不好。

    青海在意可人，可以在成亲后把私产都给可人管理，在聘礼这方面却最多能与青山看齐。

    去年宋瑶在京郊买了不少的庄子和良田，给几个得力的丫头，还有青山几个都分了一些，留着他们成亲用。

    这会为了表达诚意，青海也学着青山，把自己分到的那份过户到可人名下，当做聘礼送给可人。

    京城里一向是小道消息散播最快的地方，宋府的下人成亲都有二十台的聘礼，还全部都是干活，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让人不禁怀疑宋府到底有多大的家底。

    不过再多的猜测，也无法得到证实，毕竟宋记的生意太多了，他们不可能都摸得透。

    “夫人这么说，连公子若知晓，怕是要呕血了。”红袖动作熟练的为宋瑶梳妆，打趣道：“只要夫人点头，定是比奴婢几个先嫁出去的。”

    “你这丫头，自从同意嫁给青山之后，越发的贫嘴了。”宋瑶嗔了一声，倒不见恼怒之色。

    待梳妆之后，宋瑶简单的吃了早饭，便让人带着云府的嬷嬷到后院来教导规矩。

    正月里事情不多，宋瑶倒是可以专心的学习这些东西，不会被人打扰。

    在正月十七这天，宋瑶接到赫连晟命人送来的礼物，还有一封书信。

    礼物自是恭贺宋瑶认了义兄的，不管赫连晟心里如何想，这个时候也只能表现出大度来。

    信函则是说他有事要外出一段时间，估摸着二月中旬能回来。

    并且还给宋瑶准备了一封推荐信，若是宋瑶想送两个儿子去官学，就拿着推荐信去找山长，自会有人安排，且没有有效期。

    对赫连晟的细心，宋瑶心中熨帖，但还是有淡淡的担忧。

    若非是处境艰难，赫连晟要离开京城，怎么会不当面辞行？

    可赫连晟已经交代了行踪，宋瑶也不能再去查他到底在哪里，否则便是对赫连晟的不信任，宋瑶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时刻盯着自己男人的深闺怨妇。

    正月里，一般大户人家都不会举办宴会，即便是举办宴会也都是小型的，多数是家族或姻亲之间的。

    当然，也有那种无法排开日期的，例如大寿或是嫁娶之日。

    云家广发邀请函，让京城的人都不禁观望起来。

    尽管云家只是商户，可云家的财富和姻亲，却让京城的那些大员们也会卖面子。

    至于宋瑶，有雅风娘子的雅号，又是新晋的大富豪，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靠山，许多人对她也颇感兴趣，自是愿意参加这次的宴会。

    正月十八这日，宋瑶早早的便被云夫人接到云府中，且安置在云中瑶的闺阁之旁的院子，还取名为雅风苑。

    宋瑶的别号是雅风娘子，这个院子叫做雅风苑，一则是告诉云家那些人要记得宋瑶的名头，莫要随意欺辱。

    二则也是告诉宋瑶，这里就是她的家。

    “姐姐，以后你会常回来这里住吗？母亲说，这个院子以后就是姐姐的了，会一直给姐姐留着。”云中瑶一大早便来到雅风苑，看着宋瑶上妆。

    云家大房的人口并不多，而云中瑶的地位有特殊，所以她的院子最邻近主院，而这边不是庶出有资格入住的，便空着几个院子。

    如今宋瑶要成为云家的义女，云夫人特意在云中瑶的院子旁给她留了个院子，这也是在告诉世人，云家对这位义女的看重。

    “我不回来，瑶儿就不回去找姐姐吗？”捏了捏云中瑶的鼻尖，宋瑶轻笑道：“虽然宋府没有云府大，可姐姐家里人少，妹妹若是去住，倒是能多点人气。”

    即便有了这雅风苑，宋瑶也不可能会留宿这边。

    宋府距离云府并没有多远，即便是过来云府参加宴会，回府也不过是隔着两条街的事。

    且这里到底是云家，院子里都是云家的下人，宋瑶用着不顺手，还需要地方一二。

    倒不是不信任云夫人，而是任何大家族中，都免不了有腌臜之事，这雅风苑的下人想必也不会忠心一个外来的小姐，毕竟谁捏着他们的卖身契，谁就是主子。

    最重要的是，宋瑶有两个儿子，若是留宿在这里，便要另行安置儿子，否则不合大户人家的规矩。

    宋瑶可不愿意让孩子们涉险，却也不好意明着拒绝，只能婉转道。

    “真的可以吗？”云中瑶眼神一亮，很是期待。

    自从出生以后，云中瑶虽然备受宠爱，却鲜少有出府的机会，更不要说夜不归宿。

    若是能体验一番，云中瑶方才觉得人生圆满了。

    “只要义母同意，我自是欢迎之至。”宋瑶不敢把话说满了，免得云中瑶失落。

    云中瑶思忖了片刻，便不再继续这话话题。

    想要在外面住，家里定然是不同意的，但多个地方可以走动，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对了，这是大哥让我送给姐姐的。”云中瑶说着，忙打开随身的玩偶包包，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宋瑶手中，“大哥说，姐姐不喜欢繁琐，可今日的仪程却不能有半点疏忽，所以还请姐姐到时候配合一下。”

    “嗯，我知道了。”宋瑶暗暗吐了一口气。

    自从云府派了嬷嬷过去后，宋瑶便知道结拜仪式繁琐成什么样了。

    若不是怕抹了云中逍的面子，宋瑶真想取消这个仪式。

    结拜本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现在却是要通知天下人，当真是够累的。

    想到自家大儿子的认亲宴，宋瑶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她好像办的太简便了，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对宋银宝不够重视？

    宋瑶想着，便想打开锦盒，却被云中瑶一把按住。

    “大哥说了，让姐姐别急着打开。”说着，云中瑶俏皮的吐吐舌头，不好意的道：“原本大哥是让晚上给你的，可我怕自己会忘记了，所以才现在给了姐姐的。”

    宋瑶失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可爱。

    “红袖，你且帮我收好。”宋瑶将锦盒递给红袖，心里虽有些好奇，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宋元宝兄弟俩参观完了院子，便来宋瑶的房间看她。

    见宋瑶打扮的犹如仙子下凡，两个小子相视一笑，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态。

    “娘亲真好看，怪不得能生出我这样英俊的儿子来。”宋元宝笑嘻嘻的道。

    “臭小子，你这么自恋是随谁啊！”赏了儿子一个大白眼，宋瑶最是受不了儿子臭屁的模样。

    “当然是随娘亲喽！”宋元宝嘿嘿一笑，凑到宋瑶身旁道：“儿子这不是自恋，而是自信。大哥，你说对不对？”

    宋元宝的后半句话，自然是问向宋银宝的。

    “娘亲好看，元宝可爱。”宋银宝也笑，在宋元宝得意之际，淡淡的补充道：“不过我的气质更像娘亲，稳重、亲和。”

    宋银宝一向都是少言的，这会竟然也学着宋元宝的模样自夸，脸皮薄的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便是宋瑶和宋元宝也有些意外，随即都大笑出声。

    这才像是一家人，一样的臭屁。

    云中瑶很是羡慕的看着一家三口的互动，奈何她却无法插话，免得破坏了这么和谐的一幕。

    生活在大家族之中，云中瑶虽然有父母和兄长的疼爱，可到底是少了这种活跃的气氛，多了些束缚人的规矩。

    不过这会没人注意到云中瑶那羡慕的眼神，母子三人互相吹捧的开心，完全忘记了他们不是在家中，一会还有正事要办。

    伺候宋瑶梳妆的人，除了红袖和可人，便是云家的下人。

    见母子三人这般互动，不由得皱起眉头。

    到底是草根出身，即便有了财富和名望，也终于是上不得台面的，真不明白自家夫人为何这般重视宋瑶。

    不过下人就是下人，心里如何想，面上却不会显露出来，只是尽本分的提醒道：“宋娘子，吉时就快到了，还请配合奴婢等人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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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义结金兰

﻿    淡淡的看了婆子一眼，这是云夫人为她安排在雅风苑的张婆子，是这个院子里的管事。

    “嗯。”收敛起笑意，宋瑶语气平淡的应了一声，挥手示意两个儿子出去玩。

    在云家，自然是要给云夫人面子的，可宋瑶心里头却对张婆子不喜。

    到底是个下人，就算提醒也该看着时机，说话也有个过度好伐？

    红袖见自家主子不喜，便将锦盒递给可人，笑着接过婆子手里的胭脂，轻笑道：“我家夫人让奴婢伺候惯了，这上妆的事，还是交给奴婢来吧，不敢有劳嬷嬷亲自上手。”

    红袖语气有几分恭敬，可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显然不是要商量的意思。

    张婆子脸色一沉，便抱着手退后两步，也不多问什么，但看样子是乐得清闲。

    宋瑶这才松了口气，对乖巧的站在一旁的两个儿子道：“你们出去玩会吧，娘亲这里还得一会才能完事，在屋里子闷得慌。”

    云中瑶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扫了张婆子一眼，到底是懂规矩的没在宋瑶面前就训斥母亲安排过来的人。

    “我院子里有好多玩具，你们两个要去看看吗？”云中瑶甜甜一笑，很是热情的邀请。

    云中瑶和宋银宝同岁，按照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她是该避嫌的。

    可这会云中瑶是主人，若不主动开口，怕是认亲宴还没开始，就要先闹的不愉快了。

    “大小姐不可，您的院子怎能让外男进入？”张婆子的眉头一皱，立即出声道。

    “张妈是雅风苑的管事婆子，只要尽心伺候好姐姐，便是你的本分。至于本小姐要如何做，自有奶嬷嬷来谏言，亦有母亲来管束。”云中瑶声音微冷。

    言下之意，张婆子你管的太宽了，别忘了你只是个奴才。

    张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云中瑶却不给她机会了。

    “今日过后，你们两个就得唤我一声小姨了，我可是得给你们见面礼的，要不然会被人说成小气。”云中瑶甜甜一笑，语气有几分揶揄，“走吧，正好介绍我几个堂姐弟给你们认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见面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那可是要尴尬的。”

    云中瑶又不是小孩子，自也明白避嫌。

    是以，云中瑶虽然打算带着宋元宝二人去她的院子，却也会让人跟着一起过去，免得到时候传出不好听的话来。

    宋元宝本有心呛那婆子几句，却被宋银宝拉了拉衣袖。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管谁对谁错，都不能生事端，否则是打自家娘亲的脸，传出去可不好听。

    张婆子听云中瑶这么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宋瑶一直留意着张婆子的脸色，见她只是骨子里刻板，并非是有意针对自己，心里才舒坦了些。

    反正日后也不会在雅风苑这边常住，张婆子古板一点也好，省的给她招惹麻烦。

    以后这雅风苑，没有主人在的时候，不定会有多少事端呢。

    直到宋瑶梳妆完毕，一直都没有事情发生，云家的人不知道是有意忽略宋瑶，还是被云夫人下了命令不得前来打扰，倒是让宋瑶得了片刻的安静。

    期间，云夫人让丫鬟送了些吃食过来，让宋瑶垫垫肚子。

    因着今日是主角，宋瑶必须尽量少饮食，总不能当着客人的面经常去厕所，非得惹了笑话不可。

    到了吉时，便有人来请宋瑶去大厅。

    一袭华服的宋瑶，虽然装扮简单，可胜在气场十足，方一出场百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眼力见的人更是清楚，宋瑶这一身行头看似简单，实际上没有二十万两银子是下不来。

    不说宋瑶挽发的两支白玉簪子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便是宋瑶的那一身衣裳，也得值几万两银子，还是有市无价，没有够硬的人脉根本买不到的天蚕丝所制。

    “吉时到。”随着管家高唱一声，被请来当见证人的几位大员都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不过云家夫妇今日是要喝宋瑶二人敬茶的，故而他们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这么重要的日子，倒是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忘了，真是我的好儿孙啊！”正当礼者要念贺词之际，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只见云家夫妇纷纷起身相迎，便是云中逍也迎了上去。

    云家一众人等神色莫名，但也都跟着起身。

    宋瑶不知老者为何人，却也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便立在原地没动。

    不清楚云家老爷子为何出山，宋瑶只能静观其变。

    云家人见礼之后，老爷子一挥手，便迈步朝正中央走来，视线锐利的射向宋瑶。

    云家老太爷自从交出家主之位后，便不再插手生意上的事，即便是儿孙的事也很少出面。

    看今日的安排，原本也是没有请这位老太爷的，却不知他为何会出现。

    宋瑶心中狐疑，却还是随着大众朝云老太爷见了礼，并没有热络的上前，淡定的任由云老太爷打量。

    宾客们如何心思，此刻都不会随意开口，毕竟这是云家的家务事，但看热闹的人并不少。

    反倒是云家人，有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宋瑶，等着她出丑。

    “你就是写得一手瘦金体的好字，雅号雅风娘子的宋瑶？”云老太爷与几位大员寒暄了几句后，便看向宋瑶问道。

    “回老爷子的话，正是。”宋瑶颔首，并不畏惧云老太爷那审视的目光。

    只是云老太爷在上首的位置坐着，宋瑶在下面站着，视线倒是平视。

    只见云老太爷是满头白发，也看不出他有丝毫老气，反倒是面色红润，眼神硕硕有神，还有几分江湖气。

    宋瑶坦坦荡荡的回话，并不谦虚也不自傲，好似这个称呼于她而言没有半点意义。

    云老太爷看了一会，见宋瑶始终都是风轻云淡的姿态，突然大笑出声，更是让不少人都蒙了。

    “哈哈。”云老太爷捋着胡须，笑声中气十足，“这个女娃不错，逍儿这小子有眼光，认了这么好一个妹子。可惜我云家家大业大，竟然没培养出这般出色的女儿来，否则即便逍儿那小子想另立门户，老头子也不用担心云家后继无人了。”

    云老太爷一番夸赞的话，让宋瑶皱了皱眉，云中逍神色也微变。

    虽然云老太爷是夸赞宋瑶，也是在向众人表态云中逍的地位，更是认可两人的能力，可他这番话无疑是给两人拉仇恨值的。

    没见云老太爷说完后，无数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宋瑶和云中逍身上吗？

    “老爷子谬赞了，不过是为了谋口饭吃。”宋瑶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语气一如平常。

    云老太爷深深的看了宋瑶一眼，又看向云中逍，在二人身上驻留了片刻目光后，便扫向云家其他人，嘴角勾起一抹讽色。

    “不是吉时到了吗？还不继续？”云老太爷说着，把锦盒放在身旁的小几上道：“老头子我可是等着喝干孙女一口茶呢，别磨叽。”

    云老太爷的话，让宋瑶有些许的惊讶，她还以为老太爷是来找茬的呢。

    云家众人更是面色诧异，这和他们所期待的完全不同，尤其是那些想尽办法要阻止这场认亲宴的人，更是脸色一白。

    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把话递到老太爷面前，不是为了让老太爷给宋瑶长脸的。

    可不管众人心思如何，老太爷已经发话，这认亲宴便会继续下去。

    有云老太爷在，云夫人自然无法再坐到主位上去了，便由云家主自己上去喝茶。

    “……云家嫡子嫡孙与宋家娘子结两姓之好，义结金兰……”礼者高声念着祝词，这是结拜仪式正式开始的节奏。

    宾客们都危襟正坐，不管心里如何想，这个时候不给主人家面子，也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教养。

    宋瑶和云中逍则是站在香案前，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当礼者念完祝词后，宋瑶和云中逍便各自拿着下人递过来的香火，跪在蒲团上，郑重的叩首禀报皇天后土。

    “我云中逍\宋瑶，愿义结金兰……”一套耳熟能详的结拜誓词，自二人口中发出。

    香火插进香炉之后，二人便拿着刀子割破手指，滴入酒水中，将混合着血水的酒饮尽，算是又完成一项仪式。

    接下来是要叩拜云老太爷和云家主，自也会收到长辈送的礼。

    作见证的宾客，则福身行礼便可，并不需要跪拜。

    因为宋瑶不记得自己的出身，自然是不用敬宋家长辈，倒是省了些许麻烦。

    拜完长辈之后，还要拜祖宗。

    不过宋瑶是女子，且并无过继到云家名下的意思，故而只是在祠堂外祭拜。

    即便宋瑶不会改变姓氏，但还是要将她的名字在云氏族谱上添一笔，这样宋瑶义女的身份便是正式被认可了，云家人也得把宋瑶当做长房小姐对待。

    但在这罪连九族的年代，宋瑶经过这次的结拜，可是把自己和云家绑在一条船上了，想要摘清关系可不容易。

    仪式全部完毕，接下来便是酒宴。

    宋瑶是女子，倒是不需要去男子那边敬酒，因此便一直跟随在云夫人身边，由着云夫人向她介绍一众夫人。

    这次的宴会，比云夫人特意为宋瑶摆的那次酒宴，邀请的人要多许多，且正式的宴会来的大多是当家作主之人，宋瑶自是要用心相待。

    待挨桌敬酒之后，云夫人便带着宋瑶回到主桌这边，今日她是主角，即便辈分低也不用坐到别的位置去。

    主桌都是身份比较高的夫人，左右丞相的夫人，以及六部尚书的夫人，再加上云夫人和宋瑶，刚刚好是一桌。

    因着云府没有太夫人，故而请的都是和云夫人同辈分的夫人，至少在年龄上相同，再加上身份贵重，才有资格做在主位上的。

    “宋娘子这般有才华，又这么会赚银子，真是不知道你家里人若知道你这般本事，得有多后悔没能看好你，生生的丢了个财神爷啊！”和谐的气氛中，礼部尚书张夫人怪腔怪调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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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讥讽

﻿    众位夫人神色均微微变幻，只是有些人表现的不明显。

    吏部尚书张大人不过却是临时替代，虽然已经暂代了几年，皇帝却并未直接任命他。

    这是对张大人的打脸，却也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耀，有机遇才有机会。

    可上一任的吏部尚书已经告老还乡，张大人倒是也有机会正式任命为吏部尚书，云夫人这才不得被给张夫人下了帖子。

    大家都知道宋瑶失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张夫人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给宋瑶难堪，又何尝不是在打云夫人的脸？

    自然，张夫人也有说云家是看在宋瑶会赚银子的本事，才会巴结宋瑶，这可是在挑拨云宋两家关系。

    云夫人抿了抿唇，见宋瑶始终挂着浅笑，便没有出声，她也想看看宋瑶会如何应对张夫人。

    其他几位夫人也有这样的心思，且张夫人不是针对她们，她们也不好太早帮腔，毕竟后宅的口舌之争，与男人们在朝廷的‘和睦’有着很大牵扯。

    “张夫人说的极是，我把生意做这么大，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家人团聚。不管我当时为何会失忆，如今总算是没有给祖宗丢脸，想必与亲人相认，也只会以我为荣。”宋瑶淡淡的开口，放下筷子道：“虽说宋瑶小有成就，可到底比不得张夫人，妻以夫贵，真真是让人羡慕。”

    “是啊，女人还是要以夫为尊，可不能动辄抛头露面的，那是下贱之人才会做的事。”张夫人哼道。

    云家是商户出身，女人虽然不会大肆的做生意，可有都管着不少的铺面，嫁人之后也免不了要查账，还得和账房核对什么的。

    张夫人这话，明显是在借着宋瑶的事，在贬低云家女子，自也包括户部尚书的妻子，云家女出身的崔夫人。

    在张夫人开口之际，崔夫人便想要回怼她。

    啪的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崔夫人拿起帕子擦擦嘴角，余光扫向桌上都在看着她的众人，勾起一抹浅笑来。

    “去年铺子的收益多，这不就多买了些补品，再加上娘家送的那些，有些进补多了，再吃这燕窝便有些不合口味了。”崔夫人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端起茶盏漱漱口。

    崔夫人也不与张夫人明着对干，只一番‘实话’便让张夫人脸色黑沉。

    这一众夫人里，张夫人的嫁妆底子最薄，娘家家道中落，她还要暗中救济着。

    张大人虽然管理吏部，奈何官职不变，俸禄就那么一点，都不够他喝酒请客用的。

    而且张大人身份尴尬，这几年收到的孝敬也没有以前多了。

    一个不能真正做主的临时尚书，谁人会真的敬着？不过是现用现交罢了。

    张家的底子也不厚，张夫人的嫁妆又不能都用在自己身上，不说捉襟见肘，也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夫人平日里舍不得吃补品，买的也都是次等货，就算偶尔为了面子买些好的，却也是舍不得吃的，都是等着有人的时候再炫耀。

    果然，崔夫人的话音一落，张夫人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桌上每人都有一碗燕窝，可唯有崔夫人碗里的去了大半，这会想遮掩都不成。

    “崔夫人若是不喜欢吃燕窝，明日我让人送些鱼胶给你，也是养颜佳品，口感也不错。”宋瑶朝崔夫人释放善意。

    二人本就见过面，对彼此的性格也喜欢。

    再加上两家的孩子关系好，倒是亲近许多。

    “那感情好了。”崔夫人也不客气，笑道：“平日想要买些鱼胶都困难，你那铺子还要搞什么限量，就算是提前预定，也不允许超过一斤，有银子都不赚，害的我都舍不得自己吃。对了，你那鱼胶是佛跳墙里的一味材料吧？”

    “是。”宋瑶无奈一笑，“倒不是我不想赚银子，实在是鱼胶得来不易，且制作过程也麻烦，不限量就只能断货了。”

    “这鱼胶可只有宋记有卖的，我就是有银子也花不出去。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就卖给我十斤好了。”崔夫人财大气粗的道：“今儿你可是成了大嫂的干女儿，说起来也是我娘家侄女了，可不能不给姑母这个面子吧？”

    崔夫人有意提升宋瑶的地位，这句侄女代表着她要给宋瑶撑腰了。

    至于买十斤鱼胶，气张夫人是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卖，用来送礼也是好东西，待客更是有面儿。

    不待宋瑶回话，其他几位夫人也陆续开口，倒是不好如崔夫人这般一口气要十斤，便对折预定了五斤。

    不给宋瑶拒绝的机会，直接让自家的丫头把银票送给宋瑶，强买的举动可是气坏了张夫人。

    张夫人有心拆台，可也知道鱼胶的好，更知道不好买，除了瞪眼还真没办法。

    张夫人倒是有心置气，可一斤普通的鱼胶要五百两银子，上品的更是达到两千两，她如何舍得？

    “张夫人不买些吗？今儿可都是借了我大侄子的光，否则我这做姑母的都不好意思向侄女开口呢。”崔夫人一直留意着张夫人，见她不说话，好心提醒道。

    崔夫人那善意的目光，险些把张夫人气吐血。

    刚才几位夫人买的都是上品，五斤便是一万两银子，她陪嫁的庄子一年才能收入这些。

    可当着这些夫人的面儿，张夫人也不好意思少买，或是买下等的，便想着装聋作哑。

    此刻被崔夫人这般催促，不买就是认穷，张夫人以后还如何与这几位夫人往来？

    “买，自是要买的。”张夫人心痛无比，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朝下丫头招招手，“我也买五斤吧，刚好给老爷补补。”

    张夫人一向爱脸面，所以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着两万两银票，但花用的时候并不多，今儿可真是出血了。

    张夫人咬着后牙槽，勉强的开口，明知这几位夫人都在瞧她的笑话，索性也不端着架子，端起燕窝便吃了起来。

    花了那么多银子，连碗燕窝都不吃，岂不是更亏本了？

    没有张夫人挑刺，宋瑶等人的气氛又融洽起来。

    因着宋记有许多东西都是要预购的，故而有崔夫人带头，几位夫人也都预定了不少东西，倒是让宋瑶又赚了一笔。

    其他桌上的夫人们虽然艳羡，可也不好过去打扰，毕竟主桌上的人身份地位在那里，只想着一会有机会的话，也要预定一些好东西，也算不枉此行了。

    酒宴过后，众人又看了一场戏曲，吃了下午茶才辞行。

    有机会与宋瑶打交道的人，自是没少捧场她的生意，红袖接银票和订单累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外人离开后，云夫人便体贴的让宋瑶先去休息，晚饭的时候再家宴。

    宋瑶今日是不能回府了，便听从云夫人的安排，回到雅风苑去眯了一会，换了简便些的服装。

    到了晚饭的时候，宋瑶带着两个儿子给云家夫妇见礼。

    说是家宴，云夫人便是连其他几房的人都没请，只有云中逍一家四口。

    “义母，请喝茶。”因着云老太爷的缘故，宋瑶并没有向云夫人敬茶，这会自是要单独的补上。

    “好好好，我这又多了一个女儿，可是凑了两个好字了。”云夫人笑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敬茶是礼节，并不需要一口饮尽。

    让人递过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云夫人笑道：“瑶瑶，这是义母的陪嫁之物，当做见面礼到没多贵重，你可不要嫌少了。”

    “义母送的，瑶瑶喜欢还来不及呢。”宋瑶浅笑。

    云家的家底在那里，云夫人送的东西自也不会差。

    且云夫人是郑家家主的嫡长女，而郑家做药材生意，医馆开遍了大周国，给嫡长女的嫁妆又岂会是寒酸之物？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云夫人笑道。

    “你们两个小子，还不快叫声小姨。”云中瑶拿出两个红封来，一脸期待之色道：“快给我行礼，有红包拿哦。”

    虽然云中瑶和宋元宝兄弟俩已经相处了一上午的时间，可没有正式的拜见她这个长辈，云中瑶总觉得欠缺什么。

    宋元宝眼睛一亮，他最喜欢红包了。

    忙端起一盏茶来，宋元宝屁颠的跑到云中瑶面前，躬身道：“小姨好，我是娘亲的小儿子，我叫宋元宝，以后请小姨多多关照。”

    宋元宝在心里暗忖道：最好没事多给我送些宝贝，值钱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见状，宋银宝只得跟着见礼，“小姨，请用茶。”

    兄弟俩端着茶盏，这一声小姨叫的倒也顺口。

    只是宋银宝心里却是有些别扭的，他和云中瑶可是同岁啊！

    “乖啦！”云中瑶笑的眯着眼睛，依次接过二人的茶盏抿了一口，便将红包递给二人。

    宋元宝眼珠儿转了转，拉着宋银宝便朝云家主跪下去，声音软糯的道：“外孙给外祖父口头，祝外祖父福如东海。”

    磕完头，宋元宝也不起来，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快给红包！

    云家主大笑，弯腰将两个小家伙扶起来，给他们一人一份见面礼。

    宋元宝如法炮制，又给云夫人和云中逍磕头，明显就是要两人给她红包的意思。

    见三人分别给了一份礼物，宋瑶的笑容有些龟裂。

    虽说这三人的样子是早有准备，宋元宝两个孩子作为小辈也拿得。

    可宋元宝那财迷的模样，实在是太丢脸了有木有？

    “得了，快些坐下吧。”宋瑶怕宋元宝再做出更丢脸的事，便招呼着二人坐下。

    宋银宝是被宋元宝拉着做事的，这会脸皮微红，可见他是觉得丢人的。

    “小孩子，就是图个乐子，回头可不许说他们。”云夫人睨了宋瑶一眼，对两个小家伙道：“你们娘亲要是拿这事教训你们，只管来找外祖母，外祖母给你们撑腰。”

    “多谢外祖母，您真是天下最好的外祖母了。”宋元宝笑嘻嘻的道。

    宋银宝道了声谢便低下头，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他还是找借口溜了吧，他已经十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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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见面礼

﻿    有了宋元宝的插科打诨，这顿家宴吃的好不热闹，云家夫妇对这小家伙也喜欢的不得了。

    云中逍自小便被当做下一任家主培养，从来不曾撒娇过。

    云中瑶虽然爱撒娇，可被宠成掌上明珠的她，骨子里傲娇的紧，绝对不会像宋元宝这般的没有底线。

    至于那个二儿子……

    云家夫妇想到久卧病榻，不得不送回来家那边将养的次子，心里便是一阵阵的疼痛。

    除了鲜少能见到二哥，感情淡薄的云中瑶没有多少心痛，就连云中逍也是心中一痛。

    若非是兄弟俩感情好，二弟也不会被他连累。

    云家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宋瑶自是不会知晓。

    虽然知道云中逍有个嫡亲的弟弟，可宋瑶并未刻意去调查过此人，见云家人不曾提及，便把这位二少爷当做是云家的私密，自不会多问。

    待晚饭过后，云家主叫上云中逍和宋瑶去了书房，云夫人则是带着几个小的去玩。

    家主府这一日注定要热闹的。

    在家主府一个偏僻的院落里，身为庶子的云鹤眼神阴冷的可怕。

    若非是怕人传出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他房间里的摆设早就化为碎片了。

    “凭什么！”云鹤磨牙低问，拳头攥握的死死的。

    只因为他是庶出，即便生母亡故，被大夫人养在身边，虽然被重视却被告知与继承家业无缘。

    尽管云鹤享受着少爷的待遇，自小也被重点培养，可他不甘心要一辈子都屈居于云中逍之下。

    如今云中逍竟然认了宋瑶为义妹，而且还让宋瑶入了嫡系族谱，他云鹤连一个丝毫血缘关系的人都比不上吗？

    “我不甘心，我也是云家的子孙，是您亲手带大的儿子，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云鹤眸光腥红，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一拳打在桌面上，将上好的黄梨木打的粉碎。

    这张桌子是云鹤院子里最好的木材家具，是他弱冠那年，云夫人特意命人打造的。

    看着碎裂的桌子，云鹤眼中闪过懊悔之色，可已经无法再修补的桌子，正如他那颗已经扭曲变形的心一样，根本无法再修复。

    云家主书房。

    云家主坐在主位上，云中逍与宋瑶则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的下首位置。

    父子三人谈了好一会，云家主一脸的欣慰之色，喜色难掩。

    “瑶瑶，如今你是我云家义女，按理说你为云家做贡献，为父十分高兴。可以你的本事，这笔生意自己完全吃的下，为父倒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于你了。”云家主虽然高兴，但还是觉得云家占了大便宜，“这件事，让逍儿出面去做。不过五五分成对你太不公平，你的方子自然要你来占大头，咱们四六分。”

    宋瑶轻笑，云家主肯让出一分利虽然不多，但他身为家主必然要为整个云家做考量。

    云家虽然是大家族，底蕴深厚，可需要支出的银子也十分的可观，不求创新迟早会亏了老本。

    “这是我送给云家的见面礼，可不仅仅是给义父面子的。”宋瑶娇俏一笑。

    仅是一日的相处，便让她对云家夫妇有了亲昵之感，否则也不会这般大方，毕竟她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云家主略作犹疑，但看表情是不想改变主意，便朝云中逍看去一眼。

    “既然是瑶瑶给宗族的见面礼，父亲也不必推托那一成的利润。”云中逍笑看了宋瑶一眼，转而对云家主道：“这项投资并不小，所需要的费用便由云家来承担，且由父亲以家主的名义担保，这蒸馏酒问世之后，订货单必须要先紧着瑶瑶，批发价格亦要比其他人低处一成。”

    云家主沉吟了片刻，想到宋瑶名下的那些产业，若是日后进货都给让利，长远看来倒是宋瑶更划算一些，但那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

    且宋瑶有蒸馏酒的方子，若是自己做这项买卖，那才是真的赚钱，现在是拱手让利给云家了。

    “如此，便只能委屈瑶瑶了。”云家主叹息道：“如今云家的生意，的确是大不如以前了，这蒸馏酒若能问世，倒是对云家有极大的帮助，为父在这里代表云家几千族人谢过瑶瑶。”

    “义父再这般客气，那我便连夜回府了，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宋瑶端起茶盏，并没有喝的意思，而是笑道：“大哥的建议虽然不错，但为了避免以后有麻烦，不若改一下这规矩吧。”

    “哦？”云家主颇有兴趣的道：“瑶瑶可是有什么主意？”

    “这蒸馏酒问世之后五五分成，我自是要的纯利润。但这方子是我的，外人若不明我的心意，怕是要误会云家收我为义女是别有所图。所以，这蒸馏酒，每年要免费给我一成的量，且这一成的量要从云家的分红里出。”

    宋瑶淡淡一笑，抿了口茶道：

    “而酿制蒸馏酒和售卖之事，我一概不插手，只管查看账本和拿红利。”

    宋瑶轻轻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倒是让云家父子沉思了片刻。

    其实云家同意宋瑶入族谱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打着宋瑶赚银子本事的。

    可这事不捅到明面上，大家便也当做不知道。

    云家主虽然不想占宋瑶便宜，但不代表他不想让云家更强大，与宋瑶合作无疑是对云家有利的。

    身为家主，不能够感情用事，所以云家主虽然不想占便宜，却也期待着与宋瑶合作。

    “逍儿，你怎么看？”云家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却还是看向云中逍。

    按照宋瑶的这个说法，在短期之内是云家占了便宜，但生意越是扩大，宋瑶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云家主自是明白蒸馏酒的问世会给云家带来多少好处，可他真的希望这次的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才会想给宋瑶更大的利润空间。

    “就按照瑶瑶的意思办吧。”云中逍自也是能想明白这些问题的。

    并非云中逍不为宋瑶争取更多的利益，而是云家本就是为瑞王府的隐卫，赚取的银子也都是为了给瑞王保驾护航。

    宋瑶迟早要嫁给赫连晟，这银子是云家的还是宋瑶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最重要的是，宋瑶这次看着吃亏了，却会得了许多人心，于宋瑶而言实际上是赚到了。

    云中逍一心为宋瑶考量，甚至隐瞒宋瑶与赫连晟的事，云家主自然也是不知晓的。

    历代云家家主都是效忠帝王，为帝王敛财，以备不时之需，其实云家这个大家族就是皇帝的家臣。

    可先帝临终前，将云家交给了瑞王，云家自是要效忠瑞王府。

    不过这事只有云家家主和少主，以及云家族长还有几位不问世事的长老知晓，其他子弟确是不知的。

    但云家身为隐卫，是不得探听主子的隐私的，云中逍会知晓赫连晟的情感所归，也算是意外。

    父子俩有了一致的意见，事情便初步拟定，只待与云家几位主事的兄弟商议一番，便正式合作。

    折腾了一日的宋瑶，便告辞回去休息。

    但回到雅风苑之际，便有丫鬟告知两位小少爷已经休息了，宋瑶去看了一眼，见兄弟俩睡的安稳，这才回房。

    可宋瑶不知道的是，今日云家的认亲宴，让几位平时很少参加宴会的夫人上了心。

    不为别的，只因宋瑶那张柔美的容颜。

    云家邀请了大半个京城的贵族圈，除了宋阁老那种老顽固，是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的，机会都来捧场。

    “夫人让人给我送信，说有急事，到底是什么急事？”吏部侍郎刚坐下，便有几分不悦的问道。

    原本是要去新纳进门来的小妾那里休息，可夫人让人传信，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老爷可还记得宋阁老痛失爱女一事？”心知自家夫君不高兴，夫人知道原因，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免得给自己添堵。

    “这都是陈年老黄历了，你提这事作甚？”吏部侍郎脸色不虞，将茶盏放到一旁。

    “当年宋阁老迎娶那位红颜薄命的宋夫人之际，我尚且待字闺中，倒也听人说了那盛世空前的嫁妆。后来一次宴会上，我也远远的瞧见过那位宋夫人，当真是美的让人很想怜爱。”夫人不急不忙的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在我这绕弯子吗？”吏部侍郎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便询问道。

    “我记得那位失踪的宋小姐，闺名叫宋玉瑶。”夫人笑道。

    吏部侍郎刚要发火，随即想起来宋瑶的名字，故而询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就是老爷您猜到的那个意思。”夫人笑道：“那宋娘子与当娘的宋夫人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英气。可我没见到过那位宋小姐，倒也不敢那么笃定。宋阁老对这个嫡长女一直不曾放弃，若她真的是宋玉瑶，云家会收了她做义女，也更能解释通了。”

    “这事，你有几成把握？”吏部侍郎沉思了片刻，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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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京城风云至

﻿    夫人打了个手势，“至少有六成的把握。”

    “我明儿便约见宋阁老，若这事是真的，不愁没有前程！”吏部侍郎高兴的道。

    “老爷别急，是与不是，老爷还是派人去调查一番的好，妾身的猜测总做不得证据的。”夫人忙建议道。

    “你说的对，咱们对那宋娘子了解的不多，是该调查一下。”吏部侍郎点头，此刻看着自家夫人，觉得顺眼多了。

    那些小妾虽然年轻貌美，可到底出身差了些，争宠的手段倒是有几分，可帮不了他什么忙，说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自家夫人就不一样了，时刻都为他的前程考量。

    这么一想，吏部侍郎便决定留宿在这里，正合了夫人的下怀。

    与吏部侍郎府一样，也有几个见过宋瑶母女的人，心里有了怀疑。

    可没有足够的证据，也都是暗戳戳的想寻找证据，到时候宋阁老定是要卖个人情的。

    当然，也有人并不想宋阁老如愿以偿，绞尽脑汁的想要阻止宋瑶与宋阁老父女相认。

    已经安歇的宋瑶，并不知道一场认亲宴，竟然因为她而让京城的贵圈里多了事情做。

    可那些与宋瑶无关，不是吗？

    美美的与周公下棋，宋瑶并不知道还在养身子的赫连晟，也派了人关注这些事。

    “爷，这是想要借着夫人的身份，去巴结宋阁老的名单。这份则是想阻止夫人父女相认的名单，还有云家那些想要除掉夫人的小人名单。”竹心将一沓纸递给赫连晟，恭敬的道。

    赫连晟看到云家的名单有那么厚，顿时脸色不好起来。

    云家是瑞王府的家奴，虽然没有卖身契，也没有人知晓，但他这个主子却是知道。

    如今云家人竟然想对宋瑶不利，可见这些人的心已经黑化了。

    “云家也该整理一番了，你把这些名单给云中逍送去，让他尽快解决了。”赫连晟脸色阴沉的道。

    虽然不能去看宋瑶，但是赫连晟对宋瑶的关心却从不曾改变过。

    “是，奴才这就去。”竹心答应的痛快。

    莫说赫连晟不高兴，便是竹心心里头也不痛快。

    竹心倒是不知道全部的事，可隐约知道云家是效忠瑞王府的，哪里能容得下云家人对未来的主母不敬？

    可怜的云中逍，今晚注定要难眠了。

    虽然云家人该清理，可赫连晟一次性给他这么多人名，且他还不能与父亲通气，想要处理掉这些人也要费些心神的。

    不过为了宋瑶的安危，云中逍不介意采用特殊手段。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之后，宋瑶便带着两个儿子回宋府去，在正月底之前必须把去年的账本都处理完，不能积压的。

    在宋瑶回府之日，朝会也正式开始，京中的大臣们也开始了每日早朝的生活。

    宋阁老一向不喜欢拉帮结派，但第一日朝会，下了早朝便有不少大臣与他说话。

    第一个人的时候，宋阁老尚且没有多心，倒也应付几句。

    可一连几个人都主动和他说话，且看似很随意的谈及亡妻及失踪的爱女，宋阁老自是不难察觉。

    回到阁老府后，宋阁老在书房见了管家，主仆俩谈了半个时辰，却也没发现端倪。

    “让人注意这几位大人的府邸，看他们有何动作。”宋阁老皱眉，一时间也想不出这些人突然询问这些事的目的。

    不管是这些人知道宋玉瑶失踪的缘由，还是有了宋玉瑶的线索，这对宋阁老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

    管家自是领命，他也希望能早日找到大小姐，否则自家老爷的心结难消，怕是……

    看着宋阁老的华发，管家心疼不已，领命而去。

    这些大臣们的作为，看似是很隐秘，但他们连皇宫都没走出去，便开始与宋阁老搭话，自是瞒不过那些有心人，尤其是帝后那边。

    御书房内。

    皇帝皱了皱眉，身为天子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私下关系太亲密，这对他掌控臣子极为不利。

    “给朕彻查这几人，朕要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皇帝冷声下达口谕。

    宋阁老一向不参与党争，皇帝对其极为仰重和信任。

    若是这些人有能让宋阁老不得不低头的办法，皇帝可就要头疼了。

    满朝文武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如宋阁老这般独树一帜，只忠于朝廷的臣子并不多。

    坤宁宫。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且要为废太子争储位，自然也是耳目众多。

    宋阁老被几位大臣搭讪，皇后也在第一时间知晓。

    “立即给本宫查清楚那几位大人的目的，决不能让那几个野种的人抢在前头。”皇后下令道。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皇后对朝局很是了解，尤其是皇帝宠信哪位臣子，否则她这个皇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朝与后宫一向不可分割，皇后想要自己的儿子上位，手不伸的长点，根本无法成为儿子的助力。

    想到儿子的来信，皇后捏着锦帕的手紧了紧。

    儿子一向听她的话，可这次却没有事先告知，便悄悄回京，万一被有心知道……

    皇后猛地坐起身来，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慎嬷嬷！”皇后声音轻颤的唤了一声。

    慎嬷嬷应了一声，给屏雪递了个眼色，让她带着人先出去。

    能让皇后紧张的事，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危险，慎嬷嬷不敢拿皇后的性命去赌。

    待内室只剩下主仆二人之际，皇后一把拉住慎嬷嬷的手，紧张的道：“慎嬷嬷，你立即拿着本宫的牌子出宫去，告诉本宫的父亲，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皇儿回京！”

    “是，老奴这就去。”慎嬷嬷点头，她还真不知废太子回京的事，却也没有多问，以免隔墙有耳。

    “嬷嬷再转告父亲一句话。”皇后敛了敛心神，朝慎嬷嬷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慎嬷嬷听的脸色大变，却还是点头应下。

    事已至此，除了做好最坏的打算之外，他们又能如何？

    那几位想要拉拢宋阁老的大臣，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帝后知晓，更不知晓一场皇权中心的风暴即将来临。

    转眼便到了正月末，宋瑶总算是把所有的账本都处理完毕。

    只去年一年，竟然收入近千万两银子的入账，这还是宋瑶买了许多店铺与庄子、田地之后的纯利润。

    当然，那些新开的店铺，堪堪能够回本，租出去的铺子则是还要许多年才能回本。

    至于庄子和田地，也都是未回本的状态。

    不过这份收益还不足以让宋瑶满足，毕竟她现在投入的本钱还没收回来，算不得真正的赚钱。

    宋瑶倒是忘记了，她的这些产业，许多都是白得的银子，比她自己掏腰包的银子还要多呢。

    “账房那边，每人赏二十两银子，放七天假。”查完帐，宋瑶懒懒的歇了一天，也不忘给手底下的人休息的时间。

    “奴婢替账房那边的姐妹，谢主子赏。”红袖笑着行礼。

    “奴婢在外面折腾了好几个月，夫人怎地不赏奴婢？”可欣这几日休养的好，身子也恢复了些，便来宋瑶身边伺候着。

    刚刚端燕窝进屋，便听到宋瑶与红袖的对话，便撒娇讨赏。

    “你走这几个月，拿到的银子还少吗？”宋瑶睨了可欣一眼，并不见恼怒。

    可欣代表着宋瑶去巡视各地的产业，莫说那些掌柜的会如何讨好，便是后厨那些厨子为了多学点手艺，也少不了给可欣送礼。

    宋瑶也曾交代可欣，只要不有损宋瑶的利益，可欣只管放心的收下便是，否则倒是会让那些送礼的人心中不安。

    “那怎么能一样呢？主子的赏，是对奴婢的肯定，可不是那些巴结人的。”可欣嘟着小嘴，脆生生的道：“奴婢可是等着夫人的赏，等的花儿都谢了。”

    “得了，为了堵住你的嘴，赏你纹银千两可好？”宋瑶对几个丫头一向大方，但这次的赏也有弥补可欣的意思，“知道你急着嫁人，银子多了嫁妆才丰厚，以后可要更尽心尽力的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主子。”可欣眼神锃亮，一看便是个小财迷。

    红袖在一旁掩嘴轻笑，这丫头可是她未来的妯娌，两人也要同一日成亲的。

    “也少不得你的。”宋瑶看向红袖道：“可人那份赏，你们且给她记着。这几个月你们都辛苦了，这一千两银子的赏倒是不多，回头入了帐便是。”

    “奴婢谢夫人赏。”红袖倒是很淡定，但心里头也是高兴的很。

    正如可欣所说的那般，主子的赏赐是对他们做事的肯定，不管赏多少都值得开心。

    且宋瑶出手大方，许多奴婢一辈子也攒不到一千两银子，便是那些大丫鬟，也没几个有这么厚的身家。

    “去看看两位小少爷在做什么，若是不忙的话，咱们今儿去街上逛逛。眼看着就出正月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宋瑶慵懒的开口道。

    自从与云中逍结拜之后，宋瑶便忙于账本之中，倒是没出过府。

    且宋瑶也知道，出了正月，京城那些大户人家便会陆续举办宴会，她怕是没时间去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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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别想娶姐过门

﻿    宋瑶母子在街上闲逛，却没有买多少东西。

    实在是府里库房的宝贝太多，稀罕玩意又不多，家里的一些必需品也有下人采买，自是少了购物的欲望。

    两个小家伙的玩具也多，宋元宝已经玩腻了，宋银宝和宋元宝在一起几年，自也不觉得稀奇。

    且宋银宝心中有仇恨在，与正常的孩子不同，根本没有那么重的玩心。

    倒是宋瑶发觉不时的有人在偷看她，却又没有恶意，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因此便失去了逛街的趣味。

    一家人找了家酒楼吃了顿饭，便早早的回府去。

    “银宝，学堂也要开学了，你可想好是要去官学，还是去私塾？”宋瑶询问着大儿子。

    “我想和元宝一起去读私塾。”宋银宝郑重的答道：“夫子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官学虽好却有太多的规矩，一旦入学便轻易不能请假或者退学。母亲的生意遍布大周国，必定不能一直留在京城，我想和母亲一起走走看看，也不想让元宝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

    “哥哥最好了，元宝最喜欢你了。”宋元宝高兴的拉着宋银宝的手臂，对宋银宝的选择一点也不意外。

    “马屁精。”宋瑶睨了宋元宝一眼，对宋银宝道：“你若想清楚了，那便去私塾念书吧。家里有夫子教导，倒也不比官学差，过几年你再大一些，再去官学也好。”

    宋银宝的年纪，去了官学也是学最基础的那些东西，去官学纯属浪费时间。

    去私塾念书，更多的也是为了让他们与同龄人接触，家里的条件再好，不接触人也难以懂得人情世故。

    “娘亲，其实我想考上了童生以后，再去官学。”宋银宝犹疑片刻，如是道。

    “为何？”宋瑶倒是不太了解科举制度，因为家里的两个孩子小，还不到下场的时候。

    宋银宝挺直了身子道：“考上童生后，所分的班也会不同，先生会重点教考秀才的课程，这样就不会因年纪小，而分到启蒙的班。再者，娘亲虽然有品级，可家里并无真正的官员，儿子即便能入了官学，也不会得到重视，反而会被无数人挤兑，怕是难以全心于学业。”

    宋瑶沉默片刻，认真的思量宋银宝的话。

    不得不说，宋银宝小小年纪考虑的很多，也很有道理。

    而宋银宝的话，也间接的证明了他的出身不凡，否则哪里会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智。

    只这一份沉稳，便是宋元宝快马加鞭也追赶不上的。

    或者说，宋元宝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只对银子看重，因此对这些事都不上心吧。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娘亲很高兴。”宋瑶也正了正神色，看着宋银宝道：“以后想要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你。但有一点，重大的决定，一定要和娘亲商议一番，毕竟你如今的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还会考虑不周全。娘亲不求你们兄弟俩一鸣惊人，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安长大，一生安康。”

    宋银宝眼眶一红，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

    这个义母待他，当真是不比亲生母亲差，这辈子能遇到宋瑶母子，是他惨遭灭门之后最大的幸事。

    “儿子记住了，请母亲放心。”宋银宝站起身来，郑重的开口，这是他的承诺。

    虽说现在还不能说报仇的事，但自己的计划倒是可以说上一二。

    宋瑶也没有为难宋银宝的意思，在得知宋银宝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之后，也没有阻止。

    倒是宋元宝，眼神锃亮的表示，他也想打造自己的势力。

    “这件事，你们可以找青山师傅去请教一番。身为儿郎，有自己的底牌方能更好的 成长，娘亲支持你们。”宋瑶对两个孩子说完，莞尔一笑道：“你们两个的私房钱可是不少，既然想建造自己的势力，那就想办法去养活你们的人。记住，任何时候银子都是不可或缺，娘亲能给你们零用钱，却不会帮你们养人。”

    得了宋瑶的允许，宋银宝暗暗的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自己暗地里进行，会惹得义母不快，到时候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情也就要失去了。

    宋元宝则是暗戳戳的想着，有了自己的势力，以后娘亲再嫁，他就可以为娘亲撑腰了，娘亲也能放心他独立。

    一家三口达成一致，尽管目的不一样，可气氛却更加融洽，不知多少人会羡慕他们之间民主的相处方式。

    二月初一这天晚上，赫连晟终于现身。

    在宋瑶沐浴更衣之后，便发现床上躺着一只妖孽，尽管脸色有些差，可那迷人的浅笑，让她忍不住动手去蹂躏一番。

    宋瑶这么想着，自然也是这么做了。

    在赫连晟的脸上狠狠的揉捏了一番，揉的赫连晟的脸颊发红，宋瑶这才收手。

    “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宋瑶心疼，嘴上却说的硬气。

    “大概是最近手头紧，没银子给底下的人吃肉，所以他们才会护主不利吧。”赫连晟依旧是保持着微笑，拉着宋瑶的手，把她拽到暖榻上，笑问：“你的手还是冰凉，快伸进来给你捂捂。”

    赫连晟说着，便把宋瑶的手放进他的衣襟里。

    宋瑶挣扎一下，见赫连晟不肯松手，便顺势倚靠在他怀中。

    “护主不利，说明你的人退步了，该回炉重练。”宋瑶声音微冷的道。

    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宋瑶已经习惯了这里人的作风。

    下属要保护主子，哪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赫连晟一再的受伤，那就是下属无能了，枉费赫连晟对下属那般好。

    守在屋顶的暗卫，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们的男女主子好不容易见面，说点情话什么的不好吗？为毛非要围着他们聊天呢？

    回炉重造，那比责罚一顿还狠，女主子也太不温柔了。

    不过想到赫连晟这一个月遭受的罪，暗卫们纷纷自责的垂下头。

    护主不利是事实，便是要他们以死赔罪也是应该的，重新培训都是开恩的。

    屋内的两人并不知道暗卫的想法，宋瑶别扭了一会，便开始关心赫连晟的身体情况，倒是没有询问赫连晟为何会出事。

    其实宋瑶也不必询问，能让赫连晟中招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

    “连晟，你又不是傻瓜，为什么就不来个痛快的？那些人三番两次的想要你的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灭了算了。既然他们不把你当亲人，你又何必委曲求全，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确定赫连晟此刻没有大碍，宋瑶这才开口道。

    暗卫们再度嘴角直抽，女主子果然彪悍，竟然这般劝说他们的男主子。

    “放心，这一次不会再那么轻易算了。”赫连晟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杀气并未遮掩。

    宋瑶哼道：“听你这意思，还不打算一劳永逸？”

    赫连晟心中轻叹，把玩着宋瑶的手指道：“我也想彻底的解决了他们，可他们的生死关乎重大，我不想牵连无辜。”

    闻言，宋瑶心中一紧。

    早已猜测到赫连晟的身份，宋瑶自然明白赫连晟为何这般说。

    只是宋瑶心中的不满，却没有因为赫连晟的无奈而减少半分。

    “你顾忌那么多，他们可有顾忌分毫？”担心了整个正月的宋瑶，此刻语气又冷了几分，“你打算退让到什么时候？将来我们成亲了，若是他们对我们母子动手，你也要我们一忍再忍吗？”

    赫连晟眉心一拧，他自是不想宋瑶受到伤害。

    可宋瑶的话极有可能成真，这不是赫连晟逃避就能解决的问题。

    见赫连晟沉思，宋瑶推了他一把，坐起身子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免得那些人发现你的行踪，再把祸端带到我这里来。”

    “瑶瑶……”赫连晟苦笑，他明白宋瑶是真的生气了，但不乏对他的关心。

    “连晟，不是每个人都百毒不侵的，我宋瑶可以为爱赴汤蹈火，但绝对不会做待宰羔羊。更何况……”宋瑶顿了一下，看着赫连晟的眸子，正色道：“我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请恕我无法让他们与我一起承受这份本与他们无关的风险。”

    宋瑶说完，便下地穿鞋，留下无言以对的赫连晟。

    是啊！他百毒不侵，所以很多时候不必太多的防范。

    而端悫贵太妃那边，只要他赫连晟还在，皇帝绝不会先一步对端悫贵太妃下手，毕竟皇帝还想用端悫贵太妃牵制赫连晟。

    可宋瑶母子呢？

    皇帝若真的下毒手，端悫贵太妃绝对乐见其成。

    除非宋瑶母子永远不踏出瑞王府，否则谁来保障他们的安全？

    这一夜，赫连晟躺在宋瑶的软榻上，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是我太优柔寡断了吗？”赫连晟低声自喃。

    不杀皇帝，是不想江山动荡。

    可皇帝一次次的不择手段加害，赫连晟的心早已经寒彻了，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么多年，赫连晟折损了多少的伙伴，皇帝却似是看透了赫连晟的心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步步相逼。

    想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赫连晟的脸色越来越沉，坐到了破晓之际方才离去。

    在里屋的宋瑶在气闷中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赫连晟的身影，怒火更是蹭蹭蹭的上涨。

    “混蛋！不搞定你那些极品亲戚，就别想娶姐过门！”宋瑶气的将圆凳踢到，手里的帕子被她扭得变了形，却没有人可以让她撒火。

    舍不得摔瓷器和古董，宋瑶也只能用圆凳出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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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难产

﻿    接连几日，赫连晟来看宋瑶，都被冷脸相待。

    宋瑶的确不想让两个孩子陪着冒险，但更不希望赫连晟这般放纵那些伤害他的人。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宋瑶不知道是否有来世一说，她不想有朝一日面对与赫连晟死别。

    他们都还年轻，不该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否则有再多的金钱和势力又有何用？

    赫连晟也知晓宋瑶的心思，只是他不能一蹴而就，否则江山定会大乱。

    不想做皇帝的赫连晟，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毁在他手中，否则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皇。

    转眼便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京城的贵妇们开始陆续的举办宴会，宋瑶经常收到各种帖子，疲于应对却又不得不周旋一番。

    宋元宝兄弟俩去了有名的私塾读书，家里的夫子们也一直在布置功课给他们，并不曾懈怠分毫。

    今日一大早，宋瑶打扮完毕，本是想要去赴宴的，结果收到夏府来人报信，胡佳悦要生产，宋瑶只能让红袖带着厚礼去赔罪。

    女人产子是生死关上走一圈，宋瑶不放心的很。

    “不是还有半个月才是预产期吗？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呢？”来到夏府，宋瑶询问着为她引路的小丫头。

    胡佳悦用自己的私房银子添了几个得力的人，这小丫头便是其中一个。

    “少夫人今日吃了早饭之后，便说要去园子里逛逛，哪曾想受了惊，这便发动了。”小丫头知道自家主子和宋瑶关系好，因此便没隐瞒，但说话的声音有意放低了。

    宋瑶微微皱眉，询问道：“你家少夫人缘何受惊？”

    “一只野猫窜了过来，直朝少夫人的肚子扑了过来。”小丫头回道。

    宋瑶眼神一冷，并不相信官员府邸会招来野猫。

    这附近都是官家，就算再小的官职也都有不少奴仆的，若是有野猫的踪迹，必定会在不惊动主子的情况下赶走。

    且夏家的位置并非最末等，这样的情况就显得更为异常。

    “佳悦每日都去遛弯吗？可是固定的走法？”宋瑶又询问道。

    “少夫人每日都去园子那边走一走，说是有助生产，除非是身子不舒服，或是天儿太冷了才只在自己的院子里走一圈。”小丫头道。

    宋瑶抿了抿唇，更加确定胡佳悦是被人算计了。

    不过这里是夏家，胡佳悦的母亲为了照顾女儿月子，也已经来到京城了，她出面去查并不适合。

    且夏家虽然是京官，最高的官职也不过是六品。

    可胡佳悦的父亲却是正四品的知府，一旦日后有入京为官的机会，只会比夏家的官位要高。

    夏老爷不是傻子就不会动这个儿媳妇，嫡长子等着岳父提拔，不愁夏家不能光耀门楣。

    夏家如今的人口简单，那么会害胡佳悦的人，除了那个近期极为低调的小叔子，就只有被送到家庙的夏夫人了。

    一直来到胡佳悦的卧房，宋瑶都没再询问什么，在她身边的可人气的攥紧了拳头，瞪了小丫头好几眼。

    不管这件事有没有阴谋在，作为奴婢，没能保护好主子，就是有罪。

    才来到院子里，便听到胡佳悦有气无力的叫喊声，显然已经遭了一会罪，情况很不妙。

    “大夫和稳婆怎么说？”宋瑶深吸一口气，询问带路的小丫头。

    主仆站在门房的火炉旁去寒气，并未直接进去。

    并非是怕染了血腥晦气，而是免得让胡佳悦染了寒气，会落下病根。

    “大夫已经开了催生药，稳婆说少夫人若不能吃点东西，怕是熬不过去。”小丫头说到最后，声音低的如蚊呐。

    “可是我之前安排的大夫和稳婆？”宋瑶皱眉询问。

    宋瑶回京后，就安排好了胡佳悦生产的事宜。

    怕胡佳悦被夏夫人算计，稳婆和乳娘都是让管家暗中找寻的，大夫也是指定了名望高的。

    不过稳婆和乳娘可以提前入府候着胡佳悦生产，大夫却是要临时请的。

    “昨日稳婆家里来信，说是他家儿媳妇早产，少夫人便让她先回去了，谁知道今早会出这样的事。”小丫头眼眶一红，继续道：“大夫和稳婆都是官家夫妇去找的，想来也是靠谱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何不早让人给我送个信！”宋瑶声音一冷，也顾不得身上是否暖和过来，忙大步朝内室走去。

    这一连串的事都太巧了，巧的让宋瑶无法相信。

    可人一跺脚，急忙追上宋瑶，低声询问道：“可要奴婢现在回府去，请管家重新找妥当的人过来？”

    “让暗卫去办，速去速回，这边拖不得。”宋瑶点头，脚下的步伐并未停顿。

    因着夏梁已经去了衙门，故而这会没在主卧这边。

    胡夫人心疼女儿，自是要陪在床边的，正拿着帕子给胡佳悦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儿，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宋瑶进屋后，看了一眼正在给胡佳悦顺胎位的稳婆，眼底略过一抹冷色。

    “少夫人情况如何？”宋瑶出声询问道。

    稳婆抬起头来，见宋瑶穿着华贵，并不知道宋瑶的身份，忙起身见礼。

    “胎位不正，少夫人又没有多少力气，怕是……”稳婆的话说了一半，但意思却很明显。

    胡夫人闻言，眼泪流的更凶，却是半点主意也没有了，只能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

    宋瑶看了稳婆一眼，对小莲吩咐道：“去将窗子开一些，再煮些参汤过来给你家小姐提气。记住，一定要你亲自看守参汤，决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小莲抹了把眼泪，忙应了一声就去做事。

    到底是未出阁的小丫头，没人吩咐着，小莲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早就慌了神。

    “这位夫人，可使不得啊！”稳婆连忙阻拦道：“这三月的天气可寒着呢，要是少夫人染了寒气该如何是好？大夫已经给开了药，这参汤也不能随意喝啊！”

    小莲一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瑶勾唇冷笑，瞟了稳婆一眼，对小莲吩咐道：“不用开内室的窗子，去把外间的窗子打开两扇，多点几个火盆，再让人抬几扇屏风过来挡在床前，你只管去熬参汤便是。”

    胡夫人听稳婆说不能开窗子，宋瑶却坚持要开，不由得狐疑的问道：“宋娘子，这怕是不妥吧？”

    胡夫人问的很是委婉，因为她知道宋瑶不会害胡佳悦。

    可生产的夫人怕见风也是真的，她心里也担忧着。

    朝胡夫人安抚的笑了笑，宋瑶轻声道：“这屋子里都是血腥之气，便是咱们这些人也呼吸不畅，何况佳悦现在的情况。外面开着窗子，冷风也不会直接灌进来，再多烧点碳火，不用担心会着凉。”

    胡夫人点点头，觉得宋瑶说的有道理，她的心已经乱了，这个时候只能相信宋瑶。

    “宋夫人，您这不是胡闹吗？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稳婆，还是第一次听说产妇能见风的。”稳婆见胡夫人也同意了，忙在一旁喊道。

    宋瑶反手一巴掌甩在稳婆脸上，直接将人给打倒在地，把一屋子的人都给弄蒙了。

    稳婆愣了一下，刚想起身发飙，便被可人一脚踹在膝盖窝上，又一次跪在地上，膝盖发出重重的响声，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残废。

    “宋娘子这是……”胡夫人呐呐的问着，不明白宋瑶为何要和稳婆过不去，急的站起身来。

    “说，是谁指示你害佳悦的？给了你多少好处？”宋瑶冷声质问，将胡夫人的话打断。

    胡夫人这会也蒙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盯着稳婆看，想要确定宋瑶的质问是不是真的。

    稳婆没想到宋瑶会怀疑她，眸子闪烁一下，便梗着脖子道：“宋夫人不要血口喷人，我做稳婆这么多年，也是给富贵人家接生过的。今日宋夫人这般羞辱我，我定要讨个公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了。”宋瑶冷笑一声，对可人道：“把她扔给暗卫，好好的招呼着。还有那大夫，也让人去查一查，顺便把佳悦为何出事的事，也都一并查清楚了。”

    宋瑶本不想自己查的，但胡夫人明显乱了心神，只能越俎代庖了。

    稳婆倒是想辩解什么，可人上前便给了她两巴掌，便拽着头发把人给拖出去了。

    胡夫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稳婆被拖了出去。

    “伯母，您应该知道，产妇若遇到特殊情况，否会用参片吊着的，最好能喝些参汤，才能保存体力。可刚才的那个稳婆，却阻拦我让小莲去熬参汤，显然是不想佳悦提着这口气，绝对有问题。”宋瑶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并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遍。

    以胡夫人此刻的情绪，说的多了也听不进去，反而会浪费口舌。

    胡夫人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哭道：“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啊！”

    宋瑶并未安抚胡夫人，而是坐到床边，握着胡佳悦的手道：“佳悦，女子本柔弱，但为母则刚。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挺过去。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和稳婆，你们母子都会没事的。”

    “谢谢……”胡佳悦艰难的说出两个字来，便又疼的直哼哼。

    “我知道你很疼，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现在一定要留存体力。等稳婆过来了，我便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这女人生产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完事的，不要怕。”宋瑶语气很是轻柔，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好似没看到胡佳悦的痛苦一般。

    轻柔的拍着胡佳悦的手背，宋瑶轻笑道：“若是累了，就小憩一会，有伯母和我在你身边守着呢。”

    “嗯。”胡佳悦点了下头，闭上了眼睛，却是睡不着的，但也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痛喊出声。

    留存体力，和孩子一起活下去，这是胡佳悦最大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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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爽快

﻿    管家办事的效率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暗卫便将大夫和稳婆请了过来。

    稳婆检查的结果和之前的那个差不多，但却很有信心能将胎位顺正过来，如此胡佳悦母子的安危便多了一层保障。

    而给胡佳悦诊脉的大夫，则是说了让宋瑶和胡夫人都后怕的话。

    之前胡佳悦喝的催生药里，竟然加了少量的安神药和红花。

    一旦胡佳悦在生产之中睡着，结果可想而知。

    至于红花，则会使胡佳悦产后大出血，这分明就是要胡佳悦一尸两命！

    好在大夫是有本事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胡佳悦安全生产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立即让人去请夏梁和夏大人回府，那个大夫和稳婆，加大力度审问，不用顾忌。把这个院子守起来，有问题的人直接绑了审问，该留下的证据都保存好了。”宋瑶脸色冰冷的下令，冷声道：“夏家若是不能给佳悦一个公道，我这个义姐不介意替她出头！”

    管家所安排的大夫在京城里极为有名望，他的话便是在官府那里做证词，可信度也比其他人的更多一些。

    胡夫人已经瘫软在地上，后怕又后悔。

    若不是宋瑶来的及时，她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当初不该为了攀附京官，同意了这门婚事的，她该拦着的。

    宋瑶下了命令之后，扫了胡夫人一眼，收敛了几分杀气，将人扶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给她压惊。

    “伯母，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务必要振作起来。佳悦产子后，你还需要多多留神，切不可再给人机会害他们母子。”宋瑶低声道：“怕是佳悦身边的人，也要仔细查查。这府里有多少那老虔婆留下的找牙，也要趁此机会一并清除了才是。”

    胡夫人喝了一杯茶，手还是有些颤抖，眼神却冷冽起来。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决不能就这般善了了。”胡夫人眯着眼睛，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官夫人，后宅的阴私之事如何能不了解，“是我糊涂了，佳悦还等着我为她清除障碍呢。”

    胡夫人本就有几分本事，再加上丈夫升职，如今她的底气也足了，没必要如以前那般低头做人。

    “伯母能想明白最好。”宋瑶松了一口气。

    女人若是不能足够强大，那就要有一个强大的母家，这样才会被夫家重视，才能有好日子过。

    胡佳悦虽然有几分本事，可本性善良的她，见识过的阴私太少，又不忍心打杀了无辜，这才让夏府残留了漏网之鱼。

    见胡夫人已经有了打算，宋瑶便起身去小厨房，在可人的配合下，给胡佳悦做了鸡丝面。

    用人参和老鸡，加上红枣等物熬汤，再加点青菜，卧上几个荷包蛋，简单又营养。

    最主要的是，胡佳悦吃了这样的面，能多留一些体力，哪怕只喝汤也是有用的。

    知道胡夫人担心女儿，定是没有什么胃口，宋瑶便多做了一些，陪着胡夫人一起吃。

    至于稳婆和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们，则是让可人掌勺，除了煮面之外还炒了几个小菜。

    胡佳悦本就是早产，宫口尚未全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产子，可不能让这些人都饿肚子做事，免得伺候不好了。

    胡佳悦喝了新开的药方，人也精神了几分，在小莲的服侍下吃了大半碗面条，吃了一个荷包蛋，又喝了不少的汤，便躺在床上继续等着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当宋瑶和胡夫人匆匆吃了些东西后，胡家父子也都赶了回来。

    显然是在路上，便知道了胡佳悦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夏梁急匆匆的进了屋，想熬看胡佳悦的情况，却被宋瑶拦住。

    “你身上的寒气太重，在这里和佳悦说几句话便好。”宋瑶倒是不在意所为的晦气，会拦人完全是为了胡佳悦考虑。

    女人生子是在鬼门关走一圈，更是痛苦不已，男人陪着也是应该的。

    至少宋瑶是这么认为。

    胡夫人也帮着拦人，却是为了规矩。

    姑爷毕竟是做官的，万一染上了晦气可就不好了。

    不过见夏梁是真的担心胡佳悦，胡夫人倒是放心了许多，这个女婿倒是没选错，也更加让胡夫人坚定了要替胡佳悦清理后宅的想法。

    夏老爷虽然回来了，却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儿媳妇的房间，便在花厅那边等着。

    胡夫人不放心胡佳悦的情况，自是要留在这里陪着，宋瑶则是作为娘家人过去打了招呼，顺便说明自己的态度。

    “多谢宋夫人出手相助，夏梁感激不尽，他日必当报答。”夏梁朝宋瑶抱拳行礼，郑重道。

    夏大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胡家人还没说话，宋瑶这个义姐倒是要替胡佳悦出头，分明是在打夏家的脸。

    可胡佳悦出了这么大的事，若说夏家一点责任没有，夏老爷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再者宋瑶如今的身份，夏大人也不敢得罪。

    再加上胡家如今也不再是那小小的县令了，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前程，这个亲家也是惹不起的。

    就算不说这些外在因素，夏老爷对长子嫡孙也是很期待的。

    “这件事，老夫定会给佳悦一个交代的。”夏大人起身，朝宋瑶搭了一躬，“多谢宋夫人出手相助。”

    宋瑶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无法侧身躲开这一礼，也没打算躲。

    夏大人看似是在谢宋瑶，实际上也是在暗示宋瑶，这是夏家的家务事，不劳宋瑶这个外人费心。

    “夏大人能公证处事，我这个做义姐的便也放心了。佳悦在京城只有我这么一个娘家人，若是佳悦过的不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胡大人交代了。”宋瑶浅笑，“如今胡家伯母也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心里不知有多难受呢。”

    宋瑶先是提起胡大人，敲打夏大人一番，免得他手下留情。

    之后又提及胡夫人，就是告诉夏大人别以为胡佳悦没人撑腰，一个处理不好，娘家人可不会依的。

    至于自己，宋瑶倒是没把自己看的多重，也不相信夏大人会敬畏她几分。

    反正夏大人不妥善处理这件事，宋瑶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来个一劳永逸。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宋瑶便告辞，不愿陪着夏大人耗费时间。

    送宋瑶出门后，夏梁便去询问了暗卫审问的结果，阴沉着脸去书房寻找夏大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摆脸子给自己的老子看？能耐了是吧！”夏大人本就气不顺，见夏梁沉着脸进来，顿时来了火气。

    “父亲，现在人证物证具在，那个毒妇被休了还想谋害夏家的嫡子嫡孙，父亲还打算包庇她吗？”夏梁尽量不让自己发火，天知道他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夏大人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有了证据，他还能说什么？

    包庇害他夏家子嗣的贱人，他还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吗？

    “父亲老了，这个家迟早是要你扛起来的。梁儿，父亲不管你如何处理这件事，只希望你能答应父亲一件事。”夏大人沉默片刻后，抬眼望向夏梁。

    “只要他不伤害我的妻儿，不做对不起夏家的事，我便不会动他。至于其他的，父亲也不要过多苛责于我，毕竟儿子也只是凡人，也会有七情六欲，也懂得心痛！”夏梁明白自己父亲要说什么，便抢先说了自己要说的。

    夏大人张张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长子能够做出这样的让步，他还能再说什么？

    “罢了，这一切都是孽缘，是我修身不正惹来的祸端，连累了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他们罪有应得，也是我的报应！”夏大人苦笑道。

    长子被继室苛待这么多年，夏大人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

    只是夏梁的外祖家落难，长子很难再有出息，夏大人便将所有的期望都寄往于次子，故而故意忽视罢了。

    只要长子平安长大，夏大人便不会插手后宅之事，也不屑整日盯着后院的那点事。

    可如今的种种，却让夏大人追悔莫及。

    “去吧，守着你的妻儿，以后夏家就靠你来光耀门楣了。”夏大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道：“为父老了，这辈子难有作为，也该告老还乡了。你弟弟他……不是读书的料，就让他随我一起回老家那边，守着祖业过活吧。”

    夏大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偏向了小儿子。

    这么多年的宠爱，哪是说放就放的开的。

    “父亲若是习惯京城的生活，可以随时回来，儿子身为长子，有义务赡养父亲。”夏梁深鞠一躬，便转身离去。

    父子一场，亲情却淡薄的可怜，夏梁早已经不寄予期望。

    至于祖业，夏梁根本就不在意，不过是一处乡下的庄子，有百十亩的良田，舍了又能如何？

    夏家父子的谈话，自有暗卫禀报了宋瑶。

    得知夏大人如此偏心，宋瑶冷笑道：“既然要回乡去做地主老爷，胳膊腿是否健全也就不重要了，免得哪日再一心考取功名，回来给人添堵。”

    暗卫领命离去，不着痕迹的收拾一个官家子弟，再容易不过。

    宋瑶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转身回了临时落脚的客房。

    夏夫人害胡佳悦是事实，但这其中有没有夏梁弟弟的手笔，宋瑶倒是不确定。

    不过宋瑶很清楚，那个二少爷对胡佳悦夫妇充满恨意，若给他机会，定会不择手段的报复。

    “果然是来这个世界太久了，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坐在暖榻上，宋瑶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嗤笑道：“不过这种感觉真特么爽，做人就该活的这般惬意。”

    可人提了食盒进来，见宋瑶看着手发呆，便笑道：“夫人，用些饭菜吧。稳婆说胡小姐可能会后半夜发动，夫人吃过东西后也好休息一会，别熬坏了身子。”

    “你也辛苦了。”宋瑶抬起头来，看着可人露出微笑。

    这世上并非只有仇人，还有关爱自己的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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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相见

﻿    胡佳悦果然是后半夜发作了，折腾到了天亮才生下了一个胖小子，足足有七斤重。

    古代的生活条件不好，一般农家能生下个五斤的孩子都是好的。

    胡佳悦的孩子会是这个斤数，还是宋瑶提点，让她少吃多餐，没事多运动，免得孩子太大会有先天性的疾病，生产也会困难。

    毕竟这是胡佳悦的第一胎，本就格外重视，她对宋瑶的话更是深信不疑，都是照做的。

    胡佳悦受惊产子，又折腾了一天一夜，生完孩子后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我的儿啊，这次可是受了大罪了。”胡夫人抹着眼泪道。

    大夫和稳婆都说胡佳悦的身子虚，好好将养便没有问题，胡夫人安心不少，却还是心疼的很。

    因着胡佳悦的身子不好，自然不可能有奶水，且大户人家也不会自己奶孩子，这提前请进府的奶娘倒是有了作用。

    宋瑶看着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太小了，非得抱上一会才好。

    按道理，宋瑶是不该在夏府歇了一晚上的，可胡佳悦是被人害的，她怕再有意外发生，这才留下来。

    此刻母子均安，宋瑶安慰了胡夫人几句，便提出告辞来。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佳悦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胡夫人握着宋瑶的手，是真心的感谢。

    若不是有宋瑶出手相助，胡佳悦母子哪里还能有命在！

    胡夫人想想就后怕，可除了道谢之外，不知该说些什么。

    “伯母客气了，我与佳悦既然是姐妹，自然要彼此关照。”宋瑶轻轻的拍着胡夫人的手，“伯母折腾了一夜，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回头照顾佳悦母子的事，还是得伯母上心。这府里头的魑魅魍魉，可不能再留。”

    “佳悦就是心太软，等她出了月子，我定要好好的教育她一番。”胡夫人点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这次胡佳悦受了天大的委屈，为夏家生下嫡长孙又是大功臣，不趁机把那些小人都赶走，胡夫人如何能安心。

    至于对宋瑶的感谢，唯有修书一封，让自家老爷记着这份情，在管辖的范围内，对宋家的生意多照拂一二。

    宋瑶坚持不让胡夫人远送，带着可人乘坐马车回府。

    最近的事情多，又折腾了这么一个晚上，当真是疲惫的很。

    回府的路上，宋瑶的马车与另外一辆看起来普通的马车险些相撞，好在两个车夫都是老手，倒是堪堪躲了过去。

    宋瑶被颠簸了一下，让可人询问了缘由，得知没有任何损失，便让车夫继续赶路。

    而另外一辆马车里，坐马车的人却是阴沉着脸，此人正是废太子。

    若非想到自己是私下进京，废太子如何能这般忍住怒气。

    回想自己是太子时的风光日子，废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主子，就快到了。”内侍小声劝说，怕废太子沉不住气。

    一旦有人知道废太子秘密进京，只怕大业不成，命倒是先没了。

    “闭嘴！”废太子磨牙，却尽量压低了声音，眯着的眼睛里尽是阴毒之色。

    这次回京一旦事成，他便是万万人之上，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求生存。

    那些害了他的人，还有落井下石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瑞王府。

    赫连晟这几日不得闲，他要为迎娶宋瑶，给宋瑶一个安稳的家做好万全准备。

    刚刚点燃一封密函，竹心便进了书房，禀报道：“主子，人已经进京了。”

    “让人盯着，替他扫清尾巴。”赫连晟冷笑道。

    “是。”竹心领命。

    废太子能一路顺利进京，自是少不了赫连晟暗中的推波助澜，否则早已被人察觉。

    可惜废太子根本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有本事，而他又有运道。

    “皇后那边，让人盯紧了，把之前查到的证据，都送到贵妃那里去，就说是本王送她的大礼。”赫连晟冷笑。

    这位贵妃，可是仅次于皇后的存在，想要成为六宫之主的心思无人不知。

    奈何皇后也是有手段的，母族更是强大，贵妃想要动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太子被废之后，这位贵妃的小动作就不断，做的倒也算是隐晦，至少没引起皇帝的不满。

    只是贵妃的手段太过温柔，对于皇后而言是不痛不痒的，两人倒也没有正面交锋，让赫连晟十分不满意。

    因为赫连晟将消息捂得严密，废太子和皇后一党，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当贵妃接到消息后，顿时眼神亮了起来。

    若是别人给她密信，她或许会怀疑真伪，甚至是立即派人去查探，说不定会被皇后一党察觉。

    可送信的黑衣人已经表明了是赫连晟送来的消息，贵妃自是不会怀疑消息的真伪。

    “请转告九皇叔，本宫记下这份人情，他日定当回报。”贵妃对黑衣人道。

    至于赫连晟这么做的目的，贵妃心中也有几分答案，无非是废太子惹怒了赫连晟，赫连晟不想再留下他了。

    黑衣人传递完消息，自然是不会再留下，免得被人发现。

    贵妃喜不胜收，却也没有失了分寸，忙写了一封密函，让人连夜给父兄送过去。

    皇帝对废太子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感情，但那是在废太子安稳的情况下，一旦皇帝知道他秘密回京，甚至想要逼宫……

    想到此处，贵妃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本宫隐忍了这么多年，连带着皇儿也一直中规中矩，等的就是这一天，还好被本宫等到了。”贵妃冷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皇后和废太子被处死的样子。

    今夜的皇宫注定不安宁。

    废太子回京，贵妃这边得到了消息，皇后那边自然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两人的心境截然不同，皇后此刻即兴奋又担忧。

    只要儿子事成，她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后宫那些贱人随她处置，再也不用讨好心思不在她这里的 皇帝。

    至于失败的结果，皇后不敢深思，也不愿意考虑那样的后果，因为她承担不起。

    “让人给愔雅那丫头送个信去，她也该知道自己的情敌是谁了。”皇后端起茶盏，因为心思重，竟然没有察觉茶水是冷的。

    慎姑姑应了一声，忧虑的看了皇后一眼，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想要劝说也来不及，只希望一切都按照他们预期的发展才好。

    皇后喝了半盏茶，便转身回内寝休息，不打算再等皇帝，左右皇帝是不会到她这坤宁宫夜宿的，早就习惯了。

    已经安睡的宋瑶，并不知道京城即将迎来一场风雨，更不知有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就是为了让她出事，还分散赫连晟的注意力，以免坏了废太子的好事。

    风雨欲来，却没有任何兆头，至少除了当局者之外，并无人知晓这场即将到来的劫难。

    今日是胡佳悦的爱子满月，宋瑶自是要前去参加宴会的。

    夏家的官职不高，宴请的客人自然也不会太高贵，就算有那么几个瞧不起宋瑶商户出身，却也不敢明面上来招惹。

    不知夏梁与宋志远是如何成为朋友，他竟然也来参加夏家的满月宴。

    即便宋志远只是阁老府过继的养子，且没有官职在身，可宋志远到底是代表着阁老府的，与其他公子哥相比，身份也要高了一筹。

    一直在关注着宋瑶的宋志远，自然是知晓宋瑶也会来参加宴会，因此便让贴身小厮给宋瑶传了信，想要见上一面。

    “宋公子。”宋瑶颔首行礼，不习惯做福身的动作。

    见到自己想要保护一声的女子，宋志远眼中有欣喜之意，面上却是与往常一样，笑道：“不过是一年没见，宋娘子倒是与我生疏了。”

    “宋公子是官家子弟，宋瑶不过是一介商户，这规矩废不得。”宋瑶浅笑道。

    “在宋娘子面前，宋志远始终都是那个被你救下的苦命小子。”宋志远意味深长的道。

    宋瑶微怔，只是看着宋志远，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事，宋瑶并非不知，却要装作不知，以免大家尴尬。

    可宋志远那充满期翼和宠溺的眼神，让宋瑶忽然觉得自己拒绝不了，可到底无法回应。

    “宋公子。”宋瑶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的道：“当日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需牢记于心。何况宋公子已经以功抵债，再谈恩情已是不妥，以免被人误会我宋瑶是挟恩图报之人。”

    宋瑶没有说的是，以前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与男子接触，因为她的灵魂不是这个年代的，也没有想再嫁的想法，自然不用顾忌那些所谓的名声，只要自己活得潇洒，问心无愧便好。

    可现在不同，宋瑶已经认定了赫连晟，还知道赫连晟的身份，那么就必须要有所收敛，否则只会给赫连晟带来困扰。

    “做哥哥的，照顾自己的妹妹也不可以吗？”看出宋瑶有意躲避自己，宋志远心中难受，却也理解。

    原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和宋瑶说这件事的，不过现在说出来也无妨，以免宋瑶吃亏。

    宋夫人那边已经伺机而动，宋志远自是要让宋瑶知晓。

    “嗯？”宋瑶不解的看着宋志远。

    两人虽然有些交情，但还没有兄妹相称过。

    莫不是……

    宋瑶心中一动，怀疑的看着宋志远。

    “你的原名叫宋玉瑶。”宋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宋阁老的嫡长女，亦是唯一的血脉。而我是阁老府过继的大少爷，自然是你的哥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宋瑶没有隐瞒自己知情的事，语气淡淡的。

    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是宋玉瑶之后，宋瑶并未刻意去查找证据。

    不过是个身份而已，是宋瑶还是宋玉瑶，都没有区别，反正她不记得原主的记忆，做自己也挺好的。

    宋志远没想到宋瑶会这般的不在意，对她早已知情却没有意外。

    “在云州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的玉佩，那是只有宋家嫡系子孙才能有的。”宋志远说着，举起了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是过继的那日，父亲亲自给我挂在身上的，代表我是嫡系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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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    玉佩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且上门刻着个宋字。

    又将藏在衣裳里的玉佩拿出来，质地比腰间佩戴的质量要差了一些，形状也差不多，宋字却稍微小了些。

    “这块玉佩是在我出生的时候便佩戴的，因为我父亲是庶出，所以玉佩有所不同。不过我是生父的嫡子，所以也有资格佩戴玉佩，其他的庶出弟弟却是不能拥有这种有家族标志的玉佩的。”宋志远解释道。

    宋瑶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宋志远为何能确认自己的身份了。

    至于宋志远是如何看到自己贴身玉佩的，宋瑶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询问，她相信宋志远的品行，不会做那种偷窥的事。

    “他……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宋瑶蹙眉问道。

    “宋夫人。”宋志远说完，解释道：“是父亲的继室，她一直让人寻机会除掉你，只是你身边的人太厉害，所以没有得手。”

    宋瑶皱眉，她自是知晓林大人中毒的事，是有宋夫人的手笔的。

    为了除掉前夫人留在的血脉，这宋夫人的手伸得够长，也够狠。

    “他知道吗？”宋瑶询问，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可内心却不是那么平静。

    宋瑶知道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可原主必定在意，莫非是原主有冤屈，所以迟迟不愿意离开？

    想到身体里可能还住着一个灵魂，且还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宋瑶便有些心慌。

    宋瑶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若是原主能留下来，她可以去哪里。

    灰飞烟灭倒是不怕，但她有太多的不舍……

    见宋瑶脸色不好，宋志远以为她是在担心，便道：“你大可放心，我正在收集证据，到时候宋夫人必定会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也不必担忧她会再对你不利了。”

    宋瑶微微摇头，她并不惧怕宋夫人，不过是个后宅妇人，纵然有点手段和人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就怕宋夫人把主意打到两个孩子身上，宋瑶不想让孩子有丝毫危险。

    不明白宋瑶的真实想法，宋志远忙解释道：“其实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在寻找你，因你的失踪而白了鬓发，自责不已。不过宋夫人当年把尾巴扫的很干净，且她很会做戏，所以父亲并非怀疑是她所为。”

    “哼，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自责也是应当的。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能让唯一的女儿在眼皮底下出事，怕是也没几分父爱。”宋瑶为原主抱不平。

    至于宋阁老为何没有其他子嗣，宋瑶只当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其实宋瑶更想说的是，自责有用的话，原主也就不会死了。

    所以宋阁老如何，宋瑶根本不关心这也是她没有认亲举动的原因。

    “妹妹冤枉父亲了。”宋志远怕宋瑶心中有结，忙道：“当年你出事的时候，父亲是因为奉旨去办差，等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查不到任何线索。且自从宋夫人进了宋府之后，父亲与她一直都是挂名夫妻，当年会迎娶她，也是族中施压，再加上怕你没有母亲照顾，日后学不会规矩，会找不到好婆家。”

    “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感谢宋阁老了？”宋瑶嗤笑一声。

    虽然宋志远的话，让宋瑶的心里舒坦了几分。

    可娶回来一个女人，却当做花瓶摆设，还指望着人家耗费一生的幸福去照顾你的女儿，宋阁老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当然，宋瑶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定会让人诟病。

    “那是父亲。”宋志远提醒道。

    “抱歉，我不记得。”宋瑶没有诚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的声音，便道：“我现在过的很好，也不想改变什么。至于那位宋夫人，看在她困在阁老府一生的悲剧，若是她不再出手，我便不计较之前的事，否则自是会收拾了她。”

    宋瑶神色一狠，杀气毫不掩饰。

    见宋瑶要走，宋志远忙拉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妹妹没有认亲的想法，可妹妹应当清楚，回阁老府对你只有好处，不单单是你出嫁后有母族可以倚靠，便是元宝若想步入仕途，也会有莫大的帮助。且父亲就算有过失，那也是无心之失，他若知道你平安无事，定会解开心结，否则只怕熬不了多久了。”

    宋瑶脚步一顿，她倒是不知道宋阁老的身体出现问题，也一直不曾关注过。

    但宋瑶很明白，一个人长期的郁结于心，对身体极为不利，减寿也是正常的。

    宋瑶可以不在意其他的，但她借用了原主的身体，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宋阁老思女心切而身亡吗？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宋瑶的心口便抽痛起来，想必又是原主的情绪。

    前世是孤儿，今生能够有儿子，又有了爱人和一干好友，其实再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也是不错的。

    ‘你且安心的去吧，给我点时间，我会替你照顾你所在意的一切的。’宋瑶抚着胸口，默默的对原主道。

    不知原主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宋瑶的心声，心脏传来的痛处渐渐消失。

    “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宋瑶侧首，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走出了假山。

    看着宋瑶消失的背影，宋志远眼眶微红。

    真好，以后自己就是她的哥哥了，能够光明正大的保护她，便是云中逍那个义兄也代替不了他。

    而宋府的一切，他定会悉数还给宋瑶，绝不会侵占分毫。

    待宴会结束后，宋瑶和胡佳悦说了一会话便告辞。

    今日胡佳悦是女主人，忙碌了一天很是疲惫，宋瑶自是不会多做打扰。

    再有十天便是皇后寿诞，虽然太子被废，可皇后还是国母，自是会有宫宴。

    宋瑶虽然有着出神的称号，但也是有品阶在身的，皇后倒也不好让宋瑶进宫主厨。

    不过宋记出产的好东西多，身为皇商的她，自是要表达一份心意，其中的赚头也不会少了。

    生意上的事，红袖几个便能做主，倒也不需要宋瑶废太多的心思，只交代他们把货物送给宫中采买的人之际，务必要仔细检验，以免有人做了手脚，却要自己人背黑锅。

    皇后的寿诞，自是比不得皇帝和太后的寿诞，各地官员无需进京来贺，但贺礼总是少不得的。

    而废太子等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趁着寿诞那日人多，逼宫夺位。

    莫说宋瑶这样家中无人在朝为官的，便是许多大臣也不知道内幕，都在精心准备给皇后的寿礼，不求一定得到皇后青睐，起码不能有过错，以免连累家人。

    不仅是寿礼之事，这几日京城的治安也格外的好，只要不是脑子犯抽，绝不会在这个当口惹是生非，否则便是触了天家眉头，绝对得不到好。

    阁老府，因着要为皇后准备贺礼，是以鲜少来书房的宋夫人，特意来请示宋阁老。

    阁老府的一应人情往来，都是由宋夫人做主的，可给宫里送东西，则是要宋阁老首肯，其他的管家之家亦是如此。

    宋志远正在和宋阁老在书房里说话，宋夫人只能耐着性子在外头等着，神色淡漠的看不出真正的心思。

    三月的天，早晚还是很凉的，饶是宋夫人批了披风，还抱着汤婆子，这会也有些冷。

    等了小半个时辰，宋志远才走出书房，朝宋夫人颔首，规矩的唤道：“母亲。”

    宋志远斯文有礼，却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宋夫人心中不喜却不表现出来，只点头道：“我有事情与你父亲商量，你且先通报一声，就说是皇后寿诞之礼，你父亲便会知晓。”

    书房重地，女子是不得擅入的，宋夫人也不敢违了规矩，免得闹的自己没有脸面。

    可宋阁老多年来一直住在书房，不来这里也找不到人。

    “母亲请稍等。”宋志远折回身，向宋阁老禀报。

    不多时，宋志远便回来请宋夫人进屋去，而他也跟着折回，显然是宋阁老让他留下的。

    宋夫人见礼之后，便坐在宋阁老下首的位置，将礼单递给宋阁老过目。

    其实每年的礼单都差不多，除非是整寿，否则寿礼也不需要太别出心裁，免得以后没的送。

    宋阁老看完之后，将礼单递给宋志远，并将往年的礼单大致的说了一下，这才询问道：“今年的礼单看着清减了一些，夫人是何意？”

    太子被废，可皇后还是皇后，这寿礼少了几分，难免会让人多心。

    宋夫人答道：“数目上是少了，但妾身挑选的都是上等货，价值倒是差不多的。”

    宋阁老皱眉，转首看向宋志远，询问道：“志远，你怎么看？”

    宋志远是商户出身，没少陪同父亲迎来送往，自是明白礼单的重要性。

    “儿子以为不妥。”宋志远说完，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宋夫人，继续道：“皇后娘娘寿诞，自是会有不少人送上寿礼，只怕皇后娘娘会看看礼单就是好的，不会知晓这些东西的价值，下面的人也不一定上报，届时会让皇后娘娘误解。”

    “嗯，志远说的不错。”宋阁老点头，对宋夫人道：“重新再准备一份，莫要让人寻了错处。”

    宋夫人心中气恼，面上却是恭顺的应下。

    贺礼的事情说完，又有宋志远在这里，宋夫人便是想和宋阁老说些夫妻之间的话也不成，只能沉闷的离开。

    可宋夫人走到门口之际，却听宋志远道：“父亲，有件事儿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父子，有话直说便是。”宋阁老道。

    “儿子是怕父亲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宋志远一副犹疑的口吻。

    “志远，可是有了玉瑶的消息？”宋阁老激动的站起身来。

    除了爱女的消息，没有什么能让宋阁老失望的。

    “是。”宋志远点头，安抚道：“不过儿子也不敢断定，只是与几个同窗吃酒，听他们聊天的时候，发现了一丝端倪。”

    宋夫人脸色煞白，她最怕的就是宋阁老知晓宋玉瑶回来了，所以才急着要出手。

    “该死！”宋夫人磨牙，挤出两个自己都听不清的字来，怕被宋阁老疑心，只能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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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鸿门宴

﻿    宋夫人是何种心情离去，宋阁老自是不会关心，就差完全忘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不停的询问宋志远都得了些什么线索。

    宋志远虽然在与宋阁老说话，余光却是在留意着宋夫人。

    看到宋夫人僵硬的背影，慌乱的步伐，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会告诉宋阁老一些消息，一则是怕宋阁老哪日见到宋瑶，会承受不来这天大的喜悦，反而会伤了身子。

    二则便是为了让宋夫人自乱阵脚，只要让宋夫人知道宋阁老随时会找到宋阁老，宋夫人必定会仔细的查看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到时候不愁没有人证。

    但这么做也有弊端，宋夫人定会不留余地的想要除掉宋瑶，难免会给宋瑶带来麻烦。

    且不说宋阁老这一夜激动的睡不着觉，对着亡妻的画像说了一晚上的话，一会哭一会笑的。

    宋瑶在回府后，也是辗转难眠，宋志远的话她不能不放在心上，可却没有个可以商量对策之人。

    “臭连晟，一到关键时刻就看不到你人影，倒是会躲清闲！”宋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遍遍的骂着忙的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的赫连晟。

    长兴侯府，书房。

    废太子衣冠楚楚的坐在主位之上，因被废之后的经历，整个人被阴气所笼罩，纵然穿着华服也只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阴沉，而非是华贵。

    长兴侯坐在下首，看着自己力捧的外孙，心里沉甸甸的。

    以前的太子虽然有些无为，资质平庸，可有贤臣辅助，倒也能是个好皇帝，至少能是长兴侯府的靠山。

    但废太子的阴霾之气，却让长兴侯为儿孙的未来担忧。

    如此阴冷之人，一旦做了皇帝必定会残暴不仁，长兴侯不会伟大的先为天下人考量，却怕废太子日后容不下长兴侯府。

    如今已经是废太子，且是秘密回京，一点根基都没有的罪人。

    按理说，废太子但凡有一点孝道，或是有一点的心机，在长兴侯府的地盘，都该让出主位给长兴侯，以示敬重，来谋取更大的利益。

    可废太子入住长兴侯府之后，把所有人都当做下人看待，对长兴侯勉强给几分面子，却是不耐烦的很。

    且废太子每天晚上都要折腾死两个干净的丫头，长兴侯怕惹人注意，只能秘密埋在后院之中。

    “外公可都准备妥当了？”废太子每天都会问上一句，方能心安。

    说是在书房密事，其实都是废太子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听长兴侯汇报而已。

    可事情已经都安排了下去，不想打草惊蛇就得暂时不要有其他的行动，长兴侯每日的回答也都是一样的。

    “回殿下，已经安排妥当，殿下只管放心。”长兴侯没了再讲解一遍的兴致，说完这句话便端起茶盏。

    正等着长兴侯汇报的废太子，见他竟然喝茶，这是对自己不敬，眼神立即阴森起来。

    不过废太子到底还没有蠢得无药可救，将怒火压在心头，便挥手道：“既是如此，外公回去歇着吧，本宫也累了。”

    “是，臣告退。”长兴侯起身行了告退礼，便转身离去。

    长兴侯府是皇后的母族，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倒台，都会影响长兴侯府的运势。

    尤其是废太子私下回京，长兴侯府不管是否之情，有心人一旦拿这个做文章，长兴侯府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是以，长兴侯只能赌上长兴侯府的未来，毫无保留的站在废太子这一边。

    废太子又何尝不是明白这一点，才敢孤注一掷的回京来。

    “哼，竟敢敷衍本宫，真当本宫是这般好糊弄的吗？”废太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声道。

    奈何人在屋檐下，废太子能否翻身，也全部依仗长兴侯府，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翻脸。

    且说长兴侯在离开书房后，便去了大儿子那里，父子俩秘谈了一炷香的时间，长兴侯离开的时候，让侍卫带走了长子小妾所生的小孙子，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小娃娃。

    这次赌的不止是长兴侯府的前程，更是满门性命。

    嫡孙出生都大宴过，且年岁太大，想要送走不容易，唯有这个不受宠的小妾所生下的孩子，很少有人知道，送出去也是保证长兴侯府的血脉不会断。

    至于那个小妾，自是被看押起来，一旦逼宫的事情不顺利，她第一个会死。

    赫连晟得到消息后，便让人暗中盯着孩子的去向，在离开京城之前不得截人，以免惊动长兴侯府的人，使得他们不敢行动。

    次日，宋瑶盯着黑眼圈用早饭，却接到了一张让她头疼的请帖。

    大长公主府也是宋记的常客，却从未有过任何的往来。

    宋瑶也知道大长公主府的风评如何，让她去做客，不是为了收一份厚礼，就是有猫腻。

    宋瑶并不知道愔雅郡主一心要嫁给赫连晟的事，因为暗卫怕她多心，一直是有意隐瞒的。

    大长公主府的食邑并不算多，府中的主子也没有擅长经营生意的，故而想要过奢靡的生活，就只能仗势举办各种宴会，每年有事没事的就是各种宴会，只是邀请的人不同，被邀请之人的身份和年纪也有所不同罢了。

    京城的商户都知道大长公主的厉害，为了不惹麻烦，自是舍得银子，却也最怕大长公主府的请帖。

    而宋瑶两次入京，大长公主府的请帖却是第一次收到。

    “去查一下，这次去的客人，可有相熟的，里头是否有猫腻。”宋瑶看着帖子，头疼的放到一旁。

    这位大长公主的帖子，宋瑶自知是推不得的，否则定会惹来麻烦。

    宋瑶倒是可以暗地里对付大长公主府，可大长公主想要报复她，绝对会明着来。

    万恶的皇权社会，宋瑶还真不敢和皇亲国戚对着干，除非她不要命了。

    “夫人也别愁眉苦脸了，这大长公主爱敛财，大不了破财免灾，做生意还不就是这样。”红袖在一旁劝解道。

    “你这丫头倒是看的开，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宋瑶轻笑，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大长公主府纵然让人厌恶，到底算不得龙潭虎穴，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害她性命就是。

    “大长公主府的宴会，便让逐星和逐月陪着夫人去吧。她们都会功夫，也懂得一些药理，奴婢倒是比不上的。”红袖并不争第一丫鬟的名头，故而一心为宋瑶着想。

    “嗯，让她们两个去也好。”宋瑶也是这么想的，免得让红袖她们跟着受了委屈，“这个季度的账本已经陆续送来了，你督促点账房那边，我怕她们忙里出错。”

    账房的那些小丫头们，经验还不够足，且有新来的小丫头，只能跟着做核对的事，还不能完全上手。

    最主要的是查账本这事，可不是单纯的核对数目，还得有能发觉问题的本事。

    “奴婢醒的，夫人放心便是。”红袖笑道。

    “去准备礼物吧，这大长公主就是个吸血的主儿，少不了要损失一些了。”宋瑶有些肉疼的道。

    红袖轻笑，自家夫人爱财，送与大长公主府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可不是让人心疼。

    一晃便是三日的时间过去，宋瑶不得不去大长公主府赴宴。

    不过宋瑶并没有起早前去，实在是不喜欢大长公主府。

    但也不能去的晚了，免得被人说她端着架子。

    逐星和逐月两个丫头则是跟随宋瑶去大长公主府，带了几份容易换成银钱的礼物，倒也不是什么千金难得的礼品，可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宋瑶到达大长公主府之际，不少的夫人都已经陆续到达，正坐在宴客厅里闲聊着，看着很是融洽。

    从宋瑶入府之际，便有人给愔雅郡主报信。

    在得知宋瑶竟然是赫连晟看上的女人后，愔雅郡主便有杀了宋瑶的心思，这才央求大长公主给宋瑶一张请柬。

    大长公主倒是不介意多发一张帖子出去，多一份礼物收才是她最乐于见得的。

    至于愔雅郡主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大长公主根本就不在意，反正银子是她拿到手的，一个商女就算被女儿算计，也只能自认倒霉。

    是以，大长公主并未询问什么，也没让人去调查，却不知这次险些害的自己倒了大霉。

    “让人把那贱人带来，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这贱人生的如何狐媚，一个带着野种的寡妇，也敢勾搭九皇叔！”愔雅郡主咬牙吩咐道。

    下人自是不敢不从，忙到前院去请宋瑶过来。

    原本正在与云夫人说话的宋瑶，听到愔雅郡主有请，一脸的莫名之色，她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个主儿。

    云夫人脸色却一变。

    大长公主府就没一个好鸟，这愔雅郡主更是臭名昭著，又对宋瑶上心，说她是好意结交，云夫人是不相信的。

    可那丫头就站在这里等着宋瑶，云夫人也不好明说什么，只能拍拍宋瑶的手，暗示道：“瑶瑶，这公主府的规矩多，见了愔雅郡主只要规规矩矩的回话便是。”

    见云夫人朝自己递眼色，神色有些凝滞，宋瑶便知道这其中必定是有猫腻的。

    “义母放心，瑶瑶也学了段时间的规矩，应该不会出差错的。”宋瑶轻笑，起身随着丫头离开。

    逐星和逐月两个丫头立即跟上，面色也不大好看。

    宋瑶不知道愔雅郡主是谁，她们可是知晓的。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和凝重之色。

    大长公主府的占地面积大，愔雅郡主虽然是大长公主最宠爱的女儿，可到底是最小的孩子，住的院子也靠后一些。

    宋瑶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愔雅郡主的住处，累的不想抬腿。

    倒不是宋瑶的身体变差了，实在是那小丫头走的太快，宋瑶跟的有些累，又怕跟不上会走丢了，只能练习了一回竞走。

    然而来到愔雅郡主的院落后，宋瑶立即戒备起来，总感觉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暗中盯着她看，就好像毒蛇一样，让人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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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谣言

﻿    宋瑶抬头，朝那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逐星和逐月见宋瑶如此，也抬眸看去，眼中都有了冷色，却将杀气收敛。

    “夫人一会小心应对愔雅郡主，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夫人也不必委曲求全，若愔雅郡主过分，奴婢们自会护夫人周全。”逐星压低声音道。

    到了此刻，大家都明白这请帖的本意，应该是愔雅郡主的主意。

    虽然宋瑶不明就里，可逐星和逐月却猜到愔雅郡主是得到了风声。

    可赫连晟与宋瑶的关系并未公开，何人传出去的消息？

    二人一时猜不到，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分神，只能等回去后禀报了主子，让主子定夺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不必紧张，既然是给了我请柬，想必愔雅郡主也不会蠢得在公主府动手。”宋瑶冷笑道。

    大长公主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却也要脸皮的，长公主府从来没在宴会上出过事，便可以看得出这一点。

    只是宋瑶的话并不能让两个丫头宽心，因为愔雅郡主可不是要脸的人，否则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表舅舅呢？

    不管三人如何想，在丫头的带领下，还是来到愔雅郡主所在的小花厅。

    只见愔雅郡主盛装打扮，正坐在主位之上，倒是有几分气质，容貌也不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可惜的是，愔雅郡主眼中的阴狠，让那份美大打折扣，令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只打量了一眼，宋瑶便发觉愔雅郡主对她的恨意极浓，眼中更是有着浓墨的难以忽视的嫉妒之色。

    只是宋瑶并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位郡主，又有什么可以让她嫉妒的。

    “妾身见过郡主。”宋瑶福身行礼。

    毕竟是有品阶的命妇，宋瑶便自称妾身。

    “你就是宋瑶？”愔雅郡主冷声问道。

    “是。”宋瑶应了一声，顺势站直了身子。

    愔雅郡主明显是想要刁难自己，宋瑶自不会让自己委屈了。

    福身的动作虽简单，若一直保持这个动作，那也是让人吃不消的。

    “大胆，郡主尚未让你起身，谁准你站起来的！”愔雅郡主身边的丫鬟喝道。

    “妾身素问郡主美名，大度和善，更是极为爱护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宋瑶浅笑，冷眼扫了丫鬟一眼，不赞同的看向愔雅郡主道：“郡主爱护下人是好，可太过放纵了，怕是会让人误会郡主是娇纵跋扈之人。郡主可是流有高贵的皇家血统，莫要让这等下作的东西欺负了去，大长公主会心疼的。”

    宋瑶的声音极为温柔，眼神更是真诚无比，无法让人怀疑她这番话又任何的虚假。

    可愔雅郡主却气的脸色发青，她怎会不知外面的人如何评价自己，可她是天之骄女，何需在意别人的眼光？

    唯有那人，她在意的只有他而已。

    “下去！”原本想冲宋瑶发火的愔雅郡主，却忽然冲着丫鬟喝了一声。

    别看愔雅郡主是个脾气火爆的人，这会却聪明了一回。

    既然赫连晟喜欢宋瑶这样的女子，她何不了解宋瑶一番，说不定自己学着她的样子，也能让赫连晟另眼相待。

    抱着这样的心思，愔雅郡主眨眼睛便换了一张笑脸，若是连眼神也变幻了，会更真实一些。

    “宋夫人，请坐。”愔雅郡主打了个手势，吩咐道：“看茶。”

    “谢郡主。”宋瑶道谢后落座，举手投足之间温柔又不乏妩媚。

    愔雅郡主一直在留意着宋瑶，尽管内心嫉妒不已，却也不得不承认宋瑶的样子很招人喜欢，比那些大家闺秀的做派让人看着舒服多了。

    至于宋瑶的容貌，因着只是淡妆，反倒是更彰显了本人的美，多了几分清雅的意味。

    想起宋瑶雅风娘子的称号，愔雅郡主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其他的都可以学，可宋瑶的才华，愔雅郡主自知是学不到的。

    不过愔雅郡主也没打算学，且不说她一向对琴棋书画没兴趣，便是京城才貌双全的女子也不少，却没有一人能入了赫连晟的眼。

    这便说明赫连晟会看上宋瑶，并非是因为她的才识和容貌。

    愔雅郡主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将自己比不上宋瑶的理由都给刨除，那么剩下让赫连晟为之心动的，便是宋瑶的一举一动，乃至于她的处事方法了。

    “听闻宋娘子的产业遍布大周国，想来一个女子要管理这么大的家业，也是不容易的。本郡主最近有心要经营一家铺子，不知宋娘子有何高见？”愔雅郡主很快便扯出一个话题来。

    在愔雅郡主看来，宋瑶最出名的还是她的经商能力。

    莫说是一个女子，便是一个男子也难在短短时间内拥有那么多的财富，莫不是赫连晟看中的是宋瑶的钱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愔雅郡主自己便否定了。

    在愔雅郡主心中，赫连晟就是无所不能的，如此完美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一些银两而与一个寡妇做戏。

    “郡主抬举了，妾身不过是运道好了些，又有贵人相助，才会有今日的成就。”宋瑶浅笑道：“不满郡主，妾身手下的管事，都是义兄帮忙寻来的，否则妾身一个女人家，如何能识得这么多人？”

    宋瑶半真半假的话，愔雅郡主倒是信了七八分，因为她不愿意承认宋瑶的能力。

    尽管愔雅郡主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商人，可银子这东西，她也喜欢。

    “云家少主吗？”愔雅郡主问了一句，见宋瑶点头，便又道：“本郡主倒是听说过这个人，宋娘子倒是好本事，能与云家少主相识，想必是受益良多吧？”

    愔雅郡主一语双关的问着，眼神忽地亮了起来。

    不管宋瑶如何回答，在愔雅郡主看来，宋瑶和云中逍的关系都是让人起疑的。

    可云中逍没有娶宋瑶，却是收为义妹，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是。”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宋瑶回了一个字。

    “云家少主与宋夫人结拜之事，倒也是京城里的一状美谈，本郡主亦有耳闻。”愔雅郡主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听说云家主院那边，还给宋夫人留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宋夫人也曾在里面过夜，这消息可是当真？”

    愔雅郡主再问，眼中的算计之意很是明显。

    宋瑶蹙眉，自是察觉到愔雅郡主这番话是有弦外之音的。

    “义母疼爱，便留了个院子给我，倒是在认亲的那日住过一晚。”宋瑶道。

    “宋夫人不尝尝本郡主这里的 茶叶吗？这可是贡品，是皇后舅母赏给本郡主的。”愔雅郡主心里有了打算，心情甚好的邀请宋瑶喝茶。

    “多谢郡主。”宋瑶端起茶盏，嗅了嗅之后，这才作势抿了一口。

    不过愔雅郡主表现出不善，宋瑶自不会真的喝她的茶，只怕喝了之后的代价是承受不来的。

    愔雅郡主也不勉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人送宋瑶去前院，仿佛她真的只是让宋瑶过来说话而已，让人云里雾里的。

    便是逐星二人也蒙了，甚至要怀疑刚刚那个好说话的愔雅郡主是假的，说好的危险在哪里？

    而宋瑶前脚方走，愔雅郡主便招来心腹耳语了几句，心腹立即出去办事。

    殊不知，宋瑶即便是去皇宫，也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何况是来大长公主府。

    暗卫来不及去禀报，只得先跟上了那个丫鬟。

    宋瑶并不知道愔雅郡主已经出手，在小丫头的引路下，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到宴会厅那边。

    云夫人一直担心宋瑶，便让一个小丫头在门口等着。

    见宋瑶回来，小丫头忙引着宋瑶去云夫人身边落座。

    “让义母担忧了。”宋瑶浅笑落座，低语道。

    见宋瑶没事，云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会宴会结束了，你随义母一道走，咱们母女两个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正好说说话。”云夫人笑道。

    毕竟是在大长公主府，二人也不好说愔雅郡主的事，只能暂时不提。

    宋瑶浅笑应下，明白云夫人这是怕她吃了暗亏，心中不免感动。

    大长公主这次举办宴会的名头是赏花，虽然真的有不少早开的名贵品种，可也算不得稀奇，大家自然没有太大的兴致。

    和以往没有区别，无非是听戏、酒宴，一众夫人们三三两两的聊天，当做是叙旧了。

    当然，作为女主人的大长公主则是被众星捧月，高兴的一直合不拢嘴，宋瑶真担心大长公主会笑抽了。

    虽然大长公主的名声不好，可到底是皇家公主，倒也懂得分寸，邀请的客人都是不敢给她脸色的，这场宴会在主宾尽欢中圆满落下帷幕。

    客人纷纷离去，大长公主立即让人把礼单都呈上来，仔细的看看她又有多少进账，比宋瑶的财迷劲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提长公主府这边，宋瑶上了云夫人的马车之后，便将去见愔雅郡主的事情叙述一遍。

    “我也不知何时得罪了那位，怕是要连累义兄的声誉了。”宋瑶歉然道。

    “傻丫头，只要我们都相信你们，管别人如何说去？”云夫人倒是看的很开，至少表面上并不在意这事。

    宋瑶苦笑点头，她能说自己在意吗？

    当初会答应与云中逍结拜，何尝不是为了给以后接触，找一个让人说不出闲话的理由。

    可哪里想到，饶是他们这般高调的义结金兰，还是有人要做文章。

    说说笑笑间，宋府便到了。

    “义母进去坐坐？时间还早，我给义母做几道点心去。”宋瑶邀请道。

    “这汤汤水水的也吃了不少，不能再吃了。改日得空，你带着两个外孙去我那里，许久不见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想念的紧。”云夫人笑着婉拒。

    “好。”宋瑶见云夫人有几分疲倦，便挥手道别。

    马车行走了一段路之后，云夫人沉着脸道：“让人留意些，有人敢散播公子与小姐的传言，立即给我掐断了根源。”

    云夫人脸色难看不已，却并不怪罪宋瑶，只是担心云中逍的声誉会被毁了，这样对云中逍继承家主之位很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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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印记

﻿    是夜，有暗卫将愔雅郡主要散播对宋瑶不利谣言的事情告知赫连晟，气的赫连晟想要冲到长公主府去杀人。

    不过赫连晟到底是冷静的人，愔雅郡主该死，却不能死在他手上，这是他的底线，亦是对先帝的承诺。

    “那两个丫头不必留着了，割了舌头，剁了手脚，扔到愔雅郡主房间去。”赫连晟冷声下令。

    来回禀的暗卫领命离去，丝毫不觉得赫连晟的吩咐血腥。

    竹心见自家主子生气，忙倒了杯热茶给他。

    “竹心，给北丘国大皇子送信，让他立即来求娶愔雅郡主联姻，本王送他万担粮食。”赫连晟吩咐道。

    竹心嘴角一抽，忙领命去做事。

    “来人。”赫连晟唤来一名暗卫，吩咐道：“给本王查，是谁人给愔雅郡主透漏的风声，让她知晓宋瑶的存在。”

    暗卫领命而去，赫连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愔雅郡主想对宋瑶出手，他便给她一段‘好’因缘，让她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而那幕后之人……

    赫连晟冷笑一声，其用心险恶，分明是想要害了宋瑶的性命，这个人也留不得。

    想到宋瑶此刻应该知道愔雅郡主的存在，赫连晟揉揉太阳穴，起身隐没与月色中。

    正如赫连晟所料，宋瑶得知愔雅郡主要对她出手后，自是询问了愔雅郡主为何会如此嫉恨她。

    而答案让宋瑶险些吐血。

    这还没公开两人的关系呢，便有烂桃花找上门来了，还是一朵让人恶心至极的烂桃花。

    若真的成亲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上门来，届时她岂不是要被这些狂蜂浪蝶给搅的没有安生日子？

    正在宋瑶想着要如何惩罚赫连晟之际，赫连晟很识趣的主动上门来认错。

    其实赫连晟也是冤枉的很，他根本没招惹过别的女子，可偏偏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还自动的贴上瑞王的标签，这分明就是要害他的节奏啊！

    尤其是愔雅郡主，赫连晟恶心的不知多少次想要杀了她，但碍于对先帝的承诺，赫连晟一再没有动手，却不想愔雅郡主倒是得寸进尺了。

    “瑶瑶，这么晚了怎么不管上窗子？万一着凉了，可是要遭罪的。”赫连晟温柔的开口，从窗口跳进来。

    “有正门不走，偏偏要爬窗户，你的爱好真是让人不敢苟同。”宋瑶撇撇嘴，哼了一声。

    “正巧窗子开着，瑶瑶又坐在窗下，为了能早看到瑶瑶一会，自是要翻窗而入。”赫连晟反手关上窗子，坐到宋瑶身边，聪明的没有占便宜，“我与瑶瑶果然是心意相通，知道我会这个时候过来，便坐在窗边等我，这就是心有灵犀的最佳解释吧。”

    “少在我这里花言巧语。”宋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给赫连晟倒了杯热茶。

    更深露重，赫连晟纵然有内力在身，到底是血肉之躯，宋瑶怕他染了寒气。

    宋瑶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愔雅郡主的事不能怪在赫连晟头上。

    只要是个正常人，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偏偏那个愔雅郡主就是个脑袋短路的，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我句句真心，瑶瑶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摸摸看。”赫连晟扯过宋瑶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一脸虔诚的道：“这里的位置太小，只能装得下瑶瑶一个人，瑶瑶可能感受的到？”

    宋瑶呿了一声，试图抽回手，奈何力气没有赫连晟的大，便作罢。

    “瑶瑶的手好凉，我帮瑶瑶捂捂吧。”赫连晟心疼的道：“以后可不能再吹冷风了，我会心疼的。”

    “说正事吧。”见赫连晟神情疲倦，宋瑶也不想耽误他休息的时间。

    愔雅郡主的事，自是不适合现在谈，否则便等于说明知道赫连晟的身份。

    毕竟愔雅郡主痴缠自己的表舅这个消息，在京城里可不是秘密。

    “宋志远来找过我。”在赫连晟要坦诚之际，宋瑶抢先开口道。

    “他想让你回阁老府？”赫连晟挑眉。

    宋志远找宋瑶的事，赫连晟自然是知道的，心里有些不喜。

    虽然赫连晟想去阁老府看宋瑶很容易，可那里毕竟不是宋瑶自己的地盘，总是要有所顾忌。

    并不知赫连晟心中所想，宋瑶摇头道：“没有，他只是提醒我要小心宋夫人，并且想劝说我与宋阁老相认。”

    “瑶瑶心中是如何想的？”赫连晟询问。

    宋瑶坦诚过她是异世灵魂，赫连晟自明白宋瑶对阁老府没有归属感。

    所以宋瑶不想回阁老府，赫连晟也会支持，这也是赫连晟没有大动作的原因。

    “我还没想好。”宋瑶纠结的皱起眉头，叹息道：“那日宋志远所说的种种理由，还不足以让我真正的心动。可我占了这个身体，想要不承认这个身份，便是对不起原主。虽说我怼宋阁老没有亲情在，可元宝到底是他的外孙，也是宋阁老唯一的血脉，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受，让元宝失去这个真正的亲人。”

    宋瑶没有说是唯一的亲人，可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原装的，从血脉上来讲，宋阁老才是宋元宝真正的至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宋瑶十分的苦恼，更是心痛不已。

    自己辛苦养大的小正太，就这么分享给一个陌生人，想想就心塞。

    伸手为宋瑶抚平眉心，赫连晟轻笑道：“你也不需要纠结，你是元宝的娘亲，对他的爱没有半分作假，元宝也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人。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相信元宝都会支持你的。”

    宋瑶点头，却没有说话。

    就是因为知道，宋瑶才不想那么自私。

    宋元宝那么好的孩子，值得更多的人去疼爱。

    且宋瑶前世是孤儿，很明白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多希望有很多的亲人来疼爱自己。

    “你早就知道宋志远一直在查宋玉瑶当年失踪的事吧？”宋瑶抬头望着赫连晟问道。

    “嗯。”赫连晟点头。

    “他是为了我，才进的阁老府吗？”宋瑶又问。

    赫连晟脸色难看了些，但还是点头。

    以宋瑶的聪慧，自是能猜想的道，也有人能查到，赫连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去说话。

    且宋志远虽然是宋阁老的养子，却也是宋阁老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亲生子，那便是宋玉瑶的堂兄。

    宋志远纵然曾对宋瑶心动过，也会永远埋葬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

    否则……

    赫连晟勾唇，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不杀愔雅郡主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是因为对先帝的承诺，除非悠关性命，不得染皇室血脉的鲜血。

    但宋志远那里，赫连晟可就没有这个忌讳了。

    “连晟，我想我该进阁老府了。”宋瑶沉默片刻后，忽然笑颜如花的道：“虽然我不是宋玉瑶，可到底是用她的身份活下来的。且她的仇便是我的仇，没道理让别人替我挡冷刀子。”

    “你确定？”赫连晟浅笑。

    宋瑶说宋志远是别人，大大的取悦了赫连晟。

    堂兄又如何？

    名义上的嫡长兄又如何？

    宋瑶不想欠宋志远的人情，便可以确定宋瑶的心思，这才是赫连晟最看重的。

    “我确定。”宋瑶点头，勾唇浅笑道：“且不提原主的仇怨，那个宋夫人想害我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还没歇了要除掉我的意思，若不亲手毁了她所在意的一切，何来报仇的快感？”

    宋瑶没说的是，她对原主那早逝的母亲很好奇，想要了结她一下。

    当然，宋瑶也不否认她对亲情的渴望，若是能有个懂得疼爱自己的便宜爹，倒也是不错的结果。

    但宋瑶现在没有真正的接纳宋阁老的存在，一切还要看他是否称职做父亲，再做决断。

    “瑶瑶喜欢便好。”赫连晟宠溺的一笑，亲吻着宋瑶的指尖道：“瑶瑶若是真的想要去阁老府，便要趁早，最好在三日之内。”

    “为何？”宋瑶有些纳闷。

    “因为皇后寿诞之后，京城将会不太平，绝对不是你们父女相认的最佳时机。”赫连晟意味深长的道：“这京城，许久都不曾有过大事发生了，也该变变天了。”

    宋瑶眸光一闪，倒是不追问赫连晟什么。

    既然赫连晟说的这般笃定，必定是有他的理由，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你最近很忙吗？”说完正事，宋瑶心疼的看着赫连晟消瘦些许的脸庞，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下次再见到你，若你还是不懂得爱惜自己，我可是要考虑换人的。”

    “你已经打上我的印记，除了我谁也不敢娶你。”作势在宋瑶的指尖上咬了一下，赫连晟暧昧的道。

    “嘶！”宋瑶吃痛的抽回手，瞪了赫连晟一眼，骂了句，“幼稚。”

    “瑶瑶喜欢就好。”赫连晟一脸自得的道。

    “脸皮真厚，针都扎不透。”宋瑶哼道。

    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宋瑶使劲儿的捏了赫连晟的脸颊一下。

    觉得手感不错，索性揉搓了几把，把赫连晟的俊脸揉出了红印子。

    赫连晟轻笑一声，倒也不在意宋瑶这般蹂躏他，反而身子前倾了些，让宋瑶不用太高手臂就能够得着。

    “瑶瑶喜欢，那就再捏一会，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瑶瑶最好这口。”赫连晟暧昧的眨眨眼，做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宋瑶脸颊发烧，她能说自己想把赫连晟扑倒吗？

    长得那么妖孽，还来勾引她犯罪，赫连晟当真是可恶至极。

    “唔，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宋瑶掩口打了个呵欠，挥挥小手道：“走的时候记得把窗子关好，回见。”

    “瑶瑶，你好像忘了点什么。”赫连晟一把拉住宋瑶的手，语气哀怨的道。

    宋瑶眨了眨眼，一副‘我不懂你意思’的表情，萌萌的看着赫连晟。

    比装傻充愣，宋瑶自认不比赫连晟差。

    “磨人的小妖精！”赫连晟失笑。

    见宋瑶不打算主动亲吻自己，赫连晟手腕微微用力，将宋瑶带入怀中，俯首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之上，落下深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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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气死人偿命不？

﻿    翌日，宋瑶让人给宋志远送了信，让他提前做好迎接自己去阁老府的准备。

    既然赫连晟已经说了，这件事最好在三日之内，那便越早越好。

    只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快，宋瑶的计划还没等实施，便偶遇了去查看亡妻铺子的宋阁老。

    宋瑶本不打算出门，可偏偏有客人上门来，还是宋瑶无法拒绝的客人，非得拉着宋瑶陪她去逛街散心。

    这人正是崔夫人，她乃是云家二房的嫡女，虽然二老爷平日里不怎么插手家族生意，可毕竟是云家主一母同胞的弟弟，在云家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但凭崔夫人的夫君能成为六部尚书之一，云家二老爷在云家的地位便不同，没人敢小瞧了去。

    “妹妹你且说说，那张夫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隔几日不作出点事情来，她就难受的慌，好好的宴会被她弄的乌烟瘴气的，最后还给自己添了个堵，让大家伙都看了个笑话。”崔夫人为人爽利，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说话的嗓门也不小。

    宋瑶听的不免咂舌，怎么也没想到张夫人会那般的不长脑子，那暂时认命吏部尚书的张大人，有这么一位贤内助，想要升官怕是无望了。

    “都说妻贤夫祸少，古人诚不欺我。”崔夫人因为生气，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张夫人想把她娘家表妹塞给我家老爷做小妾，结果却滚进了她自己夫君的床上，还把张大人给气的脸都绿了，估摸着张夫人回府后也落不得好，娘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崔夫人说的很愤慨，但也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

    敢往她夫君的屋里塞人，崔夫人没当场撕了那张夫人都是理智了，哪能盼着她好呢。

    “张大人为何生气？多了个美娇娘，不是该高兴吗？”宋瑶不解的问道。

    “你当张夫人的表妹是个美人儿哪？”崔夫人嗤笑道：“那小贱人相貌平平也就罢了，还有恶疾，擦了那么多的香粉也难遮掩身上的气味。偏偏又是个心比天高的主儿，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结果落了个做妾室的命运。”

    “且等着瞧吧，这表姐妹日后有的闹了，张大人也绝不会让张夫人有好果子吃的。”

    “你说这给别人塞女人，不说是国色天香，但至少也得说得过去。张夫人弄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想要给我难堪，一旦事情真的按照她所设计的那般发展，不出半日便满京城的流言蜚语，说我家老爷看中了那么个玩意，都不想和我待在一处。”

    崔夫人说着，便磨起牙来，恨不能杀到吏部侍郎的府上，狠狠的教训张夫人一顿，顺便看看笑话。

    或许崔夫人拉着宋瑶来逛街的目的，便是让自己发泄一番，免得到时候真的冲动了。

    宋瑶万万没想到张夫人的本意是这样，就是想要给崔夫人添堵，好好的看一场笑话。

    “姐姐也不必生气，张夫人自食恶果，这也是她的报应了，为那等小人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可是不值得。”宋瑶安抚道。

    “我明白这个理儿，可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崔夫人轻抚着胸口，鄙夷的道：“你是没看到张夫人那表妹有多傻，都和自己表姐夫滚完床单了，竟然还大喊为什么不是崔大人。最可恨的是，明明已经捉奸在床了，她还求着让我做主收了她，说她心仪我家夫君，就算没名没分的跟着也愿意，当她自己是宝贝了。”

    崔夫人说完，宋瑶噗嗤笑出声来。

    原谅宋瑶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出情景喜剧。

    “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笑的出来，看我不收拾你。”崔夫人瞪了宋瑶一眼，作势要挠她的痒痒。

    “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实在是这事太荒诞了，我想要不笑也憋不住啊。”宋瑶说着，又笑了一声，在崔夫人威胁的目光下才收敛了些，询问道：“皇后娘娘寿诞在即，张夫人怎么敢这个时候惹事？她就不怕被抓到把柄，害了自家夫君吗？”

    “那个蠢货倒也不是真的傻，这事若是成了，我和老爷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哪里还会张扬出去。只要我们不敢闹，她又成功的恶心到我，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的查此事的，便是宫里得了信也只当一桩怪诞的风流韵事，谁会放在心上。”

    崔夫人撇嘴道：“倒是我家老爷，少不得要被同僚揶揄一段时间，我也怕是有一段时间不敢出门了，张夫人还不得借着看表妹的由头，隔三差五的来羞辱我一番啊。”

    宋瑶了然的点头，不得不佩服这些后宅妇人，整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玩起手段来却是一个塞一个的厉害。

    “既然最后吃亏的还是张夫人，姐姐也不必再把此事放在心里，否则叫那张夫人知晓了，反倒是会顺了些心气，如此不是成全了她？”宋瑶轻笑，拍拍崔夫人的手背道：“听说珍宝阁来了一批海外的首饰，姐姐就不想去瞧瞧吗？下手晚了，说不定就便宜了旁人。”

    “妹妹自己名下的首饰铺子可是不好，尽是一些好玩意，海外的东西也不少，还稀罕去珍宝阁？”崔夫人笑问。

    “我的铺子虽然有海外的东西，却也不多，毕竟我的商船所去的地方太少，许多好玩意也没办法淘来，自是要去开开眼界。”宋瑶轻笑道。

    大周国的邻国不少，邻国之外亦有别的国家，宋瑶想让自己的商队每个国家都走遍，根本就不现实。

    莫说宋瑶的船厂和商队还不够壮大，便是各种通关文牒，也不是想办就能办下来的。

    况且还有语言不通等问题，宋瑶倒是不急着向外扩展生意。

    崔夫人掩嘴一笑，对宋瑶的说辞很是赞同，她何尝不是对那些洋玩意感兴趣，这才过来的。

    很快便到了珍宝阁，二人便下了马车，只带了随身丫头进去，小厮则是留在外面等候。

    珍宝阁是一桩独立的三层小楼，一楼便是名贵珠宝，二楼则是千金难求的好货。

    至于三楼，从不对外开放，有人猜测里面是库房，也有人觉得是珍宝阁的主子所留用的。

    不管怎样，珍宝阁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据说是江湖势力所开的店铺，自大周国成立以来便有珍宝阁，始终无人能探查珍宝阁的主人是谁，也没人敢得罪珍宝阁。

    崔夫人今日想要散心，便充分的发挥了女人的购物欲，一楼还没逛完就买了好几样首饰，花了几万两银子。

    宋瑶对一楼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顺手买了几件小玩意，打算留着给几个丫头做嫁妆。

    逛完一楼，两人便去了二楼。

    崔夫人看的眼花缭乱，宋瑶也被不少东西吸引了目光。

    只见各种稀奇古怪的根雕，还有一些动物标本，最吸引宋瑶的则是一座高三米以上的大钟。

    虽说这大钟的款式很土，可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这东西，也难怪宋瑶会一眼看中。

    “哟，这不是崔夫人和宋夫人吗？瞧着也没买了多少东西，该不会是最近生意不好做，手头紧张了吧？”张夫人嘲讽的声音传来，惹来不少人瞩目。

    能上得这二楼的人非富即贵，小户人家连楼梯口都不敢驻留，就怕一不小心撞到什么，买了一家子也不够赔的。

    “张夫人今儿倒是豪爽，看着是买了不少东西，该不会是张大人见张夫人贤惠，主动将自己的表妹开脸，给了张夫人银子来挥霍吧？”崔夫人瞧了一眼张夫人，目光便搜索起来。

    以张夫人的财力，一楼的东西能买个一两件，那也得是咬着牙关的。

    现在居然能有胆子上二楼，绝对不正常。

    张夫人的那个表妹虽然有隐疾，可娘家却是颇有财力，尤其是近几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生意做的越发顺风顺水，俨然是一城首富的架势。

    张夫人的娘家没什么实力，这个表妹一心攀高枝，如今已经入了吏部尚书府，想必是不会消停，说不定凭借着财力，会挤走张夫人也说不定。

    要知道张大人家底也薄，若夫人是个有财力，能够支持他的，说不定这尚书一位就能坐稳了，而非是暂代。

    至少在张大人看来，与他一起从侍郎熬到尚书的崔大人，就是凭借崔夫人的嫁妆支持，才能有今日的风光，否则崔大人为何只有一个小妾？

    至于当初想设计崔大人，无非是看不上那个表妹，又想借着姻亲的关系，让崔尚书拉拢自己一把。

    最重要的是，崔大人在张府把人家表妹给睡了，这可就是把柄，还怕崔家和云家不帮忙？

    奈何张大人的算计极好，最后却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只见张夫人脸色阴沉，想到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呕的要死。

    “崔夫人刚到二楼吧？这珍宝阁可是来了不少好东西，以崔夫人的财力，想来也会多买几件，我便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我还要置办些东西，忙的很。”张夫人的声音范冷，只能硬撑着道。

    “是啊，看到喜欢的，自是要买几件，这个月还没添什么稀罕玩意，真是怕下个月老爷寿诞会丢了催府脸面，那可就是我这当家主母的不是了。”

    崔夫人笑着接话，还很友好的拍拍张夫人的手背道：

    “我就是个劳碌命，府里头就那么一个姨娘，也是个撑不起门面的，指望不了她帮我做些什么。倒是羡慕张夫人你，莫说府里本就有几个伶俐的姐妹，如今自家表妹入府，定是能帮你多分担一些。”

    张夫人气的想要骂人，若不是在外面要顾忌颜面，她说不定就学着泼妇的作风，直接上手了。

    宋瑶在一旁掩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崔夫人嘴皮子还真是厉害，也不怕把张夫人给气死。

    不过宋瑶很想知道，这大周国的律法中，气死人偿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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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酒楼出事

﻿    张夫人被气的转身就想走，可崔夫人拉着她的手却不松开，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过几日我家老爷寿辰，张夫人可一定要带着你表妹过来。虽说只是个妾室，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不是？咱们也是见过面的，那日聊的也很投机，还真是个招人喜欢的丫头。”崔夫人热络的邀请道。

    张夫人只觉得喉咙处传来腥咸的味道，强忍着要吐血的味道，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真是不巧了，表妹已经回娘家去了，过几日才会抬回来。”

    “那可是要抓紧着点时间，那日……”崔夫人掩嘴，一副说错话的表情，歉然的看着张夫人道：“万一你家表妹有了身子，这可就不好看了。”

    崔夫人的声音并未压低，附近的人都听的到，自也纷纷议论起来。

    宋瑶悄悄的拉了拉崔夫人的衣袖，让她见好就收。

    尽管张大人睡了妻子表妹的事，不止一个人看到了，可这事崔夫人大咧咧的说出来，终归不好。

    崔夫人心里的气顺了，便也不打算再为难张夫人，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宋瑶去看好东西。

    很显然，崔夫人这一高兴，银子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又大把大把的花了出去，可是乐坏了跟在一旁的店小二。

    卖的越多，东家给的赏钱就越多，今儿可是赚了。

    宋瑶对那座钟是情有独钟，在这个凡事看时辰的年代，她还真是不太习惯。

    “伙计，这口钟怎么卖？”见崔夫人买东西的兴致过了，宋瑶才询问道。

    “夫人认得这东西？”伙计眼神一亮，忙对宋瑶道：“这钟的名字叫乾坤钟，夫人看到那个圆盘子，上面刻着的横杠便代表着分钟……”

    伙计将自己记在脑子里的东西都背了出来，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宋瑶自然知道伙计说的这些，倒是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说完之后，等着他报价。

    “这座钟售价二十万两银子。”伙计报价之后，有不少旁听的人咂舌。

    除了宋瑶之外，所有人都觉得这座钟就是个鸡肋，没有它也能知道时辰，何必多此一举？

    二十万两银子，能买多少的珠宝，一般人可不会用来这般挥霍的。

    宋瑶也觉得有些贵，可她是真的喜欢，一时间有些犹豫。

    伙计见状，忙补充道：“夫人若是能入眼，价钱还有的商量，而且买这座大钟，还赠送两个小的，大概有小的手臂这么高。”

    “小一些的多少银子？可单卖？”宋瑶询问道。

    “东家说了，买一送二，还免费送一个会修钟的师傅。不过不单卖，还请夫人见谅。”伙计摇头道。

    “那你报个最低价吧。”宋瑶寻思了一下，开口道。

    伙计见有门，伸出一个手指来，犹豫一下又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还能优惠三万两，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伙计下了很大决心道。

    宋瑶见伙计一脸为难之色，想来这也是最低价了。

    大钟可以摆放到卧房，两座小的能够随身携带，倒是方便的很。

    另外赠送一个修钟的师傅，说不定还能造出新的座钟来，这么一算倒也不亏。

    “十五万两银子，你且去询问一下你家主子，若是能成交，我便要了。”宋瑶道。

    这珍宝阁的东西一向都是不议价的，最多是大主顾可以打个折扣，或是送些小件的物品。

    可这座钟不同，大周国的人不稀罕，不管珍宝阁多少银子进货的，一直卖不出去，那就是砸在手里了。

    这也是宋瑶敢讲价的原因。

    伙计闻言，便让宋瑶稍后，自己则是小跑着去请示。

    崔夫人咂舌，饶是她的嫁妆丰厚，手里的银子也宽裕，可绝对不会拿十五万两银子买这种无用的东西。

    果然，宋瑶是真的有钱，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那边正在挑选东西的张夫人脸色很是难看，她没想到宋瑶一出手便是她好几年的收益，真是嫉妒死了。

    又想到今日来买东西，却都不是留给自己的，张夫人心中更是愤恨，便再没了挑选东西的兴致，让伙计结账便离去。

    伙计很快便回来，说是东家同意了。

    宋瑶便让红袖付了银子，心满意足的离去，反正今日买的东西，珍宝阁的伙计答应送到府上去，她也乐得清闲，连那个修钟的师傅也没看一眼。

    花了这么多银子，崔夫人这会冷静下来也有些肉疼，没了再购物的兴致。

    宋瑶本就是陪崔夫人出门的，便提议去吃些东西，这个时辰回府也是折腾厨房一遭，等的时间也久。

    不过二人并未去宋瑶的酒楼，而是就近寻了一家名气较大的。

    “今日是我邀请妹妹出来逛街的，自是该我请。”崔夫人笑道。

    “姐姐莫不是瞧不起妹妹？你我姐妹，谁差了这一顿饭的银子？姐姐若是想请，那便等下次再约，要不然妹妹可是不高兴的。”宋瑶说话间，红袖已经将包间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崔夫人无奈一笑，只能与宋瑶一并步上楼梯。

    不知是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愔雅郡主竟然也在这个酒楼。

    在得知宋瑶要上楼之际，愔雅郡主便给丫头递了个眼色，坐在包房里等着看戏。

    宋瑶与崔夫人并肩而行，楼道的宽度也只够两人并肩，丫头们自是跟在后头。

    说笑间，二人已经走到楼梯口，却不想一个小丫头忽然窜了出来，险些撞到二人。

    宋瑶与崔夫人同时侧身，这才没有被撞到，可那小丫头手里的灯台却洒落在地，灯油自是泼在了楼道上。

    崔夫人走在里侧，侧身之际踩到灯油，身子一滑便撞到墙壁上，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受多重的伤。

    宋瑶走在外侧，脚下一滑，想要抓住楼梯的扶手，却不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子便坠落下去。

    “夫人！”两方的丫头都惊呼出声，奈何看着自家主子受伤，却无法伸手相助，她们也都被那个小丫头给绊倒了。

    “妹妹！”崔夫人猛地扑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宋瑶，却是来不及了，只能惊呼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宋瑶坠落的一幕。

    宋瑶从二楼处摔下来，定然会摔成重伤，可没有东西能让她抓住，也只能闭上眼睛抱住头，尽量让自己摔的不那么惨。

    大厅里正在吃饭的客人，都吓得起身闪躲，这是本能反应。

    逐月见状，忙翻身纵下，在宋瑶即将要落地之际，堪堪抓住宋瑶的一只手臂，借力向上一提，给宋瑶一个缓冲的时间，不至于摔成重伤。

    不过逐月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她能做的就是让宋瑶摔的轻一点，自己因为刚才用力而加快坠落，落地的时候明显能听到骨骼咔的一声，必然是伤到了筋骨。

    宋瑶得以缓冲，落地的时候虽然摔的哪哪都疼，可到底没有伤了筋骨。

    “夫人，您没事吧？”逐月咬牙来到宋瑶身边，搀扶起宋瑶。

    “我没事。”宋瑶起身，头还有那么一点晕，劫后重生的恐惧感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看向逐月问道：“你呢？”

    说是从二楼摔下来，可酒楼的挑楼高，至少有五米的高度，若没有逐月舍身相护，宋瑶绝对是站不起来的。

    “奴婢没事。”逐月摇头，想要扶着宋瑶往前走，可腿部传来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你受伤了？”宋瑶询问道：“伤了哪里？”

    “腿。”逐月老实答道。

    “那你还逞强？”宋瑶忙改为扶着逐月，用脚勾过来一把长条凳，将人按坐下后，这才对赶过来的红袖吩咐道：“让人去请大夫。”

    “奴婢没事的。”逐月抓住红袖的手臂，轻轻摇头。

    “不若去医馆看看吧。”红袖会意，逐月是不想宋瑶继续留在这里，才会如此说的。

    “也好。”宋瑶点头。

    逐月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若在酒楼里看腿伤，也着实不方便。

    崔夫人这时候也稍稍的整理一下仪容，快步来到宋瑶身边，见宋瑶真的没事方才安心些。

    刚才的事情转变的太快，以至于让崔夫人措手不及，想要伸手去拉住宋瑶，奈何连宋瑶的衣袖也没摸到。

    毕竟是自己主动相邀，才让宋瑶有这样的意外，崔夫人自责不已。

    “妹妹无事便好，否则姐姐难以心安了。”崔夫人歉然道。

    宋瑶摇首道：“今日怕是不能请姐姐吃饭了，我的丫头受了伤，咱们改日再聚。”

    “无碍，你也受了惊，回府好生休息，这边的事情交给姐姐来处理。”崔夫人拍拍宋瑶的手臂，低声道：“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宋瑶朝楼梯口望去，眼中冷意十足，她也同样不相信刚才是个意外。

    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崔夫人手下抓住的丫鬟，宋瑶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那就有劳姐姐费心了。”宋瑶点点头，对崔夫人的能力还是相信的。

    就算尚书府的大树没用，云家的女儿也断然不会白白吃了亏。

    有些时候官家不能断的案，私下里的报复只会更狠。

    红袖与宋瑶一左一右的扶着逐月，主仆三人上了马车，让车夫去医馆。

    二楼雅间内，愔雅郡主气的扭断了手帕，苍白的脸上有着阴狠之色。

    “这都摔不死你，还真是命大！”愔雅郡主冷声道。

    至于被人抓到了丫鬟，愔雅郡主半点也不放在心上，大不了吃衙门几个板子，回头发卖了便是。

    想到那日睡醒后，床边便多了两个人彘，愔雅郡主恐惧的同时又恨意重生。

    不用调查，愔雅郡主也能猜到谁有那般的本事，悄无声息的将人彘丢入她的房间，毕竟大长公主府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

    “宋瑶，本郡主与你势不两立！”愔雅郡主气的掀翻了桌子。

    因为害怕而沉寂了几日的愔雅郡主，再度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不计后果的想要除掉宋瑶。

    一个寡妇而已，凭什么能得到她愔雅郡主求之不得的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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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父女相见

﻿    不提酒楼这边的人和事，宋瑶主仆很快来到一家医馆，让大夫给逐月看诊。

    好在逐月只是脚踝受挫，正骨之后休养一段时间便可，倒是不会留下后遗症。

    让大夫开了最好的药，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宋瑶这才安心下来，勒令逐月以后要好好休息，最近不准出门办事。

    作为暗卫，逐月在训练的时候没少受伤，虽然还是会痛，但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伤而耽搁事，更不会有人如宋瑶这般关心她。

    “你呀，以后可不许这般逞强了，既然跟在我身边，便不需要这般坚强。明明就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就该娇滴滴的养着，非常时刻之外，也要学着撒娇卖萌，偶尔掉点金豆子也是可以的，要不然将来哪个男子敢娶你！”扶着逐月向外走去，宋瑶不断的给她洗脑。

    宋瑶自是需要会功夫的丫头陪着，可她已经有那么多暗卫了，没必要身边的人也冷若冰霜，她又不开冷饮店。

    想到冷饮店，宋瑶有些想吃冰淇淋了，心里头有了要开连锁店的想法。

    作为吃货一枚，宋瑶的心思这么一飘，便一发不可收拾，连门口有人进来也不知道。

    逐月倒是伸手拉了宋瑶一把，奈何宋瑶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差点与对方撞个满怀。

    “这位夫人，对不住了，能否劳烦各位先让一下？”中年男子开口，语气焦灼。

    宋瑶见对方抬着一个面色惨白，已经昏迷的华服男子进门，自是毫不犹豫的扶着逐月退后。

    那中年男子道了一声谢，便与同伴们抬着人进来。

    随后又进来几个男子，更是有一位步伐踉跄的朝宋瑶走来，脸上的激动之色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宋瑶抬头，见男人两鬓斑白，虽看着年纪大了些，可身上却有着儒雅之气，可见是饱读诗书之人，自有一番傲骨。

    而对方的神色，更是让宋瑶心中一紧，便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否则有男人近身，逐月不会默不作声。

    “这位老爷，和您们一起来的人在那边。”宋瑶指了一个方向，眸子一片清明。

    而宋瑶这么一开口，与男人一起进来的几个男子也都停下脚步，神色莫名的看着行为异常的宋阁老。

    “玉瑶，是你吗？”男人正是宋阁老，声音发颤的开口，也让他身后的人都愣了一下。

    就算没见过宋玉瑶，可知道宋阁老的人，谁人不知道宋玉瑶是何人。

    更何况这一行人之中，还有人要怀疑宋瑶就是宋玉瑶，想要卖好给宋阁老的，哪里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撞上了。

    宋阁老身后的人都是官员，便是刚才被抬进去的那人，也是其中一个。

    皇帝在年初的时候下旨，让翰林院修编一本典籍，宋阁老则是主抓这件事的人。

    今日有官职不高的官员寿辰，众人约定出份子钱请那位官员吃饭，这样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少喝两杯也不会耽搁下午继续开工。

    哪知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却在谈笑之间，听到大厅出了事，有一名官员想要看热闹，不想被骨头卡到了，众人拍打之后，竟然噎的更为严重。

    怕请了大夫往来，反而会耽搁救治的最佳时间，这才直接带着人上医馆来。

    毕竟是一起吃饭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众人自然是要一起过来的，否则也不能安心。

    宋瑶若是知道事情的经过，定会暗道一声巧合。

    差点在一家酒楼吃饭，可宋瑶从酒楼那边的楼梯摔下来，竟然连累一个无辜的文官。

    但此刻显然不会有人提这事，大家都在盯着宋瑶看，想知道宋阁老到底有没有认错人。

    找寻了多年的女儿都无果，就这么给遇上了，未免也太巧合了。

    “这位老爷，您认错人了吧？妾身宋瑶，并非宋玉瑶。”宋瑶福了福身，便对两个丫头吩咐道：“咱们走吧。”

    其实宋瑶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相认，有点尴尬有木有？

    虽然在马车上，宋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而红袖也帮宋瑶重新梳了发型，但她还是感觉有些狼狈。

    而且在医馆里相认，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不过宋瑶心中清楚，这些理由都是她给自己找的推托之词，她还是喜欢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最重要的是，宋阁老的神态，让宋瑶有些心虚，她可是换了芯儿的，并非是宋阁老真正的女儿啊！

    “你是宋瑶？”宋阁老微微皱眉，仔细的端量着宋瑶，良久才道：“不会有错的，我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女儿呢？你和你母亲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世上之人，相似者不计其数，这位老爷难道就因为妾身与你的妻子和女儿相似，就认定我是你的女儿吗？”宋瑶蹙眉，一副被打扰的神态道：“抱歉，我的丫头受了伤，需要回府休息，还请这位老爷让让。”

    十来个人站在对面，除非是动硬的，否则宋瑶便只能站在这里说话。

    宋阁老想象过无数种找回爱女的场面，但绝对没有今日的这一种。

    一时间，宋阁老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向才学丰富的他，竟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

    宋瑶倒是有几分同情宋阁老，可也不说什么，只一言不发的看着宋阁老，等着他让开。

    今日已经见面，认亲的事情自然会发展下去。

    只要宋阁老有心，想要调查宋瑶并不难，且也会找到让宋瑶相信的证据。

    而宋瑶真的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就相认，否则定会惹来无数的猜疑，到时候麻烦多了不说，甚至会惹来宋阁老的猜忌，那认亲就是认麻烦了。

    宋阁老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已经有官员侧了侧身，给宋瑶主仆让路。

    很显然，宋瑶摆明了不相信宋阁老的话，而宋阁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不成还一直阻拦宋瑶主仆不成？

    宋阁老倒是迈开了步子，想要追上宋瑶主仆，却被一位文官抓住了衣袖。

    “你做什么？快放开本官？没见到本官的女儿要走了吗？”宋阁老疾呼一声。

    走了两步的宋瑶嘴角一抽，传闻中的宋阁老，可是稳重的泰山压顶面不改色，怎么就这么急躁了呢？

    那官员也是一愣，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阁老若真的怀疑，不若派人调查一番，也需要证据让那位宋夫人相信才行。”

    “人要是走了，本官去哪里再找！”宋阁老一脸怒气，若非是文官，定把对方给撂倒了，省的耽搁他寻女儿的大事。

    “刚才那位夫人已经自报家门，阁老大人还怕找不到吗？”官员依旧好脾气的道。

    “宋瑶，莫非就是那个宋瑶？”宋阁老疑惑的问道。

    尽管宋阁老不关心世俗之事，可宋瑶的瘦金体，却还是让宋阁老十分赞扬的，自然留意了几分。

    若非宋瑶是女子，宋阁老早就下了帖子去拜会，探讨一下瘦金体了。

    “正是。”官员点头。

    宋阁老一时间有些懵，想到自己所得到的那些有关于宋瑶的消息，更加确定宋瑶就是宋玉瑶。

    想到宋瑶还有一个儿子，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太好了，本官不但找到了女儿，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外孙，这辈子再也没有遗憾了。”

    几个官员嘴角直抽，宋阁老未免高兴过头了，貌似正主还没有相认的意思好伐？

    且宋家也是名门大族，虽然人才凋落，可规矩还是摆在那里的，以宋瑶现在的身份，只怕族里就不会承认他们母子的身份，宋阁老想要认回女儿，可并不容易啊！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敢说出真话，否则宋阁老定会恼火，只能一个个的跟着恭喜。

    倒是那位还在被抢救的官员，反倒是暂时被忘记了。

    回到宋府后，宋瑶打发两个丫头去休息，自己则是关在房间里，想着认亲的事。

    宋阁老那激动的神色，深深的镌刻在宋瑶的脑海中，作为孤儿的她很能理解宋阁老的感受，换做是她和亲人相见，也该是那般吧。

    可自己毕竟不是原主，这才能敛下情绪，淡然的走开。

    “到底是对还是错？”宋瑶轻叹一声，喃喃自语。

    宋阁老在医馆闹了那么一出，自然有人将事情传出来，不少人都在等着看阁老府父女相认，自也不乏等着看热闹的。

    阁老府的规矩多，宋瑶带回个父不详的孩子，还下海经商，这两点都足以让宋氏家族将她除名，宋阁老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当然，也有觉得遗憾的，后悔没有早点去给宋阁老卖好，调查了这么久的线索，这会倒是白费功夫了。

    不管外面如何传这件事，宋夫人却是气炸了。

    宋夫人千防万防，却没料到宋阁老和宋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只需要一眼，宋阁老便能断定宋瑶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根本不需要宋瑶拿出任何的证据，宋夫人深深的相信这一点。

    一旦宋瑶回府，她再想出手，就难以做到不留痕迹，这也是宋夫人最为顾忌的。

    “小贱人，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何要回来给我添堵！”宋夫人气的摔了一套茶具，若不是气得狠了，连力气都没有，整件屋子里的瓷器都是保不住的。

    彩霞站在门外，听完宋夫人的话，悄悄的离开了院子，去找宋志远报信。

    没有宋李氏在，彩霞想去见宋志远也方便许多，再加上有宋夫人的受益，自是没人说闲话。

    “大少爷，若大小姐回来了，您可如何是好？”彩霞不免担忧的道：“大小姐在府上的时候，奴婢还是个粗使丫头，那时便知道府中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大小姐，只要大小姐一个不高兴，轻则发卖重则打杀，若大小姐不喜欢大少爷的话，奴婢怕老爷会……”

    彩霞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可彩霞没说的是，就怕大小姐一回来，前夫人留下的那些嫁妆，就都是大小姐的了，宋志远绝对没有半点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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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父女相认

﻿    宋志远看了彩霞一眼，并不知她心中的另一层隐忧，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才会这般着急，心中倒是觉得有几分温暖。

    “若你所言属实，我这个妹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若能回来，我是最高兴的那个。”宋志远笑道。

    “大少爷的意思是？”彩霞完全蒙了，不明白宋志远这话有几个意思。

    “傻丫头，大小姐回来是好事。父亲的心结解了，才能真正的为阁老府考量，而我是宋府的大少爷，还怕父亲不为我的前程上心吗？”宋志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故而说着让彩霞宽心的话。

    宋夫人必定不会放弃除掉宋瑶的念头，宋瑶回来后危险绝对不会少。

    只有让彩霞相信宋瑶回来后，对他只有好处，才会让她真正的去帮助宋瑶。

    “妹妹救下我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相处，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她认定是自己人，便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且我听人说，她给自己的贴身丫头都准备了庄子、铺子等嫁妆，对我这个哥哥会如何，你还能想不到吗？”

    捏了有些发蒙的彩霞脸蛋一下，宋志远沉声道：

    “记住，妹妹终究是女子，将来是要出嫁的，且女子需要母族的庇护，而我这个兄长，就是她日后最大的依仗，甚至是一辈子的依仗。”

    彩霞自小卖身为奴，自然是知道大户人家的那些弯弯绕绕，听完宋志远的话，心中便有了小九九，眼神不由得亮了起来。

    宋志远又道：“且妹妹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便是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也不及她现有的产业多，整个宋家的财力也不及我这妹妹分毫啊！”

    “大小姐有这般厉害？”彩霞有些不信。

    “不仅是如此，更有不少江湖人士甘愿做我这妹妹的手下，便是她身边的丫头也武功不凡，时刻有暗卫保护着，便是你现在的主子也比不及万分之一。”宋志远这番话是为了暗示彩霞，让她别动那歪心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志远对彩霞虽然有利用之心，但也不乏几分怜惜之意。

    虽然无关男女之情，可彩霞不过是个可怜的贫家女，命运不能自主，偶尔有些小心思，倒不是那种狠毒之人。

    且宋志远利用彩霞的心思，许了正妻之位，却注定无法实现，心中有所歉疚，也不希望彩霞自己走上思路。

    只待一切圆满之后，给彩霞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寻个如意郎君，便也两清了。

    彩霞自是不知宋志远的真实想法，只当宋志远是真的在意她，所以才会说这些，立即点头应是。

    一心要嫁给宋志远，彩霞自然明白要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道理。

    彩霞离开之后，宋志远便去见了宋阁老，并表明自己已经派人查过宋瑶，确定她就是宋玉瑶无疑。

    当然，有证据在，宋阁老可以再验一次。

    次日早朝过后，宋阁老便直接前往宋府，带着已故宋夫人的遗像，还有宋玉瑶失踪之前的画像，作为认女的证据。

    宋瑶没想到宋阁老会来的这么早，但也猜到宋阁老今日会过来，倒是早有准备。

    只是当看到几幅画像之后，宋瑶眼眶发酸，很想放声大哭。

    那几幅从婴孩时期到十四五岁的画像，无不是画作之人倾入了心血，用饱满的亲情为基底色，才能画出这般灵动的人儿。

    再看到宋夫人的画像之后，宋瑶的心不由控制的痛起来。

    画像里的女子很是安静，恬淡如水的神色，充满灵气的眸子，大腹便便的站在花圃之中，却夺走了百花的美艳。

    只一眼，宋瑶便确定了那女子是如何的珍爱腹中骨肉，若还在人世必定是这世间最好的母亲。

    宋阁老小心翼翼的拿着画像，为宋瑶解说着当时的场景，不敢眨眼的看着宋瑶的表情变化，就怕宋瑶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看到宋瑶眼眶泛红，宋阁老却老泪纵横。

    到底是母女连心，纵然只是一副画作，也能让宋瑶这般的感触。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亲爹站在面前，却没能让女儿有半分动容，宋阁老心里无比的难过，可更多的是自责。

    若非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责，女儿何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又怎会见到自己如同陌生人一样。

    “玉瑶，是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啊！爹没能保护好你，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和你娘见面！”宋阁老哇的一声，哭的弯了腰，却舍不得让画像有损，双臂仍高高的举着。

    宋阁老是真的痛悔不已，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也没有丝毫收敛情绪的意思。

    自从宋玉瑶失踪之后，宋阁老一直都在自责，却没有流过一次眼泪，他怕自己一旦哭了，就是承认无法寻回女儿。

    且能哭出来，心里的罪恶感也会减淡，到时候还会一如既往的寻找爱女吗？

    宋瑶看着宋阁老嚎啕大哭，心里也酸涩不已。

    纵然有些怪宋阁老不是称职的父亲，可仔细思量却是不能怪宋阁老的，他是真心的疼爱女儿，对亡妻的感情也始终如一。

    “父亲这般，就不怕母亲笑话吗？”宋瑶压抑住眼底的酸涩，开口劝道。

    “她不恨我就是好的，都是我无能，才弄丢了她拼命想保护的女儿，我无颜……”宋阁老哭着说话，却突然止住了话尾，抬起头来看向宋瑶，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唤我父亲？”

    宋瑶无奈的看着宋阁老，感情她刚才的话，对方就没听清。

    “这块玉佩，在我醒来后就一直佩戴着。之前我不确定玉佩是否就是我的，所以一直都不曾用它来查询我的身世。可刚才看到那些画像，如何能不确定这就是我？”宋瑶将画像卷好，放到锦盒之中，对宋阁老道：“父亲，是女儿不孝，见到父亲也不相认，还请父亲不要怪罪。”

    说着，宋瑶朝宋阁老福身行礼。

    在宋阁老痛哭出声之际，宋瑶便已经决定要认下这个父亲。

    既然占用了这身子，那就该替她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有这么一位疼爱女儿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福气。

    见宋瑶浅笑嫣然，宋阁老抹了抹眼泪，连连道：“你肯认我我就好，我的女儿回来了，回来就好。”

    宋阁老反复的说着这句话，除了这话好似也不会说其他的话语了。

    明明四十岁出头而已，可宋阁老却两鬓斑白，再加上消瘦的身子，看上去有些老态。

    宋瑶扶住宋阁老颤抖的手，引他到主位上坐下，轻笑道：“父亲且先坐下平复一下心情，女儿这就下厨去给父亲准备些吃食，等吃过早饭，咱们父女再说话可好？”

    宋阁老刚刚下朝便来到宋府，自是没时间吃饭。

    这是文武百官的规矩，早朝前尽量不吃东西，喝水也是润润嗓子，免得殿前失仪，万一被问罪可是没地后悔去。

    “好好好，女儿说什么都好。”宋阁老高兴的应着，眼神不离开宋瑶片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宋瑶的话。

    “父亲且先喝杯茶，女儿去去就来。”宋瑶端了盏热茶给宋阁老，便带着同样红了眼眶的红袖离去。

    其实厨房那边已经准备了早饭，宋瑶不过是寻了个理由出去罢了。

    两世都没有长辈亲人，宋瑶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激动不已的宋阁老，只盼着这个时候能有人替自己分担一下宋阁老的注意力，否则她是真的应付不来。

    “夫人可是心里有隔阂？”红袖一向心细。

    自从宋阁老入府后，红袖便一直陪在宋瑶左右，自是将宋瑶的神态都收入眼底。

    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红袖，对亲情更为看重，也最受不了这种感人的场面。

    可宋瑶的反应太过平淡，以至于红袖都要怀疑，宋瑶绝对不是内敛，而是真的没有完全接受宋阁老这位父亲。

    “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有些不适应，不知该如何自出罢了。”宋瑶擦拭了眼角，轻叹道：“在我最苦的时候，做梦都希望能有亲人出现，将我从困境中带离，可以享受温暖的亲情。可是……”

    红袖心中一紧，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心痛。

    不用宋瑶说的多详细，红袖也明白那种绝望。

    “夫人……”红袖有心想要劝说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才能体会那种感受，外人再如何的理解，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给我点时间吧。”宋瑶轻笑道：“以前的事，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突然多了亲人，一时之间真的接受不来。若非阁老府的人口简单，就算明知道是真的，我也绝对不会相认。”

    宋瑶这话倒也是实话。

    要除掉宋夫人，必须得回宋府，这样才能亲眼看到仇人付出代价。

    可前提是阁老府没那么的乌烟瘴气，否则宋瑶宁愿选择最简单的方式，让宋夫人血溅便是。

    就算不为自己，宋瑶也要为儿子考虑，阁老府若是龙潭虎穴，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他们母子在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没有亲人也挺过来了，如今有了这样的家资，就算不认亲也没有关系。

    红袖点头，知道宋瑶还没有完全接受宋阁老这位父亲，是因为心里还有结。

    “日久见人心，夫人也不用急着做什么，且慢慢看便是。”红袖扶着宋瑶的手臂，轻声道：“奴婢瞧着宋阁老的身体也算硬朗，夫人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清楚，父女之间该如何相处。奴婢相信，宋阁老是愿意等的。”

    宋瑶脚步微顿，她记得宋志远曾经说过的话。

    宋阁老的身体状况并不好，真的有很多时间等着她去习惯有父亲的生活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宋瑶低语自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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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父女谈心

﻿    宋瑶不是那种凡事都爱钻牛角尖的人，想通了这一点，心里的那点芥蒂自然就放下了。

    就算宋阁老没保护好女儿，可他也尽力了。

    莫说古代的臣子身不由己，便是现代的高官出差的时候，也不能将女儿带在身边，二十四小时的看管着，难免会有疏漏。

    就凭宋阁老对亡妻那执着的情感，以及宋阁老这么多年都没放弃寻找女儿，宋瑶便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怨怪他的。

    若是原主还在，能找回亲人必定是高兴不已，就当是替原主尽尽孝心好了。

    去厨房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宋瑶便去了餐厅，看着宋阁老和两个儿子在那里说话，慈爱的神态做不了假。

    莫说是宋元宝这个父不详的外孙，便是宋银宝这个收养的外孙，宋阁老也很是关爱，没有厚此薄彼。

    可两个小家伙，虽然看上去乖巧可爱，但宋瑶还是能察觉他们的防备，并未真正的接受宋阁老的存在。

    “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以后想和你们外公说话，还多的是时间呢。”宋瑶浅笑着开口，一句话便彻底承认了宋阁老的身份。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明白娘亲的意思，对宋阁老的排斥便也少了几分。

    只是感情都是相处中得来的，这第一次见面，要说能建立深厚的感情纯属笑谈。

    倒是宋阁老有意讨好两个小家伙，让人看着有些心酸，两个小家伙也不是感受不到。

    “快过来娘亲这里，这一见面就围着你们外公转，也不怕娘亲吃味？真是白白疼你们了。”宋瑶故意用不高兴的口吻道。

    宋元宝贼兮兮的来到宋瑶身边，举着手里的玉佩道：“娘亲，这块玉佩是外祖父给我，说是宋家子孙都有一枚，快给我看看你的，要是不一样的话，我可是不依的。”

    宋银宝也有一块，这会正慢条斯理的系在腰间，倒是没有比对的意思。

    “臭小子，偏不给你看。”宋瑶哼了一声，见丫头们已经摆好饭菜，便对宋阁老道：“父亲先去洗洗手吧，今儿的早餐简单了些，等中午饭的时候，女儿再下厨给父亲做几个下酒的小菜。家里还有一小坛的葡萄酒，父亲可以浅酌几杯。”

    “为父已经十几年不喝酒了，今儿女儿下厨，可是要多喝几杯。”宋阁老高兴的道。

    红袖已经准备好温水，等着伺候几位主子净手，倒也知趣的不催促。

    其实宋瑶说早餐简单，那只是相对比那些爱讲排场的大户人家而言。

    宋府的早餐样数不多，却都是营养搭配，更是别的府上没有的样式，很是开胃。

    也不知宋阁老是因为开心的缘故，还是真的饿了，这早餐倒是吃的有几分撑了。

    唯一让宋阁老有些失落的是，吃完早饭后，两个小家伙就要去私塾了，宋阁老纵然不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耽误了他们的学业。

    其实两个小家伙有西席先生教导，即便请假几日也没关系的，可宋瑶不想给他们养成习惯，作为学生动辄请假倒也没大事，就怕他们以后做事的时候，也会给自己找理由懈怠。

    一顿早饭吃的很是融洽，宋阁老也察觉到宋瑶态度的转变，欣慰的同时又心疼。

    以前的宋玉瑶，被宋阁老宠在心尖上，倒是有几分娇纵。

    可几年不见，宋瑶的成熟稳重，无不让宋阁老心疼。

    不经历过人情冷暖，如何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宋阁老并不知道宋瑶并非真正的宋玉瑶，想着自己得到的那些消息，只觉得这辈子也不能弥补对女儿的亏欠。

    “玉瑶，你何时与为父回府去？为父知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定是排斥阁老府的，可那里才是你的家。且你们回到阁老府，对元宝他们的学业也有好处，为父虽然不结党营私，可当朝阁老的外孙，就算是那些皇子皇孙也要给几分面子，绝对没人敢欺辱了他们。”宋阁老游说道。

    知晓宋瑶不在意这些虚名，现在的生活过的也很好，可宋阁老还是希望女儿能回家去，只能用孩子作为切入点。

    不过宋阁老是真的喜欢两个孩子，说的话也是思量过的。

    “父亲的心意我知晓，可父亲就没想过，我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孩子，族里会容得下我们母子吗？若是元宝他们不能入族谱，我们回到宋家只会更加尴尬。我倒是无所谓，可两个孩子只会更加尴尬。如今我是做了母亲的人，凡事都会以孩子为优先，不能不先考量他们的处境和情绪。”宋瑶正色道。

    与宋阁老相认的利弊，宋瑶自是早就分析过了。

    尽管宋瑶很渴望亲情，但她不会为此而破坏现有的生活，否则她宁愿割舍，即便是对不起原主也在所不惜。

    宋阁老脸色凝重，他自是明白宋瑶的意思，也曾想过这件事。

    “为父也不想欺瞒于你，族里必定会出面阻拦。不过为父既然让你们回去，自然不会委屈了你们，这些事交给为父去办便可。”宋阁老正了正身子，对宋瑶道：“你的院子一直保留着，和你离开之前没有区别，你母亲生前住的院子也没动过，这些年为父因为弄丢了，愧对你母亲，从未有勇气进去过，你也该去给你母亲请安了。”

    “你如今长大了，做生意的本事为父也是知道的。你母亲留下不少的嫁妆，其中铺子便有几十间，都是京城里繁华的地段，还有不少的庄子。为父本就不善经营，再加上你下落不明，为父更是没有心情打理，所以这么多年都是维持在不亏本的情况，你若是不接手，便浪费了你母亲投注的心血。”

    “还有一件事，为父要与你说清楚。为父过继了个养子，记挂在你母亲名下，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为父手头的产业没有多少，除了一些书画之外，为父打算都留给他。毕竟父子一场，为父不想让他寒了心，还希望玉瑶能够谅解为父。”

    宋阁老说着，脸上流露出愧疚之情。

    将宋府的情况都交代清楚，却不能给女儿留下些什么，宋阁老心中有愧。

    可既然过继了宋志远，宋阁老便要视为己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不得已。

    “父亲应该知道，女儿的生意和产业遍布整个大周国，甚至在向其他国家扩展，倒是不缺银子，自也不会与兄长争家产。且女儿总是要外嫁的，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家中，兄长若能担起振兴家业的重责，女儿不介意支持他一番。”宋瑶浅笑道。

    “你能这般想，为父便放心了。志远是个好孩子，日后你们兄妹相护扶持，便是你嫁人了，也有兄长为你撑腰，为父百年之后也敢去见你母亲了。”宋阁老欣慰道。

    “父亲不必再心有歉疚，若非女儿曾有过磨砺，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和幸福。如今咱们父女团聚，父亲还是多宽心，凡事都朝好的方面发展，父亲若在耿耿于怀过去的事，倒是女儿不孝了。”宋瑶不习惯和长辈相处，可对宋阁老倒是有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或许这就是骨血亲缘，即便她只是占用了原主的身子，但那份亲切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好闺女，为父能看到你成长，这辈子再无遗憾。”宋阁老说着，眼眶泛红。

    “父亲可要长命百岁，这样才能给女儿撑腰。再者说，那两个小子调皮的很，父亲可是要替女儿多教导他们，要是他们不成材，女儿这辈子可就有操不完的心，想想就头疼。”宋瑶揉着脑仁道。

    “你这丫头，说什么浑话呢！”宋阁老瞪着眼睛道：“我那两个外孙可是伶俐的很，将来定有不小的成就，你就等着享福吧。”

    宋瑶撇撇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宋阁老见状，引经据典的说了一通，言语之间都是对两个孩子的肯定和期许，让宋瑶哭笑不得。

    不过就是两个小毛头，至于被这么夸赞吗？

    “母亲留下的产业，我会尽快接手。待元宝弱冠之年，我便都过继到他的名下，让他自己去打点。”宋瑶寻了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瑶知道自己以后还会有孩子，可宋元宝却是原主真正的孩子，也是唯一的血脉。

    那个无缘相见的便宜娘亲所留下的产业，只有宋玉瑶真正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

    “那可不行，你不能这么偏心。”宋阁老立即虎着脸道：“银宝既然是你的义子，那就是你的孩子，再说你以后也会有孩子，怎么能都给了元宝呢！”

    “我其他的产业，自然不会偏待了谁。但母亲的嫁妆不同，唯有交给元宝，我才不会愧对母亲。”宋瑶无法解释真实原因，便笑道：“父亲不必多虑，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不会让孩子们不高兴的。”

    宋瑶很确定，宋银宝不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她也有信心将来的孩子不会争这份财产。

    虽说京城里几十家店铺，再加上庄子，是笔不小的财富。

    可自古以来，女子的嫁妆都只传给儿女，宋瑶即便都给了宋元宝，别人也没有权利置噱。

    至于给外人的理由，宋瑶也已经想好了。

    宋元宝是跟在宋瑶身边吃了好几年苦头的，又是嫡子，就凭着这点，多给点补偿又怎么了？

    当然，这还要看宋瑶的心情好不好，否则她才不会解释给旁人听，自己手里的产业，想怎么安置还不是她说了算。

    宋阁老听宋瑶这么说，便也不再劝说。

    别看宋阁老话是那么说，可私心里也觉得自己夫人的嫁妆，该留给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后辈。

    宋银宝再好，那也只是义子，宋瑶日后给他几处好的产业，也是仁至义尽。

    没办法，这便是人性，远近亲疏还是有所差别的。

    “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女儿，为父把她的嫁妆交到你手上，便是完成了你母亲的心愿，剩下的为父不插手。”宋阁老说完便询问道：“玉瑶，你打算何时随为父回府去？阁老府这么多年，就只有过继志远的时候摆了宴席。待你回府后，为父定要大肆操办一场，让你们母子风风光光的站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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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恨意

﻿    宋阁老只是想想便觉得激动，平时一向低调的他，恨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回来，还是有名的雅风娘子。

    女儿回来了不算，还有两个前途无量的外孙，不知道会气煞多少人。

    让那些背后笑话他后继无人的人，都羡慕嫉妒恨去吧！

    宋瑶无语的抽抽嘴角，她还没看出来，这个便宜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简直就是……老小孩！

    不过这般真实的宋阁老，让宋瑶生了几分亲近之心。

    宋瑶做人恩怨分明，对她好的人，她定真心相待，认下这个父亲似乎赚大了呢。

    “父亲先别高兴的太早，且不说族里的阻力，还要依仗父亲一个人去应对。便是女儿当年会失踪，怕是有人暗中所筹谋，否则便是女儿走丢，父亲查询多年也不至于半点音讯全无。”宋瑶轻飘飘的开口，端起茶盏吹了吹，暗中观察着宋阁老的神色。

    只见兴奋中的宋阁老，脸色忽然沉下去。

    这么多年查找宋玉瑶的事没懈怠过，自然也怀疑当年的事情有蹊跷。

    只是宋阁老查了多年，却依然没有查出线索，纵然心中有了怀疑之人，可没有证据便不能作数。

    “玉瑶放心，为父绝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发生。你和两个孩子只管安心的回府去，为父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宋阁老郑重的开口道。

    宋瑶点点头，心里却不太相信宋阁老的话。

    当然，宋瑶不是不相信宋阁老有保护他们母子的决心，而是不信宋阁老能防得住。

    “有父亲这句话，女儿便也安心了。何时回府，且等父亲安排便是，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宋瑶接纳了宋阁老，自然不排斥搬去阁老府。

    或者说，从宋瑶准备和宋阁老相认的时候，就知道搬到阁老府住是必然的，也是她的计划之一。

    不去阁老府，又怎么能恶心宋夫人，让她露出马脚呢？

    再说，宋瑶也不想让宋志远孤身奋战，否则她这辈子都还不起人情了。

    “玉瑶且先安排人收拾一下，为父明日便来接你回府。”宋阁老以为宋瑶不会这么快答应，咋一听到宋瑶的话，倒是意外的很，但还是乐呵呵的开口道。

    宋瑶浅笑，她虽然答应搬到阁老府去，可却不打算一直住下去。

    这宋府虽然不大，又是在商业区，可到底是自己在京城安置的家，住着也最为舒心，很多事做起来也方便。

    宋阁老再不舍，在吃完午饭后，也只能先行离开。

    好在葡萄酒度数低，宋阁老贪了几杯也不至于上头，回府后也能安排接宋瑶母子的事宜。

    不知宋阁老是有意的，还是遗忘了宋夫人的存在。

    整理亡妻的院子和宋瑶以前居住的院子，竟然亲力亲为，连管家也成为打下手的。

    宋阁老这般大动作的要接人，有心人自是得到了消息，京城里很快便传出了宋瑶其实是宋玉瑶的消息。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这件事，云中逍还是忙里偷闲的前来宋府恭贺。

    宋瑶一旦入住了阁老府，云中逍再想见她就不太方便了。

    在宋府，宋瑶是主人，想要接待什么样的客人，看她的心情就好。

    可在阁老府中，宋瑶就是大小姐，上面有宋阁老和宋夫人在，很多事情必须要经过长辈的同意，还要考虑对阁老府有什么影响。

    宋阁老在朝为官几十年，一向很少有人情交际，自有一番风骨，与商户之间从未有过往来。

    “义兄不必这般，即便我去了阁老府，依旧还是当初的宋瑶。义兄若觉得去阁老府不方便，大可让人给我递了消息，来宋府见面便是。再者，我也可以去云府。义兄别忘了，我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不是那未出阁的少女，又是实打实的商女，名门闺秀的那些束缚，对我可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宋瑶轻笑道。

    “倒是为兄着相了。”云中逍回以一笑，这才道：“想必妹妹也是查到了一些线索，此次回阁老府务必万事小心，若有什么需要为兄的地方，切莫客气。”

    “义兄放心好了，有需要的地方，小妹一定不会客气。”宋瑶娇笑道：“倒是义兄你，也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义母可不止一次念叨过，再不抱孙子，她可就没力气带孩子了。”

    “呵呵。”云中逍干笑一声，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明了。

    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却注定没有缘分，若是在这样的前提娶亲，岂不是对不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不过云中逍也清楚，他有再多的借口，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

    身为云家少主，不说要有众多子嗣，至少要有嫡系继承人，这不仅仅是家族的传承，也是他们身为隐卫的职责。

    “待处理完云家那些蛀虫之后，为兄得了空闲，自是会寻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若母亲再提及此事，妹妹只管如此回她便是。”云中逍语气很是清淡，显然这话也是推托之词，并没有走心。

    宋瑶浅笑，婚姻之事需要有感情的基础，更讲究缘分，当真是强求不来的。

    只希望云中逍能遇到他所说的那个人，琴瑟和鸣，共度此生。

    与宋府这边的和谐不同，大长公主府却是一片阴霾。

    前几日愔雅郡主想要害宋瑶，结果却意外让宋阁老找寻到失踪的女儿，这件事可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也因为宋阁老是个女儿奴，在得知宋瑶从楼上摔下来之后，便带着一众同僚，将事情闹大了。

    即便大长公主府得罪不起，可那么多的官员一起等着看事情的结果，大理寺那边也不敢敷衍了事。

    判定那个泼灯油的小丫头故意伤人，落了个秋后问斩。

    而愔雅郡主虽没受到刑罚上的牵连，可名声却臭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那事情不是巧合，一个小丫头绝不敢那么做。

    只是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愔雅郡主是冲着崔夫人去的，宋瑶只是无辜被牵连的，都骂愔雅郡主脑子有病，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竟然谋害朝廷命官的妻子。

    要知道崔夫人可是诰命夫人，而且崔夫人是云家女，一旦她出事，也绝不会善了，这不是给大长公主惹麻烦，给皇家抹黑吗？

    皇帝为了安抚这些文官，当即赏了一些东西给崔夫人压惊，考虑到宋瑶可能是宋阁老的女儿，自也少不了一些赏赐来安抚。

    虽然皇帝没有明着斥责大长公主府，但让人去大长公主府警告愔雅郡主，却也是打了大长公主的脸。

    纵然大长公主偏疼愔雅郡主，此刻也是气的七窍生烟，当下便禁了愔雅郡主的足，罚她抄写诗经修身养性。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宋瑶凭什么这么好命！从楼梯摔下去，竟然连点伤都没有，倒是害的我折了一个心腹丫头！一个寡妇罢了，敢勾引九皇叔，死有余辜！”愔雅郡主气的又摔了一套茶盏。

    大长公主府倒是不缺这些东西，愔雅郡主摔着也不心疼，反正回头就会有人补上。

    “太可恨了，她一个商女，怎么就成了阁老府的千金小姐！若是真的，她的身份就提高了，再也不是低贱的商女，本郡主决不允许！”愔雅郡主气的大喊大叫，奈何她被禁了足，就算心里头再多的火气，却也只能在屋里发泄一番。

    至于派人散播谣言，愔雅郡主真的不敢那么做了。

    上次的两个人彘，虽没吓破愔雅郡主的胆子，却也留下心理阴影。

    丫头们都低垂着头，这个时候没人敢接话，主子闹腾够了就会歇着，他们尽量降低存在感，这是保命唯一的办法。

    和愔雅郡主差不多，宋夫人在得知宋阁老已经与宋瑶相认，并且准备将人接回来之后，也是摔了不少的瓷器。

    “小贱人，真是命大，这样都不死！”宋夫人面色阴沉的恐怖。

    几次想害宋瑶不成，现在宋瑶即将要回府，宋夫人所有的沉稳都消失不见。

    当年的事情做的隐秘，善后的工作也做的稳妥，宋夫人倒是不怕会被人查到什么。

    可一想到要和宋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宋夫人便无法冷静。

    “洪嬷嬷，我不甘心！这么多年来，我努力的做一个贤妻，可老爷却连我的院子都不愿意来，更不要说看到我的付出！我以为那个小贱人死了，老爷就会发现我的好，能想起我的存在，可他却把我忽视的更加彻底！”

    宋夫人摔的累了，跌坐在椅子上，语气哀婉。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忘不了那个死掉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娶我？我好恨啊！恨不能把那个贱女人挖出来鞭尸，让她死了也不能安宁，凭什么一个死人还能和我争夫君？”

    “洪嬷嬷，我心里好苦啊！你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在出阁前就爱慕老爷，为了能嫁给老爷，我不惜惹的父兄不快，也不在乎那些手帕交嘲讽于我，甘愿做了继室，替他照顾女儿。”

    “我以为他就算心里头有那个死女人，至少也会对我相敬如宾，只要我做好本分，做个贤惠的妻子，他迟早就会发现我的好。到时候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人和和乐乐的……”

    “可是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呢？不管我怎么做，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小贱人，根本就不记得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只当我是替他养大女儿的老妈子！我好恨啊！恨他娶了我，却让我虚度了那么多年，恨他眼里只有那个死女人和她所生的小贱种！”

    “是他，要不是他对我无情至此，我怎么会变成这般心狠手辣？可我计划了那么久，最后却没能要了那个小贱种的命，反倒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回来，继续膈应我吗？”

    “洪嬷嬷，我到底该怎么办？一想到那个小贱人要回来，我就想要杀人，我怕我会受不了，不管后果的掐死她。洪嬷嬷，你快给我想个办法，我绝不能让那小贱人回来，阁老府除了我以外，不该有别的女人，尤其是能让老爷分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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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魔怔

﻿    宋夫人魔怔似的说了一大串的话，整个人都处于发疯的状态，哪里还有平日的优雅。

    洪嬷嬷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想要劝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夫人的心魔并非一两日，早已经入了骨髓。

    要么是宋夫人被恨意折磨至死，要么就是除掉宋瑶，方能压制住心魔。

    洪嬷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主子不要这样，老奴在这里，老奴一定会你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老奴都会帮夫人达成心愿。”

    宋夫人腥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些理智，一把抓住洪嬷嬷的手，咬牙切齿的道：“嬷嬷，那个小贱人必须得死，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想要杀人，老爷迟早会知道我做的那些事。到时候，这阁老府再也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一旦我被休了，哥嫂绝不会容下我的。”

    洪嬷嬷重重的点头，宽慰道：“夫人什么都不要做，一切都有老奴在呢，老奴会替夫人处理好这一切的。”

    洪嬷嬷也红了眼眶，深深的看了宋夫人一眼，心里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在云州那边所做的事，并非隐秘的让人查不到线索，洪嬷嬷之所以会偷着跑回来，就是想看看宋夫人罢了。

    至于云州那边何时会查到真相，洪嬷嬷并不在意，所有的事都是她出面做的，到时候她以死谢罪便是，绝对不会牵连主子。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第二日早朝过后，宋阁老便与宋志远汇合，亲自来接宋瑶母子回家。

    从宋阁老那满面春风的笑容中，不难看得出他又多开心，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他被人掉包了。

    那得意的笑容，当真是连皇帝都要给面子的清冷阁老大人？

    宋府上下都在大门处恭候着大小姐和孙少爷，让原本寂静的阁老府，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热闹。

    宋夫人掌管内宅多年，府里大多数人都换成了她的。

    除了宋阁书房，还有已故宋夫人那个空院子外，宋夫人就算不换人，也把人都变成自己的。

    尤其是宋玉瑶所居住玉琼苑，连粗使丫头都是宋夫人的人，可见宋夫人也是防着宋玉瑶会有回来的这一天。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傻子，不会明面上和宋瑶过不去，尤其是在宋阁老这般兴高采烈的迎女儿回来的日子，谁敢触老爷的眉头？

    “大小姐可算回家了，老奴恭迎大小姐和孙少爷回家。”管家撩起衣摆，跪地迎接。

    满院子的下人也跟着跪下，齐声欢迎宋瑶母子回家。

    “宋伯快些起来，您可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便是我的长辈，不必行如此大礼。”宋玉瑶弯腰虚扶了一把，笑容可掬。

    管家抹泪点点头，便站起身来，见宋瑶比以前懂事，欣慰不已。

    大小姐不再是刁蛮任性了，老爷以后也能省心了。

    “早上寒凉，快先去你的玉琼苑落脚，可别冻着我的两个外孙了。”宋阁老大手一挥道：“都起来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早饭送到玉琼苑去。”

    宋阁老原本是给两个小家伙准备了单独的院子，可想到害宋玉瑶失踪的主谋还没有抓到，便歇了这份心思。

    玉琼苑是除了主院最大的院子，比现在的宋夫人住的地方还要好，在偏院里给两个孩子单隔出来居住的小院也并无不可。

    母子三人都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宋瑶搬到阁老府，自也带了不少自己人，不仅仅是贴身伺候的人，连厨娘也带了两个，以后少不了要在小厨房里开火的。

    受伤的逐月和可人则是留在宋府那边，一则是逐月在那边能安心养伤，可人也方便打理生意上的事。

    要知道去托关系去宋府预定的人可不少，这种生意上的事全部带到阁老府，也的确多有不便。

    倒不是宋瑶在意名声，而是她怕门房那边使坏，到时候生意可就泡汤了。

    玉琼苑里面的装饰，倒是半点也不愧对这个名字。

    才踏进玉琼苑，宋瑶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不敢想象朴素的阁老府内，竟然有这么一座如仙宫一般的院落，这得多少银子才砸的起？

    不说那两侧的奇异树木和廊下的名贵花朵，便是甬道用了青玉铺就，那可不是小数目。

    因着古代制度森严，所以这甬道的青玉倒不是上品，可随便拿出来一块，也够一个农户人家花销几十年的。

    饶是三月的天气，万物才开始复苏，可玉琼苑竟然有了花香扑鼻，便是宋瑶现在所居住的宋府也没有这样的景致。

    或者说，这玉琼苑里的一应物什，便能买下宋瑶现在所住的宋府。

    见宋瑶略微吃惊的表情，宋阁老高兴之余不免带着些许感伤，解释道：“你母亲怀你的时候，确定了是个女儿，便开始给你布置院子，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自监督安排的。你母亲说，女儿家迟早要出嫁，该如珠如宝的疼爱着，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便是你将来嫁人了，婆家人也能明白家里对你的重视，日后也能对你宽容几分。”

    宋瑶轻轻点头，这个想法和她相似。

    不过宋瑶即便有了女儿，怕是也不会把女儿的院子弄的这般华贵，而是会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女儿嫁人之后也有底气。

    当然，交给女儿谋生的本事更为重要，毕竟父母会先一步离开人世，无法一辈子给女儿撑腰。

    至于兄嫂，即便是能护着出嫁的姑奶奶，那也是有限制的，更多还是有利益关系，如父母那边无底线的相护，这世上少之又少。

    不知是要说给宋瑶听，还是陷入回忆中，宋阁老又道：“你母亲为这个院子花了不少的心思，一应物什不说是最好的，可总价却足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个铺子，不知让多少得了消息的人眼红。”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母亲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打算让你长大后学些拳脚功夫傍身，再学点医术防身，还说要亲自教你做生意，免得以后有嫁妆却不懂得经营，过苦日子。”

    “你母亲真的很疼爱你，可惜她……”

    宋阁老红了眼眶，剩下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宋瑶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对那位不曾谋面的母亲多了几分孺慕之情。

    若不是天意弄人，宋玉瑶必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能有那样的母亲疼爱着，也必定是个有本事的女子，不会红颜薄命。

    “母亲的爱，女儿能感受的到。”宋瑶浅笑着，挽着宋阁老的手臂道：“母亲那么美好的人，必定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父女呢。虽然我与母亲缘浅，但我相信母亲定是希望我幸福，也希望她深爱着的父亲幸福。”

    宋阁老红着眼眶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把眼泪逼了回去。

    “是啊，你母亲那么善良，定是希望我们都过的好。”宋阁老语气哀伤，这么多年也没能放下亡妻。

    宋瑶见状，便朝宋元宝递了个眼色。

    这小家伙平日里鬼灵精怪的，这会倒是沉默了。

    “外公，你一定知道除了娘亲住的屋子，哪间是最好的，快带我和哥哥过去。我们还要赶着去学堂，可没时间自己去找屋子。而且元宝有好多宝贝，不自己放好了，心里可不踏实呢。”宋元宝摇晃着宋阁老的手臂，撒娇道。

    虽然宋元宝是个男娃，可撒娇卖萌的本事却不亚于女娃，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能让任何没有歹念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

    何况宋阁老对这个外孙疼爱的紧，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可能。

    “走走走，外公这就带你们两个过去，安置好了之后，外公亲自送你们去学堂，看那些夫子敢不敢打你们手心。”宋阁老乐呵呵的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带着他们去安置。

    被晾在原地的宋瑶不禁好笑的摇头，这个父亲也是不靠谱的。

    管家在一旁擦了擦眼角，对宋瑶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老奴带您过去吧。”

    “有劳宋伯了。”宋瑶有礼的道。

    宋志远在回了宋府后，便被人叫走了，也不知道今儿中午能否赶回来吃饭。

    一直到宋瑶主仆安置妥当了之后，玉琼苑的丫鬟婆子们才来请安。

    原本的大丫头只剩下一个，一个管事的婆子，还有两个二等丫鬟，剩下的便是院子里的粗使下人。

    按照规格，这一等的大丫鬟和二等丫头的数目都少了一半，宋瑶猜测不是当初原主出事的时候，那几个丫头也跟着出事了，就是被宋阁老怪罪，把人给发卖了。

    当然，若是那几个丫头是忠心的，那便是被宋夫人给抹杀了也不一定。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不管那几个丫头是下场如何，想要找回人是不可能的了，宋瑶便也没有深究。

    “不管你们为何会在这个玉琼苑里待了这么多年，本小姐如今回来了，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们。若你们忠心，日后少不了好处。但你们谁有小心思，趁着还没有犯到我手上，赶紧的离开，本小姐也不会暗地里找你们的麻烦。”

    宋瑶喝了一盏茶，这才对跪在花厅里的一众人等说话，声音清冷的很。

    “本小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不记得你们谁是谁。想留下来的人，以前在玉琼苑做什么，现在不变。至于本小姐贴身的事，还有私库的管理，自有本小姐身边的人接手。”

    宋瑶的意思很明确，不动这些人，却也不会重用。

    反正自己在阁老府也不见得久住，没得再弄几个不知道是否忠心的人在身边伺候着。

    且这些人的卖身契不在宋瑶手中，宋瑶用着也不放心。

    婆子和大丫鬟对视一眼，便带头说了几句吉祥话，表态要留下来。

    几个粗使的下人也都是这个意思，没有人提出要离开。

    宋瑶不相信这些人守了玉琼苑多年，在没主子的情况下能有多忠心，尤其是宋夫人想要害她，没有内鬼配合绝对没那么容易。

    “红袖，你和他们交接一下，这玉琼苑的库房里有什么，还有院子里的东西，一并都查清楚了，也省的以后留下摞烂。”宋瑶说完，便起身回房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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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账本上的手脚

﻿    宋瑶人是回到阁老府，可东西却没有带太多。

    除了一些日常用的，都留在宋府那边。

    饶是这样，宋瑶叫上两个小家伙的东西，也拉了三马车，有几十个箱笼。

    红袖是对账好手，领了宋瑶的命令后，便先清点了库房和玉琼苑的贵重物品，随后向管事婆子要了玉琼苑所有的账册，包括玉琼苑建好之后第一年的账本。

    红袖有任务在身，近身伺候的事便由逐星来做，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宋瑶。

    “嬷嬷，那个红袖看上去是个精明的，会不会察觉什么？”宋玉瑶原本的大丫头明柳，颇有几分担忧。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若是能查出那么多年前的账本有问题，咱们折了也不冤。”张嬷嬷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睨了明柳一眼道：“倒是大小姐，我瞧着可不像以前那样好糊弄了，你得想办法博取她的信任，要不然咱们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宋瑶在云家的雅风苑，管事的婆子也姓张，只是两人的神态便能看出来，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奴婢明白。”明柳点头，眼神闪烁。

    当年的事情，他们也都有参与，能活到今日着实不容易。

    而想要活的更久，那么大小姐就留不得。

    想到自己手里的积蓄，明柳的眼神又狠厉了几分，她已经十八岁了，原本在年底之前就可以放出去嫁人了，表哥还等着迎娶她呢。

    可大小姐这个时候回来，夫人一定不敢让她离开，为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她必须得除掉大小姐。

    张嬷嬷不动声色的看了明柳一眼，见她的狠劲儿，心里头冷笑。

    他们都是宋夫人收买的人，这辈子除了效忠宋夫人，根本就没有活路。

    与明柳不同，张嬷嬷没有机会出府了，她的儿子还在铺子里做管事，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宋夫人手中，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只能留在这里，还得把自己给摘干净。

    到了晚饭的时候，红袖才对了几年的账本，却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只是账本做的很有分寸，红袖即便发现了，时隔这么多年，怕是也没有证据能说明什么。

    最多是院子里的下人办事不够严谨，没能劝住小主子挥霍东西，倒也不算大事，顶多教训一顿罢了。

    “夫人，奴婢看了几年的账册，没了一些东西，都算不得是极贵重的，但加起来也有几万两银子的数目，可都有夫人按的手印或签字，也标明了送与何人，是追不回来的。”红袖低声道：“银两方面，因着那时夫人尚小，每个月的月银都不曾剩下，银子每年都会少个一二千两的，去向也都记得清楚，想来是那张嬷嬷有心了。”

    宋瑶冷笑，自是明白红袖的意思。

    原主出生后便住在这个院子，手里头的好东西不少。

    虽说只是个小丫头，却是府中唯一的小主子，而原主的母亲留下了那么多的嫁妆，自然都是摆放在她的院子里。

    金银这方面，张嬷嬷不好下手，一两千两也不算起眼。

    至于没的物件，都是一些金银首饰，且不是那种贵重的，根本无从查起。

    “不急，你且慢慢的查便是。”宋瑶抿了一口茶水道。

    库房已经接手，且都列了新册子，这查账的事自是不着急。

    红袖查了一天的账，宋瑶便让她下去休息。

    今晚是宋瑶回来的第一顿晚饭，自是要全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的。

    想到那不曾正面打过交道的宋夫人，宋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琼苑这些下人不过是 小鱼虾，宋瑶真正要解决的人，可是那位宋夫人。

    宋阁老必定是朝臣，即便想多和女儿相处，可职责所在，也不可能整日的留在府中。

    宋志远今日应邀出门，尽管已经尽量赶时间，也是过了下午茶的时候才回到宋府，第一时间便赶来看宋瑶。

    “妹妹在玉琼苑可还习惯？”宋志远第一句话便是关心。

    “贴身的人不变，不过是换了个住处，自是习惯。”宋瑶浅笑，给宋志远倒了杯茶，“春天赶早，兄长要记得多喝些水，对身体有好处。”

    毕竟不是亲兄妹，且又都是成年人，故而两人聊天的时候，花厅的门是开着的。

    院子里有打扫的下人，回廊下坐着明柳，两人说话也不能太明白了。

    “妹妹习惯便好，若是有那用着不称手的人，只管告诉父亲，发卖了便是。”宋志远眼神冷飕飕的看向门外。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发现，那打扫的仆人，还有坐在廊下的明柳，明显是别有心思的人。

    高门大户里的下人多，避免不了有这种不忠心的仆人，可也要做的低调些，而非是这般明目张胆。

    宋瑶轻笑，朝宋志远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毕竟是在阁老府，若是把之前的下人都赶走，怕是会有不好的传言，便是宋阁老心里也会不舒服。

    倒不是宋阁老会觉得女儿防备他，只是难免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或是宋瑶不把阁老府当家。

    最重要的是，宋瑶带来的人，必定会让阁老府的下人排斥，到时候也是束手束脚的，到不若留几个明显有问题的人在这里，更好监视些。

    “父亲说今日会早些回来，咱们一家人聚聚。”宋志远转移了话题，询问道：“妹妹回来后，可去母亲的院子里看过？”

    “还不曾。”宋瑶摇头道：“今儿安置东西有些乏了，明日再过去吧。”

    “也好，我倒是去过母亲的院子，很是雅致，却不及妹妹这玉琼苑精致。若是妹妹不介意，为兄明日来带你过去走走。”宋志远道。

    “好，那就有劳兄长了。”宋瑶笑着点头。

    对于宋夫人，兄妹二人默契的忽略，谁也不提及半句。

    宋志远坐了一会，喝了杯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外头待了一小天，自是要洗漱更衣，才能赴家宴的。

    珍园。

    宋夫人这一日都坐在小花厅里，不知是等着宋瑶来拜见她这个继母，还是等着有人来给她传话。

    珍园也是主院之一，只是比起已故宋夫人的同心园和宋玉瑶的玉琼苑，这珍园确实少了些，位置也更靠后，布局虽华丽却比不得另外两个院子。

    且珍园就在玉琼苑旁边，当初宋阁老让她住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宋玉瑶。

    “夫人，喝碗莲子羹吧，老奴刚从厨房那边端来的。”洪嬷嬷见宋夫人面色阴冷，担心主子身子吃不消，劝道：“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这身子可是受不住的，为了那个小贱人不值得。”

    “嬷嬷，老爷心里当真半点也没有我。”宋夫人恨声道：“那个小贱人回来，整个阁老府的下人都去迎接，便是宋志远那个贱种也跟着去接人。可咱们珍园，就这么被遗忘了，我这个当家主母就好像是陌生一样，老爷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夫人……”洪嬷嬷心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宋阁老的作态很明显，是真的没打算让宋夫人露面。

    按理说宋夫人是继母，不去接宋瑶回府倒也说得过去。

    可宋瑶回府后，不来拜见继母，这是不合礼数的。

    但宋阁老的做派，明显也是这个意思，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以后哪个还会听命行事？

    宋夫人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把宋府真的握在手中，如今宋瑶不过刚回来，就让形势大变。

    莫说宋夫人心有不忿，便是洪嬷嬷也觉得宋阁老做的太过分了。

    只是这主仆二人似乎都忘记了，若非他们做的那件事，宋玉瑶的年纪早该出嫁了，又怎会再度回到阁老府？

    “从他娶我那天开始，我就是个摆设，除了操持中馈，便是伺候宋玉瑶。这么多年来，我的存在不过是顶着宋夫人的名号的老妈子，他可真是个薄情的男人！”宋夫人心中的恨意又多了几分，攥着锦帕的手因庸碌过度而发白，“嬷嬷，这就是我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他怎么能对我这般残忍？”

    面对宋夫人的质问，洪嬷嬷竟无法回答。

    不管宋阁老如何残忍，自家主子的心思也是收不回来了。

    再者，以宋夫人的年纪，难道求了一纸休书，再行嫁人吗？

    即便宋夫人曾经是名门闺秀，可再嫁也难以觅得良缘，且宋夫人当年伤了身子，也是不可能再有子嗣的。

    洪嬷嬷心里千回百转，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她能做的却不多了。

    皇宫。

    宋阁老找回失踪多年的女儿，这么大的事，只要关注前朝的人都会知晓。

    且宋瑶的名气那么大，根本就不需要刻意调查，就能知道明面上的那些事。

    很多人对宋瑶是羡慕嫉妒恨，不仅仅自己有那么多的财富，现在又得了已故宋夫人的嫁妆，那财富更是多到惊人，便是宫里的妃嫔们私产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宋瑶多。

    要知道后宫妃嫔是不能经营自己的生意的，这也是妃嫔们要全心为家族考量的原因，只有家族提供支持，她们在宫里的日子才好过。

    指望着例银，莫说是收买宫人，便是打赏自己的心腹银子也拿不出来，如何能站得稳脚跟？

    而对宋瑶是宋阁老女儿最为关注的人，则是皇后。

    “既然是宋阁老的女儿，本宫的寿宴，便也让宋瑶进宫吧。”皇后意味深长的一笑，补充道：“宋瑶不是有两个儿子吗？也一道进宫来吧，本宫可是听闻宋瑶的儿子也是个精怪的。”

    屏雪虽然是皇后的心腹，却不知晓核心机密，闻言还以为皇后对宋瑶另眼相待，想着自己要卖宋瑶几分面子，日后说不定能得些好处。

    倒是慎嬷嬷会意，瞥了一眼有小心思的屏雪道：“屏雪明日去趟阁老府，把这事亲自办了吧。”

    “是。”屏雪连忙应声，想着这次又能得不少的打赏，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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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斗法

﻿    玉琼苑。

    宋阁老说了要摆家宴，便把宴席摆在了玉琼苑。

    这里是宋瑶的闺阁所在，以前没有宋玉瑶的允许，任何人是不得踏入的，可以说这里是仅次于宋阁老书房的存在。

    当然，已故宋夫人的同心园，则是宋府的禁地。

    里头除了宋夫人的陪嫁之人，宋府的下人都是不得进入的，便是宋阁老在宋玉瑶失踪之后，也不曾踏入一步。

    而宋阁老把宴席摆在玉琼苑，除了表现出对宋瑶的重视，也是摆明了不想有人打扰。

    “妹妹这葡萄酒酿的真好，可惜就这么一小坛，否则为兄定是要讨要一些的。”宋志远对葡萄酒很感兴趣，知道量少便舍不得多喝，小口小口的抿着。

    “今年会多酿一些的，到时候我送兄长几坛便是。”宋瑶打趣道：“只是兄长最好不要让外人知晓，否则这价值千金的葡萄酒，兄长怕是喝不到几口，届时我可不会再给的。”

    “价值千金？”宋志远咂舌，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唏嘘道：“为兄还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就冲这价钱，也定是要私藏起来，绝不让人哄了去。”

    “合着兄长会珍视这葡萄酒，便是因为价格昂贵？”宋瑶嗤笑出声。

    “有何不妥吗？”宋志远反问。

    宋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货就是脑袋短路，就不能说是因为酒水的品质太好，吹捧一番吗？

    宋志远并不知宋瑶内心所想，便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懵。

    宋元宝贼兮兮的一笑，捧着高脚杯，拽文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葡萄酒难得，造价也高，最重要的是要喝出意境。唯有懂得品味酒里的内涵，方能喝出此酒的美妙来。”

    说着，宋元宝晃动着酒杯，作势闻了一下，还真有几分雅致。

    宋银宝品了一口，也开口道：“千人千面，不同人品酒，也会有不同的心境。有些人即便是喝了一辈子酒，怕也只是牛饮，又怎会懂得酒如人生的真谛呢？元宝，咱们干杯。”

    宋志远被两个小家伙挤兑，宋志远的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我可是你们的舅舅，以前还做过你们的夫子，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宋志远一脸哀怨的道。

    “和小孩子计较，兄长可真是出息。”宋瑶鄙夷的道。

    宋阁老笑看着儿孙们嬉闹，只偶尔插话说几句，更多的时候是静静的看着和听着。

    这么多年，宋阁老哭不出来，却也笑不出来，他以为除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再也不会有这般惬意的生活了。

    可老天仁慈，让他寻回了珍宝，此生再无遗憾。

    家宴完毕，宋阁老便说倦了，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月色下，不觉间来到同心园。

    这一次宋阁老仍旧是驻足在门外许久，但没有和以往一样走开，而是叩响了院门。

    三长两短的扣门声，明显就是暗号。

    当院门被打开之后，吹了半晌冷风的宋阁老也没了醉意，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门槛，院门随即便被关上。

    仿若这同心园就该是与世隔绝的，不允许外人窥视一二。

    珍园。

    宋夫人万万没想到，宋阁老会做的这般绝，竟然没有通知她去赴宴，一如既往的把她当做外人。

    纵然宋夫人是不想见宋瑶的，可她是家里的女主人，是宋瑶名义上的继母，继女回来就算不第一时间问安，团圆饭的时候也不该少了她的。

    “嬷嬷，我等不及了，我要尽快除掉那个小贱种！这阁老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宋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几上，眯着的眼睛露出狠厉的光芒。

    洪嬷嬷弓着腰，应声道：“夫人放心，老奴已经安排好了，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好，我等着嬷嬷的好消息。”宋夫人松了一口气，心气也顺畅了些。

    翌日。

    宋元宝兄弟两个去私塾之后，宋瑶便与宋志远走了一趟同心园。

    蒋慧茹的令牌便供奉在主院之中，宋瑶既然选择回阁老府，自然是要来叩拜的。

    看着那生动的遗像，宋瑶在上香之际，默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元宝的，也会孝敬宋阁老。愿你们母女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安乐。

    见宋瑶出神，宋志远也不打扰，只是心疼宋瑶。

    完全失去记忆，回到家中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亲情，还有仇人，宋瑶的心情定然是十分复杂的。

    这世上，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被母亲疼爱的孩子，宋志远亦然。

    辰时末，屏雪便来到阁老府，给宋瑶送了帖子，邀请他们母子一起进宫赴宴，宋瑶自是笑着应下，少不得给屏雪一份厚重的打赏。

    “宫宴吗？”宋瑶皱眉，她是真的没有兴趣的。

    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宋瑶是真的不感兴趣，更不想带着两个孩子去。

    可皇后的懿旨却不能不遵从，让宋瑶有些烦恼。

    不过想到赫连晟的身份，以及赫连晟在宫里的人手，宋瑶又安心了不少。

    毕竟是皇宫，宋瑶最多能带着丫鬟过去，暗卫却是不方便的，她真的怕有意外情况发生，无力保护两个孩子。

    待宋元宝兄弟晚上回家后，听宋瑶说可以去参加宫宴，则是神色各异。

    宋元宝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自己要穿戴什么入宫去，宋银宝则是面上一片冰冷之色，若细看不难发觉他眼底的仇恨光芒。

    只是宋瑶被宋元宝摇晃的快要坐不稳，自然没有发现宋银宝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幻。

    秦妈留在宋府那边，宋银宝有心事却无人能商量，这几日注定要寝食难安了。

    倒是宋瑶入府第三日，再不去给宋夫人请安，便要落了不孝的名头，这对两个儿子和阁老府的名声都不好。

    再者宋瑶也想去汇汇宋夫人，故而在用过早饭之后，便让明柳引路，带着逐星前往珍园。

    阁老府的下人时刻都在关注着主子们之间的互动，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如何站队的。

    做下人不容易，保命是他们的第一法则。

    明柳虽是宋夫人的人，可面上对宋瑶却十分恭敬的，一路上为宋夫人说了不少的好话，无非是宋夫人多担心宋玉瑶，为当年的事如何自责等等。

    宋瑶一直做旁听者，也不打断明柳的话，只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一个一心向着她仇家的丫头，宋瑶自是不会留下，目前不动她也是因为还有些用处罢了。

    “奴婢见过大小姐。”宋瑶进了珍园，彩霞便上前行礼，态度恭敬的道：“夫人还在礼佛，请大小姐稍等片刻。”

    “我也无甚紧要的事，那便在此等一会好了。”宋瑶浅笑，便坐在花厅里，闭目养神。

    宋夫人这里的装饰太过华丽，咋看之下倒是精品，可仔细一瞧竟是繁多的让人觉得俗气。

    宋瑶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索性什么也不看的好。

    至于宋夫人是否真的在礼佛，宋瑶根本就不在意，一个心思歹毒之人，即便跪在佛祖面前念经，也是与佛无缘的，不过是脏了佛祖的耳朵罢了。

    彩霞立在一旁，看似低眉顺目，实则一直在打量着宋瑶。

    宋玉瑶尚在府中的时候，彩霞只是个粗使丫头，自然没多少机会见到过原主，自也没多少了解。

    此刻见宋瑶气定神闲，半点也没有被怠慢了的浮躁，便知道宋瑶不是简单的人。

    彩霞以为自己的观察很隐秘，殊不知宋瑶与逐星早已发觉，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佛堂之中，宋夫人坐在蒲团之上，手中的佛珠飞快的转动着，嘴里呢喃着佛经，可她的心却无法静下来。

    当年若非恨毒了宋玉瑶的存在，也不会安排了那件事，如今宋瑶归来，她的恨意只会比以前更浓。

    毕竟宋夫人不敢保证宋瑶会不会有想起什么的一天，以宋瑶现在的聪明，还有经历的人事物，不再是当初那个娇憨的名门闺秀，保不齐就会发现端倪。

    届时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宋瑶和宋阁老说出她的怀疑，宋夫人便不会有好日。

    纵然宋夫人再不想见宋瑶，可她也拖不过去，不说外人知道风声会如何贬低她这个继母，便是宋阁老也不会饶了她。

    等了一个时辰，宋瑶眯了一觉之后，宋夫人才姗姗而来。

    “玉瑶回来了，这么多年你父亲因你失踪寝食难安，母亲也是挂念的紧。好在你平安无事，也不枉费母亲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宋夫人红着眼眶，一脸慈爱的来到宋瑶面前，激动的道：“好好好，回来就好。不管你吃了多少苦头，以后在家里还是阁老府的大小姐，母亲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吃斋念佛？

    宋瑶心中嗤笑，那是心中有鬼，所以在佛前忏悔吧！

    “夫人严重了，这些年虽然吃了一点苦头，却也并非都是坏事，至少明白了人心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做人还是要自强的好，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夫人以为呢？”宋瑶淡淡一笑，并无起身的意思。

    宋夫人面色一僵，眼中多了几分狠厉，但也只一瞬便逝，快的让人以为看花眼了。

    宋瑶端起茶盏，眯了一个时辰，这会倒是有些口渴了。

    只是茶水是凉的，宋瑶便放在一旁。

    宋夫人这里的茶水，喝着也让人不安心，到不若渴一会的好。

    “夫人掌管府中中馈，想必有许多事情要忙，宋瑶也不便多做打扰。”

    宋瑶拢了拢衣袖，浅笑道：

    “父亲已经将我母亲的嫁妆都送还与我，我作为女儿自是要接手的。这些年辛苦夫人帮我母亲打理生意，以后有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倒是不好意思再劳烦夫人。夫人若是方便的话，三天之内便将全部的账本送到我的玉琼苑吧，我也好核对了。”

    宋瑶开门见山，一句三天之内便表明了她的态度，这交账本的事是有期限的。

    宋夫人没想到宋瑶会是这般态度，竟然连做戏都不愿意，当下便也冷了脸。

    转身落在在首位之上，宋夫人冷笑道：“玉瑶这些年倒是把规矩都忘了，回家来不给我这母亲请安，还一口一个夫人的唤着，若是传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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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恐吓

﻿    宋夫人威胁的看着宋瑶，眼中有着浓浓的算计之意。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宋夫人也不再装慈母，恨意毫不掩饰。

    “那也只能说明是夫人你教导无方，所以宋玉瑶学了多年的规矩，也只是学了个面子，没办法深入骨髓，不过是失忆就全然忘了。”

    宋瑶嗤笑道：

    “夫人最好还是省省这些小把戏吧。且不说我父亲会不高兴，便是我父亲接我回府这么大的事，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说是不知情，怕是也没人会相信。可夫人一向是贤名在外，为何却在继女归来之际，连着几天不露面呢？”

    “当然，夫人也可以说是高兴的病了，或是在佛前跪拜还愿了。可这珍园莫非连个丫头婆子都没有？若夫人真的不在意名声，那咱们就好好的玩一玩，看看是谁的损失更大。”

    宋夫人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宋瑶竟然不在意阁老府的名声。

    见状，宋瑶笑容可掬的道：“我的好继母，当年的那些事虽然没了证据，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你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那我也不介意和你玩点后宅的阴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夫人眼中有过一瞬间的慌张，袖中双手紧握，冷声道：“若你执意要这个态度，我倒是要和老爷好好说上一说，阁老府的千金小姐连起码的规矩和孝道都不懂，不知族里会怎么看。”

    宋夫人说到此处，眼底闪过得意之色，还有报复的快感。

    显然，宋夫人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你大可以去做，我连儿子都带回来了，还在乎这点名声？”宋瑶不怒反笑，漫步来到宋夫人面前，看着眼下淤青的宋夫人，啧声道：“看得出来，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儿，虽然不及我母亲万分之一，但也勉强看的过去。”

    宋夫人最大的痛，便是宋阁老对原配夫人那不悔的深情。

    此刻宋瑶将两人相比，还把宋夫人贬低的一无是处，顿时有了杀气。

    眼看着宋夫人拔下金簪，想要朝宋瑶刺过去，逐星顺手捡起了花盆里的一颗石子，弹中了宋夫人的手腕。

    “啊！”宋夫人痛呼一声，金簪应声落地。

    宋瑶弯腰将金簪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冷笑道：“这就沉不住气了，能容我这么多年，你还没疯也是不容易。不过……”

    宋瑶顿了一下，欺身问道：“你这辈子连孩子都没生过，也算不得是个完整的女人，不如我成全了你如何？”

    宋夫人身子一僵，她自是不会认为宋瑶想要成全她的心思，生下宋阁老的孩子。

    “你敢！”宋夫人咬牙切齿的道：“宋玉瑶，你敢那么对我，就是在打你父亲的脸，别忘了我是宋夫人！”

    “你不配。”捏着宋夫人的下巴，将金簪给她戴了回去，宋瑶嗤笑道：“你放心，你很快就不是宋夫人了。到时候你如何*，都与我父亲无关，就是不知道你娘家人是否容得下你。”

    掩唇轻笑，宋瑶转身道：“这地方太脏了，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免得怎么洗也洗不掉那些脏污。”

    宋瑶主仆离去，宋夫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原本就想要除掉宋瑶，此刻听到她的话，宋夫人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动手，她绝对不能等宋瑶先出手。

    门口伺候的丫鬟们，一个个的都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否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让宋瑶意外的是，宋夫人虽然想要杀她，竟然沉住气没有动手，这倒是也合了宋瑶的意。

    皇后寿诞在即，阁老府若是弄出点不好的传闻，说不定宋阁老会被御史弹劾的。

    宋瑶既然已宋玉瑶的身份归来，就不会做出对阁老府不利的事，尤其是宋阁老那份慈父之心，她必然要为对方考量。

    在阁老府中安然度过几日，宋瑶难得的专注于亲情之乐，生意上的事情完全放手不管。

    “明日便是宫宴，奴婢怕一个人应对不来，可要将逐月唤回来？”逐星询问道。

    逐星和逐月是赫连晟安排的人，自然知道明日要发生什么事，她们的任务便是保障宋瑶的安全。

    “算了，不过是宫宴，那丫头有伤在身，让她好生将养着，免得以后落下病根。”宋瑶摇头。

    透过镜子，看到逐星微微蹙眉，宋瑶便察觉出不对来。

    “逐星，可是你家主子传来什么消息？”宋瑶询问道。

    “明日的宫宴，不简单。”不想宋瑶担忧，逐星便没有实话实说，却也透漏一二，也好让宋瑶有所准备。

    宋瑶面色一凝，她信逐星不会无的放矢。

    可赫连晟明知她会进宫赴宴，却不将实情告知，是信不过她的本事，还是觉得她会承受不住？

    宋瑶心情复杂，微微垂眸，倒是不再询问。

    红袖这时从内间出来，将一套水蓝色雪纺纱裙搭在屏风上，笑意盈盈的来到梳妆台前，接过逐星的活计，为宋瑶梳理长发。

    “明日是皇后娘娘寿诞，夫人即便不穿着喜庆，也不能如往日那边素雅，这次可容不得夫人不喜了。”红袖轻声道。

    宋瑶一向不喜欢复杂的装扮，即便是有重要的场合，也要红袖费一番口舌，才能勉强壮点一二。

    可宫宴不比其他的宴会，随性而来是不妥的。

    “你看着办吧。”宋瑶无奈叹息，又补充道：“尽量低调、简单一些。”

    宋瑶的心思并不在装扮上，明日参加宫宴，是不是会见到他？

    届时该当做陌生人那般，还是打招呼呢？他又会如何应对自己？

    宋瑶心里有些乱，想到赫连晟的真实身份便头疼的厉害，那可是传说中的九皇叔啊！

    红袖失笑，只得点头应是。

    自家主子这般爱财，却又不喜欢炫富，当真是……矛盾的可爱极了。

    明日便是宫宴，今日京城之内，注定有万家灯火要熄灭的晚一些。

    不说那些即将要进宫赴宴的官宦人家要叮咛训诫，便是废太子想要逼宫一事，也少不得有许多人要夜不能寐。

    瑞王府。

    赫连晟与端悫贵太妃密谈了片刻，便回到书房。

    明日之事都在掌控之中，但赫连晟还是再次叮嘱道：“明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不惜代价的保住他们母子周全。”

    竹心领命，自是清楚宋瑶对赫连晟的重要性。

    抬眼看了看天色，赫连晟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一手揉按着疲惫的太阳穴，一手挥了一下，示意竹心可以退下了。

    “真是想明天快点到来。”赫连晟轻笑出声，透漏着他此刻的愉悦心情。

    废太子会入京，自然是他本人就有这个想法，又何尝不是赫连晟推波助澜。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要给皇帝一个警钟，也是要光明正大的和宋瑶在一起。

    至于宋瑶会不会生气……

    赫连晟摸摸鼻子，他应该能哄好吧？

    今夜长兴侯府，却是彻夜难眠，就连废太子也是一夜无法入睡，可怜了府内的小丫头，被折腾死了好几个，还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同样的，皇后今夜也无法入睡，可她却不能有任何动作。

    按照惯例，在皇后寿诞及前一晚，皇帝都会宿在她这里，即便相对无言，也要营造帝后和谐的假象。

    而今晚，皇后恨不能把皇帝赶走，她怕自己会不小心漏了端倪，届时唯有死路一条了。

    皇帝对皇后本就没兴趣，有了废太子一事，连最基本的夫妻之情也淡了许多，两人各有心事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任何共同话语，犹如陌路人一般。

    关雎宫。

    贵妃今夜也一样无眠，但内心却激动不已。

    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却不能与人分享，还要掩饰自己的真正情绪。

    “主子，夜深了，早些歇着吧。”玉嬷嬷上前劝慰道。

    后宫妃嫔众多，没有人不盼望帝王临幸。

    故而除非得到皇帝去了哪个宫殿夜宿的消息，都会这般的等待着，期待能够获得恩宠。

    然贵妃今夜却并非是盼着皇帝来，只是想坐等天明，恨不能一眨眼便已经是明日的到来。

    “明儿便是皇后寿辰，皇上这会应该去了坤宁宫，不知多少姐妹要失落了。”贵妃淡淡的说着，脸上的神情很是淡然。

    换做往年，贵妃的心里一定极为不平衡。

    因为只有皇后有此殊荣，便是她这个一人之下的贵妃，也不能与皇后比肩荣宠。

    除了初一十五，皇后的寿辰，皇帝都会去陪伴皇后，以彰显皇后国母的身份。

    而其他妃嫔，能在生辰那日见到皇帝，再得到皇帝宠幸已经十分不易，哪里敢奢求太多。

    “是啊。”玉嬷嬷应了一声，却没有说其他劝慰的话语。

    自家主子什么心思，她自是清楚，也知道贵妃这几日在密谋着什么。

    可到底是多年的老嬷嬷，玉嬷嬷不会傻到去探寻，否则她再如何忠心，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该歇着了，让人都退下吧，今儿不用近身伺候着。”贵妃听到一声鸟叫，忽然改变了主意。

    玉嬷嬷自也是听到了，却当做不知，招呼宫女进来服侍。

    待贵妃安寝之后，玉嬷嬷带领着宫女退到外寝，亲自站在门口守着。

    “可是有新消息了？”听到关门声之后，贵妃便急不可耐的坐起身来，询问道。

    “是，宫里已经有人在准备，换了一批禁卫军。”来人低声道。

    贵妃眼神一亮，吩咐道：“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要及时禀报本宫。记住，明日要多派人手保护五皇子，最好趁机除掉那几个碍眼的。”

    说最后一句话之际，贵妃眼神里的狠色不逊于毒蛇。

    来人拱手领命，便没了踪迹。

    贵妃坐在床榻之上，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只能坐等天明。

    第二百七十四章女为悦己者容

    一大清早，宋瑶便起来沐浴更衣。

    虽然宫宴是在晚上，可命妇们却要在午休过后便去给皇后请安。

    当然，若是宫里头有自家亲人是妃嫔，女眷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探望一番，算是皇后给后宫妃嫔的福利，这是自大周国开国便不成文的规矩。

    阁老府并没有亲眷入宫为妃，但宋夫人的母族却是有一位表亲在宫里做贵人，只是不大得宠，一年顶多能见到皇帝一次。

    以往宋夫人都不会刻意去看这位贵人，今日却说贵人想要见见宋瑶母子，故而让人早早的来叫人起床。

    “夫人进宫后万事小心，奴婢瞧着那宋夫人就是没安好心，要是两位小少爷不用进宫就好了。”在为宋瑶梳妆的时候，红袖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顶多是刁难一番，她们不敢在今日如何的。”宋瑶倒是淡定。

    “真是属苍蝇的，不咬人却膈应人。”红袖今日不去宫中，自是放心不下。

    追星这时候进屋回禀道：“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小少爷都在那边等着呢。”

    “嗯。”宋瑶点头，对红袖道：“先不上妆了，免得一会又要重新来过。”

    “也好。”红袖扶着宋瑶起身。

    主仆一行人来到餐厅，见两个小家伙已经坐好了，且聊的正开心。

    第一次入宫，自是有很多的话要说，尤其是宋元宝显得很兴奋。

    “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入宫啊？”宋元宝见宋瑶过来，立即扑上去询问道。

    接住宋元宝圆滚滚的身子，宋瑶轻笑道：“这两日让你学的规矩都忘了？进宫还这么毛躁，小心到时候屁股挨板子，非得疼的你下不了床不可。”

    “宫里有那么恐怖吗？”宋元宝缩了缩脖子，揉着完好的屁股道：“那我还是不要进宫了，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有，不见皇帝也没什么。”

    “这可由不得你。”点了宋元宝的额头一下，牵着他的小手来到餐桌前，宋瑶笑道：“你们两个垫垫肚子，也别吃的太多，免得总想去茅厕也不方便。宫里头的点心不少，你们进宫后在吃食方面要小心些。”

    “那我还进宫干嘛啊！”宋元宝哀嚎一声，委屈的道：“我还以为进宫能可劲儿的吃呢！等出宫后，就可以和小伙伴炫耀了。”

    宋银宝听的想捂脸，自家弟弟的吃货属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听娘亲的错不了，宫里头的弯弯绕绕太多，咱们可千万别中招，要不然还是得娘亲受累。”宋银宝安抚道：“家里的点心那么多，好多吃过的人都说比宫里的还要好吃呢，你还稀罕宫里的东西？”

    “人家没吃过，就是想尝尝嘛！”宋元宝还是一脸的 委屈，吃遍世界美食，这可是他作为吃货的梦想。

    宋瑶对宋银宝的说辞很满意，果然大了两岁就是不一样，懂事的多。

    但宋瑶也免不了心疼几分，实在是宋银宝经历了太多，仇恨使他不得不成长，这其中的酸楚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

    倒是宋元宝，曾经那些不好的经历，也无非是饿肚子和居无定所，所以宋元宝对吃食和银子看的特别重，也是怕再过以前的苦日子。

    但那时候宋元宝很小，又有亲娘护着，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好了，不开心的事倒是忘记个七七八八的。

    “逐星，进宫后能弄到银针吗？”宋瑶看向逐星询问道。

    “能。”逐星点头。

    “等逐星姐姐给你们银针后，想吃便吃吧。”宋瑶无奈的看着宋元宝，揉着他的后脑勺道：“不过要记住，能进宫赴宴的人，身份都不容小觑，背后连根错节的关系更是让人头疼。你们进宫后，除非是以前认识的好朋友，尽量不要和别人打交道，更不要随意的和别人走，也不能分开。”

    对两个儿子，宋瑶有千万个不放心。

    可宫里有规矩，七岁以上的男娃是不能带到女眷区的，宋瑶纵然有心也无法带着他们，更不要说时时看护了。

    且宫里是不允许男侍卫进去的，两个孩子进宫后就得靠自己了。

    “夫人放心，一会会有两个会功夫的丫头送过来，保护两位小少爷。”逐星在一旁开口道。

    宋瑶眼神一亮，知道这是赫连晟的安排，心里熨帖了不少。

    若赫连晟只是爱她，并不能爱她的孩子，那宋瑶绝不会对赫连晟动情。

    或者说，即便被赫连晟所吸引，也会因为赫连晟不能爱屋及乌而与他分道扬镳。

    并非宋瑶自私，而是爱情不是生命里的一切，且他们没有彼此还能生活，可宋元宝却需要母亲照拂。

    最重要的是，宋元宝偶尔调皮捣蛋，却没有做出对赫连晟不利的事情，若赫连晟还不能接受宋元宝的存在，说明赫连晟是介意宋玉瑶的过去，二人之间自然会有芥蒂。

    不过是转瞬之间，宋瑶想了好多事，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可见心情之好。

    “夫人请放心，宫里另有人手保护两位小公子，不会让两位小公子陷入险境。”这句话，逐星是压低了声音，在宋瑶耳边低语的。

    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宋瑶点头表示明了。

    那些人在暗处，自然是轻易不会暴露身份，应该是赫连晟的暗桩。

    除非事关两个小家伙的生命安全，否则宋瑶也不希望赫连晟的人白白的折损了，毕竟安插到宫里并不容易，也都是有大用处的。

    “这次进宫，也是给你们两个历练的机会。娘亲不求你们能够结交什么贵人，但要你们用心多听多看，日后不管你们是出仕为官，还是行走江湖，都是极为有利的。记住，在任何地方，都有可以让你们学习的机会，而你们首要的任务便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宋瑶看着两个儿子，郑重的交代道。

    “是，娘亲。”两个小子异口同声的应道。

    “用餐吧。”宋瑶笑着招呼道。

    一家三口还没有吃完午饭，宋阁老与宋志远先后到来，小厨房那边免不了又要加菜。

    好在宋瑶这边一直是单独开灶，且宋阁老父子也经常过来用饭，故而小厨房倒是不缺食材。

    这厢，一家五口刚刚吃完东西，宋夫人那边派人来催促，让宋瑶母子快些动身。

    宋阁老这才知道宋夫人要带宋瑶母子去见谁，眉头不由得皱起，显然是不悦的。

    “你若不喜欢去，那便不去，为父让人回了她。”宋阁老不高兴的道。

    宋阁老原本就有几分怀疑宋玉瑶失踪的事与宋夫人脱不了干系，在宋瑶回府之后，宋夫人竟然半点嘘寒问暖之态都没有，宋阁老更是觉得她和当年的事脱不开干系。

    只是没有证据，宋阁老也无法做什么，但心里对宋夫人的那份歉疚之情也日益减少。

    “女儿刚刚回来，也没有什么得近之人，多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父亲总不能万事都替女儿扛着，就让女儿自己学着长大吧。”宋瑶浅浅的笑着，对宋阁老的关爱很是感动，却不想让宋阁老为难。

    虽说宋阁老一向不喜欢结交权贵，更不站队，可也不好什么人都得罪。

    见宋瑶是真的不在意，宋阁老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女儿长大了，他纵然再想护着，也不能护一辈子。

    “妹妹说的对，父亲尽管放心便是。妹妹如今可是有本事的很，否则也不会挣下那么大的家业。再者妹妹可是有两个儿子的，父亲若一直将妹妹保护在羽翼之下，她又如何教导两个小外甥？”宋志远在一旁笑着开口。

    不同于宋阁老，宋志远可是知道赫连晟的存在，自然对宋瑶入宫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在大周国的地界，想要对九皇叔的女人下手，那也看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也罢，为父与你兄长晚些时候入宫，到时候自会照看着我的两个小外孙，你只管放心便是。”宋阁老说着，便对宋志远道：“今日咱们也早些入宫吧。”

    “是，父亲。”知道宋阁老是不放心两个孩子，宋志远自然应允。

    “女儿送父亲。”宋瑶起身。

    “不必了，你且去梳妆打扮。”宋阁老见宋瑶头上没戴什么朱钗，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女儿添置这些东西，不由得怪宋夫人不称职，但又不想提宋夫人，便道：“你的私库里有不少好的首饰，都是你母亲留下来的，你这个年纪用着倒也合适。等宫宴结束后，为父让管家去库房给你挑选一些宫里赐下来的东西，以后有应酬用着也方便。”

    闻言，宋瑶笑道：“父亲不必操心这些琐事，女儿做了几年生意，名下也有首饰铺子，倒是不缺这些东西。倒是女儿这里有一些名家真迹，回头让人给父亲送去，免得在女儿这里也是蒙尘了。”

    宋阁老对珠宝没兴趣，却是对名人真迹十分稀罕，当即道：“好好好，那为父可是要饱眼福了。不过为父也不要，鉴赏便是，既然是你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外孙的传家的，我这做外公的岂能夺了。”

    “如此说来，为兄也能沾沾光，借鉴字画，还有机会能临摹，这可是他人所求不来的。”宋志远在一旁应和了一句，便道：“这些事都不急，明日再说也不迟，妹妹还是快去梳妆，定叫那些人艳羡不已。”

    “你兄长说的对，快去梳妆吧。”宋阁老忙出声催促，否则再说下去，他会直接去看那些名人真迹也说不定。

    宋瑶笑着应了一声，便也不再送二人。

    两个小家伙自有下人带着去洗漱一番，宋瑶则是回自己的卧房，由着红袖为她装扮。

    想到今日入宫有可能见到赫连晟，宋瑶对梳妆一事倒也不排斥了，甚至期待着赫连晟见到她时惊艳的表情。

    惯性使然，宋瑶不喜欢复杂的装束，故而在赫连晟面前从未盛装出现过，这也是她会期待的主要原因。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宋瑶今儿才体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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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入宫

﻿    虽然是和宋夫人一起入宫，可宋瑶有自己的马车，自是没必要与宋夫人共乘一辆，免得彼此不痛快。

    当然，宋瑶是绝对不在乎让宋夫人不痛快的，只是她不想让自己堵心罢了，还是和两个儿子相处更为愉快。

    在去往皇宫的一路上，宋元宝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见他对入宫是充满期待的。

    宋银宝只是附和着说几句话，神色有些凝重，让宋瑶不免有些担心。

    “银宝，记得你答应过娘亲的事，在你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要做以卵击石的事。”在快到宫门之前，宋瑶低声提醒道。

    宋银宝身子一僵，沉着脸点头道：“娘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绝不会莽撞。”

    宋瑶无声的叹息一声，抚摸着宋银宝的头顶，心疼的道：“乖。”

    知道宋银宝背负了太多的沉痛，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不说宋瑶自己的势力还不足以应对皇权，便是宋银宝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一旦宋银宝沉不住气，等到他们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的。

    更何况现在不仅仅是他们母子三人而已，还牵扯到宋记所有的下人，甚至是整个宋氏家族，宋瑶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宋瑶这一个字，是身为母亲对孩子的疼爱，让宋银宝红了眼眶，也更加明确自己该怎么做。

    他不能那么自私，就算是为了九泉之下的亲人，也必须要忍辱负重。

    原本兴致勃勃的宋元宝，见宋银宝如此，也收敛了笑容，揽着宋银宝的肩头道：“哥哥放心，元宝一定会帮你的，不过得等元宝再长大一些。”

    宋银宝点头，他并不是真的要将宋元宝扯进自己的仇怨中，只是不想让宋元宝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好了，就快到皇宫了，都给我笑起来，莫要让人落了口实。”宋瑶捏捏两个儿子的脸蛋，这手感真是绝佳了。

    宋元宝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娘亲亲近了。

    宋银宝则是红了脸，即便宋瑶不止一次这么做，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记忆里的亲生母亲也没这般亲昵过。

    很想提醒宋瑶一句，他已经十岁了，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其实宋银宝也很享受这样的亲昵相处，这样才像是母子，不是吗？

    马车停下后，逐星便先一步下了马车，扶着宋瑶下去，又接了两位小公子下了马车。

    先到一步的宋夫人，见宋瑶母子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心中的恨意再次升级。

    一个未婚生子的女子，根本就是耻辱，就不该存在这世上，简直是在打她的脸面！

    宋夫人阴狠的目光落在母子三人身上，却忘记宋瑶会有今日的境遇，根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无颜苟活于人世的人应该是她。

    “贵人娘娘还在等着，进宫吧。”宋夫人温和的开口，好像是位慈爱的母亲，只是那笑意未能达到眼底。

    “好。”宋瑶应了一声，一手牵着一个儿子。

    不是第一次入宫，宋瑶对皇宫没什么好奇的。

    尽管上次入宫是做厨娘，可到底是去见过秦贵人，也见过皇后的，所以宋瑶除了对金銮殿有那么一丝期待，对其他的地方都没兴趣。

    宋元宝纵然好奇不已，倒也没有乱看，这是宋瑶在出门的时候就交代过他的，在宫里头必须时刻谨守规矩。

    宋夫人见母子三人很是淡然的跟上来，眼底的不悦更浓，她等着看着三人出丑，偏偏一个个的都像是进宫很多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畏惧的样子。

    不管宋夫人心中如何恼恨，面上却要装出大度来，否则贤良的名声便保不住了，这不是宋夫人所乐意见到的。

    纵然宋夫人是诰命夫人，可宫里准备的软轿却在第二道宫门处，因此还要步行一段时间。

    一路上遇到相熟的人，宋夫人也会停下脚步打招呼，不甘愿的引荐宋瑶母子。

    好在这个时间过来的人，都是要进宫去拜见妃嫔的，故而也只是在路上说了两句，并未多耽搁时间。

    宋瑶品级不够，两个小子更是没有资格乘坐软轿，因此只能跟在宋夫人的软轿后头走，一路上自是惹了不少人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轿夫被刻意安排过，不遇到人的时候走的飞快，若不是宋瑶和两个小家伙每天都锻炼身体，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定会累的没了姿态。

    不过饶是这样，母子三人的脸色也有些泛红，倒是衬的他们气色更加健康。

    逐星眯了眯眼睛，在宋瑶的示意下收起了随手捡来的石子，否则宋夫人定会摔的很惨。

    宋瑶并不清楚轿夫是否有绕路，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要拜见的那位贵人的寝殿。

    贵人并非一宫主位，但在宫里毕竟是有一定的地位，故而居住的地方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能够比拟的，只是与宋瑶的玉琼苑却是相差甚远。

    宋元宝还以为皇宫是那种金镶玉的地方，在进入皇宫后不免失望，还没有自家老娘现在住的地方好，就是房子高了一些，上头雕龙刻凤的图案有些不同。

    宋银宝则是一颗平常心，毕竟比宋元宝懂得多一些，一路上还小声的给宋元宝解释了一番。

    宋夫人带着宋瑶母子三人进去参拜婉贵人，因着宋元宝兄弟都过了七岁的年纪，故而是隔着屏风跪拜的。

    “表姐怎么才来？母亲刚刚还说，许久不曾见到表姐了。”婉贵人笑着起身，拉着宋夫人坐在身边，态度很是亲昵。

    母族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就属这位表姐嫁的最好，婉贵人多次想要拉近关系，奈何宋夫人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倒是叫婉贵人歇了心思。

    谁知皇后寿诞前夕，竟然收到密信，婉贵人哪有不照办的，只盼着能得表姐照拂，将来公主出嫁后，她也能有个好点的归宿。

    没办法，深宫中的女人，要么得龙宠，要么就得比拼母族势力，否则别说安度晚年，连能活到几时都是未知之数。

    婉贵人能够将公主养大，那也是因为公主不能争夺皇位，否则她今日也只是一堆白骨。

    “是啊，姨母这般年岁了，你也不多来看望姨母，姨母真怕……”张夫人说着就红了眼眶，好像自己真的没几年活头了似的。

    “姨母甚言。”宋夫人皱眉，打断了张夫人的话。

    其实宋夫人之所以不来，是因为瞧不起这个表妹，哪怕对方是贵人，可在宋夫人眼中仍然是低贱的。

    张夫人是宋夫人的姨母没错，却是庶出，故而宋夫人对这位姨母自是不亲近。

    而张大人是国子监挂名的副院判，不过是领了个清闲的差事，半点能力都没有，更不要说权力。

    否则当年婉贵人生下公主，皇帝给了张家这份荣耀，张大人也不会多年来都没有作为。

    一个没有母族势力的贵人，年纪又摆在那里，纵然年轻时得宠过，现在也被皇帝忘的一干二净。

    若非公主尚算得宠，每年生辰的时候都能见到皇帝，只怕这母女二人比被打入冷宫也好不了多少。

    张夫人忙掩住嘴，她只是想要借机与宋夫人套套近乎，根本就没想到今日是皇后的寿辰，她的话若说出口就是犯了忌讳。

    其实张夫人真的是没得到过良好教育，否则就应该知道，即便不是皇后寿辰，在宫里也不能说这样的话，被有心人利用了，不定会生出什么样的是非。

    婉贵人脸色一白，不由得怨怪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但也不好当着宫人的面说什么，便拉着宋夫人说了好一通恭维的话，生怕宋夫人心里膈应。

    婉贵人不得宠，母族又没有掌权的官员，故而来她这里的人不多，倒也不怕丢了面子。

    只是三人在这里聊天，却将宋瑶母子三人忘个干净，半天也不见人起身。

    宋瑶心里暗恨，心疼两个儿子跪了那么久，可也知道婉贵人是有意忘记他们的存在，就是存心折辱。

    只是听着几人的聊天方式，宋瑶也明白婉贵人的处境，倒也不惧怕于她。

    朝逐星递了个眼色，宋瑶揉着膝盖起身，不等旁边的宫人呵斥，便见逐星将礼盒打开。

    一套镶嵌着宝石的头面，瞬间吸引了婉贵人母女的注意力。

    然而，逐星打开夹层后，却让婉贵人激动的站起身来。

    闪亮亮的银锭子排成一排，一共有十锭，那可就是一千两银子。

    张家只有张父一人挂着个闲职，领的那点俸禄养活一大家人都困难，更不要说给婉贵人提供财力支撑，反倒是要婉贵人缩衣节食的给他们填补才成。

    “这是……”婉贵人眼神锃亮，顾不得仪态的看着锦盒。

    按照宫里的规定，贵人的年俸不过纹银百两，要不是每年还有绫罗绸缎这些物件发放，饮食也由御厨房那边按规格送来，当真是活不起的。

    好在公主尚算得宠，除了年俸之外还有些赏赐，倒是稍有余存，却也不过千两之多。

    如今宋瑶一出手就是她们母女十几年存下的私房数目，叫婉贵人如何能坐得住？

    说穿了，在任何地方，金钱都是万能的，尤其是皇宫之中。

    “第一次来见贵人娘娘和公主，也不晓得贵人娘娘和公主喜欢什么，便准备了这些小礼物，还望贵人娘娘不要嫌弃。”宋瑶温和的开口道。

    婉贵人心思一转，便明白宋瑶的意思，这是想要拉拢关系。

    婉贵人倒是不知道宋瑶现在的身份，却也知晓宋瑶的亡母留下了许多嫁妆，可都是宋瑶的。

    不过转念之间，婉贵人便歇了原本的心思。

    与其赌在宋夫人那里能不能讨到好处，不如真金实银来的实在。

    “这就是玉瑶吧？怎么还跪在那里？”婉贵人热络的开口，亲自起身去搀扶，“真是个可人儿，难怪表姐要带你入宫来，倒是叫本贵人瞧着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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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寄人篱下

﻿    婉贵人态度上的转变，气坏了宋夫人，却也只能将火气埋藏于心。

    婉贵人再不得宠，那也是皇帝的女人，是公主的母亲，宋夫人决不能当真宫人的面对她如何。

    宋瑶心中鄙夷，却也松了口气。

    不过是舍了点银子，拉拢个人气气宋夫人也是值得的。

    就着婉贵人的手站起身来，宋瑶顺势将一张银票塞入婉贵人手中，笑道：“能得娘娘喜爱，是臣女的荣幸。”

    婉贵人倒是没法看银票的面值，不过宋瑶能送那么贵重的见面礼，想来银票也不会少的。

    心中对宋瑶的上道又多了几分喜欢，婉贵人让人给宋瑶赐座，又吩咐宫人带两位小公子去外面转转，看看宫里的景致，完全就是把宋瑶母子当做自己人的架势。

    宋瑶也乐得配合，当下便让逐星把另外一份礼物也送给婉贵人，笑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定是不缺这些俗物。可臣女就是个俗人，还望娘娘与公主不要嫌弃才是。”

    逐星同样的将锦盒打开，一套琉璃头面，夹层里放着一面琉璃镜和一层的珍珠，喜的婉贵人笑不拢嘴。

    便是张夫人那边也坐不住了，巴不得能与宋瑶多亲近一些，也好得些好处。

    若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张夫人定是要向婉贵人讨要一些，家里的大孙子要说亲，这些东西做聘礼可是有面子极了。

    可婉贵人在宫中艰辛，好不容易得到贵重之物，自是要留着傍身，或是给公主做嫁妆，怎么会便宜了娘家人？

    仅是看了一眼，婉贵人便让宫人收了起来，假装没看到张夫人那热切的眼神。

    至于宋夫人那怨毒的神色，婉贵人更是视而不见，被瞪几眼又不会少块肉，今儿这桩买卖做的真是值了。

    直到宋夫人实在坐不下去了，才提出告辞，要去给皇后请安，宋瑶自是要跟随她一起。

    依照规矩，婉贵人这个时候是不必过去，也明白宋夫人的底线，便让宫人送二人一程。

    得知两个儿子已经被宋阁老和宋志远带走，宋瑶便也安心了，故而脸上的笑容又轻松几分。

    “果然做了几年商女就是不同了，一身的铜臭味。”宋夫人鄙夷道。

    “夫人若是银子多，大可以有样学样，那今日生闷气的就只能是我了。”宋瑶浅笑反击。

    “牙尖嘴利，真是辱没了阁老府的声誉！”宋夫人狠厉的道。

    “夫人莫要忘了，我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可是夫人的功劳呢！”宋瑶清浅一笑，看着前方有人走过来，笑道：“夫人惯会演戏，想必不会在外人面前破功吧？”

    说着，宋瑶俏皮的眨眨眼。

    宋夫人喉中一阵腥咸，险些喷宋瑶一脸老血，可又不得不露出笑脸，伸手替宋瑶拂去耳边坠落的几根秀发，将慈母之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宋瑶很是配合，笑容又甜美了几分。

    遇到熟人，自是一起去向皇后请安，毕竟那才是今日的主角。

    到了坤宁宫，皇后这边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且是按照身份排位。

    以宋瑶的身份和资质，自是没有资格坐到前面去，因此见礼请安之后，便被宫人带着前往御花园。

    这个季节的御花园，盛开的都是盆栽的花朵，为了让主子们赏心悦目，也不知道花匠们费了多少心思。

    宋瑶之前结交的多是商户，再者就是崔夫人这样的高官夫人。

    这会倒是没有能陪宋瑶说话的人，便带着逐星在御花园逛了起来。

    “夫人，小心！”宋瑶被一盆没见过的盆栽吸引过去，却听逐星低呼了一声，下一瞬便身子一空，被逐星带着飞退到几米之外。

    还不待宋瑶询问发生何事，便听到几个千金闺秀的惊呼之声。

    “蛇！”

    “啊！”

    “救命！”

    原本一个个的淑女，此刻惊慌失措的乱跑起来，更发生了踩踏事件，有人倒霉的被推倒在地，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

    “小姐！”一个丫鬟急的快要哭出声来，拼命想要往自家主子那边跑去，奈何被人撞的离那摔倒的小姐更远。

    “救人。”宋瑶站在安全地带，不忍那十几岁的小姑娘出事，便吩咐道。

    逐星本想拒绝，可主子的命令不能不听，便飞身过去，很快将那位小姐给提了出来。

    这边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便有宫人过来捉蛇，连御医也随后赶到。

    其他人虽然有些摩擦，但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御医诊治，只讨了一些金疮药，便让宫人带着去处理伤口。

    便是没有受伤的人，也都纷纷去整理仪容，没人担得起殿前失仪的罪责。

    被逐星带出来的那位小姐，因为肋骨被踩断了一根，脚踝也扭伤了，这会只能暂时在原地被救治。

    十几个宫人用围布将那位小姐围在中间，让御医看诊，她的贴身丫鬟和医女也在其中。

    “逐星，你可看清是什么蛇？”四周无人，宋瑶低声问道。

    这个季节的确是蛇复苏的时候，可皇宫里会有蛇出现，未免太过不正常。

    逐星回道：“竹叶青。”

    宋瑶眯了眯眼睛，竹叶青的毒十分强悍。

    莫说是在古代，便是现代被竹叶青咬了，若不及时医治也会出事的。

    “奴婢救人的时候，看到了愔雅郡主在那边。”逐星指了不远处的假山。

    “很好。”宋瑶冷笑着说了一句，自是明白逐星的意思，“接下来要留心一些，你稍后给父亲那边传信，让他们也都警醒一点，我怕她会对元宝他们下手。”

    “是，奴婢稍后就去办。”逐星领命。

    这里不是传话的好地点，逐星也不放心宋瑶一个人留在这里。

    虽然不认识那位小姐，可到底是被自己牵连才受伤的，宋瑶便留下来等待，希望她没什么大事，否则难以心安。

    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只能用望闻问切来判断伤势，自是要耗费的时间长一些，却也让伤者的痛处加倍。

    宋瑶听着那位小姐传来了几声通呼声，心中的歉意更浓。

    近一个时辰时间，围布才撤了下去，御医这才摘下去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对那个小丫鬟说了句什么，告辞离去。

    医女扶着那位小姐起身，宋瑶便带着竹心走过去，帮忙搭把手。

    尽管肋骨已经接上了，可若不好好将养着，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姑娘可还要继续参加宫宴？”宋瑶见少女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出声询问道。

    “多谢这位夫人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待宫宴结束后，定会告知家人，上门感谢，还请夫人留下姓名。”那位小姐想要欠身行礼，被宋瑶托住。

    “你有伤在身，尽量不要行礼，万一落下病根，这辈子可就有苦头吃了。”宋瑶不赞同的皱眉，但也明白少女的为难，便道：“姑娘若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够让姑娘在宫宴上撑得更久一些。”

    “当真？”少女苍白的脸色有了期许之意。

    宫宴必须得参加，还得保持礼仪，确实是让人为难的很。

    医女挑眉看了宋瑶一眼，却不认得她是谁，对她的话自也保持怀疑。

    不过在宫里待得时间久了，医女虽然不信却也没说什么，只要不连累到她就好，她也不敢随便得罪人。

    在宫人的引路下，几人来到一个一座给参加宫宴的女眷临时休息的宫殿，安排了客房让他们小憩。

    宋瑶让人去找了些树枝，按照女子的身量，削成适合她腰部高矮的长度，两头也打磨的圆润些，免得划伤了。

    古代女子都会女红，缝制一个护腰并不难。

    宋瑶教会丫头如何把树枝固定在护腰的小袋子里，又绑缚在少女的腰间，让少女试着走几步看看。

    “果然不那么吃力了。”少女朝宋瑶福身行礼，“多谢宋夫人出手相助，湘琴在此谢过，待改日伤势好转，定亲自上门拜谢。”

    “湘琴小姐客气了，你的脚踝扭伤了，我却是没有办法的。”宋瑶摊手道。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而是宋瑶不打算这个时候弄出石膏来，也没有材料让她使用。

    一旁的医女对宋瑶的这个法子很有兴趣，便询问了一番，宋瑶自也是不隐瞒。

    骨折之后，固定修复法对伤患十分有益，传出去对宋瑶没有任何损失，倒是能让更多人受益，这也是宋瑶所乐意见到的。

    因着这件意外的事，宋瑶倒是乐得偷闲，免了许多应酬。

    在聊天之中，宋瑶得知这个少女叫白湘琴是孤儿，自幼在外祖家生活，舅父是刑部尚书。

    因着刑部尚书家中没有嫡女，而尚书夫人与小姑子相处的不错，对待这个外甥女如亲生女儿一般，呵护备至。

    只是到底是寄人篱下，白湘琴虽然得外祖父一家疼爱，与京城里的小姐们却玩不到一块去，那些名门闺秀明面上对她尚过得去，暗地里都骂她是灾星，难听的话很多。

    当然，白湘琴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就好像是局外人一般，并未见她有多伤感，可宋瑶还是察觉到她的孤寂。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哪里会不想有个手帕交，有玩得来的好朋友。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一个感念救命之恩，一个觉得牵连了对方心有歉疚，倒是相处的很融洽。

    在客院小憩了半个时辰，宋瑶便被逐星叫起来补妆。

    宫宴开始之前，所有来赴宴之人都要提前到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恭候帝后大驾光临。

    “奴婢在外面守着的时候，见有宫人往咱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估计是愔雅郡主没有得手，还想再寻机会呢。一会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夫人可不要再好心了，奴婢的职责是保护夫人。”为宋瑶整理好仪容之后，逐星冒着被训斥的可能，说出自己的心思来。

    “你这丫头，教训起主子来了。”宋瑶轻笑，却也明白逐星的好意，便道：“那你可要守好了我，万一我掉了根头发，就罚你这个月的月银。”

    “是。”逐星很是认真的答道，换来宋瑶大大的白眼。

    暗卫出身就是这点不好，不懂得玩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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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使者求亲

﻿    皇后寿诞，在礼制上并非是大宴会，若是整寿又赶上有朝廷有喜事，自然可以算得上是二级宴会。

    但这次只是普通寿诞，再加上太子被废，自然就是属于三级宴会，宴会的地点便是垂拱殿了。

    宋瑶与白湘琴来到垂拱殿之际，刑部尚书夫人身边的丫头已经等在门口，与宋瑶见礼道谢后，便扶着白湘琴去他们应该做的位置那边去。

    宋瑶则是带着逐星，跟随着引路的宫女去一品大员家属区，距离皇亲国戚的位置最近。

    寿宴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开始，宋瑶没有相熟的人，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水果来打发时间，顺便听听这些夫人、小姐们八卦。

    至于宋夫人，是坐在这里不假，和宋瑶却没有任何的互动，两人都是眼不见为净。

    “宋小姐，我家郡主请你过去说话。”在宋瑶无聊的想要打呵欠之际，一个小丫鬟走上前来，低声道。

    宋夫人闻言看过来，眼里闪过冷笑，催促道：“玉瑶快些过去吧，莫要愔雅郡主等急了。”

    “好。”宋瑶应了一声。

    接过逐星递过来的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半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宋夫人心里恼恨的很，宋瑶这般做派，分明就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此时身旁的人说笑，宋夫人便觉得是在嘲讽她，脸色有些挂不住。

    “带路吧。”将帕子还给逐星，宋瑶这才起身。

    古代的帕子都是有标记的，宋瑶用过的帕子也不能随手丢弃，以免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宋瑶防备的倒不是这些没见过面的，而是宋夫人这个狠毒的继母。

    大长公主是特殊的存在，每次有宴会的时候，只要她出席，必定是客位之首。

    愔雅郡主是晚辈，要坐在长辈后面的那张桌子，与宋瑶隔了三张桌子而已。

    “臣女宋玉瑶，见过愔雅郡主。”宋瑶欠身行礼，规矩完美的无可挑剔，声音柔和。

    愔雅郡主一双阴冷的眸子盯着宋瑶，恨不能将她给凌迟了，但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敢乱来，只得摆摆手让宋瑶免礼。

    “之前本郡主的丫头莽撞，差点冲撞了宋夫人，本郡主因此而被母亲罚闭门思过，故而没去看望宋夫人。今日见宋夫人能出现在宫宴上，想来是真的没受什么伤，倒是让本郡主安心了不少。”愔雅郡主背台词似的说了这一段话，半点诚意不见，“今日本郡主以茶代酒，算是赔罪了。”

    说着，愔雅郡主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示意丫鬟给宋瑶上茶。

    宋瑶抬首，看着不甘不愿的愔雅郡主，心里怀疑她在茶杯里做了手脚，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也拒绝不得。

    “多谢郡主关心，臣女那日只是受了惊吓，有丫头忠心护主，倒是没有损伤。正如郡主所言，不过是那丫头的无心之失，臣女自当不起郡主这声歉意。”宋瑶轻笑道：“好在那丫头在伺候郡主的时候没有毛手毛脚的，臣女虽然受惊，却让郡主免于苦楚，倒也是值得了。”

    愔雅郡主气的脸色大变，宋瑶这话分明是在暗指大长公主府用不起手脚利索的好丫头。

    可自己的话在前，这会也不好反驳什么。

    “宋夫人若是真的不怪罪本郡主，那便喝了这杯茶吧。”愔雅郡主冷冷的开口，带着几分薄怒道：“怎么？莫非宋夫人怕本郡主在这杯茶水里动了手脚？”

    “郡主误会了，臣女不敢。”宋瑶再度欠身，笑意盈盈的道：“既然郡主执意，那臣女饮下此茶便是。”

    宋瑶说不敢，却不是不怀疑，更是让愔雅郡主的脸色难看几分。

    这附近坐着的都是皇亲国戚，与愔雅郡主交好的却是没有。

    除了大长公主府的身份特殊外，也是因为愔雅郡主一向是个爱拔尖的，一言不合便动手，甚至是暗下里用卑鄙手段。

    同是皇亲国戚，为了皇家脸面，大家也不好撕破脸皮，却都对大长公主府的人敬而远之。

    此时一个个的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着愔雅郡主，大长公主的一番苦心，怕是被愔雅郡主这番拙劣的演技给浪费了。

    莫说宋瑶怀疑，便是其他人也不相信愔雅郡主拉下面子道歉，茶水里不做任何手脚。

    逐星悄悄的给宋瑶递了个眼色，宋瑶便安下心来，结果茶盏一饮而尽。

    “郡主若是没有其他事，臣女可否回去了？”宋瑶将空杯放回去，浅笑着询问道。

    愔雅郡主眼中闪过得逞的笑容，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嗯。”

    宋瑶欠了欠身，带着逐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视线与看过来的宋夫人撞个正着，二人十分默契的各自别开脸去，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夫人，小少爷他们过来了。”逐星附耳道。

    宋瑶忙朝殿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宋阁老身后，宋志远一手牵着一个，正一路走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偶尔还要停顿下来寒暄几句。

    从宋阁老的笑容中不难看出，今日他很高兴。

    两个小家伙也在寻找宋瑶，见宋瑶抬手示意，宋银宝含蓄的点头，宋元宝则是使劲儿的挥挥那胖乎乎的小手。

    要不是宋志远拽着他，这小子定是要冲过来的。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帝后也会提前一盏茶的时间过来，宋瑶便歇了和两个儿子说会话的心思，免得耽误宋阁老他们的时间。

    “宋夫人，那便是你的两个外孙吧？看着便可爱的紧，想来也是聪慧的，阁老府后继有人了。”一位一品诰命夫人笑着开口，只是那语气嘲讽的成分更高。

    宋夫人是继室，自己却多年无所出，这一直是她的心病。

    可外人并不知道阁老府的密事，只当宋夫人身子不行，让那些艳羡阁老府没有小妾的正室们，没少把这个当笑话看。

    尤其是宋夫人的出身比这些夫人们要低一些，偏偏嫁了一个不花心的好夫君，不嫉妒的人绝对是少数。

    宋夫人面色一僵，却还是笑着应和，不管心里多苦，她都不会让外人看笑话。

    宋瑶这边也有人询问两个孩子的事，乃至于孩子的父亲。

    说起儿子，宋瑶自是乐得应承几句，至于孩子的父亲，宋瑶只能苦笑说失忆了，其他的就让众人自行猜想去吧。

    在宋瑶厌烦至极，后宫的妃嫔们陆续到达，紧接着帝后也比肩而来，这便意味着宫宴要正式开始了。

    所有的宫宴都是千篇一律的，礼部官员念完贺词之后，便是帝后举杯，众人山呼万岁谢恩之后，酒宴便正式开始。

    让宋瑶失望的是，传说中的九皇叔并未出现，让她无法确定赫连晟的身份。

    酒宴到了一半，北丘国来使却突然请求和亲，而求婚的对象竟然是愔雅郡主。

    “我不同意！”皇帝还未等开口，愔雅郡主便站起身来喊道：“皇帝舅舅，愔雅不要嫁到北丘国去，也不想做什么大皇子妃，愔雅喜欢的人是……”

    愔雅郡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长公主一巴掌扇了过去。

    身为皇室成员，大长公主还是有些分寸的。

    即便她也舍不得让愔雅郡主嫁到北丘国去，也该是私下里向皇帝求情，而非是在这种场合。

    尤其是愔雅郡主后面的话，一旦她说出口来，大长公主不敢想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大长公主没明确反对愔雅郡主去追求赫连晟，但只要赫连晟不点头，大长公主便不允许愔雅郡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当着异国使臣的面。

    大周国郡主想嫁给自己的皇舅舅，这样的话传出去，大周国脸面何存？

    到时候不用赫连晟亲自动手，皇帝就容不得愔雅郡主，说不定整个大长公主府都得跟着遭殃！

    “孽障，婚姻大事岂由得你做主！”大长公主冷冷的看向愔雅郡主，警告中带着杀气。

    大长公主可以溺宠自己的女儿，但前提是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愔雅郡主吓得一哆嗦，她可是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狠，她三姐的下场，姐妹几个都引以为戒。

    愔雅郡主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如今才知道自己错了。

    “郡主喝多了，还不快扶郡主下去醒酒！”大长公主朝丫鬟递了个眼色，也算是给愔雅郡主的失礼找了个理由。

    皇帝脸色阴沉的很，可大长公主已经先行下手，他也不好再责罚愔雅郡主，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愔雅郡主留不得。

    自古和亲的公主们，没有几个有机会再回故土，不管是谁嫁到北丘国去，只要皇帝说那人是愔雅郡主，那便是愔雅郡主无疑。

    “皇兄，愔雅这丫头前些日子被吓到了，刚才又贪饮了几杯，所以才会说浑话的。回府后，臣妹定当责罚她，还请皇兄看在臣妹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大长公主对皇帝的心思倒是了解，直接行礼认错。

    大长公主能够逍遥这么多年，除了身份的缘故，也不乏她识时务，懂得抱大腿。

    皇帝的脸色好了几分，挥挥手道：“这丫头的确是娇纵了一些，皇妹是该好好管教一二。”

    大长公主连忙应是，便规规矩矩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皇帝这才安抚了北丘国的使臣，说联姻之事回头再议，那使者倒也没有再纠缠。

    宋瑶有些好奇，为何北丘国使者提出给大皇子联姻的时候，女眷这边突然安静下来，很多人未出阁的闺秀更是脸色煞白，却也不好问出口。

    宫宴依旧继续，愔雅郡主这个小插曲，仿若没人记得，却无人知道被带出去‘醒酒’的愔雅郡主，此刻正被自己的阴招害的不惨，与两个纨绔子弟翻云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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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求娶

﻿    宫宴到了尾声，宋瑶已经吃不下去，对歌舞也没什么兴致。

    倒不是那些歌舞伎表演的不好，而是没有花样，宋瑶不明白那些夫人小姐为何看的津津有味。

    在大多数人以为宴会会这么平淡的完毕之际，太监唱和了一声九皇叔道，不知让多少人心头一震。

    皇帝皱了皱眉，吩咐人看座，且位置就是他的龙椅下首，以彰显九皇叔的地位不同。

    皇后却是脸色一白，险些晕了过去。

    “皇上，臣妾有些不胜酒力，想去外面走走。”皇后低声道。

    “去吧。”看了皇后一眼，见她脸色不好，皇帝倒也不为难。

    贵妃一直留意着皇后的动作，见她走出去，立即让人跟上，眼珠儿却是转个不停，不知在谋算什么。

    赫连晟一袭白色长衫，翩翩然来到宴会厅，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皇帝不得不露出笑脸，招呼着赫连晟到身边落座，一副兄友弟恭的架势，直叫赫连晟看的反胃。

    “皇兄，臣弟来此，是想请皇兄赐婚，还望皇兄应允。”赫连晟却是不肯入座，站在殿中央拱手道。

    赫连晟此言一开，立即引来一片抽气声。

    大多数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听到九皇叔要求圣旨赐婚呢？

    而一众名门闺秀，更是神情复杂的很，既期待九皇叔求婚的对象是自己，又怕听到别人的名字。

    唯有宋瑶，从赫连晟踏入垂拱殿之际，便露出一抹浅笑，眼中浓浓的思念之情，却没有任何失仪的举动。

    一如以往般，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绝世公子，走到哪里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只是赫连晟吸引了太多女子的目光，让宋瑶心中不喜，她的男人岂是别的女人可以觊觎的？

    但听到赫连晟请求赐婚，宋瑶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这家伙，明明说好了三年之约，现在却不和她打一声招呼，就来求赐婚，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最让宋瑶郁闷的是，说好的求婚呢？

    幻想中的花海和烟花，还有那无数的祝福，估计是别想要了。

    逐星一直留意着宋瑶的神色，见她不高兴的模样，心中不免替自家主子紧张。

    女主子好像生气了，就是不知道自家男主子能不能哄的好，他们这些下属可别跟着遭殃才好。

    其实赫连晟的余光也注意到宋瑶的神色，不免有些心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哥哥，是美人儿叔叔。”宋元宝在看到赫连晟的一刹那，立即在宋银宝耳畔低语道。

    “嘘，别说话。”宋银宝忙捂住宋元宝的嘴，左右看了一眼，见大家都没注意他们这边，这才低声道：“快坐下，这里不是咱们随便说话的地方。”

    宋元宝哦了一声，有些委屈的坐好。

    可想到赫连晟的身份，宋元宝眼神又亮了起来，还透漏着一丝算计的光芒，朝自家娘亲的方向看过去。

    宋志远见两个小家伙没有失礼，便也没去管他们，心口的地方却有些痛处，眼神不自觉的朝宋瑶的方向看过去，带着无限的祝福。

    不仅仅是朝臣们以为自己幻听了，皇帝亦是有这样的想法。

    愣了好半晌，皇帝才开口道：“九弟，你刚才说什么？”

    “臣弟请旨赐婚。”赫连晟嘴角微扬，再次开口道。

    这一次不仅是皇帝，所有人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底下的人如何想，皇帝是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可是十分复杂的。

    以前总是想给赫连晟赐婚，赫连晟却从来不搭理，他想要埋钉子的计划也没能实现。

    至于瑞王府里的那几个女人，皇帝早就视为弃子，根本起不了作用。

    “不知九弟看上了哪位闺秀？是想娶为正妃，还是侧妃？”皇帝心情复杂，就怕赫连晟看上武将之女，那可是有兵权的主儿。

    “臣弟此生只娶一妻足以。”赫连晟淡淡的开口，缓缓转过身去，修长的手指指向正在淡然喝茶的宋瑶道：“臣弟求娶之人，乃是宋阁老爱女，宋玉瑶。”

    随着赫连晟的话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宋瑶身上。

    饶是宋瑶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会也觉得脸皮有些发烫。

    说好了低调做人，高调赚银子的，现在好像是低调不起来了呢。

    忽然接受万众目光洗礼，宋瑶的笑容有些尴尬。

    不过是被求婚而已，那么多吃人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想到此处，宋瑶抬头看向赫连晟，见他朝自己眨眼，不由得回了个白眼给他，顿时又收到无数淬了毒的眼刀子。

    “九弟，这……”皇帝嘴角抽搐，他是真的没想到赫连晟求婚的人竟然是宋瑶。

    虽然宋瑶有才华，有银子，长的也不错。

    可宋瑶失踪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倒是有一个父不详的儿子，做王妃并不适合，事关皇家脸面。

    可皇帝又不好直接说出口，打赫连晟的脸他是乐意的，让宋阁老没了颜面，那可不是皇帝想看到的结果。

    “九弟，朕是想问，端悫贵太妃可知晓此事？她老人家同意了吗？”皇帝改了话锋，婉转的问道。

    以皇帝对端悫贵太妃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宋瑶千好万好，有一个别的男人的孩子，这就是端悫贵太妃所不能接受的。

    “母妃已经首肯。”赫连晟答道。

    其实赫连晟不需要来求皇帝的圣旨，他手中有先皇的圣旨在，想娶谁都可以自己下旨。

    但赫连晟就是想给皇帝添堵，让皇帝当着众臣的面下旨，回头皇帝也不好再拿这事做文章。

    闻言，皇帝连晟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连端悫贵太妃都首肯，他能不同意吗？

    视线扫向宋阁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九弟终于肯迎娶正妃，按理说朕该立即赐婚。可宋小姐的情况特殊，宋阁老刚刚寻回爱女，朕觉得还是询问一下宋阁老的意思吧。”

    被点名的宋阁老不得不站起身来，神色却是复杂的很。

    刚才赫连晟说要娶亲的时候，宋阁老确实惊讶了一下，可当赫连晟说要迎娶的是宋瑶的时候，宋阁老差点站起来反对。

    只是宋阁老到底是沉稳之人，只片刻功夫就想了很多种可能，在震惊的同时也不忘观察女儿的神色，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皇上，老臣这些年着实是亏欠了小女，让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寻回掌上明珠，也不愿以父亲的身份压制她。婚姻大事关乎到小女一生的幸福，老臣恳请皇上允许小女自己做出抉择。”宋阁老朝皇帝的方向深搭一躬，表明自己的态度。

    赫连晟好看的眉眼也带了几分笑意，宋阁老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

    皇帝闻言，便看向女眷的方向，点名道：“宋玉瑶，瑞王刚才向朕请旨赐婚，有意求娶于你，你是如何想法？”

    皇帝赐婚是常事，询问当事人却是第一遭。

    宋瑶本就是被瞩目的焦点，此刻想要低调也是不可能，便落落大方的起身，站到殿中央跪拜皇帝。

    “臣女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九皇叔，才能回答皇上，还望皇上应允。”宋瑶恭敬开口道。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他就知道名头响亮的雅风娘子，定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皇帝龙心大悦道：“准。”

    宋瑶缓缓起身，与赫连晟对面而立，面上挂着浅笑，眼里却是带着恼意，还有几分狡黠之色。

    赫连晟很清楚，宋瑶怕是要刁难他一番了，但他乐得接受。

    “九皇叔英勇之名，臣女略有耳闻，能得九皇叔垂怜，臣女甚是感动。但婚姻嫁娶一事，不仅关乎到个人幸福，还关乎到家族。是以，臣女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九皇叔。”宋瑶福了福身，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

    “请问。”赫连晟颔首，配合着宋瑶。

    “敢问九皇叔为何要求娶于我？”宋瑶的质疑之声，也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三年前，本王于鸿园县救过一对落难母子，那时便一见倾心。”赫连晟坦诚道。

    “不知恩人是九皇叔，玉瑶失礼了。”宋瑶再度福身，语音柔和了几分，“多谢九皇叔救命之恩，玉瑶感激不尽。只是这一见钟情之说，请恕玉瑶不敢相信。”

    “在此之前，本王亦不相信。”赫连晟浅笑道：“是以，本王用了三年的时间来确定，这里除了那个落难的女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九皇叔既是一见钟情，缘何这三年间不曾出现过？”宋瑶又问。

    “本王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不曾察觉。”赫连晟儒雅一笑，“便是本王自己也觉得怪异，只要能靠近于你，本王便能安心。”

    宋瑶美目微嗔，这家伙还真是会做戏，假话说的比真话还真。

    “九皇叔既然一直在玉瑶身边，定是知晓玉瑶已有孩儿，如何能配得上九皇叔金尊玉贵的身份？莫非九皇叔想要救命之恩，让玉瑶以身相许，得天下之骂名？”宋瑶哆哆逼问。

    不少人替赫连晟不值，恨不能把宋瑶推开，表态她们愿意以身相许。

    赫连晟却是温柔浅笑道：“世人如何看待，与本王何干？本王心悦于你，想娶你为妻，此生绝不再有侧妃妾室之流，亦会将你的孩儿视为己出，如此可能表现本王之诚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宋瑶美眸微转，见赫连晟点头后又问：“即便日后成亲生子，亦能待我儿如亲生？”

    “本王在此立誓，若能迎娶宋玉瑶为妻，将一生一世一双人，视宋玉瑶之子如亲生，绝无半句虚言！如违此誓，天地不容。”赫连晟举起三根手指，起誓道。

    宋瑶心中动容，尽管早就知道赫连晟有着这样的心思，可他能当着众人的面宣誓，那意义又是不一样的。

    此刻宋瑶最想做的就是扑进赫连晟的怀抱，重重的点头说愿意嫁给他。

    什么浪漫求婚统统不重要，她只是想珍惜眼前这个真心爱着自己的男人。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软糯的童声想起，打断了温馨的场面，也带走了所有人的思绪。

    “我娘亲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九皇叔想要迎娶我娘亲，只是誓言还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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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震惊

﻿    宋元宝站起身来，胖乎乎的小身子比酒桌也高不了多少，此时收敛了笑意的他，自带一身贵气。

    小小的人儿，便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怯场，更懂得维护娘亲，让不少官员暗自点头，宋阁老更是高兴的差点拍手叫好。

    倒是那些名门闺秀，听宋元宝这么说，真想不管礼教的甩给他一句：黄毛小儿，你不吹会饿啊！

    唯有宋瑶很想捂脸，不等宋元宝说完后面的话，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赫连晟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搅事精，偏偏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收买他，更不能捉起来打屁股。

    “本王以瑞王府为聘，以性命为婚书，如何？”赫连晟负着双手，从容淡定的反问。

    宋元宝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这个时候他再加码，倒是显得过分了。

    只是瑞王府的资产有多少，宋元宝是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否划算。

    奈何大家装作不认识，赫连晟的私产又不好拿在明面上来讲，宋元宝只能吃瘪了。

    “九皇叔别欺负我是个小孩子，我可是替我娘亲选夫选了好几年的，最知道我娘亲想要找什么样的夫君。九皇叔想要迎娶我娘亲，还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才行，否则我这关便过不了。”宋元宝眼珠儿一转，便岔开了话题，坚决不肯点头答应。

    聘礼的事情还有待商榷，当然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谈的好。

    财不外露，宋元宝可是很懂得这个道理的。

    “好。”赫连晟宠溺的一笑，心里却是想着回头如何收拾宋元宝。

    捣乱的小屁孩，果然是最讨厌的，看到就手痒痒。

    “方才九皇叔说，若迎娶我娘亲便是正妻之位，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会待我们兄弟如亲生，这几点倒是符合我娘亲选亲的要求。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请九皇叔在第一时间回答我，不要有任何的犹疑，否则不论你任何回答，答案都不作数哦！”宋元宝摇晃着胖乎乎的小手指，认真的表情使得他看上去更加萌。

    “可以。”赫连晟点头，觉得手心更痒了。

    “你若迎娶我娘亲，财政大权归谁管？”宋元宝问道。

    “自是你娘亲。”赫连晟毫不犹豫的回答。

    “若有人要伤害我娘亲，你当如何？”宋元宝又问。

    “十倍百倍还之。”赫连晟说完，补充道：“不过这种情况，本王绝不会允许发生。”

    宋元宝轻哼了一声，又问道：“若你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又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冤枉我娘亲，又当如何？”

    “既然选定了她，自是无条件相信。”赫连晟回答的干脆利落。

    “若是你的亲人容不下我娘亲呢？”宋元宝再问。

    “不能除者，那便远避。”赫连晟的神态越发认真。

    “你和我娘亲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活一个……”

    “除非本王死，谁敢伤她！”赫连晟的神色冷了几分，不待宋元宝问完便抢答，这也是给在场所有人的警告。

    宋元宝小嘴张了张，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便一把将宋银宝拽了起来，握着小拳头道：“哥哥，该你发问了，加油！”

    宋银宝眼角直抽，这个弟弟太会坑哥了。

    只是事关娘亲的幸福，宋银宝便也没有收敛的意思，朝赫连晟拱手行礼之后，询问道：“我娘亲不开心了怎么办？”

    “哄她开心。”赫连晟自然而然的回答。

    “我娘亲耍小性子怎么办？”宋银宝再问。

    “随她高兴就好。”赫连晟丝毫不觉不妥。

    “我娘亲……”

    宋银宝一连问了十来个问题，赫连晟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以宋瑶为中心。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能想到的问题都问完了，实在是没有话可说。

    倒是宋志远这时站起身来，朝赫连晟行礼之后，开口问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题。

    “家妹失忆数载，若元宝的亲生父亲还在世，又前来寻找，九皇叔又当如何？”宋志远的问题太尖锐，却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便是宋瑶，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自己未免杞人忧天，便也作罢。

    可宋志远当着所有人的面来问，却让宋瑶感觉到他真正的关心自己，这是在逼赫连晟做下承诺，也是在警告那个可能会出现的人。

    当然，宋瑶也心疼赫连晟几秒钟，这样的问题让赫连晟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答，无疑是抹杀了他的面子和尊严。

    可宋瑶不得不承认，她也很期待赫连晟的回答。

    只见赫连晟眉头紧皱，缓缓转过身看向宋瑶，望着宋瑶的双眸，满含深情的道：“一个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配称之为男人。本王自认从未做过巧取豪夺之事，也给了那个男人三年的时间前来寻人，既然那个男人愿意做缩头乌龟，本王断然不会再给他机会来伤害本王心爱的女人！”

    赫连晟掷地有声的回答，不知让多少人震撼，更不知多少女子碎了芳心。

    即便知道宋瑶可能有个还在人世的丈夫，赫连晟还是坚持要迎娶她，她们还有机会吗？

    “若那个男人真的出现，只想夺回元宝呢？”宋志远又问。

    “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赫连晟冷声道：“本王的妻儿，其实阿猫阿狗之流可以觊觎的！”

    “请九皇叔回答学生最后一个问题。”宋志远却未因此而罢休，反倒是又问道：“倘若有一日家妹恢复记忆，有心与前夫再续前缘，九皇叔又当如何？”

    宋志远的声音很响亮，足以让大殿之上的人都听的清楚，却是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赫连晟的态度以及十分明确，非宋瑶不娶，可宋志远还这般的咄咄逼人，一再的挑战一个男人的底线，他是不怕死吗？

    男人们是这样的心思，女眷那边却是幸灾乐祸，盼着赫连晟能够恼怒，这求娶之事便会作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赫连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深情的凝视着宋瑶，便是无关之人都能感受到赫连晟身上所散发的浓烈爱意。

    “若当真如此，只能证明本王做的不够好，无法留住心爱的女人。”赫连晟轻轻的一笑，宣誓般的道：“但本王不会放弃，即便玉瑶真的决意离开，本王的心意亦不会改变，瑞王妃的位置只会属于宋玉瑶。”

    赫连晟的回答，让整个大殿都静寂无声。

    这样的深情，不该出现在帝王家，可偏偏赫连晟的情深款款让人无法不正视这是真的。

    年老的官员心中暗叹：果然还是瑞王最像先帝，连对待情感亦然。若能为君，定然不会比先帝逊色。不！是更胜先帝一筹，先帝的战绩可没有瑞王多。

    不管众人如何想，宋阁老等人对赫连晟的回答都是极为满意的。

    尤其是宋瑶，她的眼里只容得下赫连晟一人，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尽管赫连晟是被问话才说出这些，可宋瑶知道他无半句虚言，得伴侣如此，此生还有何求？

    垂拱殿内，净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无人打破这份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对立的两人，抛却身份而言，的确是天作之合。

    然而，皇帝的目光却是落在宋元宝身上。

    自从宋元宝开口之后，皇帝的目光便再无法移开。

    像，简直是太像了。

    赫连晟因为带着胎毒出生，故而在八岁之内都很少出现在众人视野，可不代表皇家人见不到。

    尤其是当年的太后是依附端悫贵太妃的，皇帝自也是经常能见到年幼的赫连晟，那个带着几分病气的小皇子，与宋元宝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赫连晟的容貌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十岁以后才开始长高个子，渐渐的风华无双。

    若不是皇帝一直派暗卫保护赫连晟，皇帝都要以为那个几年不见的兄弟是别人假冒的。

    陷入在自己思绪中的皇帝，除了震惊之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究竟是赫连晟隐瞒的太好，还是赫连晟没有发现宋元宝极有可能就是他的……

    皇帝的视线猛然落在赫连晟身上，见他与宋瑶深情对视，完全不像是赫连晟所说的那般三年不曾接触。

    再看宋阁老那边，一副老怀欣慰的样子，宋志远和宋元宝兄弟两个也是一脸的笑容，显然都是赞成这门婚事的。

    莫非宋阁老也早就知情，这么多年都在做戏？

    皇帝脑洞大开，猜测着各种可能，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正想着要如何处理眼前的事，皇后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

    并不知殿内发生了何事，满腹心事的皇后落座后，摆出端庄的姿态，笑问道：“九皇弟能过来参加本宫的宴会，当真是给本宫面子，快些落座吧。”

    皇后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可大殿之中还是鸦雀无声。

    比起皇后的没有眼色，大家更想知道皇帝会不会赐婚。

    “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不过是出去透透风，可是错过了什么？”皇后愣了一下后，终于发现不对劲来，转首看向皇帝询问道。

    “皇后姐姐的确是错过了，咱们的九皇叔可是向陛下请旨赐婚了呢。”贵妃得了赫连晟的好处，这个时候自是要将话题引过来，好卖赫连晟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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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不许离开本王视线

﻿    贵妃眼含笑意的话语，惹来皇帝不满的怒视，让贵妃不免心惊。

    莫非皇帝不同意这门婚事？

    任由贵妃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帝王心思，只能讪讪的闭嘴，不着痕迹的朝赫连晟的方向看过去，希望自己刚才的话没有白说。

    否则得罪了皇帝，又没能让赫连晟记得好，她可是吃大亏了。

    皇后早就知道内幕，自然不会吃惊。

    “九皇弟终于有了心悦的女子，倒是好事。”皇后浅笑一声，看向宋瑶询问道：“莫非九皇弟中意的便是宋娘子？”

    准备筹谋大事的皇后，自然不在意赫连晟想要娶谁，只巴望着暂时分散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行动之前把这瘟神送走。

    皇后倒是有心把赫连晟给一块灭了，却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实力。

    与其让赫连晟留在这，让皇帝多了一层保障，倒不如留着赫连晟，日后再找机会对付。

    “正是。”赫连晟很给面子的回了一句，看也不看皇帝一眼，凝视着宋瑶询问道：“本王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玉瑶可作出决断？”

    对上赫连晟那双促狭的眸子，宋瑶真想使劲儿的蹂躏他一番。

    可这里是皇宫，宋瑶是没有那个胆子，当着帝后和一干皇亲国戚及满朝文武的面，作出那等越礼的举动来。

    深吸一口气，宋瑶转身朝金銮殿的放下跪下，按照规矩叩首后，语气娇羞的道：“臣女但凭皇上做主。”

    宋瑶的回答是众人意料之内的，能得赫连晟这般的承诺，是个女人就会动心。

    尤其是宋瑶带着个拖油瓶，就算她是阁老之女，又有名气和财富，也很难寻到好人家。

    再者说，这世上有几个男儿是比得上如同谪仙般的九皇叔的？

    尽管是意料之内，可无数心系赫连晟的女子，此刻还是有了功名。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如同利刃，不停的从各个角度朝宋瑶射去。

    皇帝神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抹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来，大手一挥道：“难得九弟想要迎娶正妃，宋小姐既然已经应允，朕自是要成全你们这对璧人。”

    这里毕竟是宫宴，皇帝就算要下旨，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不过皇帝的话可是金口玉言，这门亲事想要有变动，除非是两个当事人都想接触婚事，再请皇上收回圣旨。

    “九弟，快坐到朕身边来。明日朕便下旨赐婚，瑞王府终于要有女主人了，这可是大喜事，届时朕定亲自去给你们主婚。”皇帝哈哈大笑一声，以显示龙心大悦，又对礼部吩咐下面的官员吩咐道：“钦天监立即择良辰吉日，礼部全力配合瑞王府下聘迎娶事宜。”

    皇帝心里呕血，赫连晟得了个重情的名声，带回去的拖油瓶却有可能是亲生儿子，若说这里头没有猫腻，皇帝绝对不信。

    赫连晟弯腰将宋瑶扶起，朝她眨眨眼，便退开半步的距离。

    解下随身的玉佩递到宋瑶手中，不问宋瑶是否同意，赫连晟便取下她的发簪拿在手中，这才牵着宋瑶的手，含笑朝龙椅方向走去。

    宋瑶挣扎未果，只能暗暗的掐了赫连晟的手心几下。

    这家伙今天是欠抽了，一次两次的都不问过她的意见，便替她做主了。

    尽管赫连晟什么都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明白，他刚才的举动是交换定情信物，等不及坐实与宋瑶的婚约了。

    逐星见两个主子都有了新位置，便快步来到宋瑶身边服侍着。

    尽管有男主子保护，可她身为丫头，还是要伺候在女主子身边，多一层保护总归是安全的。

    待赫连晟落座后，皇帝便端起酒杯，要与赫连晟喝个痛快，完全就是为兄弟成家而高兴的兄长，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郁闷。

    赫连晟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再加上皇帝那边兴致正浓，官员们也不敢上前恭贺，只能与宋阁老这边恭喜声不断。

    宋志远则是紧守着两个小外甥，怕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女眷那边，宋夫人气的快要咬碎一口白牙，奈何身份使然，也只能挤出一抹笑容来，接受其他夫人的恭贺之词。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之际，皇后隐隐有些着急，视线不时的看向宫殿门口。

    皇帝与皇后早已离心，自是没有注意到皇后隐晦的动作，但赫连晟与贵妃知晓今晚的宫变，是以都发现了皇后的异常，却都不动声色。

    “我想去方便一下。”宋瑶因为无聊，便一直在吃东西，茶水也没少喝，这会自是有些坐不住了。

    赫连晟对皇帝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态度，但宋瑶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外人面前总要做做样子。

    “让逐星陪着你。”赫连晟低语道：“速去速回。”

    不明白赫连晟的意思，宋瑶瞪了他一眼，在看到赫连晟凝重的眼神时，心里咯噔一下。

    尽管毫不知情，宋瑶还是明白一会要有大事发生。

    “我知道了。”宋瑶点头。

    逐星跟在宋瑶身后，在小宫女的引路下去了偏殿，一绕便是一盏茶的时间。

    宋瑶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皇后便让人跟了上去，眼里有着算计的光芒，但赫连晟又怎会让皇后的计谋得逞？

    当宋瑶回来之际，小宫女很识趣的将人引到了赫连晟身边的位置坐下。

    “陪我看出戏如何？”赫连晟捉起宋瑶的手，丝毫不在意那些投注过来的目光。

    宋瑶倒是想要抽回手，可赫连晟的力气不是她能抗衡的。

    再者众目睽睽之下，已经牵了手，抽不抽回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还会让人觉得她不给赫连晟的面子。

    “我有选择吗？”宋瑶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里却是透漏着不满。

    察觉到皇帝的目光看过来，宋瑶假装没发现，转首看向下方的歌舞。

    不得不说，坐在高位看风景，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赫连晟轻笑，把玩着宋瑶的手指，好似她纤细的指尖是稀世珍宝，需要他慢慢的观赏。

    “九弟对宋小姐倒是真的上心了，如此甚好，朕对父皇也能有交代了。”皇帝笑着举杯。

    “父皇最看重的是大周国的江山社稷，其次是母妃，本王不过屈居第三罢了。”赫连晟淡漠的开口。

    皇帝脸色一变，赫连晟这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

    明明他是先皇口谕传下的继承人，可在先皇心中竟然连前三位都排不上。

    宋瑶听了赫连晟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家伙还真不是个会好好聊天的主儿。

    不过赫连晟的温柔给了宋瑶，故而宋瑶还是十分满意的。

    “父皇对端悫贵太妃却是情深，想来九弟亦是如此。”皇帝扯起一抹假笑，好似没有听到赫连晟的言下之意一般。

    赫连晟握着宋瑶的手，放在唇瓣亲吻了一下，用行动来表明他的态度，这才举起杯隔空虚碰了一下，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今日的歌舞安排的很有趣，这些舞娘倒是有几分英姿，就是不知若真刀真枪的打起来，又有几分本事。”

    皇帝眯了眯眼睛，看着下面的舞蹈，心中有一丝异样感。

    倒是皇后脸色一僵，觑了皇帝一眼后，假笑道：“不过是些娇弱女子，九皇弟若是喜欢，便带到瑞王府去*，或许日后能有所作为也说不定。”

    皇后的视线落在逐星身上，显然是知道逐星会功夫，且是赫连晟安排在宋瑶身边的人。

    “皇嫂舍得？”赫连晟别有深意的看向皇后，在皇后要坐不住之际，赫连晟却低首继续把玩宋瑶的手指，仿若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说。

    皇后松了一口气，身子又端正了几分。

    宋瑶看似是在看歌舞表演，实际上余光一直在留意几人的神态，心中已然察觉到不妥之处。

    只不过有赫连晟在身边，宋瑶倒也不惧怕什么，这家伙的武功可是非常高的。

    “这次的歌舞，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过目的。臣妾听闻，这剑舞可是长兴侯府特意为皇后贺寿而准备的，也难怪能舞的这般威风。臣妾不曾习武，可瞧着倒像是真的一样，长兴侯府真是有心了。”贵妃笑意盈盈的开口，也打起了机锋。

    在听到赫连晟的话之后，皇帝的神色便冷了几分，此刻冷意更足。

    本来看那些舞娘的姿容不错，皇帝还想留下两个美人儿，这会却想把人直接赶走。

    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自是能察觉到皇帝的气场，背脊不由得又挺直了几分。

    端起酒杯，皇后微微垂眸，掩饰眼里的惊慌和狠意。

    再忍一忍，她便再也不需要留着这些让她糟心的人了。

    “妹妹说的不错，这曲歌舞，的确是长兴侯府特意为本宫准备的，本宫也甚是喜欢，准备一会好好打赏呢。”皇后饮了一杯酒，嘴角再次牵起笑痕来。

    当皇后把酒杯放下之际，歌舞刚好完毕。

    “不错，这支舞甚得本宫心意，看赏吧。”今日是皇后寿辰，她自是有权自行做主赏罚。

    慎嬷嬷领命，便招了领舞之人上前谢恩。

    只见两个身姿轻盈的舞女，缓步走上白玉台阶，妖娆的身段每走一步都引人瞩目。

    舞女穿着极少，身上环佩的铃铛随着她们的步伐而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悦耳。

    “奴婢谢皇后娘娘赏赐，恭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舞女在桌案前停下，福身行礼，恰好将最完美的一面展示于皇后面前。

    白皙的肌肤，令人垂涎的沟壑，随着女子的轻喘而轻颤，绝对是让男人想要压在身下的尤物。

    皇帝的视线自也是流连一番，却没有开口留人的意思，身子靠在龙椅之上，手里不知何时握起了酒杯。

    没有按照计划进行，皇后皱皱眉头，却是笑道：“倒是有几分姿色，各赏一块玉佩吧。回头留在宫里的司乐坊，免得浪费了你们的才华，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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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宫变

﻿    皇后轻轻一笑，便挥手让人下去，两名舞女垂眸跪谢。

    “你就请我看这出戏啊？”宋瑶自是明白皇后有意给皇帝送美人儿，可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见宋瑶靠向自己，赫连晟顺势将人拥入怀中，“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宋瑶心中一禀，刚要询问缘由，便听到一声娇喝，原本该谢恩离去的舞女，竟然以手为刃，赤手空拳的向皇帝攻击而去。

    “有刺客，保护皇上！”德海大惊失色，连声喊道：“御林军，快来护驾，护驾！”

    皇帝身后自是有御林军时刻当值，此刻已经与两名舞女打在一起。

    皇帝冷眼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杯始终不曾放下过，眼中尽是冷意。

    皇后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握，抿唇不语，脸上维持着国母的端庄之态，可眼中还是避免不了紧张之态。

    宋瑶下意识的想要去两个儿子那边，却被赫连晟紧紧拥入怀中。

    优雅的端起酒杯，赫连晟低声道：“好戏还在后头，瑶瑶还是留在本王身边更安全。”

    “元宝他们那边会有危险吗？”宋瑶担忧的问道。

    “不必担心，那边有暗卫在。”赫连晟低声道。

    宋瑶轻轻点头，朝宋元宝他们所在方向看过去，见逐风和逐浪正在护着宋元宝四人向后退去，这才安下心来。

    至于暗卫，自是还没有现身，但赫连晟不会说假话骗她。

    因着二十几个舞女都在朝皇帝这边冲杀而来，御林军只能奋力拼杀，免不了要伤及无辜。

    垂拱殿内，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武将们即便没有兵刃在手，此刻也加入了战局。

    至于文官，则是一个个喊着救驾，实际上却是向后面退去，以免刀剑无眼伤了自己。

    纵然有几个迂腐的文官想要上前护驾，也被家人拖拽着向安全地带跑去。

    一旦有人被刺客挟持，皇帝绝不会为了救他们而妥协，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各国使臣更不必说，在发现危机的第一时间便撤离，他们没有义务保护大周国皇帝。

    宋瑶窝在赫连晟怀中，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些官员躲的倒是快，谁说读书人迂腐的？”宋瑶低声问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赫连晟淡淡的回了一句，随手将酒杯掷了出去，将袭击过来的铃铛打落在地。

    “这些铃铛就是暗器？”宋瑶不由得咂舌。

    刚才宋瑶可是看到铃铛飞向自己的速度，若不是被赫连晟打落，定会镶嵌到她的身体里。

    “嗯。”赫连晟点头，摩擦着宋瑶的手镯道：“没有你这个效果好，也需要内力才能成为杀人利器。”

    “哦。”宋瑶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发现不妥之处，略带兴奋的问道：“长兴侯府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该不会是要夺位吧？”

    一 想到自己是宫变的见证人，宋瑶便觉得无比的刺激。

    看着宋瑶亮晶晶的眸子，赫连晟无奈的点头。

    正常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不该是惊慌失措吗？

    为何宋瑶竟然如此的兴奋？

    赫连晟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更加小心的留意周遭的情况，决不能让怀中的小女人受伤。

    站在二人身后的逐星嘴角直抽，默默吐槽女主子的与众不同，身为暗卫的她也很紧张的好不好？

    这是宫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的！

    宋瑶并不知二人的心思，满心都在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以前在电视剧和小说里可是看到不少宫变的情节。

    现在自己就在经历这刺激的事，此生也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若非推不开赫连晟的铁壁，宋瑶此时定会坐直了身子观看这一幕，最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以后带孙子的时候好吹嘘。

    宋瑶的脑回路太过奇葩，完全忘记宫变是皇室的禁忌，哪里是随意就能开口谈论的。

    只见那群舞女的功夫不弱，竟然赤手空拳的便杀了十几名御林军，渐渐朝皇帝这边逼近。

    太监总管德海一直在高呼护驾，声音却被尖叫声淹没。

    可即便外面听不到救驾的声音，也应该发现大殿里的异常，却没有御林军前来接应。

    “外面也出事了？”宋瑶发现问题，便看向赫连晟询问。

    “既然是宫变，自然要拿下整个皇宫，甚至是京城的兵权才行。”赫连晟浅笑回应，好似看客一般。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宋瑶下意识的询问，随即出口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

    赫连晟刚刚张口，闻言便又闭上，让宋瑶自娱自乐去。

    “是不是废太子回京了？”宋瑶看向稳坐的皇后，出声询问道。

    “瑶瑶真聪明。”揉着宋瑶的秀发，赫连晟的视线从帝后身上瞟过，嘴角的嘲讽之色毫不掩饰。

    “不许弄乱我的发型。”宋瑶抗议，这才顺着赫连晟的视线看了过去。

    待发现皇帝脸色铁青，皇后板着脸却难以遮掩那又兴奋又紧张的神态，觉得甚为有趣。

    而一干妃嫔，此刻早已花容失色的躲到銮驾后方，贵妃也不知何时站在皇帝身侧，放在小腹前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原因。

    将各人形态记在眼中，宋瑶的兴味越发浓烈。

    这场宫变，不知多少人会从中获益，又有多少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连晟，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咱们换个地方等结果吧。”宋瑶捂着口鼻道。

    血腥味倒没有太过浓烈，可有些人死的太过凄惨，肠子都流了满地，这个味道着实让人反胃。

    赫连晟点头，一手抱着宋瑶，身姿轻轻一跃便上了屋脊，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大有抱着宋瑶对酒当歌之态。

    逐星随后一步追上，却是拿着一点零嘴，还有一件披风。

    “你去小少爷那边候着吧。”赫连晟觉得逐星有些碍眼，便直接打发了。

    逐星看了宋瑶一眼，见她点头，便拱手后离开。

    待赫连晟给宋瑶系好了披风的带子，宋瑶这才哼道：“你个不守承诺的家伙，不是说好了三年之后再谈论亲事吗？为何说话不算话？”

    “有区别吗？”赫连晟笑问。

    “当然有！”宋瑶气鼓鼓的道：“三年之后，我定然是大周国的首富，到时候再谈婚论嫁，说不得有人会觉得九皇叔你是贪慕我的财富，才会想要娶我，那我多有面子。”

    宋瑶这话当然是气话。

    只是想自己嫁给赫连晟的底气更足一些，宋瑶才想拥有那么多的财富。

    当然，也要有足够的势力，否则瑞王妃可是不好当的。

    赫连晟哈哈一笑，心情甚是愉悦，飞快的亲吻一下宋瑶的小嘴，低语道：“你若想要这样的效果，我明日便让人散出消息去。就说九皇叔看中了雅风娘子赚银子的本事，所以先下手为强，用权势逼你下嫁，如何？”

    扬起粉拳，在赫连晟的胸口捶打一下，宋瑶郁闷的道：“你敢这么做，我还就不嫁了，大不了去海外躲着你。”

    “你舍得吗？”捉住宋瑶的手，赫连晟笑问。

    “呿！”宋瑶不承认自己舍不得，翻了个白眼后才岔开话题道：“瑞王府那边安全吗？那些人会不会打你母妃的主意？”

    闻言，赫连晟嗤笑道：“皇帝尚且不敢这般做，何况是一个废太子。他动用所有的底牌，最多能拿下京城，还是一场硬仗。”

    “不帮帮皇帝吗？”依偎在赫连晟怀中，宋瑶好奇的询问。

    居高临下的位置，自是能看到附近的打斗，也隐隐能听到来自子面八方的打斗声。

    宋瑶知道，宫变就是一场血的洗礼，这点影视剧上倒是没有说假。

    不过在这个冷兵器年代，只要有战争就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是避免不了的。

    “皇帝有意接废太子回京，本王自是要让他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货色。更何况，父子之间的矛盾，我这个外人插手并不适合。”赫连晟冷声道。

    皇帝防着赫连晟，最怕的就是赫连晟染指兵权。

    莫说是皇宫的御林军，便是京畿重地的兵权，自皇帝登基以来，赫连晟也不曾碰触过。

    且赫连晟打了那么多场仗，每次战事结束后，皇帝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回兵权。

    赫连晟无心争夺皇位，便也不曾计较，乐得逍遥。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皇帝永远不会知道先帝给赫连晟留下了多少底牌，也不会明白军中将士臣服的不仅仅是一块冰冷冷的虎符。

    但赫连晟不打算和宋瑶说这些，她喜欢赚银子，赫连晟便会给她一个安全的环境去做生意，没得让她参与到这些腌臜之事中。

    宋瑶也猜得出，皇帝和废太子都有参与过刺杀赫连晟的事，因此也乐得看他们父子窝里斗。

    “连晟，这场宫变得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宋瑶询问道。

    “瑶瑶看够了？”赫连晟询问道。

    “皇家的戏不好看啊！再说这个时辰，也该睡美容觉了，明儿两个小家伙还要去念书呢。”宋瑶撇嘴道。

    知晓宋瑶是不希望杀戮太过，毕竟有些人是很无辜的。

    莫说那些宫女太监，便是很多将士也因为被贴了标签，必须得服从上峰的命令，不得不以性命相搏。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送瑶瑶回去休息。”在宋瑶发间亲吻一下，赫连晟低声道：“等这件事过了，我会正式去阁老府提亲，届时再等你来罚我。”

    “这可是你说的。”宋瑶愉悦的笑道。

    “嗯，绝对算数。”赫连晟温柔一笑，吹了声口哨，那是给暗卫的讯号。

    宋瑶要回府，宋元宝等人自然不该留在宫中。

    至于皇帝过后会不会不高兴，赫连晟表示有不满只管冲着他来，只要皇帝敢发火就成。

    宋瑶是真的不想留下来继续看戏了，便窝在赫连晟怀中，让他身上的竹香味道驱散那浓重的血腥味。

    “让宋夫人留在宫里吧。”宋瑶坏笑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阁老府的人都回去了，未免太不尊重皇帝。”

    知道这是宋瑶的恶趣味，赫连晟自是应允。

    若非宋瑶想亲自弄死宋夫人，赫连晟定会让人趁乱把宋夫人给灭了，正好趁着这位名义上的继母热孝中，百天之内就能将宋瑶给娶回家去，那才真的合了赫连晟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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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弥补

﻿    宋阁老乃是忠臣，但他忠于的是江山社稷，而非某位在位的帝王，这也是宋阁老一派清流，甚至会因为皇帝政策不对而敢于觐言，却还能活到今日的原因。

    不过宋阁老虽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却也不会在宫变的时候能独善其身之人。

    故而暗卫为了把宋阁老弄回府，直接把人给打晕了。

    “你自己小心些，我怕皇帝会借势想除掉你。”宋瑶知道赫连晟要离开，也没有挽留。

    阁老府有宋瑶自己的人手，也有赫连晟留下来的人，自然不怕废太子的人马。

    但赫连晟要入宫，在那样混乱的局面，保不齐会受伤。

    “你放心，我还没有迎娶你，怎么舍得把命交待在那些人手上。”赫连晟自信满满的道。

    “少来，忘记谁动不动就中毒，把自己变成了个毒人。”宋瑶毫不留情面的揭穿赫连晟的过往，拍拍他的胸口道：“你可别忘了，皇帝还没有下旨赐婚呢！就算是赐婚了，你要是敢嗝屁了，姐立马就找下一家，绝不会苦苦的怀念你。”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将宋瑶拥入怀中，赫连晟霸道的宣布道：“这辈子，你只能是我赫连晟的女人，生生世世也别想逃离我布下的情网！”

    “臭屁！”宋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担忧之色却不减。

    “早些休息，我尽快赶回来看你。”赫连晟俯首，在宋瑶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实在是院子里的人太多了，赫连晟想要别的举动也不行。

    “快去快回。”宋瑶点头。

    别人顾忌那些所谓的名声，宋瑶却是不在意，她只要赫连晟平安无事就好。

    赫连晟纵身离去，很快融入月色之中。

    宋瑶仰头望着赫连晟消失的方向，眼中有着几许沉寂之色，许久才轻声的叹息着。

    终究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想要低调也是不可能了。

    “妹妹还是先去安歇吧。”宋志远轻咳了一声，将两个小外甥推给宋瑶，扶着还在昏迷中的宋阁老，有些无奈道：“明日父亲醒来，定是要发火的，到时候还望妹妹早些出现，兄长我灭火的功夫不到家啊！”

    “大哥今晚便和父亲睡在一处吧。”宋瑶点头后作出了安排。

    虽然府中暗卫多，可欣尽可能的聚在一起，这样真的发生意外，也方便保护。

    眼前的几人都是宋瑶所在意的，她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丝毫伤害。

    “听妹妹安排。”宋志远没有异议的道。

    “走，今晚你们两个和娘亲一起睡。”宋瑶一手牵起一个儿子，也不管他们是否愿意，这几日都会是这样的安排。

    好在宋瑶的房间够大，床铺睡上三五个人也不会拥挤，否则就只能让两个小家伙睡在床上，宋瑶去睡软塌了。

    虽说软塌也是千金难求的好货，但宋瑶还是不习惯在软榻上安寝。

    阁老府这一晚，暗卫们自是要提高警惕，以防有敌袭。

    其实不仅仅是阁老府，便是其他的府邸，今夜也是紧关大门，府中的侍卫和家丁不停的在巡逻，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只是不同于阁老府里高手如云，许多人家的主子们今晚也无法安枕了。

    宋瑶不知道是，比起皇宫里的血腥场面，京城里也乱的不行。

    百姓们不敢出门，甚至不敢让家里的孩子哭出声来，就怕招来杀身之祸。

    但依旧抵挡不了那些想要发灾难财的人混蛋，趁着混乱打家劫舍，抢银子的同时也伤了不少无辜的性命。

    不过在黎明来临之前，这次的逼宫事件便以废太子失败而告终。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冷眼看着自己一心扶持的儿子颓废的跪在地上，还有自愿抗下一切罪名而以死谢罪的皇后，眼中的冷意却没有减少半分。

    今日若非赫连晟在最后关头出手，死的人便是他这个皇帝，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逼退位，从此软禁在皇宫内苑。

    但皇帝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活着，那些逼宫之人可是下了死手的。

    在皇帝的人节节败退之际，若非贵妃挺身而出为皇帝挡下致命的一刀，他俨然去陪伴先皇，哪里还能有机会看到曙光。

    “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五皇子在关雎宫陪着呢！大臣们暂时安置在偏殿里，命妇们已经先行送出宫去。”在宫变结束后，德海第一时间安排这些事宜，此刻正一一汇报。

    “大长公主呢？”皇帝询问道。

    大长公主在宫变的时候，也被砍伤了，且伤势不轻，被抬下去救治的时候还是昏迷的。

    “大长公主的情况不大好，御医还在救治中。”德海回道。

    大长公主的存在，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德海一直很清楚。

    只是有先帝的旨意，皇帝一直对大长公主很是放纵，只要大长公主没有篡位和叛国之心，皇帝便不会动她。

    “尽力救治。”皇帝略作沉思后，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尽管大长公主这次死了，皇帝以后能少很多烦心事。

    可大长公主若是死在这场宫变中，少不得有人会质疑皇帝背后下手，这也是皇帝的无奈之处。

    且北丘国求娶愔雅郡主联姻，大长公主若是这个时候死了，这联姻就得作废。

    皇帝纵然狠辣，也不想送自己的女儿去联姻，尤其是对象是凶残的大皇子，那无疑是送自己女儿去死。

    德海确定皇帝的心思之后，犹豫了一下，并未禀报愔雅郡主的事。

    垂拱殿此刻到处都是尸体，御林军已经严密守在各处，宫人们则在处理尸体，却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收拾干净残局。

    皇帝只冷眼看着废太子，却是一句话不说，让人猜不透帝王心思。

    跪坐在皇后的尸体旁，废太子眼中有着死寂之色，显然明白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

    “到了此刻，你还没话和朕说吗？”皇帝冷飕飕的眼神射向废太子。

    若眼神能够化作利刃，废太子一定会被凌迟。

    或许是察觉到皇帝的杀气，废太子身子一哆嗦，好像还魂似的，眼中有了几分神色，不再那般的空洞。

    满殿的血腥味，活着的人都不是拥护自己的，废太子再傻也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父皇曾经教导儿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坐上龙椅，就要做好孤家寡人的准备，没什么比江山更重要。”

    废太子看着皇帝，第一次没有了敬畏，可眼中的焦距却没有投注在皇帝身上。

    “自从儿臣被罢黜了储君之位，儿臣便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将来不论是谁登基为帝，都不会给儿臣活路。父皇既然有心留儿臣一条活路，为何不能再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登上那至高之位呢？儿臣想要活着，就只有登基为皇，这些都是父皇交给儿臣的帝王之术啊！”

    “成者王侯败者寇，儿臣今日败了，也不过是提前交代了这条命，总好过每日都心惊胆战的活着，活的比贱奴还如的好！一旦儿臣成功了，那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儿臣，儿臣成为这天下的主宰，也不枉费父皇多年的教导，难道父皇不为儿臣开心吗？”

    说着，废太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很是放肆。

    这辈子，废太子有过风光，却没人知道他为了守住太子之位，活的多么小心翼翼，就怕有不好的举动会惹得皇帝不悦，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可他一心想要取悦皇帝，不惜动手去暗杀赫连晟，最后落得如今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父皇，您有这么多儿子，可唯一敢对九皇叔下手的人，只有儿臣！儿臣对父皇的忠心天地可鉴，可当年的那件事，父皇却不相信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今日的举动，都是被父皇您逼的！”

    废太子大吼道：“父皇不是每天都想除掉九皇叔，怕他会抢夺了您的皇位吗？可您就等着看吧，您的那些个儿子，迟早都会去巴结九皇叔，为了能够继承皇位，他们绝不会和父皇一条心，没人敢对九皇叔下手的！父皇，这就是您不信任儿臣的报应！”

    废太子大喊了一痛之后，拔出皇后插在胸口的匕首，用力的刺向自己的心脏。

    唯有一死，才能够留下全尸，废太子这辈子最勇敢的两次决定，便是逼宫和自裁了。

    可他不甘心，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以至于死不瞑目。

    皇帝看着废太子自尽身亡，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悲伤。

    从废太子逼宫的时候起，他们的父子情份便已经断了。

    “把他们母子拉出宫去，找口棺材葬了吧。”皇帝的声音有几分苍凉。

    到底是结发之妻和嫡长子，皇帝纵然有杀他们的心思，却不想看到他们暴尸荒野。

    不过废太子临死前的一番话，却被皇帝听在心里，眼中的狠色也更浓。

    德海应了一声，忙安排人去处理皇后和废太子的尸体，眼角余光却是扫向殿内打扫的宫人。

    听了废太子的那些话，这些人也留不得了。

    罢了，宫里每天都有人以各种理由消失，又是在这种非常时刻，再多死几个也没什么。

    皇帝负着双手慢悠悠的朝外走去，知道德海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便也没再吩咐。

    不过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皇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赫连珏的家眷，也一并上路，留着也是受人欺凌，不若早些投生。”

    皇帝绝情的话，注定废太子满门都没了活路。

    德海心惊，却不敢有任何疑议，却也明白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当消息传到赫连晟耳中时，赫连晟正在皇后的私库里翻找宝贝。

    这场宫变能够这么快结束，赫连晟可是出人出力了，自也少不了有损失，当然要弥补一番。

    “给几个皇子传个消息，让他们知道赫连珏最后所说的那些话，还有老皇帝的决定。”赫连晟嗤笑一声，对竹心吩咐道：“让人动作快点，长兴侯府那边也利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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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被亲生儿子卖了

﻿    竹心嘴角一抽，自家主子现在做这事已经熟练的很，这贪财的性子不比女主子逊色。

    想到昨晚宫里头杀戮不断，他们的人却混迹在城中，不知道劫了多少官员家的铺子，竹心的心情顿时美好起来。

    昨晚那些财富才是大头，皇后宫里头的东西再多，可真正的好东西却是不能动的。

    长兴侯府那边为了给太子招兵买马，估计也剩不下多少银子了。

    “主子，昨晚的那些东西，可要送出京城去？”竹心询问了一句，也好安排下面的人做事。

    “瑞王府就要有女主子了，把金银直接装箱，贵重之物又没有记号的，也一并准备到聘礼当中。”赫连晟说完，便纵身离去。

    答应宋瑶忙完这边的事就去看她，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次竹心可是乐的直搓手，终于要迎娶女主子了，这可是比什么都让人高兴的事。

    “大家都麻利点，不能要的都扔一边去，好东西赶紧打包，耽误了主子下聘，一个个的都给我回炉重练去。”竹心吩咐了一声，便也离开皇宫。

    长兴侯府那边虽然银子不会太多，可到底是传了几代的侯府，又是皇后的母家，好东西定是不少的，他得赶紧去搜罗一番，免得便宜了那些去查抄的官员。

    不对，就是充盈到国库，那也是便宜了皇帝。

    赫连晟赶到阁老府的时候，宋瑶还在睡觉。

    不要怪宋瑶心大，昨晚到处都是打仗的声音，阁老府虽然没出事，可大门也险些被撞开，宋瑶自然是能听到声音的。

    一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宋瑶这才真正的好眠，自是没睡饱。

    有暗卫在，赫连晟想找到宋瑶的房间并不难，见宋瑶睡的香沉，便也没有叫醒她，而是褪去了外袍，将宋瑶拥入怀中，很快也进入梦乡。

    至于床里侧的两个小家伙，赫连晟表示他没看到。

    日上三竿，宋瑶才被门外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温暖的怀抱中，那熟悉的味道不用看清楚容貌，宋瑶也知道是谁。

    忽然想到房间里还有两个儿子，宋瑶猛地回身，却见两个小家伙都坐在床上，正盯着她和赫连晟在看。

    “那个，他应该是走错房间了。”宋瑶心虚的解释。

    “娘亲的反应好奇怪哦。”宋元宝托着下巴道。

    “哪里奇怪了？”宋瑶下意识的反问。

    “我听戏文里说的，女子要是遇到娘亲这种情况，一定会大声尖叫，然后狠狠的打那个占了你便宜的男人，大叫非礼啦！再骂男人禽兽不如等等。”宋元宝很是认真的道。

    宋银宝在一旁听的想捂脸，自家弟弟还是太单纯，这点都看不透。

    娘亲分明就是心虚，想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否则也不会是第一时间想找借口来敷衍他们。

    不过想到发现赫连晟也在床上，还搂着宋瑶睡觉的时候，宋元宝那凶巴巴的眼神，还制止他要悄悄离开的举动，宋银宝不由得狐疑的看了宋元宝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打算揭穿。

    “那个……你也说是戏文了，那都是杜撰出来的事，当不得真的。”宋瑶尴尬的说了一句，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拍了拍赫连晟，想把人给叫醒。

    这种时候，不是该由赫连晟来解释一番吗？

    貌似自己是被占便宜的那个，很无辜的好伐？

    其实在两个小家伙起身的时候，赫连晟便已经醒了，但两个孩子静坐在那里，他便懒得起身。

    怀里抱着喜欢的女人，赫连晟才舍不得松手。

    “原来是这样。”宋元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当做没看到宋瑶的小动作，侧首看着宋银宝，认真的道：“哥哥，一会咱们去问问外公和舅舅吧。他们两个都是大人，一定懂的多，比那些说书先生靠谱。”

    “嗯。”宋银宝配合的点头，这会有些明白宋元宝的打算了。

    “不行！”宋瑶立即出声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在赫连晟的腰间掐了一把，让他赶紧醒过来帮忙。

    赫连晟装睡不成，便询问道：“说吧，你要多少封口费？”

    对于宋元宝的脾性，赫连晟可是了解的很。

    只要银子给的足够多，这小子就是没有底线的。

    “十万两，不二价。”宋元宝笑嘻嘻的伸出一个小拳头来，在赫连晟要点头之际，又补充道：“美人儿叔叔也知道我和哥哥在建自己的势力，可是缺银子的很，又不好意思问娘亲要银子用。所以，美人儿叔叔每个月给我们兄弟俩各十万两银子，不多吧？”

    说完，宋元宝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副天真的模样。

    宋银宝有些凌乱，怎么也没想到宋元宝竟然狮子大开口。

    一人十万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还要每个月都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成交。”赫连晟没有讨价，却拉宋瑶入怀，看着宋元宝笑道：“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不准再和你们娘亲睡一张床，你可同意？”

    “没问题。”宋元宝拍拍胸口，保证完毕后，便拉着宋银宝下了床，大大的眼睛盯着赫连晟，纯真的道：“美人儿叔叔快点起来写个文书给我吧，要不然我也不好意问美人儿叔叔要银子不是？”

    宋瑶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被亲生儿子给卖了，这感觉太特么的……

    想不到贴切的形容词，宋瑶哀怨的躺回被子里，不想再说话了，她的忧桑无人能体会。

    赫连晟倒是配合，起身去写了一份保证书给宋元宝，将宋元宝的要求写的很清楚。

    既然答应给银子，赫连晟便没想赖账。

    不过赫连晟会这么痛快起身，也是因为宋志远那敲门声，宋瑶便是想赖床也是不可能的。

    果然，赫连晟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内间的小书房后，宋瑶便起身穿戴好，去给宋志远开门。

    “妹妹快去看看吧，父亲已经穿好了朝服，要进宫去。”宋志远很是担忧的道。

    外面的情况还不清楚，这会宋阁老若是走出府门，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宋瑶往内间看了一眼，并看不到赫连晟，却也明白赫连晟会过来，那宫变的事也落幕了。

    “给父亲带点点心，让他在路上垫垫肚子。我会让暗卫护送父亲进宫的，兄长不必担忧。”宋瑶打着呵欠道。

    宋志远自是看到宋瑶刚才的小动作，奈何他没有透视眼，并不知赫连晟在里面，却也猜到一二。

    “好，为兄知道了。妹妹若是困倦，便再休息一会。京城这几日乱的很，估计私塾那边也会暂时停课，就由我来教两个小外甥功课吧。”宋志远道。

    “也好。”宋瑶点头。

    虽然两个儿子有先生，可课业却没有排满，有人替她哄儿子，宋瑶自是高兴的。

    经过赫连晟昨日那高调的求婚，宋瑶相信这几日她也会很忙的。

    未来的瑞王妃，这个头衔貌似会让很多人坐不住的。

    宋阁老走了之后，宋志远又来了一趟玉琼苑，与宋瑶母子一起吃了早饭，顺便说了宋夫人回府的事。

    “那个女人吓得不轻，估计要病一段时间了。”宋志远撇嘴道。

    宋夫人这一病，估计下手的动作就会晚一些。

    如此一来，他们就要和仇人在一个屋檐下多生活一段时间，想想就郁闷。

    “病了好，这心病可是能成魔的。”宋瑶勾唇冷笑。

    昨晚皇宫里出了那样的大事，宋夫人必然吓到不行。

    可阁老府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哪里，必然会沦落为贵妇圈里的笑柄，想要不郁结于心都不行。

    而宋夫人又是个心眼小的，如此一来只会更加愤恨，说不定就会做出让她自己追悔莫及之事。

    “妹妹的意思是……”宋志远到底是大家族长大的公子，宋瑶一说便明白她的意思，顿时有了笑意，“如此，咱们这些做子女的倒是该去给宋夫人请安，问候一番才行。”

    “今日便算了，就算咱们去了，也是吃闭门羹。到不若明日请了大夫一道过去，她那么注重名声，就算硬撑着也得陪咱们聊聊天。”宋瑶嗤笑道。

    “也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宋志远点头，想了想询问道：“九皇叔那边，可派人给你送信过来？既然九皇叔请旨赐婚，你们的婚期也不会拖的太久。”

    “我可不想那么早嫁人。”宋瑶有些苦恼的道。

    若赫连晟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还好，可他是瑞王啊！

    且不说王府的规矩多，还有端悫贵太妃那个母妃在府上，宋瑶怕自己嫁过去以后没好日子过。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生意版图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宋瑶可不想就这么窝在后宅之中，整日赏花扑蝶的，那样的日子想想就难熬。

    “怕是由不得你了。”宋志远明白宋瑶为何苦楚，却也只能劝慰道：“九皇叔既然了解你的性子，便不会为难与你的。只要九皇叔支持，不管你嫁或不嫁，都没多大区别的。”

    “说的轻巧。”宋瑶叹息一声。

    身份不同，很多事情就变的身不由己了。

    若一开始就知道赫连晟的身份，或许她会管住自己的心，不去沦陷。

    可现在情根深种，说再多也都是枉然。

    宋志远心中也明了，一时间倒是说不出劝慰的话来了。

    宋银宝兄弟两个都没有插话，毕竟这事轮不到他们来做主，吃过早饭后便先去夫子那里报道，以免单独了学业。

    珍园。

    宋夫人脸色苍白的骇人，自从宫变开始后，她便处于惊恐的状态下。

    可宋夫人到底是心里有宋阁老的，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也在寻找宋阁老，生怕他陷入险境。

    一直到宫变结束，宋夫人得知赫连晟将宋阁老等人都送出了皇宫，却只留下她一个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上的，宋夫人的脑子混浆浆的，疲惫不已却睡不着。

    “夫人喝了安神汤，歇息一会吧。”洪嬷嬷心疼又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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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中馈

﻿    洪嬷嬷是陪着宋夫人进宫了的，自然也是知道宋夫人为何会这般的失魂落魄。

    可除了心疼和陪伴之外，洪嬷嬷却宽慰不了什么。

    “嬷嬷，我真的好恨！”

    宋夫人开口，眼神也有了些许焦距。

    “我恨自己当初瞎了眼，为何会对那个没有心肝的男人动了心！也恨宋鸿贤，他的心里只装的下那个死去的女人，为何要娶我进门，这么多年却把我当成摆设！”

    “我恨那个女人，死了也不让人安生，还要来害我孤苦一生！我更恨宋玉瑶，她为什么要命大的活下来！她就是个克星，若她死了，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都是因为她，才会把我变成今日的境地！”

    “嬷嬷，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那个小贱种不得好死，我要让阁老府为我陪葬！”

    宋夫人一脸的狠厉，配着苍白的 容颜，狰狞的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洪嬷嬷心下一惊，忙扶着宋夫人的肩膀道：“夫人千万不要这么想！老奴会替夫人报仇的，可夫人不能枉顾了性命，为了那些人不值当。”

    “嬷嬷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宋夫人阴冷的眼神盯着洪嬷嬷，阴森森的开口道：“云州那边迟早会发现那件事和我有关，到时候就是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好过的，那林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一旦阁老府不在了，又有谁会出面护我？”

    洪嬷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洪嬷嬷也知道若事情闹大了，宋夫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唯有阁老府还存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林家轻易不敢对宋夫人下手。

    可宋夫人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那就真的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嬷嬷，这么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最清楚不过了。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就让一切都了结了吧。”宋夫人疲惫的闭上眼睛，便不再言语。

    洪嬷嬷知道宋夫人是真的做好了要玉石俱焚的打算，而她也是劝不动的。

    替宋夫人掖好了被子，洪嬷嬷红着眼眶道：“也好，老奴这就安排去。到了那边，老奴还能照顾着小姐，总好过留小姐一个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遇到事也每个真心帮衬的人。”

    说完，洪嬷嬷就转身离去，没有看到宋夫人眼角流下的眼泪。

    活了大半辈子，真心待她好的人，除了这奶嬷嬷真的没有旁人了，可她却要拉着奶嬷嬷一起去死……

    或许，奶嬷嬷也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因为她而一直被羁绊着。

    翌日，宋志远便让管家请了大夫上门为宋夫人看诊。

    若非阁老府的面子够大，想要请大夫也不容易，没见着一大早就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请人吗？

    不过管家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主儿，因宋志远交代的早，故而便让人一大清早的就去门口等着了。

    “妹妹怎地也不多穿件衣裳？这个月份，早晚还是寒凉的很。”见宋瑶没有披斗篷，宋志远皱眉道。

    “这个时辰了，哪里就那么寒凉，兄长莫不是以为我是温室里的花朵，禁不住这点寒气？”宋瑶轻笑。

    因着原主没能坐好月子，所以留下了畏寒的毛病，所以宋瑶一直都是怕过冬天的。

    京城位处于大周国中间的地带，算不上四季分明，可冬季里也是要下雪的，故而春天也带着些寒气。

    不过宋瑶这几年一直在调理身体，情况倒是好转了不少。

    “为兄倒是希望你是温室里的花朵，这样就能一辈子留在家中了。”宋志远语气复杂的道。

    “兄长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人笑话。”宋瑶浅笑，快走了两步，与宋志远拉开半步的距离，朝珍园走去，“快些过去吧，让大夫看看，咱们也好放心。”

    即便在外人面前，宋瑶也不想唤宋夫人一声母亲，那样狠毒的女人不配！

    “好，你也注意脚下。”见宋瑶的步子迈的有些大，宋志远好意提醒道。

    正如宋瑶所料想的那般，宋夫人纵然不想见到他们，却还要顾及着名声，让两人和大夫一起去了。

    宋夫人有心要与阁老府同归于尽，可她不想自己身前身后落下难听的名声，那样她汲汲经营了几十年的形象，就更像是个笑话了。

    重要的是，一旦彻底的撕破脸皮，有些事做起来也不方便，宋夫人自是不能接受这一的结果。

    自丛宫变之后，京城里请大夫上门看诊的都是一些贵夫人，或是名门千金。

    除了少数人有外伤，大多都是受惊过度所致，京城里的大夫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开什么方子了。

    “夫人受惊所致，老夫开几贴药，夫人若能安心静养，不日便可痊愈。”昨日不知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大夫说完便收起药箱，写了张药方。

    因着大夫是男子，故而宋夫人的床幔是放下来的，所以宋志远倒也不必避嫌，与宋瑶一起坐在内寝。

    兄妹俩对视一眼，宋志远开口道：“既然母亲身体不适，近日还是不要操劳的好，府中事物便交给妹妹来打理吧。”

    “这不妥吧？”宋瑶语气很是犹豫。

    “不行！”宋夫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有些焦急。

    宋志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语气温和的道：“母亲的身体最重要，如今府上也只有妹妹能够代劳，暂时打理府中中馈。待父亲归家后，我自会去与父亲说明，想来父亲体念母亲身体抱恙，也只能如是安排了。”

    宋夫人气的差点起来骂人，让她把掌家之权交给宋瑶，那还如何实行她的计划？

    可宋志远的话，说的又是合情合理，她这个时候不领情，反倒是会让人觉得她这个继母怕继女夺权。

    且宋志远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只是告知宋夫人这个决定罢了。

    “若是嫂嫂在就好了，嫂嫂是阁老府的少夫人，迟早要接管中馈的，让她来暂管中馈，倒是最适宜的。”宋瑶一脸为难的道。

    既然回到阁老府，宋瑶自是做了一番功课，也知道宋李氏为何会回娘家养病。

    不得不说，那宋李氏的为人，当真是让宋瑶无语的很，完全不像是官家小姐出身不说，还不长脑子。

    “妹妹切莫这般说，你是父亲的嫡长女，亦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便是阁老府的一应都交付与你，那也是情理之中，父亲也能够放心。更何况只是让妹妹暂时接管中馈，以妹妹的身家，阁老府的这些东西，怕是妹妹也不会在意的。”

    宋志远轻笑道：

    “说起来，就算妹妹没有那些生意，阁老府中最富有的仍旧是妹妹，这京城中谁人不知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可都是为妹妹准备的，便是云家女出嫁，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嫁妆。单说妹妹的那个院子，里面的东西便是京城里十家铺面的价值也换不来的。”

    “兄长说笑了，那也是母亲疼我，才会为我做那么多。只可惜，母亲她……”宋瑶叹息一声，露出浅笑道：“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想来母亲也不希望我为她而难过。就按照兄长的意思来吧，作为女儿，我总要为这个家承担一些责任的。”

    宋瑶连着说了好几个母亲，却是指原主的亲生母亲，明摆着在提醒宋夫人不过是个继室。

    纵然继室也是正妻，可比不得嫡妻的地位，便是宋玉瑶这个嫡小姐，身份也要比她高。

    大周国虽允许三妻四妾，可嫡庶分明，继室所出的子女虽然也是嫡系，却远远比不上嫡妻所出的子女高贵，倒是尴尬的存在。

    不过宋夫人没有一儿半女，自然也就不用面对这样的尴尬。

    “母亲疼宠你，父亲也是一样的。不过父亲在朝为官，自是不及母亲那般的奇女子，能够把世上最好的珍宝都留给你。”宋志远说着也叹息了一声，视线却是朝床榻那边望去。

    宋夫人最恨的人便是已故的宋夫人，所以兄妹俩才一直绕着这个话题聊天。

    气死人不用偿命，他们又何必客气？

    “我知道，父亲自是疼我的。”宋瑶浅笑，见大夫已经写好了药方子，便对一直默不作声的洪嬷嬷道：“洪嬷嬷是珍园的管事嬷嬷，这抓药煎药的事，要有劳洪嬷嬷亲力亲为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去通禀本小姐，或是找管家也是一样的。至于库房的钥匙和账本，待父亲做主之后再送到玉琼苑便是。”

    “不打扰母亲休息了，我们兄妹先行告退。”宋志远礼貌的行礼之后，便朝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辛苦了，管家会派车送大夫回去，我母亲的身体有劳大夫费心了，过几日再请您过府诊脉。”

    “这是老夫应该做的，大公子客气了。”大夫忙道。

    作为医术高超的大夫，自然是经常出入大户人家，大夫哪里看不出来这几人的不寻常。

    可能在京城混这么多年，自是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是说不得的，否则早就没命了。

    “红袖，赏。”宋瑶笑道。

    大夫的嘴巴严是好事，可有时候就是需要他们有意无意的透漏些什么事出去，否则自己不是白白的浪费口水？

    红袖快走几步，拿了一个荷包递给大夫，并低语了几句，便见那大夫连连点头。

    兄妹俩对视一眼，无声一笑。

    既然是要做戏，他们请大夫之前，自也是花了点功夫的，可不是什么大夫都能给宋夫人看病的。

    这边兄妹二人刚刚踏出珍园，宋夫人便气的砸烂了一室的瓷器，若非有洪嬷嬷拦着，怕是连院子里的那些盆栽也不放过。

    “欺人太甚！”宋夫人脸色依旧惨白，过了一日也没能好好休息的她，眼下有明显的淤青，“洪嬷嬷，他们这是要先下手为强了，那个小贱蹄子定是知晓了什么。那个贱种也不是好的，他分明是站在了那个贱人那边，我饶不了他！”

    洪嬷嬷自是一番小声安抚，门外的彩霞听不到洪嬷嬷的话，却把宋夫人的话听了个真切，不免暗暗担忧宋志远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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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偏心

﻿    正如宋志远所说，宋阁老对宋瑶掌管中馈之事十分赞同，甚至亲自和管家说了一番话，让他配合宋瑶管理府中庶务。

    至于宋夫人那边，则是管家去传了宋阁老的话，让宋夫人安心养病，中馈之事便交给宋瑶全权打理。

    宋阁老会这般做，一方面是因为宋瑶接过庶务的权力，府中的下人再也不敢无视或敷衍宋瑶。

    另一个方面，则是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宋玉瑶这次归来，阁老府依旧视她如掌上明珠。

    当然，宋阁老最主要的目的，则是因为赫连晟的求亲。

    “志远，为父不想偏心，可你母亲过世早，只留下玉瑶这么一个女儿。且按照规矩，女子的嫁妆本就是要留给儿女的，所以为父准备让玉瑶出嫁的时候，都带过去。你，别怪为父。”宋阁老有些歉疚的道。

    若没有寻回女儿，那些财产迟早是要交给宋志远的，毕竟不能让自己亡妻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且宋志远是已故宋夫人名义上的养子，留给他也是名正言顺。

    “便是父亲不说，儿子也是这般想的。九皇叔对玉瑶虽看重，可毕竟是要嫁到瑞王府，玉瑶的嫁妆决不能寒酸了。”说起宋瑶嫁妆的事，宋志远坐直了身子，很是严肃的道：“在过继到父亲名下之前，二叔曾给过我一些产业和银两，我打算用来给玉瑶添妆，还望父亲允许。”

    当初宋志远答应来京城之际，便与亲生父亲商谈过一番，争取了不少的产业。

    虽然宋志远过继之后便是嫡系这一脉的后人，可到底也是他父亲的嫡长子，如何能不给些产业来支持他在京城发展？

    再加上宋志远早就知道宋瑶的身份，故而当时便做好了要为宋瑶添妆的准备，尽可能的多要了些产业，此刻才这般有底气的开口。

    宋阁老见宋志远是认真的，心中自是感动，却摆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那些产业你且留着，为父给不了你太多，便是这阁老府的一些东西，也要给玉瑶做嫁妆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尽一份心力便好，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宋阁老这番话是真心诚意的。

    “儿子既然打算走仕途，产业于我便是累赘，到不若交给妹妹。想来我有需要的时候，妹妹也不会亏待了我。”宋志远轻笑。

    官员不能经商，宋志远名下的产业也不好做生意，只是吃点租子钱，倒是亏得很。

    不过朝廷是允许官员名下有一定的田地和庄子的，毕竟官员也要吃饭，所以宋志远还是要留下一些，总不好将来需要银子去找宋瑶拿。

    便是宋瑶那边有事，自己拿不出像样的礼物，那也是够丢面的。

    “那些产业是你二叔送给你的，便是朝廷的人知晓了，也没办法拿这个做筏子，你只管放手去做。”宋阁老摆手道：“这件事便这么决定了，为父最近事情多，也无暇多教导于你，你若有空闲，便多照拂玉瑶几分。日后你们兄妹守望相助，才是为父最大的欣慰。”

    宋志远是过继的养子，亲生父亲给他些产业带过来，即便是经商，朝廷也无可奈何。

    按照朝廷的规矩，官员不得经商，可谁名下没有几处产业？

    指望着那点俸禄，只怕大半官员的府邸都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而让宋阁老最为开心的，便是当初选择宋志远做义子。

    宋瑶对宋志远有救命之恩在前，不管宋志远出于什么原因，对宋瑶的事都会多上心几分，成为宋瑶真正的倚靠。

    父子俩在书房里谈了近一个时辰，尽是宋瑶婚约之事。

    按理说，宋瑶出嫁该是由母亲操持嫁妆等一切事宜。

    可宋玉瑶生母已故，现在的宋夫人不从中作梗就是好的，谁也不会真的去指望她尽心尽力。

    让宋瑶掌管中馈，何尝不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些官员后宅的那些事，以及让宋瑶能无后顾之忧的打理嫁妆。

    玉琼苑内。

    宋瑶接了掌家之权，自也是拿到了大库房的钥匙，以及府内近一段时间的账本。

    宋瑶无心在这点事情上揪着宋夫人不放，她也很清楚这么多年只有宋夫人一个女主人，这账面上必定不会有问题。

    在宋夫人看来，府里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女主人的，私底下搞小动作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但让宋瑶很不高兴的是，自己的私库倒是查出不少问题。

    原主还在府中的时候，很多东西便被送人或是打赏了出去，出手大方的让宋瑶牙疼。

    可在原主失踪之后，有一些没有记录过的东西，竟然不翼而飞了，若是没人监守自盗，宋瑶是绝对不信的。

    “把东西都列成单子，红袖你把玉琼苑所有人都叫到一处，本夫人倒是要看看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想如何糊弄于我！”宋瑶的语气有些冷，却没多少怒气。

    没有主子在，这些做奴才的心大了些也无可厚非。

    且私库里没的东西不少，总数有些惊人，数额加起来也不算少数。

    但那些下人也是有分寸的，千金难得的宝贝，或是一些有记号的物品，倒是没人打主意，估计也是怕有人会突击检查，或是不好脱手。

    红袖的速度很快，玉琼苑上下的奴婢都站到院子里集合。

    这次宋瑶带过来的人，则没有站到中间的位置，显然是红袖安排的。

    一众下人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宋瑶叫他们过来的原因，有些人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的摸着身体的某一处，想要把某些物件给藏起来。

    宋瑶冷眼看着下人们，却不开口说话，倒是慢悠悠的品起茶来。

    张嬷嬷皱了皱眉，上前询问道：“大小姐唤奴婢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张嬷嬷，你越距了。”站在门口的红袖，淡淡的出声提醒道：“主子叫奴才们过来，奴才们只管候着、听着便是。”

    这么多年来，玉琼苑里没有主子，张嬷嬷这个管事嬷嬷俨然成了最大的，没人敢和她这么说话。

    “不过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红袖姑娘却来教训老奴，莫不是想取而代之，做阁老府的大小姐不成？”张嬷嬷质问，开口便是挑拨离间。

    红袖神色淡淡的，抬头看了张嬷嬷一眼，这才道：“张嬷嬷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便不该在主子面前喧哗，阁老府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张嬷嬷气的刚要发作，便被明柳拉了一把。

    这几年明柳在玉琼苑的地位，仅次于张嬷嬷之下，两人更是狼狈为奸，自是有所默契。

    “红袖妹妹误会了，张嬷嬷只是有些着急，毕竟院子这么大，咱们都在这候着，便没有人做活了。”明柳声音温柔的道。

    “既然是主子叫你们过来候着，自是有要事要说，又怎会因此而怪你们偷懒呢？”红袖的语气也是温柔的紧，只是眼底的嘲讽之色却很明显，“说起来，咱们能遇上这么好的主子，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红袖虽没在其他人家做过婢子，却也没听说过谁家的丫头当值的时候，不是嗑瓜子说闲话，就是打瞌睡卖呆的。”

    红袖的话，让很多人身子绷直，这事他们都干过。

    并非是他们轻视宋瑶，而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红袖不说还没觉得有何不妥。

    可此刻宋瑶把他们都叫过来，红袖身为大丫鬟却说这番敲打的话，莫不是主子要责罚他们？

    张嬷嬷与明柳对视一眼，二人皆神色复杂。

    宋瑶自从回府后，从来不曾敲打过下人，她们以为宋瑶会一直放纵下去，所以也一直在试探宋瑶的底线。

    尤其是库房那边的事，宋瑶不曾询问过，她们便也当做不知。

    现在看着院子里的架势，怕是今日要不得好了。

    “人都到齐了吗？”待大家伙都站的心慌了，宋瑶这才懒洋洋的问道。

    “回主子的话，已经到齐了。”红袖侧身回道。

    “既然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宋瑶打着呵欠道：“我先眯一会，等你念完了叫我。”

    “是。”红袖应声，便打开了放在袖带里的纸张，扫了一眼一脸莫名的下人们，朗声道：“我手里这张单子，是最近核对主子的私库后，所罗列的缺失之物。你们可要仔细听好了。纯金梅花簪一对、青玉簪子一对……”

    红袖声音极大，足以让院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楚。

    一共五张单子，除却最后一张写了大半，其他的都写满了。

    就算没人细数，也知道大致没了不几百件饰品，而且都是金玉之物。

    玉琼苑里没有便宜的东西，更何况是首饰类的，绝不会有假货，也就是说宋瑶的私库里至少没了十几万两银子的东西。

    不能说玉琼苑里的下人都是贼手，可如张嬷嬷和明柳之流，绝对不会少拿。和她们两个关系好的，怕是也都不干净。

    这么一想，有些没拿过东西的下人都默默的向后退去，想要拉开些许距离。

    红袖不动声色的看了众人一眼，见后退的都是粗使下人居多，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主子这个院子里还真是不干净，真该好好的清理一番了。

    转身回到屋内，红袖轻声禀报道：“主子，已经念完了。”

    “这么快？”宋瑶睡眼惺忪的道：“我还没睡够呢。”

    红袖想笑，自家主子做戏的水准可真是日益见长，连她都要信了呢。

    “主子，大家伙还在等着呢，您看要不要先把这事处理完了再去休息？”这次红袖没有压低声音，就是给外面的人听的。

    果然，有一些拿过东西的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虽然有人把东西变卖了，可大多数人都舍不得卖了那么好的东西，要知道卖出去就要损失不少银子。

    在阁老府里当差，吃穿不用花自己的银子，月钱几乎都可以存下的，那么好的首饰留在身边，日后留着做传家宝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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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清理门户

﻿    以前宋瑶没回来，不少人还会偷偷的戴戴，过过瘾也是很满足的。

    可眼下，那些让她们爱不释手的好东西，却都变成了烫手山芋，恨不能从未沾手过。

    下人私拿主子的东西，轻则打一顿板子扔去干苦差事，或是打完再发卖了，再也没有前程可言。

    重则会直接要了性命，便是官府也不会管他们这些死契的下人死活，毕竟偷盗主子的财务，仅次于叛主的罪名。

    宋瑶点点头，便挥手道：“本小姐不喜欢杀生，也知道你们是觉着本小姐多年不回来，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故而才起了贪心。现在本小姐给你们个机会，谁拿了本小姐的东西，立马送回来，本小姐只罚她一个月的月银以示惩戒，只要日后不再犯，这事便揭过了。”

    宋瑶话音一落，便有人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坦白。

    可坦白的下场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自然不敢做第一个试水的人。

    红袖见状，便进言道：“主子仁善，可有些人不知好歹，又何必再留情面？不若直接让人去搜查，定能查找出些东西。便是找不回来的，直接把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都打一顿发卖了，也好让主子心里痛快些。”

    “这也不失一个好办法。”宋瑶点头，打着呵欠道：“既是如此，便一个个的审问吧，不用手下留情了。”

    “奴婢招，奴婢拿了大小姐两支金簪，还有一对金丁香和一个翡翠镯子，都在奴婢的屋子里，奴婢这就去拿回来。”一个小丫头怕挨打，直接跪在地上，哆嗦道：“请大小姐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红袖，让人跟着她去把东西取回来，再让她签字画押，若她所言属实又不再犯，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宋瑶淡淡的道。

    “是。”红袖应声，让人跟着小丫头去取东西，她则是提笔写下认罪书。

    待那小丫头回来后，红袖让小丫头签了认罪书，便让她去一旁候着。

    尚且没有查证，所以小丫头还算是戴罪之身，但暂时免去了一顿板子。

    见第一个认罪的人没事，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出来认罪，并且把东西上缴了。

    主动认罪的人，都是拿的不多的，且拿的也不贵重，并且没有拿出去售卖或死当的。

    但这几个人交回来的东西还不到三十件，比起丢失的东西，当真是太少了。

    “可还有要主动上缴的？”宋瑶屈指，白皙的指节轻轻的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让做贼的人听的很是不安。

    “主子一而再的给你们机会，若还不知悔悟，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起的。”见没人作声，红袖出声道。

    可有人犹豫，却不敢站出来承认错误，反而鸵鸟似的把头垂的更低。

    见状，宋瑶勾唇冷笑，“本小姐今儿心情不错，再给你们一日的时间好好考虑。在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下，任何人不得离开玉琼苑半步，否则就按照叛主处罚，直接乱棍打死了事。”

    宋瑶的话，让某些人松了口气，却也让有些人更加的害怕。

    “本小姐知道你们这些人里并非都是手脚不干净之人，若谁愿意站出来指正，本小姐也会论功行赏。”宋瑶站起身来，语气轻飘飘的道：“红袖，这里的事便交给你了，让人把院子守牢了。”

    “是，主子。”红袖福身应声。

    “张嬷嬷是玉琼苑的管事，却监管不力，明柳身为大丫鬟也没尽到职责。追星，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置，你也无需手下留情。”宋瑶脚步顿了一下，冲逐星吩咐道。

    这个张嬷嬷和明柳是最有问题的人，也是宋瑶早晚会除掉的人，此刻先打一顿收收利息也好。

    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打她们几板子都是轻的。

    待宋瑶离开之后，红袖立即吩咐宋瑶带过来的人，分别守住院子的几个方向。

    逐星更是行动派，她现在由暗卫转为明卫，手下也有几个会些拳脚的丫头和婆子能使唤。

    得了宋瑶的令，逐星便让人将张嬷嬷和明柳按住，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顿板子。

    张嬷嬷是管事，三十大板跑不了的。

    明柳是一等大丫头，二十大板也是必不可少的。

    两人被打的皮开肉绽，亵裤都被鲜血染红了，可她们的嘴被堵住，连发出叫喊声都不能。

    但大家都明白，这两人之后还会受罚，这点皮肉之苦只是个开端。

    “把她们两个暂时看押起来，待明日一并等着主子发落。”逐星话落，便有婆子粗鲁的把两人给提起来，扔回到她们自己的房间。

    红袖则是冷眼瞧着其他人，高声道：“既然做了下人，就要恪守下人的本分。主家宽厚，那是做下人的福气，主子打赏是下人的脸面。可若谁不记得该如何做下人，挨了板子是小，丢了小命可也怨不得旁人！”

    让人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红袖这才道：“主子方才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你们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都自己想清楚了要怎么做。不要以为主子好糊弄，也别指望着能蒙混过关，便是主子因库房失窃而迁怒所有人，把你们都发卖了，也没人会说主子一个不字！”

    敲打了一番，红袖便不再继续浪费时间，让人把玉琼苑原先的下人都分别看押了起来。

    想要尽可能的把东西追回来，单独的询问效果会更好。

    虽然可以搜查，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偷来的东西放在明面上，尤其是那些变卖了的东西，更是难寻。

    玉琼苑这般大的动作，外面的人却不知晓，只隐隐猜测玉琼苑有什么变动，否则也不会把院子给关了起来。

    下人房。

    张嬷嬷和明柳各自被打了板子，心中自然是暗恨不已。

    可她们承认拿了东西，那便是监守自盗，以她们两个的位置还有拿东西的数量，绝不可能被轻拿轻放的。

    但不承认，就不会被查出来吗？

    监守自盗是罪，未能恪尽职守何尝不是罪？

    “张嬷嬷，这可怎么办是好？”明柳心下有些慌张，见院子里没人，便咬牙来到张嬷嬷的房间。

    她们两个虽然是下人，可这么多年也都是有粗使丫头伺候的。

    这会受了伤，身边反倒是一个人没有，自是要遭罪的。

    “你怎么过来了？”张嬷嬷有些不悦。

    这种时候，她们接触的多了，就容易牵连彼此，她不相信明柳不懂这个。

    “院子里没人，也不知道红袖那贱蹄子把人都关到哪去了。”明柳疼的直冒冷汗，扶着床头借力，让自己舒坦一些，“张嬷嬷，你这里还有伤药吗？今儿大小姐把咱们一顿好打，却不让人回院子来，估计是想要磋磨咱们，怕是没人会给咱们上药了。”

    “在柜子里，你打开便能看到。”张嬷嬷指了指梳妆台前的衣柜道。

    张嬷嬷的房间布置算不得好，至少在玉琼苑这样奢华的院子里，她的房间看上去很是普通。

    可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却是楠木的，还摆放着一把琉璃镜，这些可不是下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明柳看了一眼，点头道：“我先给嬷嬷上药，一会嬷嬷也帮我上了药吧，要不然咱两个都撑不过去。一会我回房拿些点心，咱们吃点东西，也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瞧着大小姐是动真格的了，那些个粗使的下人怕是守不住话的。”

    “嗯，行。”张嬷嬷点头，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提玉琼苑的下人各有心思，红袖又是如何威逼利诱的，宋瑶却是难得睡个好觉。

    待月上柳梢，赫连晟一袭黑衣来到宋瑶房间。

    “吃点宵夜吧。”宋瑶抬头浅笑，将一盅煲好的汤推到赫连晟面前。

    尽管赫连晟不是每晚都来，但宋瑶知道他忙完手里的事，必然会来看她的。

    且赫连晟的嘴一向挑剔，宋瑶便亲自下厨给他准备了热汤，又备下了点心。

    没办法，宋瑶不确定赫连晟几点才能过来，故而准备的东西就有局限性。

    “瑶瑶，我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去。”打开盖子，闻着扑鼻的香气，赫连晟便忍不住想要快点把宋瑶娶回家去。

    “你是急着娶我，还是想拐回去一个专属的厨子？”宋瑶哼了一声。

    两人结缘，虽然是赫连晟出手相助，但更深的接触却源自于美食。

    以赫连晟那刁钻的胃口，能舍得放宋瑶离开才怪，也难怪她有时候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我记得某人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为夫这不是顺应了瑶瑶的心意嘛。”赫连晟眨眼道。

    宋瑶是颜控一枚，赫连晟一个媚眼便让她的火气消了大半。

    不过宋瑶也不是真的生气，便忍不住伸出魔爪，狠狠的蹂躏一番赫连晟那张完美的让人嫉妒的脸。

    “你喜欢我的厨艺，我稀罕你这张脸，说起来咱们谁也不吃亏。”宋瑶有意把感情说的有外加条件，眯起的眼睛透着几分恶趣味。

    直到把赫连晟的脸揉搓的发红，宋瑶这才心有不甘的收回手来。

    “事情都解决了？”宋瑶询问道。

    宋阁老每天回来的都很晚，一家人说话的时间都不多，宋瑶便也不询问朝中的事。

    尽管以宋阁老宠女儿的态度，宋瑶问什么他都会知无不言，可宋瑶却不想让宋阁老为难。

    后宫妃嫔不得干政，深宅中的女子又何尝不是不得讨论朝廷大事。

    且阁老府的情况比较简单，宋瑶并不想破坏了这种格局。

    “赐婚的圣旨这两日便会送来，我会在三日后来下聘。”赫连晟喝了一碗药膳，这才捉住宋瑶作怪的手，带着几分祈求的道：“瑶瑶，你就点头吧。每天看得见你，却不能狠狠的占有你，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吗？我可是正常的男人。”

    宋瑶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家伙真的是古人吗？

    求婚、求欢，他倒是一次就说了个彻底，这节奏不对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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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嫁

﻿    赫连晟虽存了几分逗弄之心，可想要快点把宋瑶娶回家的心思却是没变过。

    见宋瑶不做声，赫连晟长臂一捞，将人拉入怀中，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低哑的开口道：“瑶瑶，我再憋下去，可是会影响你以后的性福的！”

    “混蛋！”宋瑶俏脸一红。

    和赫连晟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宋瑶自是知晓身下那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

    想要挣开赫连晟的怀抱，奈何赫连晟的手臂就像是铁打的一样，根本就挣脱不开。

    “乖，让我抱一会。”赫连晟的声音有几分暧昧，“你再动，我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否把持的住。”

    宋瑶身子一僵，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却不敢再挣扎。

    虽然宋瑶是现代的灵魂，也能接受婚前同居，可她现在是在古代生活，万一再来个未婚先孕，那可不太好。

    宋元宝的身份无从查起，他人也只当宋瑶的夫君亡故了，倒还说的过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宋瑶以寡妇的身份嫁到瑞王府，结果却是带球的，定会有不少人看笑话，阁老府的声誉也会被连累。

    可赫连晟温热的气息噗洒在颈间，拂动着宋瑶的秀发，惹得她痒痒的，竟然也有了那种想法。

    只是刚刚有了个苗头，便宋瑶压制下去，她可不想和赫连晟的第一次，是她主动扑上去的。

    以赫连晟现在的状况，只要宋瑶有所表示，两人必定会干柴烈火……

    “对了，那日宫宴的时候，北丘国的时辰要求娶愔雅郡主，后来怎么样了？”宋瑶岔开话题道。

    “自是水到渠成。”赫连晟弯唇冷笑。

    愔雅郡主敢对宋瑶一而再的下手，设计让她去北丘国受罪，已经是赫连晟的仁慈。

    “她会乖乖的嫁过去吗？”宋瑶侧首，有些不信的问道：“我听说愔雅郡主可不是听话的主儿，又有大长公主疼宠她，比公主们还要嚣张跋扈几分。那日宫宴之上，她可是要拒绝去和亲的。”

    宋瑶对愔雅郡主只有厌恶，自然不会关心她去北丘国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境遇。

    只是能不能把这个让人恶心的女人弄走，宋瑶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喜欢自己的小舅舅，这样*的女子，若不是出身在大长公主府，绝对没有好下场。

    “由不得她选择。”赫连晟淡淡的道：“宫宴之上，大长公主的态度已经表明，她是不会为了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和皇帝闹僵了的。”

    闻言，宋瑶不免有些唏嘘。

    一直以为大长公主那日说的话，不过是顾及皇上的面子，私下里必定会想办法让愔雅郡主逃脱和亲的。

    却不想皇家的亲情如此淡薄，只要和利益挂钩，所有的宠爱都是无稽之谈。

    赫连晟不喜欢说愔雅郡主的事，因此便转移话题道：“那两个小家伙倒是心思不小，要不要我暗中给他们引路？”

    “不用了，暗卫会护着他们的安危，只有是不涉及到性命，就让他们兄弟两个自己去折腾。成长的太顺利，日后免不得要栽更大的跟头。”宋瑶摇头道。

    莫说宋瑶要嫁入瑞王府，便是宋瑶本身的产业，也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且宋银宝还有血海深仇，若不让他们独立成长，反倒是害了他们。

    赫连晟对宋瑶的说辞表示赞同，只是怕她担忧，这才动了暗中帮忙的心思。

    “瑶瑶，你还没答应我呢。”赫连晟话锋一转，直接绕回最开始的话题。

    “你违约在先，现在还想用皇权来逼迫嫁给你吗？”宋瑶抬起头来，哼声道：“什么时候让姐满意了，再谈婚期的事，否则惹急了我，这婚约就一辈子都只是婚约。”

    赫连晟俊颜一黑，他能说自己真的就是用皇权来让宋瑶不得不承认婚约的事吗？

    想到娶妻的路遥遥无期，赫连晟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赫连晟便又恢复了笑容。

    至少先把人定下了，也让天下人都知道宋瑶是他赫连晟的女人，想要来争夺也得看有没有命在。

    至于成亲的事……

    嘿嘿！

    赫连晟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自是有办法让宋瑶点头，还是心甘情愿的。

    并不知道赫连晟的想法，宋瑶正在给某人洗脑，以免将来嫁给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夫君，到时候夫妻关系不和顺，可是要憋屈一辈子的。

    大长公主府。

    愔雅郡主自从出宫之后，便一直阴郁的很。

    这两日关在自己的房间中，除了送食水的丫头，谁也进不了身，却每天要洗几次澡，身上的皮都被搓掉了一层。

    正在沐浴的愔雅郡主，眼神忽地变得腥红，好像是野兽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给那个贱女人下了药的，可怎么会变成我自己中招？”愔雅郡主问了自己三日，却没有找到答案。

    那日伺候愔雅郡主的下人，已经被大长公主杖毙，根本不会有人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狠狠的搓着手臂，愔雅郡主丝毫没有察觉到浴桶中的水已经冰凉。

    不知何时起身，愔雅郡主走出浴室后，便有丫头上前服侍她更衣，并低声禀报道：“郡主，大长公主过来了，在花厅等您。”

    愔雅郡主点了一下头，从出宫之后，这是她第二次要见母亲了。

    想到上一次的不愉快，愔雅郡主有些心慌，怕大长公主这次来的目的还是一样的。

    若连大长公主都不支持，愔雅郡主的命运便无从改变。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愔雅郡主来到花厅，给大长公主行礼问安。

    “母亲。”愔雅郡主最擅长撒娇，可此时却是阴郁着脸，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疏离。

    “这是母亲给你准备的嫁妆单子，是你日后到了北丘国那边安身立命的本钱。”大长公主指着桌面上的清单，看着憔悴不少的小女儿，心中不免有几分疼惜，却还是沉声道：“皇帝会另外给你准备一份嫁妆，让你以公主的身份出嫁，这样你去北丘国也会多几分保障。只要你不作死，那个大皇子不敢为难你的。”

    “母亲，您明知道女儿喜欢的是谁，为何还要逼我？您想要逼死我吗？”愔雅郡主噌的站起身来，怒吼质问。

    “放肆！”大长公主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冰冷的道：“这是皇命，岂由得你拒绝？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他再动手，绝不会只是让人夺了你的清白，而是你的性命，甚至是整个大长公主都要给你陪葬！”

    “我不要嫁去北丘国，母亲若再逼我，那我便死给你看，到时候母亲同样没有办法向皇帝舅舅交差。”愔雅郡主梗着脖子道。

    “你这是要以死相逼了？”大长公主眯着眼睛问道。

    “若母亲不肯帮我，和杀了我也没有区别。与其去和亲，不如死了痛快。”愔雅郡主决绝的道。

    “好，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真是太好了！”大长公主磨牙道：“你若想死就趁早，随便找个丫头代替了你去和亲便是。北丘国要的是和亲带来的利益，你当真以为是非你愔雅郡主不可吗？”

    “不是非我不可，那就换人啊！”愔雅郡主眼睛一亮，立马走上前去，蹲跪在大长公主身边，抱着她的腿撒娇道：“母亲，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嫁到北丘国。一旦成为和亲之人，我这辈子都不能回来的，母亲真的舍得愔雅吗？”

    愔雅郡主带着哭腔，她是真的很怕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度。

    最主要的是，愔雅郡主还有一丝期待，只要她留下来，就有机会可以嫁给赫连晟。

    大长公主自是明白愔雅郡主的心思，却是闭上眼睛道：“你去和亲，至少还能活着。”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愔雅郡主一脸发蒙的看着大长公主。

    “北丘国指明要你去和亲，皇帝圣旨已下，自然不会换人。就算你死了，也会有人顶着愔雅郡主的名义去和亲，这是改变不了的。”大长公主道。

    愔雅郡主脸色一白，愣了一会问道：“母亲，既然我死了就可以让别人替我嫁到北丘国去，那就不能直接让人冒名顶替吗？”

    大长公主睁开眼睛，却是摇头道：“皇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不然你以为你院子里的那些宫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闻言，愔雅郡主跌坐在地上，被娇宠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便是皇室公主也瞧不上。

    到头来，她却是最大的笑话，愔雅郡主接受不了。

    见状，大长公主低声道：“愔雅，你若以公主的身份嫁过去，只要大皇子得势，你日后即便不能成为一国之母，也是贵妃无疑。有大周国给你撑腰，日后你若有了子嗣，想要夺嫡也是有望的。可你若想着金蝉脱壳，就算眼下是成功了，皇帝也一定会将你暗中抹杀了。”

    “不会的，皇帝舅舅那么疼我，他不会那么对我的。”愔雅郡主摇头，不愿相信大长公主的话。

    “为了两国的邦交，牺牲一个郡主，对于帝王而言划算的很。”大长公主嗤笑一声，眼神有些冰冷，但很快便恢复正常，“母亲言尽于此，该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吧。是惜命，去享受荣华富贵，还是死了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说完，大长公主便拨开愔雅郡主的手，起身准备离去。

    “母亲！”愔雅郡主急忙唤了一声。

    “本宫已经尽力为你争取，皇帝会将你的嫁妆给的极为丰厚，陪嫁的侍卫和宫人也是比照长公主的规矩。到时候，本宫再给你两个得用的暗卫，这样你的安全便有保障了。愔雅，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否则打了皇帝的脸，便是在你自己头上选了一把剑。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清楚的。”大长公主忍不住又一次的劝导。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命？

    “我嫁。”愔雅郡主攥了攥拳头，眼神阴冷的道：“只要母亲答应我，帮我杀了宋瑶，我定会好好的活下去，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大长公主府的依仗！”

    大长公主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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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女菩萨

﻿    翌日。

    宋瑶睡了午觉之后，红袖便进来禀报这次动作的结果。

    丢失的首饰被找回来半数，不过有一部分已经被卖掉，下人将卖首饰所得的银子交了上来。

    虽然数目是对上了一半，可宋瑶却还是冷笑一声。

    “自动交了东西的，让她们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做事。没有拿过东西的，你看着提拔一下，让她们比现在的境遇好些，提供了线索的，再给些赏银。”宋瑶吩咐道。

    “是。”红袖领命。

    “那两个情况如何？”宋瑶看向逐星问道。

    逐星冷声道：“明柳在给张嬷嬷换药的时候动了手脚，已经将人闷死了，这会估计尸体已经硬了。明柳在张嬷嬷那里拿了一部分银子，把她屋里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放到了张嬷嬷那。”

    因为宋瑶提前有吩咐，逐星只是派人监视这两人去，却不阻止她们互掐，包括出了人命的情况。

    宋瑶点头，“倒是没看出来，这个明柳还是个狠角色，也当机立断。”

    “可惜，聪明冷静都没用到正地方。”红袖道。

    “张嬷嬷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宋瑶询问道。

    “还有一个侄女在宋夫人那边做事，是个二等丫鬟，已经许配给了宋夫人陪嫁庄子的一个管事儿子，还没有成亲。不过张嬷嬷对这个唯一的侄女很好，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给她一份，这些年没少给她首饰和银钱。”逐星回道。

    “既然明柳做的隐晦，只要仵作查不出结果来，你们便当做不知。张嬷嬷身为管事嬷嬷，却私盗主子财物，本就该处死的。回头去知会管家一声，核对外财物数目，按规矩把尸首扔出去吧。”宋瑶淡淡的吩咐道。

    既然明柳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张嬷嬷那里，宋瑶也不需要再费功夫追查这些东西，索性让有问题的张嬷嬷背黑锅算了。

    反正张嬷嬷本就被宋夫人收买了，迟早逃不开被打死的下场，这般的结果倒是便宜了张嬷嬷。

    “张嬷嬷的侄女那里，可要查一番？”红袖问道。

    虽然宋瑶银子多，可也不是这样平白的便宜别人了的。

    “让管家去把东西追回来便是，要是数目对不上，就银子来抵。”宋瑶又吩咐完红袖，又对逐星道：“让人盯着点那丫头，暂时先不要动她，老巫婆定不会放过这颗棋子的。”

    张嬷嬷姑侄原本都是在宋玉瑶这里做事的，那小丫头也算是宋玉瑶的小玩伴之一。

    但宋玉瑶出事之后，那小丫头便去了宋夫人那里，宋瑶是不会相信这姑侄俩没有做背主之事的。

    不过当年的那些人，除了这个小丫头是活着离开玉琼苑的，便再无第二个，宋瑶自是不会对人证下手。

    二人领命离开，宋瑶拿起单子看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逐月，你去查查宋夫人名下的产业，给她找点不快。”把玩着茶盏，宋瑶吩咐道。

    逐月是今日上午来阁老府的，当时只是崴了脚，倒也没有多严重，消肿之后便回来当值了。

    “是，奴婢这就去。”逐月领命。

    养伤的这些日子，逐月渐渐感受到温暖，对宋瑶更是死心塌地的忠心。

    有一个好主子，是做下人最大的幸福。

    玉琼苑的动作这么大，整个阁老府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很多人觉得宋瑶仁慈，换做别的主子发现手底下的人不干净，定不会这般轻轻放下。

    但也有人觉得宋瑶没有能力和气魄，连犯错的人都不责罚，日后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做不来主子，不免有了轻视之心。

    却不知宋瑶只是不想在自己的院子里沾染太多的血气，且她不会在玉琼苑住太久，否则哪里会这般的重拿轻放。

    但玉琼苑不会见血，不代表阁老府也一样，否则如何能逼宋夫人现行？

    只是宋瑶刚刚接手中馈，且还要等待迎接赐婚的圣旨，自是不会在这两日动手，无非是给那些别有心思的人露出马脚的机会罢了。

    如今整个京城都因为那场宫变而低迷，白事多的满街道的纸钱，棺材铺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

    赫连珏逼宫不成，落得了个身死的下场，长兴侯府也落得个满门抄斩。

    便是与长兴侯府有姻亲或是走的近一些，也都跟着吃了挂落。

    按理说，长兴侯府支持太子逼宫，灭九族也不为过，可谁让长兴侯府牵扯的太多，皇帝再怒也不能把京城的官员都给杀了。

    在皇后和废太子自尽身亡之后，长兴侯府百年注定了不会存留，或者说在赫连珏准备逼宫之际，长兴侯府便逃不开灭门的命运。

    不过是两日时间，长兴侯府的外嫁女，都以各种原因死去，更有不幸的连她们所出的血脉也没能留存。

    至于那些嫁的远的，估计也不会有更好的命运。

    而那夜的厮杀，一些店铺受损严重，许多百姓无辜被牵连，可朝廷却没办法给他们昭雪，只能给予最低的补偿，以免百姓们暴动。

    自古以来，住在京城的百姓都是高人一等的，机遇也是最多的。可机遇与危机并存，一旦有皇位争夺，便避免不了有人成为冤魂。

    宋瑶在出宫之后，便吩咐下去，若有需要帮助的人，宋记要施以援手，让真正无力生存的百姓能暂时度过危机。

    在这个慌乱的时候，宋记的名声在京城底层传开来，宋瑶便是百姓们心中如同菩萨一般的存在。

    可又有谁知道，他们心中的女菩萨，在阁老府里正准备做一次‘大扫除’，将那些为宋夫人做事的人都清理干净。

    “主子，厨房那边罢工了。”红袖进屋禀报道。

    “可是那李婆子带头的？”宋瑶不甚在意的开口。

    玉琼苑里有小厨房，宋瑶几乎用不到大厨房那边，也信不过宋夫人的人。

    自从宋瑶住进阁老府，大厨房那边除了宋夫人之外，便是负责给府里的下人准备饭菜，一众主子几乎用不到。

    “正是。”红袖点头道：“奴婢刚才过去看过，厨房里只有一些烂菜叶子，还有不到二斤的猪肉。李婆子说主子把采买的银子缩减的太厉害，只能买那些贱卖的东西，米面油也不够用了，让主子想办法呢。”

    红袖说着，不由得冷笑一声，“那李婆子自认为是厨房管事，对奴婢说话的时候鼻孔朝天，分明就是在下主子的脸面，必定是有人授意的，否则她一个卖身的奴才，根本就不敢这般与主子对抗。”

    红袖一向沉稳，可李婆子的态度着实让她气狠了。

    一个厨房的管事，按理说还没有一等丫鬟的地位高，不说巴结着也不该那般的视如无物。

    要知道一等丫鬟代表着主子的面子，李婆子在阁老府做管事那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红袖不在意他人的冷言冷语，却不允许有人对宋瑶不敬。

    不过红袖到底不是那鲁莽之人，故而一直心平气和的与李婆子周旋，并未当场动怒，否则便是落了下乘，如了宋夫人的意。

    “宋夫人培养出来的都是傻子吗？”宋瑶的心情不被影响，反倒是笑道：“让人传话出去，就说李婆子中饱私囊，每日五十两银子的膳食银子，她却只买了两筐烂菜叶子和二斤猪肉，分明是把大家伙当畜生对待。”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红袖会意一笑，便出去做事。

    “安排完这件事之后，你便带着人去厨房那边，监督厨房给宋夫人送午饭，定要恶心恶心那女人。”说完，宋瑶狡黠一笑，对红袖道：“你到底是个娇弱的女子，那李婆子恶言恶语的，你还是叫上管家一起过去看看吧，顺便请管家在大厨房那边吃一顿午饭。”

    管家是宋阁老的人，可宋阁老不管内宅之事，故而管家一向很少插手后院的事，这才让宋夫人在阁老府一手遮天。

    但管家忠心于宋阁老，也是个人精，只要去了厨房，必定会明白宋瑶的意思，倒时候不用宋瑶出面，那边的事情也会解决了。

    不仅仅是厨房，宋瑶要动的人多了去了。

    这么多年来，宋夫人为了掌控阁老府，把宋阁老名下的两间铺子拿去经营，可每年十几万两银子的收入，公中竟然没有多少银两可用，便是都填给这些下人了。

    若非宋阁老不想让宋夫人染指亡妻的嫁妆，怕是那些铺子的收益也都入了宋夫人的囊中。

    “逐星，店铺都查的如何了？”宋瑶端起茶盏询问道。

    原主的母亲留下了那么多铺子，不说都是黄金地段，却也是好铺面。

    可每年的盈利，竟然比租出去也多了不到一成，说其中没有猫腻，宋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大部分人被宋夫人收买了，还有一部分是被地痞兹扰，隔三差五的就要赔一些好处，否则店铺就会被人抢砸一次。”逐星答道。

    “你去整理一份名单，与可欣交接一下，没有被宋夫人收买的人，按照他们这么些年所付出的，给予奖励和补偿。地痞的事，也都尽快解决了，莫让这些愿意为我母亲尽忠的人寒了心。”宋瑶抿了口茶水道。

    术业有专攻，可欣几个小丫头做生意和人情上更为通透。

    逐星几个丫头是暗卫出身，更适合去查探消息，或是监视人和摆平烂摊子。

    “属下会尽快去办。”逐星答道，并无争宠之意，询问道：“剩下的那些人呢？可要借着这次动乱，把人给清理了？”

    “查清楚一些，看他们背叛的程度，再行处置。”宋瑶没有直接做决定。

    被宋夫人收买的人不在少数，若一下子都清理干净，宋瑶手上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接替。

    最主要的是，宋瑶不确定某些人是不是不得已而投靠宋夫人，或者只是表面上服从宋夫人，她还需要深入调查一番。

    并非宋瑶不相信逐星的办事能力，实在是那么多的铺子，想要把这么多年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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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与我有关

﻿    宋瑶这几日动作不断，宋夫人自是能收到消息，宋瑶也不曾避讳她。

    玉琼苑那边被宋瑶收服了不少人，这对宋夫人而言是不利的，她不敢保证宋瑶会不会对那几个不敢背叛她的人继续防备，一时间竟不敢下手。

    而李婆子出事，厨房那边被清出去大部分人，查出来的银子及金银首饰，竟然有十余万两之多。

    宋夫人当家多年，却连厨房的婆子贪墨都不知情，这话传出去只会让人说宋夫人无能，不配做当家主母。

    而心思深一些的，自会明白宋夫人怕是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才会故意放纵。

    李婆子一行人的事，竟然惊动了宋阁老，当即连审问都没有，便让人拖下去把李婆子等人直接杖毙了。

    极少去珍园的宋阁老，更是破天荒的来了一趟。

    “妾身身子有恙，便不与老爷见礼了。”知晓宋阁老为何而来，宋夫人心中没有喜悦，反倒是难堪不已。

    经营了十几年的完美形象，终于要崩塌了吗？

    “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安心休养着。府里的一切，自有玉瑶来打理。便是玉瑶日后出嫁，也有晚辈替你分忧。”宋阁老心中恼怒，面色自也不好看。

    若不是念着宋夫人这十几年的辛苦，此刻又有病在身，宋阁老绝不会只是冷着个脸而已。

    “这些年你吃斋念佛，对庶务却有疏忽，才让这些蛀虫肆无忌惮。玉瑶愿意清理，你也别与她为难，毕竟阁老府的银子都是几房庶出兄弟的血汗钱，决不能这般被糟践了。”

    宋阁老说完，见宋夫人脸色有点惨白，也不想太过为难她。

    扫了一眼规矩的立在一旁的洪嬷嬷，宋阁老冷声道：“你是夫人的陪嫁嬷嬷，这么多年阁老府许多事都是由你出面打理的。府中却有这么多藏污纳垢之事，便是你办事不利。看在你对夫人忠心，且夫人身边需要个得力的奴才伺候着，本官便先让人记着这顿板子，等日后再与你算账。”

    “多谢老爷开恩。”洪嬷嬷屈膝行礼，并不见委屈之色。

    府里那些人如何被养刁了，洪嬷嬷比谁都门清，所以即便受罚也是应当的。

    至于秋后算账，洪嬷嬷倒是半点也不怕，也得看那个时候阁老府还在不在。

    宋阁老一甩衣袖离开，洪嬷嬷送到门口，转身回到宋夫人身边，便见宋夫人眼含热泪，屈辱难当。

    “夫人若是放不下，不若改变了计划吧。”洪嬷嬷低声道。

    “嬷嬷也看到了，老爷心里是半点也没有我。如今我卧病在床，可老爷竟然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哪里有半点夫妻之情？”宋夫人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滚落。

    宋夫人保养的很好，看不出丝毫老态。

    只是常年的郁结在心，气色却有些不正常，这次惊吓过度之后，脸色更是像草纸一般，卸去了妆容与农妇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洪嬷嬷心疼的握住宋夫人的手，劝慰道：“夫人别想这些让自己难过的事了，老奴已经开始布局，用不了多久便会让夫人如愿以偿。”

    “嗯，嬷嬷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宋夫人点点头，没有力气再说话。

    洪嬷嬷见状，给宋夫人盖好了被子，便退了出去。

    一连几日，阁老府各处都有下人被处置，无一例外的是搜出了大量的财物。

    得了宋阁老的吩咐，管家这几日一直在协助宋瑶处理这些事，从最初的惊讶，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管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每天晚上，管家都会向宋阁老禀报一番。

    毕竟阁老府内出现这么多状况，有可能会影响宋阁老的声誉。

    眼下的京城太乱，很多官员为了避免自己会被揪着不放，便想方设法的揪别人的小辫子，倒霉之人不知凡几。

    倒是宋瑶悠闲的很，每每听到又搜出多少银子来，都淡定的让红袖在账本上记下，这些可是阁老府的财富。

    或者说，这些银子的来源是原主母亲的嫁妆。

    宋夫人有病在身，又因为宋阁老那日的话，珍园的人也不敢随意走动，故而宋夫人只知道她在阁老府培养的人手被拔除了不少，却不知道宋瑶的人在外面的动作。

    “夫人，这份名单上的掌柜，都是被宋夫人胁迫，或是虚以委蛇。具体缘由，以及他们暗地里的抗争，奴婢都已经整理清楚，请夫人过目。”逐星将一本花名册交给宋瑶，便立在她身侧。

    宋瑶打开一看，顿时恼火不已。

    宋夫人表面上是良善大度之人，可暗地里竟然用这些掌柜至亲来威胁他们作假，甚至是用宋玉瑶的安危来威胁那些掌柜屈从于她。

    “当真是好手段！利诱不成便威逼，她不从商真是浪费了这身本事。”宋瑶气的摔了册子。

    逐星将册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又重新站好。

    “把这本册子交给红袖，让她一个个的上门去妥善安置，让这些掌柜的宽心做自己本分的事，待过一段时间，我再亲自会会他们。”好一会，宋瑶才冷静下来，如是吩咐道。

    之前逐星调查那部分没有屈服宋夫人的掌柜，得来的结果无不是家中有至亲出事，这绝不是宋瑶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尽管忠心是奴才的本职，可宋瑶还是希望自己的人学会变通，而不是做无谓的牺牲。

    “逐星，你可知他们为何不去找我父亲求助？”宋瑶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从夫人去世之后，阁老大人便不曾去过任何一家铺子，也不曾接手过。曾经有掌柜上门求助，可那时宋夫人已经掌握了阁老府，大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那掌柜却因此而痛失爱子，也让其他的掌柜有了警醒，之后便再无人上门来。至于他们心中如何想，奴婢无法得知。”逐星难得说了一大串话。

    宋瑶闻言，却是明了。

    只怕宋阁老的做法，让那些掌柜的寒心，甚至有人猜测是宋阁老纵容宋夫人的做法，想要侵占他们主子的产业。

    可那些掌柜的不过是奴才，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他们无法告官，更无法与阁老府抗衡。

    一些忠信之人，定会用自己的办法，尽量保住主子的基业，将来有机会再为小主子效劳。

    从名单上来看，宋夫人的手段，最初只收揽一两个人。

    可随着宋玉瑶的失踪，与宋夫人同流合污的掌柜便越来越多，这也是那些铺子的生意不见好的原因。

    “剩下的那些铺子，都给我盯紧了。”宋瑶握起拳头，冷声道：“我可以允许他们在两难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的做些许有损主子利益之事，但绝不能留下那些心已经黑了的奴才！”

    感受到宋瑶身上散发的杀气，逐星立即领命离去。

    与逐星擦肩而过，逐月进屋禀报道：“主子，这是宋夫人名下的嫁妆单子，是在官府备案过的。这份则是宋夫人后来添置的产业，以及她在各大钱庄里的存银。”

    宋瑶接过来看了一眼，冷笑连连。

    宋夫人的陪嫁除了金银首饰等物外，不过是两间不起眼的铺子，还有京郊一处小庄子。

    可这些年来，宋夫人的产业竟然翻了近十倍，还都是在京城中颇有名气的大铺子。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最多十日之内，我要这些多出来的产业都在我的名下，且不花一文钱！”宋瑶屈指，在单子上敲击了几下，又道：“还有她原本的陪嫁产业，也要在同一时间内有关门大吉！”

    若非不想伤害无辜，宋瑶会直接下令放火烧了。

    弄出的动静越大，宋夫人越是沉不住气，对宋瑶而言才是最为有利的。

    “奴婢这就去安排。”逐月皱眉，却还是领命。

    “你先去找红袖和可欣，与他们商议一番之后，再去行事。”说完，宋瑶扔出一块玉佩道：“若是人手不够，就去北城找洪七，让他配合行事。”

    “是。”逐月暗暗松了口气。

    有红袖和可欣出主意，再有洪七的人配合，任务就好完成多了。

    宋瑶心里恼火，便想出去走走，恰好遇到正来寻她的宋志远。

    “妹妹，随我来。”宋志远的脸色有些阴沉。

    宋瑶下意识的心头一沉，点头跟上了宋志远的脚步。

    能让宋志远如此神色，必定是发生了大事，或是让他查到了重要的线索。

    兄妹俩一前一后的走着，期间不曾有任何言语交流。

    一直来到宋志远的书房，打开了密事的机关之后，宋志远才伸出手来，“台阶有些湿滑，妹妹小心。”

    见宋志远手中的烛台光线有些暗，宋瑶便解开荷包，将夜明珠倒了出来，递一颗到宋志远面前。

    “就当是送给兄长的见面礼，用着更方便一些。”宋瑶大方的道。

    “为兄便不客气了。”宋志远愣了一下后，便将烛火吹灭，放在了旁边的凹槽里。

    以宋瑶的财力和赫连晟的能力，宋瑶会随身携带两颗夜明珠，宋志远一点也不奇怪，因此便大方的收下了。

    密室虽然有通风口，可常年不见阳光，自是有些霉味。

    宋瑶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跟在宋志远身侧，以免跌倒。

    “少爷。”见是宋志远兄妹二人过来，里面的人拱手道。

    宋瑶闻声望过去，便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暗影处，看不清楚的五官并不出奇。

    猜测此人应该是宋志远的暗卫，宋瑶也不多做询问。

    宋志远则是挥挥手，让暗卫先行退下，这才对宋瑶道：“妹妹，一会让你见一个人，可能有点吓人，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与我有关吗？”宋瑶询问，心里却是有了答案。

    宋志远点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宋瑶一眼，带着几许的疼惜。

    再次打开了一道暗门，宋志远率先一步走进去，这次并未等宋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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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宋瑶落泪

﻿    站在门口，宋瑶忽然有种抬不起来脚的感觉。

    寂静的密室中，除了宋志远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痛苦的*声，且并非是年轻女子所发出的声响。

    宋瑶有些害怕，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你别怕，是玉瑶过来看你了。”宋志远的声音很是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

    可对方却并未因此而有所反应，依旧发出那让人心痛又心烦意乱的闷哼声。

    深吸一口气，宋瑶缓步踏入密室中，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令她反胃。

    宋志远侧开身子，有些担忧的望着宋瑶，却见宋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刚才所遮挡的人。

    宋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见那简陋的木床之上，躺着一个四肢被折断的女人，从那诡异的弯曲角度不难看出，是有人刻意在折断之后摆出了人偶的造型。

    而手腕和脚踝之处，还有铁钩子镶嵌在上面，上面的铁链被斩断，只留下一小段还在上面。

    女人身上的衣裳破败不堪，勉强能遮住重要部位，可交错的疤痕却难以遮掩。

    纵然衣裳已经成了碎布，却不难看出是上好的绸缎，绝非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

    还有一些新伤，伤口狰狞的外翻着，皮肉已经腐烂，那难闻的味道便是来自于此。

    女人的容貌被毁，纵横交错的疤痕让人看不出她的容貌，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留下空荡荡的眼眶，看上去有些骇人。

    如何对待一个女人，却不让她死，还不停的折磨着，可见那下手之人是恨毒了她。

    宋瑶瞠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看，不知为何心里堵的难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心疼的感觉让宋瑶有些害怕。

    紧紧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宋瑶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我派人一直在监视那个女人和洪嬷嬷，昨晚发现洪嬷嬷有所行动，便是审讯此人，并打算杀了她。”宋志远见宋瑶情绪不稳，大步上前，一手搭在宋瑶的肩膀上，继续道：“洪嬷嬷给她下了毒，一种可以让人痛苦至死的毒药，却要折腾十天半个月才会身亡。”

    宋瑶猛地抬起头来，揪着宋志远的衣襟问道：“兄长可否告诉我她是谁？那个疯女人最恨的便是母亲与我，她不会对其他人这般仇视的。莫非她是……”

    宋瑶不敢说下去，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若洪嬷嬷没有发现我的人，而故意演了一场戏，她应该是你的乳娘，十年前失踪的红菇。”宋志远道。

    “你是说……”宋瑶的手轻颤，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反应。

    尽管宋瑶没有原主的记忆，却也打探了一番，自是知道红菇的存在。

    红菇是原主母亲蒋慧茹成亲之前救回来的女子，对蒋慧茹忠心耿耿。

    后来蒋慧茹难产身亡，红菇便做了原主的奶娘，对原主尽心尽力，却不想疏忽了自己的女儿，导致亲生女儿因发烧而身亡。

    红菇心有愧疚，更是自责不已，因此而一病不起，对原主自是疏忽了些。

    正是那段时间，原主出了事，宋阁老因为爱女而走出因亡妻之死的阴影中。

    红菇也是为了原主，才撑着一口气挺过来的，直到宋阁老娶了继室，红菇依旧留在原主身边照顾着。

    可原主太渴望母爱，竟然被宋夫人的表象所欺骗，对忠心耿耿的红菇多有不满，最后竟因为宋夫人的挑拨而赶走了红菇。

    待原主后悔了，央求着宋阁老派人去找红菇的时候，红菇却人间蒸发了。

    若宋玉瑶对红菇多一份信任，或许有这么个将她视为生命的奶娘护着，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

    这些是宋瑶在得知有红菇这号人物的时候所想的，奈何一直找寻不到线索，便也放弃了。

    可这会竟然见到了红菇，宋瑶似乎也察觉到原主那歉疚的情绪，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一个女人为了报恩，结果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又被少主所抛弃，红菇那时将是何等的心灰意冷？

    可被囚禁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支撑红菇活下来的信念是什么？

    “奶娘！”宋瑶大步奔到红菇面前，握着她颤抖的手，顿时泪流满面。

    红菇虽然被毒所折磨，可看到宋瑶的容貌，便知道是自己的小主子回来了。

    被毁了的脸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红菇想要摸摸宋瑶的脸，可手臂依旧被废，根本就做不到。

    “小姐……”红菇浑浊的眼睛流淌下眼泪。

    不知道是痛苦所致，还是激动的缘故，红菇的身子开始痉挛。

    “我回来了，都是玉瑶不对，信了那个毒妇，才会害苦了奶娘。”握着红菇形如枯槁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之上，宋瑶低语道：“奶娘不要说话，你已经平安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也不会放过那个毒妇！”

    “不要！”小姐不要为了奴婢和毒妇对上，你不是她的对手！

    红菇想要阻止宋瑶，奈何说一句话就全身都痛处不已。

    “奶娘不怕，玉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等奶娘解了毒，我再接奶娘到身边将养。我的亲人不多，奶娘一定要撑住，玉瑶还想吃奶娘做的白玉糕呢！”宋瑶努力扯出个笑脸来。

    奶娘还想说些什么，但破败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便昏迷了过去。

    宋瑶不想吵醒奶娘，将她的手放回去，给她盖好了被子，便站起身来。

    “哥，奶娘的毒一定可以解的对不对？你快去请大夫，奶娘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她是因为我才受了那么多的罪，我还没有跟她道歉，没有得到她的原谅呢！不行，奶娘不能有事，我要伺候她到终老，要让她安度晚年……”宋瑶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原主心里最大的亏欠，便是那个疼她到骨子里的奶娘。

    这世上对原主最好，从不求回报的人，奶娘便是一个。

    知道宋瑶心里难受，宋志远拍拍她的肩膀，无奈的摇头道：“这种毒，不是普通大夫能解的。我让人去搜查过解药，却没有找到。或许……九皇叔能有办法。”

    “对，赫连晟应该有办法的，我这就让人去找他。”宋瑶抹了把眼泪，便要推开宋志远去找人。

    “这是红菇所中的那种毒，你拿着或许有用处。”宋志远将一个瓷瓶递给宋瑶。

    若非是一点办法没有，宋志远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宋瑶来见红菇。

    可宋志远很清楚宋瑶的性子，尽管有些贪财，偶尔也泼辣，可对自己却是能以性命相护的。

    “好，我这就去。”宋瑶点头，跑到门口后才想起什么来，冲宋志远喊道：“奶娘就摆脱给兄长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你去吧。”宋志远颔首点头。

    宋瑶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原主残留的记忆使然，或许是这个身体吃了乳娘的母乳那么多年，自有一种无法用言语道清楚的亲切。

    总之在她想要救活红菇，想要她好好的活着。

    宋瑶回到玉琼苑之后，立即让人给赫连晟送消息过去，并且连那瓶毒药也一并送过去，希望赫连晟能有办法救红菇。

    不到半个时辰，赫连晟便来到阁老府，还带着一名大夫。

    确切的说，是赫连晟身边的暗卫，对毒药十分有研究。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被大众所周知，赫连晟自是光明正大的上门来，没必要遮掩。

    至于旁人如何猜测，赫连晟并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名声对他来讲，都不如宋瑶重要。

    “瑶瑶。”听暗卫说宋瑶很急，赫连晟自然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见宋瑶眼眶发红，顿时心疼不已，“让冷星过去看看，他最擅长解毒。”

    这个时候，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赫连晟便直接指着冷星道。

    “好，我带你们过去。”宋瑶点头。

    “让冷星自己过去便是，你现在这样子，去了容易让冷星分神。”赫连晟道。

    宋瑶吸了吸鼻子，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稳定，便找了一个丫头给冷星带路。

    依偎在赫连晟的怀抱中，宋瑶缓了一会后，才压下心头的不安。

    “赫连晟，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寻常，好像有一张大网将我笼罩在其中，让人不安。”宋瑶抬起头来，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他。

    赫连晟却是听的皱了起了眉头。

    正如宋瑶所怀疑的那般，宋夫人若真的只是想折磨人，手段可以再狠一些。

    比如红菇的两只眼睛，还有舌头都可以废掉，做成人彘却又什么都听得到，就是口不能言，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而宋夫人囚禁了红菇十年，她就不怕红菇会被发现吗？

    为何这次却要杀了红菇，还选择这般的慢动作？

    “给那对主仆找点事情做，让她们暂时没空去查看红菇。”赫连晟低沉的开口，是对宋瑶说话，也是吩咐暗卫。

    “我已经让逐月去找宋夫人的麻烦了，不过效果不会那么快。”宋瑶点头道：“宋夫人最在意什么，我便要让她失去什么！原本是打算在揭露她的真面目之后，便处置了她。可现在，我不打算让她死的那么痛快，我要让她尝尝红菇所受的苦！”

    “不，要让她比红菇还要痛苦，求着我去杀她！”

    宋瑶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狠厉，可见宋夫人是真的碰触到她的逆鳞。

    仅仅是从调查中，宋瑶便知道红菇是多好的人，而原主亏欠她太多。

    本来是想找到红菇，给她一笔钱安度晚年，现在真的找到人了，却是……

    想到红菇此刻所承受的苦楚，宋瑶恨不能立即冲到宋夫人的院子，把她们主仆直接给废了。

    但宋瑶不能那么做，她要剥丝抽茧，把隐情查个清楚。

    可惜红菇现在被毒药所害，想要说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宋瑶不忍心让她承受更多，自是什么也不能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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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避嫌

﻿    为了让洪嬷嬷自顾不暇，没空去找红菇麻烦，以免发现红菇不见了，说不定会做些狗急跳墙之事，影响报仇的计划，宋瑶便加大了清理府中下人。

    一时间，阁老府人心惶惶，但凡事得过宋夫人主仆好处，做过一些不守本分之事的下人，没有不害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的。

    宋瑶动作虽然大，却不见任何人，好似她的玉琼苑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除了宋瑶带过来的人每日出去采买，几乎没人有机会踏出这个院子。

    赫连晟也没有闲着，赫连珏之死，让很多聪明人都知道这里面少不了赫连晟的手笔，也更加确信储君的人选，不经过赫连晟的首肯，绝对没有命继承大统。

    在局势纷杂的情况下，皇帝恨不能赫连晟突然暴毙。

    “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东西。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敢不将朕放在眼里，一个个的都去巴结赫连晟，当朕是摆设不成！”皇帝气的将御案踹翻，却仍旧熄不了心中的怒火。

    赫连珏之死，皇帝并没有多少心痛，也觉得赫连珏死有余辜。

    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在别人的算计下走到绝路，弄到父子兵刃相见的地步，皇帝不恨赫连晟是不可能的。

    只是皇帝心中如何恨意滔天，却也奈何赫连晟不得。

    那晚宫变的场景，不仅仅让其他人震撼，皇帝又何尝不是吓破了胆。

    赫连珏逼宫，皇帝还能稳如泰山，只要他动用底牌，就不怕赫连珏能得逞。

    可赫连晟竟然在一个时辰之内，便将赫连珏逼入绝境，这也代表着赫连晟若想夺位，绝对不会给皇帝反击的机会。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慈宁宫。”德海在门外低声禀报道。

    皇帝嗜血的目光落向门外，深吸几口气之后，这才踏出了御书房。

    心中郁气难以纾解，皇帝根本无心国事，倒不如出去走走。

    太后并非喜欢奢华之人，也是她多年在后宫不得宠，小心翼翼生存下所养成的性子。

    故而慈宁宫里的一应事物，都是上一代太后所用过的，还有一些则是太后从自己的寝宫来搬来的，并未添置新的东西。

    入主慈宁宫已经十余载，可太后却从未翻新过慈宁宫，不想因为她一人的舒适，而让国库空虚。

    皇帝见到太后之际，不免有些忧忡。

    只见太后鬓间多了华发，靠坐在软塌之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母后凤体不适，可传了御医？”皇帝快步来到太后身边坐下，看着屋内的宫人质问道：“你们是如何伺候太后的？为何太后抱恙，却无人来禀报于朕？”

    在皇帝的厉色下，所有宫人跪下请罪，大气不敢出一声。

    “皇帝不要怪罪他们，是哀家不许他们去打扰皇帝的。”太后满面倦色，挥手让宫人都退了出去。

    “母后，朕纵然国事繁忙，但也是您的儿子，您病了不能在身边侍疾，也该常来探望才是。”皇帝的声音暖了几分。

    母子俩能走到今日的高位，付出了多少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皇帝对太后是敬重的，母子的感情并未因为地位的改变而有区别，但到底是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哀家今日叫皇帝过来，是有几件事想要和你说。”太后看着皇帝，眸中多了几分复杂。

    “母后有事直说便是，你我母子之间，无需有所顾忌。”皇帝隐约能猜到太后要说什么，却不得不这么说。

    自皇帝登记以来，太后一直避于后宫之中，多端悫贵太妃依旧敬重，其中缘由便是希望端悫贵太妃能够念在昔日的姐妹情分上，对皇帝包容一二。

    可皇帝一心想要除掉赫连晟，太后与端悫贵太妃之间，自然也变得疏离了，她也不知道若真的到了生死相见的那日，端悫贵太妃可能手下留情。

    “愔雅和亲的事，皇帝催促一下，以免再生事端。以前皇后……李氏利用愔雅做的那些事，哀家知晓却从未插手，便是知道她们讨不得好。但这样的事不可再有，否则老九是不会再手下留情的，便是纵容这些人省事的皇帝，也会图惹事端。”

    皇帝脸色一沉，他自是知道赫连晟难对付，可听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他人志气，心里还是不舒坦。

    “哀家知道你容不下老九，但那晚的事，你还没看清楚吗？老九有想夺位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你能够抗衡的。这么多年来，老九从未惦记过皇位，你若从此放下，便也相安无事。皇帝，哀家真的老了，不想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任何闪失，也不想再失去其他的孙子。”

    皇帝默然，搁在软榻上的大手攥握成拳。

    太后叹息一声，知道皇帝不会这么轻易的便打消了疑虑，却也没有力气再劝。

    “这第二件事，便是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可前朝与后宫又息息相关，皇帝要尽快平衡，否则只会让后宫更加乌烟瘴气。哀家是没有力气来掌管这些事，皇帝若有中意的人选，哀家也会全力支持你。”

    “第三件事，便是老九请旨赐婚的事，皇帝也不要再拖着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莫要让人觉得你不够大度，连唯一的手足也容不得，见不得老九幸福。”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太后有些气喘，缓了好一会才舒坦了些。

    “皇帝乃是一国之君，当初你父皇虽然属意老九做太子，可到底是选了你，自是有你的可取之处。大周国的江山都在你手里，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皇子们效仿的楷模，就算是为了后代之间少一些血脉相残之事，皇帝做事也该三思而后行。”

    该劝说的话，太后已经说完，见皇帝还是默不作声，便挥了挥手道：“哀家这身子骨越发的差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皇帝若是得空便常来看看哀家，陪哀家用用膳也好。”

    “母后只是有心结，才会导致抱恙，切莫再说这些让儿臣忧心的话了。”皇帝心有不忍，握了握太后的手道：“朕还有许多奏折未批阅，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至于母后的话，儿臣会慎重考虑，母后静心调养，不必再为儿臣忧心。”

    “好，国事为重。”太后点点头。

    皇帝的敷衍，太后自是感觉的道，却也无可奈何。

    儿大不由娘，更何况儿子是皇帝，已然尽力。

    阁老府。

    得到下人的禀报，宋瑶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个冷星倒是有几分本事，奶娘无事，我便能安心的开战了。”宋瑶勾唇冷笑，对逐月吩咐道：“可以收网了。”

    逐月领命去办事，红袖则是给宋瑶端了一碗燕窝粥。

    “主子，可欣方才送来消息，说是可人随商队在来京城的路上，估摸着半个月左右便会到。”红袖禀报道。

    “那丫头倒是有本事，这么快就培养好了接班人。”宋瑶浅笑，“她来了也好，京城这边的事情多，你们也多个帮手，免得把你们都派出去了，我身边连个得力的都没有。”

    “主子的产业越来越多，身份也越来越贵重，倒是应当再培养些能拿得起事的人。”红袖建议道。

    “是啊，你和可欣还有一年多就要嫁人了，可人那丫头也不会远了。回头你留意着些，选几个小丫头，着重培养一下吧。”宋瑶叹息道。

    这几个丫头可是用顺手了的，冷不丁换人怕是要不习惯的。

    “奴婢先将逐风和逐浪带在身边吧，她们两个不过才十岁出头，还能在主子身边服侍几年。”红袖脸色微红，小声道：“奴婢们即便成亲，也还是主子的丫头，不耽误主子使唤的。”

    “你们嫁人了，自然会开枝散叶，你家主子还能让你们挺着大肚子在我身边伺候不成？”好笑的看了红袖一眼，见她脸色红的快要滴血了，便也不再逗弄，笑道：“好了，先不提这事，培养人手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你就先带着她们两个吧。”

    “奴婢倒是觉着，不妨请九皇叔再送几个人过来。有些功夫在身，又是九皇叔挑选过的，将来也不怕会有叛主之心。”红袖建议道。

    “这倒是一个办法。”宋瑶点了点头，随即又否定道：“你得空去一趟洪七那里，让他帮忙培养几个小丫头，到时候你们几个带着*一番，我用着更称心。”

    并非宋瑶不相信赫连晟，而是她更希望有自己的势力，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

    红袖心思通透，自是明白宋瑶心中所想，便点头道：“那奴婢明儿便过去，洪七公子的武功可是比追风他们要好的多，他带出来的人定不会差的。”

    宋瑶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看着身边堆放的请柬和拜帖，不免有些厌烦。

    自从赫连晟求娶之后，宋瑶瞬间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不管有多少人是羡慕嫉妒恨的，大家明面上却出奇的一致，想要借着宋瑶的关系，攀附上瑞王府。

    “你准备些东西，给佳悦送过去，让她不要担忧于我，待过些时候我去看她。”宋瑶叹息一声道。

    这么多的请柬和拜帖，大多数都是不相熟的人送来的，宋瑶一律回绝。

    赐婚圣旨还没下，阁老府的事情也没处理好，宋瑶自是不会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倒是胡佳悦，从未表现出要与宋瑶见面的意思，不知是怕打扰她，还是为了避嫌。

    第二百九十二章开战

    珍园。

    洪嬷嬷步履匆匆的朝主卧走去，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夫人吃了药，本是昏昏欲睡的，可看到洪嬷嬷的脸色后，瞬间睡意全无。

    “小姐这么多年来置办的产业，一夕之间都易主了。便是小姐嫁妆里的那些产业，也都出了状况，那些掌柜的都找上门来，请小姐拿个主意呢。”洪嬷嬷语气有几分焦灼。

    尽管宋夫人抱着与阁老府同归于尽的念头，可洪嬷嬷还是希望宋夫人能够活下去。

    即便没有了阁老府，只要手里的产业够多，有银子便不怕后半生没有指望。

    如今这个消息，分明是要毁了宋夫人的后路。

    最让洪嬷嬷忧心的是，能在一夕之间将宋夫人的产业夺走会毁掉，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绝对是冲着宋夫人来的。

    “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定是她暗地里做的手脚！”宋夫人恼怒道。

    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一炬，宋夫人气的咬碎一口白牙。

    这些产业每年的效益都十分可观，而宋夫人嫁入阁老府多年，剩下的也只有这些死物。

    如今心血全部被挖空，宋夫人只觉得喉咙灼烧的厉害，一口鲜血便喷洒而出。

    “小姐！”洪嬷嬷惊呼一声。

    “嬷嬷，你先去将人安抚了，切莫再出任何的事端，让他们最近都低调一些，不要被人抓到了把柄。”宋夫人摸出枕头下的对牌，对洪嬷嬷道：“立即去找那些人，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夫人第一句话，说的是对自己人的安抚。

    后面的话，则是指她收买了蒋慧茹嫁妆铺子里的那些掌柜，想要彻底的毁了那些铺子。

    “老奴先去给小姐请大夫过来，再去……”洪嬷嬷忧心道。

    “嬷嬷先去办事，我还死不了。”擦去嘴角的血迹，宋夫人阴冷的笑道：“宋玉瑶想要夺走我的产业，看我颓废，我偏不如她的意。连命都不在乎了，我又岂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闻言，洪嬷嬷心中凄凉。

    自家主子决心要玉石俱焚，的确是没必要太在意那些产业，迟早都是要别人来接手的，没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过是心里的气不顺罢了。

    “嬷嬷，你立即拿着我的信物去钱庄，我怕那个小贱人打银子的主意。”宋夫人忽然开口，带着几分焦虑的道：“都换成银票带回来吧，想要除掉小贱人和那个小野种，没有银子如何能成事？”

    洪嬷嬷知道劝说不了宋夫人，便点头道：“小姐先歇着，老奴这就去办事。”

    扶着宋夫人躺下，洪嬷嬷立即快步离去。

    宋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洪嬷嬷也怕宋瑶支走了银子，到时候他们想要请杀手的银子怕是不充裕了。

    宋志远一直让人暗中关注着珍园，宋瑶和赫连晟的人自然也关注着。

    当洪嬷嬷离开之后，立即有三道身影，分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去，向各自的主子禀报消息。

    本是要午休的宋瑶，听到暗卫的话勾唇浅笑。

    宋夫人在钱庄存的银子，是凭借信物才能拿出来的，若宋夫人不出面，宋瑶还真的难以下手。

    尽管赫连晟有办法，却也要费一番功夫，甚至是要暴露一些明面上的人，宋瑶便拒绝了赫连晟的提议，准备赌一回。

    人在受到刺激后，脑子往往会短路，这便是宋瑶的筹码。

    “还以为是多聪明的人，却不想是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宋瑶嗤笑道：“派些人手去保护洪嬷嬷，在她把银票都支取出来之后，再动手拿回来吧。”

    暗卫领命而去。

    宋瑶没了困意，便准备起身练练字。

    最近情绪一直不够平稳，宋瑶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筹谋下一步的计划。

    而赫连晟和宋志远在得到消息之后，则是很淡然的吩咐下去，让他们的人去配合宋瑶那边的行动。

    宋夫人的那些银子，本就该是宋瑶的，他们自然不会有贪心。

    只是洪嬷嬷一下子支取这么大一笔数目的银子，说不定会有人盯上她，他们的人只是为了给宋瑶的人提供辅助的，确保银子不会被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正如几人所料想的那般，如今京城刚刚经过一场血腥的灾难，生意也跟着萧条不少，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整日里就盯着钱庄，恨不能把所有取银子的主顾都给抢了才好。

    洪嬷嬷因为不想有人知道自家主子有这么多银子，故而出门的时候没敢带人，甚至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生怕被人认出来她是谁。

    凭借着信物，洪嬷嬷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宋夫人存的银子给取走。

    近千万两银票，放在包袱里也是不少的，自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洪嬷嬷有意要绕路，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当做肥羊盯上了。

    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洪嬷嬷便被人给拽了进去，四五个面相猥琐的汉子，直接抢了洪嬷嬷的包袱，连她身上的首饰和碎银子也没放过。

    “你们不能抢我的东西，快还给我！”洪嬷嬷急的大喊一声，可那几个人哪里会听她的话。

    “老东西，看你也不是个有钱的主儿，取这么多银子也不敢带人来，指不定是什么腌臜银子，哥几个替你花了，那可是替你积福了。”拎着包袱的汉子，一脚将洪嬷嬷踹倒在地，伸手往包袱里摸了一把，顿时乐得张着嘴巴大笑出声。

    “兄弟们，这回咱们可发了，以后也做个小买卖，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汉子乐呵呵的冲几个兄弟喊道。

    洪嬷嬷被踹的不轻，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冲着空中喊道：“暗卫，还不出来！主子的东西，不能丢了。”

    洪嬷嬷虽然不敢明着带人过来，却是让暗卫跟着过来的，以免被人盯上，没想到真的用到对方了。

    随着洪嬷嬷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现身，手里的长剑挽起了剑花，快准狠的朝几个男人袭击而去，招招致命。

    几个汉子只是街头的混混，平日都是仗着人多欺负老弱妇孺，哪里是暗卫的对手，不过闪躲了几下，便已经成了亡魂。

    暗卫杀了人，长剑一挑，便将包袱扔给了洪嬷嬷，纵身便要离开。

    可三个黑衣人将暗卫围住，几个回合便将宋夫人的暗卫砍杀，鲜血溅了洪嬷嬷一脸。

    紧紧的抱着包袱，洪嬷嬷知道今日是不会有好下场了，心里焦急却无可奈何。

    “你们是谁的人？可知道这包袱的主人是谁？”洪嬷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银子若是保不住，宋夫人想做的事就难成了。

    “拿了东西，撤。”一个黑衣人低声开口，人便先一步纵身离开。

    另外两个黑衣人，一个去拿包袱和取银子的信物，一个则是去检查地上的人是否都死透了，两人都达到目的，这才一同离开。

    黑衣人拿走了包袱，并未对洪嬷嬷下手。

    可怀里空落落的，洪嬷嬷人也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办砸了事。

    银子没有了，暗卫也折损了一个，她要如何与主子交代？拿什么去帮主子办事？

    洪嬷嬷的心境如何，宋瑶等人自是不会关心的。

    当暗卫将包袱递给宋瑶后，宋瑶便和红袖两人清点了一番。

    “这个宋夫人倒是够狠，贪墨了主子那么多银子，不但置办了不少的产业，还私藏了这么多银子。连个子嗣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红袖很是无语的道。

    宋夫人在阁老府的资产，宋瑶自是让人查过。

    珍园里一切都很寻常，完全是符合宋夫人的身份，且多年来没添置多少东西。

    便是宋夫人的私库，比之宋玉瑶的私库也要逊色许多，银子不过是几十万两。

    若说宋夫人贪了这么多年银子，用到她自己身上的，也就是那些高档的补品，这也是宋夫人没有男人滋润，却不见衰老的原因。

    想到宋夫人不敢张扬，除了私下里吃点好的，连穿戴都要尽量配合宋阁老的风格，低调的又几分清贫，宋瑶便忍不住想笑。

    “也许她就是太仇视我母亲了，所以想把我母亲的东西都占为己有，得不到的就毁掉。”宋瑶倒是很明白宋夫人的想法。

    例如宋阁老，例如那些产业，都是宋夫人想要占有的，而得不到便去毁了。

    宋夫人到底是心里有宋阁老的，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所以宋阁老还安然的活着。

    可宋夫人将宋玉瑶害了，何尝不是对宋阁老的报复，毁掉他最疼爱的嫡女，想来宋夫人会为此事而午夜都能笑醒吧。

    “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变态。”红袖咂舌，“明明知道对方心里没有自己，为何不选择重新开始呢？这样的报复，害的何尝不是自己。”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只是不招人同情罢了。”数完银票，宋瑶便起身去洗了手，对红袖吩咐道：“你去和青山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今晚便把宋夫人的私库清了吧。”

    红袖掩嘴轻笑，“主子这是想要把宋夫人活活气死，这次她若不大病一场，奴婢都要佩服她的心里够强大了。”

    “我说过，要让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的在绝望中苟延残喘！”宋瑶美眸中闪过狠厉之色，擦手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是，奴婢知道了。”红袖笑道。

    “让人在西厢那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布置的舒适些，明日我便将奶娘接过来照应。”宋瑶话锋一转，浅笑道：“找两个有力气的婆子，还有两个心思细腻的丫头，以后便拨到奶娘那边吧。”

    “主子是打算正式开战了？”红袖询问。

    “从我住到这玉琼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便已经开始了。”宋瑶冷笑道。

    “奴婢就是怕宋夫人会对红姑姑下手。”红袖有几分担忧。

    “让青山安排两个暗卫，十二个时辰保护奶娘的安危，决不能让奶娘有任何闪失。”宋瑶语气沉闷的道。

    红菇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不能再让她有任何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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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开战

﻿    珍园。

    洪嬷嬷步履匆匆的朝主卧走去，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夫人吃了药，本是昏昏欲睡的，可看到洪嬷嬷的脸色后，瞬间睡意全无。

    “小姐这么多年来置办的产业，一夕之间都易主了。便是小姐嫁妆里的那些产业，也都出了状况，那些掌柜的都找上门来，请小姐拿个主意呢。”洪嬷嬷语气有几分焦灼。

    尽管宋夫人抱着与阁老府同归于尽的念头，可洪嬷嬷还是希望宋夫人能够活下去。

    即便没有了阁老府，只要手里的产业够多，有银子便不怕后半生没有指望。

    如今这个消息，分明是要毁了宋夫人的后路。

    最让洪嬷嬷忧心的是，能在一夕之间将宋夫人的产业夺走会毁掉，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绝对是冲着宋夫人来的。

    “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定是她暗地里做的手脚！”宋夫人恼怒道。

    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一炬，宋夫人气的咬碎一口白牙。

    这些产业每年的效益都十分可观，而宋夫人嫁入阁老府多年，剩下的也只有这些死物。

    如今心血全部被挖空，宋夫人只觉得喉咙灼烧的厉害，一口鲜血便喷洒而出。

    “小姐！”洪嬷嬷惊呼一声。

    “嬷嬷，你先去将人安抚了，切莫再出任何的事端，让他们最近都低调一些，不要被人抓到了把柄。”宋夫人摸出枕头下的对牌，对洪嬷嬷道：“立即去找那些人，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夫人第一句话，说的是对自己人的安抚。

    后面的话，则是指她收买了蒋慧茹嫁妆铺子里的那些掌柜，想要彻底的毁了那些铺子。

    “老奴先去给小姐请大夫过来，再去……”洪嬷嬷忧心道。

    “嬷嬷先去办事，我还死不了。”擦去嘴角的血迹，宋夫人阴冷的笑道：“宋玉瑶想要夺走我的产业，看我颓废，我偏不如她的意。连命都不在乎了，我又岂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闻言，洪嬷嬷心中凄凉。

    自家主子决心要玉石俱焚，的确是没必要太在意那些产业，迟早都是要别人来接手的，没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过是心里的气不顺罢了。

    “嬷嬷，你立即拿着我的信物去钱庄，我怕那个小贱人打银子的主意。”宋夫人忽然开口，带着几分焦虑的道：“都换成银票带回来吧，想要除掉小贱人和那个小野种，没有银子如何能成事？”

    洪嬷嬷知道劝说不了宋夫人，便点头道：“小姐先歇着，老奴这就去办事。”

    扶着宋夫人躺下，洪嬷嬷立即快步离去。

    宋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洪嬷嬷也怕宋瑶支走了银子，到时候他们想要请杀手的银子怕是不充裕了。

    宋志远一直让人暗中关注着珍园，宋瑶和赫连晟的人自然也关注着。

    当洪嬷嬷离开之后，立即有三道身影，分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去，向各自的主子禀报消息。

    本是要午休的宋瑶，听到暗卫的话勾唇浅笑。

    宋夫人在钱庄存的银子，是凭借信物才能拿出来的，若宋夫人不出面，宋瑶还真的难以下手。

    尽管赫连晟有办法，却也要费一番功夫，甚至是要暴露一些明面上的人，宋瑶便拒绝了赫连晟的提议，准备赌一回。

    人在受到刺激后，脑子往往会短路，这便是宋瑶的筹码。

    “还以为是多聪明的人，却不想是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宋瑶嗤笑道：“派些人手去保护洪嬷嬷，在她把银票都支取出来之后，再动手拿回来吧。”

    暗卫领命而去。

    宋瑶没了困意，便准备起身练练字。

    最近情绪一直不够平稳，宋瑶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筹谋下一步的计划。

    而赫连晟和宋志远在得到消息之后，则是很淡然的吩咐下去，让他们的人去配合宋瑶那边的行动。

    宋夫人的那些银子，本就该是宋瑶的，他们自然不会有贪心。

    只是洪嬷嬷一下子支取这么大一笔数目的银子，说不定会有人盯上她，他们的人只是为了给宋瑶的人提供辅助的，确保银子不会被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正如几人所料想的那般，如今京城刚刚经过一场血腥的灾难，生意也跟着萧条不少，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整日里就盯着钱庄，恨不能把所有取银子的主顾都给抢了才好。

    洪嬷嬷因为不想有人知道自家主子有这么多银子，故而出门的时候没敢带人，甚至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生怕被人认出来她是谁。

    凭借着信物，洪嬷嬷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宋夫人存的银子给取走。

    近千万两银票，放在包袱里也是不少的，自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洪嬷嬷有意要绕路，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当做肥羊盯上了。

    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洪嬷嬷便被人给拽了进去，四五个面相猥琐的汉子，直接抢了洪嬷嬷的包袱，连她身上的首饰和碎银子也没放过。

    “你们不能抢我的东西，快还给我！”洪嬷嬷急的大喊一声，可那几个人哪里会听她的话。

    “老东西，看你也不是个有钱的主儿，取这么多银子也不敢带人来，指不定是什么腌臜银子，哥几个替你花了，那可是替你积福了。”拎着包袱的汉子，一脚将洪嬷嬷踹倒在地，伸手往包袱里摸了一把，顿时乐得张着嘴巴大笑出声。

    “兄弟们，这回咱们可发了，以后也做个小买卖，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汉子乐呵呵的冲几个兄弟喊道。

    洪嬷嬷被踹的不轻，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冲着空中喊道：“暗卫，还不出来！主子的东西，不能丢了。”

    洪嬷嬷虽然不敢明着带人过来，却是让暗卫跟着过来的，以免被人盯上，没想到真的用到对方了。

    随着洪嬷嬷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现身，手里的长剑挽起了剑花，快准狠的朝几个男人袭击而去，招招致命。

    几个汉子只是街头的混混，平日都是仗着人多欺负老弱妇孺，哪里是暗卫的对手，不过闪躲了几下，便已经成了亡魂。

    暗卫杀了人，长剑一挑，便将包袱扔给了洪嬷嬷，纵身便要离开。

    可三个黑衣人将暗卫围住，几个回合便将宋夫人的暗卫砍杀，鲜血溅了洪嬷嬷一脸。

    紧紧的抱着包袱，洪嬷嬷知道今日是不会有好下场了，心里焦急却无可奈何。

    “你们是谁的人？可知道这包袱的主人是谁？”洪嬷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银子若是保不住，宋夫人想做的事就难成了。

    “拿了东西，撤。”一个黑衣人低声开口，人便先一步纵身离开。

    另外两个黑衣人，一个去拿包袱和取银子的信物，一个则是去检查地上的人是否都死透了，两人都达到目的，这才一同离开。

    黑衣人拿走了包袱，并未对洪嬷嬷下手。

    可怀里空落落的，洪嬷嬷人也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办砸了事。

    银子没有了，暗卫也折损了一个，她要如何与主子交代？拿什么去帮主子办事？

    洪嬷嬷的心境如何，宋瑶等人自是不会关心的。

    当暗卫将包袱递给宋瑶后，宋瑶便和红袖两人清点了一番。

    “这个宋夫人倒是够狠，贪墨了主子那么多银子，不但置办了不少的产业，还私藏了这么多银子。连个子嗣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红袖很是无语的道。

    宋夫人在阁老府的资产，宋瑶自是让人查过。

    珍园里一切都很寻常，完全是符合宋夫人的身份，且多年来没添置多少东西。

    便是宋夫人的私库，比之宋玉瑶的私库也要逊色许多，银子不过是几十万两。

    若说宋夫人贪了这么多年银子，用到她自己身上的，也就是那些高档的补品，这也是宋夫人没有男人滋润，却不见衰老的原因。

    想到宋夫人不敢张扬，除了私下里吃点好的，连穿戴都要尽量配合宋阁老的风格，低调的又几分清贫，宋瑶便忍不住想笑。

    “也许她就是太仇视我母亲了，所以想把我母亲的东西都占为己有，得不到的就毁掉。”宋瑶倒是很明白宋夫人的想法。

    例如宋阁老，例如那些产业，都是宋夫人想要占有的，而得不到便去毁了。

    宋夫人到底是心里有宋阁老的，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所以宋阁老还安然的活着。

    可宋夫人将宋玉瑶害了，何尝不是对宋阁老的报复，毁掉他最疼爱的嫡女，想来宋夫人会为此事而午夜都能笑醒吧。

    “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变态。”红袖咂舌，“明明知道对方心里没有自己，为何不选择重新开始呢？这样的报复，害的何尝不是自己。”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只是不招人同情罢了。”数完银票，宋瑶便起身去洗了手，对红袖吩咐道：“你去和青山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今晚便把宋夫人的私库清了吧。”

    红袖掩嘴轻笑，“主子这是想要把宋夫人活活气死，这次她若不大病一场，奴婢都要佩服她的心里够强大了。”

    “我说过，要让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的在绝望中苟延残喘！”宋瑶美眸中闪过狠厉之色，擦手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是，奴婢知道了。”红袖笑道。

    “让人在西厢那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布置的舒适些，明日我便将奶娘接过来照应。”宋瑶话锋一转，浅笑道：“找两个有力气的婆子，还有两个心思细腻的丫头，以后便拨到奶娘那边吧。”

    “主子是打算正式开战了？”红袖询问。

    “从我住到这玉琼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便已经开始了。”宋瑶冷笑道。

    “奴婢就是怕宋夫人会对红姑姑下手。”红袖有几分担忧。

    “让青山安排两个暗卫，十二个时辰保护奶娘的安危，决不能让奶娘有任何闪失。”宋瑶语气沉闷的道。

    红菇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不能再让她有任何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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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采花大盗

﻿    夜里，赫连晟又一次的从窗子来到宋瑶的闺房。

    看着赫连晟一副翩翩公子的风度，却总是做这种采花大盗的行径，宋瑶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门没有上拴，你非得走窗户吗？”宋瑶穿着自己缝制的睡衣，大咧咧的坐在软塌之上，朝赫连晟翻了个白眼。

    自从赫连晟请旨赐婚之后，几乎每晚都会来阁老府报道。

    不知道是赫连晟太闲了，还是他现在不怕被抓包了，都快把玉琼苑当成是瑞王府了。

    “习惯了。”赫连晟抹了抹鼻子。

    以前去找宋瑶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赫连晟只能走窗子，现在改不了了。

    宋瑶不雅的呿了一声，随手将书籍丢到一旁，将食盒朝对面的位置推了推。

    “你先吃些东西吧，我要去敷脸了。”宋瑶说着，便将长发拢了起来。

    只要不是特别累，宋瑶都会做面膜，保养好皮肤，才对得起这张美颜。

    当然，要是与赫连晟相比的话，宋瑶的容貌只能算是中等，实在是无法和妖孽说比美的话。

    赫连晟也是知道宋瑶的习惯的，点了下头之后，便慢条斯理的坐下，吃着宋瑶为他精心准备的宵夜。

    两人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是都习惯了这般。

    待赫连晟用完宵夜，宋瑶也已经洗好脸，擦了保湿的护肤品后，便懒洋洋的来到赫连晟身边坐下。

    “这是聘礼单子，你看看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赫连晟将一本册子递给宋瑶。

    “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你急什么？”宋瑶虽然这么说，还是打开册子翻看着。

    “圣旨明日便会到阁老府，所以我先让你看看聘礼够不够厚重，若是你不满意，我会再想办法的。”赫连晟将人带入怀中，浅笑道。

    一般情况下，聘礼都是用单子做记录的，一张纸足以。

    可赫连晟准备的聘礼太多，足足用了一本册子。

    不过这册子写的也不够明确，比如京城铺子六十六间，宅院三十三座……宝石头面百套、玉石二百颗……

    铺子和宅院、庄子等不动产，只是写明了在哪个城市有多少处，却没有写明具体地点。

    头面的名字，宝石的大小和成色等，也都没有明确标识。

    可以说，这份聘礼中，除了金银之物，都是一笔带过。

    “赫连晟，你该不会是打算以次充好，所以才写的这般含糊吧？”宋瑶翻看到最后，都是用这种模式写的。

    虽然宋瑶是第一次嫁人，可也看过别人的聘礼单子，写的都是十分详细的。

    “东西太多了，若要写的详细些，至少要几十本。这个是总数，下面的人自会准备一份详细的与你。”赫连晟解释道。

    闻言，宋瑶不禁咂舌。

    虽然宋瑶名下产业不少，可与赫连晟的聘礼想必，貌似还是有些不够看头。

    好在赫连晟的产业中，大多都是死物，而没有自己做生意，否则宋瑶都不好意思备嫁妆了。

    “你不会是把瑞王府都掏空了吧？”宋瑶十分怀疑。

    “那到没有。”赫连晟摸摸鼻子，捏了捏宋瑶的鼻尖，轻笑道：“有些产业是暗桩，所以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自是不能纳入聘礼之中。你若喜欢，日后便都交给你打理，赚的银子都给你用。”

    “你这么大方，你手下的人以后都喝西北风去吗？”宋瑶自是知道赫连晟养着不少暗兵，粮草军需可是一大笔银子。

    便是赫连晟的那些暗卫，也是需要银子来烧的。

    “你这么喜欢做生意，把产业都交给你打理，绝对不会亏的。”赫连晟宠溺的笑道。

    “我可不上当，你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身上，分明是想累死我，然后等着把我的价值榨干了，你就可以再找个美人儿相伴，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瑶补脑道。

    赫连晟嘴角一抽，他是没想到宋瑶竟然会这么想，这分明是不信任他的节奏。

    不过赫连晟的笑容却没有减少，眸子里多了几分促狭。

    翻身将宋瑶压在身下，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赫连晟低笑道：“比起把事情压在你身上，我更喜欢亲自将你压在身下。瑶瑶放心，我手底下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做生意的事不需要瑶瑶亲力亲为，瑶瑶只需负责与我花前月下，水*融便成。”

    宋瑶俏脸一红，怎么也没想到赫连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要脸！”宋瑶挣扎不开，看着赫连晟凑近的俊脸，竟有些期待。

    她也是正常的女人，也会有生理需求的好伐？

    像是看透了宋瑶的心思，赫连晟的唇落在宋瑶的粉唇之上，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摩擦着她的唇瓣，压抑着本性道：“瑶瑶，等我下聘之后，咱们就快点成亲吧。我想每天都拥你入怀，与你融为一体。”

    赫连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欲，倒是叫宋瑶无法接话了。

    感情让宋瑶想点头，可理智却告诉她要矜持，宋瑶纠结的看着赫连晟，默不作声。

    知道自己的美男计没有奏效，赫连晟轻叹一声，翻身躺在宋瑶身边，轻轻的叹息着。

    每次引诱宋瑶，何尝不是给自己点火。

    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可以看可以抱，亲亲小嘴摸摸小手也没什么，却不能做到最后一步，真是太憋屈了。

    宋瑶掩嘴轻笑，刚刚使劲儿掐了自己那一把也算值得了。

    “时候不早了，我明儿还等着看热闹呢，先睡了哈。”宋瑶心情极好的起身，哼着小曲朝床榻走去。

    一首不唱歌词的《明天我要嫁给你》，唱出了宋瑶的心声，奈何某人却没有听懂。

    哀怨的看着宋瑶离去的背影，赫连晟默默的起身跟上。

    不能够做最想做的事，那就先收点利息好了，大不了半夜起床去浇冷水，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玉琼苑这边和谐的让人艳羡，珍园却是另一番场景。

    宋夫人见洪嬷嬷一身狼狈的回来，两手空空，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奴没用，没能护住小姐的银子，还害的一个暗卫折损了。”洪嬷嬷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自从洪嬷嬷出门之后，宋夫人便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通。

    直到晚饭的时候，洪嬷嬷还没有回来，宋夫人这才醒悟过来。

    那些银子存在钱庄里，没有信物根本就拿不走，就算宋瑶再有本事，也无法把她名下的银子拿走。

    可洪嬷嬷拿着信物去取银子就不一样了，只要她把银票拿到手，谁想动银票的主意，只要有本事抢走，那便是谁的。

    “小贱人！”宋夫人咬牙切齿，却只说出这么三个字来。

    事到如今，只要自己有任何损失，宋夫人第一个便是想到和宋瑶有关。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宋瑶有意为之，且并非是要等到宋夫人去兑换银票才有办法打劫。

    不让赫连晟动手，一则是宋瑶不想太过麻烦，二则是想要宋夫人心肝疼。

    “银子没了，小姐想要雇佣杀手的事，怕是要落空了。”洪嬷嬷跪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

    银票丢失之后，洪嬷嬷不知在外面逛荡了多久，心里一直在想着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想到了天黑，已经要开始宵禁，洪嬷嬷依旧没有想到办法，这才回来的。

    宋夫人的银子来路不正，丢失了也不能报官，否则不用宋瑶动手，宋夫人便不会有好下场，更不会有机会报仇。

    但没有银子，宋夫人想要报仇就是难上加难，这才是洪嬷嬷真正头疼的地方。

    “嬷嬷，你立即去清点库房，再把我的首饰也清点一下。合计一下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其他的尽快都变卖了。”宋夫人缓了一会之后，脑子便飞快的转动着，“宋玉瑶既然朝我下手，必定不会给我太多时间的，我必须要尽快的把事情解决了。”

    “可是……”洪嬷嬷心里隐隐不安。

    今日出门带了暗卫，可结果却让洪嬷嬷彻底明白，自家主子和那边的悬殊有多大。

    洪嬷嬷一直为宋夫人掌管着内院的一切，自然知道宋夫人手头上有多少银子，便是那些物件值多少银子也清楚的很。

    一旦宋夫人把东西都卖了，便只剩下嫁妆里的铺子和庄子了，根本没多少进账的。

    “嬷嬷快去吧，明儿一并联系人，把庄子和铺子也卖了，我要尽快除掉那小贱种！”宋夫人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说话也带着阴狠之气。

    洪嬷嬷心下一颤，知晓宋夫人是定了心思的，只得点头。

    主仆俩在屋内的谈话并未放低声音，因为暗卫被宋夫人派出去守着铺子了，故而不知道在洪嬷嬷赶走屋里的丫头之后，彩霞竟然悄悄的躲在窗下，将她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彩霞一路躲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见宋志远，将宋夫人二人的对话转告他。

    “夫人是真的动了要杀大小姐的心思，若真的把所有东西都变卖了，再加上夫人手里的银子，可以请不少杀手的。”彩霞说话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白。

    阁老府一向人口简单，彩霞自是没有经历那么多的阴私，所以这会被吓得不轻。

    宋志远却是冷笑一声。

    宋瑶身边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便是逐星几个丫头的武功也是上乘的，十个八个的杀手根本没机会伤到宋瑶。

    且宋夫人以为她真的能有银子雇佣杀手吗？

    “回去后要小心些，切莫让她知道你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一旦有危险，立即来我这里躲着，或是去大小姐那边求助，知道吗？”宋志远交代道。

    “嗯，我知道了。”彩霞重重点头。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会安排。”宋志远低声道。

    彩霞能做的有限，知道宋志远是要忙了，纵然还想和他多说会话，这个时候却只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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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心虚

﻿    这一晚，京城很是寂静，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休息，一夜好眠。

    清晨的时候，宋瑶起床便发现赫连晟已经离开了。

    两人虽然是光明正大的相处，可毕竟没有成亲，赫连晟每晚都来宋瑶这里，还是要顾及一些事情。

    摸着身边没有温度的地方，宋瑶轻叹了一声。

    “谈个恋爱，搞的像是偷情，真是醉了。”宋瑶无奈失笑。

    叫了小丫头端水进来净面，宋瑶洗漱完毕后，简单的用了早餐。

    昨晚宋志远并未让人来送消息，暗卫也没有向宋瑶禀报，所以宋瑶并不知道宋夫人那边的打算。

    因着今天要去接红菇，宋瑶用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还特意换了颜色稍微鲜艳一些的衣裙，画了个淡妆。

    “两位小少爷可是去私塾了？”宋瑶询问道。

    私塾已经正常开课了，京城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宋元宝二人便回去上学了。

    宋瑶起的有些晚，所以宋元宝兄弟没有等她一起用早饭。

    倒不是宋瑶有意赖床，而是赫连晟昨晚和她说话到后半夜，直到宋瑶困得睡着了，赫连晟这才挫败的闭了嘴。

    “两位小少爷担心主子是不是不舒服，奴婢便说主子昨夜抽查账本，所以睡的晚了些，这才放心的去私塾。”红袖眼带笑意的道。

    赫连晟总是在深夜来宋瑶的闺房，几个贴身丫头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视而不见，免得主子为难，更是为了防消息外露，会坏了主子的声誉。

    宋瑶有些尴尬，毕竟已经生活在这个时空，她却默许了赫连晟深夜来访，还经常如是，倒是有些孟浪了。

    至于和赫连晟之间是清白的话，宋瑶都说不出口。

    且不说宋瑶已经有了个孩子，没办法证明她的清白之身。

    但说两人亲亲抱抱，又同塌而眠，在这个年代便是必须要成亲的关系，否则浸猪笼也不为过。

    “奶娘的房间可收拾好了？”宋瑶询问道。

    “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应物什都是上好的，伺候的丫头婆子也都是稳妥的。”红袖说完，又补充道：“青山大哥已经安排了人过去，十二个时辰都会护着红姑姑的。”

    “嗯。”宋瑶点头，对红袖道：“那老女人最近定会对我下手，你们几个出门的时候，也带着人，免得她朝你们下手。两个孩子那边，就让青山多费些功夫，除了要有暗卫保护外，平时上下学，都让青山去接送吧，否则我不放心。”

    “好，奴婢记下了。”红袖点头。

    “走吧，昨夜便说好去接奶娘，也不晓得奶娘是否在等我了。”宋瑶不好意思的道。

    定好了今日去接人，却因为赫连晟的缘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就怕会让红菇觉得宋瑶不够诚心。

    红袖倒是轻笑道：“主子不必担忧，大公子那边传过话来了，说红姑姑还没醒来呢，让主子不要过去的太早。”

    宋瑶点头，却还是迈出了步子。

    红菇不醒的话，去和宋志远说说话也是可以的。

    这次能够救出红菇，宋志远可是出了力的，宋瑶欠了他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宋瑶便有些郁闷，她和赫连晟都派人去珍园那边监视了，可却被宋志远的人发现了红菇的所在。

    这是说明他们手底下的人太无用了吗？

    宋瑶只是想一想而已，却不知道赫连晟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直接让竹心替换了一批人过来守着，把原来盯着珍园的人送回去回炉了。

    暗卫训练本就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而回炉重造的暗卫，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他们的遭遇也不为过。

    宋志远知道宋瑶今日会过来，故而便推了同窗的邀约，在院子里等着宋瑶的到来。

    宋志远已经参加了春闱，成绩只是中等，却已经一只脚迈入了仕途，只待朝廷又空缺，随时都会入朝为官。

    只是宋阁老有心要磨砺宋志远，故而一直压着上任的事，想让宋志远去地方上历练一番，这样将来才更有前程。

    宋志远也有此意，在宋夫人倒台之前，他可不想被公务缠住了身子，无法为宋瑶分忧，他过继阁老府的目的便不存在了。

    “兄长，早。”见宋志远站在院子里，宋瑶笑着打了声招呼。

    宋志远的样貌属于阳光型，此刻站在晨光之中，使得整个人又温暖了几分。

    这样的男子，又有阁老府做靠山，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过了恩科，前途不可限量，更是许多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好夫君。

    可是宋志远却娶了宋李氏，那个只知道拈酸吃味，自私又没脑子的女人，真真的苦了宋志远。

    但宋瑶并不知道宋志远为何会迎娶宋李氏，否则定会自责不已，也会更加心疼宋志远的。

    只是两人到底已经成亲，宋瑶也不好干涉人家夫妻之间的事。

    尤其是古代对女子尤为苛刻，被休弃的女子通常没有好下场，便是和离也难以再遇到幸福。

    看着宋瑶愉悦的笑容，宋志远淡笑着迎上前去，也学着宋瑶的方式，挥了挥手打招呼。

    “妹妹的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舒坦？请了大夫吗？”宋志远关怀道。

    宋瑶心中一暖，这样的暖男没配上好妻子，当真是可惜。

    不过宋瑶又有些庆幸，自己穿越过来，和她关系匪浅的男子都是帅哥，且帅的方式不同，绝不会有视觉疲劳。

    最重要的是，宋瑶可以光明正大的养颜，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

    “只是睡的晚了些，无碍的。”宋瑶呵笑道。

    被亲人关心着，宋瑶总觉得有点心虚。

    还没有定亲的，就让外男在房间里过夜，这话说出去可是不好听的很。

    宋志远心中明镜似的，他的人可是看到赫连晟经常去宋瑶的闺房，只是宋瑶认定了赫连晟，再加上自己的人也打不过赫连晟的人，宋志远便一直当做不知。

    最重要的是，一旦真的闹出动静来，赫连晟落个风流的名声是一段佳话，宋瑶却要被诟病。

    毕竟宋瑶的过去是解释不清的，却有了宋元宝那么大的儿子，再嫁给赫连晟就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若是被传出去赫连晟每晚都去宋瑶那里，定会传出宋瑶用狐媚手段迷惑赫连晟的话，这不是宋志远所愿意见到的。

    只是想到赫连晟还没有正式下聘，就经常光顾宋瑶的香闺，而且是天亮前才离开，宋志远的心里便堵得慌。

    不对，即便赫连晟下聘了，只要没有正式迎娶，他就不该这般作为。

    “妹妹现在的身份，许多人都在关注着，有些事情要三思而后行，切莫争朝夕之长短。”宋志远不好意思明说，却也无法视而不见，只能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宋瑶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宋志远的意思，顿时俏脸粉红。

    “那个，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宋瑶此地无银的解释了一句。

    宋志远没有说话，也不知信还是不信，面色倒是如平常一般。

    宋瑶心虚，抬头小觑着宋志远，见他没有特别的神色，也吃不准宋志远到底几个意思。

    但宋志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宋瑶自然也不会深谈。

    这种事说起来未免太过尴尬，还是避开的好。

    “赐婚的圣旨，今日便会送来。”宋瑶清了清嗓子道：“昨晚那女人受了一次打击，我让人晚上再光顾了她的私库一次。想必今日圣旨进府，奶娘再住进玉琼苑，那女人是冷静不了了。”

    “哼，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妒妇罢了，她若还能沉得住气，我倒是能高看她一眼。”宋志远冷哼。

    宋夫人的作为，让宋志远有撕破她虚伪面具的冲动。

    对宋玉瑶这个嫡女下黑手，连宋阁老嫡妻的嫁妆也染指，却又在他人面前装大度、良善，这种女人完全是活在虚荣之中。

    宋瑶点头道：“的确，她就是个妒妇。若她没有伤害我身边的人，不去动母亲的东西，或许我还能容忍她继续做宋夫人。毕竟这么多年来，父亲待她确实不公。可她不该狠毒至此，阁老府若继续留着她，迟早会惹来更大的祸端。”

    “云州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传来？”宋志远自是知道宋夫人对林总督下手的事，故而有此一问。

    “林夫人在年后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聊的倒是不多。不过林夫人已经暗示我，林大人找到了些许线索，洪家已经覆灭，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让林家暗恨不已。”宋瑶说着，不由得嗤笑一声，“那洪嬷嬷倒是忠心，为了自己的主子，竟然让整个洪家做了牺牲品。”

    “不管是不是宋夫人示意，洪嬷嬷代表着她，她又是阁老府的主母。林府之事，阁老府是要给个交代的。”宋志远皱眉。

    真想若被公布，与阁老府的声誉定会有影响。

    可林总督家里两条人命赔了进来，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兄长不必担忧，林家的人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待咱们收拾了她，再与林家赔罪，他们也只会找凶手报仇。”宋瑶安抚道。

    与林家接触不少，宋瑶自然是相信林家夫妇的为人。

    坐在漕运总督的位置上，林大人想要不贪墨，怕是连官职都保不住，还可能会连累满门。

    但林总督倒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见本性尚可。

    林家的蛀虫便是林二爷，如今他也已经伏法，这也是林家的家丑。

    宋瑶相信，林总督能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自是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对阁老府下手。

    但宋夫人若是寻常妇人，宋瑶就不敢保证林总督会怎么做了。

    毕竟生母与爱子之死，一家人又险些都去了黄泉路，林总督会下狠手也说不定。

    “对了，张珍琦的父亲过世不满三年，她的兄长在丁忧之中，并没有实权。可林总督出事的时候，京城这边送去了让林二爷暂代总督一职的圣旨，时间上明显不对，是谁在给张珍琦谋划？”宋瑶不禁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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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赏

﻿    原本宋瑶倒是想查一下的，可恰巧京城的生意出了事，宋瑶便急着回京了。

    之后不与林府有联系，宋瑶倒是忘记了这事。便是林夫人写信过来的时候，宋瑶也没想起调查此事。

    若不是谈及此事，宋瑶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为兄倒是没查过此事，毕竟不在朝中，有些事情便没有关注过。且江南那边的事，为兄并不知情，故而不曾留意这些。”宋志远摇头，略作犹豫后，对宋瑶道：“小妹不妨问问九皇叔，他定然会知晓张珍琦背后之人是谁。”

    宋瑶点点头，不用宋志远说，她也会询问赫连晟的。

    宋阁老一向不参与党争，自然也不会拉帮结派，若是让他知道宋夫人做的这些事，怕是会气的吐血三升。

    为了宋阁老的身体着想，宋瑶可不打算让宋阁老一次性知道这么多的事，免得他承受不来。

    “我接奶娘去玉琼苑，父亲必然会知晓。不过我现在不想和父亲说的太多，怕他身子承受不住，还是一点点渗透给他吧。”宋瑶有些无奈的道。

    为了亲人，宋瑶不得不有所顾忌，否则报仇也没多大的意义了。

    “为兄也正有此意。”宋志远点头。

    兄妹俩达成共识，报仇的事情让他们来做就好，宋阁老不需要费心。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书房，依旧是宋志远带路，去密室里接人。

    密室是宋志远的死人地方，自是不方便带人进去，除了为红菇解毒的冷星，便只有宋志远的一个暗卫在里头。

    有这两个人，倒也不怕没人能把红菇带出来。

    这么多年来，宋夫人主仆没少折磨红菇，以至于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解毒之后，红菇的身子虚弱的很，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调理不出成效来。

    冷星也曾告知过宋瑶，红菇虽然解毒，可身体亏空的厉害，即便好生将养着，也没有几年的光景。

    用最好的药材和饮食吊着，最多也就是十年左右，还得是红菇求生欲望强的情况下。

    宋瑶虽然心痛，却也不会强人所难，能照顾红菇十年，替原主弥补心中的缺憾和愧疚，宋瑶已经很满足。

    当然，宋瑶想要照顾红菇，也不全是为了原主。

    前世是孤儿，穿越而来后也是孤苦伶仃的她，很渴望有真正关爱自己的亲人。

    红菇虽然是乳娘，可之于原主而言，就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存在，便是宋瑶也下意识的把红菇当做至亲长辈。

    “小姐来了。”红菇见宋瑶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沙哑的声音让人听着便难受，可更多的是心酸。

    宋瑶没有原主的记忆，自是不知道红菇本来的声音是怎样的，可也知晓红菇被伤了声带，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恢复到最初。

    且红菇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割着喉咙一般，其中的苦楚只有红菇自己能够体会。

    “我来接奶娘回去，以后由我来奉养奶娘，再也不会惹奶娘生气，也不会再赶奶娘离开了。”宋瑶眼眶微红，上前握住红菇的手，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道：“我的亲人太少了，自小便没有母亲疼爱，奶娘这次回来，可不能再扔下我不管了。就算我偶尔会任性，奶娘要也包容我。”

    “好。”红菇点头，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这一个字。

    能再次见到小主子，看着她平安无事，又有了本事，红菇心中的苦闷都消失不见。

    残废又如何？

    被毁容又如何？

    只要小主子好好的，她便对得起主子的救命之恩，此生再无遗憾。

    “奶娘可要说话算话，我可不想再找十年，我怕自己会撑不下去的。”宋瑶语气中有几分撒娇的成分，拍拍红菇的手道：“等我那两个儿子下了学，我再让他们来看望奶娘。皇上给我赐了一门婚事，奶娘可要送我出嫁的。”

    这些话，本该是安顿好红菇再说的。

    可在红菇那欣慰的视线中，宋瑶发现了一抹决然，这才说了这么多的话。

    红菇被囚禁十年，能支撑她熬下去的理由，十有八九与原主有关，宋瑶真的怕红菇心里头一畅快，便再也绷不住了。

    “好，送小姐出嫁。”红菇吃力的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流淌下泪水。

    虽然宋瑶来看红菇几次，并未说太多以前的经历，可红菇还是知道宋瑶吃了不少的苦。

    这十年来，洪嬷嬷不断的折磨红菇，却也告知她宋玉瑶的消息。

    宋瑶入住阁老府的事，红菇自是知晓，只是那时的她一直在忧心能不能与宋瑶见面，却不想没过多久，宋志远便将她带了出来。

    红菇的身子很差，说了几句话便有昏昏欲睡的架势，抬起眼皮也变得困难了。

    “奶娘若累了便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咱们便已经回到玉琼苑了。我让人给奶娘收拾好了房间，便是奶娘以前住过的那间屋子。”宋瑶轻笑道。

    红菇点了点头，便陷入昏睡中。

    这十年来，红菇做梦都会梦到主仆重逢，却没想到真的见了面，她的身子却越发的不争气了。

    冷星与宋志远的暗卫，用担架抬着红菇，将人送到玉琼苑，这才分别隐匿了身影。

    身为暗卫，不该让太多的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否则以后执行任务便困难了。

    这厢才安置好奶娘，还不等宋瑶喝杯水喘口气，管家便一脸喜色的进门来禀报。

    “圣旨已经送到前院了，大小姐快去接旨吧。”管家高兴不已，竟然有要落泪的冲动，“香案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赶快沐浴更衣，接圣旨的时辰也不能错过了。”

    宋瑶怔了怔，她倒是不知道接圣旨还有时辰限制，忙吩咐管家去前头忙着，自己则是去洗漱。

    至于沐浴更衣，宋瑶表示没那个兴致，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只要没人传出不利于自己的消息皇帝还能知道不成？

    半个时辰之后，宋瑶早已穿戴完毕，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倒也稍加打扮了一番。

    宋阁老不在府中，两个孩子在学堂，这接旨的主子未免太少了，总要给个交代。

    宋夫人托病不肯来接旨，传旨的人闻言可是皱了眉头的，但也没表现的很明显。

    大家都知道宋夫人是继室，她不想给自己长脸，也只能证明继室上不得台面罢了。

    宫里的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宣读起来，宋瑶自是要跪拜接旨的。

    “臣女谢恩领旨。”听着太监念了一大串文言文，宋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乱了，好在最后两个字她还听的清，否则就要闹出笑话。

    一旦这些传旨的人回去复命的时候，再说点什么不好的话，宋瑶便可能被扣上不敬圣旨的罪名。

    即便不是如此，也难免会传出宋瑶小家子气的消息，依旧不怎么好。

    但宋瑶却忘了，赫连晟在宫里有那么多暗线，这种大事自然是要让自己的人出马，怎么会给宋瑶出错的机会？

    宋瑶谢恩之后，双手高举，太监便将圣旨交给她，笑眯眯的道：“宋小姐快请起吧。日后您便是瑞王妃了，奴才可要讨点彩头，留个念想。”

    宋志远扶着宋瑶的手臂，待她起身之后便笑道：“公公所言极是，妹妹可要大方一点，这也是给瑞王府争面子。”

    宋瑶无奈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对红袖吩咐道：“看赏。”

    红袖领命，招手让小丫头过来，从托盘里拿了个最大的荷包递给传旨太监，笑道：“这里面是我家主子的银楼所打造的十二生肖金坠子，用来做装饰最好看不过，还请公公笑纳。”

    太监谢过，接到手中一捏，便知道里面还有银票，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了。

    九皇叔所看重的女人，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就是不知道这赏银有多少。

    不仅仅是传旨太监，红袖还给其他随性的人，也一人分了一个荷包，都是一些银花生等吉祥物。

    宋志远亲自送了传旨太监出去，以示尊重。

    倒不是宋志远要巴结一个太监，而是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端着。

    “把圣旨收好了。”待回了内寝之后，宋瑶随手一扔，便把圣旨丢给了红袖。

    别人敬着这东西，宋瑶却不以为意，只不过身在这个年代，不敢表现的太过罢了。

    红袖稍稍紧张了一下，接了圣旨放在盒子里，这才道：“奴婢听说，圣旨是要供奉在祠堂的。待大公子回来后，主子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

    闻言，宋瑶点了点头。

    “安排一下，咱们院子里的人，赏银十两到五十两，其他院子的减半，你看着安排吧。”宋瑶揉揉膝盖道：“宋府那边，还有各个铺子也都传下话去，按照阁老府的规格赏吧。”

    打赏的事，红袖几个早就做的驾轻就熟，宋瑶倒也不愿再费心。

    跟着宋瑶来阁老府的人，自是要比其他地方的人高一等，这也是宋瑶收拢人心的方式。

    其他人还好一些，可近身的人必须要绝对的忠诚。

    “是，奴婢这就去。”红袖朝宋瑶福身，笑道：“奴婢代大家伙谢主子厚赏，待主子成亲的时候，奴婢们又可以得个大红包了。”

    主子被赐婚，是该打赏一番，让阖府上下都跟着沾沾喜气的。

    “你这丫头，惯会贫嘴。”宋瑶俏脸一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快去吧，别忘了让人多采买些食材，今晚本夫人亲自下厨，请父亲和兄长好好的吃一顿。”

    “那奴婢可是要有口福了。”红袖不再逗趣，转身去办事。

    阁老府的主子少，下人自也是比别的府邸要少一些，但也有百十来号人，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但比起宋府那边的下人，再加上所有为宋瑶做事的人，阁老府的这点人还真不够看的。

    红袖快步出门去，心里默默的算着宋瑶这次要赏下去多少红包。

    不过比起花出去的银子，宋瑶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这才是最令人开心的。

    尤其是宋瑶的婚事是赐婚，未婚夫是当朝九皇叔，这等喜讯有再大的动作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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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拖油瓶

﻿    打赏的银子是宋瑶自己出的，且一份打赏便是下人们几个月的月银，自是没有一个不高兴的，就差挤破门槛去向宋瑶道谢，再说几句恭喜的吉利话了。

    可下人们高兴，宋夫人却被气的吐血了。

    珍园最近很低调，下人们奉命不得随意外出，加上宋夫人被夺了中馈，宋阁老上次又是气冲冲的离开的，谁也不知道宋夫人还能不能有翻身的一天。

    一旦宋夫人永远不能掌权，珍园的下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么多年来，珍园的下人一向自认为高人一等，不但敢给比自己地位高一点的人脸色看，就是那些来巴结奉迎宋夫人之人，也是得给了好处，下人们才会通报。

    而宋瑶掌家后，把例银给削减了不少，更是把宋夫人的爪牙拔出了大半，不人人自危才怪。

    “之前还以为大小姐是个吝啬的，原来出手这么阔绰。咱们三等丫头都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那一等丫鬟的姐姐们，还有管事的婆子们，还不得拿几十两啊！”一个扫地的丫头，乐呵呵的捧着十两银子。

    或许比起她们以前收到的好处相比，这十两银子不算多，可也不是随时都有好处的，平白拿了几个月的工钱，哪能不高兴。

    再者说，阁老府以往赏下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过。

    “我刚才去厨房给夫人拿点心的时候，可是听那边的人说，大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可是比咱们还高出一倍呢。就是大小姐以前住的宋府里留下的下人，还有大小姐名下铺子里干活的人，也都和咱们一样有赏银呢。这些银子可是大小姐自己掏腰包的，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多富有。”另一个丫头道。

    “前夫人留下了那么多嫁妆给大小姐，大小姐自己这几年也置办了不少的产业，听说各地的宋记都是大小姐的，这点银子自是出得起的。在大小姐回来之前，我可就听说了，大小姐身边的几个大丫头，都得了庄子什么的，留着做以后的嫁妆呢！”

    “什么？一等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不是所有的一等丫头都有这样的福利的，可跟着大小姐，只要好好的办差，这些赏赐自是少不了的。就是那些粗使下人，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不少呢。”

    “唉！要是我能去大小姐身边当差就好了，也不求着做个一等丫头，月钱能多些也能给自己多攒点嫁妆。”

    “你就别想了，大小姐和咱们夫人不对盘，是绝对不可能要咱们过去伺候的。”

    ……

    两个也偷叽里呱啦的说着，忘记要干打扫的活，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对话都被洪嬷嬷听了去。

    宋夫人刚吃完药，本是想起身做一回，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便让洪嬷嬷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对话。

    洪嬷嬷本想出面呵斥一声，转身却见宋夫人不知何时站在窗下。

    “这个小贱蹄子，倒是会收买人心，把手都伸到我的院子里来了！”宋夫人愤恨的道。

    “小姐不必为这些贱蹄子动怒，还是先养好身子为重。”洪嬷嬷脸色很是不好，却还是劝慰道。

    “不过就是圣旨赐婚，还没嫁到瑞王府呢，就这般的招摇，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宋夫人哼了一声。

    此刻宋夫人完全忘记了，蒋慧茹早已亡故，她这个继母没能教好继女，可不就是有娘生没娘养。

    宋瑶的素养再不好，别人也不会忘记她是宋夫人带大的。

    洪嬷嬷张了张嘴没有作声，扶着宋夫人朝软塌的方向走去，一脸的为难和沉重。

    “嬷嬷可清点好库房了？能蛰磨出多少银子来？”宋夫人询问道。

    现在宋夫人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的将宋瑶解决。

    至于眼下的这口气，宋夫人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免得让自己更加堵心。

    尽管不满意宋瑶的做法，可宋夫人也清楚宋瑶做的没错。

    自古以来的规矩，不管是谁家得了圣旨，都会庆贺一番，赏赐下人的举动自也不会少了。

    “小姐！”洪嬷嬷抓着裙子，咚的一声跪下，哽咽道：“私库一夜间几乎被搬空了，只有几件大的东西还留着，却是不方便运送出府去。”

    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悠着险些摔倒过去。

    “你再说一遍！”宋夫人双手用力的抠着手心，不敢置信的问道。

    “老奴今早去检查库房，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没了，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那些古玩字画，就连绫罗绸缎也不见了。”洪嬷嬷越说越难过，忍不住老泪纵横，“可库房的门还是锁着的，钥匙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老奴身边。老奴询问了看守的婆子，他们并未发现异常，轮值的人也说没打过瞌睡。”

    “怎么可能！”宋夫人身子一晃，虽然不愿意相信，却也知道这是真的了，当即捂着胸口，试图压下心中的烦闷。

    “噗！”宋夫人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大口血喷在地上，眼中没了生气。

    “小姐！”洪嬷嬷惊呼，忙起身去搀扶宋夫人。

    “她怎么敢！”宋夫人愤恨的厚道：“这里是阁老府，那个小贱人怎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小姐，老奴去报官吧。虽然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找回来，可夫人的嫁妆单子还在，至少能拿回来一些东西。”见宋夫人怒急攻心，忙建议道。

    “报官？”宋夫人呵呵的嗤笑一声，嘲讽道：“报官又能如何？我能说这是是那小贱人做的吗？就算我知道和她脱不开干系，可没有证据，我若说上一句，那便是诬蔑继女，老爷想休了我也是可以的。”

    “难道就这么认了？”洪嬷嬷不甘的道。

    “自是不可能！”宋夫人推开洪嬷嬷，跌坐在软塌上，冷笑道：“宋玉瑶想要把我的产业都拿走，逼我铤而走险，我偏偏不如她的意。”

    朝洪嬷嬷招招手，宋夫人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只见洪嬷嬷眼神一亮，笑道：“还是小姐有远见，老奴这就去让暗卫去联系，小姐只管放心便是。”

    这次洪嬷嬷没有大包大揽，实在是几次都失败后，洪嬷嬷没有了自信。

    若说以前还有劝说宋夫人不要铤而走险，这几次被宋瑶打击的，洪嬷嬷半点也不觉得宋夫人的疯狂有何不对的。

    一个女人被磋磨了大半生，现在连继女都制服不了，还谈论什么以后的幸福？

    最重要的是，宋夫人名下的产业和银子几乎都没了，下半生的保障也就不存在了。

    宋瑶并不知道宋夫人主仆之间的密谈，一个下午都在厨房里忙活着。

    可以与赫连晟光明正大的相处，对于宋瑶而言无疑是值得开心的，再也不用处处避讳，那种偷情的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尤其是赫连晟那么高调的求娶，比鲜花和烟花更为浪漫，彻底的征服了宋瑶的心。

    至于与赫连晟闹别扭，纯属是宋瑶没事找事，心里还有点不服罢了。

    现在有了亲人，宋瑶自是想和亲人一起分享这份幸福，更想得到来自于亲人的祝福。

    因为时间的缘故，宋瑶无法做耗时的大菜，且这种氛围更适合家庭菜肴，故而宋瑶用了一个多时辰，做了十菜一汤。

    宋阁老自也是知道圣旨赐婚的事，同僚之间的恭喜声，也没挡住宋阁老想要回家的热切。

    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宋阁老自然是想要和女儿好好聊一聊。

    宋志远则是早早的去了私塾那边，给两个孩子请了假，将他们接回家中。

    且不说宋志远的理由，夫子不好拒绝，便是两个孩子的学业早已超过了同龄所学，夫子也不会为难。

    宋瑶准备好晚饭之后，便在饭厅等着一家人归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宋志远他们有意去接宋阁老，倒是一同进门来的。

    “玉瑶，如今圣旨已经下达，这婚事便无更改的可能。那日在宫宴之上，九皇叔的表现虽然让为父满意，可还是要和你说一句。”酒过三巡之后，好话已经说完，宋阁老便开口道：“这些年，为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你出嫁后若过的不幸福，阁老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千万不要为了那些虚名而委屈了自己。”

    宋阁老的话让宋瑶眼眶泛红。

    在这个声誉重过生命的年代，宋阁老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拳拳爱女之心。

    “父亲说的极是，亦是我想要说的话。”宋志远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为兄无力对抗皇权，但决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委屈度日。若真有那日，即便为兄没有能力让你和离，也会接你回来，不让你为难。”

    宋瑶含泪点头，她是万万没想到家里人把她的幸福看的这般重要。

    “父亲和兄长放心，我宋玉瑶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若赫连晟真的敢对我不起，我绝不会委曲求全的。”宋瑶承诺道。

    并非是安抚父兄的心，而是宋瑶的本性如此。

    赫连晟若敢背叛她，宋瑶不介意拼命一搏，带着家人远居海外，从此与赫连晟彻底做个了结。

    宋阁老父子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的神色。

    宋银宝也板着脸道：“娘亲放心，我和弟弟会努力上进，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日后给娘亲撑腰的。”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让娘亲可以倚靠！”宋元宝握着拳头，眼眶发红的道：“不过，我和哥哥还没有长大，娘亲能不能不要抛下我们两个？”

    “傻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说？”宋瑶心疼的拥着宋元宝，一手扯着宋银宝的手，心疼不已。

    宋元宝很少会表现出委屈，但每次露出这样明明不安却故作坚强的神态，宋瑶的心都要碎了。

    “我的同窗说，娘亲嫁给美人儿叔叔之后，我和哥哥是不能跟着去瑞王府的。娘亲，元宝和哥哥不是拖油瓶，我们能养活自己的，娘亲不要扔下我们。”宋元宝委屈的落下眼泪，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元宝不哭，咱们和外公还有舅舅住在一起也很好，娘亲还可以经常来看我们的。”宋银宝忙出声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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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故人相见

﻿    听了两个孩子的话，宋瑶满心的喜悦都化为云烟。

    与赫连晟的感情固然重要，可两个孩子还小，他们不该作为她幸福的牺牲品。

    不！

    若两个孩子做了牺牲品，那她又何来的幸福可言？

    “娘亲若不能带着你们，那便不嫁了。”宋瑶忙给宋元宝擦干眼泪，心疼的道：“儿砸乖，娘亲永远不会抛弃你们的。不管你们长的多大，也不管你们有多少的本事，你们都是娘亲的儿子，谁也不能取代你们在娘亲心中的位置。”

    “真的吗？”宋元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宋瑶重重的点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拉过宋银宝抱了抱，轻笑道：“娘亲何时骗过你们？今天的功课可都做好了？娘亲陪你们去做功课好不好？”

    “嗯。”宋元宝带着鼻音点头。

    宋瑶看着宋阁老，歉意的道：“父亲与兄长慢慢吃，我先带他们去书房了。”

    “去吧。”宋阁老挥挥手，眼中有着对两个孩子的疼惜之色，也有一抹复杂。

    宋瑶牵着两个儿子的手离开，不时的与他们说着话，并不见被刚才的谈话所影响。

    直到母子三人的背影消失，宋志远这才开口问道：“父亲也不赞成两个孩子去瑞王府吗？”

    “皇室血脉是不容混淆的。”宋阁老叹息道：“若两个孩子去了瑞王府，皇室必定会给个说法。日后玉瑶与九皇叔再有了血脉，又该让人继承王位？现在两个孩子还小，倒是不会有什么，可日后是否会为了夺权，而发生摩擦，没人能说得清。”

    宋志远皱了皱眉，对宋阁老的担忧并不赞同。

    可宋阁老的话并非是绝对，他也无从反驳。

    “未来的事情太过遥远，父亲未免杞人忧天了。”宋志远不忍让宋瑶为难，便叹息道：“玉瑶将两个孩子看的极重，我怕父亲若有心阻拦，玉瑶宁愿毁了婚约，或是无限期延长婚约。”

    “只是圣旨赐婚，婚期的事情尚未有定数，一切且再看看吧。”宋阁老忧忡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甚是纠结。

    别人或许不知，宋阁老可是三朝元老，自是知晓端悫贵太妃的脾性。

    寻常人家尚且不喜自己的儿子娶个带着孩子的媳妇，皇室之中更难容得下这点。

    担心宋瑶嫁到瑞王府后，会被端悫贵太妃刁难，宋阁老看着满桌的佳肴，再也没有胃口动筷了。

    “父亲不胜酒力，切莫贪杯。”阻止宋阁老倒酒的动作，宋志远安抚道：“九皇叔对玉瑶是真的看重，必然不会为难两个孩子的。况且婚期的事情，也要父亲点头才行，不妨暂且拖上一拖，等两个孩子再大一些，玉瑶即便带着他们去瑞王府，也不会多生事端的。”

    宋阁老点头，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宋阁老心中感慨不已，女儿失踪了近十年，竟有了这么让他无法控制的境遇，让他一颗想要补偿的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宋瑶所喜欢的人不是当朝九皇叔，哪怕是当朝权贵，宋阁老也可以用身份压一压。

    可对方是战神王爷，是大周国的传奇，更是先帝属意的帝位继承人。

    身为老臣，宋阁老自是清楚，只要赫连晟愿意，龙椅随时会成为赫连晟的，当今那位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抗衡的能力了。

    可这些话，宋阁老不能对任何人说，他怕会以讹传讹，最后让皇帝误以为赫连晟有谋反之心，到时候一场内乱是避免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宋阁老不想赫连晟登基为帝，否则宋瑶的地位只会更加尴尬，便是史官和御史们，也不会允许他们的皇帝立一个再嫁的女人为皇后。

    而那时候，宋元宝的存在将会是最为尴尬的，随时有性命之忧。

    见宋阁老垂眸沉思，眉头紧紧皱起，宋志远心中的担忧也更甚。

    父子一场，有些话不必宋阁老说，宋志远便能猜到几分。

    赫连晟并不知道一道圣旨，会让宋家几个人的心情都极为复杂，否则定不会用这种方式向宋瑶求婚。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待赫连晟想要议婚期的时候，一切已经不能重来。

    珍园那边，因宋夫人知晓玉琼苑那边又一次摆了家宴，之后宋阁老还将圣旨带走，并送到了同心园，还在那里逗留了一个多时辰，自是气的连晚饭都没有吃下。

    如今的珍园，平日里几乎是封闭的，很少与外面接触，故而宋夫人也不若从前那般整日端着。

    心情不好的宋夫人，摔了东西之后便拿着下人出气，吓得珍园的下人都不敢往主屋那边凑，怕自己跟着倒霉。

    白日里才拿了宋瑶的赏，这会宋夫人便找她们为难，下人心里都抱怨着宋夫人小气，却也不知该不该拍着大小姐那边喜事不断，好多得赏银了。

    因为昨晚上气氛有些微妙的缘故，宋瑶便没有说红菇的事，宋志远则是等着宋瑶亲自告知宋阁老。

    红菇的毒虽然解了，可身体上的暗疾太多，想要让她多活几年，便要请大夫好生医治，且精心调理。

    冷星擅长解毒，自也是会医术的。

    可冷星的医术主要是针对创伤，并且新伤为主，对红菇的康复没有太大的帮助。

    “父亲，女儿今日想请您去看一个人，还望父亲能保持理智，不要动怒伤了身子。”在吃过晚饭后，宋瑶便让宋志远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才道。

    “什么人能让为父有那般大的情绪波动？”宋阁老不以为然的问道。

    “父亲可还记得女儿的乳母——红菇？”宋瑶询问。

    “红菇啊。”宋阁老点头，却是皱眉道：“她不是离开了吗？这都十年不见了，半点音讯没有，她又回来做什么？”

    宋阁老脸色有些不虞。

    当初红菇不声不响的离开，宋阁老并未拿着她的卖身契去找人，想着走就走了吧，留不住心的下人不会忠诚。

    看在红菇是伺候蒋慧茹的人，宋阁老也不会多做为难。

    可红菇离开之后没多久，宋玉瑶便不习惯了，哭闹着要乳母，宋阁老便派人去寻找。

    奈何半点线索也找不到，宋玉瑶还为此落泪好几次，饭也不肯好好吃，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瘦了一圈。

    心疼女儿的宋阁老，便以为红菇是为了摆脱主家，所以将离开的痕迹抹去。

    甚至在宋夫人恶意的暗示下，怀疑过有人给红菇打掩护，宋阁老因此而迁怒了玉琼苑的下人，大半的人都发卖了出去。

    就连铺子上的那些人，宋阁老也不愿意见。

    要知道红菇跟在蒋慧茹身边，和那些人接触最多，她一个下人没什么本事。

    可若有人帮忙，红菇想要走的干净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铺子里那些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宋阁老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蒋慧茹培养和信赖的人，竟然背叛了旧主。

    若不是宋阁老对生意不精通，又不想让人染指，定会把人都打发干净了。

    宋瑶自是不知道这些旧情，闻言便黯然道：“都是我们误会乳母了，她不是离开了，而是被人抓起来，囚禁、折辱了十年之久。”

    听着宋瑶歉疚的话语，宋阁老愣了一下，才询问道：“何人如此狠毒？是红菇的仇人？”

    宋阁老下意识的这么想着，否则一个奶娘不值得人做这样的事。

    知道错怪了红菇，宋阁老倒是没有什么歉意，只是单纯的就幕后之人的举动，而觉得愤怒。

    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女人，可见那主谋的心思也是歹毒的。

    “父亲以为，张珍琦与女儿的乳母有何冤仇？女儿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却也让人调查过。奶娘待女儿宛若亲生，甚至为了照顾女儿而疏忽了自己唯一的血脉。张珍琦过府之后，奶娘虽护着女儿对她有所防备，可该有的礼数从不少，父亲难道不知吗？”宋瑶言语有几分激烈。

    听到张珍琦这个名字，宋阁老一时间还有些发蒙，但很快就明白是谁了。

    “你确定？”宋阁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确定的询问道。

    “女儿何需冤枉了她？”宋瑶嗤笑一声，知道宋夫人这些年做戏做的好，宋阁老会这般问倒也不奇怪，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父亲若不信，只管去问问兄长，他是从哪里把人救出来的，在救出来的时候，奶娘又是什么样的境况。”

    “父亲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宋阁老一时间有些词穷，倒是不知该如何说了。

    宋瑶也不愿与宋阁老在这件事上较真，便挥挥手道：“父亲会有疑虑也是正常，只是奶娘的身体极为不好，若不调养妥当，怕是没两年活头了。女儿今日请父亲去见故人，也是希望父亲能为奶娘寻来名医，为奶娘医治。”

    “这是自然。”宋阁老应承道：“不管红菇是为何有了这般境遇，她照顾你那么多年，功劳和苦劳都是有的，你愿意照拂她今后的生活，父亲自是赞同的。”

    “那就请父亲随女儿来吧，奶娘的身体真的拖不得了。”宋瑶起身，为宋阁老引路。

    至于手里的那些证据，宋瑶打算过几日再给宋阁老看，也好让他有个缓冲期。

    红菇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宋瑶不想刺激她，且红菇每日多半的时间都是昏睡的，宋瑶便也没询问宋瑶任何事。

    来到红菇所住的房间，婆子便禀报说红菇服了药才睡下一会。

    “你们收整一下，我带父亲去看看便走。”宋瑶吩咐道。

    红菇在睡梦中，自是不能将人叫醒的。

    可男女有别，哪怕红菇已然残废，也要顾及这些礼仪的。

    不多时，婆子便去而复返，宋瑶这才带着宋阁老进了内室。

    看到红菇那张被毁的脸，宋阁老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宋夫人能这般阴狠。

    可宋瑶掀起被子的一角，让宋阁老看清红菇那扭曲变形的手臂和腿脚之后，宋阁老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便是天牢里的死刑犯，也没有红菇这般惨状，宋阁老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惊、愤怒都不足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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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小白鼠

﻿    红菇的境况，对宋阁老而言便是闷头一棍，打的他脑子混乱。

    宋瑶的话，宋阁老自是不会怀疑，再加上后来又询问了宋志远，宋阁老岂有再怀疑之理。

    在书房里想了一个晚上，宋阁老翌日顶着一双熊猫眼上朝，连朝会的内容都没听清，便请旨让御医去给红菇诊治。

    想到宋志远昨晚所说的那些猜测，以及宋志远透漏了一些宋瑶查到的证据，宋阁老恨不能直接就冲到珍园去，一纸休书扔到张珍琦脸上，把人给赶出府去。

    可理智到底战胜了宋阁老隐忍不发，却让人去给宋夫人送了个‘好消息’。

    “你说什么？”本就一病不起，又接连遭受打击的宋夫人，在听到管家的话之后，登时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管家。

    “大小姐的乳娘红菇回来了，伤的可是不轻。老爷已经请了御医来为红菇看诊，老奴瞧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个狠毒的人，怎会如此的折磨人，简直就是畜生的行径！”

    管家并不知道这事与宋夫人有关，会这么说纯属是心有所感。

    再加上宋阁老阴沉着脸交代的几句话，让管家觉得奇怪，因此说话的时候也有些怪异。

    “唉！大小姐心疼红菇，已经接回到玉琼苑那边去照顾，可到底是年纪轻，这会还在惊恐之中。老爷怕大小姐一个人管理府上中馈太累，便让老奴暂时接手。只是玉琼苑那边都是在小厨房用餐，有大小姐带回来的人伺候着，也不需要老奴做些什么。可夫人这里终究是内院，老奴也不方便时刻来查看，只能委屈夫人自己安排主事的人了。”

    宋夫人已经冷静下来，袖中的双手紧紧的缴在一起，努力维持端庄的一面。

    可管家的话，却像是一记耳光打在宋夫人的心上。

    对待红菇的事，宋夫人并不觉得自己过分，不过是个下人而已，看不顺眼想怎么处置都成。

    可红菇已经是废人，自是不可能自己从地牢里逃出去的，那就只能是被人救走了。

    是宋瑶，还是其他人？

    宋鸿贤可知道红菇是被她囚禁了十年？

    想到这里，宋夫人的脸色便不由得苍白起来，她虽然想和阁老府同归于尽，却不想让宋阁老看到她阴暗的一面，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做戏。

    而管家后面的话，宋夫人倒是不太在意。

    自从宋瑶管家之后，珍园几乎就是处于自给自足的阶段，公中根本没送过来什么。

    之前宋夫人手里的银子多，自然不会去问宋瑶要东西，且宋瑶掌管中馈还不足一个月，自是不会给宋夫人送月银。

    “老爷……可还有别的话交代？”宋夫人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

    “没了。”管家摇头。

    毕竟男女大防，管家也不敢抬头去看宋夫人的神色，故而没发现宋夫人的异常。

    “我知道了。”宋夫人点点头，对洪嬷嬷吩咐道：“嬷嬷，送管家出去吧。”

    只是洪嬷嬷在听到管家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没听到宋夫人的话。

    宋夫人的私产几乎没了，如今红菇又被救出去了，还能在阁老府立足吗？

    洪嬷嬷这会俨然忘记了，宋夫人打算拼最后的老底，也要拉着宋瑶母子几个陪葬，根本没想过要继续在阁老府了此余生。

    “洪嬷嬷！”宋夫人加重了语气，再次唤了一声。

    “老奴在。”洪嬷嬷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

    “送管家出去。”宋夫人冷声吩咐道。

    管家与洪嬷嬷接触到不少，发现她失神的时候，也是觉得诧异。

    余光扫向宋夫人，见她的脸色比自己进门的时候还难看，心中不免狐疑。

    “不必劳烦洪嬷嬷了，奴才自己走便是。”管家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洪嬷嬷忙快步跟上去，送管家到了珍园外院，这才返回。

    不过洪嬷嬷并不是直接去见宋夫人，而是先去了地牢，发现红菇是真的不见了，那锁了红菇的铁链更是被利刃所斩断，心里顿时慌了。

    珍园是有暗卫守着的，虽然当值的人只有一两个，可要不动声色的把人带走，可见对方的本事。

    愣了好一会，洪嬷嬷急忙转身离去。

    来到宋夫人面前，洪嬷嬷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扬手就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不过几日的功夫，洪嬷嬷已经跪地认错好几次了，可错误还在不停的继续。

    “都是老奴无能，小姐责罚老奴吧。”洪嬷嬷自责不已。

    自从囚禁红菇之后，洪嬷嬷除了去刑讯逼问，都是隔几日才给红菇一点饭食和水，保证红菇不会渴死饿死就成。

    毕竟红菇的存在是不能被外人知的，洪嬷嬷也不想每日伺候红菇吃喝拉撒。

    也正是因为如此，红菇失踪的事，洪嬷嬷才没有第一时间知晓。

    宋夫人原本是怪罪洪嬷嬷的，可身边最得用也最忠心的人便是她。

    此刻见洪嬷嬷下手那么狠，几个巴掌便把脸打的肿了起来，宋夫人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其实在洪嬷嬷回来之前，宋夫人就已经想明白了。

    能在珍园没有动静的把人救走，又让他们没有空去想红菇的事，只有宋瑶才会下那功夫。

    想到宋瑶手里有不少能人，宋夫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让暗卫去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把人弄走的。若是地牢里没有问题，嬷嬷就清一清院子吧。”宋夫人怀疑有人背叛她，自是要调查一番。

    “是，老奴这就去办。”洪嬷嬷忙站起身来，却因为刚才跪的太用力，膝盖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着洪嬷嬷佝偻的背影，宋夫人眯了眯眼睛，眼神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瑶自是不知道珍园那边的事，不需要防备着的事情，暗卫也不会一一来禀报，毕竟宋瑶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

    而现在，宋瑶的心思都放在了红菇身上。

    御医看诊过后，所得出的诊断让宋瑶忧心不已。

    “病人身上旧疾太多，想要好生调理，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会有起色的。便是三五年也将养不到原来的康健，余生都需要人照料着，尤其是注重补养，方能延长几年寿命。”

    得了宋瑶的话，御医说病情的时候，也都是用白话，方便宋瑶听的更明白。

    饶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御医，也接触过不少另类的病人，可入红菇这般情况复杂的，御医也是第一次接手。

    若不是在父亲那里听闻过类似的病例，御医或许不会接手医治，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病人的身子需要温补，好在内里还没有出现大问题。可病人的手脚却是废了，老夫瞧着至少是几年前的旧伤。倒是手臂和双腿，还有医治的可能，却也不可能恢复正常。”

    “还请御医尽量医治，银子不是问题，若有不好寻找的药材，也只管开下单子来。”宋瑶语气难掩的急切，发现自己失态，忙起身朝御医福了福身，“玉瑶代奶娘谢过御医的救治之恩。”

    御医忙起身躲过了宋瑶的一礼。

    若宋瑶只是阁老府的千金，即便有了命妇的身份，御医也当得起这一礼。

    可皇帝已经赐婚，宋瑶便被贴上了赫连晟的标签，那是未来的瑞王妃，他可受不起这样的礼。

    即便御医没有亲眼目睹赫连晟求婚的场景，也是听人说起过的，被九皇叔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便是当朝皇后也比不得其尊贵。

    宋瑶心下了然，便缓缓落座，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和，询问道：“御医可是有难言之隐？只要对奶娘的身体有益，御医直言便是。”

    御医略作沉思，这才开口道：“家父曾经医治过一位病人，情况比之红菇还要严重几分。只是那时我尚且太小，并未参与医治的过程，都是后来听家父提及，方才记了一些东西。”

    御医没好意思说，他当时记了那点东西，纯粹是因为他好奇。

    可没想过自己还能遇到这样的病患，所以御医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做手札，如今记忆里的东西也模糊了。

    宋瑶没有打断御医的话，却也看得出御医有些避忌深说这个话题，是以不打算多问。

    只要能让红菇活的好一些，其他的事宋瑶不关心。

    “想要让病人的手臂和腿骨恢复几分，便要将骨骼打碎，重新接骨。”御医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道：“只是这过程中，便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承受不住，更遑论红菇的身子亏的这般厉害。”

    这才是御医最为担忧的地方。

    接骨的过程等于是二次重伤，便是御医自己也没把握能够将人恢复几成。

    宋瑶心下一沉，想到自己前世所听说过的一些医学类的话题，也知道御医不是无的放矢。

    只是没有先进的仪器来检查断骨之处，也没有无菌的钢板等物品，断骨真的能接上吗？

    “这个法子，御医有几分把握？以奶娘现在的状况，可能撑得住？”宋瑶询问道。

    “五成把握。”御医汗颜，不敢看宋瑶的眼睛，伸出手掌道：“只要红菇能撑得住那痛，又有人伺候的好，即便她不良于行，但让人搀扶着站立还是没问题的。”

    宋瑶蹙眉，这个决定还真的不好做，她不敢冒险。

    “奶娘的骨伤，最迟要在什么时候医治，才不会耽误治疗？”这是宋瑶最为关心的。

    “半年之内。”御医说完，又补充道：“骨头的伤，在一定程度上会自行愈合，拖的时间越久，将来想要医治，所要承受的伤痛就更多，危险也越大。”

    宋瑶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明白。

    不过医治与否，取决权在红菇那里，宋瑶不愿逼迫红菇做决定。

    “玉瑶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御医能够应允。”宋瑶站起身来，再度朝御医行礼，“请恕玉瑶自私，不想奶娘因我而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之后，再去赌上她的性命。所以，请御医先找实验者，但凡有人旧伤患者愿意配合御医救治，玉瑶定会重金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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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下聘

﻿    宋瑶双手攥握成拳，比起让红菇成为实验者，她宁愿付出更多的代价，来为红菇多换取一份保障。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宋瑶相信有许多身有旧疾的人，在得知她重金悬赏后，会愿意配合御医救治。

    能治好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还有银子可以拿。

    即便治不好，白遭了一回罪，却可以后半生衣食无忧。

    天底下的穷人太多了，宋瑶不可能帮助每一个人，这次选拔小白鼠的做法不厚道，但又何尝不是给那些人一个活的更好的机会？

    便是在那个文明世界，在小白鼠实验之后，也要用真人做临床试验，方能知道医治的效果如何。

    人性都是自私的，宋瑶不想把自己说的高大上，但她也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至于奶娘，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也让她调理一下身体，否则我怕她……”宋瑶不敢把话说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继续道：“御医就不想医术再精进一些吗？这期间所需要的花费，玉瑶自会全力承担，安置的事情也无需御医劳心。”

    御医骇了一跳，没想到宋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竟是喜忧参半。

    若能多治疗几个有顽疾的人，再医治红菇的成功率自是会提高许多。

    若是治好了红菇，便是卖宋瑶一个人情，日后或许能借着九皇叔的势而逃过劫难。

    且医治的人越多，自己的医术也会越有提升的空间，这对御医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宋小姐的想法，或许可以一试。”御医思忖片刻，面色凝重的道：“但宋小姐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请说。”宋瑶重新落座，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不得勉强任何人，也不得为了此事，而去残害无辜之人，否则老夫是断然不敢接了这事的。便是红菇的病，也请宋小姐另请高明。”御医郑重道。

    “这是自然。”宋瑶浅笑。

    御医的要求与宋瑶的想法并不冲突，她本来也不是那种狠毒之人，自然不会去把无辜之人打的骨折，再让御医去医治。

    为了让御医安心，宋瑶当即便将逐月招过来，吩咐道：“立即让人去民间查一查，可有人曾经骨折过，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未能及时医治，导致旧疾难除。情况轻重一律不论，派人去和他们洽谈。”

    “就说有大夫愿意为他们医治，但治愈的可能只有五成，期间要承受莫大的痛苦。愿意配合者，不论最后治疗的结果如何，皆有一千两到一万两银子的补偿。至于如何界定补偿的数额，你看着安排便是，回头整理一份名单给御医，要详细些。”

    逐月听完，便领命离去。

    宋瑶这才看向御医，解释道：“并非我舍不得银钱，而是许多人有各种各样的苦衷，若我直接将银子给了最高，只怕能保住这些银子的人并不多。”

    御医没经历过民间疾苦，但想到后宫里的那些腌臜事，便也明白了几分。

    “原来如此，宋小姐远见。”御医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这银子的事，的确该有个区分。”宋瑶又道：“伤者的情况不一，所承受的痛苦便不一样。再者，有些人会康复，有些人是白遭了一次罪，也免不了有些人的情况会更加严重，日后所需安身立命的银子数目自也是不一样的。”

    御医本要沉下来的脸色，听完宋瑶的话之后，立即浮现了汗颜的神态。

    正如宋瑶所说那般，所有人的生活环境不一而足，日后要面对的也不一样，区别对待才是对大家都有利的。

    御医开了方子，又留下一下养身的药丸，便告辞离去。

    宋瑶想要御医去做临床试验，也不可能是一两日之内的事，总要人员和所需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而御医要忙着这些事，一段时间内怕是除了进宫当值，便也没时间回家了。

    回府上去打点一番，再选几个合适的助手，这是御医必须要做的事。

    不说御医离开宋府之后，并未多谈红菇的事，以免给阁老府带来不好的声誉，倒是将宋瑶的品行好一番的夸奖。

    是夜，赫连晟来阁老府的时候，陪着宋瑶去看了红菇。

    知道宋瑶对这个奶娘很在乎，赫连晟也不介意多关照几分。

    “那御医若不成，便去请来民间的大夫，并非最好的大夫都在宫中。”赫连晟道。

    “我知道。”宋瑶点头，有些疲惫的依偎在赫连晟怀中，无奈道：“我听闻郑家的医术了得，可惜郑家真正医术高超的人，只有嫡传子嗣。而现任家主已经避世，想要求见并不容易。那郑家的少东家，却是不知在何处隐姓埋名。”

    宋瑶想要扩大商业版图的时候，自然也是了解了一些世家大族，尤其是做生意的那些大家族，宋瑶更是仔细的查了一番。

    能够屹立几百年的大家族，宋瑶不会傻的在自己根基不稳的时候，就去撬人家的墙角，否则她怕是被拍的连渣渣都不剩。

    所以宋瑶做生意，却不会什么行业都碰触。

    吃食是宋瑶所擅长的，但她真正独立的买卖，却是云州的几个作坊。

    而宋瑶和郑家也有过接触，但接触的都不是核心人物。

    宋瑶的船队要做航运买卖，少不得要载着一些大周国的东西去卖，也会倒卖一些东西回来。

    而药材便是其中之一，尤其是针对那些只有某个地方特有的药材，倒是能赚一笔效益不错的银子。

    “且看看成果，我会让人留意郑家少东家的。”赫连晟安抚道。

    郑家家主并非闭关，而是尝毒药的时候出了事，这么多年一直不见客，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情况，更是怕郑家内讧。

    至于郑家少东家，时常的更换行踪，倒不是为了所为的逍遥，只是想找解药来救治自己的父亲，却多年没有结果。

    但这些话，赫连晟不打算和宋瑶说。

    御医那边最后能有几成的把握，现在没人清楚。

    便是郑家父子有没有把握救治红菇，现在也是未知之数，赫连晟不想开空头支票，让宋瑶白高兴一场。

    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嗯。”宋瑶点头，揪着赫连晟的衣襟道：“我不想再等了，奶娘受了那么重的伤害，她们主仆却还完好着，我心里不舒坦。况且当年宋玉瑶失踪的事，也和她们脱不开干系，也该是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你想怎么做，只管放手去做，我会支持你。”轻轻的是宋瑶额角落下一吻，赫连晟轻声道：“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会带着官媒来提亲，到时候少不得要你忙上几天。”

    赫连晟准备的聘礼丰厚，也代表了他对宋瑶的重视。

    而京城里那些个官宦之家和世家，也会跟风，少不得要来巴结宋瑶。

    想到要应付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宋瑶便觉得脑仁疼。

    可宋瑶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推拒，便点头道：“你就是个*烦，早知道你和皇室沾边，我真该守住自己的心，没得惹了一大堆的事给自己。”

    宋瑶咕哝着，脸上却不见恼怒之意。

    虽然赫连晟之前一直不坦诚身份，可宋瑶也是知道他非富即贵，更是在许久之前就怀疑赫连晟就是瑞王。

    不管那时候感情的深浅，宋瑶第一反应便是让自己强大起来，真真正正的配得上他。

    如今再说这样的话，纯属于报复赫连晟不给宋瑶考虑的时间，便求旨赐婚。

    闻言，赫连晟无奈一笑，这个坎一般会是过不去了。

    但比起不能与宋瑶名正言顺的相处，赫连晟宁愿被宋瑶挤兑几句，只当她是在撒娇好了。

    翌日，宋阁老下了朝便回了阁老府。

    赫连晟提前一日便让竹心送了帖子，言明要来阁老府提亲，宋阁老自是要在家中候着。

    论公，瑞王驾临阁老府，宋阁老要敬着，这是别人求不来的荣耀。

    论私，唯一的掌上明珠被求娶，宋阁老身为准岳丈，自是要会会姑爷，不让他满意是别想娶走他的爱女的。

    迎亲的三媒六聘，也教三书六礼，这是对女方的尊重。

    按照流程，没有个把月是下不来的。

    可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又是赫连晟本人亲自来下聘礼，很多环节都可以省了。

    皇帝赐婚，就算八字不合也得合了，故而聘书和礼书则是在这一日一同交给女方。而纳采、问名和纳吉三项便归置到一起，该节省的步骤只是象征性的做一下便可。

    所以赫连晟这次上门，主要的目的便是纳征，也就是传说中的过大礼，其他几项不过是顺带着，走过官面上的流程。

    卯时出，聘礼便已经从瑞王府抬出，直到快午时才全部抬到宋瑶的玉琼苑。

    看热闹的百姓也不记得是多少抬聘礼，只是看着那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抬到阁老府，都深知未来的瑞王妃必然受宠。

    宋瑶一个人守在玉琼苑，看了一会便没兴致。

    除了最开始那三十样象征着吉祥意义的礼物，后面的东西，宋瑶在礼单上早就看清了。

    因着不少的铺子、宅子和庄子，这些东西都是给契约书就好，却是整整抬了八抬，可见赫连晟的聘礼中有多少干货。

    宋阁老早就说过，聘礼会放在嫁妆里，让宋瑶都带到瑞王府去，是以直接放在宋瑶的院子里最为合适，免得被人动了手脚。

    玉琼苑很大，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着的，倒也不怕会摆放不下。

    按理说聘礼和嫁妆都是有规格的，可赫连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皇帝也奈何不了他，自是想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丝毫不顾忌会不会有人拿这事作筏子。

    从最初的兴致勃勃查看聘礼，到看的腻歪了，宋瑶便没什么兴趣了。

    左右都是自己的东西，需要用的时候再看便是，也不可能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堆着，否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父亲还在和他说话呢？”宋瑶打着呵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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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吃货来了

﻿    按理说，下聘礼的时候，女方是要留男方在这边吃饭的，可宋瑶作为待嫁新娘，却是不能与未婚夫见面。

    今日宋瑶这玉琼苑，除了抬聘礼的人进进出出，倒是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这会不但宋阁老去在前厅，便是宋志远和两个小家伙也过去了，也难怪宋瑶会无聊的很。

    “是的。”红袖一边核对聘礼，一边回了句，“主子若是无聊，便也去前厅转转吧。奴婢瞧着暗卫都过来好几次了，怕是九皇叔等不及要见主子了。”

    暗卫暗卫，守在暗处的才叫暗卫。

    可竹心身为暗卫头领，竟然在玉琼苑门口晃悠了好几次，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只是今日乃是下聘的大日子，红袖便当做没看见，免得自家主子沉不住气的出去了。

    谁知宋瑶听了之后，却是翻了个白眼道：“我才不去前厅，他们定是又在打机锋了，我去了就是自讨苦吃。”

    “主子真的不去？”红袖好笑的问道。

    “不去不去！”宋瑶连忙摆手，笑嘻嘻的道：“父亲他们可是在给我撑场子，我这个时候过去了，他们必定要有所收敛，我可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就让自己的亲人为难。再说了，男人求娶就该低着头，这样将来才能记得自己娶妻不易，会更加珍惜的。”

    听着宋瑶的歪理，红袖竟然无言以对。

    想起青山求婚的时候，自家父兄可是没有为难他，只是交代几句要善待她的话，貌似太过和善了。

    宋瑶并不知道自己的话，竟然让红袖后悔当初对上门提亲的青山太过友善了。

    以至于后来身边的大丫头要嫁人，红袖都会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她们如何去刁难准未婚夫，直叫那些小子叫苦不迭。

    宋瑶看的无聊，便回屋去休息。

    却不知赫连晟这般大的动作，莫说京城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便是皇帝也得知了消息，气的险些把龙椅给掀翻了。

    身为皇帝，私库却没有赫连晟这个王爷的聘礼多，当真是呕死个人。

    “查清楚那些聘礼价值几何，以及九皇叔还有多少私产！”皇帝磨牙道。

    赫连晟连封地的事都懒得管，却能有这么多财富，皇帝自是明白来源。

    先帝的偏爱，一向都是那么明晃晃的，打的皇帝脸都疼了。

    不过皇帝也更加忌惮了，以赫连晟的财力，再加上在民间和军队里的声望，就算没有先帝那道继承大统的圣旨在，想要反了他也易如反掌。

    这么想着，皇帝便寝食难安，一连做了几日的噩梦，就怕赫连晟忽然对皇位有了兴趣。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大街之上，愔雅郡主戴着围帽，身边有两个丫头，还有几个护卫守着，定定的看着一个个红箱子从自己面前走过，对宋瑶羡慕嫉妒恨的很。

    “若这些聘礼是给本郡主的，那该有多好。”愔雅郡主惆怅的开口。

    和亲的日子近了，但礼部那边准备好嫁妆，便是愔雅郡主踏上北丘国的时间。

    可愔雅郡主不想嫁人，却又反对无效，除非她真的豁出去一死，否则便别想改变命运。

    而大长公主的话也说的透彻，即便愔雅郡主死了，也会有人顶着她的名头去和亲，没人知道正主已经香消玉殒。

    “宋玉瑶！”愔雅郡主咬牙切齿的念着宋瑶的名字，眼里的恨意在嫉妒之火的燃烧下，越发的旺盛。

    双拳紧攥，指甲陷入皮肉中而不自知，愔雅郡主带着满腔恨意被下人拽回大长公主府，心里想的都是怎样除掉宋瑶。

    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配不上她愔雅郡主心心念的九皇叔，更不应该在她被当做货物一样送去和亲之际，却如此的风光。

    宋瑶并不知道愔雅郡主对她再次动了杀心，就算知道她也是不在乎的很，有本事就来呗。

    宋瑶这厢刚把账本和查到的一些证据交给宋阁老，便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忙站起身要出去瞧瞧，却被宋阁老一把拽住。

    “你又不会武功，不许出去，万一伤着怎么办？”宋阁老将人护在身后，眼中有着担忧之色。

    虽然知道宋瑶有暗卫保护，可宋阁老还是会担心。

    宋瑶心中暖暖的，但也忍不住摸摸鼻子，这么大的人还躲在老爹后面，未免有些尴尬。

    “父亲稍安勿躁，有暗卫在，不会有事的。”宋瑶拍拍宋阁老的后背，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

    因着聘礼太多，故而宋瑶便暗卫们去帮忙，否则下人想把东西都归置了，非得忙活几天不可。

    毕竟是男主子下聘，赫连晟的派来的那些暗卫，自然是争抢着去帮忙。

    要知道这些暗卫盼着有个女主子，可是盼了许多年，现在好事将近，他们更是高兴不已。

    以后守着女主子也名正言顺了，女主子又是个对下属宽厚的人，他们巴不得宋瑶尽快转正，再生个小主子就更完美了。

    最重要的是女主子很关心下属的终身大事，没见青山和青海都已经了准媳妇，连娶媳妇的资本，都是女主子帮忙准备的，他们可是羡慕嫉妒恨的紧呢。

    宋瑶并不知道那些暗卫的想法，否则非得吐血不可。

    这才下聘，就想到成亲生子了，关键是还想剥削她的财产，给他们去娶媳妇，这种思想简直不要太怄人。

    但此刻，宋瑶却是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想知道到底是谁闯了进来。

    会是宋夫人的安排的人吗？那她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宋阁老的脸色也同样阴沉的很，想来也是这样的想法，觉得闯入玉琼苑的人定是宋夫人所安排的。

    “宋姐姐，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你这些人打残了，到时候你可别心疼！”正当父女俩各自想着事情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娇喝，以及人被踢飞的声音。

    宋瑶闻声，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玉瑶可是认识来人？”宋阁老皱眉，对对方这样上门的方式很是不满。

    “是赫连晟的师妹。”宋瑶解释了一句，便匆匆的出门去。

    宋阁老再次皱眉，他已经与宋瑶说过多次，不要连名带姓的唤赫连晟的名字，那可是不敬之罪。

    可宋瑶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

    偏偏赫连晟不甚在意，觉得有个人连名带姓的喊他也不错，宋阁老也就懒得再纠正了。

    且说宋瑶快步走出花厅，见到一身艳红色劲装的孙凌，正挥舞着鞭子，英姿飒爽的与暗卫打斗，好几个暗卫愣是近不了身，不免捂脸。

    自己的人真是太逊了，连一个小丫头也解决不了。

    “都住手，是自己人。”宋瑶大喊了一声。

    打斗立马结束，暗卫飞快的撤离，孙凌想再耍威风也没机会。

    孙凌气呼呼的甩了下鞭子，大步朝宋瑶这边走来，不满的道：“宋姐姐的人该换了，这些暗卫的本事不到家，那么多人还打不过我一个，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保护你啊！”

    “妹妹说的是，是该让他们再去训练了。”宋瑶赞同的点头。

    躲在暗处的暗卫一脸郁卒，他们并非是打不过，只是孙凌并没有杀气，他们还是能感觉到的。

    怕会误伤了主子的熟人，这才没敢动真功夫，只是缠住了孙凌罢了。

    可孙凌毕竟是未经通报就闯进玉琼苑，看门的婆子还拦着来着，暗卫不出手也不行啊。

    “姐姐身边的人怎地都换了？连个认识我的人都没有，我一路走来总有人拦着，就是不信我和姐姐的关系好，非得要我等着通报。一个个的忒不识趣，都没听到我的肚子在咕咕叫，饱汉不知饿汉饥，找打！”孙凌挥舞了一下软鞭，可怜兮兮的摇晃着宋瑶的手臂。

    大眼睛眨啊眨的，一副求喂饱的模样。

    宋瑶无奈的扶额，遇上吃货真是醉人，见面就这般宠物式的讨好，就差有条尾巴可以晃了。

    “你先吃点点心坐一下，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些好菜。”宋瑶轻笑道。

    “还以为能吃到姐姐做的菜呢，我还特意饿了一天的肚子。”孙凌捂着肚皮，抱怨道。

    “你呀，什么时候能改变一下吃货的本质呢？”宋瑶摇头失笑，拉着孙凌的进了花厅，“这是我父亲，你可以称一声伯父。父亲，这便是赫连晟的师妹孙凌，也是女儿的闺中好友。”

    宋瑶为两人做了介绍。

    孙凌不知道花厅还有人，实在是太饿了，专注力都在宋瑶身上，否则不难发现宋阁老的气息。

    此刻知道宋阁老也在，还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孙凌顿时红了脸。

    至于打进来的事，孙凌倒是不在意的很，江湖人就是这样，不拘小节嘛。

    “伯父好，我叫孙凌，您也可以叫我凌儿。”孙凌虽然有几分脸热，可说话的语气却是爽利的很。

    宋阁老点点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由你来安排吧。父亲还有事，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凌儿，在府上有什么需要的，若玉瑶不方便为你办，便去找管家，只管当做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宋阁老说完，便迈步离去，脑海里却是在想着关于孙凌的那些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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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想娶我了？

﻿    别看孙凌鲜少在京城，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因为她的武功好，行事具有江湖气息，便是皇亲国戚惹了她，那也是照打不误的。

    孙凌当初在京城里扬名，便是因为她打了公主，可皇帝想要问罪的时候，赫连晟直接把公主的罪状扔到皇帝面前，领着孙凌便离开了。

    要知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除了皇帝没人能说打就打，偏偏孙凌这个打人的没事，倒是那位公主随后便皇帝下嫁了，还让其远离京城，非召不得入京。

    可以说那位公主的后半辈子，绝不会好过，连皇帝都不宠爱的公主，哪里能有好下场呢。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大家才意识到被赫连晟罩着的人，最好不要招惹，除非你半点错处也寻不到，还要保证自己的家人也没错处，否则也会被牵连的。

    但宋阁老是知道孙凌为何怒打公主的，说起来是公主仗势欺人，孙凌是行侠仗义，就是性子鲁莽了些。

    不过女儿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保护宋瑶不被人欺负，这也是宋阁老会有那番客气之言的主要原因。

    “我的好姐姐，伯父在这里，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下可是丢脸丢到姐姐家了。”孙凌并不知道宋阁老的心思，在人离开之后，便晃着宋瑶的手臂撒娇。

    “你少来这一套，我还没嫌弃陪着你丢人呢。”宋瑶一脸嫌弃的拨开孙凌的手，哼道：“不是说饿了吗？还不快吃点点心堵住你的嘴，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准备吃食。”

    “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不枉我饿了一天肚子。”孙凌立即换上笑脸，完全忘记刚才的窘状。

    白了孙凌一眼，宋瑶便起身去厨房，腹诽道：“也不知道赫连晟那货，是怎么和这个缺根筋的丫头相处的，不被气死都是度量大。不对，还得学会脸皮厚，否则只有无地自容的份儿。”

    有了孙凌的日子，宋瑶每日都想要捂脸。

    这家伙除了是吃货一枚，也是一个小尾巴，黏的宋瑶想要赶人。

    “没想到师兄竟然有这么多产业，早知道师兄是个大富豪，我就该早点下手，说不定今日也能富可敌国了。”不过一日的功夫，孙凌便把宋瑶的聘礼看了个遍，不时的就冒出这么几句傻话来。

    其实不仅仅是孙凌，所有知晓赫连晟下了多少聘礼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叹。

    奈何赫连晟一向不近女色，别人就是想要得些东西，那也要看有没有机会。

    当然，也少不得有许多少女芳心粉碎，更有不少人怨怪自己的女儿没本事，竟然比不过一个寡妇。

    不管外界如何看待聘礼之事，宋瑶都是淡然处之。

    “照你这么说，看了我的嫁妆之后，你岂不是想娶我了？”宋瑶丢了一个册子给孙凌，便挥手道：“你慢慢看吧，我要去办正事了。”

    孙凌结果嫁妆册子一看，嘴角不禁直抽抽。

    “这两个人未免太恐怖了吧？这些嫁妆和聘礼，合起来可是能买下大周国的半壁江山了。”孙凌看了个大概，身上便有鸡皮疙瘩直冒，嘴里嘟囔道：“怪不得皇帝防着师兄了，以后怕是会更加的睡不着觉了。”

    孙凌说着，便打着呵欠倒头睡觉去了。

    其实孙凌的话，也只说对了一半。

    赫连晟的聘礼，并非是他所有的财产，而宋瑶的嫁妆也并非是所有的产业。

    赫连晟那些暗桩不能动，还有云家这个财团做他的家奴，每年依旧有进账在。

    且说宋瑶那边的嫁妆，与赫连晟和云中逍合作的生意，她可是没打算放在明面上的。

    就算有人知道是她的产业，但那不过是一纸合约，并无真正的不动产属于宋瑶，到不若当做零花钱的投资算了。

    估计有人知道宋瑶的心思，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酒楼和暖棚的生意做的多大，每年能进账多少，聪明点的人都能算得出来，若只是用来零花，那说明宋瑶太败家了。

    不过宋瑶也不会知道别人的想法，别人也不会晓得她的心思。

    珍园。

    抬头看着珍园两个字，中规中矩，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女子之手。

    当初宋夫人嫁进来的时候，这个院子并非是珍园，是宋夫人亲自换了匾额，希望宋阁老能珍惜她。

    可惜事与愿违，宋夫人想的再好，也禁不住宋阁老心里有了旁人。

    “主子，奴婢再去敲门？”陪在宋瑶身边的逐星脸色微沉。

    珍园的奴才听到敲门声后，说了声去禀报夫人，这都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打开门，分明是不待见自家主子。

    “这么久没人回话，说不定是珍园出了什么事。宋夫人可是我的义母，若她有个不测，那该如何是好啊！”宋瑶讥讽的一笑，漫步尽心的开口。

    逐星琢磨了一下，明白宋瑶的意思，便给隐匿在暗处的暗卫打了个手势，护着宋瑶退后了几步。

    只听哐的一声，大门应声倒地，带起了些许的尘灰。

    宋瑶看着一扇摇曳的大门，捻起帕子掩住口鼻。

    “这门也太不结实了些，回头记得去找管家，重新换上两扇门扉。阁老府再穷，也不至于连大门都换不起。”宋瑶低笑道。

    “是。”逐星领命，上前将倒地的大门踢开，转而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子请。”

    守门的婆子因为一直趴在门口听动静，这会自是被踹飞了出去，倒是无人拦路。

    宋瑶信步走在石子路上，对两侧下人回避她的举动，也只是无声的勾唇一笑。

    珍园里的下人，就算没被宋夫人染黑了，以后也是不能用的。

    待解决了宋夫人，珍园的下人不是打杀就要发卖的，便是这阁老府，也要大整顿一番。

    宋瑶并不是第一次来宋夫人的院子，自然很轻松的就找到宋夫人。

    “宋玉瑶，你的礼教都哪里去了？擅闯本夫人的院子，就凭你今日的作风，也想嫁到瑞王府去？”宋夫人黑着一张脸，恨不能亲手去撕碎了宋瑶。

    昨日知道红菇的事，宋夫人又受了一重打击，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一看便知病的不轻。

    宋夫人不怕别的，就怕宋阁老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情分都付错了地方。

    可红菇在宋瑶那里，又怎会不告知宋阁老真相？

    想到红菇保守的那个秘密，宋夫人眼神又狠了狠。

    若杀不了宋瑶母子，红菇也绝对留不得！

    “我要嫁入瑞王府，那可是赫连晟亲自求娶的，也是圣上亲自赐婚的。宋夫人若是觉得我不配，那就亲自去瑞王府一趟，当面告知赫连晟好了。或者，宋夫人也可以去告御状，看看当今会觉得你驳了他的面子，还是觉得你忠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夫人，觉得这个女人并不是聪明之辈。

    奈何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害的宋阁老与原主骨肉分离，更是害的原主香消玉殒。

    宋夫人指着宋瑶，半晌都说不出来话，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且不说一个女人告御状需要先滚钉板，瑞王府的大门也不是她一个诰命夫人有资格去的。

    便是宋阁老知晓了，也不会给宋夫人这个机会，这才是宋瑶有恃无恐的原因。

    宋夫人心中是这般想的，但宋瑶还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敢这么说话。

    若宋夫人真的敢去，赫连晟有千万种办法，让宋夫人生不如死，也省的她再动手做什么。

    “我最讨厌有人指着我，奉劝你一句，不想尝尝骨折的滋味，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宋瑶忽然收起笑容，冷声道：“奶娘在你这里吃过的苦头，都与洪嬷嬷那个老刁奴脱不开干系吧？”

    宋夫人瞳孔微缩，看着宋瑶冰冷的神态，一时间有些畏怯。

    此刻的宋瑶，明明是美艳不可方物，可给宋夫人的感觉，却是那讨命的修罗。

    “逐星，让人把洪嬷嬷找出来。奶娘还在受苦，她这个刽子手不该活的这般滋润。”宋瑶淡淡的吩咐道。

    逐星领命退到门外，找人的事自是交给暗卫，她的职责是保护宋瑶，其他人都不重要。

    宋夫人心里不免打鼓，质问道：“宋玉瑶，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的奶娘受苦，与洪嬷嬷有何关系？便是你要成为瑞王妃，也还是本夫人的继女，你要是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动我身边的人，那就是大不敬！”

    “大不敬又如何？”宋瑶嗤笑出声，“这世道比的就是权和银子，我有未婚夫可以依仗，一句话便能毁了你张家。这几年我别的没有，银子倒是攒下不少，就算你院子里的下人都看到我打了洪嬷嬷，还怕银子封不了他们的口吗？”

    “宋玉瑶！”宋夫人气的大喊。

    “我耳朵不聋，没必要喊的那么大声。”

    宋瑶假意挖挖耳朵，讥讽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事情真相是什么，你张珍琦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我不想你们这对恶毒的主仆死的太快，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吗？是否将内情公布于众，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报仇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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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    宋夫人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竟有些不敢看宋瑶的眼睛。

    明明宋瑶笑的很好看，会让男人心动，更会让女人嫉妒，完全承袭了其生母的优点，也有两分宋阁老年轻时的影子。

    可宋夫人就是觉得宋瑶的眼神是把无形的利刃，会将人割的面目全非。

    曾经何时，那个任由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恶魔，不是她能够对抗的了。

    连续遭遇失败，宋夫人虽然没有放弃要除掉宋瑶的心思，却也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心里一直不安的很。

    “让你逍遥了这么多年，是我的无能。不过，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给翻盘的机会。”宋瑶掸了掸裙摆，慢悠悠的道：“张珍琦，你们主仆准备好接招吧。”

    宋夫人神色一变，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

    洪嬷嬷被人扔进了厅内，发出惨叫声。

    “啊！”

    “嬷嬷！”宋夫人惊呼一声，不顾尊卑的要去扶洪嬷嬷起来。

    洪嬷嬷是宋夫人的奶娘，可以说是宋夫人这辈子最为亲近的人，相处的时间最久的人，便是宋夫人的母亲也不一定有洪嬷嬷在宋夫人心里重要。

    宋夫人刚刚来到洪嬷嬷身边，刚弯下腰，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洪嬷嬷，逐星便上前去，将洪嬷嬷一脚踢开。

    “啊！”洪嬷嬷又一次惨叫，试图要站起来，奈何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

    宋夫人刚要迈步，宋瑶便开口道：“不想这老奴才死的太早，你尽快再去扶她。”

    “宋玉瑶！”宋夫人生生止住脚步，看着宋瑶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你到底想要怎样？洪嬷嬷只是奴才，她做的事都是奉了我的命令，有本事你就冲我来！”

    “你也知道她是奴才，我身为阁老府的大小姐，掌管着府中中馈，想要惩罚一个奴才，还是有这个资格的吧？”宋瑶语气淡淡的道。

    “洪嬷嬷是我身边的人，就算有错也该我来责罚，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插手！”宋夫人强忍着怒气道。

    “抱歉，是我越距了。”宋瑶语气并不真诚的道，见宋夫人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的又道：“可我就是越距了，你能奈我何？”

    宋瑶的笑容很得意，带着几分的狂妄。

    以前的宋瑶虽然活的潇洒，但碍于身份却是不能过分强硬。

    可如今已经是准瑞王妃，就凭这个身份，只要赫连晟不悔婚，瑞王府不倒台，宋瑶便可以在大周国横着走。

    出了事，自然有赫连晟撑腰。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宋瑶开始发现定亲的优势了，默默地在心里给赫连晟记了个好。

    “宋玉瑶，你敢！”宋夫人急喊了一声。

    “我敢是不敢，你看着不就知道了？”宋瑶冷笑，吩咐道：“这个女人太吵了，给我点了她的穴道。”

    宋瑶伸手指向宋夫人，不待宋夫人开口，逐星便弹出一块碎银子，点了宋夫人的穴道。

    宋夫人站在原地干着急，可她说不出话来，也只能用眼神瞪着宋瑶。

    “把人拉过来，本夫人要亲自动手。”宋瑶对宋夫人的目光视而不见，转首看向洪嬷嬷，眼神里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宋夫人心思狠毒，洪嬷嬷这个帮凶也同样是凶残的很。

    想到红菇现如今的状况，宋瑶便没有办法念及洪嬷嬷的年纪大，而网开一面。

    逐星将洪嬷嬷踢到宋瑶面前，一脚踩在洪嬷嬷的腰背上，迫使她抬起头来。

    端坐在太师椅上，宋瑶居高临下的看着洪嬷嬷，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一个人。

    看了好一会，在洪嬷嬷要开口大骂之际，宋瑶却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吩咐道：“奶娘是如何受苦的，便如何加注在她身上吧。”

    逐星自是知道御医的诊断，故而不用询问，便一脚踩在洪嬷嬷的脚上，在她的脚趾上用力的碾压，直到骨骼的碎裂声挺直，洪嬷嬷那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才慢慢减弱。

    而宋瑶则是一脸淡然的欣赏着追星的杰作，余光始终落在宋夫人身上。

    红菇的仇要报，原主的仇怨也要了结。

    不过宋瑶自认为时间充裕，她不介意陪这两人慢慢玩耍几日，权当是先收点利息。

    “啊！”洪嬷嬷的痛呼之声，渐渐地变成哼哼，到底是一把年岁了，生生承受了骨折之痛，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真是没意思，这点疼痛便受不了。”宋瑶撇撇嘴道：“下次记得带根长点的银针过来，人昏过去也好弄醒了。”

    “不用银针也是一样的。”逐星冷漠的开口。

    虽然是暗卫出身，可在宋瑶身边久了，逐星也渐渐有了人情味。

    看到红菇的惨状后，逐星都觉得身子发凉，想要杀了那囚禁折辱红菇之人。

    莫说红菇只是个身份普通之人，便是那些细作被抓到后，也没这般残忍的对待过。

    是以知晓凶手是谁的逐星，早已对洪嬷嬷动了杀心，这种狠毒的角色就不该留着。

    大步走到宋夫人身边，逐星伸手拔掉了她头上的金簪，冷冷的看了宋夫人一眼，转身回到宋瑶身边，随手一甩便将金簪插入洪嬷嬷的脸颊上。

    被痛醒的洪嬷嬷再度惨叫一声，顺手一摸发现脸上都是血，眼中尽是恐怖之意。

    “你敢再昏过去，这支金簪便会插到你主子的脸上！”逐星冷声道。

    暗卫其中的一个职责，便是审讯犯人，自是明白这些人的心里。

    果然，正在翻白眼的洪嬷嬷，闻言便咬破了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切都是老奴的错，与夫人无关！大小姐若是想要报仇，只管冲着老奴来，老奴这条命死不足惜，可夫人她……”洪嬷嬷忍着疼痛，爬向宋瑶，想要捉住宋瑶的裙摆求情。

    “啊！”不等洪嬷嬷的手碰到宋瑶的衣裙，逐星便一脚将人踢开。

    “好一副主仆情深啊！”宋瑶击掌，啧声道：“只可惜，你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就要做好被惩罚的准备。老天没空收拾你们，我的时间却多的很。”

    洪嬷嬷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却还是想要求情。

    宋瑶玩腻了，不愿再留在此处，与厌恶的人相处会影响心情。

    “今儿只是个开始，以后本夫人每日都会来珍园走上一遭，一点点的替奶娘报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宋瑶睨了洪嬷嬷一眼，看着宋夫人道：

    “记住，不要想逃避，或是寻求帮助。整个阁老府都是我说了算，你这珍园自然也不例外。你们若是乖乖的配合，还能苟延残喘几年，否则我会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最在意的东西被我毁掉。”

    宋夫人恨恨的看着宋瑶，奈何宋瑶却是懒得给她一个眼神，便不带一片云彩的出了正厅。

    至于宋夫人的穴道，逐星表示她忘记解了，而珍园的暗卫想要帮宋夫人，也要看是否有那个本事。

    洪嬷嬷的伤，宋瑶也不会给她机会救治。

    出了正厅之后，宋瑶扫了一眼躲在廊下的下人，冷声道：“从今儿开始，出了一日三餐外，不允许给夫人送任何东西，否则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

    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应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逐星，让人看住珍园，有谁敢不按照我的话做，不用请示于我，直接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便是。不过是阁老府的奴才，打杀了也是他们不听从主家的命令，死有余辜！”

    懒得和下人们费舌，宋瑶继续道：

    “珍园的大门立即封了，除了我之外，谁敢踏入一步，杖毙！洪嬷嬷这个罪奴，但凡有人敢对她施以援手，就给我砍了手脚，扔到乞丐窝去。”

    “是，主子。”逐星领命。

    “对了，让暗卫去搜一下，夫人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怕她会一时想不开，误食了不该用的药，索性也一并都丢了吧。”宋瑶勾唇，冷笑着离开了珍园。

    在宋瑶迈步的同时，好几个暗卫凭空而落，吓得珍园的下人们都抱头逃窜，便是胆子大一些的也明白珍园已经是宋瑶的地盘，心中自是有一番计较。

    正厅内，宋夫人气的脸色惨白，奈何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也只能瞪大了眼睛表达不满。

    但已经走出珍园的宋瑶，却不再关心这对主仆的情况。

    “逐星，你会觉得我太过残忍吗？”走了好一段路，宋瑶才开口道：“我一直以为人人平等的，也尽量对你们好，从不把你们当做下人看待。可面对那两个人，我真的无法用平常心对待。我想要杀了她们，但更想她们生不如死，我这是魔障了吧？”

    “她们该死！”逐星看了宋瑶一眼，见她神色有些迷茫，也猜到几分宋瑶的心思，便补充道：“若是落在爷手上，她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会比红菇还惨吗？”宋瑶询问。

    逐星犹疑了一下，看着宋瑶那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点头道：“只要主子想要她们更惨，爷便能做到。”

    “这样啊，那还是快些事情解决了，回头把人扔给你们爷处置吧。”宋瑶话锋一转，呵笑道：“我这个人懒惯了，还真不想为仇人浪费太多的心神和时间，不值当啊！”

    逐星嘴角一抽，她搜肠刮肚准备的那些安慰话语，貌似没有用武之地了。

    真是看不懂女主子，这到底是想明白了呢，还是压根就没被影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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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耳旁风

﻿    宋阁老当日回府，便知道宋瑶的动作，只是叹息了一声，并无半点指责之意。

    通过所有的证据，宋阁老已经明白宋瑶出事与宋夫人脱不了干系，可没有直接的证据来指正宋夫人的罪，宋阁老也奈何不了她。

    确切的说，宋阁老可以凭借这些证据而休妻。

    但是休了宋夫人之后，便不能就近监视，万一她再有害宋瑶之心，连防备都做不到，这才容忍宋夫人继续顶着宋夫人的头衔。

    宋瑶并不知道宋阁老的心思，因此对宋阁老有些误解，觉得宋阁老对原主的父女之情还是不够深。

    然而第二日，宋瑶出现在珍园，才刚刚对洪嬷嬷动手，便有下人前来禀报，说是张家来人，要求见宋夫人。

    狐疑的看了宋夫人一眼，见她神色一轻，宋瑶便明白这是宋夫人暗箱操作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姻亲，那便请人进来吧。”宋瑶翘着二郎腿，对逐星吩咐道：“别停下，别忘了咱们来的目的。”

    逐星应了一声，捉起洪嬷嬷的手指，一节一节的掰断，却不下狠手。

    随着十声骨骼断裂的声响，洪嬷嬷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

    当张家的人进了珍园之后，听到洪嬷嬷的叫喊声，不由得慌了神。

    “看来洪嬷嬷昨儿是没吃饱，这叫喊的声音可是没有昨日响亮了。”宋瑶有些不满的道：“吩咐下去，给洪嬷嬷的饭食准备的好一些，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没得玩了。听仇人痛呼惨叫，可是比那些动人的小曲还好听。”

    逐星自是应了一声，反手在洪嬷嬷的脸上割了一刀，疤痕自额头至唇角，鲜血汩汩的流淌着。

    两次在洪嬷嬷脸上动手，这张老脸是彻底的废了，夜里出去装鬼倒是合适。

    “你们在做什么？”张夫人刚一进门，便厉声大喊着：“洪嬷嬷乃是我张家姑奶奶的陪嫁嬷嬷，岂由得你们来作践。”

    “这里是宋家，何时轮到张家的人来做主了？”宋瑶淡淡的说了一句，抬起眼帘睨了张夫人一眼，不屑的道：“不过是卖女求荣的门第，也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想要光耀门楣，就好好教导你们家的姑奶奶，日后千万别做继室，否则这辈子也只能算是半个主子，稍有不慎还会连累满门。”

    张夫人面色一僵。

    让二八年华的嫡女去做继室，的确让张家被笑话了好一阵子，这是张家最不愿意记得的往事。

    可张家早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张家，子孙不争气，只能靠联姻的方式来保住家里的荣华富贵。

    换做任何小家族，有这样的举动都无可厚非，毕竟女儿就是为家族争取利益的最好棋子。

    但张家曾是名门望族，做了小门户的事，偏要撑着大门户的场面，倒是不伦不类的紧，在京城的贵圈里也是备受排挤。

    “这就是阁老府的家教？宋小姐出言顶撞长辈，本夫人定要与你父亲好好说道说道。”张夫人怒声道。

    张家虽然家道中落，可那是指仕途上，家里的资产还足以够一代人挥霍，这也是张家人自觉高人一等的原因之一。

    且张家还有一位老太君，只要老人还在世，张家在京城便能立足，不少人还要给那位老太君几分薄面。

    因为那位老太君，是先帝的乳母，后来却与当时尚未出仕的张大人有了首尾，气死了张大人的嫡妻之后，顺利的嫁给张大人为妻。

    那位老太君曾经救过先帝的命，是以先帝虽然不满她的行为，却还是赏赐不断，破例的封了老太君个一品诰命，成为京城贵圈里特殊的存在。

    不过老太君虽然年轻时的举动让人诟病，自从再嫁之后却过起了相夫教子的日子，也让皇帝的不满消失了几分，自也是荣宠不断。

    也因此，便是皇亲国戚也会看在先帝的面子上，给老太君几分薄面，使得张家有机会维持表面的风光。

    宋瑶要回来对付宋夫人，自然是查到这些的。

    这位老太君是宋夫人的祖母，据说宋夫人未出阁的时候，便是在老太君身边长大的。

    宋瑶怀疑宋夫人会看中宋阁老，大概也是得了老太君的遗传，偏偏没有老太君的好命，搭上了自己的大半生。

    “阁老府的家教如何，自有我父亲管教。倒是张夫人的家教，便是伸手管别人府上的事？”宋瑶哼了一声，“若是如此，倒是想请教一下，张夫人的家教是来自于你的娘家，还是你的夫家呢？”

    张夫人被气的一噎，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可是你的舅母，你便是这样与长辈说话的？”张夫人转移话题，以长辈的身份压人。

    “舅母？你是来搞笑的吗？”宋瑶呵笑道：“自从我回来之后，在这个家里便只有父亲和兄长，还是第一次知道另有亲人。且我母亲姓蒋，张夫人的夫家姓张，张夫人还是不要乱认亲戚的好。还是张大人实则是我外公的私生子，却因为某种原因被张家养大？”

    宋瑶一副‘我真相’了的表情，夸张的张大嘴巴看着面色更加难看的张夫人。

    不过是几句话，便给丈夫惹来了私生子的身份，若是传将出去，张家的名声会更坏，自家相公也决计饶不了她。

    张夫人咬咬牙，怒道：“宋玉瑶，你不要在这里装糊涂。我张家的姑奶奶嫁到阁老府来，虽说是做继室，可也是将你养大的母亲，你却不尊重她，还出言羞辱张家，这是何道理？”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讲道理。”宋瑶却是勾唇一笑，朝逐星吩咐道：“让人把宋夫人院子里的地牢修一下，以后洪嬷嬷可是要常住在那里的。对了，还有那几根断了的铁链，也要恢复原样。洪嬷嬷一天没得到报应，我这心里就不舒坦。”

    逐星一向是听话的很，宋瑶的吩咐自然没有不应下的道理。

    宋瑶缓步来到张夫人身边，打量了一下满脸怒气的她，欺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张家若不想接回去一个保不住嫁妆，却被休弃了的老女人，你只管使劲儿的作。我既然敢不把张珍琦放在眼中，自是握着她的把柄。或许不用我说，张夫人也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对吧？”

    张夫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宋夫人，竟是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张家的女儿不少，都是张家联姻的棋子，没有人会真正关心这些女儿嫁出去之后的命运，能给家族带来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而张珍琦是张家的女儿中嫁的比较好的，若是她被休弃了，必定也会被广泛关注，届时张家的脸面怕也留不得了。

    可就这么放弃张珍琦，张夫人又有些不甘心。

    宋夫人被点了穴道，并不能开口说话，却一直留意着张夫人的动作，见她盯着自己面色犹豫，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连娘家人也不出头，宋夫人就只能任由宋瑶磋磨，想报仇只会更难。

    “洪嬷嬷，本夫人问你，那宋玉瑶为何才回来，就对你们主仆下手？”张夫人犹豫了片刻，来到洪嬷嬷身边，眼神探究的看着她，语调强势的道：“本夫人要听真话，不要企图蒙混，否则后果自负。”

    洪嬷嬷嘴里还发出哼哼的声音，看了张夫人一会，视线朝宋夫人那边看去。

    宋夫人说不出话，只能干着急，一个劲儿的用眼神向洪嬷嬷示意，希望洪嬷嬷能够看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到底是主仆多年，不需要言语便能沟通，洪嬷嬷敛了敛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抬头道：“不知夫人对大小姐的奶娘可还有印象？”

    “就是那个死鬼宋夫人的人，叫红什么的来着？”张夫人的确有些印象，但印象不是很深刻。

    “不错，就是她。”洪嬷嬷点头，“也不知道大小姐从哪里找到的人，非得说是夫人囚禁的，便每日来折磨老奴，还扬言等老奴撑不住了，下一个便是夫人。可天地良心啊，一个下人于夫人而言，哪里有什么好威胁的？夫人就算是看不顺眼，直接打杀了就是，何必要浪费十年的时间？”

    张夫人听完，狐疑的看了主仆二人一眼。

    宋夫人自然是一脸的愤慨，洪嬷嬷则是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脸，根本看不出她此刻的真正表情。

    “这件事，我会禀报了老太君，你们且稍安勿躁。”张夫人自是不会轻信了二人，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宋瑶虽然不在这边，可几人的对话却是听的很清楚。

    当暗卫前来禀报之际，说一遍淡淡的吩咐道：“张家那边派人监视，他们有任何动作，直接给我反击。”

    宋瑶勾唇，她的警告某些人并未当真，那就怪不得她了。

    左右张家的人也不是好鸟，宋夫人做的那些事，说不定也有张家的手笔。

    刚要准备午休，宋瑶眼前便多了一个人影，不是孙凌还能有谁。

    “你跑这么快作甚？该不会是你的未婚夫追来了吧？”宋瑶打趣道。

    之前孙凌因为不听话出去玩，结果忘记改变妆容，便被她的未婚夫发现了，连和宋瑶通信的时间都没有，便玩起了失踪。

    这次孙凌归来，宋瑶还没有询问她都经历了什么。

    “他才没那么快找来呢。”孙凌嘟嘴道。

    宋瑶愣了一下，端详了孙凌好一会，这才问道：“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太讨厌那个人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提他不行吗？”孙凌泄气的坐在宋瑶身边，把鞭子随手扔在软榻上，蔫蔫的道：“我估计是毁不了婚约了，姐姐就别在我心窝子上插刀了。”

    见状，宋瑶便明白孙凌与那人之间定是有了新的故事。

    看着孙凌是认命的感觉，可这丫头一向不是会屈服的人，宋瑶自是狐疑。

    但孙凌不想提，宋瑶也不询问，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天大地大，没有吃饭睡觉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可是要睡觉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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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低贱

﻿    孙凌到底没有说未婚夫的事，那副为情所苦的小女儿家的神态，让宋瑶看的有些不忍。

    不管事情是如何发展的，这都是孙凌的私事，宋瑶也不会逼问。

    且说张府那边，老太君得了张夫人的禀报，沉默了好半晌，却是只字片语都没有交代，便让张夫人退下。

    “老太君，诵经的时间到了。”心腹朱嬷嬷低声道。

    两人是手帕交，当年老太君嫁了如意郎君，朱嬷嬷却因为三年无所出被夫君休弃，因此便来到老太君身边，服侍了她这么多年。

    可以说在张府中，老太君是朱嬷嬷唯一的主子，便是张家的几位爷和当家主母，也要给朱嬷嬷几分薄面。

    “这事，你怎么看？”老太君问道，自是说宋夫人的事。

    “孙小姐是在老太君身边长大的，做事有几分老太君的魄力，只可惜孙小姐为了情之一字，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去，也没有成为大爷的助力，实在是可惜了。”朱嬷嬷答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孙女没必要救了？”老太君问道。

    “倒也不是。”朱嬷嬷捶腿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道：“端看宋玉瑶掌握了多少证据，孙小姐若是被休弃，反倒是能嫁给那人，到时候府中的几位爷，反倒是能依仗孙小姐了。”

    老太君浑黄的眼睛转了转，这才开口道：“她当年若是肯听我的，如今也不是这般的境地，真是白白教养了她一场。”

    “如今孙小姐处境堪忧，若老太君能伸以援手，让她在绝境中重生，想来孙小姐必定会感激涕零。届时孙小姐便会明白，一个女人嫁的再好，也要母族撑着才能有好日子过。”朱嬷嬷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

    老太君沉默了片刻，便道：“过几日便是我大寿，你亲自去阁老府下帖子吧。”

    朱嬷嬷明白老太君的用意，便应声道：“老奴先送老太君去礼佛，再去递请柬。”

    “嗯。”老太君点点头，就着朱嬷嬷伸过来的手起了身。

    主仆二人的意思一致，都要让宋夫人多吃点苦头，自然也不会现在就出面护着。

    半个时辰后，管家前来玉琼苑禀报。

    宋夫人如今形容被幽禁，只是没有对外公开罢了，凡事自是找宋瑶这个掌家的主子来商议。

    “张家来人送请柬，请阖府去张家参加老太君的寿宴。”管家立在宋瑶面前，禀报道：“来人是老太君身边的贴身嬷嬷，朱嬷嬷，想要亲自将请柬交给大小姐。”

    “哦？”宋瑶挑眉，询问道：“这朱嬷嬷没说要见她吗？”

    宋瑶要对付宋夫人，自然会彻查她娘家的事。

    张府身份最贵重之人，就是那位名声不怎么好的老太君了。

    张夫人上午才来过，回去之后便有请柬送上门来，若说不是为了宋夫人的事，宋瑶是不信的。

    “没有。”管家摇头。

    “还挂着亲家的名头，那就见了吧。”宋瑶嗤笑道。

    张家明知道自家的姑奶奶在宋家是什么样的境遇，却偏偏还要让人上门来请，宋瑶如何能不应下这鸿门宴？

    管家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有丫头引路，带着朱嬷嬷来见宋瑶。

    “老奴见过宋家小姐。”朱嬷嬷给宋瑶见礼。

    “不必多礼。”宋瑶淡淡的说了一声。

    从对宋夫人下手之际，宋瑶与张家便不可能和平相处，日后是仇人还差不多。

    不过对待上门的客人，宋瑶还是会给基本的脸面，在外面也会做一些面子上的事。

    “过几日便是老太君的寿辰，老奴得了老太君的意，前来给阁老府送请柬过来。”朱嬷嬷说着，便恭敬的将请柬递上前去。

    逐星见状，便上前一步接过，自是不能让主子直接拿过。

    且不说宋瑶直接接下请柬，便是代表着她自降身份了，便是这请柬是否有问题，逐星也不是很确定。

    “我会请示父亲，再做决定。”宋瑶瞥了一眼请柬，却没有给明确的回复。

    “是，老奴便如此向老太君复命。”朱嬷嬷半点也不意外，甚至没有劝说宋瑶一定要去参加寿宴的话。

    “朱嬷嬷可是要去看望一眼张家的姑奶奶？”宋瑶莞尔一笑，悠悠的开口道。

    朱嬷嬷神色僵了一下，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不管张珍琦在阁老府是何等处境，只要不被休弃，那便是宋夫人，是宋瑶名义上的母亲。

    可当着张家的下人面前，宋瑶不尊称一声母亲，也不称一声宋夫人，却是说对方是张家姑奶奶，这就是明摆着不把这姻亲的关系放在眼里。

    可见宋夫人如今的境况如何。

    “不了。老奴出来的时候，老太君正在佛堂礼佛，这会也快要结束了，老奴还要赶回去伺候着。”朱嬷嬷说着便行了一礼，“打扰大小姐清净，老奴这便回府去了。”

    “送朱嬷嬷。”宋瑶玉手一挥，吩咐门外等候的丫头。

    待朱嬷嬷的身影走远了一些，宋瑶对逐星道：“把这份请柬给那个女人送去，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说完，宋瑶便起身去看红菇。

    红菇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且洪嬷嬷太过阴狠，为了让红菇多受些苦楚，竟然给红菇喂了让人亢奋的药。

    红菇被囚禁的这十年，都是在被虐待的情况下生存的。

    那亢奋的药物不但让红菇很少入睡，还会让她出现轻微的幻觉，并且加倍身上的痛楚，对饥饿也更加的敏感。

    或许是怕红菇真的疯掉，所以洪嬷嬷所用的药量并不算太大，这才让红菇没有彻底疯魔。

    可饶是这样，红菇的身心都已经被折磨的难以再复原，再好的调养，最多能恢复五成。

    “大小姐。”守门的婆子见宋瑶过来，立马行礼。

    “奶娘怎么样了？”宋瑶低声询问。

    “吃了御医开的方子，多是昏睡着的。偶尔醒过来，神志也有些不清楚。”婆子如实禀报道。

    宋瑶微微蹙眉。

    御医已经说过，那药品的副作用，便是服用的时间长了会上瘾。

    强行戒掉会对身体有一定的损伤，但有机会调理。

    可若继续服用那药，红菇迟早会死掉，且再如何调理也不会让红菇的身子转好。

    宋瑶心里明白，红菇此刻就和染了毒瘾差不多，可御医把那药拿给宋瑶看过，并不是宋瑶所知晓的罂粟。

    站在床边，看着红菇依旧蜡黄的脸色，还有那睡梦中也紧抿着的眉头，宋瑶心有不忍。

    原主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奶娘不去信任，偏偏被宋夫人那个毒妇所挑唆，要赶红菇走。

    若不是宋玉瑶任性，红菇或许不会有今日的境遇。

    不过原主后来也有悔悟之心，是真的很想念这个奶娘，也算是良心未泯。

    这也是宋瑶愿意照拂红菇的原因，否则她只需把红菇安排在别处，让人照看着便好。

    至于红菇可能知道的秘密，宋瑶相信她不用刻意费心思便能知道，谁让红菇对原主忠心耿耿呢。

    不，应该说红菇对蒋慧茹忠心耿耿，才会对原主那般好。

    “仔细照看奶娘，若是你们忙不过来，就找红袖给你们安排人过来，切莫疏忽了奶娘的日常。”只看了一会，宋瑶便转身离开，对守门的婆子吩咐道。

    红菇多数时候是昏迷的，宋瑶自是不必每日来报道。

    可宋瑶清楚，一旦她表现出对红菇不够关心，时日一长，伺候的下人就会怠慢，这不是她接红菇回来的本意。

    “是，大小姐。”婆子应声。

    宋瑶最为信得过的几个人，红袖便是其中之一，婆子自是明白宋瑶这般交代的用意。

    红袖选来伺候的人，宋瑶才会放心，可见她对红菇的重视。

    瑞王府。

    端悫贵太妃这几日气的病倒了，赫连晟便也没有时间去找宋瑶。

    那丰厚的聘礼，是赫连晟明面上的所有私产，一分不留的都给宋瑶送了过去。

    即便日后宋瑶会当做嫁妆带进瑞王府，可那也是算在嫁妆里的，是宋瑶的私有物。

    且赫连晟的举动，明摆着是告诉天下人，他赫连晟对宋瑶是如何的真心相待，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端悫贵太妃有自己的私库，公中也有不少的财产，自是不会在乎银子，却不喜欢赫连晟的做派。

    “哀家老了，自知是管不动你了。如今圣旨一下，除非你抗旨，或是夺了那个位置，否则便不可能会悔婚。”

    端悫贵太妃的脸色极为难看，可见是真的被气的不轻。

    “你与你父亲最相像的地方，便是过于痴情。哀家不要求你娶回来一堆女人，把瑞王府弄的乌烟瘴气的。但是，你的年纪也该有子嗣了，哀家还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嫡亲的孙子。”

    “宋玉瑶的那两个孩子，你若想接到瑞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却不能入皇家族谱，否则哀家不介意动手除掉两个争抢我孙子身份的野种。”

    咳了一声，端悫贵太妃也不去看赫连晟的脸色，继续道：“再有，宋玉瑶嫁进瑞王府之后，不得再做生意。堂堂瑞王妃抛头露面的和男人纠缠不清，哀家决不允许！”

    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这门亲事的，端悫贵太妃在呕了几日之后，终于与赫连晟摊牌。

    这些都是端悫贵太妃的底线，是决不能让步的。

    “那两个孩子，对继承瑞王府并无兴趣，母妃只管放心。”赫连晟端坐在床边，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之色，“我既迎娶她为正妻，自是会在适当的时间诞下子嗣，母妃不该管到儿子内院之事。”

    端悫贵太妃脸色一沉，到底忍住了要和赫连晟呛声的意思。

    只要赫连晟愿意留下子嗣，那么日后的事，她再随机安排便是。

    “至于做生意的事……”赫连晟顿了一下，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似笑非笑的道：“便不由母妃操心了，儿子自会陪在她左右，便不怕有流言蜚语出现。”

    “你就不能让母妃省省心吗？你是王爷，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不是低贱的商户！”端悫贵太妃怒喝一声。

    “是吗？”赫连晟淡淡的看了端悫贵太妃一眼，轻轻的反问着。

    端悫贵太妃脸色一白，不知是想到什么，却再也说不出限制宋瑶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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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不甘心

﻿    愔雅郡主的婚期已经确定，礼部那边的安排也基本就绪，再过半个月便要启程去北丘国。

    因为愔雅郡主和亲，皇帝封她为公主，只是封号不变。

    按道理，愔雅出嫁之前应该入住皇宫，以显示她的地位尊贵。

    可皇帝知道愔雅在宫变那一日的不洁，正在考虑要不要换个人冒充她去和亲，把正主给灭了，哪里会这么早就接愔雅进宫？

    大长公主也猜到皇上的心思，让一个没了清白的公主去和亲，那是对北丘国皇室的侮辱，说不定和亲就变成结仇了。

    是以大长公主一直不提送愔雅进宫的事，反而找到了可以让愔雅洞房那日蒙混过关的方法，让人暗中给皇帝传了消息，以求能保证愔雅一命。

    当皇帝看到密信之后，脸色铁青的厉害，可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道：“也罢，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让愔雅在出嫁前三日进宫，以公主的身份从皇宫里出嫁吧。”

    皇帝以为北丘国大皇子是知道愔雅这么个人，所以才求娶的，若中途换人说不定适得其反。

    当然，皇帝也怀疑北丘国的大皇子此次求娶，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让愔雅嫁过去正好能够查证。

    给愔雅派去陪嫁的人，可是安插不少皇帝的密谈。

    然而愔雅并不知道这些，只当大长公主为了自己的富贵，不顾她这个女儿死活，心里把大长公主和皇帝都恨上了。

    但愔雅最恨的人绝对是宋瑶，那日看着十里红妆紧锣密鼓的送进阁老府，愔雅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这辈子已经废了，注定得不到自己最重要的一切，那么宋瑶也没有资格享受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在暗中筹谋要如何杀掉宋瑶之际，愔雅得到张府老太君的邀请函，派人稍作打听便知道这寿宴的猫腻，自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按理说愔雅应该待嫁闺中，可她苦苦求着大长公主不要剥夺她最后自由的权力，愣是磨得大长公主同意她去参加寿宴。

    毕竟到了北丘国，愔雅绝不可能在异乡活的肆意，大长公主如何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愔雅一方面想要杀了宋瑶报仇，另一方面又自暴自弃，每日都和不同侍卫在房间里厮混，早已放浪的如同暗妓。

    “没吃饭吗？用力，再用力点……嗯……啊……”愔雅纠缠在侍卫身上，喘息不已的喊道。

    侍卫本就没有妻室，被愔雅这般缠着，当下也没了顾忌，狠狠的冲撞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喘息声和撞击声，还有愔雅偶尔发出娇呼声。

    没过多久，侍卫舒服的低吼一声，竟然直接释放在愔雅体内。

    “做的不错，若在寿宴上你表现的好，本公主便允许你多伺候我几日。”愔雅推了推身上的侍卫，慵懒的翻了个身。

    每天没闲着没事，愔雅至少和几个侍卫厮混，还都是不止一次的那种，自然疲累。

    侍卫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虽然和愔雅做这种事，也不会是长久的。

    可能睡了皇家公主，哪怕只是露水夫妻，这辈子也值了。

    尤其是愔雅很放得开，皮肤又水嫩的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所能比的，侍卫自是想多品尝几次，否则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睡条件这么好的女人。

    一想到这里，侍卫的分身又抬起头来了，忙把愔雅扑在身下，狠狠的要着。

    愔雅享受着男女之情，眼神却是冰冷不已。

    她的心早已经麻木了，把侍卫幻想成赫连晟，是她最大的享受，唯有这样她才能有活下去的力气。

    瑞王府。

    正在书房里处理重要密函的赫连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成为意淫的对象，还是愔雅那*之人龌龊想法，否则定会让愔雅的下场更悲惨。

    连着写了两道密令，赫连晟这才端起茶盏润润喉咙。

    “日子可都挑好了？”赫连晟询问，脸上有了一丝暖意。

    虽说赐婚的婚期应该由皇帝那边决定，但赫连晟一向是我行我素之人，又怎会让皇帝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给皇帝个面子，他才有赐婚的资格，否则皇帝就只能暗暗吞下这口郁闷之气。

    竹心忙拿出一张红纸来，满脸笑意的道：“奴才挑了十个日子，都是大吉的，请主子过目。”

    赫连晟认真的看了一遍，确切的说是重点看了第一个易嫁娶的日子。

    不过还有半个月，想要给宋瑶盛世婚礼，明显是太仓促了些，赫连晟不想委屈宋瑶。

    可第二个日子，竟然是在三个月之后，他真的不想等那么久。

    指尖在两个日子上摩擦着，赫连晟思忖片刻后，下令道：“让人立即着手准备，本王要在半个月后迎娶瑞王妃。”

    “主子，这未免太……”着急了吧！竹心的话未说完，便觉得背脊冰冷一片，忙改口道：“那个，多拍些人手，应该来得及。”

    竹心在心里默默的核算着：自主子弱冠之后，府里便陆续的准备着这件事，以备不时之需，且瑞王府迎娶正妃，礼部那边也要帮忙的……

    然而不等竹心掰完手指头，赫连晟又补充一句，“本王要旷世婚礼，必须要前所未有的隆重。”

    竹心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半个月的时间这么仓促，能按照规格准备婚礼，那已经是手底下的人给力。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却要举办旷世婚礼，这分明就是难为人嘛！

    可在赫连晟威胁的目光下，竹心很没骨气的点头，硬着头皮道：“一定完成任务，请主子放心。”

    “还不去办事？”见竹心还没有走的意思，赫连晟一记眼刀子丢了过去。

    竹心后退了两步，在赫连晟的注视下，强忍着要逃走的冲动，伸出两根手指道：“事关主子的终身大事，奴才自当竭尽全力去安排。但奴才怕不能让主子满意，所以还有两个问题想问主子，请主子解答。”

    赫连晟点头，同意让竹心问话。

    有关于婚礼的事，赫连晟自然是不能让竹心滚蛋。

    “奴才没有见过旷世婚礼，也没有听说过，还请主子指点一二，免得奴才办事不利。”竹心是真的为难，这才开口问道。

    “轰动整个大周国，甚至是整片大陆，无人能够超越。”赫连晟解释道。

    竹心脸色一红，纯属是吓得血气上涌。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竹心甚至能预见自己的死期了。

    按照赫连晟的要求，莫说是半个月，就是半年也难以办到啊！

    见竹心一副要吐血的模样，赫连晟不耐烦的问道：“第二件事呢？”

    “主子可去阁老府请期了？宋阁老和夫人那边，可是应下了？”竹心问完便缩了一下脖子，怕自己下一瞬就脑袋搬家。

    果然，赫连晟的脸色阴沉下来。

    竹心吓得后退两步，勉强稳住心神，等着赫连晟的回答。

    “你是盼着本王娶不到王妃吗？”赫连晟脸色冷的厉害，可说话的声音却柔和许多。

    竹心跟在赫连晟身边多年，自是了解赫连晟的一些习惯。

    见赫连晟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浅淡的痕迹，顿时直冒冷汗，忙转身逃也是的跑出去，还不忘在门口大喊一声：“兄弟们，立即集结，重大任务！”

    闻言，赫连晟脸色又是一黑。

    当初会让竹心做暗卫的领袖，一则是竹心天生根骨极佳，是练武的好苗子。

    二则是竹心的细心，很善于发现一些细节化的东西，又是个笑面虎，绝对有御下的能力。

    当然，竹心的忠心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竹心跟在赫连晟身边之后，赫连晟偶尔便发现自己当初走眼了。

    这货是有优秀的一面，但犯二的时候也不少，让赫连晟尝尝有揍人的冲动。

    “或许，我是该先去和瑶瑶说一声。”待竹心带着暗卫们转移阵地去商谈之后，赫连晟摸着下巴低语道。

    当初未经过宋瑶的同意便求旨赐婚，赫连晟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也得不到宋阁老的好颜色，便是宋瑶也表达出不满来。

    但定亲和成亲的意义可不是差一个字而已，让赫连晟一时吃不准宋瑶的心思。

    阁老府。

    宋夫人主仆被折磨了并非一两日，此刻都被软禁在宋夫人的屋子里，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屋子里解决。

    出身在官家，不管张家的情况如何，宋夫人也是正经的嫡出小姐，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几日而已，宋夫人身上便散发着酸臭味，面容也憔悴不已。

    而洪嬷嬷则是更惨一些，每天被折磨，疼的她冷汗几乎没断过，又不能行动，身上的伤也没人医治，这会比大牢里的囚犯还不如。

    瘫在宋夫人的软榻上，洪嬷嬷嘴里咬着一块脏污的帕子，尽量不发出痛呼声，免得惹宋夫人心烦。

    是的，宋夫人最初是心疼洪嬷嬷的。

    可洪嬷嬷每天不停的喊疼，宋夫人已经厌烦了，看着洪嬷嬷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一个办事不利，又需要她照顾的残废奴才，曾经的那点主仆情分早已磨淡了。

    宋夫人不是没想过要除掉洪嬷嬷，但宋瑶警告过，若洪嬷嬷死了，那宋夫人就等着品尝洪嬷嬷的痛苦吧。

    “喝水吗？”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粗茶，宋夫人站在软榻前问道。

    洪嬷嬷的伤不少，没有治疗自然是要发脓恶臭的，此刻周身有不少的苍蝇围绕。

    洪嬷嬷轻轻摇头。

    喝水就要上厕所，就得宋夫人伺候，洪嬷嬷自是不忍心。

    尽管宋夫人待自己不若从前，可洪嬷嬷对宋夫人还是念着情分的，反倒是心疼自小被娇养的宋夫人要做这种下人的活计，伺候她这个奴才。

    “嬷嬷，我们就这么完了吗？我不甘心啊！”宋夫人放下茶杯，看着洪嬷嬷，满腔恨意的道。

    洪嬷嬷流下浑浊的泪水，奈何自己已经是废人，帮不上忙自也无法开口说劝慰的话。

    可那日张夫人过来，明明看到她们的处境，张府却一点动作都没有，主仆俩都明白这代表什么。

    宋夫人冷漠的转过身，步伐无力的朝自己的内寝走去，眼底的恨意越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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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补偿

﻿    入夜，宋瑶本准备早早的歇下，明日去视察一下铺子。

    进京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宋瑶却没怎么去过自家的店铺，自是要突击检查一下。

    不过比起宋瑶自己置办下来的产业，蒋慧茹留下的那些产业，才是宋瑶更应该看看的。

    宋夫人管理了那么多年，这些铺子的收益都落入宋夫人口袋中，有些人叛主也该收拾一番。

    便是那些有苦衷叛主的人，也该再审核一遍。

    至于那些为了主子而死撑着的人，宋瑶则是要安抚一番，以免让这些人寒心，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可宋瑶还没有入梦，赫连晟便又一次不走正门的进了宋瑶的闺房。

    “我明天有事情要做，不管什么事都别影响我的休息时间。”见赫连晟过来，宋瑶翻身往里面动了些位置，却表明自己的态度。

    赫连晟准备了满腹的话语，此刻都无从说起。

    知道宋瑶最近很忙，赫连晟见她真的有了困意，只得按捺下兴奋的心情，从宋瑶背后拥着她休息。

    宋瑶的起床气很大，可不代表被打扰睡眠的时候没有脾气，赫连晟既心疼宋瑶太忙，舍不得耽误她休息，也怕这个时候谈论婚期的事，会适得其反。

    赫连晟心里做了决定，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殊不知，没有提前和宋瑶商议好，而导致宋阁老和宋志远在婚期上向后延，让他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蒋慧茹留下的产业不少，又是多年的买卖，里面的掌柜和伙计都是老人了。

    继续留用的人需要恩威并施，让对方彻底成为放心得过的人。

    至于那些要辞退的人，则需要宋瑶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不但难以树立威信，也会让人觉得她这个新主子容不下老人。

    一大早，宋瑶便带着几个得力的人出发。

    昨日便已经通知下去，今日所有店铺停业半日，在蒋慧茹名下的聚味楼等候。

    蒋慧茹的生意铺展的不小，但除了人是蒋慧茹所选的，蒋慧茹并未如宋瑶这般对生意投入多少心血，很是放心的交给这些人打理。

    在蒋慧茹过世之后，这些人最初是自行打理生意，将每年的盈余和账本递交到阁老府，由管家安排人核对之后，统统放到玉琼苑的小库房中。

    宋阁老从未想过要动用亡妻的陪嫁，这也是宋玉瑶的私库里能有那么多的银子和宝贝的原因之一。

    但自从宋玉瑶出事之后，生意便彻底交给宋夫人来帮忙照看，银子自然就流到宋夫人兜里。

    尽管宋瑶已经把宋夫人的私库和产业都打劫了，可远远不够弥补损失。

    这么多年来，宋夫人表面上低调，对自己的一切用度却是提升了几个档次，自然都是用蒋慧茹那些嫁妆的收益。

    再加上打赏和疏通关系，帮衬娘家，以及被管事们贪了的，少说也要上百万两银子，并不是小数目。

    “主子，人都到齐了。”红袖进了包间，对正在喝茶看账本的宋瑶禀报道。

    “嗯，那就让所有掌柜先进来吧。”宋瑶淡淡的开口道。

    宋瑶所看的便是聚味楼的账本，因为之前已经查看过，所以着重看了最近一个月的收益与支出。

    此次与众掌柜见面，也包涵了对账和交接。

    至于庄子的管事，宋瑶打算忙完这边再过去，不混在一起。

    “大小姐。”一众掌柜都进了包间后，便一同向宋瑶拱手见礼，自也是要打量一番。

    因为是在聚味楼里开会，聚味楼的佟掌柜自然是要站到最前头的。

    “都坐下说话吧。”宋瑶放下茶盏，视线扫过众人，将他们的容貌与名字对上号，心里已经有了谱。

    因着是第一次见面，为了能认清都是谁，故而宋瑶便让红袖他们安排座位的时候，在茶几上放了名牌。

    且得用和要辞退的人，也都是分开的，方便于宋瑶观察众人的神态。

    “谢大小姐。”在上楼之前，佟掌柜已经说明如何落座，众人很快便找到自己的座位。

    有心细或心虚之人，立即发现了异常。

    都是蒋慧茹挑选的掌柜，不管大家之前是否认识，这么多年自是少不了要碰面，就算没有私交也会有几分熟识。

    佟掌柜是聚味楼的一把手，安排茶水点心的事自是交给他，这也是宋瑶给他的一个考验。

    待茶水都上好之后，伙计便退到门外去，等待着里面吩咐。

    宋瑶并未急着和众人说话，而是一目十行的把剩下的几页账本看完，这才点头道：“佟掌柜管理有方，聚味楼在这般激烈的竞争之下，还能保持如此的收益，可见佟掌柜是用心了。”

    宋瑶对佟掌柜倒是有几分赞赏。

    虽说蒋慧茹的这些产业，因为阁老府的缘故，即便主子不常过来，也不会有地痞流氓来找茬。

    可酒楼的大厨水准，还有酒楼的 服务标准等，都直接影响到酒楼的收益。

    聚味楼不是百年老店，菜式的创新也不够，却能保持稳定的收益，且在京城也算是有名头，可见掌柜是用心在做事的。

    “不敢当大小姐夸赞，属下只是尽分内职责，不辜负夫人当初的知遇之恩！”佟掌柜起身，朝着西方的方向抱拳。

    古人信奉西天极乐，对待亡故者敬意的方式，便是谈及此人之际，朝西方抱拳行礼。

    佟掌柜的态度严谨、虔诚，一看便知他对蒋慧茹是真的敬重。

    宋瑶嘴角的笑容真诚了一分，起身朝佟掌柜做在的方向福了福身，让人摸不透她的意思。

    不管怎样，宋瑶可是东家，哪有对下属行礼的？

    众人忙起身回礼，口中喊着：“当不得东家如此大礼。”

    待人都落座后，宋瑶拿起红袖刚刚放下的名单，歉然道：“我手里有一份名单，也相应的做了一些调查。刚才那一礼，并非是对主位掌柜，而是为了你们那些受害的家人。若非你们为了守护我母亲留下来的产业，他们便不会受到伤害，你们的忠心可嘉，但他们却是无辜的。”

    宋瑶话落，不少掌柜都抹起了眼泪。

    自家的亲人受到伤害，他们却依旧坚持着对主子的忠心，自也少不了对家人的歉疚，以及家人的不谅解。

    可自古忠义难两全，身为成人就必须要面对两难的选择。

    “红袖，把这些房契发给名单上的掌柜。”宋瑶吩咐完，又看向佟掌柜的方向道：“我知道这些东西弥补了对他们的伤害，只是想尽我的一点心力，让他们后半生能够有所依仗，不必为前程的事而忧心。”

    这一刻，宋瑶倒是有点感谢宋夫人的手下留情。

    不管宋夫人是为何原因，没有把人往死里整，总归是让宋瑶有机会补偿一二。

    那些被伤害的人，有的是这些掌柜的幼子，也有的是孙子辈的，一个个都在幼小的年纪便成为宋夫人为了占有原配财产而侵害的对象，成为了残疾。

    虽然还不至于不能成为男人，但出去做工却是不可能的，想要学点手艺也不现实，成为家里的累赘。

    “各位掌柜，这些铺子并非是旺铺，但若租出去或是支个小门面，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家。大家回去后可以和家人商议一下，若是想开铺子，我可以让人教他们一些吃食的手艺，日后也可以祖传下去。当然，若有别的想法，又无法实现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安排的。”

    宋瑶心中有愧，自是不会在意多费些心神。

    但前提是这些掌柜的想法不会太过分，否则宋瑶也不会养野了他们的胃口。

    虽然一众掌柜不是奴才，可既然签了终身雇佣的文书，叛主一样是要坐牢的，甚至被流放或砍头也再正常不过。

    这些掌柜没想到宋瑶派人去他们的家里送去了补品和银子之后，又给了这么厚重的补偿。

    这一间铺子最少也要几万两银子，是他们一辈子也攒不下的家底。

    得到补偿的人，心中感动，能够如此忠心自也是知道感恩的人，纷纷起身朝宋瑶叩头谢恩。

    而那些也有家人被威胁的掌柜，这会却是心思复杂起来，具体在想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反倒是那些被宋夫人收买的掌柜，有人慌了神，有人则是觉得宋瑶败家。

    心思多的人，自会知道今日的会面不简单，宋瑶能够查到这些忠心耿耿的掌柜付出了什么代价，自然也会查到他们所做的那些事，还能够脱身吗？

    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更不会是妇人之人。

    但也有人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多了，自认为本事，大不了就自立门户，故而觉得宋瑶出手就是那么多的铺子做赔偿，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到底也是雇佣关系，哪里用的着这般补偿，给个百八十两银子已经是东家仁厚了。

    “大家不用这样，再多的银子也买不来健康。相信我母亲若在世，定然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面对感恩的声音，宋瑶心里头难受的很，说的自然也是心里话。

    “夫人仁善，大小姐也这般仁厚，真乃是我等的福气！”佟掌柜抹了把眼泪。

    做梦也没想到，自家会有这样的境遇。

    这么多年来在家里头都直不起腰板来，所有亲人都横眉冷对，赚的工钱除了支付药钱，最多就是家里的口粮，哪有机会给子孙后代攒下家底？

    现在不但得了铺子，还可以和大小姐学做生意的手艺，还怕子孙后代过不上好日子吗？

    忠心是应该的，可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忠心能换来更好的回报，不想蒙阴子孙。

    面对众人的谢恩之声，宋瑶摆摆手道：“这是你们应得的，大家若再这般，倒是叫我心生愧疚了。”

    宋瑶的话一落，感谢之语才平息下来，他们是真的感恩，而不是要为难东家。

    “红袖，把这些地契，发放给另一张名单上的掌柜们。”宋瑶吩咐完，便抿了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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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惩罚

﻿    红袖颔首，拿着一沓地契，分别发放给名单上的人。

    这些掌柜的家人也被伤害了，不过他们为了家人而屈服，所以受到的伤害稍微小一些。

    且这么多年来为宋夫人做事，多少也会有所贪墨，再加上宋夫人给的一些打赏，日子过的倒是不拮据。

    而宋瑶对这些掌柜的家人，歉疚之心也淡薄了一些。

    背主之人，没有继续被责罚，而是得到了补偿，这已经是宋瑶的宽厚。

    “各位能做上大掌柜，也都是有见识有城府之人，想必也知道为何我给你们的补偿只是几亩能保证温饱的口粮田，而非是店铺吧？”宋瑶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拿着地契的掌柜，脸上犹如被打了巴掌，火辣辣的疼着，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宋瑶。

    他们虽然也想过要尽忠，可最终到底是屈服了。

    尽管也有人后悔过，可一旦上了贼船，再看看家里的晚辈，那份抗争的心思便也淡了。

    不觉间，他们已经背叛主家十年，这十年给主家造成多少的损失，他们又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都心知肚明。

    想到宋瑶的那些传言，不少掌柜都猛地擦汗，怕他们会被宋瑶开刀。

    要知道背叛东家，除了要归还所有贪墨的财物，以及赔偿给东家带来的损失外，还要吃官司的。

    以宋瑶现在的身份，想弄死他们再容易不过，怕是家人也会被牵连。

    可宋瑶不主动说处罚，也没人主动认罪，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宋瑶仁慈到底。

    “自从我母亲过世之后，你们便没了东家做主心骨，从我年幼到失踪的这十几年，你们也曾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本小姐自是要念着你们一份苦劳。”

    宋瑶慢悠悠的开口，视线扫过众人，声线却忽然变冷。

    “张珍琦收买不成，便用不正当手段来对付你们的家人，让你们不得不妥协，本小姐也可以原谅则个。毕竟在你们心里，本小姐已经不在人世，她张珍琦很可能会掌管这些产业一辈子。所以，你们妥协的同时贪墨了多少财物，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如今本小姐回到阁老府也有月余，可你们可有一人前来禀报本小姐这些事？你们心里可还有我母亲这位东家，可把本小姐视为新东家？”

    宋瑶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瓷器独有的嗡名声，却叫人心底一颤。

    宋瑶这句话不是对一个人说，而是在对所有掌柜的在警告。

    “没有，一个也没有。”宋瑶失望的摇头，“本小姐知道，你们有人是寒心了，也有人是怕自己的家人在遭遇不测，这些本小姐可以理解，也选择包容一次。毕竟你们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利益，选择了绝对的忠诚，没有投靠张珍琦。可其他人呢？”

    宋瑶的问话，让更多人垂下头去。

    他们能说什么？

    心里头的那点猫腻，自己清楚便好，说出来只会让东家不再留人。

    “请大小姐责罚！”以佟掌柜为首，那些忠诚于原主的掌柜都起身行礼，汗颜不已。

    第二批得了补偿的掌柜也起身行礼，不管是真的知错，还是因为宋瑶刚才的那些话，想要留下来继续做事，都必须要认错。

    没有被宋瑶点名的掌柜们，也不得不起身来向宋瑶认错。

    “你们不说，本小姐来替你们说！”

    宋瑶没有让众人落座，而是沉着脸道：

    “你们这些人之中，有多少人都在观望，不认为本小姐能从张珍琦手中拿回我母亲的嫁妆。在不确定真正的东家是谁之前，你们不想损失自己的利益。”

    “这十年来，你们得到的好处太多，多到让你们变得贪心，想要彻底把那些贪墨的东西都占为己有，想要得到的更多，是也不是？”

    “在你们看来，我宋玉瑶离开阁老府这十年，即便自己有了些成就，也不是凭借真本事。且为了以后的路好走，定要在张珍琦面前伏低做小，至少不敢与她撕破脸皮，甚至会为了得到母族的庇佑，心甘情愿的把我母亲的这些产业都拱手相让，届时你们依旧是在张珍琦手下做事，又怎会为了一个不一定是不是新东家的我，而与张珍琦之间有罅隙！”

    宋瑶一番话，说中了很多人的心声。

    可这个时候大家只能保持沉默，谁也不会承认。

    宋瑶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之后，对佟掌柜一众人道：“佟掌柜，你带着拿了房契的人先入座。这些年你们的辛苦与忠心，本小姐自不会亏待了你们。”

    佟掌柜带头谢过，便落座在原本的位置上。

    仔细的打量了宋瑶一眼，看着少东家与已故的东家面容相似，却有着老东家所没有的果断，不禁欣慰的笑了。

    当年的知遇之恩，也让他一家子人有了活路，这份恩情他不曾忘，也不敢忘。

    如今少东家回来了，更能独当一面，他终于能安心了，这么多年的坚守，终于可以对东家说一声无愧于心。

    不仅仅是佟掌柜，和他一样落座的掌柜，大多数也是这样的心思。

    能被蒋慧茹提拔成掌柜的人，自是蒋慧茹信得过的人，无疑例外的都有一份恩情。

    只是人心易变且贪婪，又有多少人能够守得住本心呢？

    “刚才的话，本小姐不想再重复一遍。你们之前虽然为了一己之私而背叛了我母亲，但本小姐失踪让你们求助无门，说起来本小姐也有责任。所以，本小姐看在母亲曾经对你们的信任，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宋瑶看向那些受害之后背叛的掌柜，声音虽然不那么冰冷，却也没有对佟掌柜等人的温和。

    “那些医治了你们家人被牵连而花费的银子，本小姐不会追讨，再各自留下二百两银子，权当是对你们家人受害的一点补偿，其他的少了一文便在你们以后的工钱里扣除！若你们还不完，就让你们的子孙继续偿还。”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以后不管再发生任何事，都可以向我求助，或是阁老府和北城区求助。但你们若做出叛主之事，本小姐不但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也会让你们的家人一并为此付出代价，绝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宋瑶最后一段话，咬字极为重，却是说给所有人在听。

    掌柜们闻言，纷纷谢恩。

    宋瑶不报官，他们便不会没了性命，还能保留现在的饭碗，已经是东家仁慈了。

    虽然他们贪墨的不算多，可这些年的总额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想要全部都归还是不可能的。

    若能扣除医药费的银子是最好不过，其他的在工钱里慢慢扣除，也是合理的，更是对他们的宽容。

    前两批人安置完毕，剩下的那些人就更好处理了。

    这些人是真真正正的背主之人，一部分人都是在威逼的情况下，不等出事便直接屈服在张珍琦的淫威之下，甚至有很多人直接是在利诱的情况下便背主。

    看向这些掌柜，宋瑶的眼神便没那么和善了。

    “这个箱子里，是你们这些年贪墨的账本，里面详细的记载了你们贪了主家多少银子和财物，以及张珍琦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只要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官府去，莫说是你们要被抄家，便是全家被流放，而你们这些主事之人被砍头也不为过！”宋瑶冷冷的开口道。

    一众掌柜看着宋瑶脚边的箱子，一个个神色不一。

    有人害怕，也有人不信宋瑶有那么大的本事。

    便是他们自己都没有做账本，就是怕留存证据，宋瑶刚刚才回来，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把账本发放下去。”宋瑶吩咐了一声，在看到几个掌柜的脸色大变之际，冷笑道：“这个是手抄本，你们可以拿回家点对一下，若有不服者大可以来找我对账。但你们必须保证所言都是真的，否则……”

    宋瑶的话未说完，可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两个掌柜扑通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道：“大小姐绕了我吧！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背叛东家的。宋夫人最初派人来利诱的时候，我并没有答应，可家里和店里不时的出点事，我真是怕了，又求助无门，这才做了对不住东家的事。后来时间久了，心思也就大了，一错再错……求大小姐给一条生路，属下定不会再做背主之事，否则不得好死！”

    “属下也是，请大小姐饶了我吧！”另一个人也跟着叩头。

    有几个掌柜的稍作犹豫，便也跟着叩首求情，理由都和这二人差不多。

    剩下五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其中有三个面色稳如泰山，有两个则是眼珠儿乱转，一看便是狡诈之人。

    将众人的神态收在眼底，宋瑶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求饶声。

    “来人，将那两个掌柜的给本小姐绑了！”宋瑶不先处置这些人，却指着坐在最末尾位置的两人。

    宋瑶领下，立即有暗卫现身，直接将人按在地上，用绳子捆缚起来。

    “大小姐，你凭什么绑了我们？”两人挣扎着，不服的喊道。

    只是暗卫的力气，岂是他们能够抗争的？

    “就凭你们两个，一个是在利诱下就直接叛主，一个见形势不对，立即主动提出要效忠张珍琦，本小姐如何绑不得你们？”宋瑶冷声反问。

    “那他们呢？他们都是一样的，大小姐为何只绑了我们两个？”被绑的掌柜不服气的问道。

    “他们？”宋瑶看了上首位置的三人一眼，嗤笑一声道：“你们两个背主的东西，也配合他们三个相比吗？”

    “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似是不得到答案就不甘心一般。

    红袖打开另一口箱子，拿出一本账本递给宋瑶，便又规矩的立在一旁。

    今日是宋瑶要收拢这些掌柜的，红袖等人不适合插嘴，只管在一旁伺候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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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拦路

﻿    宋瑶朝三位掌柜点头示意，眼中有着赞赏之色。

    御下要赏罚分明，宋瑶对忠心于她的人不会亏待，但更喜欢懂得自保，又不会对不起主子的下属。

    毕竟人命是宝贵的，宋瑶希望能减少无谓的牺牲。

    宋瑶不打算明着教育一众掌柜，但她已经言明日后有问题要去找谁求助，也特意表彰了这三位处事稳妥的掌柜，只要是聪明人便知道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该如何取舍。

    “这些账册只是一部分，是这三位掌柜这些年来所记录的。其中包括了店铺的实际盈余，也包涵了张珍琦让人在店铺中拿走了多少银子和物品，还有他们自己被迫收了多少好处以及贪下的银子。”

    指尖划过账册，宋瑶朝红袖递了个眼色。

    红袖会意，带着可欣将账本分别发放到之前落座的掌柜手中。

    这些人将会是被宋瑶重用的人，自是要先让他们知晓宋瑶的心思。

    当然，那些还在跪着的掌柜，宋瑶也打算给他们一次机会，只是日后能否被重用，还要看他们的是否真的有悔悟之心。

    “在我派人分别去了你们这些掌柜家中之后，便发现了这些账本，今早便让人带过来了。不仅仅是这些账本，便是他们这些年得的东西，除非是必要的时候，都是原封不动的锁在库房里，没有半点贪取之心。”

    被绑着的两个掌柜，此刻脸色煞白，彻底明白他们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拿着他们签下的契约书，将人送到衙门去。在衙门的人去搜家之前，不能让他们的家里人有转移财产或是逃跑的机会。”宋瑶挥手之际，对暗卫吩咐道。

    两个掌柜闻言，直接瘫软在地，任由着暗卫拖拽而去。

    事到如今，他们求情已然无用，只求自己的一命能够让新东家消消火气，不要为难他们的家人。

    “少东家……”跪着的掌柜都心里慌慌的，看着宋瑶却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我既然给了别人机会，也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宋瑶冷漠的睨着众人，见他们眼底有了希翼之色，继续道：“若是你们能证明自己的忠心，我便继续留用你们，否则便和刚才的两人一样，准备好带着你们的家人去吃牢饭吧。我母亲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侵占的。”

    “少东家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糊涂，以后定会忠心耿耿，绝不背叛少东家！”

    “对对对，求少东家给个机会吧。”

    掌柜们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朝宋瑶磕头求宽恕。

    “忠心不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需要你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宋瑶放下账册，眼神微冷的道：“眼下倒是有个机会，要看你们敢不敢做，舍不舍得脸面去做。”

    “请东家示下！”掌柜们异口同声的道。

    只要不坐牢，不牵连家人，他们都愿意去做。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他们选择的机会？

    “两日之后，将你们这些年贪墨的东西都送到阁老府去，本小姐要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你们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宋瑶勾起一抹冷笑，捻着指尖道：“动静越大越好，你们可懂我的意思？”

    一众掌柜不知该感谢宋瑶给他们一个机会，还是该苦笑的好。

    送回贪墨的东西能换得一家人平安，他们再不舍也都不会犹豫。

    可大张旗鼓的去做，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做人吗？

    不说他们本身，便是家人也会因此而低人一等，会被街坊邻居所耻笑。

    “我数三声，你们若愿意便起身去坐好。不愿意的，便自己去衙门自首，我保证你们的结局会被刚才被扭送到官府的两人要好一些。”宋瑶漫不经心的道。

    红袖给宋瑶倒了杯新茶，恭敬的递给宋瑶。

    抿了一口热茶润润喉了，宋瑶轻轻的将茶盏放在桌面上，朱唇轻启道：“三、二……”

    不待宋瑶数完三个数，掌柜们便都慌忙的去坐好。

    比起坐牢，丢一次脸算不得什么。

    一旦进了衙门，那才是真正的丢人，再无出路。

    其实宋瑶刚刚喝茶，也是给这些人多几息的时间去考量。

    倒不是宋瑶多想给这些掌柜机会，而是她要树立一个宽厚主子的形象，给这些人一次机会并无不可。

    且这些人并非都是安分的，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又怎会被吓一下就能扭转过来？

    更重要的是，两日后是张家老太君的大寿，那日张家必定会做些什么。

    而张珍琦的事，也该是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既然大家这么配合，那就这么说定了。”宋瑶勾唇浅笑，之前的戾气消失不见，“和他们一样，你们贪下的银子和物件，都折合成银子送到阁老府，若是不够的就在工钱里头扣。不过你们也不要想着转移财产，我的那些暗卫可不是吃素的。”

    宋瑶好心的提醒一句，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原本还有小心思的掌柜，想到之前悄无声息便出现的暗卫，顿时寒毛直竖，哪里还敢有不该的心思。

    “好了，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便说说待遇的事吧。”宋瑶话锋一转，笑容又温和几分，仿若刚才发火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我母亲给你们的酬劳自是丰厚的，但我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以后你们跟在我身边做事，自是不能亏待了你们。从即日起，你们及伙计们的待遇，都按照追随我的那些人来办。”

    宋瑶理了理衣裙，对可欣吩咐道：

    “你且留下来，将福利待遇的事情将清楚。还有那本名册上的伙计，就比照我刚才的处事方式来处理吧。”

    “是，主子。”可欣领命，颔首退到一旁。

    “恭送东家。”一众掌柜朝宋瑶行礼，有些打听过宋瑶处事的掌柜，面上不免雀跃起来。

    若真的与宋记的待遇一样，他们一年的工钱可是要多拿一倍不止，就算不贪墨也能让家里人过的更好。

    宋瑶带着红袖几人离开，他们还要赶去京郊的庄子，早去方能在日落前赶回。

    否则城门被关，就只能在城外住宿了。

    宋瑶随机选了一处庄子，与管事们开了一次会议，处理的方法自然是与那些掌柜的一样。

    只是让宋瑶有些吃惊的是，这些庄子的面积大的让宋瑶难免咂舌。

    也不知道蒋慧茹当年，是如何一口气买下这十几处庄子的。

    虽说这些庄子并非都是最大的，可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其中还有一处连着一座小山脉，一处里面有个颇大的温泉，这可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据宋瑶所得到的情报，张珍琦每年都会来温泉庄子里住几日，对这个庄子十分的喜爱。

    “让人把张珍琦住过的地方拆了，恢复成原样。”宋瑶嫌弃的吩咐道。

    “是，东家。”温泉庄子的管事连忙应声。

    东家最大，自是说什么就是什么，败家与否不是他这个管事能管得了的。

    急着在城门落锁前赶回去，宋瑶便没有耽搁的意思，回去的路上在马车里对逐星吩咐道：“让人去查一查我母亲的事，事无巨细。”

    到了此刻，宋瑶还不怀疑自己母亲的身份，那才是奇怪了。

    并非宋瑶想要寻找外祖家，而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一时也说不明白。

    蒋慧茹那样一个传奇一时的女子，却只留下与宋阁夫妻一场，以及奢华嫁妆的事迹，宋瑶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且一个孤女哪里能在一年之内，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置办这些产业？

    要知道铺子都是在最繁华地段，庄子也是万金难求的，并非是宋瑶最初在京城所置办的那种。

    而宋瑶在置办产业的时候，已经是在商界有了一定的地位，可为了置办这些产业，银子还是周转不开。

    宋瑶并未说出自己的怀疑，吩咐完便闭目养神。

    几个丫鬟见状，便都默不作声，以免打扰宋瑶休息。

    “保护主子！”车夫忽然喊了一声，马车紧急停了下来。

    逐星和红袖分别坐在宋瑶左右，逐月则是撩开车帘看外面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逐月询问道。

    “前方应该是商队，却突然有马车出事，我怕是有人想趁乱对夫人不利。”车夫回了一句。

    “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逐月吩咐了一声，人却没有动的意思。

    “青山队长已经派人前去查探。”车夫禀报道。

    坐在马车门口，更方便观察前面的情况，一旦有异动能第一时间出手击杀敌人。

    宋瑶坐在中间的位置，自然是能看到前方的情况，便也没有作声，等着青山去打探消息回来。

    没等一会，青山便回来禀报道：“夫人，前面的商队出了点状况，正在整理。只是这一耽误时间，怕是来不及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去了。”

    宋瑶没有作声，等着青山回来复命。

    在马车停下之后，青山便不见了踪影，自是去查探附近是否有埋伏。

    “看不出痕迹。”一盏茶的功夫，青山便回来复命。

    虽然宋瑶出京的时候是带了暗卫的，但青山依旧不敢离开太久，以免有突发状况。

    宋瑶皱了皱眉，吩咐道：“回庄子。”

    “是。”侍卫领命，立即让自己人分成两拨，分别在马车前后保护宋瑶。

    因为后面并没有马车，所以车夫很快掉转马头，快马加鞭的朝庄子的方向而去。

    逐月坐回到车厢里，略浓的眉毛皱起。

    “主子，今晚让逐星和逐月在你屋里伺候吧。”红袖担忧的开口道。

    她不会武功，万一真的有情况，只会成为主子的拖累。

    逐星和逐月点头，她们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就算宋瑶不同意，她们也会守在宋瑶的房间外，尽量保持最近的距离。

    “今晚红袖和我一起睡吧。”宋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也不想红袖出事，又对逐星和逐月道：“让你们带的东西，可都时刻带着？”

    “是。”逐星和逐月异口同声回道。

    “嗯，今晚要辛苦你们两个了。”宋瑶说完，便合上了眼眸。

    折腾了一天，宋瑶的确是有些累了，坐马车太过折腾人，宋瑶半点也不喜欢这种颠簸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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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那不一样

﻿    京城。

    赫连晟天一亮，便亲自来阁老府中拜会，自是早早的便下了拜帖，免得宋阁老不在府中。

    按照规矩，请婚期是要媒婆陪伴的。

    可赫连晟急着想要成亲，字也知道宋阁老不会那么痛快的应下，便想着自己先来走一遭，把人说通了之后，再知会官媒来走个形式。

    可赫连晟没想到他才刚开口表明来意，便被宋阁老打断了话尾。

    “玉瑶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未能保护好她。如今玉瑶归来，我只想能多陪陪她，一家人多留些美好的回忆。”宋阁老感叹道：“玉瑶母亲过世的早，她又失去了记忆，我不想她将来回忆在娘家的日子，是一片空白，那将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赫连晟嘴角一抽，自是明白宋阁老的言外之意。

    莫说他想在半个月内完婚，便是三个月后，宋阁老也是不会同意的。

    “伯父严重了，瑶瑶嫁到瑞王府，我亦会待她如珠如宝，不会让她有遗憾的。”赫连晟忙开口表态。

    “那不一样。”宋阁老摇头，重重的叹息一声，“玉瑶她母亲在世的时候，曾经与我说过，最后悔的便是父母健在的时候，她很少在家中陪伴。即便婚后再幸福，可未出阁时在娘家的那份疼宠与和乐，却是弥补不了的。”

    宋阁老陷入回忆中，说了许多蒋慧茹如何疼爱宋玉瑶，对她未来的期望，叫赫连晟不好意思开口打断。

    “九皇叔也去过玉琼苑，应该知道我夫人对玉瑶有多疼爱，恨不能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叹夫人红颜早逝，不能亲眼为玉瑶准备嫁妆，不能看着她十里红妆出嫁。”

    “父亲不要感伤，母亲来不及做的事，自然有父亲和我这个兄长来完成。”宋志远忙在一旁插嘴道：“我正在为玉瑶准备嫁妆，玉瑶可是咱们阁老府唯一的掌上明珠，值得最好的一切。”

    “是啊！玉瑶那么好，自是值得。”宋阁老肯定的点头，“玉瑶这丫头命苦，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是她的父亲，如今能为她做的也不多，就想着在她没有出嫁的时候，可以轻松自在的过她想要的日子。女子一旦出嫁，纵然夫婿再疼爱，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父亲说的极是。”宋志远甚为赞同的道：“玉瑶在阁老府一日，便是阁老府的千金，是父亲的明珠，做事只需顺从她的心意便可，无需承担太多。可一旦出嫁，女子的三从四德和七出之条，便会压在玉瑶身上，儿子想想便觉得心疼。”

    父子俩聊了起来，好像忘记赫连晟还在这里似的，竟是说的要流泪了。

    赫连晟无奈扶额，几次想要插话，却发现没有意义，根本带不回正题。

    若不是怕宋瑶不高兴，赫连晟真想用权势来压这二人一番，让他们不得不点头答应。

    不过这样的念头是一闪而过的，赫连晟知道他若真的这么做了，宋瑶绝不会乖乖的嫁给他的。

    讨好准岳父大人和大舅哥什么的，当真是让人头疼的很。

    “伯父……”赫连晟刚刚开口，便被父子俩默契的打断。

    “听闻九皇叔精研棋道，玉瑶前些日子送给我一副番邦带回来的水晶棋，我刚刚琢磨出点头绪来，今日正好与九皇叔切磋切磋。”宋阁老立即转移话题，对宋志远道：“我与九皇叔去书房下棋，你且吩咐管家安排午宴，便去你的同窗家中赴宴吧。”

    “是。”宋志远起身，与赫连晟打了声招呼，便大步离去。

    赫连晟心中明了，今日想要请期是不可能了。

    但这个时候说告辞，必定会惹宋阁老不快，想要定下婚期便更难了。

    为了婚事顺利，赫连晟也只得讨好准岳父，希望对方看在他的诚意上不要再为难。

    至于宋瑶那边，赫连晟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和宋瑶商讨一下，务必要宋瑶先点头。

    以宋阁老对女儿的疼爱，只要得到宋玉瑶首肯，想要定下婚期再容易不过。

    赫连晟在阁老府待了一整日，下棋下到想要逃走。

    谁能告诉他，传闻中那一本正派的清流名士，为何是个臭棋篓子？

    倒也不是说宋阁老的棋艺真的不行，而是但凡有输的苗头时，宋阁老便一本正经的耍赖，好几次让赫连晟差点直接甩袖走人。

    等到了晚饭的时候，宋瑶依旧没有回府，宋阁老这才失去了下棋的兴致，不再缠着赫连晟。

    “你去找人我不拦着，但你想这么快就娶走玉瑶，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玉瑶被你迷的点了头，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允许。”宋阁老并不担心宋瑶会出事，故而见赫连晟去寻人，语气还是有些不善的。

    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还没有相处多久，就被采花贼给惦记了，宋阁老能高兴才怪。

    赫连晟是青年才俊不假，可瑞王府那就是个坑。

    除非赫连晟有问鼎皇位的心思，否则瑞王府的主子就是帝王所不能容的，宋瑶嫁过去自然要承受一定的阴谋和阳谋。

    不过赫连晟若真的对皇位有心，宋阁老更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在宋阁老看来，他的女儿千好万好，决不能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哪怕是天家也不成。

    赫连晟深深的看了宋阁老一眼，这个时候已经无力说话。

    “告辞，晚辈明日再来叨扰。”赫连晟拱手道。

    宋阁老挥了挥手，慢悠悠的收拾着棋盘。

    自从认回女儿后，宋阁老对下棋的兴致已经淡多了。

    若不是还有外孙要教导，宋阁老倒是宁愿把时间都用来陪伴女儿，谁知道这样的相处还能有多少日子，他得珍惜啊！

    “慧茹，为夫怕是留不了玉瑶在身边几日了。”宋阁老说完，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声，连用晚饭的兴致也没了，迈步朝同心园而去。

    且说宋瑶入住在庄子里，因为讨厌张珍琦，故而并未住到主院去。

    因着心里的不安，宋瑶吩咐人将主院那边的灯火点燃，做出她在里面安歇的假象。

    倒是客院这边，压根就没点燃烛火。

    现在已经是夏季，天黑的也晚，吃了晚饭后天还大亮着，足够给宋瑶洗漱的时间。

    “先睡吧，真有人要对咱们动手，至少也得等夜深人静。”见红袖睁着眼睛向外看，宋瑶不由得轻笑道。

    “主子先睡，奴婢左右也睡不着，到不若留心着些。”红袖给宋瑶掖好了被角，索性起身去披了外衣，坐在脚踏上守着宋瑶。

    真的有人来袭击，她至少还能替主子挡上一下。

    宋瑶无奈的摇头，知道劝说不了红袖，便也不再说话。

    穿越过来几年，宋瑶还是习惯不了马车，每次坐的久一点都会觉得困累，没多久便睡着了。

    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时，今夜虽然没有狂风，却也是乌云遮月，连星光也暗淡了不少。

    “什么人？”呼听暗卫大喝一声，紧接着便传来刀剑的撞击声。

    睡的正香的宋瑶睁开眼睛，怒道：“不必留活口，都给我灭了！”

    娘的，人家都杀上门来了，自然不必手下留情。

    至于调查幕后的主谋，宋瑶到不认为有多重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会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一种胜利。

    得了宋瑶的命令，暗卫们不再手下留情，他们本来就是被培养出来杀人和探取情报的，对人命看的不重。

    至少面对敌人的时候，更喜欢玩命的打法。

    没有了束缚，暗卫们打的更加起劲儿，很快便将来的十余个黑衣人砍杀殆尽。

    青山吩咐人将尸体收拾了，便来向宋瑶复命。

    红袖忙将床幔放下，便立在床边不语。

    “来者都是天一阁的杀手，想要查询谁是雇主几乎不可能。”青山回复道。

    “天一阁？”宋瑶淡淡的反问。

    虽然以前也遭遇过刺杀，可那些杀手都是自立门户的，例如洪七。

    这杀手组织，宋瑶还是第一次遇到过。

    “天一阁是大周国第一手杀手组织，他们的规矩是接到任务后，便会不死不休。即便雇主已死，依旧会继续执行任务，直到杀死目标为止。”青山语气依旧冰冷，可眉头却是皱起的。

    “这么说来，倒是惹了个麻烦上身。”宋瑶亦是皱眉。

    被刺杀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常会被刺杀，以后还能有安稳觉吗？

    没人知道宋瑶的心声，否则定会怀疑她的脑回路有问题。

    被人刺杀，不是该担心生命安全吗？这个时候还在想会不会被吵醒，未免有些太神经大条了。

    “这次来的杀手，只是天一阁的三流杀手，下一次会更强。”青山想了想，如实道：“不过也要看对方能给多少酬金，若是不肯加码，天一阁也不会出动一等杀手，最多就是不时的来骚扰主子一番。”

    “呵，天一阁的主子还真是有趣，这分明就是在用他们自己人的人命来买个好名声罢了。”宋瑶嗤笑一声，挥挥手道：“罢了，天一阁的事以后再说，你们轮班去休息吧。大家还是警醒些，说不定还有第二波人在等着呢。”

    打着呵欠说了这么一句，宋瑶便钻回被窝，不愿再浪费那仅剩下的一点困意。

    红袖送青山出去，在门口问道：“这天一阁，不能除掉吗？”

    想到天一阁的人会不时的就出现，红袖便觉得心里不安。

    “天一阁的生意不仅仅是在大周国，想要除掉并不容易，除非……”青山眯了眯眼睛，见红袖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心疼的道：“这些事，九皇叔自会处理，你且进去休息一会。”

    “你也是。”红袖点头，转身之际小声叮嘱道：“要小心。”

    “放心，我会的。”青山眼中有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还要娶你，给你一生的幸福，自是会保重自己！青山在心中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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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掉脑袋的事

﻿    夏季的天，黎明到来的会稍早一些。

    天蒙蒙亮之际，宋瑶睡的有些不安稳，一翻身便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又梦到你了。”宋瑶咕哝一句，把脸埋在赫连晟的怀抱中，便继续睡了。

    赫连晟无声轻笑，自己的女人总会梦到自己，这是值得开心的事。

    轻抚着宋瑶的背脊，让她睡的更香甜些，赫连晟也合上了略显疲惫的眸子。

    而宋瑶并不知道，此刻青山等人正在忙着处理尸体。

    昨天晚上一共来了三波杀手，都被青山等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其中第一波是天一阁的人，第二波严格的说是好几拨人选择一起动手，看那杀气便知道他们是一心要宋瑶的性命。

    在第二次恶战之际，逐星点了宋瑶的穴道，两个丫头守在房间里，一明一暗的合作，也杀了好几个人。

    若不是宋瑶早就对自己的手下有过吩咐，出门都要备着各种药，只怕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就护不住宋瑶。

    饶是如此，暗卫也有一人重伤，剩下的人多少都有些轻伤。

    第三拨人则是死士，还是皇家的死士。

    暗卫们为了护主，有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一人残废，其他人也都是重伤。

    好在最后关头，赫连晟带着赶到，否则他们就只能全军覆没。

    逐星和逐月倒是有心带着宋瑶转移，可她们对庄子不熟悉，这个时间也无法进京，就凭她们两个人，即便将宋瑶带出庄子，也难以护住宋瑶安全返京。

    庄子经过一夜的血洗，早已经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山。

    红袖受的惊吓不小，但还是坚持去给宋瑶准备早餐。

    逐星等人则是去疗伤，庄子已经被赫连晟带来的暗卫接手，安全上毋庸置疑。

    青山的功夫在暗卫里是出众的，否则赫连晟也不会允许他跟在宋瑶身边，但经过三场血战，也免不了要挂彩，这会包扎好之后，便在厨房里陪着红袖。

    “九皇叔打算怎么做？”红袖的脸色苍白，熬了一夜的眼睛充满血丝，看上去有些吓人，“我是问，你猜九皇叔会怎么做？这三批人都已经灭口了，根本无法让他们指认幕后之人，难道主子就要忍下这口气吗？”

    青山正在烧火，闻言不由得抬头。

    看着红袖一脸怒容的样子，犹疑片刻后才道：“九皇叔不会让自己的人白白折损，更不会让那些对夫人有了杀心的人好过。”

    “可天一阁那边，不是查不到线索吗？”红袖气愤的问道。

    “主子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你且放心便是。”青山没有说太多。

    即便心悦于红袖，可暗卫出身的青山还是有自己的做事准则，那就是忠诚于主子。

    若非红袖对宋瑶忠心耿耿，又真的动了火气，青山或许不会说出这么多。

    “该死的天一阁，迟早灭了它！”红袖的火气无处发泄，便狠狠的拨弄着铲勺，后悔自己没学过功夫。

    昨晚的打斗，红袖都亲眼目睹，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宋瑶身边。

    在打斗间歇的时候，替大家上药包扎，却是连一个刺客也没有杀过。

    宋瑶这边的事暂且不提，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人家一夜未眠，都在等着好消息传回来。

    只是到了城门打开的时间，依旧没有人回来复命，便知道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以愔雅公主为最，等不到天一阁的回复，竟然直接找上门去。

    虽然愔雅公主戴着斗笠，可不懂得改变声音的她，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不是说天一阁是第一杀手组织吗？为什么还没有杀掉那个贱女人？”愔雅公主进了雅间之后，便怒声质问。

    “你的情报有误，我们折损了十几个兄弟，天一阁没有找你赔偿损失，你倒好意思来质问？”管事之人冷冷的开口，眼中带着杀气，“你给了错误的情报，才致使天一阁损失惨重，之前的定金便当做是给那几个兄弟的安家费。若想再继续追杀宋玉瑶，出五倍的银子，天一阁自会安排一等杀手去做事。”

    “你这是强词夺理！”愔雅公主自小被娇纵坏了，听了管事的话，顿时愤怒的拍桌而起，“本宫不管，你们收了银子，就要为本宫做事，否则不要本宫不客气！”

    “公主只管不客气，天一阁能成为第一杀手组织，自是不惧怕任何人的挑衅，只要公主有这个实力灭的了天一阁，又不怕天一阁其他的分部追杀，天一阁接受公主的挑战。”管事声音又冷了几分，却是不将愔雅公主的话放在眼里。

    这样的话听的太多，早已经免疫。

    若天一阁如此的不堪一击，早就金盆洗手了。

    愔雅公主刚要发火，被宫人拽了下衣袖，这才收敛了火气。

    若不是手里的人用不得，也没有太厉害的人，愔雅公主才不会花那么多银子来找天一阁。

    原本已经有计划的愔雅公主，在昨日收到宋瑶去了京郊的消息后，便动了这样的心思，想要宋瑶尽快的踏上黄泉路。

    而天一阁的名声，也是让愔雅公主找上门的原因。

    “好，本宫出五倍的银子，但天一阁必须杀了宋玉瑶，否则本宫定与你们不死不休！”愔雅公主磨牙道。

    管事点点头，“公主将银子送来，天一阁自然会再安排刺杀之事。天一阁做事，一向是按照合约办事，绝不会让雇主失望。”

    愔雅公主愤愤的起身离去，她出门的时候可没想过还要加码，自是没带那么多的银子，现在还不能签下合约。

    在愔雅离开之后，便有人跟了上去，确定了她的身份后，人便朝京城外而去。

    并不知道自己雇主的身份已经暴露，愔雅回了大长公主府后，立即清点了自己所有的银票。

    以前积攒的，加上大长公主和皇帝给的陪嫁，银票一共上百万两。

    这些都是愔雅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嫁到北丘国少不了要打点，花费只会比现在多，却没有收入来源。

    之前花了二十万两银子雇人，如今再用五倍的银子，这些银票倒是足够，却没有富余了。

    “公主不可！”宫人见愔雅要动用所有的银票，不由得劝说道：“这些可是公主所有的银子了，若都给了天一阁，公主到了北丘国该如何是好？”

    “本宫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你去库房里挑拣一番，方便在京城里变卖的，尽快换成银子。”愔雅冷声吩咐道。

    “可那些物件，都是公主最喜欢的，也是要作为嫁妆带走的，公主若是卖了岂不是可惜？”宫人还想劝说。

    “只要能杀了宋玉瑶那个贱人，便值了！”愔雅眼中恨意丛生，“大胆贱婢，还不快去办事，本宫的事岂轮到你一个下人指手画脚的！”

    宫人见愔雅公主眼里有了杀气，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忙应了一声便出去办事。

    然而愔雅并不知道，她这次变卖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她嫁妆里的东西，可是日后急着用钱的时候，想要变卖物件却不方便了。

    大长公主和皇帝没有做任何的商议，虽然目的不一样，可做事的结果却是一致的，给愔雅公主的陪嫁大多是那些有着御用标签的东西。

    本来是想要给愔雅公主长脸面，也是让北丘国知道大周国多富有，却不想让愔雅公主因此而捉襟见肘。

    不过这是后话了，愔雅公主现在可是不知情的。

    皇宫。

    刚刚下了早朝的皇帝，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多年来想除掉赫连晟都没有办法，连赫连晟的软肋也没有。

    如今宋瑶的出现，无疑让皇帝看到了可以整治赫连晟的机会。

    赫连晟越是重视宋瑶，皇帝便越有要除掉宋瑶的心思，等着看赫连晟为此发狂。

    只是皇帝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便在暗卫的回禀下脸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皇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昨夜有几波人马去刺杀宋玉瑶，属下便让人静观其变，等宋玉瑶身边的暗卫死伤惨重之际动手，却不想九皇叔带着人突然出现。属下带去的那些死士，无一生还！”暗零低垂着头跪在地上，似乎预见了自己的死期。

    若是没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或许已经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可现在不但没有杀了宋玉瑶，还折损了好几十的死士，他这个头领也无颜活在世上。

    “废物！”皇帝震怒，随手抄起一块砚台砸向暗零。

    暗零不敢闪躲，硬生生的承受了重击，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皇帝怒目以对，却忍下了要杀人的冲动。

    能够做到暗零这个位置，除了忠心之外，能力也非同一般，皇帝自是轻易不会除去。

    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培养的死士数目越来越少，如今因为暗零的估计错误，又折损了几十人，皇帝便怒不可遏。

    “滚！”皇帝气的将御案掀翻，在自己要杀人之前，先把暗零打发走。

    暗零不敢犹疑，忙闪身离去。

    不等皇帝歇了怒气，京兆府尹进宫求见。

    京兆府尹负责京城内的所有案件，确切的说是负责衙门管不了的大案子，而能让京兆府尹进宫面圣的案子，则定是十分难办的大案。

    “宣。”皇帝努力收敛起脸上的怒气，喊了一个字。

    京兆府尹进了御书房，忙跪下给皇帝请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京兆府尹请安之后，立即将奏折呈上，“微臣下了早朝之后，便接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九皇叔命人送了三百零七具尸首，并写明了这些人的身份特征，命微臣立即查清案情，还宋阁老家大小姐宋玉瑶一个公道。”

    京兆府尹不敢说其他的话，皇帝却是心中咯噔一声。

    赫连晟把尸体都送到京兆府尹那里去，还指明了这些人的身份，这是在向他施压啊！

    果然，在看到奏折之后，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

    京兆府尹偷偷的看了皇帝一眼，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是冷汗，这个案子他接不起，却又不敢不接，弄不好就是灭门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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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婚期无效

﻿    宋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有赫连晟的吩咐，自是没人告诉她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直到宋瑶吃完早饭，准备回京之际，才发现庄子上的下人一个都不见了。

    红袖这才将昨晚的事回禀了宋瑶，但也没有细说当时情况之危及。

    宋瑶却是心中有数，当下让逐星二人这几日先不用在身边伺候着，也让青山等受伤的人回京后先养伤为主。

    至于其他的事，红袖早已安排妥当，宋瑶便也没再说些什么。

    “真是没想到，张珍琦不过每年来这个庄子上住几年，倒是把里里外外都变成她的人了。”宋瑶冷笑一声，对红袖吩咐道：“让人去给其他几个庄子上的管事知会一声，让他们都跟着我进京去，看看那些叛主之人的下场！”

    宋瑶已经给那些人一次机会了，可他们依旧选择了效忠张珍琦，宋瑶自是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但这些人勾结外人，害的宋瑶身边的人受了伤，甚至有人付出生命，她便不会轻饶。

    如今庄子上的人死了，倒是他们的福气，否则宋瑶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给那些掌柜也带个话，这么大的动静，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宋瑶冷笑道。

    原本打算在那些掌柜的里找一个杀鸡儆猴的，如今倒是不妨让这些掌柜知道背叛她的下场。

    莫说是一家人，就是一个庄子的人，她宋瑶也敢灭了，还能安到别人头上去。

    宋瑶这会气急，倒是忘记这些人的死，可不是她下令的，而是赫连晟的吩咐。

    不过不管是谁下的命令，在外人看来就是宋瑶的本事，她手底下的人本事，更是杀人不眨眼之辈。

    见宋瑶恼火，赫连晟犹豫了半晌，也没有提婚期之事，怕适得其反。

    “不过是些不忠之人，死了便死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赫连晟拥着宋瑶的肩头，轻吻着她的侧脸，低声道：“还是想想该怎么报仇吧。这次的事，有皇帝的手笔，也不乏京城各大家族，想要都灭了是不可能的。”

    对此，赫连晟也有些无奈。

    毕竟宋瑶没有受到损伤，那些杀手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他们的主子完全可以推卸责任，最多是推出一个替罪羊来。

    不过赫连晟也无法责怪暗卫们下手狠，那么多人杀进庄子，若是不下死手，他们绝对保护不了宋瑶。

    且这些来刺杀的人，被俘也会想办法自杀，根本得不到有用的线索，最多也就是用他们去威胁他们的主子。

    说不定被死士们乱攀咬，还会横生枝节，倒不如都死干净了事。

    “我要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这笔账日后慢慢算，不是也蛮有趣的吗？”宋瑶勾了勾唇角，仰首看着赫连晟，玩味的道：“最近都在对付张珍琦那女人，倒是单一的很，如今有人送上门来让我虐，自然是要狠狠的打回去，方才过瘾。”

    “你高兴便好。”赫连晟宠溺的道。

    “去年投资太多，手里的现银倒是不充裕，这会倒是能松快一下手头了。”宋瑶摆弄着腰间的玉坠，轻笑道：“让人把那些人的财产都摸清了，尤其是产业要详细一些，在京城买间地段好的铺子可不容易，京郊的庄子也多多益善。”

    “你呀，真是财迷。”赫连晟无奈一笑。

    莫说宋瑶自己的产业和蒋慧茹留下的那些，便是赫连晟给的聘礼，也包涵了不少的产业，宋瑶还喊着产业少，说出去都没人信。

    “银子不烫手，产业不扎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宋瑶嘟着嘴，并不觉得自己财迷的本质有什么不好。

    反正自己要养的人那么多，不多点银子还真的是玩不转。

    赫连晟赞同的点点头，“皇帝手里也有不少私产，这次便让他也出出血吧。”

    “那是自然的。”宋瑶立马点头，鬼灵精怪的道：“今年的年景不好，咱们接手了他们的庄子，可是给他们省了负担，回头是要感谢我的。”

    “瑶瑶说的对。”赫连晟附和道。

    “对了，你可有让人囤积粮食？”宋瑶抬起头来，眼中有着几许的忧虑，“今年春到现在，只下了一场大雨，怕是要大旱了。”

    “若只是今年，手中的存粮倒是足够应付。”赫连晟蹙眉道：“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手底下的人并不敢大肆收购粮草，目前收购的不多，都储存在各地了。”

    “我让人算了一下现在手里的田产和庄子，若伺弄的好，即便今年年头不好，产出的粮食也够自给自足，还能有少量的富余。但若明年还有灾荒，怕是要动用储备的粮食，方能控制粮价。”宋瑶说出自己的隐忧。

    一般大旱都不会只有一年，之后还可能会有水患的问题。

    纵然宋瑶与赫连晟联手囤积粮食，再加上他们手里的田产和庄子的收成，也应付不来三五年的灾患。

    一旦百姓们吃不饱，必将会产生动乱，到时候那些觊觎大周国土地肥沃的国家，定然会对大周国出手。

    两人本是玩笑间说到这个话题，此刻却是真的头疼了。

    “如今看来，这两年只能种高产的粮食，尽量多些产出。南边能够种两到三茬的水稻，北边如今也可以种两季的粮食，还能够套种，倒是能尽可能的多些产量。”

    宋瑶皱眉头道：

    “不过只有咱们手里的田地和庄子这般作为，怕是还不够的，要鼓动百姓们和咱们一起，哪怕是多投入些银子也成。”

    “你手里不是有支军队吗？让那边把军田也都按照这个方法种植吧，否则天灾来临，朝廷怕是要拖延军饷，买粮食也不现实。”

    “嗯，我会立即着手此事。”赫连晟面色微沉。

    赫连晟手里的那支军队，是先皇亲自授予的虎符，这么多年一直守在边境处，从上到下都是赫连晟的人。

    皇帝一直都觊觎这支军队，奈何没有机会拿过去。

    可皇帝拿不到虎符，也安插不了自己的人，便在军饷和粮草等事宜上动手脚，赫连晟为此没少自己搭银子。

    不过皇帝暗笑的时候，却不知道赫连晟也在暗地里拿了他多少东西，用来补充驻军的军需。

    可以说兄弟俩暗中的较量，不过是左手换右手，没谁是真正的赢家。

    “不仅仅是粮食，趁着天灾还不严重，家禽也要加大养殖，可以做成咸肉和腊肉，即便真的有灾难，也不怕到时候会连肉腥都占不到。”

    宋瑶说着，忽然想起稻花鱼来。

    “我记得听说过水稻里可以养殖一些鱼，不但能够除草，还能让水稻的涨势更好，待我仔细想想，咱们也推广一下。”

    “瑶瑶，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赫连晟高兴的拥紧了宋瑶。

    虽然赫连晟一直很关注民生，也亲自去体验过农家的生活。

    但赫连晟到底是生在皇家，又是个男人，很多事情都想不到。

    有了宋瑶的这番话，赫连晟忽然觉得灾年也不那么可怕。

    百姓们能吃饱肚子，军队偶尔能见到肉腥，这就是最好的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话还没说完呢。”宋瑶推了推赫连晟，被他抱的太紧，快喘不过气来了，“这些事我了解的不算多，但也知道灾年容易有瘟疫，不仅仅是人，就连家禽也一样。所以咱们还需要好好的计划一番，尤其是要听一些大夫的建议。”

    “不错，预防瘟疫的药材也要准备齐全。”赫连晟面色又沉了下来。

    朝廷那边没有任何举措，皇帝每日只管批阅奏章和流连于后宫，丝毫没察觉到天灾将至。

    百官之中或许有人预料到了，可都惜命的不敢谏言，就怕落得个制造谣言的罪名，落得满门抄斩。

    即便百姓们都死亡惨重，也轮不到京官饿死就是了。

    “我会写信给船队那边，让他们尽量从海外运回来些药草和粮食，种子也要储备一些。”宋瑶头疼的揉着额头，骂道：“娘的，这么一算，可是有大把的银子要流出去了。这回不狠狠的敲他们一笔，我可是对不起自己了。”

    “为夫帮你。”赫连晟笑着给宋瑶揉按额头，“娘子这般大义，献了计策又出了粮食，怎么能再出银子呢？”

    “你说的对。”宋瑶重重的点头，“不过只对了一半。”

    看到宋瑶眼中那戏谑的神色，赫连晟配合的问道：“娘子可有了好主意？”

    “这次得罪我的人，除了真金白银外，我只要庄子和良田。”宋瑶嘿嘿一笑道：“当然，要是有人想要送给我铺子，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便是了。”

    赫连晟哈哈大笑，拍着宋瑶的肩膀道：“娘子太善解人意了，不让他们付出其他的代价，只是拿点京郊外的产业，已经给了莫大的面子，再送间铺子再合适不过。”

    “嗯，我的面子可是无法估量的，没让他们家破人亡就偷着笑吧。”宋瑶傲娇的仰起头，对赫连晟道：“等咱们计划好之后，我便与兄长和义兄也说一下。二叔名下产业颇多，云家更是家大业大，若有他们参与，度过天灾更容易些。”

    “这事交给我便成，你还是专心解决了张珍琦吧。咱们已经定亲，聘礼已经送到阁老府，你也该着手准备嫁妆了。”赫连晟暧昧的眨眼道。

    “我才刚刚认回家人，可没想过这么早就嫁人的，自是不急着准备嫁妆。”宋瑶说完，狐疑的看向赫连晟，见他情深款款的样子，顿时起了戒心，警告道：“赫连晟，你已经不守承诺一次，若是在婚期上还想不争夺我的同意就私自拍板，小心我逃婚给你看。”

    赫连晟顿时垮了脸，他已经吩咐下去，要在半个月准备盛世婚礼，宋瑶却这般的抗拒，莫不是让他自己打脸？

    “瑶瑶，咱们成亲之后，你想回阁老府住也是可以的，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啊！”赫连晟讨好的道。

    “打住！”宋瑶立即伸手堵住赫连晟的嘴，“这话我听过一次便算了，除非我点头要嫁给你，否则你定的婚期无效！”

    宋瑶霸道的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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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吐了一口心头血

﻿    宋瑶等人回京后，便直接回了阁老府。

    那些管事则被送到佟掌柜那里暂时落脚，通知一众掌柜的事，自也交给佟掌柜。

    但宋瑶并不知道，她的事在京城引起不小的风暴。

    京兆府尹进宫的同时，宋瑶被刺杀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虽然没有言明都是谁动的手，可传出的可疑人却不少。

    那些有家里人参与到主谋谋害宋瑶的府邸，都为此事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甚至有好几位夫人和小姐被送到祠堂去思过，更有甚者直接挨了家法。

    宋瑶若知道想要刺杀她的主谋者，大多数是不想看到她成为瑞王妃，是来自于女人的羡慕嫉妒恨，赫连晟想要求娶的机会定会被无限期延后。

    但此时宋瑶并不知情，所以赫连晟每晚去她那里报道，宋瑶依旧正常面对。

    “愔雅，你告诉本宫，那些杀手可是你雇佣的？”大长公主在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去找愔雅质问。

    “母亲怀疑女儿？”愔雅一副受伤的神态，“女儿倒是想，可女儿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不是你最好。”大长公主心中狐疑，嘴上却道：“你的婚期将近，最好不要再惹出事端来，否则九皇叔第一个饶不了你。至于杀宋玉瑶的事，母亲会寻找机会的，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母亲。”愔雅欠身行礼，一副感恩的模样。

    大长公主又交代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去，倒也不再追查此事。

    赫连晟即便怀疑是愔雅动手要害宋瑶，也无法从天一阁那边拿到证据，故而大长公主才能这般的沉稳。

    只要赫连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饶是暗中对愔雅动手，那也与大长公主府没有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

    且说皇帝打发了京兆府尹之后，脸色阴沉的更加厉害。

    赫连晟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那意思便是再明显不过。

    事情可以和解，但和解的方式却要赫连晟说的算，否则必定会追究到底，届时皇帝也堵不住悠悠之口的讨伐，他这个皇帝怕是也要换人了。

    “赫连晟，朕迟早要除掉你！”皇帝恨恨的开口，却不得不思索着该如何圆满的把这件事划过去。

    只要能让赫连晟满意，那么这次刺杀再推出去一个人顶罪，事情便告一段落了。

    不仅仅是皇帝这般想，那些得了京兆府尹消息的官员或大家族的家主，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身份越高的人，赔偿的东西也要越多，但最不容易被推出去背这口大锅。

    可是大家都不想做倒霉的人，那便要看谁能先把自己摘出去。

    于是乎，不等京兆府尹正式审理案件，阁老府的门房便一趟趟的向宋瑶递帖子。

    “吩咐门房一声，没有二百两银子的好处，他们不必再进来传话了。”宋瑶不耐烦的道：“但凡门房收下的帖子，让他们回上一句，就说我受惊不浅，今日没空见客。明日，我会在府中摆下茶宴，想要登门赔罪的就表现出诚意来，否则哪来的回哪去。”

    “门房那边得了信，定会感激主子的。”红袖笑道。

    “咱们吃肉，总得让他们偶尔喝点汤不是？”宋瑶十分慷慨的道。

    红袖掩嘴，自家主子最会的就是拿别人的银子来卖自己的好，不过受惠的到底是自己人。

    红袖立即让人把话传到门房那边去，免得耽误了正事。

    宋瑶一夜好眠，可那些准备登门赔罪的人，却是一夜无眠。

    到底该拿出多少诚意来表达歉意，他们一时间也说不准。

    且宋瑶的意思很明显，这次所有人都是在拿自己的 产业来买平安，若是给的好处不够，那就等着去京兆府尹那里自首吧。

    于是乎，打听到谁家向阁老府递拜帖，大家又相护的打探对方打算出多少血，又怕对方私下里有所隐瞒，只得再往上提三成，争取自家能脱身才好。

    不提夜话，宋瑶吃了早饭之后，门房便传来消息，有客人陆续登门拜访。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这上杆子来送银子，还起个大早，也不怕扰了主人家的清梦。”宋瑶哼了一声，对这些客人没有好感。

    就算指派杀手的并非这些当家作主之人，可他们管教不好自己的妻女，何尝没有责任？

    红袖递了帕子给宋瑶擦手，浅笑道：“人还没有来齐，主子可要一个个的见见？”

    “那多浪费时间啊！”宋瑶托着腮，坏笑道：“红袖，让人去把他们赔罪的礼单都收上来，然后再上了茶水点心，让客人们慢慢等着吧。本小姐受了惊吓，喝了安神汤自是要好好的休息才能见客，他们前来探望病人，总要有点诚意不是？”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红袖福身道。

    “别忘了在茶水里加点黄连，给这些大人和各家的家主都败败火气，咱们宋府可不能吝啬了这点银子。”宋瑶一副‘我很善良’的表情道。

    红袖掩唇吃笑一声，便下去办事。

    宋瑶则是懒懒的在院子里散步，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最为舒服，权当是消化食了。

    宋瑶这边和往常一样，锻炼身体之后处理了一些简单的事情，却吩咐人请宋志远先去接待客人。

    不把这些人弄的心慌慌的，宋瑶想要达成目的还真不容易。

    一直拖到快用午餐的时间，宋志远这才对一众客人托了底。

    “志远乃是晚辈，按理不该与各位为难。可九皇叔对家妹的看重，各位也是知晓的。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各位以为那些俗物便可以弥补对家妹的伤害，便能消了九皇叔的怒火吗？”宋志远的语气也不善的很。

    这次‘吃亏’的是宋家，宋志远的态度不善也没人能说出个不字。

    若宋玉瑶只是阁老府千金，这事倒也好解决，他们带来的礼物便已经足够贵重。

    可宋瑶是宋记的当家人，她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更是瑞王府未来的主母，是九皇叔未过门的妻子，这个身份才是让人吃罪不起的。

    “志远，你与我家子修乃是同窗，又是好友。伯父今日便仗着长辈的身份问你一句，宋大小姐到底如何才能化干戈为玉帛？”九门提督受不了这些弯弯绕绕的，干脆直接虎着一张脸问道。

    宋志远眸色一沉，面色却是哀伤的道：“家妹最近本就为了嫁妆一事烦忧，各位应该都知道瑞王府的聘礼之厚重吧？”

    众人不解的看着宋志远，怎么就扯到聘礼和嫁妆上了？

    莫不是嫌他们给的银子少？礼物不够厚重？

    不确定宋志远的意思，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话，心里各有小九九。

    “家妹产业众多，但终究底蕴不够，产业多处于偏僻之地，用来做嫁妆未免有些寒酸。可家妹不缺银子，却又买不到合适的产业，难免心绪低落。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生了这种事，家妹因受惊而两日不曾离开过房间半步，着实让我们这些关心她的人心疼啊！”

    宋志远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态来，重重的叹息出声。

    这下其他人若再不明白，那可就是傻子了。

    可不等有人试探着表态，便听宋志远又道：“家妹最近打探了不少庄子和良田的事，想来是对这方面更感兴趣。可京城里寸土寸金，京郊又何尝不是？当真是叫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知该如何替她分忧啊！”

    “贤侄的意思是，令妹喜欢庄子和良田？”九门提督问道。

    “是啊！家妹常说民以食为天，她自己又是做酒楼生意起家的，故而对粮食看的十分重，否则也不会为此而头疼。至于那旺铺，则是可遇不可求的，家妹倒是看得开一些。”宋志远点头道。

    众人恍然大悟，明白了宋志远为何陪着他们扯了一个多时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有了宋志远的话，不是傻子就该明白如何做。

    当下，众人都纷纷告辞，火急火燎的回府去。

    今早出门时，这些人都毫无意外的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小字：苦主不谅解，抄家灭门。

    若非有收到这样的警告，这些家主们绝不会有耐性在阁老府耗了一上午。

    至于纸条出自谁的手，家住们则都默默的认定了是赫连晟，这是要替未来的瑞王妃撑腰呢。

    阁老府这边热闹了一上午，皇宫那边也一样的不得安宁。

    皇帝召见赫连晟入宫，等了近一个时辰，赫连晟这才姗姗来迟。

    皇帝本想打亲情牌，却被赫连晟一句话给溃败。

    “玉瑶是本王的逆鳞，这次就当是皇兄试探，只要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本王便不再追究。否则……”赫连晟径直的坐在皇帝身边的位置，脸色阴沉的道。

    皇帝脸色难看的很，可死士的尸体还在京兆府尹，皇帝倒是想让人毁尸灭迹，但赫连晟的人早早就埋伏在那边，皇帝也不能在大庭广之下打自己的脸面去劫尸体。

    谁知赫连晟入宫，竟是连半句客套话都不说，便直入主题。

    以往皇帝对赫连晟出手之际，赫连晟心中明了却不说破，这还是赫连晟第一次表现的不在意撕破脸皮。

    “不知如何才能让九弟满意？”皇帝压下怒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询问道。

    “皇兄的私产颇多，就按照这上面的准备吧。”赫连晟拿出一张单子放在桌面上，慢悠悠的道：“另外还请皇兄下一道圣旨，宋玉瑶名下所有产业免税五年。”

    皇帝还没等看完清单，就险些气的吐出心头血。

    待看完赫连晟所要的东西后，皇帝再也忍不住，喉间充满了腥咸的味道，又被他吞咽了下去。

    皇帝虽然嫉妒赫连晟，却也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只能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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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横竖都赚了

﻿    皇帝被气的吐血，那些参与刺杀宋瑶的家族也都付出了极重的代价，这次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因为最后一轮送礼并未公开化，所以无人知道宋瑶是如何抉择的，到底要将何人推出来背锅。

    京兆府尹得了皇帝的默许和赫连晟的暗示，硬是将案件押了下来，任何人也别想从他口中探听到风声。

    是夜，赫连晟踏着月色来到宋瑶的闺阁中，便看到宋瑶正在清点今日所得到的产业。

    “皇帝不愧是富有四海，出手就是大方。”宋瑶指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道：“那里面是一百万两银票，两间十里长街的铺子，千亩良田和两处京郊的庄子，说来也巧了，与我昨天去的那个庄子可是比邻的。”

    宋瑶嘴上说着巧了，却是带着嘲讽的笑意，可见已经想到了什么。

    “皇帝手中的私产可不止这些。”赫连晟淡淡的瞟了一眼，显然是看不上眼的。

    “你知道他私产多，还不多帮我争取一些？”宋瑶有些埋怨的道。

    “你名下所有的产业，免税五年，比起多要那么一两家的铺子，哪个更划算？”赫连晟笑问。

    宋瑶眼珠儿一转，瞬间亮了神色。

    铺子再好，也是有价值可以衡量的。

    可五年内免税，这个银子却是无法估量的，尤其是宋瑶现在的产业越来越多，其中田地和庄子的产出，她正愁着该如何不上缴朝廷呢。

    不是宋瑶想做偷税漏税之事，实在是皇帝不是好鸟，即便缴税也不见得用到百姓身上，更不会拨给赫连晟养军队，那又何必白白给了皇帝？

    “不行，明儿得吩咐下去，这两年多买些田地和庄子，也好多存点粮食啊！”宋瑶笑嘻嘻的道。

    “你呀，分明是怕手中的粮食不够帮百姓度过天灾，偏偏要做出一副贪财的模样。”赫连晟好笑的捏着宋瑶的鼻尖，对宋瑶的爱意日益见长。

    “冲突吗？”宋瑶晃着脑袋，躲过了赫连晟的袭击，嘟嘴道：“也许今年一年大旱而已，那我也付出不了多少，真的赚到了才是。就算这五年之内都在做散财童子，至少能在百姓心里卖个好，以后宋记的生意也只会更好做。不管怎么算，我都是不亏的。”

    “你高兴就好。”见宋瑶继续核对，赫连晟不禁询问道：“可选好了倒霉蛋？”

    “没有。”宋瑶摇头，将整理好的清单推给赫连晟道：“你来看看吧，这些人送来的东西价值都差不多，便是暗下送来的地契等，也没有分出高下，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抉择不了，那就继续等他们的诚意。”牵起宋瑶的手，赫连晟浅笑道：“没道理为了这些意图伤害你的人费了心神，咱们还是先休息吧。京兆府尹那边会等你的准信，在这之前你只管使劲儿的拿捏着，自有我为你撑腰。”

    “说的也是。”宋瑶伸伸懒腰，勾着赫连晟的手臂朝内寝走去，打着呵欠道：“每天去张府赴宴，可是有不少好戏要上演呢，我得早点睡觉，方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

    “好。”赫连晟原本的计划泡汤，不忍心在宋瑶呵欠连连的情况下谈婚期的事。

    赫连晟很清楚宋瑶是不会那么容易点头的，一旦开了头今晚就别想好好入眠了。

    若不是宋瑶的神色困倦，没有半点做戏的样子，赫连晟都要怀疑宋瑶是知道他来请期被拒，故意的不给他机会说这件事。

    不知是不是有赫连晟陪伴的缘故，宋瑶觉得这一晚睡的很香沉，若非红袖进来叫她，大概还要再睡一会。

    洗漱过后，宋瑶与赫连晟一道去吃早餐，倒是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宋元宝兄弟俩去了学院，宋阁老父子则是不想尴尬，自然不会来玉琼苑。

    “最近总是爱犯困，再这么睡下去，迟早会胖成猪。”吃过早餐，宋瑶捏了捏腰间的细肉，有些无力的道。

    “春困秋乏夏打盹，主子上一段时间太忙了，睡眠的时间太少，所以才会这般。”红袖递过一条帕子给宋瑶，笑道：“主子的身量已经够纤细了，再胖一点会更美的。”

    “是这样吗？”宋瑶捏捏自己的脸蛋，又捏捏赫连晟的脸颊，不满的嘟囔道：“明明就是肉太多了，我得开始减肥了。”

    宋瑶虽然不追求骨感，但也觉不喜欢把自己变成大胖子，那样好多漂亮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尤其是有赫连晟这个妖孽在，宋瑶更得注意自己的形态，免得被人说她配不上赫连晟。

    倒不是宋瑶不自信，可女为悦己者容，恋爱中的宋瑶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态。

    “红袖说的对，你是该再胖一点。”赫连晟倾身，在宋瑶耳畔压低声音道：“肉多一点，抱着也舒服些。”

    “你抱过很多女人吗？”宋瑶的脸色一沉，大有赫连晟敢点头，她就剁了赫连晟的咸猪手的架势。

    “冤枉！”手背被宋瑶掐的发疼，赫连晟忙举起手告饶道：“为夫发誓，这辈子只抱过你一个女人，以后……”

    “嗯？”见赫连晟顿了一下，宋瑶手下又用力几分，明显不高兴了。

    “哦！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啊！”赫连晟夸张的大叫一声。

    “瑞王殿下，有没有人告诉你，做戏的时候要表情到位，你这一脸享受的模样，是觉得我下手太轻了吗？”宋瑶说着，素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只掐了赫连晟手背的一层皮，这般的轻捻着的确是疼的很。

    赫连晟忙摇头，求饶道：“娘子就饶了为夫吧，为夫刚才的意思是，以后除了我们的女儿之外，为夫不会再抱任何女人。”

    “女儿也不行！”宋瑶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一红道：“谁要和你生女儿了，不要脸！”

    宋瑶呸了一声，脸却是红的很。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了，可一直守着最后的底线，突然讨论生儿育女的事，让人有点不适应。

    赫连晟坏笑道：“那可由不得娘子，为夫最想要一个和娘子生的一般模样的小棉袄了，为了能达成心愿，为夫一定会卖力的。”

    狠狠的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哼道：“还不快放手，耽误了去赴宴，你赔我一场好戏啊！”

    赫连晟立即做投降状，笑问道：“可要为夫陪你去？”

    “一向不参与任何宴会的九皇叔亲自去给张府的老太君拜寿，且不是给他们长了脸面？”宋瑶想也不想的拒绝，坏笑道：“放心吧，张府又不是铜墙铁壁，有那么多的暗卫在，还能被他们吃了不成。”

    “那我在这边等你？”赫连晟懒洋洋的没有起身的意思，询问道。

    “这倒不用，你先去忙你的事吧，等晚上你再过来。”宋瑶很是自然的接话道，并未发现不妥。

    “好，娘子玩的开心点，只管啪啪的打张家的脸，出事自有为夫给你兜着。”赫连晟再次提醒宋瑶不要有所顾忌。

    “放心好了，我可是去报仇的，不让张家的人把脸面掉到尘埃里，那都是对不起我自己精心布置了这么久。”宋瑶浅浅一笑，眼中绽放着自信的光芒。

    赫连晟微微一笑，牵住宋瑶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便朝宋瑶挥手道别。

    虽说宋瑶今日是去报仇，可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张府会下帖子，必定也是鸿门宴，宋瑶自是不能坠了阁老府的名头，让人看了笑话去。

    今日宋瑶特意穿了赫连晟为她准备的紫霞流光裙，淡紫色的衣裙罩着一层摸不到的流光，在阳光下隐隐跳跃着如彩虹一般的光芒，很是夺目。

    据说这紫霞流光裙的料子，整个大周国也只有这么一匹，宋瑶做了这套衣裙，剩下的布料也仅够做两个荷包之用，便赏给了红袖和可欣做嫁妆。

    荷包虽然不值多少银子，可胜在千金难求，这便是脸面。

    红袖给宋瑶挽了望月髻，用一套纯净无暇的羊脂玉头面来装饰，更是彰显了宋瑶的贵气，美的如同仙女下凡。

    今日除了宋元宝兄弟俩，阁老府的几位主子都要去张府，便在大门口处集合。

    宋夫人早早的就穿戴妥当，让彩霞紧身服饰，一脸的浓妆倒是遮挡了她的气色不好，却也俗不可耐。

    纵然衣着华贵，却是与其身份不匹配，好似商户家的主母，恨不能满身珠光宝气来彰显她的地位。

    看到宋瑶款款而来，身后带着四个丫头，张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且不说宋瑶行头有多昂贵，便是她这个当家主母只带了一个丫头，宋瑶却带了四个，这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可宋夫人很清楚自己在阁老府的地位，现在她若敢开口说一句宋瑶的不是，怕是就去不成张府了。

    “让父亲和兄长久等了。”宋瑶福了福身，笑着挽住宋阁老的手臂，“女儿的眼光果然不错，父亲穿这身长衫，尽显儒雅。”

    “玉瑶选的，自是极好的。”宋阁老高兴的笑道。

    这么多年来，宋阁老是第一次穿女儿送的衣衫。

    虽然不是女儿亲手做的，可终究是女儿的一番心意，他自是开心的。

    “为兄就衬不得妹妹送的衣衫了吗？”宋志远在一旁挺了挺胸膛，一副等着宋瑶夸赞的样子。

    “兄长虽然有功名在身，可比之父亲却少了几分儒雅之气，而是多了几分阳光的味道。这身绛红色的衣袍，也只有兄长能穿出这般的韵味来了。”宋瑶心情好，自是不吝啬夸奖几句。

    “妹妹这般出凡脱尘，为兄只能陪衬一二了。”宋志远言简意赅，却是把宋瑶捧的高高的，表达出他甘做绿叶陪衬。

    宋瑶轻笑道：“好了，咱们一家人再继续恭维下去，张家那边的寿宴可就开始了。”

    “玉瑶说的对，咱们快些出发吧。”宋阁老面色微沉，显然是不太高兴。

    可身份使然，宋阁老必然要过去，也不想在礼数上让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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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给我狠狠的打

﻿    宋阁老心中对宋夫人已经失望透顶，若不是宋瑶压着，早已经休妻，自是不会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而是叫上宋志远一起。

    宋瑶的马车是赫连晟专门为她准备的，当然也不会允许宋夫人这种人坐进去。

    因此宋夫人脸色再难看，也不得不坐了管家给她配置的马车，没有阁老府的标志不说，内里更是简单的只有木板座位，连放茶水的小几也没有。

    自从上了马车后，宋夫人的脸色就阴沉的厉害，彩霞跪坐在一旁，至始至终不敢说一句话。

    好在张府也是官家，且这宅子还是先帝御赐的，故而地段也算不错，距离阁老府并不算远。

    当一行人陆续下马车之后，张府的管家脸色有些挂不住，张家几位前来迎接的晚辈更是直接撩了脸子。

    “姑爷，姑奶奶可回来了，老太君正等着呢。”管家很快就挤出笑脸来，上前请安道。

    至于宋志远和宋瑶，则是被管家给忽略了，显然是上面有所交代。

    宋夫人的侄子纷纷上前行礼，自然也只叫宋阁老夫妻二人。

    “姑父，姑姑。”张家的少爷们拱手问好。

    “嗯。”宋阁老点头应了一声，脸色亦是不好看，看向宋瑶问道：“玉瑶，把请柬拿来给为父看看，张府到底是邀请阁老府阖家来参加寿宴，还是只邀请了为父与……夫人。”

    宋瑶浅笑应了一声，示意红袖将请柬递给宋阁老。

    宋夫人急忙上前道：“这位是你们大表哥宋志远，这位则是你们失踪了十年的表妹宋玉瑶，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你们都问候一声吧。”

    宋夫人主动介绍，张家少爷们自是不能拂了她的面子，便朝二人见礼。

    宋阁老作势打开请柬看了一眼，面色依旧不好看，自己的儿女被人无视，这和打他的脸没有区别。

    “志远跟着为父，玉瑶且随着夫人去给老太君请安。若张家人都认不得你们，咱们拜了寿便回去，阁老府不差一顿饭。”宋阁老冷冷的说了一句，一拂衣袖便大踏步进了大门。

    “是，父亲。”宋瑶兄妹应了一声，彼此交汇了个眼神，宋志远便跟上宋阁老的步伐，并未与张家的少爷们寒暄。

    宋夫人本是想挽回些局面，可宋阁老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不在意她的颜面，只把儿女看重。

    暗暗咬牙，宋夫人脸色惨白，不知道是铺的粉太厚，还是心凉的。

    张家少爷们自也是尴尬不已，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在府门前给宋瑶兄妹没脸，这是长辈们交待的，否则他们才不想得罪未来的瑞王妃。

    就是宋志远，也因为宋瑶的婚事而水涨船高，京城里多少贵公子想要巴结，以求能得到瑞王府的庇佑啊！

    “夫人不带路吗？”宋瑶清浅一笑，眼里透着嘲讽之意。

    张家在门口不认姻亲，可是让宾客们看在眼里的，一个个真是傻到家了。

    但凡是有点礼数的人家，绝对不会在自家宴客的时候耍这种手段，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没有教养罢了。

    尤其是宋瑶的准瑞王妃的身份，低贱了她，就等于站在瑞王府的对立面了。

    宋夫人面色有些僵硬，深吸口气才昂首走在前面，将心中的恨意压下去。

    宋瑶淡定的跟在宋夫人身后，对那些探视的目光视而不见，自有一副大家气派。

    张府的宅院比不得阁老府的大，即便老太君得先帝的优待，可张府的门第等级不够，因此在宅院大小等方面也是有限制的。

    饶是如此，宋瑶还是走了近两炷香的时间，这才走到老太君的院落，随着宋夫人给老太君拜寿。

    不知是不是有下人早来回禀了大门口的事，老太君对宋瑶倒是慈爱的很，好像她就是宋瑶的亲外祖一般。

    “你这丫头，回来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曾外祖母，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你失踪的这些年，曾外祖母每天都在佛前为你祈福，希望你能够早些回来。好在佛祖保佑，你平安归来，曾外祖母这颗心也可以落地了。”老太君说着，眼眶泛红，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拢不住。

    宋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福身道：“玉瑶多谢老太君挂念，祝老太君福寿安康，日后玉瑶定会常来看望老太君的。”

    “丫头，你有心了。”老太君笑着点头，拉着宋瑶的手道：“好好好，你能有这份心思就好，曾外祖母年纪大了，就喜欢你们这些小丫头常在身边，这心情就跟着好了。”

    “是。”宋瑶乖巧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多热络，但也让人挑不出礼来。

    老太君倒是个爱说话，拉着宋瑶说了不少话，宋瑶都是淡淡的应了一句，让老太君的热忱也淡了不少。

    前来扳手的宾客都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心里头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却都聪明的不做声。

    张家的人则是脸色不大好看，宋瑶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把老太君放在眼里，那对他们张家岂不是更加不看重？

    “姑奶奶好不容易回门，老太君还是多和姑奶奶说一会话吧。玉瑶到底是个未出嫁的丫头，让她坐在这里久了，怕也是无趣，不若让她去花园里和小姐们说说话。”张夫人是当家主母，这样官面上的话自也说的不少。

    平日里大家听着都觉得合理，今日却是有些尴尬。

    宋瑶在这里尴尬不假，毕竟她的年纪小，大厅内都是老夫人一辈的，最年轻的夫人也有三十几岁了。

    可宋瑶没出嫁，却已经有了那么大的儿子，让她和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一处玩去，这合适吗？

    张夫人这话，确定不是在打宋瑶的脸吗？

    “张夫人客气了，那玉瑶便恭敬不如从命。”宋瑶淡淡一笑，半点不悦的表情也没有。

    向老夫人行了个礼，宋瑶便带着自己的丫鬟转身离去。

    宋夫人除了进门拜寿之后，便一直站在一旁不言语，这会宋瑶离开了，老太君也没有热络的意思，倒是真正的尴尬了。

    张夫人见状，拉着宋夫人的手道：“老太君今儿高兴，怕是顾不上和咱们这些晚辈说话了。走，帮嫂子去安排一下寿宴的事，你可是阁老府的夫人，对这些事可比嫂子懂的多。”

    “好。”宋夫人应了一句，临走之前朝老太君看过去，却见老太君根本没注意她这边，不由得有些心寒。

    张夫人在客人看不到的角度，脸色便撩了下来，握着宋夫人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自从婆母过世之后，张夫人便接了府中中馈，这些年来除了老太君外，府里的人都敬着她，便是张府的姑奶奶们回门，也都是讨好着。

    唯有宋夫人，出嫁前是老太君最喜爱的孙女，出嫁后也没人身份能越的过她去，每次在宋夫人面前，张夫人都是矮着一头，从来不敢对这个小姑子有半分怠慢，反而要哄着供着。

    现在宋夫人失势，张夫人恨不能立即踩上几脚。

    但宋夫人一天还是阁老夫人，张家一天不表态不认她是张家女，张夫人便不敢这么做。

    宋瑶并不知道宋夫人那边的事，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暗卫自然不会回禀。

    此刻宋瑶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花园中，见赏花的大多是一些未及笄的少女，便也没有过去凑热闹。

    若不是其他的地方不方便去躲清闲，宋瑶并不想来花园打扰。

    “你们看，那就是宋阁老失踪多年的嫡女宋玉瑶，长的也不怎么样嘛！”花园里，凑做一堆的少女们说着闲话，却是看着宋瑶。

    从少女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对宋瑶的不喜。

    应该说宋瑶失踪几年，却带回个父不详的儿子，便足以让这些闺秀们敬而远之，免得坏了名声。

    毕竟宋瑶是嫁过人，还是失去了清白才有了野种，谁也不能确定。

    再加上宋瑶之前是商女的身份，在官家小姐眼中，宋瑶便是低下的，有辱她们身份。

    尤其是赫连晟求婚之后，宋瑶更是成为这些待嫁千金的眼中钉，恨不能宋瑶忽然意外身亡，她们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不说所有千金小姐都把赫连晟当做最理想的完美夫君，大多数人都是迷恋赫连晟的风采的。

    哪怕没有见过赫连晟的人，在听闻赫连晟的那些传奇故事，以及举世无双的面容后，都在心里有小小的期待。

    况且赫连晟的身份那么高贵，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那可是比嫁给皇子更大的荣耀。

    宋瑶并不知道自己是众人的公敌，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不过是一些没长大的小丫头，还在做白日梦罢了。

    “真不知道这也的女人，哪里入了九皇叔的眼了。你看她的年纪，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吧？明明就是个老女人，偏偏还不自觉，竟然答应九皇叔的求婚，真是不要脸！”

    “就是，一个带着野种的女人，也配嫁给九皇叔！”

    原本并不在意别人如何谈论自己的宋瑶，在听到有人骂自己的儿子是野种之后，当即便冷了脸。

    “逐星，谁敢辱骂小少爷，给我狠狠的打！”宋瑶怒声吩咐道。

    相隔的并不远，宋瑶又刻意提高了声调，那些少女自是听的清楚，当下便禁了声。

    那个骂人的少女不免有些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我说错了吗？你连那小野种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不是野种是什么？这里是张府，你凭什么让人打……啊！”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逐星一巴掌扇了过去，一侧的脸蛋迅速红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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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别辱没了你主子的名头

﻿    少女被打的愣住，连捂脸都忘记了。

    逐星却没有就此打住，一手揪着少女的衣襟，啪啪啪的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少女十几个耳刮子，打的少女嘴角沁出血丝，这才将人甩到一旁去。

    附近的千金小姐也都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就怕下一个挨打的是自己。

    “啊！”少女这会才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脸哭出声来，恨恨的瞪着逐星，含糊不清的骂道：“贱婢，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辱骂小公子者，轻则肉偿，重则偿命！”逐星冷冷的说完，目光扫视着其他少女，警告道：“夫人仁善，不与你们计较，若是被九皇叔知道你们敢如此非议未来的瑞王妃，便是你们的家人也护不住你们！”

    “你！”被打的少女愤恨的指着逐星，在逐星的目光扫向她时，瞬间闭了嘴巴，不敢再乱说话。

    “谁若不信，尽管来试试。”逐星哼了一声，将在场的少女都记下，冷酷的转身回到宋瑶身旁。

    “这里的庸脂俗粉太多了，让人呼吸都不畅快，咱们去凉亭那边坐坐吧。”宋瑶淡漠的开口，朝湖心小亭而去。

    留下一众千金小姐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明显是被逐星释放的杀气骇到了。

    让她们逞逞口舌之快还行，真遇到能动手不动口的人，她们只有认怂。

    再加上逐星搬出赫连晟，稍微长点脑子的都明白得罪了赫连晟会是神马下场，没人愿意做第一个试水的人。

    因此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即便大家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这会却没人愿意上前去搀扶，怕会被记恨上。

    愔雅公主在宋瑶来到张府之后，便也赶来了，匆匆与老太君说了几句贺寿的话，便寻了理由来找宋瑶。

    刚刚所发生的一幕，愔雅公主自然是看在眼中，眼里的嫉妒之色早已化作一片火红。

    “你跟着那个小姐，一会带到本宫面前来。”愔雅公主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神色，吩咐了身旁的一个宫人之后，便迈步朝宋瑶的方向而去。

    宫人应声领命，半点也不敢耽搁，就朝被自家丫鬟扶走的少女走去。

    愔雅公主则是充满恨意的朝凉亭而去，此刻连掩饰也不必。

    宋瑶自是早就发现愔雅公主过来，但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只当是有跳梁小丑过来打发时间了。

    纵然宋瑶不喜欢繁文礼节，也还是起身行了万福礼，“公主金安。”

    宋瑶主仆行礼之后，便自行起身，视愔雅公主如空气。

    “大胆宋瑶，本宫允许你起身了吗？”愔雅公主怒喝道。

    “公主是在练高音吗？”宋瑶嗤笑一声，见愔雅公主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便笑道：“这里没人能给公主证明臣女不敬，公主身边虽然有丫头，可臣女身边也有丫头作证，还有两个是瑞王殿下赐给我的。”

    宋瑶陈述的口吻，在愔雅公主看来就是炫耀，怒气不免又重了几分。

    大步上前，愔雅公主便要掌掴宋瑶，逐星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擒住愔雅公主的手腕，用力的向后推了一下。

    逐星不想给主子惹麻烦，故而只用了三分力，但愔雅公主还是向后踉跄了几步，还好被身边的丫头给扶住了，否则落水也说不定。

    “大胆奴婢，竟敢对本公主动手！”愔雅公主的火气冲着逐星而去，狠声吩咐道：“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打死了算本宫的。”

    宋瑶无语的看着愔雅公主，就这样的智商，她到底是怎么在京城横行多年的？

    就因为她是大长公主的女儿，皇室不得不纵惯几分吗？

    “别辱没了你主子的名头。”宋瑶淡淡的开口，视线便落在人造池塘上。

    这个季节正是荷叶连连之际，再过一段时间荷花便会开了，倒是赏心悦目。

    而宋瑶最高兴的是，很快就有新鲜的莲子和莲藕可以吃了。

    愔雅公主不知道宋瑶满脑子都是美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否则非得气吐血不可。

    而事实上，愔雅公主也真的很想吐血。

    逐星武功好，对付只有宫女自是不费力，一脚一个的都给踹到池塘里去，半点也没被沾身。

    只听噗通噗通几声落水的声音，愔雅公主脸色不禁大变，看着逐星那阴冷的脸色，还以为她要对自己下手的，忙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宋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吩咐道：“真是呱噪，白白浪费了这处景致。”

    说完，宋瑶便起身欲离开。

    愔雅公主握紧拳头，冲到宋瑶面前，大喊道：“宋玉瑶，你敢纵容手下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公主喜欢这里，我让与公主便是。难不成我不走，还留在这里救人吗？虽然我银子多，可也没有必要给阿猫阿狗留下问诊的银子。公主若不想尝尝这个季节的池水是否冰冷，大可以自己转身跳下去，然后推倒我身上便是。”宋瑶满不在乎的道。

    愔雅公主眼珠儿一转，还真就有这样的想法。

    宋瑶不屑的嗤笑道：“公主最好想一下后果，臣女虽然没有公主身份贵重，可名声却比公主要好那么一些。况且有瑞王殿下护着，公主觉得会得偿所愿吗？”

    这次不给愔雅公主开口的机会，宋瑶轻轻的推了她一下，便越过愔雅公主离开。

    “宋玉瑶，你怎么就没死呢？那么多人都杀不了你，你的命还真大！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本宫等着！”愔雅公主厉喝一声。

    宋瑶脚步微顿，看了逐星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知道那日刺杀的人之中，也有愔雅公主的手笔。

    只是大长公主没有派人来和解的意思，赫连晟也没有找愔雅公主的眉头，宋瑶一时间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又即将和亲去，宋瑶也不打算与愔雅公主纠缠，免得坏了这次和亲，那才是便宜了愔雅。

    “这说明公主的本事不够，还真是够无能的。”宋瑶讥讽的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去。

    愔雅公主气的在凉亭里大声叫骂，可宋瑶懒得在理会她，便大步离去。

    途中遇到正赶过来的护院，宋瑶好心道：“愔雅公主正在凉亭里发脾气呢，你们最好不要过去这么早，否则触了霉头可不好。”

    宋瑶摇头叹息，一副在愔雅公主那里吃了亏，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见护院们犹豫的站在原地，宋瑶则带着人离开。

    虽说愔雅公主没事，可她的人落水而迟迟没人去救，张府怕是要被大长公主府记上了。

    至于那几个落水的丫头，宋瑶可是没有菩萨心肠去管她们的死活。

    若逐星不会功夫，说不定这会已经落水，连命都不一定在。

    这一小段插曲过后，便没人再来找宋瑶的麻烦，但也没人与宋瑶亲近。

    张府的地位所致，来拜寿的人身份地位都高不到那里去，甚至有一些宾客是给阁老府面子才会来的。

    只是过来的女眷中，地位相对高一些的人家，派来的也都不是正经的主子，要么就是庶出，要么就是二房或者三房的夫人。

    寿宴正式开始，老太君作为主角，又是辈分最高的人，自是坐在唯一的主位上，除了她最疼爱的一个曾孙女陪着，身边便只有得力的朱嬷嬷在。

    宋瑶的地位高，但却是晚辈，故而落座在第二排的酒桌上，倒也算合理。

    宋瑶自是不会计较排位，今日她就是来看戏的，等着收拾了宋夫人，以后好图个清静。

    任何宴会都有规格的，老太君的寿宴席面，自也高不到哪里去，宋瑶看着大多都是冷盘的席面，便没了胃口，不由得庆幸红袖出门的时候带了零食，让她不至于饿肚子。

    “老太君，阁老府的管家求见宋家大小姐。”朱嬷嬷得了信儿，立即禀报道。

    老太君皱了一下眉头，她准备的戏还没开始，宋家怎么就来人了？

    “让人去门房那边等着，别耽误了咱们的事。”老太君吩咐道。

    “拦不住了，那管家喊的声音太大，恰巧男客那边有人临时有事要走，便把消息递给宋阁老了。”朱嬷嬷皱眉道。

    老太君面色一凉，只得吩咐道：“那就让人进来吧。”

    “可这边都是女眷，怕是不妥吧？”朱嬷嬷暗暗感叹，老太君到底是年纪大了，竟然连这事都忘了。

    “你让人去和宋玉瑶说一声，让她去角门那边见人。”老太君说完，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压低声音吩咐道：“顺便调整一下咱们的计划，让那人提前动手。”

    朱嬷嬷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点头应下。

    宋瑶得到管家过来的消息，自是知道所为何事，便对逐星吩咐道：“你且跟着这个小丫头过去听听管家急着来见我是何事，再回来转述给我便是。老太君的寿宴，咱们中途离席，总归是落了主家的面子。”

    宋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赢得了同桌女眷的好评。

    即便这桌多数不是当家主母，可也是正经的夫人，迟早要自立门户的，最喜欢的就是和有规矩的人结交。

    不过大家也都好信，能让阁老府的管家不顾规矩前来，必定是有不小的事情发生，她们若能掌握第一手资料，这也是炫耀的资本，不枉她们今日来这一遭。

    宋瑶假装没有看到众人眼中闪动的光芒，只是缓慢的吃着一些自己喜欢的食材来打发时间。

    首座那边，愔雅公主一直注意着宋瑶这边的动静，听到宋瑶的话之后，立即朝自己的 丫头示意，想要先一步得知阁老府的事。

    而那个被掌掴的少女，则是一脸愤恨的瞪着宋瑶主仆，恨不能当众揭穿宋瑶纵仆伤她的事。

    想到愔雅公主对她说的话，少女伸手摸了摸脸，只是隔着围帽，除了知情人并不知她此刻顶着猪头脸，否则早就议论纷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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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长脑子的东西

﻿    逐星见了管家，管家立即将那些人给宋瑶赔罪的事情说了。

    倒不是管家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实在是动静闹的太大，那些掌柜和管事一个个拿着认罪书，让人担着归还的银子和物品等，跪在阁老府大门口不肯走，非要得到宋瑶的宽恕不可。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异口同声的指正，是宋夫人胁迫他们贪墨前夫人的产业，且宋夫人那边拿的才是大头。

    现下阁老府被看热闹的人给包围了，管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来到张府请示的。

    逐星早就知道这事，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和管家说了一声便准备离去，却不想在回去的路上，竟然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给缠上。

    “宋小姐，我知道谁是你孩子的父亲，要不要听啊？”男人一张嘴，一口黄牙让人看的反胃。

    逐星眯了眯眼睛，很想一脚把男人踹开。

    但男人那猥琐的目光，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把她错认为主子了，定是不安好心。

    左右看了一下，回廊附近都没有下人经过，逐星握了握拳，轻轻的点了下头。

    男人眼中一喜，忙不伦不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过身之后却直搓掌心。

    宋瑶对手底下人一向大方，日常用的衣裳首饰都是高质量的，便是一般的官家庶女也比不得。

    再加上逐星一向喜欢紫色的衣裙，这也是男人会误认了原因之一。

    宴席上，不少人都在盯着门口的方向，在等着逐星回来禀报。

    谁知逐星竟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返回，不禁让人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当看到逐星拎着一个男人走进来之后，所有女眷都下意识的遮挡了面容，发出不小的惊呼声。

    “宋小姐，你怎可如此粗鲁？是你说在阁老府与我私会不方便，才安排我来张府，要与我度鱼水之欢的，你怎么能打我呢？”男人被逐星点了半拖着，本就挨了一顿打的他，这会说话声都变了，却还是不断的在给宋瑶抹黑。

    女眷们听到男人的话，不由得朝宋瑶望过去，神色各异。

    但也有聪明人发现了不寻常，那男人口中的宋小姐，明明是逐星这个丫头，与正主没有半点关系，显然是个被安排的棋子，却没有带脑子出门。

    宋瑶淡淡的扫了男人一眼，抬眸望向逐星，见她一脸怒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宋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坐在老太君身边的少女忽然站起身来，大步朝宋瑶的方向走来，让老太君连拦下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未按照计划发展，老太君脸色不免难看起来，阴沉的目光落在朱嬷嬷身上，似乎在询问她为何没能阻止这个男人犯蠢。

    朱嬷嬷则是一脸的惊讶，随即便露出担心的神色，小声的在老太君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太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两分。

    少女名叫张琴香，是张夫人的嫡长女，在张珍琦出嫁后便补了空缺，这么多年一直被老太君带在身边教养着，自视甚高的不知斤两，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老太君设计的事情，自然是让张琴香知晓的，这也是在教导张琴香的一种手段。

    见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张琴香便想先发制人，顺便提醒那男人认错人了，免得白白废了一颗棋子。

    “今日乃是我曾祖母的寿辰，宋小姐竟然想要在张府私会男人，还借着一个丫头的手将这事宣扬出来，是非要打张家的脸不可吗？”张琴香一脸愤慨的喊道：“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表姐，可你做的事太让人不能苟同，果然在外面待了几年，规矩都给仍光了！”

    “原本我也不相信曾经那个知书达理的表姐，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姑母不敬，根本就是小事一桩了。未得父母之命便与人有染生下父不详的孩子，便是陪着我姑母回娘家，也逼得我姑母不得不乘坐客用的马车跟在你后头。现在又……宋小姐，你怎么能如此不要脸呢！”

    张琴香说的激动，怕有人会听不似的，大声的喊话而使得小脸红扑扑的。

    若不是那双阴毒的眸子，宋瑶倒觉得这姑娘是蛮可爱的，长相绝对是小家碧玉型的。

    “张小姐是看到我和他私通了？还是看到我安排他入张府了？”宋瑶淡淡的开口，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质问道：“这就是张府的待客之道？”

    “张府的待客之道，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客人！宋小姐你不尊继母，有了婚约却私通男人，如你这般不孝不忠、不贞的女人，可没人敢把你当贵客招待！”张琴香索性把话挑明了，给宋瑶扣上一顶罪不可恕的大帽子。

    女眷里有人小声的议论，虽然不相信宋瑶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人居多，可乐得看宋瑶笑话的人却不少。

    尤其是张琴香说宋瑶越过宋夫人的马车走在前头，还让继母乘坐送客人的马车，这的确是不孝，自有许多人对宋瑶指指点点。

    宋瑶却是半点也不恼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张琴香，好心提醒道：“张府规矩少，本小姐不介意提醒张小姐一句。继室虽然也勉强算得上是正室，但那是指在庶出面前。”

    “本小姐乃是父亲与发妻所出的嫡长女，整个阁老府除了父亲之外，没有人的身份能越的过本小姐去。在正经的嫡系面前，继室便等同于妾室，这是大周国的律法所在。”

    “难道张家已经权势滔天，连律法都能越的过去吗？若是这样，那本小姐立即磕头认错，日后奉继室夫人为母亲，晨昏定省绝无怨言！”

    宋瑶的声音不小，自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原本大家都不太在意这点，毕竟继室也是三媒六聘迎娶的，百年之后也是可以入祖坟，牌位能入祠堂的。

    可宋瑶这般一说，倒是让大家想起来，律法中的确规定，继室及所出的身份，永远越不过发妻及其所出的子女，是存在于嫡系与庶出之间尴尬的存在。

    舆论瞬间变了风向，这嫡庶之别可是关乎到自身利益，甚至是整个家族嫡系的利益，绝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昧着良心反驳。

    即便有些人觉得宋瑶以偏概全，却也不会站出来替张珍琦说一句‘公道话’，谁让宋瑶的做法只能说少了人情，却没有偏离律法呢。

    张珍琦脸色一白，坐在椅子上晃了一晃。

    做了多年的阁老夫人，又有诰命在身，张珍琦差点忘了自己是继室，在宋瑶面前属于半奴半主，算不得真正的长辈。

    当年成亲的时候，宋阁老似乎也暗示过这个意思，只是那时候她满心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期待，并没有理解透彻……

    “你！”张琴香脸色一白，她自是不敢这么说，否则张家就等着灭门之祸吧，“我姑母到底抚养照顾了你几年，所谓生恩没有养恩重，你尊重她亦是人伦之乐，符合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的仁德。宋玉瑶，你不也不必拿着这事来说道，毕竟姑母是阁老夫人，如何相处是你们阁老府的事。本小姐现在问的是，你怎能与外男约在张府行苟且之事？”

    张琴香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忘与老太君等人协商的事，要给宋瑶扣屎盆子。

    “既然张小姐这般说，这事暂且不议，咱们便好好说道一下这个男子吧。”

    宋瑶稳稳的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痕迹。

    “莫说我这个苦主尚不知发生什么事，便是真的在你们张府做了苟且之事，张府若是那懂得待客之道的人家，也该先行遮掩，日后不再往来便是。可张小姐你咄咄逼人，非要把给我定上*的罪名，这事若不弄明白了，我宋玉瑶也无颜再见家父。”

    冷笑一声，宋瑶站起身来，走到过道上，朝着众人福了福身，歉然道：“真是抱歉，发生了这样污了各位耳朵的事。不过事关女子的声誉，就算玉瑶不在意这些虚名，也还是要力争一番，绝不会任人栽赃。”

    “宋小姐不必多礼，女子的清誉最是重要。”一位坐在主桌上的夫人开口道。

    宋瑶朝对方投去和善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对方眼中的清正之色，倒是让宋瑶有几分喜欢。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那些少女倒是有心想要为难宋瑶一把，可家里的长辈不允许，她们也不敢随意开口，否则传出去会坏了名声。

    “张小姐耳朵有问题吗？还是眼神不太好？”宋瑶看向张琴香问道。

    “本小姐身体一向很好，宋小姐莫要转移话题。”张琴香立即否认，传出她有隐疾的消息，就别想有好亲事了。

    “既然张小姐身体没问题，难道没看到之前的一幕吗？”宋瑶伸出纤纤玉指，指着被逐星暂时点了穴道的男人道：“从他被逐星拖着进来后，便一直喊着话，只要脑子没撞坏的人，都知道他是将逐星认做是我。张小姐何故要怒气冲冲的来指责于我这个不明就里之人？莫不是想暗示那个男人，我才是宋玉瑶，他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张琴香脸上有一抹慌乱，怒喊道：“宋玉瑶，你不要污蔑我！”

    “污蔑？”宋瑶嘲讽的一笑，冷声道：“和一个没长脑子的人说了这么半天，已经是我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张小姐最好想清楚再开口，否则一会解释不清，这名声可就再也别想挽回了。”

    张琴香身子一颤，此刻自是想到宋瑶若能证明无辜，她会是怎样的结局。

    想到自己的名声可能要坏了，以后也难寻到好亲事，张琴香差点没摔倒在地。

    张夫人心疼女儿，立即上前搀扶着，对宋瑶不客气的道：“宋小姐既然不把张府当做正经外祖家，又何必来参加寿宴？小女是心疼姑姑，才会冲动得罪了宋小姐，宋小姐到底年长几岁，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何必要揪着个还没及笄的小丫头不放？莫不是宋小姐故意演了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给老太君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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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自己去瑞王府请罪

﻿    张夫人这番话倒是有几分水准，既给宋瑶泼了脏水，又不咬着私会的事不放，还把张琴香给摘了出去。

    即便今日的事传出去，张琴香最多会被说成是容易冲动，但和心思恶毒相比，可是好上太多了。

    张琴香敛了敛心神，这会倒是站得稳了，很快便想出自保的方法。

    朝宋瑶福了福身，张琴香道：“琴香给宋小姐道歉了，都怪琴香不该这么冲动，不给宋小姐辩白的机会。只是今日是曾祖母的寿辰，琴香不想曾祖母因这些事而扫了兴，再加上听下人说了早上门口的事，这才……还请宋小姐原谅。”

    张琴香低垂着头，说的很是诚恳，再加上对未来的担忧而红了眼眶，倒是惹人怜爱，让人觉得她刚才的作为也是有情可原的。

    宋瑶无所谓的一笑，“不知者不罪，张小姐以后多学学规矩，遇事多动动脑子便是了。本小姐倒是不与你计较，可若换做了旁人，可就不一定好说话了。”

    张琴香恨恨的道了声谢，便让丫鬟扶着她回去坐着，尽量保持千金小姐的风范，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却是怎样无法让人相信她是真心悔悟的。

    宋瑶懒得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较劲，正好张夫人出面，便调转了矛头。

    “张夫人是想听听本小姐的丫头怎么说，还是先听那个男人的话？这里毕竟是张府，本小姐自是要客随主便。不过张夫人最好说话之前过过脑子，毕竟张夫人不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说出口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宋瑶的笑容有些冷。

    刚才张夫人那般说，何尝不是在表态她相信宋瑶是*的女人。

    若非后面还有好戏，宋瑶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先听听丫头的话吧。”张夫人不甘心的道。

    得到宋瑶的示意，逐星踢了男人一脚，这才简单的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这是奴婢从屋子里搜出来的香料，有催情的作用。”逐星说完，连证据也一并呈上。

    张夫人眸光闪了闪，不理会其他人的议论声，对宋瑶道：“还请宋小姐让人解了那人的穴道，听听他怎么说吧。”

    “逐星。”宋瑶吩咐了一声，便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去坐好。

    男人刚刚被解了穴道，便想朝宋瑶扑过去。

    之前以为逐星就是宋瑶，男人已经高兴坏了。

    这会见到正主，他自然是更想坐实了和宋瑶的关系，将来娶了宋瑶可就一辈子吃喝不愁，就是整日的吃喝嫖赌也不愁没银子，说不定还能过过官瘾。

    男人心里打的好主意，奈何记吃不记打，刚迈了一步便被逐星一脚拽在膝窝处，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有话在这说，再敢靠近我主子一步，我直接废了你！”逐星一脚踩在男人的膝窝上，大有男人敢不听话，便直接让他变成残废的架势。

    “宋小姐，你的人这般凶，怕是他不敢说实话吧？”张夫人神色怪异的道，引来一部分人的猜测。

    “张夫人若是能保证这个人不会像疯狗一样的乱扑，不小心冲撞了这里的夫人和小姐，我自会让逐星放开她。”宋瑶浅笑道。

    张夫人脸色一拧，讪讪的不敢再说话。

    虽然张家门第不算高，宴请的宾客也不会是达官显贵，但在京城也是有些头面的人。

    若是女眷在张府上名声受辱，张府怕是要彻底从京城消失，还不能平息那怒火了。

    见没人再出声打扰，逐星的脚下微微用力，却踩的男人痛呼一声。

    “说！”逐星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来。

    若不是张府的人判断有误，不知道宋瑶身边的侍女这般厉害，定然不会安排这么个下九流的东西过来，事情定然要麻烦许多。

    但这个男人的存在，便证明了张府该到了没落的时候。

    男人吃痛，不敢再有犹豫，立即大声喊道：“宋小姐，你真的忘了我吗？那年你落魄的时候，是我照顾你们母子一段时间，让你们吃饱穿暖。若不是家中母老虎不允许，我早就让你进门了。现在你过得好了，就忘了那段情，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男人心里怕的要命，可为了那可能的富贵，还是豁出去的赌上一把，将人告诉他的话背了出来。

    果然，男人的话一出口，顿时有不少觉得这人与宋瑶真的有关系。

    宋瑶发迹之后，自然有人去调查过她的过去，也知道宋瑶孤儿寡母的那段日子有多难，甚至被不少男人盯上，所以才一直换住所。

    即便没听过这些事的人，此刻也不禁有所怀疑。

    不管男人说的话有几成真，宋瑶若不能证明男人所说的话是假的，那这辈子都洗刷不掉这个污点。

    当然，也有人怀疑宋瑶是被迫做了那种事，毕竟一个女人身无分文，想要母子俩活命，没有什么比卖自己的身子更方便的，尤其宋瑶长得那么好看。

    可被迫还是自甘堕落，这都抹不去那段黑历史。

    红袖几个听完男人的话，气的想要上前揍人，但又怕给主子抹黑，只能咬牙忍住。

    宋瑶则是淡淡一笑，询问道：“如你所言，那么我必定是曾委身于你了，可是这样？”

    “你还记得对不对？那段时间我用自己仅有的积蓄租了房子，安置了你们母子俩，也有了一个月的夫妻之实。要不是被母老虎发现，把我的银子都给拿走了，又差点把你卖到青楼去，说不定你早就进了我们家的门了。”男人眼睛一亮，根本没想到宋瑶为何会这般问。

    这般露骨的话，让很多夫人都尴尬不已，姑娘们更是红了脸，低垂着头来表达自己的羞涩，耳朵却是竖着在听。

    “嗯，既然是有了夫妻之实，想来也是有感情的，定然有坦诚相待的时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现对方的一些习惯，还有不为外人知的隐秘。你不妨说来听听。”宋瑶询问道，嘴角还挂着淡笑的弧度。

    男人立即倒豆子一般的说了些宋瑶的小习惯，“你做那事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还叫的很大声……不爱吃鱼，喜欢吃甜味的点心……还有你的后背有好几道鞭痕，你说过那是被别的男人打的，你受不了才带着孩子逃出来的……”

    男人越说越大声，说的也越顺溜，不知背了多少次。

    可听着的人，就算是脸红心跳，恨不能立马闪身走人，却也越加有兴趣，都觉得这个男人一定和宋瑶有关系。

    且男人的话可是表达了宋瑶有过许多的男人，还遇到过那种变态的，所以才会那般甘愿的跟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就猥琐的男人。

    宋瑶也不羞恼，静静的听着男人叙说那些‘往事’。

    虽然宋瑶只记得原主留下的一小部分记忆，可那记忆却是从宋元宝即将临盆开始便有的。

    所以宋瑶很确定，面前的男人绝对是说谎的，心里没有半分的不安。

    待男人说完之后，宋瑶才笑着问道：“既然你连我背后有鞭痕的事都知道，那么便说的再细致一些吧。比如，我身上有几块疤，有没有胎记或是痣，又是什么形状和颜色呢？”

    “宋小姐，在场有这么多未出阁的小姐在，你这样做不妥吧？”张夫人眼皮一跳，忙出声道。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比我要问他的话，可是更加的不入流，张夫人为何不出声阻止？莫非张夫人就是想把罪名扣在我身上，让我宋玉瑶无颜见人吗？”宋瑶声音冷了几分，质问道：“张夫人一直向着个不知来历的人，这样做就不怕我父亲发难吗？原来和张府做姻亲，就要做好随时被毁了名声的准备，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张夫人脸色一白，这话若传出去，张家的儿女怕是都没办法有好姻缘了。

    不等张夫人辩白，宋瑶如炬的目光落在宋夫人身上，再度质问道：“方才张小姐的那般言论，张夫人辩解说是她心疼姑母，故而才会对我有所误解。可现在出了这等事情，你们张家的姑奶奶还顶着宋夫人的名头，是我宋玉瑶名义上的继母，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就是张府好生教养出来的小姐？真是当家主母的好人选啊！”

    宋瑶一番话，将宋夫人推倒风口浪尖上，让众人彻底的想起来她的存在。

    不管继母与继女的关系如何，关系到家门风气，身为当家主母的宋夫人，总该出来表个态的。

    宋夫人脸色难看的厉害，她以为宋瑶自顾不暇，这个时候必定不会牵连到她。

    可这会不论说什么，也挽救不了局面了。

    这次宴会之后，她再也别想拥有好名声。

    宋瑶本也没打算给宋夫人洗白的机会，冷眸扫向男人，喝道：“刚才本小姐的话，你最好能答得上来，否则就去顺天府尹那里把牢底坐穿吧！”

    男人有些着急，给他消息的人并没有说的那么详细，他哪里能知晓呢？

    “这么久了，我哪里记得清。”男人含糊的道。

    “记不清？”宋瑶冷笑一声，“既然你记不清，那我便让你好好的回想一下。逐星，把人送到衙门去，务必请顺天府尹查出幕后的主使者，给阁老府一个交代。若有差池，请顺天府尹自行去瑞王府请罪吧！”

    宋瑶懒得再浪费之间，直接下了命令。

    逐星自然是领命，重重的踢了男人一脚，便要把人给提起来。

    男人没想到宋瑶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竟然要把事情闹大，顿时吓得怂了。

    “我招！我招！是有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来个叫宋玉瑶的小姐，想办法把人给睡了，以后就能有花不完的银子，我根本不认识你……”男人情急之下立即大喊出声，指着张夫人喊道：“就是她，是她让人把我带到府里来的，我也是拿银子办事的，求小姐开恩，不要送我去衙门啊！”

    男人的话，让张夫人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这个时候，所有的宾客都看向张夫人，似是在审视她是否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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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配做姻亲

﻿    张夫人做贼心虚，再加上宋瑶刚才提到瑞王府时的自信，让她更加后怕。

    瑞王府啊！

    便是皇子也不敢轻易踏进去的地方，她怎么敢去请罪？

    想到这件事并非自己所安排的，张夫人下意识的抬头朝老太君的方向看过去，却见老太君正在拍着自己女儿的手，凉薄的视线瞥了自己一眼。

    张夫人顿时心寒不已，明白老太君这是要放弃她了，根本不顾及她的死活，半点也不将她这么多年的苦劳和孝心放在眼中。

    而张琴香则是一脸惊恐的表情，看向张夫人的眼里满满的请求之色。

    与男人接头的并非只有张夫人一人，现在他只供出了张夫人，也是为了多个活命的机会。

    老太君和张琴香的态度已经表明，张夫人若是不认罪，毁的便是整个张府，她的儿女也别想保全。

    “是，都是本夫人做的。”张夫人颓然的闭上眼睛，恨声道：“宋玉瑶，你为什么要活着回来？要不是你一回来就抢了阁老府的中馈，还虐待洪嬷嬷，软禁了姑奶奶，我又怎么会想要害你？”

    张夫人握紧拳头，努力将对错推到宋瑶身上。

    唯有这样，儿女才不用背负着有个恶毒母亲的名声，还有机会寻找好姻缘，老太君才不会放任她的儿女不管。

    可张夫人的余光却是落在宋夫人身上，恨毒之色不比对宋瑶的少。

    若不是为了这个自傲又拢不住男人心的小姑子，她怎么会落到今日的下场，这辈子都毁了！

    张夫人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扔进湖泊，顿时激起了层层波澜。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宋瑶身上，似是想知道真相。

    “小姐，奴婢有要事禀报。”

    逐星点了男人的穴道，走到宋瑶面前，大声禀报道：

    “适才管家来禀报，先夫人留下的那些嫁妆铺子的掌柜，还有庄子的管事，带着大笔的金银财物，还有认罪书堵在阁老府门口，指认继夫人张珍琦胁迫他们吞没先夫人的钱财近十年。这些人如今愿意归还被迫贪下的财物，任由小姐发落降罪，只求小姐能够替他们做主，将张珍琦的罪行公诸于世，为他们被残害的亲人讨个公道。”

    张夫人的话确实让很多人对宋瑶有些看法，但那只是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毕竟大宅院的争斗，都是因果循环的，说不定有更多的内情。

    可逐星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警醒起来，丝毫不怀疑这话是假的。

    若真的如逐星所言，这么大的动静必定会传遍京城，说假话对宋瑶没有任何的益处。

    可若是真的，那么张珍琦这个女人简直是恶毒至极，连主母的嫁妆都敢贪墨，还是用那般卑劣的手段。

    甚至有些聪明的人，开始怀疑宋玉瑶失踪，是否也有张珍琦的手笔。

    “当真？”宋瑶一脸震惊的问道。

    “奴婢不敢说假话。”逐星躬身道。

    “父亲可知晓？”宋瑶询问道。

    “奴婢自作主张，已经让管家先去禀报老爷和大少爷。”逐星回道。

    宋瑶蹭的站起身来，一脸怒容的看向张珍琦，又看向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的老太君，眼里划过一抹嘲讽之色，面上却不显。

    “这件事的真伪，我自会查明。若是假的，我定不会顾及亡母的面子，要将那些人坏人名声的人都送到衙门去。可若证据确凿，我也必定会为他们去喊冤。”宋瑶的视线落在宋夫人脸上，隐忍的道：“至于父亲那里是否容得下你，自有父亲做主。”

    宋夫人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样，让她呼吸都困难。

    事情闹的这么大，阁老府自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一旦离开了阁老府，她拿什么除掉宋瑶母子？

    “玉瑶，这件事为父自会替你做主。”宋阁老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透着无限的怒气，“本官在朝为官几十载，对律例不敢说熟记于心，却也不敢违背。”

    宋阁老的声音，让很多女眷都立即用面巾遮挡住容颜。

    虽然宋阁老这个时候出现在女眷的宴会上有所不妥，可这般的情况下，宋阁老会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宋夫人则第一次觉得宋阁老的声音就像是利刃，扎的她心窝子都疼。

    只是一个下人的禀报，他连给她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定她的罪了吗？

    这十几年的夫妻，当真半点情分也没有吗？

    宋夫人张张嘴，很想询问宋阁老一番，可到底没能发出声音。

    宋阁老沉着脸走到宴会中央，朝老太君行了一礼，沉声道：“老太君的寿宴，本官及家眷怕是不适合继续参加了。今日之事，改日自会请张家家主给本官一个交代，阁老府的嫡长女，不是什么人都能作践的。”

    老太君闻言，顿时气得两眼发黑，要不是朱嬷嬷在一旁扶了一把，定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宋阁老的意思是不打算善了，老太君并不意外，可他连一点面子都不留给自己这个老人家吗？

    “宋阁老，今日是老太君的寿宴，你身为老太君的孙女婿，就是这般给老太君祝寿的吗？”张大人的脸色黑沉下来。

    尽管官职低于宋阁老，可到底是大舅哥，自然有说这话的勇气。

    冷冷的瞥了张大人一眼，宋阁老强压着怒气，语气亦是冰冷不已的开口道：“张大人还是想想该怎么还我女儿公道的好！莫说玉瑶是御赐的未来瑞王妃，便是她阁老府嫡长女的身份，也容不得被人作践！张家的当家主母做出这等有辱我女儿之事，张府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阁老府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闹到御驾面前，错的也不是宋家！”

    张大人脸色又黑了几分，心里将妻子骂了好几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留着何用？

    不过张大人还是硬撑着道：“你我两家可是姻亲，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宋阁老便要如此不给岳家留脸面吗？传出去，怕是没人敢与阁老府相交了。”

    宋阁老冷笑一声，“事关女子声誉，岂有小事？往大了说，玉瑶的声誉关乎整个阁老府，这若是小事，那阁老府还真没有大事了！若姻亲就是用来害对方子女的，这样的姻亲不要也罢！”

    张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被宋阁老的决然骇到。

    后宅的事，张大人一向不理会，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有自己母亲的手笔。

    此刻，张大人是真的信了张夫人的话，以为她就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抱不平，并未多想。

    “既然宋阁老说家门声誉是大事，那下官也不得不说一句。宋家大小姐对继母不敬，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便是内子的作为过激了些，可到底有错在先的人宋家大小姐，不如各退一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张大人是迟一步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逐星禀报的那些话，才有此一言。

    但也张大人的这番话，无疑让人要怀疑张家的门风。

    宋夫人做错事在前，阁老府虽对她不满，却依旧保留当家主母的身份，若说宋瑶在今日之前不知道宋夫人贪墨自己母亲的嫁妆银子，大家可是不信的。

    如此一来，张夫人所做的事根本就没有了立场，张家只有赔罪的份儿，哪里来的各退一步？

    “张大人，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我同朝为官，若你不懂这个道理，本官不介意教你一次。张夫人设计陷害小女，这事张大人必须要给我女儿一个交代。至于我女儿有错在先的话，张大人还是调查好了再说，免得贻笑大方！”

    宋阁老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张大人。

    口舌之争，赢了也没有异议，重点是要维护爱女的权益。

    宋阁老看向宋夫人，脸色沉沉的对张家人道：

    “阁老府那边的事情，你自己对证吧。是非公道，自有顺天府尹来断个清楚。”

    宋夫人只觉得头晕的厉害，她没想到宋阁老竟然直接就报官了，这是要逼死她吗？

    “玉瑶，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为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亲啊！”宋阁老眼睛红红的看着宋瑶，心中有多气恼，便有多恨宋夫人。

    “父亲，阁老府的家务事，咱们回去再处理便是，这里毕竟是张府。”宋瑶轻笑着摇头，走到宋阁老身边，扶着宋阁老的手臂道：“父亲心中有母亲，对玉瑶亦是疼爱有加，女儿一直觉得这是女儿的福分，相信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父亲。毕竟……”

    瞟了宋夫人一眼，宋瑶轻笑道：“有些事情并非父亲本意，只是被人蒙蔽罢了，看清楚便好。”

    “是啊！为父枉为三朝元老，竟然连一个女人的面目都看不清，当真是惭愧。”宋阁老摇头叹息，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做出决定。

    “父亲，咱们还是先行回府吧。免得顺天府尹都到了，咱们还没有回去，会耽误了顺天府尹办公的。”宋志远在一旁开口提醒道。

    “好，回府。”宋阁老点头，嫌恶的看向宋夫人，对彩霞吩咐道：“陪着你主子回府，不得耽搁。”

    宋阁老话落，便在一双儿女的陪同下迈步离开，根本不等宋夫人。

    在彩霞的扶持下，宋夫人身子轻晃了下，脸色苍白的骇人。

    “夫人……”彩霞眼底闪过一抹喜悦之色，面上却是担忧的唤了一声。

    “回府。”宋夫人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来，手用力的掐着彩霞的手臂，指甲都陷入到彩霞的皮肉之中。

    彩霞吃痛，却不敢发出声音，只得咬牙扶着宋夫人向外走。

    宋夫人心中慌乱，自是无暇与家人道别，从老太君的态度上她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是不会帮她的。

    至于张夫人今日的一番作为，宋夫人没空去想其中缘由，只想着要如何应对一会将要发生的一切。

    紧张至极的宋夫人，这会甚至没空去观察宾客们看她那异样的眼神，满脑子都是宋阁老最后那凉凉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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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揭发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宴会自然是要结束的，宾客们哪里还肯留下。

    张家的人小意赔罪，不想日后连往来的人家都没有，可宾客们面上敷衍着，眼里那讥讽和防备的神色却是骗不了人的。

    今日老太君的计谋没有得逞，反而搭了张府的面子进去，也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当真是得不偿失。

    那个被打了脸的少女，见宋瑶竟这么久走了，顿时急了，便想追上去讨要个说法。

    只是她起身晚了些，这会又被人挡住了步伐，哪里能追的上宋瑶呢。

    “真是没用！”愔雅公主恨恨的开口，带着宫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宋瑶都离开了，她还留在张府也没有意义。

    经过今日的事，张府的名声也将彻底的臭了。

    不管张珍琦的事情最后如何处置，张夫人设计宋瑶的事情，便足以让人对张府心生厌恶，不会再与之结交。

    当然，那些地位低一些的，想要巴结张府谋得好处的人，则是另说了。

    且说宋瑶一行人很快便回到阁老府，确切的说是阁老府的后门。

    看热闹的百姓太多，宋瑶等人除非是从人群里挤进去，但那样很容易有麻烦。

    阁老府的面积不小，从后院到前院也要走大半个时辰，宋瑶自是不会这般辛苦自己，也不想累着宋阁老父子。

    因此宋瑶吩咐车夫尽量将马车赶到能同行的地方，换了轿子又坐了一段路，这才步行去了会客厅。

    外面看热闹的人很多，宋瑶不打算满足大家看热闹的欲望，否则处理家事也容易被干扰。

    且不管结果如何，最终会落了阁老府的脸面。

    “让人都进来回话吧。”宋瑶吩咐下去，想着自己也没吃饱，说不定宋阁老他们也是一样，便对红袖道：“让小厨房准备些茶水点心送来，再炖点燕窝粥。你安排人去酒楼订几桌饭菜，稍后让人引着那些管事们去用饭吧。”

    那些掌柜和管事，宋瑶并不打算亲自招待，不过是些有叛主行为的人。

    但让人等了那么久，暂时也要用着，宋瑶便想着让人 酒楼用饭，正好让那些好信之人有机会打探结果，也算是安抚这些人不安的心。

    红袖自是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见宋阁老脸色很是难看，宋瑶轻声劝慰道：“父亲不必为了外人而动了肝火，不过就是些银财上的损失，不值得父亲如此。”

    “那些都是你母亲的心血，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为父却没能为你守住……”

    宋阁老难过的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和自责，便将矛头对准了坐在下首位的宋夫人。

    “这就是你的贤良淑德？张氏，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对那些无辜之人，你如何下得去手？贪墨本官嫡妻的嫁妆，你们张家当真是好门风，好教养！我若知道你是这等恶毒心思的女人，当初便是侧门你也不配进来。”

    宋夫人的脸色一直苍白的很，到了这个时候，她自是明白今日的事情不是巧合，这是宋瑶在开始报复她。

    老太君的寿宴有那么多宾客，都知道了她张珍琦贪墨宋阁老亡妻的嫁妆，只这一条她就要被休弃，成为京中的笑柄。

    若宋玉瑶坚持要追究，张珍琦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可宋阁老这句话是在说她连做妾室的资格都不够，这才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和打击。

    见宋夫人不说话，宋阁老的怒火更盛，怒喝道：“张氏，你还不认罪吗？”

    宋夫人面色僵硬，宋阁老这两声张氏，将她所有的恨意都勾了起来。

    “老爷已经认定妾身有罪，妾身辩白又有何用？大小姐有着通天的本事，又有九皇叔做靠山，就算妾身再如何喊冤，又有谁会相信妾身？”

    宋夫人紧紧攥握着拳头，指控道：

    “这么多年来，老爷何曾把妾身当做过妻子？可妾身为了这个家，为了宋氏家族做了多少事？就凭着管家传的一句话，老爷连查证都不必，就要将妾身定罪吗？”

    宋夫人嘴硬的不肯承认事情是她做下的，倒打一耙的无赖宋瑶陷害于她。

    宋阁老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宋夫人竟说不出话来。

    宋阁老在朝堂上能力辩百官，可后宅一向安宁，要他和女人吵架却是不会的。

    宋瑶勾唇浅笑，对宋夫人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最是不待见。

    在宋瑶的示意下，宋志远选择了沉默。

    这种时候，宋夫人除了硬着头皮不认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人证物证具在的前提下，宋瑶倒是不怕搬不到宋夫人，且她还要宋夫人身败名裂，自是不会浪费唇舌。

    很快，一众掌柜和管事便来到会客厅，朝宋阁老等人见礼。

    那些奉还的银子和物件，都一一列了清单，自有下面的人拿着账册去核对。

    “还请阁老大人和大小姐为我们做主啊！”见礼之后，一众人便跪在地上，又是认错又是指控宋夫人。

    这些年所发生的事，什么是该说的，这些人精自然明白。

    在哭诉和指控下，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宋阁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即便只看了一两本账册，宋阁老却明白这些都是真的，甚至不是事实的全部。

    宋夫人不承认她做过的事，可这些人手里都有一本账册，是宋夫人拿银子的收据，有宋夫人的印章在。

    至于胁迫的事，只要让人去调查，自是能有线索，毕竟有不少人的家眷都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而那些鱼宋夫人合作的掌柜，则是把家底都送了过来，有些物件竟然是宋夫人的陪嫁之物，容不得她抵赖。

    “张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宋阁老冷声质问道。

    一想到自己娶了毒妇进门，不但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一生残疾，更是害的爱女失踪好几年，宋阁老便恨不能打杀了宋夫人。

    被宋阁老吼的身子一颤，宋夫人嚅动着嘴唇，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父亲，女儿前几日去核对账本的时候，发现出了问题，便将两个掌柜送到衙门去了。只是这两日事情多，倒是忘记询问结果如何。现在有了新的人证和物证，女儿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宋瑶故作为难的看向宋阁老。

    宋夫人再不好，也顶着阁老夫人的头衔，宋瑶还真不好把她送到衙门去。

    若宋夫人伤了的人有身份，哪怕是平民百姓，宋瑶也可以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可宋夫人指使人去威胁自己母亲的下属，便等于是伤了自家的长工，只要不出人命便不需要经过衙门审理。

    “这等目无嫡妻的女人，我宋家是留不得的。”宋阁老恨声道：“张氏品德不佳，不敬嫡妻，已是犯了七出之条。念在其多年来操持府中庶务的苦劳，即刻送往家庙，以洗刷其一身的罪孽，此生不得回京！”

    宋阁老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如何处理宋夫人，权衡再三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一个女人被休弃便等于没了活路，进了衙门更是连清誉也保不住。

    纵然宋阁老恨毒了宋夫人，却不得不去想自己对宋夫人的薄待，害了她大半生的好年华。

    还有一点，宋阁老不想休妻之后，被族里施压再迎娶一个女人回来，到不若这般彼此成全。

    宋瑶没想到宋阁老会这样安排，神色不免有些清冷。

    宋阁老挥手示意众人起身，歉然道：“你们也是受害人，对于你们背叛东家之事，自有玉瑶来处理。张氏伤害到你们的家人，本官亦有失察的责任，定会予以补偿，不会让你们的家人平白受了苦难。”

    对于那些被伤害的人，宋阁老是真心觉得歉疚。

    可事情已经发生，若没有直接的证据，官府也不会对张珍琦判刑，毕竟官府是讲究证据的。

    众人忙道不敢。

    他们早就在宋瑶那里得到了补偿，且这么多年与张珍琦合作贪墨，宋瑶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父亲，儿子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对父亲禀明。”宋志远在张珍琦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说吧。”宋阁老迟疑了一下，觉得宋志远并非是不懂事的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句话，必定不需要隐瞒外人。

    “儿子落难之际，被玉瑶所救，无意间发现她佩戴的玉佩，便怀疑玉瑶是失踪多年的妹妹。故而进府之后，便暗中查探过，结果发现……”

    宋志远的视线落在张珍琦身上，见她身子绷紧，这才带着怒气的指着张珍琦道：

    “当年玉瑶失踪一事，竟然与张氏有着莫大的关联。”

    宋志远的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炸的屋里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宋瑶早就知道此事，自是没有特别的反应。

    可宋阁老心中虽有过怀疑，听到宋志远这么说，还是有些震惊。

    但看到张珍琦颓败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志远，你可有证据？”宋阁老询问道。

    “回父亲，儿子追查到一些线索，加上有九皇叔的人协助，倒是找到了几个当年参与到这件事的人。”宋志远站起身来，朝宋阁老行了一礼，“还请父亲为玉瑶主持公道！”

    宋阁老恨恨的瞪着张珍琦，这一刻恨不能将人给活活打死，才能让他心中舒缓一口气，为他可怜的女儿讨个公道。

    “人在哪里？”宋阁老磨牙问道，视线始终盯着张珍琦。

    若眼神能杀人，张珍琦必定死了无数次。

    一向儒雅的宋阁老竟然动了杀气，竟不输那些练武之人，屋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儿子这就将人带来。”宋志远一拱手，转身之际瞥了面色灰败的张珍琦一眼，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你们且先去酒楼用餐吧，接下来该如何办，本小姐自会派人通知你们。”宋瑶挥了挥手，让众人先行离去。

    这个消息透漏出去便好，让外人看着宋阁老发怒，这不是宋瑶想要的。

    众人明白宋瑶的用意，忙起身告辞，很快便消失在宋家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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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是不是傻？

﻿    宋阁老一生极少发火，可今日却因为张家人一再的破例。

    除了当年宋玉瑶失踪之事，宋阁老还不曾动这般大的肝火，但两次都是对张珍琦。

    宋玉瑶失踪的时候，宋阁老责怪张珍琦没有照看好他的女儿，当时便想要休妻，是被族人劝阻才罢休。

    所以这么多年来，宋阁老与张珍琦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无非是重大节日的时候，不得不碰面，维持着相敬如冰的假夫妻形象。

    可事到如今，宋阁老则是不想再看到张珍琦，哪怕是让她去家庙，宋阁老都觉得是脏了宋家的地。

    “张氏，你果然够狠毒！本官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认为你是个好的，会善待本官的女儿。这些年你在本官面前惺惺作态，没有片刻是真的，亏得本官还认为是亏待了你，不忍心将你送去见官……”宋阁老怒极，一手捂着胸口，恨声道：“如你这般恶毒的女人，就是沉塘也不为过！”

    张珍琦眼眶一红，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碎落，痛的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张珍琦知道她无法再推脱。

    且当年对宋玉瑶下手的时候，张珍琦便知道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结局。

    可当亲耳听到宋阁老狠绝的话语，张珍琦还是无法承受。

    “父亲，喝杯茶。”宋瑶忙起身给宋阁老拍背，担忧的看着他，“让人请大夫来给父亲看看吧。女儿如今已经平安归来，若父亲因当年的真相而伤了身体，便是女儿不孝了。”

    宋瑶有些后悔，她就该暗地里把张珍琦给解决了，而不是非要让张珍琦身败名裂，品尝失去最在意的一切，再痛苦中走向死亡。

    报复仇人，却赔上亲人的健康，不划算。

    “玉瑶，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都是父亲的错！若为父早些怀疑到她身上，或许你就不用吃了那么多的苦，咱们父女便可以早早的团聚。”宋阁老悔恨不已。

    “父亲。”宋瑶蹲下身子，伏在宋阁老的膝头上，浅笑道：“凡事都有两面性，父亲不要再因此而自责了。若不是有当年的那么一遭，女儿又怎会得了两个好儿子？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不但银子多的花不完，还遇到了良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父亲该为女儿感到高兴才是。”

    宋瑶嘴上柔和的劝慰着，心里却歉然道：只是您的女儿已经香消玉殒了，再也不能再您身边尽孝。

    伸出颤抖的手，拍拍宋瑶的肩膀，宋阁老眼眶酸涩的厉害。

    如今的宋瑶的确是出色的，也是宋阁老引以为傲的。

    两个外孙，宋阁老自然是喜欢的，对准女婿也很满意。

    可这些都抹不去爱女所吃过的苦，无法填补那缺失的时光。

    “哈哈！”看着宋瑶父女温情的一幕，张珍琦忽然大笑出声，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宋瑶抬头看向发疯的张珍琦，眼底有寒芒闪过。

    “好一个父女情深，真是让人感动啊！”张珍琦没有擦拭眼泪，而是冷笑着看向宋瑶父女，“在你们看来，我张珍琦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哪怕死十次也不为过。可你们扪心自问，若易地而处，你们又会怎么做？”

    “当年我的确是心悦于你，才会在得知你要续弦之际，主动表态愿意做继室。继室啊！明知道继室只是比妾室的地位高那么一点点，这辈子也越不过蒋慧茹那个死人，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嫁了。”

    张珍琦看向宋阁老，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语气也忽而温柔，忽而憎恨。

    尤其是提到蒋慧茹的时候，张珍琦的恨意更是到了顶点。

    “可我满心期待的姻缘，不过就是一场笑话。偌大的阁老府，我掌管着后宅，却得不到丈夫的心，每日除了处理府中一切事宜，便是负责讨好娇纵的宋玉瑶！”

    “为了得到丈夫的关爱，我可以伏低做小，也试着要做一个好继母。可结果呢？我努力了那么久，得到的只有宋玉瑶的捉弄，还有夫君你的冷眼与责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步入了你们的生活呢？让我好好想一想。”

    张珍琦神色迷离的望着前方，似是陷入回忆中。

    几息的时间，张珍琦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一脸痛快的又开口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宋玉瑶落水，然后做出不顾性命去救她开始，你们终于开始接纳我的存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知道该如何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

    “后来的事，你们就算不知道，也应该猜得到了吧？”张珍琦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容却是充满了狠毒，“我本没想要害宋玉瑶的，可夫君你虽然对我假以辞色，却不愿与我有夫妻之实，不肯圆了我有一个自己骨肉的念想。夫君，你可曾想过你为那个死鬼守节，对我而言是多么的残忍？”

    张珍琦大声的质问着，眼中蕴含着疯狂之色。

    宋阁老神色间闪过一丝愧疚，但稍纵即逝。

    宋瑶则是皱了皱眉，并未接张珍琦的话。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有宋玉瑶的存在，我永远也别想真正的成为宋夫人，只有除了她，我才有机会得到幸福！”

    张珍琦指着宋瑶，癫狂的喊道：“我设计了许久，除掉了碍事的红菇，又收买了宋玉瑶身边的下人，设计让人掳走了她。哈哈！那是我这一生做的最为痛快的事，哪怕明知道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可我还是要那么做，我要让蒋慧茹做鬼也不能安生！”

    事到如今，张珍琦知道她再没有留下来的可能，自然不会再隐瞒心中的妒恨。

    发泄了这么一通，张珍琦只觉得心中无比的舒坦，便是宋阁老那怒火中烧的眸子也让她兴奋不已。

    终于，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了，哪怕与情爱无关。

    “贱人就是矫情。”宋瑶淡淡的说了一句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台词，嘴角挂起一抹讽笑。

    “小贱种，你敢骂我？”张珍琦的笑意被怒火代替，砰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愤怒的看着宋瑶。

    “骂都骂了，你还问我敢不敢，是不是傻？”宋瑶嗤笑了一声，“说你是贱人，都侮辱了贱人两个字。张珍琦，你莫要忘了，没人逼你嫁到阁老府来。我父亲在求娶之前便曾与你言明过，为何要娶你为继室，并不想耽搁你的一生。”

    “可你非要有幻想，妄想要取代我母亲在父亲心里的位置，甚至对父亲唯一的血脉也容不下，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你的恶毒，是你咎由自取！若你有心里去，父亲定然不会亏待于你，可你偏偏走了这条不归路，还有脸怪我这个苦主吗？”

    见张珍琦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宋瑶慢悠悠的开口道：“你不要以为你对父亲的感情多么高尚，感情的事本就是强求不来的，更不该建立在卑鄙的手段之上。张珍琦，你的自私和张家没有什么区别。张家愿意让家嫁给父亲做继室，分明是想要攀附阁老府，好谋求他们的利益。而你呢？你所求又是什么？”

    宋瑶轻飘飘的话语，让张珍琦的眼神染上茫然之色。

    她有所求吗？张珍琦不禁问自己。

    这么多年来，张珍琦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宋阁老，所以才会有了这段姻缘，难道她还有别的心思？

    见张珍琦神色飘忽，宋瑶继续道：“我已经派人调查过，在阁老府去提亲之前，你根本不曾见过我父亲，说是心悦于我父亲，谁人会信？不管是不是有人给你灌输了什么想法，但你自己少不得有贪婪之心。京城之人，都知道我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不知有多少夫人羡慕这样的感情。便是那些未婚的大家闺秀，也盼着能嫁给这样一个深情的男人。”

    “张珍琦，与其说你爱上了我父亲，不如说你爱上了我父亲对我母亲的感情，想要取而代之，你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别人羡慕的贵夫人。会选择嫁给我父亲，完全是你的虚荣心作祟，别再说是为了感情，你不配。”

    “不是我的，我不是为了那些虚荣，我是真的心悦夫君，我……”张珍琦脸色又白了几分，即便有厚厚的脂粉也遮挡不住。

    “不，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宋瑶冷笑道：“张府的门第低，因为老太君当年的作为，子孙的姻缘也都算不得好。当初你的闺名虽然还不错，可上门求娶的人之中，大多是商贾子弟，便是有官家之人，也是不学无术，或者没什么前途的。所以，你才会把心思放在我父亲身上，因为你知道除了做继室，根本就入不得大员的门第！”

    宋瑶的话如同一柄钢刀，深深的刺入张珍琦的心坎上，疼的她跌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闭嘴，闭嘴！”张珍琦大声的喊着，双手紧紧的攥握着椅子的扶手。

    宋瑶却是轻轻一笑，继续道：“其实你幼年过的一直很不好吧？虽然老太君将你带到身边抚养，让你成为张府的女子中最得宠的，可那也仅仅是在张府。每次老太君带你出去参加宴会，你都要费尽心思去讨好那些大官家的千金，一旦做的不好就会被老太君责罚。”

    “你就是老太君的一枚棋子，是她想要攀附权贵姻亲的棋子。所以除了表面的光鲜，你什么也没有。自小没睡过一个好觉，被迫学习琴棋书画、舞蹈、女红、厨艺，只要有一点不让老太君满意，等待你的就会是十指连心的疼痛。”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张珍琦忽然捂住耳朵，声嘶力竭的喊着，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但宋瑶又怎会放过张珍琦？

    收集了这么久的资料，目的便是让张珍琦痛苦，永远活在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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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真相

﻿    欣赏着处于崩溃边缘的张珍琦，宋瑶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张珍琦亏欠原主的，不仅仅是一条命而已，就算杀了张珍琦也无法弥补她对原主的伤害。

    更何况张珍琦所害的人不止原主一个，如此狠毒的女人，宋瑶自是升不起半分同情之心。

    “十指连心啊！那些绣花针刺破你的指尖，轻轻的捻动着，每一下都钻心的痛！可你不敢喊，甚至不敢在被责罚之后，还要感谢老太君的教诲，要表达你一心求上进的决心。整整十二年的时光，你都是过的这种生活，可除了洪嬷嬷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不过，就算洪嬷嬷知道了，也不能帮助你，反而会劝说你不要怪老太君，只有熬成人上人，你以后才不会再吃苦头，老太君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这么多年来，洪嬷嬷一直照顾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心里对洪嬷嬷的倚重，比对你的亲生母亲还要亲厚几分。”

    见张珍琦稍微恢复些神智，宋瑶却忽然怪笑的问道：“可是你知道吗？洪嬷嬷是老太君安排在你身边的人，每个月她至少要向老太君禀报一次你的近来的情况，她对你的劝说都是老太君的意思，想要把你变成老太君手里最有用的棋子罢了。”

    “你说说什么？”张珍琦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着宋瑶，“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洪嬷嬷是我母亲给我找的奶娘，她怎么会是祖母安排的人？洪嬷嬷对我忠心耿耿，她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是吗？”宋瑶讽笑道：“你若这般笃定，为何那么大声？掩饰你的心虚吗？”

    “宋玉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已经落到你手上，你还要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吗？”张珍琦嘶吼着。

    现在的张珍琦什么都没有了，唯有一个洪嬷嬷，她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

    “挑拨你们的关系，于我有何好处？”宋瑶嗤笑一声，“我不过是觉得你可怜罢了，身为主子却伺候奴才这么久，却不知这个奴才忠心的根本不是自己。张珍琦，你可真是可悲啊！”

    “我不信！你说这些，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张珍琦吼道。

    “随便你啊！”宋瑶不在意的摊摊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笑道：“反正过了今日，你便会被赶出宋府。至于洪嬷嬷，她敢对本小姐的奶娘下手，本小姐自是要留下她慢慢折磨。你放心好了，以后洪嬷嬷再也不会跟在你身边，我会把她囚禁在珍园的地牢里，就像是我奶娘在被囚禁时一样，日夜受着折磨！”

    “虽然这也是变相的替你出了口恶气，但你也不用感谢我，谁让我宋玉瑶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又是个护短的人呢。”

    “洪嬷嬷是我的陪嫁嬷嬷，你没有资格留下她！”张珍琦怒喊道。

    “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宋瑶勾唇冷笑，犀利的目光直射张珍琦，“洪嬷嬷的卖身契可不在你手里，今日本小姐在张府受了委屈，区区一个下人的卖身契，老太君会舍不得给吗？”

    张珍琦哑然，这会才想起来，她手里并没有洪嬷嬷的卖身契。

    之前以为洪嬷嬷是没用卖身契的，加上是自己的奶娘，所以张珍琦也没想过要洪嬷嬷卖身。

    可此刻听了宋瑶的话，张珍琦再不明白洪嬷嬷到底是谁的人，那她就是傻子。

    活了半辈子，到头来想要的都没得到，以为是自己的东西都被宋瑶算计走了，就连自认为最忠心的嬷嬷也不是自己的人……

    张珍琦呆愣的坐在椅子里，整个人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

    宋阁老冷冷的看了张珍琦一眼，对她没有半点的同情。

    任何家族中，子女都要背负联姻的命运，若无力反抗便只能任由家中安排，这是宿命。

    可宋阁老并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所以他力排众议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一生从不肯将就情感之事。

    比起亡妻，张珍琦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不，是张珍琦没有资格与蒋慧茹相比。

    宋瑶说了半晌话，成功的让张珍琦怀疑到洪嬷嬷身上，自然是不会再浪费唇舌。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宋志远便带着人证回来。

    方才离开，也是为了给宋瑶父女时间痛快的说心里话。

    宋志远虽然是阁老府的养子，可到底不是真正的血脉，有些事他是不方便参与的。

    “父亲，这两个是当年伺候妹妹的丫鬟，那个男的是人贩子，婆子是专门驯养风尘女子的。”宋志远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跪着的四个人，男人和婆子都瑟缩着身子，脸色苍白还冒着冷汗，显然是怕极了。

    两个丫鬟却是一脸泪痕的看着宋瑶，眼中有着惊喜之色，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小姐不记得奴婢们了吗？”两个丫鬟望着宋瑶，笑中带泪的道：“奴婢明珠，她是绿荷啊！”

    “抱歉，我出了点意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宋瑶摇头道。

    “小姐真的忘记了奴婢们……”明珠跌坐在原地，掩面哭泣。

    “明珠姐姐，我就说小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有来救咱们，小姐不是不要我们了。”绿荷抱着明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明珠重重点头，回抱着绿荷，泪水不断。

    两个丫头哭的不能自已，完全忘记今日来此的目的。

    宋阁老对两个丫头自是有印象的，见她们哭个不停，便喝问道：“你们两个是伺候小姐的近身丫头，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从实招来。”

    绿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倒是明珠明显要镇定一点。

    安抚的拍了拍绿荷的后背，明珠朝宋阁老行了一礼，跪在地上回话道：“老爷，当年小姐要寺庙进香，便是由奴婢二人陪同小姐一同前去。马车和护院都是夫人安排的，还有两个粗使婆子跟着。谁知路上马车出了事，小姐便打发侍卫去找救援，两个婆子则结伴去打水。奴婢两个陪着小姐在树荫下等着，可谁知……”

    明珠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攥握着手中的锦帕，似是不愿回忆起那段往事，脸色也跟着一白。

    绿荷则是忍不住捂嘴哭着，眼泪流的更凶。

    “车夫竟然拿了棍子，将绿荷打晕，奴婢见情况不对劲，便想护着小姐离开，但根本不是车夫的对手，便被打断了腿。小姐想要回来救奴婢，奴婢怕小姐出事，便紧紧的抱着车夫的腿，让小姐快些跑。”

    “不等小姐跑出几十米的功夫，他就带着人出来，将小姐绑了装进马车里！”

    明珠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恨声道：

    “奴婢想要救小姐，被车夫打的吐血，昏迷之前听车夫说想杀了奴婢二人灭口，但他见奴婢二人有几分姿色，便想要卖了奴婢二人换些银钱，最后给了车夫五两银子，就让车夫回禀夫人，说奴婢二人已经被丢到深山里喂了野兽。”

    “他将小姐和奴婢二人都关到一个院子里，让这个婆子看守着，并不让外人接触。每日只给一碗稀粥吊着命，却是一天毒打三遍，但又不留下任何伤口。就这么折磨了小姐和奴婢二人一个月之久，在我们撑不下去，以为会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婆子却忽然对我们好起来。”

    “每天都有热乎的饭菜，还派了专门的人伺候着，将养了半个月后，奴婢们便想护着小姐离开。可奴婢们没学过功夫，院子有几个大汉守着，自然是逃脱不了的。”

    “有一天，这恶婆子给小姐和奴婢们送来了新的衣裙和首饰，一看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所穿的。小姐和奴婢们自是不肯，婆子便让两个大汉进来，要撕开我们的衣裳，教我们怎么做‘姑娘’。为了保住清白，小姐便答应婆子，那两个大汉这才退了出去。”

    明珠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颤抖，显然后面的事更才是更大的噩梦。

    “当天晚上，婆子便领着一伙穿着家丁衣裳的人来院子里，将小姐和奴婢们都带了出去，却是绑着手脚蒙着面巾。奴婢们用提前准备好的碎瓷片割破了绳索，和小姐商量好，寻找机会让小姐先逃出去，奴婢两个拼死也会替小姐挡上一挡。若小姐成功逃出去，日后再想办法来救奴婢们。”

    明珠说完，抬头看向宋瑶，苦笑道：“可谁知道路上遇到了一伙黑衣人，马车便被拦截了，那些护院和黑衣人打到一处，奴婢们趁乱便带着小姐想要逃离，可一个黑衣人却将小姐给带走了。”

    “奴婢们吓的叫出声来，却追不上黑衣人。其余的黑衣人见状，便纷纷离开，那些护院立即将奴婢二人拿下。从那之后，奴婢们便没有再见到过小姐，也没有得到过小姐的消息。直到大少爷派人找到奴婢们，奴婢们才知道小姐已经平安归来。”

    明珠紧握着拳头，将当年的事叙说了一遍，却没有说自己和绿荷之后的遭遇。

    那婆子闻言，忙叩头道：“大人，这都不关老婆子的事啊！老婆子是专门培养姑娘，送去给那些贵人们消遣不假，可老婆子都是花银子买的，没有干那强抢民女的事。就算婆子打了姑娘们，那也是行规，这买到手的姑娘和下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打死了也是不犯法，大人可不能治了老婆子的罪啊！”

    婆子一番话，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净。

    虽说婆子的行业让人不齿，可朝廷都不捉拿她们这样的人，便是证明她们的存在是合法的。

    宋阁老眯着眼睛看了婆子一眼，并未与她说话。

    不管婆子做的事触不触犯律法，她当初折磨了宋玉瑶，现在又知道宋玉瑶的身份，都注定不能活着离开阁老府。

    宋阁老不是狠心之人，但也有自己不可触碰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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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报官

﻿    知道宋玉瑶当年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差点就被当做妓子给祸害了，宋阁老便想大开杀戒，让当年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去死！

    这一刻，宋阁老甚至不敢去看宋瑶，怕宋瑶眼中有责怪之意。

    至于张珍琦，宋阁老更是不敢看，他不想现在就冲上去掐死那贱人，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恼怒的目光落在人贩子身上，宋阁老怒喝道：“说！有半句虚言，本官让你生不如死！”

    人贩子早已经受了多次刑罚，也知道自己将会是什么下场。

    这会被宋阁老一喝，顿时身子颤了颤。

    想起宋志远之前的交代，人贩子一咬牙，供述道：“当年是一个嬷嬷找上了我，并给了我一张画像，让我绑一个女子。时间和地点，都是那嬷嬷让人通知我的。这种事我没少干，也知道是大户人家里的龌龊事，再加上对方给的银子多，回头绑了人还能再卖上一笔，我自是答应了。”

    “可绑了人之后，我才知道绑的是谁，便去联络那个嬷嬷，怕自己会出事。却不想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人都被杀了，连我刚出生的儿子也没被放过。”

    人贩子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恨恨的看着宋夫人，恨不能将她给活生生的撕碎了。

    “我怕被人灭口，连给家人收尸都不敢，便去了平时藏银子的地方，带着所有的积蓄逃离了京城，在京郊的一个庄子里做打杂的，过了好几年才敢改名换姓的回京城来，就是想要报仇！”

    “这个荷包，就是当初那个嬷嬷给我装定钱的，里面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那个时候我怕对方不肯付收尾的银子，便让那嬷嬷给我个凭证，大人轻看。”

    宋志远起身，将荷包接过，递给了宋阁老。

    荷包的款式已经过时了，但从料子和绣线上不难看出是好东西，里面还绣了个洪字，那是洪嬷嬷的习惯。

    宋阁老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百两银票并未动，但颜色已经泛黄，一看便知已经有年头了，还经常被人用手摸着，边角有些毛边。

    里面还有一块令牌，正是阁老府出门用的对牌，没有这东西想要回府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官家一类的，不需要凭借对牌回府，否则丢失了对牌，定要吃一顿板子。

    而这对牌也是有讲究的，身份不同，拿的对牌也不一样，毕竟在外面遇到特殊情况，这对牌也是象征着身份。

    洪嬷嬷是张珍琦的奶嬷嬷，在下人之中，除了管家便是她的地位最高，故而这对牌的上头也有标识，整个阁老府内院中，只有一对这样的对牌。

    “张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宋阁老拿着对牌，狠狠的向张珍琦砸了过去。

    张珍琦没有防备，被对牌砸中了额头，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她的额头落了下去，红艳艳的很是刺目。

    仿若才回过神来，张珍琦茫然的目光望向宋阁老，竟询问道：“老爷为何动怒？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

    宋阁老用力的一拍桌子，指着张珍琦骂道：“张氏，你少在本官面前做戏。方才这几人的话，你是没有听见吗？指使下人拐卖本官的嫡女，你这恶毒的女人死不足惜！”

    “妾身没有！”张珍琦起身，扶着椅子跪了下去，摇头道：“妾身冤枉啊！这一切都是洪嬷嬷做的，与妾身没有半点关系，老爷不要冤枉了妾身！”

    张珍琦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之前承认的时候倒是挺痛快，现在来喊冤，是搞笑的吗？

    宋阁老胡子一吹，便想要发火，宋志远却示意他稍安勿躁。

    “夫人莫急，还有人证没到呢。”宋志远淡淡的开口，用力的三击掌。

    外面很快便有暗卫将新的人证带进来，正是院里的明柳，还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宋家人对明柳自是不陌生，却不知另外的女子是谁。

    但张珍琦在看到面纱女子后，瞳孔瞬间缩了一下，死死的盯着对方，连呼吸都忘了。

    宋志远冷笑一声，与宋瑶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开口道：“张氏，其他人的话分量不够，你的陪嫁丫头如意说的话，总该是真的吧？”

    “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想要污蔑本夫人！如意染了恶疾暴毙身亡，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张珍琦很快便稳定了心神，出言反击道。

    之前张珍琦被宋瑶父女两个刺激的，完全忘记了承认自己的罪责之后，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张珍琦不想就这么死，自然在醒悟过来，是不会承认谋害宋玉瑶之事，否则她的下场定然十分凄惨。

    宋志远呵笑一声，轻蔑的看了张珍琦一眼，转而对宋阁老道：“父亲，那如意本是张氏的陪嫁丫头，后来被许给庄子上的一个管事为妻，曾育有一双儿女。在出嫁后，便随着管事住在庄子上，但每个几日便会回来与张氏说话。可在玉瑶失踪之后，庄子上着了一把火，管事一家四口人，只有去灶房给孩子做饭的如意逃了一劫，但为了救出夫君和儿女，她也被大火灼伤。”

    “据如意的供状所言，当初是她暗地里找寻的人贩子，由洪嬷嬷让人核实之后，才行动的。如意还供述了张氏一些其他的罪行，以及她的家人都是被张氏指使人烧死的，且她手中有证据。”

    “如意，你有何证据，只管呈给本官，本官定然会为你做主。”宋阁老眯着眼睛道。

    如意虽然也是帮凶，可她一家人都已经惨死，如意自己也被毁容多年，已经得到了报应，宋阁老自然不会再追究她当初的罪行。

    “大人，夫人当初答应奴婢，做成了这件事，便给奴婢的夫君提升做大掌柜，还给了奴婢一处十亩良田的地契。”如意沙哑的开口，应该是声带被烟熏所致，“这便是夫人的承诺书，上面写明了奴婢夫君日后会有的待遇，以及奴婢终身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的要求。”

    如意恭敬的将一个信封举过头顶，身子微微轻颤。

    当年张珍琦会这么做，是为了让如意相信她，哪里想到如今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宋志远再次起身，将证据交给宋阁老。

    待宋阁老看完之后，如意又开口道：“奴婢跟在夫人身边多年，不仅仅有这些证据，还知道夫人做过的一些事。大小姐的奶娘红菇，便是被夫人囚禁在地牢之内，由洪嬷嬷亲自看管审讯，好像是要得知一些前夫人的事，但奴婢对此事知道的不多。”

    如意的话让宋阁老身子一震，事关蒋慧茹的事，他一向都格外注意。

    但这个如意的话说的明白，她并不知道内情，所以宋阁老压下了心中的疑问，这些事稍后自会寻找答案。

    “另外，大小姐落水那次，是由洪嬷嬷暗地里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夫人有机会讨好大小姐，好博得老爷的欢心。大小姐身边几个忠心的丫头因为各种原因得罪了大小姐，其实都是夫人暗中操作的，目的就是要把大小姐身边那些不能收买的人给赶走，这样才有机会接近大小姐，掌控大小姐。”

    “夫人怕那些丫鬟会泄露了她收买的事，便暗地里将人都解决了，尸体就埋在珍园的小花园里。还有夫人身边替她做过见不得人之事，又不能让夫人相信的，尸体也都埋在花园中。奴婢第一次参与杀人的时候害怕，忘记将大小姐身边一个丫鬟身上的饰物摘干净，老爷只要派人去搜查花园，便可知晓奴婢所言属实！”

    “管家，立即安排人去搜查！”宋阁老立即吩咐道。

    如意的供述，让张珍琦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珍园埋了多少具尸骨，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跌坐在地上的张珍琦，双拳握紧，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中，却浑然不觉。

    宋瑶自证人进来后，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张珍琦，见她面如死灰，眼里不由得盛满了笑意。

    不作不会死，张珍琦这些年不知染了多少血腥，也该是她为那些人命偿还的时候了。

    管家带的人多，有如意这个人证的口供，很快便挖了不少尸体出来，那具被如意重点指认的尸骨，更是第一具被挖出来的。

    “老爷，母亲一共挖出了四具尸骨，其中一具便是如意所说的，身上有这枚玉佩，老奴瞧着像是已故夫人的陪嫁，便询问了大小姐院子里的老人，有人记得这个是大小姐身边二等丫头珍儿的，是大小姐赏赐给珍儿的，珍儿一直随身佩戴。”管家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对宋阁老回禀道。

    管家弯着腰，余光扫向张珍琦，只觉得背脊发凉。

    若非他是管家，这么多年和张珍琦又没有任何冲突，或许那花园里就有他的一具尸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管家身子一颤。

    阁老府有这样恶毒的女人做当家主母，当真是不幸，可他身为管家却没有察觉出异常来，实属失职。

    宋阁老闻言，放在扶手上的大手一紧，冷声道：“去顺天府尹那里报备一声，让官府来接手吧。”

    大户人家处置一个下人，只要安了罪名，倒也不会有人追究。

    可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那便不是宋阁老能够私下处置的，万一传将出去，只会给阁老府带来负面的影响。

    但现在一切的证据都指向张珍琦，那便与阁老府无关，事后好好的安抚一下那些枉死之人的家属，再厚葬了便是。

    管家领命，立即亲自前往顺天府尹，不敢有所怠慢。

    “父亲，张氏既然不认罪，那么便一并交给衙门处置吧。不过……”宋瑶顿了一下，冷笑的看着正在朝她望来的张珍琦，这才继续道：“阁老府决不能因为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而坏了名声，父亲当断则断啊！”

    “妹妹说的极是，父亲还是在顺天府尹到来之前，将家事处理妥当为好。”宋志远也跟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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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休妻

﻿    宋阁老在得知宋玉瑶出事，完全是张珍琦一手所为之时，便已经决定要休了张珍琦。

    这样一个女人，不配留在阁老府。

    再加上后面的事，宋阁老更是容不下张珍琦的存在。

    “准备笔墨纸砚，本官这就写下休书。”宋阁老冷冷的开口。

    人证物证具在，即便官府不能判处张珍琦的罪行，宋阁老却是有足够的理由可以休妻。

    且张珍琦贪墨原配夫人的嫁妆，这一点便足以让张珍琦名声狼藉的滚出阁老府。

    “不要！老爷你不能休了我！”张珍琦慌了，连滚带爬的来到宋阁老面前，揪着宋阁老的衣摆哭求道：“妾身纵然有错，却也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老爷你若休了我，我便没了活路了啊！老爷，妾身嫁入阁老府十几年，除了宋夫人的身份，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张珍琦痛哭流涕，这一刻恨死了屋内所有的人。

    这些该死的人，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逼得她今日翻不了身？

    张珍琦心中没有一丝的歉疚，倒是把自己的‘不幸’，都怪罪到别人头上。

    宋阁老嫌恶的看着张珍琦，伸手想要将袍子拉回去，奈何张珍琦太用力，他根本就扯不动。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官拉开！”宋阁老大喝一声，“请家法过来，张氏没拿到休书之前，还是我阁老府的人，本官定要为了那些受了委屈的人，惩戒她一二，否则问心有愧！”

    宋阁老一声令下，立即有婆子上前来，拽着张珍琦往外走。

    老爷已经决定要写休书，那张珍琦便不再是阁老府的主母，没必要再留情面。

    “老爷，你不能对我这般无情，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被族里认可的宋氏长媳，亦是有诰命在身的一品夫人啊！”张珍琦大喊着，不肯松开手。

    “张氏，你说这番话不觉得脸红吗？宋氏宗族容不下你这等毒妇，便是皇上知道你的罪行，也会撤了你的诰命，不处死你都是恩德！”

    宋志远嗤笑一声，喝道：

    “阁老府是不管你们吃饱肚子吗？还不快把人拉开，去院子里动家法，让所有的下人都来看着，敢妄害人命，不论什么身份都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宋志远一声令下，两个婆子一咬牙，再也不顾面上好看，用力的撕扯不开，干脆就掰张珍琦的手指，哪怕将手指掰断了也无所谓。

    不仅仅是掰开张珍琦的手，还在她身上暗暗的掐了好几下，让她疼的没有力气挣扎。

    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驾到院子里，张珍琦嘴里还喊着不能休了她的话，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于她。

    宋阁老去了内间写休书，宋瑶兄妹俩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妹妹不必害怕，家法只会惩罚那些心思不正之人。今日之事，顺天府尹必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说法。不管是谁，欺负了阁老府的嫡女，都要付出代价！”宋志远声音冰冷的道。

    “嗯，接下来的事我不方便出面，便交给兄长来协助父亲吧。”宋瑶浅笑点头，看了一眼明珠和绿荷，又道：“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劳烦兄长将明珠和绿荷送到玉琼苑去。”

    “好，妹妹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吧，待处理完这边的事，为兄再去看你。”宋志远笑道。

    宋瑶点点头，起身走到明珠二人身边，柔声道：“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只是我不记得过去的事，还请你们原谅我没能及时将你们救出来。好在兄长已经找到你们，以后你们再也不必受苦了。”

    “小姐！”明珠重重的点头，绿荷则是兴奋的差点要昏过去。

    宋瑶带着丫头们立刻之际，婆子正在对张珍琦实施家法。

    尾指般粗细的竹条打在身上，那是最痛不过的了，却又不会要了人的命，可没有上好的伤药医治，没有月余不会痊愈。

    张珍琦恨恨的看着宋瑶，但那竹条一下下的落在身上，除了痛呼之外，她已经喊不出别的话来。

    满院子的下人都在围观，张珍琦身上疼，可远远不及心里上所承受的屈辱。

    “先打着，等确定珍园那边挖出多少尸骨，再加上张氏所谋害的其他人性命，一人按照十下责罚，还有张氏害的那些无辜之人残废，每人就按照八下来计算吧。”

    宋瑶脚步微顿，冷笑的看着张珍琦，悠悠的开口道：

    “本小姐让人统计好人数后，自会命人来知会你们一声，也会让人来监督你们实施家法。”

    婆子手下一顿，忙向宋瑶行礼，应了一声是。

    张珍琦趁着这会功夫，指着宋瑶骂道：“宋玉瑶，你好狠毒的心，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按照宋瑶的意思，现在挨打都是不计数的，之后还有几百下等着张珍琦。

    虽说藤条打不死人，可那么多下必然要脱一层皮，去了半条命的。

    “比起张氏你，本小姐如何能算得上狠毒？”

    宋瑶嗤笑道：

    “虽然我失去了记忆，可也因为你而被毒打一个月，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谋害了那么多人命，又致使那么多无辜之人变成残疾人士，坏了他们的前程，只打你藤条已经是从轻发落了，你应该怀着感恩的心来叩谢我手下留情，更该怀着悔悟的心思，向那些被你陷害的人忏悔！”

    “不过是些下贱之人，死了又如何？那些残废的应该感谢本夫人才对，省了他们一辈子都是奴才的命！”张珍琦阴毒的眸子看向宋瑶，恨声道：“我只恨当初没有对你下死手，就该让你一死方一了百了，也省的有今日的处境！”

    “你说的不错，你当初是该仁慈一点，让我死的痛快些。只可惜，你被嫉妒蒙蔽了眼睛，想要让本小姐活的凄惨无比，所有才有了你今日的结局。”宋瑶掀掀唇角，嘲讽道：“张珍琦，不作就不会死，你作了做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得到报应了。”

    说完，宋瑶便不再理会张珍琦，迈步离去。

    下人们不敢直视宋瑶，一个个都低垂着头让开路。

    不管张珍琦曾经做过什么，与他们这些下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宋瑶才回来没多久，便把府里的人清了近一半，现在又把张珍琦给彻底的打压下去，下人不害怕她才怪。

    宋瑶回到玉琼苑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红菇。

    只是红菇在休息，宋瑶便坐在她床边，低语道：“奶娘，张珍琦那个贱人很快就要被父亲休了，我拿走了她所有的私产，也坏了她的名声，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占据宋夫人的位置。不仅如此，我还会要她半条命，让她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包括那个洪嬷嬷，也不会有好下场，等奶娘你身子好些，我就让你亲自去报仇，可好？”

    宋瑶的声音很是温柔，和红菇说了一会话，这才起身离去，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红菇流下一行泪水，嘴唇都在颤抖着。

    忙了大半日，宋瑶看望完红菇之后，便回房间眯了一会。

    待宋瑶醒来的时候，张珍琦已经拿着休书，被京兆府尹带到衙门去问案。

    “大少爷来过，见您睡了便去处理善后的事了。明珠和绿荷在侧间等着您呢，其他人证也一并被京兆府尹带走了。”红袖伺候宋瑶起身的时候，禀报道。

    张珍琦终于为她做的事付出了代价，宋瑶却没有多开心。

    毕竟张珍琦所做的那些事，都是针对原主的，宋瑶会对张珍琦下手，一则是为原主报仇，二则是为了避免有毒蛇盯着自己。

    是以张珍琦伏法，与宋瑶之间的那些不愉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我父亲如何？”宋瑶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老爷去了同心园，一直没有出来。”红袖答道。

    宋瑶抿了抿唇，知道宋阁老的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张珍琦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即便都是她一个人的行为，可阁老府的声誉多少也会受到诟病。

    即便宋阁老对张珍琦并无感情，但也挂名夫妻多年，却没有发现张珍琦的本来面目，宋阁老心情定是十分不好。

    可这个时候，让宋阁老冷静一下也好，宋瑶并不想去打扰。

    “让人准备晚膳，以清淡下火为主。”宋瑶吩咐了一声，叹息道：“让明珠和绿荷进来见我，你们也下去歇着吧。府里的事，你们都不要插手，管好玉琼苑的人便是。”

    “主子打算如何处置明柳？管家说明柳是玉琼苑的丫头，便让人给送了回来，奴婢便将人暂时关押到房间了。”红袖询问道：“还有洪嬷嬷，京兆府尹本是要将人带走的，但大少爷说您自有处置，便只让洪嬷嬷画了供词，人暂时还押在珍园那里。”

    “让逐星去审问一番，若没什么有用的，便把人交给管家，让管家按照规矩处置了便是。”宋瑶不在意的道：“洪嬷嬷那边，让暗卫盯着，还按之前的进度去折磨着，不要让人痛快的死了。”

    明柳是原主的大丫头，可背主又心狠手辣，还私下贪墨主子的东西，这样的丫头留着也是祸害。

    与其把明柳发放出去，让她有机会将阁老府的事说出去，到不若处理掉。

    洪嬷嬷的罪行太多，便是死一万次也不够，宋瑶也不打算让她这么容易就去阎罗殿报道。

    红菇所承受的痛苦，还有张珍琦主仆俩囚禁红菇的缘由，都注定了洪嬷嬷不会善终。

    不是宋瑶狠心，而是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招来祸事，还会连累在意的人，更难以御下。

    红袖明了的颔首，便下去做事。

    审问这种事，自是逐星做起来更加顺手，红袖没必要去抢功劳。

    红袖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明珠和绿荷便进了内室，见到宋瑶便跪拜下去，重重的磕头。

    “是奴婢们护主不利，让大小姐受苦了，请大小姐责罚！”明珠与绿荷异口同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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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神秘外祖家

﻿    明珠和绿荷两人重重的磕头声，让宋瑶不免心疼起来。

    宋瑶是不记得二人的存在，但也知道调查出来的结果。

    两个丫头是蒋慧茹的人安排的，对原主十分忠心，自小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原主，在原主出事之后，的确尽力护着原主了。

    而后在原主失踪后，两个丫头却是过着非人的生活，被那个婆子狠狠的修理一顿，并迫使她们成为暗娼。

    这还不算，为了避免两个丫头耽误赚银子，更是给两人灌了绝育的药，甚至是延迟经期的药，就为她们每天都能够接客。

    “你们快起来，当初的事情不是你们的错，倒是你们一心护主，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头，受了太多的委屈。”宋瑶弯下身子，将两人扶起来，笑道：“过去那些不愉快，以后便不要再想了。以后我会给安排一份差事，再给你们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们体面的出嫁。”

    “小姐不打算留下奴婢们了？”绿荷紧张的问道，红红的眼眶又要落下泪来。

    宋瑶却是摇头道：“留下你们，便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们，对你们而言并非是好事。当年跟在我身边的人，不能被张氏收买的，都已经被她给残害了。你们这次回来，也是主要的人证，定然会有人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与其让你们留在我身边被指指点点，倒不如给你们一个好的去处，让你们重新来过。”

    “小姐……”绿荷急急的开口，却被明珠一把拽住。

    明珠到底是大丫头出身，比绿荷更加沉稳，深深的看了宋瑶一眼后，福身道：“奴婢们愿意听小姐的安排，只希望小姐不要将奴婢们打发的太远，让奴婢们有机会为小姐做事，哪怕是去庄子上种田也好，绝不会出现在人前，给小姐抹黑的。”

    “奴婢也是！”绿荷点头附和。

    “傻丫头。”宋瑶无奈摇头，“我不留下你们，并非是因为你们这几年的经历，怕被人说道。而是你们一旦留下，便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被流言蜚语缠身，这辈子就可能活在阴影下。虽然我不记得你们了，可我相信你们是忠心于我的，我又怎么能忍心让你们被攻讦一生？”

    宋瑶说的是实话，这个时代对女人太不公平。

    明明是受害者，可却要被世人用有色眼镜对待，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可能就会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宋瑶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另一层用意，怕伤了二人的心。

    明珠和绿荷对原主是忠心不错，但她们这几年的经历过，绝不可能是最初单纯的她们，会不会被人盯上是未知之数。

    且宋瑶身边得力的人不少，倒不如给两人个恩典，让她们自己去过舒心的日子。

    闻言，两个丫鬟一脸使坏的表情，只要不是被主子嫌弃了，她们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多谢小姐，奴婢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明珠道，绿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你们且先在玉琼苑休养几日，待我安排好了，再送你们过去。不管是否在我身边，你们都是为我做事，我最缺的不是服侍的丫头，而是可以信任的得力人手，为我在外面打拼。”宋瑶轻柔的开口，眼中盛满笑意和信任。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明显在对方眼中看到激动之色。

    “小姐的意思是，并非要将奴婢二人发配到庄子上，而是要重用奴婢们？”饶是明珠沉稳一些，这会也难掩兴奋之色。

    “是。”宋瑶点头，肯定的道：“你们的忠心，是我最需要的，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你们缺乏经验，所以让你们到庄子上去，可能会吃点苦头。不过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能成为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你们两个的资质便是被肯定的，只要你们肯学、肯用功，一定能够做到的。我等着你们成长，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两个丫头再次对视，随即起身跪在宋瑶面前，举起右手宣誓道：“奴婢对天盟誓，定当努力成为小姐的所期望的人，绝不辜负小姐的栽培之恩，若有负小姐便不得好死！”

    宋瑶并未阻拦两个丫头发誓。

    古人信奉誓言，她们今日的话日后定会兑现。

    “起来吧，在我这里不兴这么大的礼。”宋瑶抬手虚扶了一把，笑道：“我会让红袖教你们一些庄子上的事，这样去了庄子上，也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别以为庄子的收益不多，就觉得我不重用你们。民以食为天，你们家小姐我也是要食五谷杂粮的，尤其是遇到不好的年景，粮食尤为重要，关乎到生命安危。”

    “小姐是觉得……”明珠指了指头顶，面色有些凝重。

    “现下已经入夏，却只下过一场大雨，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宋瑶轻轻叹息一声，“未雨绸缪吧，总好过真的是那样，会不知所措。”

    明珠面色有些犯难，她对农耕之事半点不懂，就算是好年景也做不了什么，最多是看管了收成，不让人做手脚。

    倒是绿荷，反应稍微了慢了些，随即便摇晃着明珠的手臂道：“姐姐不要怕，我可是农家出来的，虽然懂得不多，也知道该怎么种地的。大不了咱们去了庄子上，和庄稼把式学一下，就不信比学规矩还难。”

    “绿荷说的对，倒是我着相了。”明珠苦笑一声，看向宋瑶道：“小姐既然安排我们过去，自不会让我们两眼一抹黑。”

    “你们有这份心是最好不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红袖说一声。”宋瑶满意的点点头，略带伤感的道：“奶娘已经找到了，就在侧院里，你们得空去看看她，和她说说话吧。只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奶娘的情况不大好。”

    “是。”见宋瑶神色间有些忧忡，也知道宋瑶的事情多，故而明珠便便拉着绿荷退下。

    和两个丫头谈了话，也给她们安排了另一条路，宋瑶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前往同心园。

    自从入住阁老府，这是宋瑶第二次来同心园。

    比起玉琼苑的梦幻的奢华，同心园多了几分雅致，但许多花草都是名贵之物，可见原主子是个爱花之人。

    毕竟是当家主母的院落，同心园的面积很大，看上去也够庄重。

    没有让下人引路，宋瑶寻了几处地方，方才在书房找到宋阁老。

    书房里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主子已经故去多年，书柜上陈列的书柜，也罗列的很整齐。

    便连书案上，也还存留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作，只是时隔多年，画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墨迹也淡了颜色。

    书案上还有一本看了一半的书，放了一枚竹制的书签，上面刻着梅花的图案。

    宋瑶扫视了一眼书房，这里并不是她第一次踏足。

    见宋阁老对着蒋慧茹的画像发呆，宋瑶也不打扰，而是走到书架旁，颇有兴致的查找着书籍的种类。

    从这些书籍上，不难看出蒋慧茹是个腹有诗书的女子，所涉猎的书籍众多，亦有不少的孤本，或是市面上难求的手抄本。

    “原来母亲喜欢游记。”宋瑶翻看了两本游记，虽然没有仔细阅读，却看到一些娟秀的字体，书写了观后感。

    宋瑶清浅的话语，拉回了宋阁老的注意力，他接话道：“你母亲最喜欢的便是游历山川，若非是与为父结缘，或许她此刻已经在别的国家，还活的好好的。”

    “真想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女子，父亲说与我听听可好？”宋瑶拿着一本游记，来到宋阁老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你母亲啊，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女子。她有一身的好武功，喜欢惩恶除善，却又看不到江湖气息，更不是那种只会拳脚的莽撞之人。你母亲读过的书甚多，多到父亲也不及你母亲一半。你最像你母亲的地方，便是经商的天赋，以及御下的手段。”

    宋阁老说了许久，从他的言辞中不难听得出，蒋慧茹是秀外慧中的女子，也是个很有个性和能力的女子。

    宋阁老钟情于蒋慧茹，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出色，所以才无法移情别恋。

    但宋瑶很清楚，是人就会有缺点，只是宋阁老对蒋慧茹的感情太深，再加上蒋慧茹已经故去多年，所以宋阁老只记得她的美好。

    安静的听宋阁老说着蒋慧茹的好，说与蒋慧茹相处的一些往事，宋瑶不禁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原主母亲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甚至要怀疑蒋慧茹是穿越同胞。

    “我母亲没有提及过外祖家的事吗？”宋瑶询问道。

    宋阁老皱眉，旋即摇头道：“我曾询问过，但你母亲说她不记得家在哪里，所以再也回不去了。”

    宋瑶心下微动。

    蒋慧茹的话很让人怀疑，一个能会那么多东西的女子，说她不记得家在何方，根本不可信。

    只是蒋慧茹到底是穿越人士，还是她另有隐情，这便是个未知的谜了。

    或许……

    “父亲就不好奇吗？母亲孤身一人，却带着那般厚重的嫁妆嫁给你，还造成了那么大的轰动，难道外祖家就没有得到消息，不曾找上门来？”宋瑶疑惑的问道。

    “为父不想你母亲受委屈，曾试过去寻找你外祖家，可为父的能力有限，并未查到任何线索。”宋阁老叹息着，视线又落到画像上，“你母亲的出现，就好像是凭空而来，一切干净的让人无法起疑。这么多年来，为父也期望着你外祖家能找上门来，或许能养育出你母亲这般出色的女儿，必当不是寻常人家，若能借助你外祖家的势力，定能更早的寻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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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绿帽子

﻿    “可事与愿违，为父的期盼从未成真过。”宋阁老语气中有着些许的遗憾，但看向宋瑶的时候，却又变得释然，“如今你回来了，为父便再也没有遗憾了，相信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宋瑶笑着点头，挽着宋阁老的手臂道：“父亲说的对，咱们父女能够团圆，一定是母亲在天之灵在保佑。”

    宋瑶不再询问什么，也不打算告知宋阁老，有关张珍琦主仆俩囚禁红菇，可能是与蒋慧茹有关的事。

    那个不知在哪里的外祖家太过神秘，宋瑶不想在没有任何线索之前，和宋阁老说这件事，免得让他又多了期许，最后也只有失望。

    宋阁老虽然说着找寻不到岳家也没关系，可宋瑶还是看得出他的失落。

    以宋阁老对蒋慧茹的爱重，即便蒋慧茹已经故去多年，他也还是希望能得到岳家的认可，这样才不会委屈了蒋慧茹。

    父女俩说了一会话之后，宋瑶便磨着宋阁老去玉琼苑用晚饭。

    纵然宋阁老心情不佳，可不想让爱女担忧，也只能陪着去了，却是食同嚼蜡。

    阁老府发生这么大的事，赫连晟夜里自是要来看望宋瑶的。

    两人如同老夫老妻的般对坐着聊天，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不觉得有失体统。

    “你的意思是，岳母大人的身份很可疑，那张珍琦可能知道些什么？”赫连晟询问道。

    其实赫连晟在调查蒋慧茹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异常。

    只是人已经故去多年，又查不到线索，赫连晟便也没有浪费时间和人力。

    倒是宋瑶这么一说，赫连晟觉得有必要深入调查，总不能外人知道和蒋慧茹有关的事，他们自己却一无所知。

    赫连晟倒不是在意蒋慧茹真实的身份，而是怕宋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扯进去，进入一个难以抗衡的漩涡。

    一向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赫连晟，不习惯这未知的被动，也不能接受宋瑶随时会有危险，甚至是离开他身边。

    宋瑶点头，“只是红菇到现在也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想逼她。”

    “既然如此，那就找那对主仆试探下口风吧。”赫连晟牵着宋瑶的手向外走，语气轻快的道：“张珍琦在大牢里，不方便单独审问，且先让她吃几日苦头，看看还有没有人暗中与她联盟，再决定要不要对她下手。今晚，先去汇汇那个老刁奴去。”

    “你怀疑张珍琦背后还有人？”宋瑶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一瞬间，宋瑶便了然了。

    以张珍琦的本事，想要发觉宋阁老都不知道的线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有人竟然在暗地里在操作什么未可知的事，宋瑶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不用怕，有我在。”捏捏宋瑶的掌心，赫连晟低语道。

    “赫连晟，我好像掉进一个大网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收网，这种感觉很特么的不爽，你能理解吗？”宋瑶仰起头来，带着几许的愤懑之色。

    “有我在，你只需要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赫连晟停下脚步，温柔的看着宋瑶，在心里补充道：那些阴暗的事，自有我来为你解决，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亦无妨。

    “我就是抱怨一下，有你这么个给力的男盆友，我才不会傻傻的让自己难过呢。”宋瑶嘿嘿一笑，拉着赫连晟的手晃了晃，嫣然浅笑道：“不是说要带我看戏吗？还不快走。”

    赫连晟无奈一笑，他喜欢的女人从来不是娇弱的温室花朵，怎会这么轻易的就陷入未知的迷雾中。

    揽着宋瑶的腰肢，漫步在夏季的月色中，赫连晟忽然觉得宋瑶的院子有些小，还没有感受完浪漫的气息，便已经到了珍园。

    张珍琦被京兆府尹带走之后，宋瑶便让人把洪嬷嬷囚禁起来，正是之前关押红菇的那间地牢。

    阴暗的地牢中，因常年潮湿而发霉，混合着血腥味、腐臭的味道，令人呼吸不畅，胃肠也跟着翻涌不止。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宋瑶戴好之后，给赫连晟也戴了一个。

    “了胜于无。”宋瑶欠着脚尖，给赫连晟戴好口罩后，压低声音道：“这个东西，在瘟疫的时候很有用，能够减少交叉感染的几率，在烟雾浓重的时候也能对保护脏腑起到一些效果。我已经安排各地的人在大量的准备着，说不定冬天就能用的上了。”

    “这东西竟有如此妙用，是该多备着一些。”赫连晟神色亮了亮。

    哪怕作用微乎其微，但在特殊的时期，有总比没有好。

    “这个东西叫口罩，我让人在上面留了一个小袋子，可以装一些药包，具体的就看当时的情况。平时戴着的话，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不过口罩每天至少要清洗一次，最好是用热水或者药水煮过，以免残留病菌。”宋瑶顺便解释了一下。

    赫连晟点头，表示记下宋瑶的话。

    赫连晟用口罩，自然不会用第二次的，但整个大周国那么多人口，大部分都是贫民百姓。

    真到了有瘟疫的时候，让每个人每天都用新的，未免太不现实。

    “对了，这个东西最好是纯棉布做的，冬天也可以夹一层薄薄的棉絮，这样过滤脏污的东西，就避免那些对身体有害的物质进入口鼻，从而对身体造成伤害。”宋瑶想到什么，便对赫连晟解说一下。

    太专业的术语，宋瑶也说不出来，更解释不好，因此便用最直白的话告诉赫连晟。

    至于最后有多少人会因为口罩受益，这便不是宋瑶能够左右的了。

    两人来到地牢里的隔间，里面点燃着熏香，味道倒是好一些，勉强能让人适应。

    “张珍琦那女人可真不会享受，明明私下建了地牢，却不给自己弄个舒服点的审讯室，真是没脑子。”宋瑶落座后，嗤讽道。

    “她若有脑子，也就没那么容易把她给送到大牢里去了。”赫连晟好笑道：“张家那边，竟然还有意要把张珍琦救出去，为此还联络上郑家二爷。”

    “医药世家的郑家？”宋瑶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赫连晟点头。

    两人临时过来，暗卫自是要把洪嬷嬷绑缚的铁链松开后，才能带到这边来，故而有了说话的时间。

    “一般大家族，二爷一类的都是没有权势的，这郑家好像也是大爷当家，还有少主协理，一个二爷能有什么本事？”宋瑶对郑家了解的不多，和那个二爷自然也没打过交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赫连晟轻声道：“郑家家主多年来不曾管理家族产业，很多人猜测他已经死了却秘不发丧，也有人说他中毒昏迷不醒。郑家的少主醉心医术，对生意倒是没多大的兴趣，便让二爷有了机会掌控家业。如今的郑家，明面上还是大房当家作主，实际上都在二爷手中拿捏着。”

    “真是个败家子！”宋瑶对郑家少主如是评价道。

    “但郑家以医术兴家，故而自郑家发家以来，一直都只有嫡系子孙有资格学习祖传医术，方才有资格竞争家产。倒是那二爷也算精通医术，可比起郑家少主却差之甚远，所以纵然他有经商的天赋，族老们也不允许他继承郑家。”赫连晟又道。

    “这倒是有趣，说好听了不忘本，说难听点就是古板。发扬医术和产业继承，分明就是两码事。”宋瑶努努嘴，对郑家的规矩有些许不赞成。

    “郑家的医术和生意是相辅相成的，一旦剥离开，郑家百年望族便可能成为过去，届时郑家还能屹立多少年，无人能知。”赫连晟毕竟是古人，看待问题的点和宋瑶不一样。

    闻言，宋瑶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左右都是别人家的事，自有当事者去烦忧。

    “张家的门第，在京城里并不靠前，郑家二爷会出面帮忙吗？”宋瑶玩味的一笑，捏了捏赫连晟的脸颊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张珍琦的罪名里，可有一条和我有关，张家能拿出什么条件来，让郑家二爷甘愿得罪你，来周旋张珍琦的事呢？”

    “聪明。”赫连晟哈哈一笑，拿下宋瑶作乱的小手，在手里把玩着，轻笑道：“那郑家二爷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该插手这件事。可当年郑二爷与张氏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后来有阁老府提亲，张氏最后大概会嫁给郑二爷。这两人自男婚女嫁后，倒是没有往来，可每年郑二爷都会给张家送不少东西，再由张家的手，让张氏拿走一步。就连张氏可调用的那两个暗卫，也是郑二爷给她的。”

    宋瑶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声音来。

    张珍琦嫁给自己的便宜老爹，嘴里说着有多爱慕，实际上却是与郑二爷私下里有着往来。

    这算不算是一顶绿帽子？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郑二爷对张氏倒是真的有情，得到张家的请求后，便开始活动起来，到现在还为此事在外面应酬。”赫连晟嗤笑一声。

    原本张珍琦的罪名，只要私下里解决，倒也没多麻烦。

    可现在摆在明面上，阁老府做头阵，瑞王府在后头支持。

    只要宋阁老和赫连晟不撤销诉讼，除非皇帝强行下旨赦免了张珍琦的罪责，否则注定是要吃牢饭的。

    而皇帝暗杀赫连晟是一回事，表面上却兄友弟恭，自不会为了无关的人破坏这份和谐。

    再加上宋瑶已经是钦定的瑞王妃，皇帝若真的强行放人，也是在打皇帝的脸，还要看赫连晟是否依他。

    “那郑二爷倒是个痴情人，就是用错了地方。”宋瑶哼了一声，不甚在意的道：“让他先折腾着，看他有多少本事再说。”

    见宋瑶眸子里闪过慧黠之色，赫连晟宠溺的笑了笑，“你高兴就好，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郑家掌权人，没必要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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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不配

﻿    洪嬷嬷被带上来的时候，身上有着不少的伤，不再是曾经管事嬷嬷的风光，倒像是乞丐窝里快要断气的老婆子。

    暗卫粗鲁的将人丢在地上，便隐退到一旁，等候主子的吩咐。

    审讯室里虽然摆放着茶水，可宋瑶二人却没有品尝的心思，实在是里面的味道算不得好，戴着口罩方能勉强呆的下去。

    “你可知道张珍琦的下场？”宋瑶轻笑一声，看着瘫在地上的洪嬷嬷问道。

    “你把小姐怎么了？”洪嬷嬷猛地睁开眼睛，担忧不已的问道。

    “洪嬷嬷是老太君安排的人，对张珍琦还能这般在意，倒是有几分好笑。”宋瑶嗤笑一声，见洪嬷嬷眸光一闪，继续道：“张珍琦已经知道你的主子是谁，所以便将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至于你们张府的老太君，刚刚做了一件有愧于阁老府的事，你猜她会不惜代价的救你出去，还是做个人情，把你的卖身契送到本小姐手上呢？”

    洪嬷嬷瞳孔一缩，显然知道老太君会如何选择。

    但也仅是那么一瞬的神色，洪嬷嬷便一脸无所谓的道：“老奴早就是个该死之人，这么多年不知染了多少人命，死了也赚了。”

    “是吗？”宋瑶嗤笑道：“你以为你做了那么多恶毒之事，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就凭你对本小姐奶娘所做的那些事，你就别想一死了事！”

    “大小姐喜欢怎么做，老奴左右不了。就当老奴是还债了，这也是老奴罪有应得。”洪嬷嬷眼睛一闭，也不询问张珍琦是怎样的下场，全然是任凭处置的模样。

    宋瑶眼底一寒，刚要让人对洪嬷嬷用刑，赫连晟便握住了她的手，冲她轻轻摇头。

    “张府庶出的二小姐，已经嫁人十几年了，本王听说她的儿子很不成器，竟然打伤了九门提督的宝贝孙子，这会已经被抓到牢中，每天遭受酷刑，也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赫连晟漫步尽心的道。

    宋瑶虽不知晓赫连晟所说的是谁，但他绝不会说无用的话，便配合着开口道：“牢里死几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何况伤了九门提督的孙子，被打死了也只会被人骂一句活该！”

    “你说什么？”洪嬷嬷却是突然睁大了眼睛，拖着满身的伤想要站起来，“老奴刚才没听清，还请九皇叔再说一次。”

    “你不配。”赫连晟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来。

    “是人就有弱点，洪嬷嬷看来也不是没有身家的人啊！”宋瑶轻轻一笑，拿起茶盏轻轻的摩擦着，哂笑道：“你伤了本小姐的奶娘，只是惩罚你一个远远不够。不若……本小姐一并问候一下那二小姐，还有她的子女如何？想来二小姐的夫君会卖我这个面子，至少也会卖九皇叔一个面子不是？”

    “大小姐想知道什么，老奴一定会知无不言，求大小姐不要伤害二小姐，不要害二小姐的孩子！”洪嬷嬷试图爬向宋瑶，奈何手臂刚刚骨折，动作比蜗牛还要慢上几分，“只要大小姐救了孙少爷，不为难二小姐母子，老奴愿意为大小姐做任何事，求大小姐大发慈悲吧！”

    洪嬷嬷无法起身，便趴在地上，额头砰砰砰的嗑着地面，给宋瑶叩头。

    面对仇人的求饶，宋瑶没有任何同情之心，洪嬷嬷今日的遭遇，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就算折磨洪嬷嬷十余载，也不能让红菇恢复健康，最多是出一口恶气罢了。

    “你如今，还能为我效力吗？做任何事？洪嬷嬷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也未免把本小姐看的太低，你还不够资格做本小姐的奴才！”宋瑶冷哼一声，扬眉对赫连晟道：“那个二小姐也不是个好的，教养的子女也不是国之栋梁，留着也是祸害，不若你再提点一下，把事情尽快了结了算了。”

    赫连晟闻言，自是知晓宋瑶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洪嬷嬷却是吓得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求大小姐发发善心，不要为难了二小姐啊！老奴什么都招，老奴这就招了！”

    宋瑶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洪嬷嬷，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赫连晟见状，轻轻的拍拍宋瑶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那么紧张。

    “老奴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伺候小姐的，可一直都是听从老太君的命令为主。当初老太君有意让小姐嫁给宋阁老做继室，起初小姐是犹豫的，后来老奴说了不少的话，才让小姐动了心思……”

    洪嬷嬷怕宋瑶没有耐性听她说话，忙把自己所知道的事都交代了一遍，却是听的宋瑶脸色越来越差，就连赫连晟的脸色也为之一遍。

    当洪嬷嬷供述之后，赫连晟便牵着宋瑶的手离开，两人却是一路都没有说话。

    回房之后已经过了子时，红袖忙将小厨房准备好的宵夜端给二人，见他们脸色不好，便退了出去，并吩咐不准有人来打扰。

    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点夜宵，宋瑶抬起头来看向赫连晟，目光有些复杂。

    “瑶瑶，这些事我并不知情。”赫连晟心中一紧，忙出声道。

    从洪嬷嬷交代完毕后，赫连晟的心便有些不安，怕宋瑶会误会他。

    “我知道。”宋瑶揉揉眉心，疲惫的道：“洪嬷嬷的口供有几成真还需要调查，且她只是一个仆人，就算她真的据实以供，也不代表那就是事情的全部。”

    “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其他的事，我们一起来查。”握住宋瑶的手，赫连晟真诚的道。

    “赫连晟，若洪嬷嬷所说的是真的，说不定蒋慧茹的死与你父皇有关……”宋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赫连晟的手遮住了唇瓣。

    若蒋慧茹的死与先帝脱不开干系，那赫连晟与宋瑶之间就会多了许多阻碍，甚至是间接害死了原主。

    宋瑶是穿越的灵魂，她可以不去理会上一代的恩怨，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但宋瑶不能不顾虑宋元宝的感受，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宋阁老的心情。

    当然，这事与先帝有牵扯，说不定还会有后续的事情，宋瑶真的不敢想象一旦事情再进一步发展，她又道如何。

    此刻除了洪嬷嬷的供述，完全没有头绪，宋瑶真的有些迷茫。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就是赫连晟，你就是宋瑶，你我真心相爱，与其他的事情都无关。”赫连晟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慌，带着几分期盼与祈求的道：“瑶瑶，嫁给我好吗？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来承担。”

    宋瑶神色一滞，她还没做好要嫁给赫连晟的准备，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求婚。

    “瑶瑶，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只要能好你在一起，便是与天下为敌我亦不惧！”赫连晟握着宋瑶的手，神色坚定的道。

    宋瑶茫然的目光落在赫连晟身后，竟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瑶瑶……”赫连晟担忧的喊了一声。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仔细的想想。”宋瑶试图抽回手，可赫连晟握的太近，只得作罢，“并非我不想嫁给你，而是这其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们在不清楚敌人是谁的时候，就这么贸然的成亲，万一落入敌人的算计中呢？赫连晟，你我都不是孤身一人，我们不仅仅要追求幸福，还要为亲人的安危负责。”

    宋瑶很想洒脱，可她有了情感的羁绊，就注定无法不顾一切的追求爱情。

    见赫连晟眉头紧皱，宋瑶抬起自由的那只手，抚上赫连晟的眉心，轻笑道：“成亲与否，于你我而言没有多大的区别。眼下不弄清楚这件事，我无法安心嫁人。”

    “万一幕后 的人一直没有动作呢？或者是我们始终没有办法查到真相呢？你便一生不嫁与我吗？”赫连晟急声询问道。

    “三个月，你我便以三个月为期限。若到时候还是没有查到真相，我便嫁给你，你答应要给我盛世婚礼，可不要失约。”宋瑶俏皮的眨眨眼，“莫不是你连三个月都等不及了？”

    知道宋瑶并非是不想嫁给自己，赫连晟暗暗的松了口气。

    “调皮，我还以为你要毁了婚约呢！”确定宋瑶只是戏耍自己一番，赫连晟也不生气，只是知道三个月的期限是宋瑶最后给自己的底线，看来在半个月内迎娶佳人的愿望是落空了。

    宋瑶自是不会说出实情，逐月那日不小心说漏了嘴，宋瑶知晓赫连晟正在准备婚礼，可是把下面的人都给忙的忽略了正事。

    赫连晟急着求娶，自是在乎宋瑶的表现。

    但宋瑶知道赫连晟身边危机四伏，不希望他为了一个婚礼，而忽略了自身的安全。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做不少的准备，不必担心到时候有疏漏。

    “你这么完美，这天下间也找不到第二个，我自是不会舍得放开你的。”宋瑶忽然倾身上前，勾起赫连晟的下巴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三个月之后，我会把你的后宅清理干净，以后除了我和伺候我的人，再不许有别的女人出现在你三尺之内，否则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你舍得？”赫连晟挑眉笑问，眼底尽是愉悦之色。

    世间不允许女人善妒，可赫连晟却是想嘲笑那些享齐人之福的男人，没有一个愿意为了他们妒意横生的女人，代表着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女人全心全意的爱着。

    “牙刷与男人不能共用，若不是我的专属，那就永远舍弃，总好过看着嫌恶，用着恶心。”宋瑶撇撇嘴，说了一通让人无言以对的话，小手轻轻的在赫连晟脸上拍了拍，低笑道：“我要去休息了，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没空陪你在这里耗着了。”

    “瑶瑶……”赫连晟手臂一个用力，将宋瑶拉入怀中，俯首吻上她的唇瓣。

    最近事情多，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好处了，今晚宋瑶的心情不错，自是要好好的亲热一番，才能以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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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请宋小姐一叙

﻿    一夜好眠，宋瑶第二次起的稍微早些，亲自送两个儿子去上学，又随机查看了几家铺子，便准备回阁老府。

    马车行驶了一半，车夫却突然停车，逐星立即戒备起来。

    “请问马车里可是阁老府大小姐，宋玉瑶？”车外有人询问道。

    如今的宋瑶可是京城里的名人，似乎从她出现在京城之后，便经常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眼下庄子的灭门案，以及张珍琦的案件都在京兆府尹那边候审，更是让很多人对宋瑶格外的关注，想看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当然，大家也很好奇瑞王府对这两件事的态度。

    “有事？”逐星冷冷的开口，对于突然拦车的人，自是有着防备。

    “我家主子想请宋大小姐去酒楼一叙。”来人声音很是恭敬，“我家主子乃是郑家二爷。”

    在来人话音落下之际，车夫递进来一张帖子。

    逐星上前接过，请示宋瑶的意思。

    “郑家二爷盛情相邀，本小姐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那便请你家二爷去宋记酒楼定位置吧，届时本小姐定会如约而至。”宋瑶勾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便闭目养神。

    很显然，宋瑶答应赴约，地点要自己定，自是要给自家招揽生意。

    至于郑家二爷的目的，宋瑶心中有数，更是好奇郑家二爷打算用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张珍琦的自由。

    来人应了一声，便侧身到一旁，给宋瑶的马车让路。

    回到阁老府，门房便告知宋瑶，说宋阁老请她去书房一叙。

    父女俩除了用餐的时候，倒是没有多少时间相处，尤其去书房谈事的几率几乎为零，却也间接表明宋阁老有要紧的事。

    宋瑶来到书房，让逐星在外面等着。

    “父亲找女儿有事？”宋瑶询问道。

    “玉瑶，洪嬷嬷的认罪书为父已经看过了。”宋阁老的声音很是低沉。

    宋瑶有些心疼的看着宋阁老，来到宋阁老身边坐下，给宋阁老倒了杯热茶。

    “父亲若觉得为难，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如今女儿平安归来，且那些人再也不会对女儿动手，只有巴结女儿的份儿。”宋瑶眉头轻皱，不忍的道。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宋阁老却是摇头。

    接过茶盏端在手中，并没有饮茶的意思。

    “宋家虽然没有分家，但阁老府是独立的，他们在京城也都有各自的宅院，生活上也早已是各自营生。不过他们敢参与到害你的事情中，为父便容不得他们，也是时候该分家了。”

    “父亲做主便是。”宋瑶点点头，对宋阁老的安排并无不满，而是建议道：“这件事，父亲可以与兄长商议，毕竟兄长是阁老府的嫡长子，日后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的。”

    “玉瑶，父亲能做的便是与这些人保持距离，从此以后不再庇护他们。”

    将茶杯重重的放下，宋阁老望着宋瑶，满眼的疼惜与歉疚。

    “为父知道这也对你不公，但他们事后为张氏扫清痕迹，即便送去衙门也不会有多大的罪行，反倒是宋氏一门从此后便要名声丢尽，对你日后成为瑞王妃也是阻碍。”

    宋瑶很想爆一声粗口，狗屁的宗族连坐，让人活的憋屈。

    可宋阁老的话不无道理，一旦真的去告那族亲，还是未出五服的，这辈子都会活在狠毒的名声，反倒是没人会同情苦主。

    尤其是宋瑶是个女儿身，族里便会最先容不下她。

    勉强的笑了笑，宋瑶点头道：“父亲有了主意便好，女儿没什么委屈的。只是女儿也将话放在这里，还望父亲能够向族里表达。”

    “你说。”宋阁老松了口气，就怕宋瑶会说不通，影响了以后的命运。

    “这些人的做法，根本不配为宋氏子孙，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宋家血脉，将来说不定会做出更为让宋氏一组丢脸之事，若不重重责罚，宋氏子孙岂不是都会效仿？宋氏百年声誉，危矣！”宋瑶掷地有声的道。

    宋阁老赞赏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务必要族里给你一个说法，否则阁老府不解从此独立出来。”

    父女俩达成一致，相视一笑。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族里对那些人的惩罚，绝不会比官府的清，甚至为了讨好宋瑶这个未来瑞王妃，以求庇荫族人，会把他们除族也不一定。

    越是大家族，越是在乎名声，但也更在乎利益。

    “女儿另有一事，今日便也与父亲说明。”

    宋瑶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父亲曾想为女儿招赘，以续父亲血脉。但如今女儿要嫁到瑞王府，必然是不能让赫连晟入赘的。便是元宝，女儿也不想让他继承父亲的衣钵，只希望他活的开心就好。”

    宋阁老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宋瑶嫁到瑞王府，让宋元宝留在阁老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宋瑶的意思，似乎想让宋元宝独立出去。

    “元宝还小，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宋阁老知道劝说不了宋瑶，便如是开口道。

    “父亲莫要忘了，兄长已经是阁老府的嫡长子，万不可因女儿归来，便寒了兄长的心。”

    宋瑶郑重的道：

    “兄长的转变，父亲想必是看在眼里的，他来子承父业也会得到族里的认可。而元宝那里，我更希望他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元宝到底是个孩子，你这样做会不会让他太辛苦了？”宋阁老皱眉，不是很赞同。

    “父亲可不要小看了元宝，这小兄弟两个现在私产不少，正在建立自己的小势力，将来的成就定不会比我低，即便他有心仕途，有父亲在，又有瑞王府在，还能不提点他一二吗？”宋瑶轻笑。

    “是为父着相了。”宋阁老失笑，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我这么做，是不想给元宝任何的束缚，也是给他的考验。纵然咱们有能力给他锦绣前程和万千家财，可若把他养成了纨绔，或是给他固定了命运，都元宝而言并不公平。”

    见宋阁老明白自己的用意，宋瑶轻笑道：

    “不过，母亲留下来的嫁妆，我打算全部都留给元宝，他是我的第一个儿子，就让他来将母亲的家业发扬光大。至于其他孩子，我现在的产业自然会均分给他们。”

    “另外，阁老府一应财物产业，都请父亲留给兄长来继承吧。我在京郊有不少的庄子和田地，届时也会留下一些给父亲，将来作为下一辈的产业，这是我身为姑姑提前给他们的见面礼，父亲可不得推托。”

    宋瑶俏皮的眨眨眼睛，语重心长的道：

    “兄长现在可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也该多为兄长考量一番。二叔那边，已经培养了另一个儿子做继承人，兄长若是归去，又该如何自处？”

    官员不得经营店铺，却允许有田地和庄子。

    宋瑶怕自己出嫁之后，阁老府的钱财会紧张，自是要给宋阁老留下点产业。

    这个时代对女子约束众多，不论有多少的陪嫁，宋瑶成亲之后若是贴补娘家，都会被人诟病。

    尤其是阁老府若接受了，那么必然会被人贻笑，这不是宋瑶愿意见到的。

    虽然官户门第都有规矩，庶出的儿子要从商，用来扶持嫡出为官的子弟，可宋阁老这一代只有一个养子，日后想要从江南那边接过产业并不容易。

    纵然现在的阁老府有二爷的支撑，并不缺少银子，可谁又知道未来的变数呢？

    到不若提前做好准备，有庄子和良田在手，至少衣食无忧。

    知道宋瑶的想法，宋阁老也拒绝不得，故而便点头应下，心中对宋志远也有了几分亏欠，倒是他为这个养子思量的少了些。

    宋瑶回到玉琼苑之后，便接到门房递进来的请柬，不由得嗤笑出声。

    “这郑二爷倒是心急，竟然定了明日的包房，当真是有几分本事。”宋瑶笑着将帖子扔到一旁，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明亮之色。

    且说宋瑶离开之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宋志远便来到书房与宋阁老谈话，表明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意思。

    当初会来阁老府，便是想替宋瑶查出真相，并清除那些想要害她的人，如今都已经做到了，宋志远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宋阁老而言，有了亲生女儿，还有注定不能成为瑞王府世子的外孙，养子什么的便是多余的。

    “刚才玉瑶也与为父谈过你的事。”

    宋阁老微微惊讶之后，拍着宋志远的手臂道：

    “好孩子，你为玉瑶做了这么多，也难怪玉瑶会为你考虑颇多。你已然是阁老府的嫡长子，谁也无法带你的存在。就算是为了玉瑶，你也不该离开，纵然是瑞王妃，也需要强有力的母族支应着，而为父已经老了，以后照拂玉瑶的重担，只能交于你了。”

    “父亲……”宋志远更为惊讶，他以为自己猜到了宋阁老的心思，却没想到宋阁老会说出这番话来。

    “为父真的老了，考虑事情也不够全面，这点倒是比不得玉瑶思虑周全。”宋阁老欣慰的笑道：“为父一生，为了情之一字，的确是做了许多偏颇之事。如今你们兄妹能守望相助，为父便放心了。去吧，做你该做的事，不管你是步入仕途，亦或是其他的选择，为父都支持你。”

    宋志远心中复杂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留下来，便光明正大的有理由守护宋瑶，做她的倚靠。

    可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连喜欢的心思也不能表露，这份痛处又有谁人知晓？

    告别了宋阁老，宋志远回了自己的院子，步伐有些沉重。

    彩霞已经等候多时，见宋志远回来，忙迎了上去。

    虽然珍园的下人都不敢出门，不确定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可彩霞却不在他们之列。

    从为宋志远做事开始，彩霞便认为自己是宋志远的女人了，只要时机成熟，她便可一飞冲天。

    “公子回来了，奴婢给您准备了小菜，公子可要喝点酒？”彩霞温柔的开口，眼中满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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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该利用感情

﻿    看着彩霞含羞带怯的模样，宋志远心里越发的沉重。

    彩霞的心思，宋志远自然是知晓的。

    可当初是为了宋瑶，这才假意钟情于彩霞，并非是动了真情。

    而彩霞为了宋志远，也是担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宋志远不能说半分也不动容。

    可这份动容，不足以让宋志远心悦于彩霞。

    尤其是打算留在阁老府，宋志远便更不可能迎娶彩霞，哪怕是纳妾也不行，否则定会落人口实。

    “也好。”宋志远点头，思索着该如何与彩霞摊牌。

    彩霞却是没有看出宋志远的心思，高兴的应了一声，便吩咐院子里伺候的仆人准备摆菜，她则是喜不胜收的跟在宋志远身边，连走路的姿势也与往日不同，好似自己已经是少奶奶了一般。

    不提宋志远心不在焉的喝酒一事，宋瑶回到玉琼苑之后，便对逐星吩咐道：“明日你亲自去一趟京兆府尹那里，也该施压了。”

    “主子是指您被刺杀那件事？”逐星询问道。

    “嗯，记得高调一点。”宋瑶点头，抿了一口花茶。

    “那明儿让逐月陪您赴宴去吧。”逐星应下之后，建议道。

    “也好。”宋瑶点头道。

    虽然郑家二爷不敢明目张胆的害宋瑶，还是在宋瑶的地盘上，身边带着个会功夫的丫头，终归是多了一层保障。

    重点是逐月是瑞王府出来的人，有她在可以避嫌，也会给郑二爷一个警告，免得他打了歪主意。

    红袖端上点心，浅笑道：“这是九皇叔命人送来的，说是府中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点心，让主子点评一下。”

    “又不付我银子，还想要意见，美的他！”宋瑶哼了一声，眼里却是盛着笑意。

    赫连晟是吃货，府里的厨子自然手艺不凡，经常会琢磨些新鲜的吃食。

    而赫连晟觉得不错的，都会让人给宋瑶送来一份，宋瑶觉得不错就拿到酒楼去销售。

    不知是不是受了宋瑶的感染，赫连晟现在越来越迷赚银子的事，不用宋瑶主动开口便已经安排下去了。

    青葱般的指尖按了按花朵形状的点心，确定了硬度之后，宋瑶捻起一块闻了闻，这才小口的吃了起来。

    宋瑶对点心没有特别的钟爱，但吃过的种类多，故而也会做许多品种。

    只是宋瑶并未用心钻研过，所以手艺算不得一流，能在这个年代吃得开，纯属是新奇取胜。

    当然，也少不了手底下的人将她给的点心方子改进的缘故。

    “样式不错，口感也过得去，但味道太杂，反倒是失去了该有的特色。”

    宋瑶评价了一句，便捻起帕子擦手，又漱了漱口，显然不打算再吃。

    “红袖，你去选一些京郊的地契和庄子，再选分散的在其他城池选出几处来，回头去衙门改到父亲名下，将契子送给父亲。”

    “是。”红袖没有任何迟疑的领命。

    如今宋瑶手里的田产不少，便是多给宋阁老留一些，也没什么打紧的。

    检查完两个儿子的功课，宋瑶便回房洗漱，头发还没等绞干，赫连晟便出现在视线中。

    将布巾交给赫连晟，宋瑶很是自然的趴在他的腿上，将活计交给赫连晟。

    “刺杀的那件事，也该了结了，我已经让人去给下点猛药，那些人管不了自己的妻女，让她们派人来刺杀我，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我整日里要应付那些阿猫阿狗的，烦死了。”宋瑶说了自己的打算。

    “很好，瑶瑶喜欢怎么玩，只管去做便是。”赫连晟轻笑，自是知道宋瑶傍晚时分的吩咐。

    若不是想给宋瑶立威的机会，赫连晟早就出手了。

    就算让那些人拿出全部财产，也不足以弥补对宋瑶的伤害。

    呃……好吧，是精神上的伤害，谁让那些人害的宋瑶生气，还折损了暗卫，这些可是银子也买不来的。

    “另外，我明日要去汇汇那个郑二爷，我倒是想看看张珍琦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若说这郑二爷情深似海，我倒是不相信的。”宋瑶瞥了下嘴，揪了一粒葡萄含在口中，慢慢的咀嚼着。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水果太匮乏，若不是赫连晟这几年加大了暖棚培植水果的事，宋瑶这个月份可是吃不到葡萄的。

    想到小说里那些穿越自带空间的女主，宋瑶不知道是自己的点不好，还是根本就没有空间一说，不免有些遗憾。

    “我陪你去。”赫连晟眉心一皱，不喜欢宋瑶和男人单独接触。

    倒不是赫连晟不相信宋瑶，而是怕别的男人居心叵测。

    “不用，你若不放心，就在暗处看着便是。”宋瑶吃的正香，说话也含糊不清，还不忘喂赫连晟吃了一粒葡萄，“等这两件事都解决了之后，你便正式来请期吧。现在家里的事情比较烦心，父亲怕是没空搭理你，更不会同意你把他的宝贝女儿娶走的。”

    “唉！我若早知道宋阁老会拖延婚期，说什么也要拦着他与你相认。”赫连晟苦恼的叹息着。

    因为宋瑶想要处置张珍琦，赫连晟这才让人安排了宋阁老出现在那里。

    虽然相认的时机有些偏差，但结果没有多大的区别。

    宋瑶并不知道那件事还有赫连晟的手笔，这会听到赫连晟的话不禁失笑，捏着他的鼻子道：“不过是三个月而已，已经比我们的约定提前了，你就知足吧。”

    又是一粒葡萄塞进赫连晟的口中，宋瑶打着呵欠道：“头发差不多干了，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说不定你明晚过来，又要帮我数地契，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让人喜欢。”

    “我那就多让人怂恿那些傻货来刺杀你？”赫连晟失笑道。

    “呸，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宋瑶起身，端起茶盏漱口，这才笑道：“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我缺银子了，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反正有暗卫在，也不会真的受伤。”

    “你高兴就好。”赫连晟最近特别喜欢说这句话。

    唯有宋瑶高兴了，婚期才能不被延后啊！

    可怜的赫连晟，为了早点娶回心爱的女人，所有的底线都被延后了，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

    不提宋瑶这边早早的就睡下了，宋志远那边此时还在小酌。

    说是小酌，宋志远已经喝了几壶酒水，以宋志远的酒量，已经小醉。

    “公子可是有烦心事？”彩霞能做大丫头，并不是个傻子，此时自是发现了宋志远的不对劲，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可有些事不是害怕就能够避免的，彩霞还是选择了问出口。

    “彩霞，你在阁老府做事这么多年，可厌恶了后宅中的那些手段？”宋志远端着酒杯，神色有些迷茫。

    决定留在阁老府，这是宋志远自己都有些意外的。

    一直以来，宋志远都以为宋瑶回来，将害她的人赶走之后，自己便可以功成身退。

    可今日宋阁老的话，却让宋志远改变了主意，也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只是宋志远没有做过这样的规划，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

    “那也要看家主是什么样的人，并不是所有的后宅，都有腌臜之事。”彩霞底气不足的道。

    虽然阁老府的腌臜之事相对少一些，但彩霞这些年听到的事可不少。

    任何大户人家，都有不少的冤魂，尤其是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多的让人不敢置信。

    便是阁老府人口这般简单，也出了张珍琦这种狠毒之人。

    “彩霞，若我愿意给你足够的银钱和产业，让你后半生富贵，你可愿意离开阁老府，嫁给一个能宠你一生，且不会再有任何女人与你争宠的男人？”宋志远抬眸看着彩霞，终于说到了正题。

    彩霞手中的筷子掉落，眼眶不禁一红，却是没有作答。

    宋志远也不催促，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好似非要大醉一场，方能让他心情舒畅。

    良久，彩霞才平复了心情，双手依旧紧紧的攥握着罗裙，低声问道：“公子是觉得奴婢配不上您，所以不想要奴婢了吗？”

    “我不是父亲，没有资格与族里对抗。即便我能休了李氏，也终究无法迎娶你为正妻。彩霞，你是个好姑娘，可你真的想与人为妾吗？即便有夫君的宠爱，妾室也越不过正妻去，便是被发卖了也是正妻的权益。还有，妾室的子女，一声也不能唤其一声母亲，更不要说亲事不能做主这些事了。”宋志远好心的提醒道。

    彩霞若真的不愿意离开，宋志远也不介意收了她。

    但宋志远知道自己是不会对彩霞有男女之情的，只会因为当初的承诺，而对彩霞多有怜爱罢了。

    “公子曾说过……”彩霞咬着嘴唇，却说不出那些话来。

    “是啊，我曾给过你承诺。”宋志远苦笑，为自己利用彩霞感到不齿，“彩霞，找个好人就嫁了吧。做正头娘子，才是女子最该追求的。且只要我还是阁老府的大公子，便是你的靠山，只要不是你的错，谁也别想欺辱了你。”

    彩霞眼眶又红润起来，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这会再不明白宋志远的意思，那她就是傻瓜了。

    原以为张珍琦伏法，她就会成为阁老府的女主子，这会才明白自己多么的天真。

    泪水之下，彩霞眼中有三分的恨意、三分不甘、三分的自嘲，还有一分的奢望。

    “若奴婢想要公子履行承诺呢？”彩霞问完便咬紧牙关，怕自己会失望。

    宋志远仰首，又灌了一杯美酒，却只觉得苦涩。

    “彩霞，我知道是我负了你。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若不是阁老府的长子，便是娶了你也无妨。可我决定留下来，就要有所担当，婚姻大事只能交给族里做主。”

    宋志远放下酒杯，看着身侧泪眼朦胧的彩霞，轻叹道：

    “我不该利用你的情感，可我现在能做的，便是补偿你，让你有个好的归宿。”

    “奴婢……”彩霞闭上双目，任由眼泪滚滚落下，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眼底，“奴婢多谢公子的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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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通房丫头

﻿    吃过早饭后，宋瑶便让红袖将整理好的东西给宋阁老送过去。

    眼下事情多，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之后，宋瑶也该着手准备嫁妆了。

    其实倒也不用宋瑶本人忙碌，左右不过是把聘礼中那些能带的东西都带回去，再将宋瑶名下的东西都备在册上，便是这大周国最厚重的嫁妆了。

    不过宋瑶现在管理着阁老府，自然也要筹备婚宴的事。

    宋阁老唯一的血脉出嫁，必当要大宴宾朋的，要准备的事便少不了。

    “主子，酒楼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是酒楼刚营业，郑家二爷便过去了。”红袖禀报道。

    “倒是够心急的。”宋瑶淡淡的说了一句，看向逐星道：“京兆府尹那边也该当值了，你带着可欣一块去吧。”

    “是。”逐星一向少言，应了一个字后，与逐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迈步离去。

    红袖伺候宋瑶梳妆打扮，便与逐月一起，随同宋瑶出门。

    去见郑家二爷而已，宋瑶自是不必隆重打扮，以宋瑶的身份，已经远远在郑家二爷之上。

    最重要的是，郑家二爷现在是有求于人，宋瑶自然不需要敬着对方。

    然宋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弈秋园那边却发生了一件让宋志远恼火的事。

    昨晚彩霞答应的好好的，可非要敬宋志远一杯酒，宋志远自是没有拒绝。

    可今晨有丫鬟服侍宋志远起床之际，却发现两人未着一缕的相拥而眠，自是吓得惊叫出声，引来了不少下人。

    “公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彩霞眼眶泛红的开口，不待她说完话，宋志远便冷声打断。

    “如你所愿，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本公子的通房丫头，日后便住在耳房吧。”宋志远隐忍着怒火，叫来其他丫头为自己更衣。

    彩霞愣在床上，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宋志远只是让她做通房，连妾身的地位都不给，更遑论是贵妾。

    宋志远穿戴好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彩霞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下人们见宋志远的态度，便知道彩霞不会受宠，因此也没人去管她，更不要说劝解。

    想要爬床的丫头不止一个，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而那些无心爬床的丫头，则是很瞧不起彩霞的作为，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户人家里，这样想攀高枝的丫头不少，可最后没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弈秋园这边的事，暂时没人禀报到宋瑶这里，毕竟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便已经出府了。

    再者宋志远毕竟是兄长，这种事宋瑶这个做妹妹的也不方便管。

    宋瑶来到酒楼之际，郑家二爷已经等了好一会，却不敢表现出不耐，只是端着架子，完全看不到有求人的态度。

    “宋大小姐，请。”郑二爷见宋瑶过来，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曾起身。

    若两家有往来，或是宋瑶没有回归阁老府，更没有与赫连晟定亲，郑二爷这样的做派倒也正常。

    毕竟这是男尊女卑的世界，且宋瑶在年纪上又是晚辈，资历也不若郑二爷。

    可如今的境况，郑二爷还是这般，便是有瞧低了宋瑶的意思。

    宋瑶浅浅一笑，只是扫了郑二爷一眼，对这个蓄着山羊胡的男人没有好感。

    “宋记漕运与郑家倒是有少量的生意往来，倒是不知郑二爷请本小姐前来，可是生意上出了差池？又或是，郑二爷有大单子？”宋瑶明知郑二爷的来意，却有意这样说。

    郑二爷脸色沉了沉，不待他开口，便听宋瑶又道：

    “郑二爷或是有所不知，生意上的事，如今本小姐很少会亲自过问。郑二爷有事，直接与下面的人洽谈便是，若他们做不到，自然会来请示本小姐。”

    宋瑶的笑容很是温和，可一口一句本小姐，都是在提醒郑二爷，要注意两人之间的身份。

    郑家虽然家大势大，可到底是商贾之家，是因为有神医传人的身份，才会让郑家的名头不倒。

    可那是指郑家家主和少主，而非是郑二爷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管家之人’。

    宋瑶有意将郑二爷的身份拉低，也是为了一会谈判有更多的筹码。

    “大家都是生意人，宋娘子难道不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郑某不才，却也能做主家族的生意。漕运上的事，也不是非宋娘子不可。”郑二爷声音微冷的道。

    “郑二爷说的极是。”宋瑶轻轻一笑，“只是本小姐的银子够花了，做漕运的买卖也是因为闲着无聊，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让自家的店铺多点营生做，倒是不在意多几笔货运的买卖，赚来的银子还不够养活手底下的人，不过就是走个生意上的往来，说是赔本赚吆喝也差不多。”

    宋瑶的一番话，险些把郑二爷气的吐血了。

    要知道做生意的人，没有嫌银子多的，哪有主动往出推买卖的？

    且宋记漕运的生意在不停的扩大，自然是要接更多的货运，才有机会在漕运这一行争做龙头。

    但郑二爷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今日是来求人的，就算主动给宋瑶生意，宋瑶也不见得会看得上眼，更不会感谢他。

    且宋瑶做漕运生意，赚钱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想多了解别的国家的行情，以便扩展生意，是为了做长久的打算，比如非常时期离开大周国重新开始生活。

    “明人不说暗话，听闻宋娘子是爽快人，还请宋娘子开个价吧。”郑二爷板着脸道。

    “本小姐不明白郑二爷的意思。”宋瑶淡淡一笑，就是不肯入正题，“刚才本小姐已经说过了，生意上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且宋记的生意一向是明码标价的，郑二爷想要合作，只管去找管事的人便是。”

    “宋小姐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的是张珍琦之事，宋小姐到底如何才肯放过她！”郑二爷脸色又沉了三分，称呼上也有所改变。

    “原来是这件事啊！”宋瑶哦了一声后，一脸诧异的看着郑二爷问道：“本小姐可不知郑家与张家有亲属关系，郑二爷为何如此关心张氏呢？虽说这张氏如今罪有应得的进了大牢，可我父亲才刚刚休了她，莫不是她这么快就找了下家？”

    “这与宋小姐无关！”郑二爷磨牙。

    “张氏如何被判刑，那是衙门的事，的确与本小姐无关，郑二爷既然知道这点，就该去找京兆府尹才对，本小姐可是插不上手的。”宋瑶一副‘你脑子有坑’的表情看着郑二爷。

    通过刺杀的那件事，郑二爷原以为宋瑶是贪财的女子，认为这件事会很好解决。

    可此刻听到宋瑶的话，差点气的吐血。

    宋瑶的态度很明显是在耍人玩，根本不诚心解决问题。

    “宋小姐是苦主，只有宋小姐不追究，张氏才会无罪释放。”郑二爷握了握拳，沉声道：“宋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只要我郑某人能做到的，必定会应下。”

    “郑二爷对张氏倒是情深，就是不知道张氏是否也是这般情深，又是否在嫁给我父亲这么多年来，与郑二爷暗通款曲呢？”宋瑶嗤笑一声，对郑二爷的深情并不买账。

    “是你父亲对不起她，娶了她却不曾善待于她，让她虚度了年华！若非你父亲的薄情，她又怎么会做错了事？宋小姐莫要忘了，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她，是你们父女俩亏欠了她的！”郑二爷怒道。

    “荒谬！”

    宋瑶收敛起笑容，冷声道：

    “郑二爷不过是个商人，这般侮辱朝廷命官，可知道后果？张氏她心思恶毒，当初做了那样的事，就该付出代价！你说我父亲负了她，我倒是要问一句，我父亲可曾亏待过张氏？是张氏为了做官夫人，而不要你这个青梅竹马，若说是辜负，那也是郑二爷你的无能，才让张氏另投怀抱！”

    “父亲一直给了张氏自由的机会，可张氏却十分享受诰命夫人的身份，很喜欢用我母亲的嫁妆银子来满足她的私欲，否则这么多年她有的是机会可以离开！但张氏一遍享受着这一切，一边对我下毒手，郑二爷一句轻飘飘的做错了事，便能抹去过往吗？”

    “今日我赏脸来见郑二爷，是给郑家面子，否则一个郑家的二爷，还不足以让我亲自前来。郑二爷若打算营救张氏，那便想其他的法子吧，我宋玉瑶绝不会为仇人求情！至于郑家的生意，若郑家当真要终止合作，郑二爷也轻便吧。”

    说完，宋瑶便起身，在走出门口之际对伙计吩咐道：“给郑二爷打个九折，以后郑二爷上门来，可要好生招待着。”

    包间内的郑二爷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恨不能用眼神凌迟了宋瑶。

    可这里是宋记，郑二爷的理智尚存，自是不敢动手。

    出了包间后，宋瑶脸上的怒气便消失不见，眼中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逐月，你去安排一下，让人给郑二爷指个明路，就说你家主子我欠了云家的人情，若是能请动云少主出面，这件事还有回旋的机会。”宋瑶坏坏的笑道。

    逐月应了一声，这种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她只是负责传话。

    红袖则是掩唇轻笑，“主子可是又有了新主意？不知奴婢能否有幸看热闹呢？”

    “这次我不收门票的银子，得多叫上些观众才有趣。”宋瑶呵呵一笑，却是一脸神秘的样子，不肯说出自己的打算。

    红袖挑挑眉，很是期待的样子。

    而宋瑶主仆回府后，彩霞便在玉琼苑外等着她，哭的一张小脸梨花带雨的。

    “大小姐，求您给奴婢说句好话吧，奴婢真的没有算计大少爷！”见到宋瑶，彩霞便跪下叩首，使劲儿的磕头。

    听着咚咚的响声，宋瑶皱皱眉心，对彩霞的举动没有好感，神色不由得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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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    宋瑶心情不悦，待还是让彩霞进去说话。

    既然接管了内宅的中馈，有些事宋瑶不想管也不行。

    不过事关宋志远，宋瑶自然不会偏听偏信，便借口去换身衣裳，让彩霞在花厅等着，由红袖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床上没有落红？”宋瑶抓到重点，抬头看向红袖。

    “是，奴婢特意去看过了那床被褥，并没有落红。”红袖回道。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彩霞想做主子都想疯了。”宋瑶嗤笑一声，“罢了，兄长也是为了我，才会搭上了彩霞，说起来也是利用这丫头，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红袖犹豫片刻后，上前道：“奴婢听府里的老人说过，张氏原本就有意将彩霞送到大少爷房里的，自从大少爷过继之后，彩霞便经常去看望大少爷，大少奶奶因此还找过彩霞几次麻烦。”

    “这样啊。”宋瑶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便起身道：“不管怎样，兄长已经说了要收彩霞入房，那也算是半个自家人，都找上门来了，总要见一下的。”

    红袖没有说话，跟着宋瑶去了花厅。

    彩霞已经跪了一会，并不知道宋瑶进来，正在那移动着身子。

    作为大丫头，彩霞下跪的时候还真不多，倒也娇贵起来了。

    只是扫了一眼彩霞，宋瑶便落座，红袖立即奉了一杯热茶。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给你求情呢？”宋瑶轻声问道。

    “奴婢知道大小姐的本事，定能查清昨晚是怎么回事，还请大小姐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大少爷知道不是奴婢有意设计的，奴婢那么喜欢大少爷，又怎么会做出让大少爷不高兴的事呢？”彩霞不安的叩首道：“大小姐帮奴婢这一次，奴婢保证以后都会听大小姐的话，绝对会报答大小姐的。”

    “你是兄长屋里的人，听我的话算怎么回事？”宋瑶冷哼一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喝道：“大胆贱婢，你这是在挑拨我们兄妹间的关系吗？凭你这番话，便是我不过问兄长，直接将你杖杀了也不为过！”

    彩霞没想到宋瑶会这般说，顿时慌了神，又用力的连着叩了几个响头，额头已经一片淤青。

    “大小姐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怕大少爷动怒伤了身子，奴婢可以对天起誓！”彩霞吓得快要哭了，此时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脸色沉沉的道：“看在你是初犯的份儿上，本小姐不想与你计较。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一则是你安分守己的做你的通房，阁老府不差养着一个暖床的丫头。二则，便是我给你一间南边县城的铺子，你立即动身离开，这辈子也是吃穿不愁，还能找个好男人嫁了，过安稳的日子。”

    “奴婢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怎么能再嫁给其他男子呢！”彩霞摇头道。

    “床上并没有落红，你的清白之身，找有经验的婆子验证便可知晓，用这样的借口留在我兄长身边，你真当阁老府的主子是好愚弄的吗？”

    宋瑶睨了彩霞一下，冷笑道：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早已失身给我兄长，哪怕你已经与别的男子私通过，这种事情我兄长也无法辩白。只是，从今以后你最多只能是我兄长的暖床丫头，而且一辈子都不会真正成为我兄长的女人。彩霞，你确定真的要如此吗？”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彩霞心里的那点期望，被宋瑶彻底粉碎。

    只要宋志远真的厌恶她，即便彩霞有多少心机，也是枉然。

    且不说通房丫头是没脸面的，连大丫头都不如，姨娘们就可以随意拿捏。

    如今李氏虽然在娘家，可她到底是宋志远明媒正娶的妻子，日后若是想要回来，最容不下的就是她吧。

    想到李氏的狠，彩霞身子一哆嗦，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你回去好好想清楚，明儿这个时候你若是想通了，便来玉琼苑找我。你的卖身契，还有铺子的契子我会一并给你，再给你二百两银子的盘缠，允许你带走你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宋瑶的耐性已经用完，允诺道。

    对于彩霞而言，宋瑶能给这么多东西让她离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彩霞恭敬的叩头离开，心里是怎么想的并没人知晓。

    “让人看着点她，别让她又耍了什么手段。”宋瑶对逐月吩咐道。

    尽管觉得彩霞被宋志远利用，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可彩霞一心攀高枝，又不是个安分的，留着也只会是祸害，比那李氏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宋志远当初利用彩霞，也不是主动去招惹，更是实事所为，根本怨不得宋志远。

    若彩霞没有投靠宋志远，现在的下场和珍园那些人也差不了多少，只有被发卖的份儿，阁老府是容不得的。

    午睡之后，宋瑶便接到了不少地契和银票，都是那些参与刺杀的人家所送来的，比之前那次还要厚重几分。

    甚至有些人家是拿了家里所有的地契和银票过来，就怕会成为替所有人顶罪的那个。

    而逐星也禀报道，有一些人家是当家主母将嫁妆里值钱的东西都送过来做添补。

    “核算一下，看谁给的最少，便送到京兆府尹那里去，让他看着办吧。”宋瑶已经无心关注后续的事。

    若不是牵扯的人多，宋瑶定会挨个的去收拾。

    不过不能明着来，那就慢慢玩好了。

    “再去给那些暂时平安的人家递个口信，一个月之内我要去给他们家出嫁的女儿添妆，若延误了时辰，可保不准我就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人意图害我。”宋瑶又吩咐道。

    “是。”逐星领命，拿出一张请柬递给宋瑶，“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送请柬。”

    宋瑶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道：“这个愔雅公主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真以为我是不敢对她报复，才让她独善其身的吗？”

    连皇帝那里都讹了一笔，区区一个大长公主府出来的册封公主，宋瑶还真不当回事。

    “去库房挑选几样不能变卖的东西送过去，就说我受了惊吓，正在养病，不能亲自过去给她添妆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公主，耽误她去和亲就不好了。”宋瑶随手将请柬扔到一旁，又道：“这件事就要逐月去办吧，免得在大长公主府吃了亏。”

    “是，主子。”逐月领命道。

    “红袖，你留意着点兄长何时归来，把彩霞来过的事与他说一声。”宋瑶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提醒宋志远的话。

    宋志远以后定会前途光明，后宅里少不得有阴私的事情发生，还得靠他自己去经历，早早的学会如何提防。

    处理好了这些事，宋瑶便召集几个丫头，将名下的产业都拢一遍，方便做嫁妆册子。

    婚期已经大致确定，这些事也需要着手办理。

    不过宋瑶没有亲力亲为的意思，完全让几个丫头操持，也当是历练她们一下，免得将来成亲的时候手忙脚乱。

    手头上的事都安排了下去，宋瑶便有时间缓上一口气。

    想到洪嬷嬷的交代，宋瑶决定和红菇好好谈一谈。

    在红菇的房间坐等了大半个时辰，又喂红菇喝了半碗温养身子的药膳汤，宋瑶这才在红菇对面坐下。

    “让大小姐照顾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就怕折了寿，不能看到大小姐儿女成群的时候。”红菇的脸已经被毁，笑起来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些，昏黄的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奶娘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又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照顾奶娘也是应该的。想来我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宋瑶浅笑道。

    “夫人和善，若不是有夫人相救，奴婢早就死了。奴婢条命是夫人给的，便是那无缘的孩子，也是因为夫人，才有机会来这世上走了一遭。”红菇说着，不免有些哽咽。

    “我让人给奶娘的女儿立了长明灯，有高僧做法，愿她来世能投生个好人家，健康快乐的过一生。”宋瑶拍拍红菇干瘦的手臂，安抚道。

    死者已矣，生者能为他们做的，也不过是聊表心意。

    红菇感动的落泪，挣扎着要起身向宋瑶道谢，却被宋瑶按下。

    “奶娘的身子尚未痊愈，还需要好好的将养着，切莫再伤了。”宋瑶并未说那个实验的事，怕红菇心里承受无能，也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大小姐的恩德，奴婢这辈子也报答不了。都是奴婢没用，护不住自己的女儿，连她死后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红菇是真的感激宋瑶，也是真的自责和伤心。

    可心里头永远也忘不了主仆之别，红菇自觉受之有愧。

    “奶娘，这么久了，我都没有问过你，张氏主仆为何要将你囚禁折辱。现在洪嬷嬷已经招了，你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出真相吗？”握着红菇的手，宋瑶柔声询问道。

    “大小姐！”红菇惊呼了一声，只是声带受损的她，声调变得怪异，却没有多高。

    “我知道奶娘不说，是为了我好，怕我被那些麻烦扯进去。可张氏那样的身份，都知道这件密事，奶娘确定旁人就不会知道吗？”安抚的为红菇顺背，宋瑶轻声道：“奶娘若真的为我好，便不要再隐瞒那个秘密了。与其被人暗中算计，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我将夜不能寐，更不知何时会受控于人。”

    红菇望着宋瑶，又像是透过宋瑶在看别人，并不开口接话。

    宋瑶很有耐性的等着红菇开口，并不开口催促。

    不知是不是身子承受不住，红菇的眼皮渐渐垂下，好似要睡着了一般。

    见状，宋瑶轻叹了一声，为红菇盖好了被子，低声道：“奶娘累了就休息吧，等你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

    说完，宋瑶便起身要离开，却听到红菇低低的声音道：“奴婢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夫人虽然信任我，却不曾告诉过我有关她的身世。不过在大小姐出生的那日，夫人确实将我叫到她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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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收利息

﻿    红菇陷入回忆中，说话的语调都透着痛处。

    宋瑶不打断，但也不催促，任由红菇断断续续说着。

    “夫人一向都是端庄典雅的，说话爽利却又温和。那日，我见到脸色苍白的夫人，着实是吓了一大跳。而那天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夫人发火，她赶走了屋里所有的人，便是近身伺候的丫头也去外面守门。”

    红菇说着，眼睛红的厉害，却没有眼泪可以让她再流淌。

    “我想给夫人请大夫，夫人却摇头说没用的，没人能救的了她。”

    “夫人让我对天发誓，这辈子都要效忠大小姐，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大小姐的安危。当时我以为夫人是怕老爷再娶，会让大小姐的日子不好过，后来才明白夫人为何会有那般的交代。”

    “夫人离世之后，我便一直带着大小姐，从来不肯假手他人伺候。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人在大小姐的饮食里下了毒，若不是我留心，让我那可怜的女儿先试吃，大小姐或许早已经……”

    红菇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宋瑶则是听的震惊，她一直以为红菇的女儿是因为高烧不治而没了性命，却不知是替自己挡了一劫。

    确切的说，是替原主挡了一劫。

    红菇抹了抹眼角，忘记她已经很少能流出眼泪，便是伤心至极，最多也只有那么两三滴。

    “后来，大小姐的吃食，都是我亲手做的。因为我抱着大小姐去小厨房做饭很不方便，便顾看不了大小姐的房间，不免让暗处的人钻了空子，在大小姐的衣服和小被子上也动了手脚。好在大小姐是有福气的，偏生有那野猫钻进屋里，替大小姐挡了灾。”

    “那时候我很怕，怕无法护着大小姐周全长大。可偌大的阁老府，我竟不知该向谁求助，便是老爷我也是不信的。”

    “我怕消息传出去，会让有心人害了大小姐的声誉，传那些鬼怪之话，故而便将此事隐瞒下来。可说来也是奇怪了，从那只野猫死在大小姐屋里之后，便再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当真是庆幸。”

    红菇说着松了口气，宋瑶则是内心更加的不安。

    那只野猫的出现，当真是巧合吗？

    要害一个*的人又是谁？

    为何两次加害不成之后，对方就收手了呢？

    又或者，对方并非是收手，而是在等着原主长大，好达到对方的目的吗？

    “奶娘，我母亲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吗？或者说，除了照顾我之外的话，也没有留下半句吗？”宋瑶沉默了片刻后询问道。

    太多的可疑之处，却没有明确的线索，宋瑶有些不安。

    阁老府虽然人口简单，可宋阁老的身份在哪里，府里自然是加强戒备的，绝不是什么人都有本事闯进府的。

    而想要在阁老府埋下暗桩，也非寻常人能够做得到。

    红菇望着宋瑶，纠结了片刻，摇头道：“奴婢不记得了。”

    “奶娘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的身子养好一些再说，不急。”宋瑶轻柔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从红菇刚才的神态上，宋瑶很确定红菇有意隐瞒了某些事，但这个时候她追问也不会有结果，唯有等着红菇自己想通了。

    走出红菇的房间，宋瑶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对暗卫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加倍保护奶娘，必须保证奶娘的安全，不得有半点闪失。”

    那么多未解之谜，宋瑶暂时无法去寻找答案，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好红菇，等她愿意说出全部的那日。

    和红菇的对话，让宋瑶心中的茫然感更重。

    是阁老府的水深，还是那个便宜娘亲的真实身份太骇人？

    不管是这两者哪一个，她如今已经以宋玉瑶的身份活着，便再也别想躲开这些迷雾。

    直到赫连晟到来的时候，宋瑶还在想着这些事，连赫连晟走到她身边也没有察觉。

    “怎么了？有难办的事？”坐在宋瑶身边，将人拥入怀中，赫连晟低声道：“有你男人在，有事记得说给我听，我来为你解决。”

    “只是突然间觉得自己挺悲催的，明明就是想赚好多好多的银子，过自己潇洒的小日子。现在才明白，许多事真的是身不由己，纵然我说的轻松，可现实就是会在你忙里偷闲的时候，狠狠的打你一个打耳光，让你清醒过来。”宋瑶抱怨道。

    “是郑二爷让你不愉快，还是为了那个丫头的事？”揉着宋瑶的脸蛋，赫连晟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若不喜欢，我让人直接灭了他们便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赫连晟风轻云淡的语气，让宋瑶忍俊不禁。

    找了个有实力的男票，果然霸气，至少不会给自己生闷气的机会。

    “和他们无关，你可别背着我把人都解决了，我还要留着玩呢。”宋瑶忙道。

    郑二爷那边，宋瑶自是怀疑他和幕后的人有所牵扯，就算是没有，能把张珍琦给救出去，也合了宋瑶的心意。

    张珍琦或许知道的不多，可幕后之人与她有所联系，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再找上她。

    若张珍琦成为弃子，宋瑶到也不在乎，日后想要灭了张珍琦只会更容易，不急于一时。

    至于彩霞，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只要看紧一些，也不会出大事。

    最主要的是宋瑶并非弑杀之人，彩霞还罪不至死。

    “随你喜欢，玩够了就告诉我一声，沾染血腥的事，交给你男人来做。”亲吻着宋瑶的面颊，赫连晟低声耳语道。

    “好。”宋瑶乖巧的点头，很享受被人疼爱的感觉。

    一夜好眠，第二日宋瑶正在练习书法之际，红袖便禀报云中逍来访。

    “请义兄来书房一叙吧。”宋瑶轻声道，并未放下笔墨。

    不多时，云中逍便来到书房，宋瑶这才放下毛笔，拿着帕子擦了擦手。

    离开书案前，宋瑶笑着坐到云中逍旁边的位置，唇角轻勾道：“这郑二爷倒是个痴情种，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义兄这里来了。”

    “说吧，义妹想要为兄如何做？”云中逍轻笑摇头。

    宋瑶已经派人给云中逍打了招呼，云中逍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郑二爷的要求，上门做个说和人。

    “郑二爷给了义兄多大的好处？”宋瑶眨眨眼，一脸期待的问道。

    云中逍是谈判高手，虽然在宋瑶这里屡次吃亏，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有赚头的，否则云中逍也不会同意合作。

    至于郑二爷那边，云家与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合作的生意，多年来各自卧居于自己的产业链之上，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交情也因为都是世家才过得去。

    所以郑二爷主动求上门，云中逍并没有把柄在郑家那里，只需要捞好处便成。

    闻言，云中逍指了指红袖抱着的锦盒道：“郑二爷倒是大方，将他大半的私产都送与我，银票就超过千万两，产业更是有十几处之多。”

    “中饱私囊的做派罢了，义兄只管拿着便是，不必送与我。”宋瑶朝红袖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将锦盒搁置在云中逍面前。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这些东西受之有愧，还是留给义妹吧。”云中逍摇头拒绝。

    宋瑶想了一下，便打开锦盒，将里面的东西分成两份。

    “这些产业我且收下，云家留着也只会让人诟病。这些银票义兄务必收下，否则以后再有这种事，小妹可不好意思找兄长帮忙了。”宋瑶板着脸，将放着银票的锦盒推到云中逍面前。

    云家是家大业大，可并不完全属于云中逍，否则云中逍也不会与她合作。

    不管是云家少主的身份，还是云中逍要养的那些人，都是极为烧银子的，这些银票能抵多久也说不准。

    云中逍挑了下眉头，忽地笑了笑，打开锦盒将银票收在袖中。

    “我若拿着锦盒出去，怕是郑家盯梢的人会以为我拿了更多的好处，到不若让义妹你一并背着拿了郑家好处的名头，为兄悄悄的拿了银票便好。”云中逍促狭道。

    “义兄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宋瑶笑道：“不过我可是阁老府千金，又是赫赫有名的宋娘子，我的命可不是这点东西就能买来的。郑二爷既然如此有心，坚持要救张珍琦，我倒是也可以成全，就看他敢不敢赌了。”

    看着宋瑶慧黠的笑容，云中逍的眸光又柔和几分，却也掺杂着几许的落寞。

    此生无缘，注定只能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其中的酸楚又有谁能知晓？

    仅是一瞬间的深情变换，云中逍便宠溺的开口道：“义妹只管说来，为兄也许久没看过热闹了。”

    “义兄刚刚回京，小妹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只能送这样一份见面礼了。”宋瑶微微倾身，在云中逍耳畔低语了几句，笑的眉眼弯弯，如同一只小狐狸。

    云中逍听完之后，笑着点头道：“为兄知晓了，这件事义妹不必再费心神，只管坐等收好处，以及看热闹便是。”

    “等的就是义兄这句话。”宋瑶打了个响指，笑意嫣然的道：“义兄若是没有急事的话，午饭便在这里用吧，我来下厨。”

    “今日怕是不成了，为兄还有点事急着去处理，改日吧。”云中逍遗憾的道。

    “义兄的事要紧，这事拖几日也无妨，不过是多在牢房里多住几日，就当让张珍琦还点利息了。”宋瑶不甚在意的道。

    “好，为兄明白了。”云中逍眸色沉了沉，应声道。

    伤害过宋瑶的人，岂是在牢里住几日就能偿还的。

    宋瑶并不知道云中逍的心思，否则只会点头配合，她当然也不会让张珍琦那般轻巧的就出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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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蛛丝马迹

﻿    一连两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处理，宋瑶难得的静下心来写字，尝试了前世最想过的生活。

    不用辛苦劳作，银子却不停的入账。

    每天惬意的做喜欢做的事，不被世俗之事所打扰，若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倒是有几分隐居的感悟。

    宋阁老从内阁回来后，便一脸复杂的来到宋瑶的书房，见宋瑶正在练字，并没有出声打扰。

    但看到宋瑶写的字之后，宋阁老的眼神越来越亮。

    瘦金体，宋阁老也曾赞美并临摹过，只是到底写不出宋瑶的意境。

    如今女儿就在面前，宋阁老立即动了心思，要揣摩一番。

    “父亲何时来了，怎么也不告知女儿一声？”宋瑶歇息的时候，才发现宋阁老站在几步之外，看神情便知道是不忍心打扰她。

    “玉瑶的书房造诣，远远在为父之上，竟能创造出瘦金体来，为父曾在同僚的府邸上看过一本童谣，也暗暗模仿过，却始终没能揣摩出精髓。”宋阁老叹息道。

    闻言，宋瑶不禁脸红。

    这瘦金体并非是宋瑶所创，只是她前世最喜欢的一种书法，属于剽窃古人的劳动成果。

    可惜解释不清，宋瑶最后便也不再辟谣了，就当是穿越福利，让她有个优越于旁人的闪光点。

    “父亲喜欢瘦金体？”宋瑶询问道。

    “是啊，为父这一生临摹过不少大家的书法，虽然不能说得其精髓，但也有一番自己的见地。”宋阁老很是骄傲的道。

    只有提及学术有关的事，宋阁老才会有这种表情。

    当然，若是提起儿孙辈儿，宋阁老则是隐晦的傲娇，那份喜悦之情令人动容。

    “以后晚饭后，女儿便去父亲的书房，陪父亲练半个时辰的字如何？”宋瑶不好直说教宋阁老瘦金体的书写方法，便婉转道。

    “自是好的。”宋阁老立即应下。

    如今莫说是朝堂之上，便是整个大周国的文人雅士，也都极力追捧瘦金体，宋阁老自然也是膜拜者之一。

    “兄长与元宝他们两个学习了一段时间，倒也是入门了。待父亲练习一阵之后，便可以与兄长切磋，想来很快就会成为大家。女儿倒是有几张字帖，回头一并带去给父亲。”

    宋瑶浅笑着，擦干净手之后，扶着宋阁老坐下，笑问：

    “父亲今日回府这般早，又来了女儿的书房，可是有事？”

    “那是最好不过。”宋阁老没有拒绝宋瑶的孝心，不过点头之后，面色却有些凝重，“玉瑶，为父今日听同僚提起刺杀案，以及张氏的案件，他们说你有意放水，是因为收了好处，可是这样？”

    “他们说中了一半。”宋瑶点点头，动作优雅的为宋阁老沏茶，“我的确收了不少银子，还有田产地契等。”

    “你缺银子吗？若是你银子不称手，为父给你二叔写一封书信过去，这么多年为父用银子的地方不多，便也不曾问你二叔拿过银子。倒是你二叔的心越来越大，生意做的越来越好，可按照规矩给族里的银子也只给了八成，为父这边更是连半数都不到。”宋阁老神色复杂的道。

    宋瑶倒是不知道有这茬，不过宋家二爷也是宋志远的亲爹，宋瑶倒是不想弄的太尴尬了。

    且这属于宋氏家族内部的事，不管是宋阁老出面，还是由族里去要说法都可以，宋瑶反倒是不方便管这事。

    “女儿的生意遍布大周国，便是在海外也开始陆续有所建树，自是不差银子的。”宋瑶浅笑着将茶盏递给宋阁老，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道：“女儿倒是可以把人都送到大牢去，可这次牵连的并非是一两位官员，女儿这般做也是卖了他们一个人情不是？”

    “都是为父疏忽了，只想着有九皇叔给你做靠山，阁老府若再施压对你不好，所以才没有说话，竟不想有这么多人想要害你。但为父不赞同你这般做法，玉瑶你即将成为瑞王妃，这样于你的名声有碍。”宋阁老语重心长的道。

    “父亲可知，那晚去刺杀我的人，好包括了愔雅公主？”宋瑶犹豫了下，试探的问道。

    皇帝参与其中，宋瑶不打算提及，免得宋阁老会因为爱女心切，而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宋阁老面色一震，但想起京城里的谣言，便也明白为何会有愔雅公主了。

    “老夫一向敬重大长公主，又得先帝叮嘱，这么多年对大长公主府没少帮衬，却不想……”宋阁老怒气，将茶盏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气恼道：“为父明日便拜访大长公主府，让他们给个说法！”

    “不可！”宋瑶却是摇头道：“且不说愔雅公主即将和亲，若此事宣扬开来，可能会影响到和亲事宜，届时便关乎国之大事。便是我私心里，也不想破坏愔雅公主的因缘。父亲难道没有听闻过，愔雅公主即将嫁的是什么人吗？女儿要她为此事付出代价，比受到刑罚还要大的代价！”

    看着宋瑶眼中的狠色，宋阁老心中一痛。

    想当年爱女如何的娇柔可爱，却经历了那么多伤痛，这才有今日的瑕疵必报吧。

    这次宋阁老没有作声，显然对宋瑶的做法是支持的。

    “女儿毕竟没有受到伤害，即便真的把愔雅公主扯进来，也不会让她受到严厉的处罚，最多是赔偿女儿一番，给愔雅公主一个警告罢了，反倒是会有人觉得女儿不知轻重，阁老府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宋瑶语气轻柔的道：

    “可女儿知道这件事，难保其他人就不知情，女儿若揪着所有人不放，只会把事情牵扯的更大，最后也不会给女儿个公道。”

    “是为父想的太少了。”宋阁老有些汗颜的道。

    “是父亲太关心女儿了，所谓关心则乱，否则父亲如何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宋瑶乖巧的开口道。

    宋阁老宽慰的笑了笑，女儿这般说话，让他面子上好看，心里更是熨帖。

    因为瘦金体，再加上宋瑶的这番话，倒是让宋阁老忘记了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这边父女闲话不谈，瑞王府的永泰园却是另一番景象。

    赫连晟与宋瑶商议好，三个月后嫁娶，赫连晟自是大张旗鼓的张罗起婚事来。

    瑞王府上下，除了伺候端悫贵太妃的下人，都被调用起来，忙着迎接他们的瑞王妃。

    唯有永泰园内，仿若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一样，半点准备的意思也没有，端悫贵太妃更是连问一句都不曾，以沉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主子，城子求见。”谨容嬷嬷打开帘子进了内寝，见端悫贵太妃捻着棋子，却没有落下的意思，不由得暗暗叹息。

    伺候端悫贵太妃大半辈子，谨容嬷嬷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人，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城子回京了？”听闻故人求见，端悫贵太妃面上总算是有几分喜色，随手将棋子一扔，吩咐道：“让城子去花厅等哀家，你先和城子说会话，叫两个丫头来伺候哀家更衣。”

    “是。”谨容嬷嬷笑着应了一声，难得见主子高兴，自是不会提不开心的事。

    城子，也就是诚叔，以前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对先帝很是忠心。

    先帝对赫连晟宠爱有加，便让诚叔去保护年幼的赫连晟，两人的主仆情自也是深厚的。

    当年诚叔为了保护赫连晟而受了重伤，后来又因为先帝给再次受到重创，虽然及时医治，身体到底落下了毛病。

    先帝本想让诚叔化暗为明，可诚叔不习惯与人打交道，所以便请求脱离护龙卫，做一个寻常人。

    不过诚叔的功夫好，再加上为先帝做了不少事，想要彻底脱离是不可能的，先帝便让他带着曾经的下属，化整为零的归隐在市井中，只听赫连晟一人调配。

    这么多年来，诚叔一直都不在京城，也没有任何消息。

    可端悫贵太妃很清楚，赫连晟是不会为难诚叔，定是让他去过寻常人的生活了。

    因着诚叔的功劳，再加上老熟人也没剩下几个，端悫贵太妃对诚叔自然要亲厚一些。

    “属下参见太妃娘娘。”正在与谨容嬷嬷说话的诚叔，见端悫贵太妃进门，忙起身行礼，没有半点的含糊。

    “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你这规矩倒是没扔，快起来吧。”端悫贵太妃抬手虚扶了一把，便由着上前来的谨容嬷嬷扶着，坐到主位之上。

    “礼不可废。”诚叔立在一旁，态度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若不开口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一去多年，半点消息也没有，这次回京可是要久留？”端悫贵太妃一副闲话家常的口吻，倒也不说诚叔规矩多的话。

    身在高位，有些事便身不由己。

    “属下这次进京，是有件事想与太妃娘娘确认。”诚叔拱手道：“事关皇家血脉，还请太妃娘娘不要对属下有所隐瞒。”

    端悫贵太妃脸色一沉，凝视了诚叔好一会，才抬手示意诚叔坐下。

    “你且问吧。”端悫贵太妃的语气淡了许多。

    皇家的事，端悫贵太妃并不上心，除非是与赫连晟有关，否则是谁的血脉又能如何呢？

    诚叔谢了座，待坐好之后，便询问道：“九年前，王爷曾经受过一次重创，延迟了归京的日期，回来后却失去了部分记忆。且保护王爷的暗卫全部折损，不知太妃娘娘可有查明真相？”

    端悫贵太妃眉心一跳，万万没想到诚叔问的竟然是与赫连晟有关的事。

    心中隐隐有某种猜测，可端悫贵太妃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暂且压抑着心中的期盼。

    “确有此事。”端悫贵太妃点头，“皇儿那次受伤之后，性格变得更加冷漠。且能让暗卫全部折损，可见皇儿遇到了极大的危机，哀家自然也是查证过的。只是那意图加害皇儿的恶人，却将线索抹去，哀家并未查到什么。”

    诚叔点头，诚然道：“属下得先皇恩赐，带领一队兄弟隐匿在民间，也培养了一些人手和势力。当初王爷出事后，属下也派人查探过，确实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在三年前，属下遇见一个人，觉得当年的事很可疑，便又重新调查了一番，倒是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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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谁的孩子？

﻿    “哦？”端悫贵太妃挑起眉头，等待着诚叔的下文。

    谨容嬷嬷也是个老人精，这会自是明白诚叔所要表达的意思，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其实大家都明白，最想让赫连晟死的人，便是皇帝。

    不过这么多年来，赫连晟与皇帝的博弈中，证据已经不重要，就看谁更狠。

    皇帝倒是有必杀赫连晟的决心，只可惜没有那份能力。

    而赫连晟有能力，却又没有杀皇帝的心思，这才是皇帝一而再有机会对赫连晟下手的主因。

    “属下曾亲自去王爷失忆的地方查探过，恰巧当地人看到过一个陌生女子的出现。属下根据那些人的描述，让人画了一幅画像，请太妃娘娘过目。”诚叔说着，将画像递给上前来的丫头。

    谨容嬷嬷将画像打开，不由得有些惊讶。

    “主子，这不是……”谨容嬷嬷面色一喜，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诚叔。

    端悫贵太妃的神色则是复杂许多，一挥手让谨容嬷嬷将画像收起来，看向诚叔问道：“你方才所言，到底想对哀家说什么？”

    “属下便是因为画中人的幼子，才再次去查证王爷当年失踪的事。不过属下得到的线索不多，只知道王爷和画中人同一时间在那附近出现过，且相同的是，不少人可以证明，那个女子也是失忆的。”

    诚叔面色平板，好似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有情绪，纯属叙述。

    “属下沿途查证过，那名女子失忆之后还曾遭遇过追杀，却屡次死里逃生，又未婚生下一子，四处流浪为生。而此子，取名为——宋元宝。”

    诚叔的话，犹如巨石投入到潭水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端悫贵太妃的手紧握着椅子的扶手，一双犀利的眸子紧锁着诚叔，似是想要看清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倒是谨容嬷嬷难以保持沉静，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急忙问道：“城子，你说的宋元宝，可是阁老府千金宋玉瑶的儿子？”

    “正是。”诚叔重重的点头。

    “可有证据？”谨容嬷嬷再问。

    毕竟关乎到自家少主子的血脉，谨容嬷嬷激动的同时，也还保留一丝理智。

    “属下第一次见到此子之际，便觉得甚为眼熟，因此便格外留意。直到有一次看到王爷抱着此子，有路人小声议论，这父子俩长的真像的话，属下才想通为何会觉得此子眼熟又亲切，竟是与王爷幼时生的一般模样。”

    虽然是谨容嬷嬷问话，可诚叔却是看向端悫贵太妃回答的。

    毕竟宋元宝的身份，与端悫贵太妃有直接的关系。

    “太妃娘娘若不相信属下的话，大可以见此子一面，相信太妃娘娘自会有定论。”

    谨容嬷嬷闻言，便已经信了几分，便转而望向端悫贵太妃。

    若说赫连晟儿时的模样，谁人记得最清楚，估计除了端悫贵太妃之外，便是谨容嬷嬷。

    “城子，你伺候先帝多年，对先帝忠心耿耿，应该知道先帝最重视瑞王。事关瑞王府世子，仅是容貌，并不能证明一切。”端悫贵太妃心中亦是有些激动，却不敢凭借一言之词便确定。

    当年赫连晟回京之后，失去了一小部分的记忆。

    端悫贵太妃曾让信得过的大夫给赫连晟诊治，自是知道赫连晟曾与女人交合过，且还因纵欲差点伤了根本。

    端悫贵太妃也曾派人去寻找，但目的是要除掉那个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女人，奈何没有找到。

    其实端悫贵太妃也曾想过，若是那个女子还活着，会不会有了身孕，会不会主动寻到瑞王府来。

    在端悫贵太妃看来，不管那个为自己儿子解了妖娆醉的女子是什么身份，若真的生下了赫连晟的血脉，至少要把孩子留下。

    至于孩子的母亲，清白者便给予安身之地，否则必须秘密处决了。

    可端悫贵太妃却从未怀疑过这个女人就是宋瑶，哪怕宋瑶回到阁老府，端悫贵太妃也曾调查过她的过去，却没有联想到一处。

    “属下不敢妄言。”诚叔起身，单膝跪地，指天盟誓道：“属下已性命起誓，绝无期满太妃娘娘之意，否则定不得善终，永不超生。”

    “你起来吧。”端悫贵太妃沉默了片刻后，询问道：“你可有办法，让哀家不露面的见那孩子一面？”

    端悫贵太妃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就这般承认。

    “属下是此子的武师，这几日奉命护送此子去学院，每日都是走固定的路线。”诚叔想了下，又道：“此子有意学习骑术，属下已经承诺，从明日开始便改为骑马而行。”

    “这件事，王爷可知晓？”端悫贵太妃问道。

    “属下暂不敢确定，故而不曾告知王爷。”诚叔摇头道。

    “即使如此，便暂且不提也罢。”端悫贵太妃松了一口气道。

    “主子可是怕……”谨容嬷嬷瞬间没了欣喜的笑意，不禁有些担忧的开口。

    “皇帝一心要除掉瑞儿，这么多年来瑞儿不愿意娶妻，固然是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又何尝不是怕有了妻儿之后，会让皇帝下毒手。”端悫贵太妃神色渐冷，带着几分杀气的道：“哀家敢保证，皇帝若有了猜疑，定会想方设法的要除掉这个孩子。”

    端悫贵太妃的意思很明显，她至少有七八分相信宋元宝就是赫连晟的孩子，自是要为他的安危做考量。

    谨容嬷嬷脸色一白，不敢想象皇帝若像是对赫连晟那般下毒手，宋元宝一个孩子如何能躲得过。

    赫连晟有一身好功夫，又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还屡屡陷入险境，可宋元宝只是个孩子。

    “太妃娘娘请放心，属下已经召集得力下属进京，势必会保此子安全。”诚叔正色承诺，又补充道：“宋家大小姐也因近期的麻烦，而加派人手保护此子，江湖第一杀手洪七，以及几个赫赫有名的杀手，如今都暂时成为此子的暗卫。王爷的师妹孙凌，也就近保护着。”

    端悫贵太妃点了点头，对这样的阵容表示满意。

    孙凌自然是可以对付明面上找麻烦的人，还不会牵扯到朝堂之上，倒是省了不少后续的麻烦。

    洪七和那些杀手的功夫，自然不用怀疑，有他们出面，好过瑞王府的暗卫出头，否则皇帝会更加确定宋元宝的身份，倒是弄巧成拙了。

    “这件事要保密，瑞王和宋家小姐那边，也不得透漏半句。”端悫贵太妃吩咐道。

    忽然收到这么一个大惊喜的消息，端悫贵太妃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便挥手示意诚叔先行离去，并未约定什么时候去见宋元宝。

    谨容嬷嬷忙扶着端悫贵太妃回房休息，见主子时而露出笑容，时而又一脸忧忡或是愤怒的神态，之前的喜悦之情也消失了大半。

    除非赫连晟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否则这个孩子的将来，怕是会更加坎坷，皇帝如何能容得下瑞王府的继承人，随时与他争抢皇位呢？

    宋瑶并不知诚叔去见端悫贵太妃的事，因此还没有危机意识。

    诚叔之前消失一段时间，宋瑶也不去过问，她相信赫连晟不会将不靠谱的人安排在他们母子身上。

    且诚叔的武功的确是洪七等人要高出一截，这样的人才能够给自己的儿子当武师，兼职保护儿子的安全，宋瑶是求之不得的。

    是夜，赫连晟又登堂入室，将心爱的女人抱在怀中。

    想到即将要大婚，赫连晟发现自己的心更加急切，竟有些等不及大婚的到来。

    “瑞王府上下正在积极筹备婚礼所需的一切，真想明天就能接你上花轿。”赫连晟叹息道。

    每夜都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让赫连晟难受不已。

    “不到三个月而已，你就等不及了？”宋瑶轻笑出声，揉捏着赫连晟的脸颊问道：“你确定我父亲会同意你这么快迎娶我？”

    “只要你点头了，宋阁老是不会为难我的。”赫连晟信心满满的道，完全忘记了那日被拒绝的事。

    “我点头了吗？”宋瑶慧黠一笑，反问道。

    “没有吗？”赫连晟忽然俯身，将宋瑶压在身下，低声道：“瑶瑶，要不然咱们私奔吧。”

    “嗯？”宋瑶挑眉，“你想把正妻的位置留给谁？”

    “除了你，没有女人有资格做瑞王妃。”赫连晟笃定的回道。

    “聘者为妻奔着妾，你想要带我私奔，难道不是想把正妻的位置空着？”宋瑶笑问，眉眼之中带着几分的促狭之意。

    “冤枉！”赫连晟大喊一声，很是认真的道：“我只是觉得传统的婚礼，未免太过枯燥，就算再如何准备，也不是属于你我二人的。若是咱们在成亲那日私奔，就没有人妨碍咱们洞房花烛了。”

    “流氓！”宋瑶俏脸一红，一巴掌拍开在她腰间作乱的手，哼声道：“脑子里竟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活该你半夜去冲冷水澡。”

    “瑶瑶都知道？”赫连晟问道。

    每次赫连晟在宋瑶这里占点小便宜之后，都会半夜出去冲冷水，否则根本就睡不着。

    不过这样的事赫连晟自认为做的隐秘，至少宋瑶应该不会知道才对。

    “每次你回来的时候，身体都是冰冷的，抱着一点都不舒服。”宋瑶撇撇嘴，手指头无意识的在赫连晟的胸口画着圈圈，坏笑道：“赫连晟，你说咱们成亲之后，我若很快就有了身孕怎么办？我可是听说男人一旦开荤后，再吃素可是非常难熬的。”

    看着脸蛋绯红的宋瑶，一脸坏笑的模样，赫连晟只觉得身体又一次的燥热起来。

    尤其是宋瑶的话，让他不禁联想到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身体很诚实的有了反应。

    “那个，我出去吹吹风，你先睡吧。”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宋瑶给办了，赫连晟留下一句话，便闪身离去。

    留下宋瑶一个人在床上捂嘴浅笑，低声自喃道：“让你意淫，张长记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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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能再快点吗？

﻿    赫连晟离开宋瑶的房间之后，冲了个冷水澡，便朝后院而去。

    诚叔以武师的身份住在阁老府，自然是与一众先生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不过诚叔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故而他单独居住在院落的一角，也可以说是独门独院的。

    “主子。”诚叔警惕的起身，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这才恢复了惯有的冷板，站在门口恭迎赫连晟。

    赫连晟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

    诚叔关好门之后，便在赫连晟的示意下，坐在客位上。

    “母妃可信了你的话？”赫连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询问道。

    “太妃娘娘明日或许会去查证。”诚叔目光复杂的看向赫连晟。

    “麻烦诚叔了。”赫连晟淡淡的开口，却是道谢的方式。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诚叔回道。

    “最近不太平，有劳诚叔护好那两个小子。”赫连晟吩咐了这么一句，便站起身来，看向诚叔已经花白的头发，询问道：“诚叔当真不愿意归隐了？”

    “是。”诚叔重重的点头。

    赫连晟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去。

    诚叔站在门口良久，最终轻轻叹息一声，低语道：“但愿属下的猜测是对的，否则如何能对得起先帝的遗旨。”

    晚风吹过，诚叔的话并没有人听到，便消散在夜空之中。

    次日清晨，宋元宝兄弟两个分别被诚叔和青山护送着，朝学院方向而去。

    两个小家伙虽然学习过骑马，可以前都是在马场练习。

    这次虽然有武师陪同，但骑马在京城里走，还是第一遭，难免有些小兴奋。

    “城爷爷，能再快点吗？”宋元宝仰起胖嘟嘟的小脸问道。

    “人太多，不安全。”诚叔摇头拒绝，视线不着痕迹的朝旁边的酒楼看去。

    只见酒楼二楼的一间包间，窗户被打开一巴掌大的距离，里面有两个戴着围帽的女子，正在朝楼下望来。

    仅是一眼，诚叔便将视线收回，当做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宋元宝的身影消失，那扇窗子才关上。

    “谨容，瑞儿的婚期在什么时候？”端悫贵太妃沉默了片刻后，低声询问道。

    “定在了八月中秋那日。”谨容嬷嬷回道，围帽里的手抹了把眼泪。

    “还有三个月呢！”端悫贵太妃有几分不悦，“这孩子不是挺着急成亲的吗？婚期怎么定的那么往后？”

    “是钦天监算的日子，已经是眼下最近的好日子了。”谨容嬷嬷声音里多了几分愉悦。

    “这钦天监也是，整天的糊弄人。”端悫贵太妃微恼道。

    谨容嬷嬷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主子明显是不能早点让金孙回瑞王府，而迁怒于人了。

    “回去以后，让人给……小公子单独修个院落，要最好的。”端悫贵太妃扶在谨容嬷嬷手腕上的手紧了紧，吩咐道：“去把我库房里的东西都归置一遍，挑些稀罕的东西，回头都送过去。”

    “主子疼小公子的心思，老奴都懂。可现下还是不要让人发觉的好，对小公子的成长有利。”谨容嬷嬷无奈道。

    “谨容你也看到了，那孩子分明就和瑞儿小时候生的一样，那可是哀家盼了多年的金孙啊！如今却不能名正言顺的回到王府来，哀家这心里头难受！”端悫贵太妃鼻子一酸，竟有要落泪的趋势。

    当初不知道宋元宝是亲孙子，端悫贵太妃对这个孩子很是不喜，甚至曾动了要除掉宋元宝的心思，好让宋瑶恨上她，打消嫁给赫连晟的心思。

    好在端悫贵太妃最后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否则宋元宝就是伤了毛发，她也会后悔不已。

    “主子且宽心，小主子归来就好。待小主子有自保的能力，主子再与他相认，相信小主子也会理解主子的。”谨容嬷嬷安抚道。

    “你说的这些，哀家都懂得，可就是觉得委屈了哀家的金孙。”

    端悫贵太妃带着鼻音说话，忽然话锋一转，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寒气。

    “立即让人严密监视皇帝，以及那些老家伙们。小公子参加过宫宴，见过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会有所怀疑，哀家决不能给他们伤害哀家金孙的机会！”

    谨容嬷嬷身子一绷，忙应声道：“老奴立即安排下去，请主子放心。时辰也不早了，主子是要现在回去，还是……”

    “回去吧。”端悫贵太妃低叹了一声，“将这间酒楼的人都换了，小公子每日都要从这里经过，让人留意着些。不仅仅是这间酒楼，小公子去学堂的路线，都要安排好了，切莫有闪失。”

    “老奴知道了。”谨容嬷嬷应道。

    不提端悫贵太妃得知宋元宝是她亲孙子之后，内心激动却不能与人分享，是如何的矛盾，以及恨不能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宋元宝。

    宋瑶这几日没有大事，生意上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来打理，最多就是每个月见一次京城这边的掌柜，抽查一部分账本。

    除非是重大事情，否则下面的人都会自行处理完毕。

    练习书法是宋瑶每日的必修课，今日才写了两张大字，逐星便递了一张帖子，以及一盒银票和契子。

    比起那日云中逍带来的东西，今日的契子远少于银票，但合在一起应该是郑家二爷的全部私房，外加上挪用公中的银子了。

    “告诉郑二爷，本小姐给他一个机会，只要张氏同意下嫁给他，而他又能在三日内以正妻之礼，将张氏从大牢里迎娶回家，我便放了张氏。”将锦盒推到一旁，宋瑶浅笑道：“让郑二爷记住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三天之内他办不到，就不要再妄想将张氏带出牢房，除非是张氏的尸首。”

    “是。”逐星领命去转述郑家下人。

    宋瑶瞥了一眼锦盒，眼中笑意明显，对虚空吩咐道：“去盯着点牢房那边，郑二爷什么时候去看张氏，便将郑二爷的妻儿一并带去，让他们看一场免费的热闹。”

    “是，主子。”暗卫领命。

    “记得准备好茶水点心，我与九皇叔也会去看戏的。”宋瑶又补充了一句。

    刚刚提气的暗卫，险些从屋脊上摔下去。

    主子，您说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今日是小吉日，故而赫连晟便带着媒婆上门请期，宋阁老黑着一张脸，害的媒婆说话都不顺溜了。

    能嫁给九皇叔，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可阁老府千金带着父不详的孩子，宋阁老还这般的端着，真的好吗？

    其实赫连晟不必这么麻烦，派管家与媒婆前来请期便可，毕竟他身份摆在那。

    又或者直接将选定的婚期告诉皇帝，到时候自有礼部的人来告知阁老府，也就不必被刁难了。

    宋阁老自也明白这些道理，但心里还是不喜来与自己抢女儿的准女婿。

    “还请瑞王殿下能谨记那日宫殿之内的誓言，若玉瑶婚后过的不快乐，瑞王殿下立即放她自由，并允许她带走所有孩子。”宋阁老板着脸，说着难听的话。

    赫连晟皱了皱眉，“本王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因为本王爱重玉瑶胜于生命。”

    媒婆再度掏出帕子抹了抹汗，这是她做官媒以来，遇到最让人头疼的事。

    见过疼爱女儿的父亲，但也只会叮嘱准姑爷日后多让着自己女儿一点，善待一些。

    除非是女方家世远远高于男方，否则只有和气的道理。

    今日过后，媒婆绝对对阁老府刮目相看。

    能有底气在九皇叔面前使威风，只能证明九皇叔对宋家小姐的在意，阁老府以后说不定就是除瑞王府之外，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好，本官记住瑞王殿下的话了。”宋阁老一挥手，示意管家给官媒红封，自己则是在请期上盖了私印。

    正事一办完，宋阁老便以衙门事情多为由，先一步离去。

    赫连晟摸摸鼻子，尴尬的坐在原地，他还没有见到宋瑶呢，哪里舍得离开。

    官媒则是直冒冷汗，九皇叔的笑话可不是她能看得起的，自是喜话连连的说了一通，便告辞离开。

    管家对赫连晟客气了几句，便站在大厅里当门神，无声的表达送客的态度。

    消息传到书房里，宋瑶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必亲眼看也知道那场景是怎样的尴尬，而她却是开心的很。

    有这么疼爱自己，舍不得让自己出嫁的父亲，又有赫连晟这个还没成亲就知道宠自己的男盆友，这辈子已经幸福爆棚了。

    “让小厨房将晚膳准备丰盛些，再将云家送过来的酒热上一壶，晚上我要与父兄小酌一番。”宋瑶浅笑道。

    云家送来的酒，自是两家合作的蒸馏酒。

    如今只实验蒸馏了第一批，都内部消耗了，还没有正式投放到市面上。

    不过云家有自己的酒坊，觉得这蒸馏酒好，自会挪用那边的酒水继续蒸馏，倒不用长久的等着酿酒之后再蒸馏，大大的节省了时间。

    眼下这蒸馏酒已经得到云家能主事之人的认可，正在加大投产中。

    丫头在门外应了一声，便去办事。

    宋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服侍，尤其是除了几个心腹丫头外，更不习惯其他人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悠，所以红袖几个都有任务的时候，二等丫头都是在外间或者廊坊下等待。

    “拿一坛酒，给你们的主子送去，告诉他这酒很烈，少喝一点。”宋瑶头也不抬的道。

    暗卫们自然知道宋瑶说的是赫连晟，应了之后便有人去宋瑶院子里的地窖里取酒去了。

    悠闲一日，待晚饭的时候，宋阁老等人才陆续回府。

    宋瑶对待手下人一向宽和，故而在他们家宴的时候，也让丫头们给几位夫子送了一份酒菜过去。

    至于青山和洪七等，几个宋瑶特别看重的下属，各自分了一壶烈酒，让他们自行安排。

    不是宋瑶舍不得给其他人也分一壶，实在是这酒太烈，都喝的醉醺醺的，万一有刺客来袭，怕是没人能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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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云家欺人太甚

﻿    一家人吃了些饭菜后，宋瑶这才让丫头将温过的酒水端上来。

    “这是兄长昨日过来的时候，特意送来的，云家最新的蒸馏酒，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父亲与兄长尝尝。”宋瑶给二人斟了酒，笑道：“不过这酒味道很冲，后劲儿也不小，还是少饮为宜。若是做成药酒，效果也会更好。”

    本就是纯粮食酿造，又经过蒸馏提纯，味道和酒劲儿自是不在话下。

    “云家新推出的酒？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宋志远十分感兴趣的道。

    “云家一向主做酒楼买卖，酿酒倒是寻常，如今这蒸馏酒的名字倒是独特，闻着酒味极厚，倒是难得。”宋阁老端起酒杯闻了闻，抿了一口之后，神色为之一亮。

    “这蒸馏酒的方子，还是娘亲的呢。”宋元宝小嘴吃的鼓鼓的，就像一只小松鼠，含糊不清的道：“娘亲和云舅舅结拜的时候，送给云家的生意，要不然云家那些酿酒的师傅，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来。”

    宋元宝一脸傲娇的模样，有位有本事的娘亲，真是太有面子了。

    宋银宝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娘亲是看在云舅舅的面子上，才会与云家合作蒸馏酒的事，却是让云家占了生意的大头。”

    宋阁老父子齐齐看向宋瑶，大有宋瑶不高兴，他们就打上云家去，为宋瑶主持公道的意思。

    宋瑶好笑的将自己的意思，以及蒸馏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不想云中逍难做。

    “云家也太不厚道了，又不是小妹上杆子认干亲，他们这不是趁机敲竹杠嘛！”宋志远气的将一盅酒灌进去，呛的他咳嗽好几声，俊脸都红了。

    作为商家子出身，宋志远自是明白这蒸馏酒的效益如何。

    莫说这么够味的酒，还不局限于某一种酒水的提取，简直就是万能的制作方法，别人家想要效仿也不容易啊！

    “舅舅真羞，这么大人了，喝酒都不会，一会要是耍酒疯可别打我们，娘亲说喝醉酒的人最真实了。”宋元宝抱着饭碗往后躲，很是嫌弃的看向宋志远。

    宋银宝虽然也是一脸的嫌弃，但还是懂事的给宋志远盛了一碗汤。

    “还是银宝懂事，舅舅最喜欢你了。”宋志远感动的道。

    “我只是希望舅舅耍酒疯的时候，还能记着这碗汤，不要打我们才好。”宋银宝一本正经的揶揄着，在宋志远的瞪视下，老神在在的坐回去，还不忘给宋元宝夹菜，“舅舅的口水没喷到这边，我们快点吃吧，免得一会都糟蹋了。”

    宋志远恨得直磨牙，脸上烧的更是厉害。

    “玉瑶，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宋志远怕在两个小鬼头身上找更多的难堪，便以兄长的身份，想要在宋瑶这里找回点平衡感。

    “玉瑶教育的不错，小孩子就是要说实话，他们这样很好。”宋阁老却是先行接话，还嫌弃的看了宋志远一眼，并将自己手边的一盘菜推到宋志远面前去，“这盘菜被你弄脏了，别浪费了。”

    宋志远憋屈不已的看着宋阁老，就差跪求安慰了。

    “父亲就别逗弄兄长了，否则他真的哭起来，咱们可是哄不好的。”宋瑶掩唇，怕自己笑容太面前，便借着给孩子盛汤的动作，来遮掩一番。

    “就知道玉瑶最好了，不像某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宋志远瞪了两个外甥一眼，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光。

    宋瑶见状，便给宋志远续了一碗汤。

    “今日家宴，其实是玉瑶有话要说。”吃了五分饱，宋瑶便正了正神色，看向宋阁老道：“父亲，再过几个月，女儿可能要与赫连晟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届时还请您和兄长多照看两个孩子。”

    “你要走？”宋阁老与宋志远异口同声询问。

    “娘亲不带着我们吗？”宋元宝兄弟俩则是一脸的伤痛，像极了要被抛弃的小狗。

    无语的看着四个年级相差极大的男人，宋瑶忽然间觉得和他们聊这个话题有些早了。

    不过已经决定了的事，宋瑶还是觉得提前知会比较好，也能多个人来一起安排之后的事情。

    当然，宋瑶也有意要锻炼两个孩子。

    “今年入夏以来，一共才下过不到四场雨，除了五月时那场大雨之外，几乎都没有让土地湿润过半寸。”

    宋瑶放下碗筷道：

    “我有询问过各地的掌柜，他们纷纷来信表明，各地都出现了不同情况的灾害，目前为止还没有到颗粒无收的地步，但粮食必然会减产。”

    “各地庄子的管事也都来信，在有水井的情况下，许多地方也开始出现水位下降，预计今年的粮食会减产至少二至三成。”

    宋瑶的话，让宋阁老的眉头紧皱，宋志远也收敛了笑意。

    不管是为官还是经商，都明白粮食的重要性。

    一旦灾害严重，轻则物价哄抬，百姓们将会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重则国家内乱，流寇丛生，甚至会有其他国家趁机进犯，届时……

    尤其是宋阁老经历过灾年的祸乱，更是明白宋瑶的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宋银宝只是在书本上听过，便皱眉问道：“娘亲在回京之前，不是让人在各地挖深水井了吗？还是不够用吗？”

    “对啊！娘亲和美人儿叔叔花了那么多银子，让人挖了那么多的水井，还在北边挖了不少的蓄水池，用来囤积冬天的雪，夏天就可以用来浇灌田地了啊！”宋元宝也有印象，故而说话的时候，眼神也亮了起来。

    “当天灾来的时候，那些还远远不够。”宋瑶摇头苦笑，“我们本是未雨绸缪，故而并未举国上下都有所举措。再加上当初我让人拨款做这件事的时间尚短，也没有那么多人能做这样的活计。”

    顿了一下，宋瑶又道：“直到发现有干旱的可能，下面的人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很多百姓为了赚工钱，当初挖水渠的时候都是敷衍了事，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水也流失了不少。更有些村子认为这是无用功的，虽然拿了工钱挖水库，却没有存放积雪，到了旱季哪里还有备用的水源。”

    “这些百姓未免太无知，难道有人花钱雇他们干活，还能是做无用功不成？”宋志远怒拍桌面，气的想要骂人。

    “最无知的并非是这些百姓，而是各地的官员。我所拨出去挖深水井的银子，被他们巧立名目，或是威逼利诱的拿走了不少。所以很多地方都是挖的潜水井，真到了干旱的年景，怕是不会出水的。”

    提及此事，宋瑶也是一脸的气愤。

    “也怪我，并未派人去督办这件事，想着银子有我来出，能带动当地百姓的收益，也让他们能长远的受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只希望我名下的产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那时候宋瑶忙着做其他生意，再加上只是为了预防旱灾或是水灾的发生，才做的这些事，所以并未太上心。

    除了自己的产业，严命各地管事认真对待，其他的多是送了银两到衙门，或是交给各个村子，让他们自行安排。

    一直以来，宋瑶都觉得古人是淳朴的，直到前几日收来消息，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愚蠢。

    “娘亲，是不是要有很多人饿肚子啊？”宋元宝已经没了食欲，放下饭碗问道：“饿肚子好难受的，元宝一点也不喜欢。”

    从小到大，宋元宝印象最深的便是食不果腹，这种感触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也是宋元宝贪吃的缘由。

    “发生灾情，朝廷不会不管的。”宋瑶安抚道。

    “朝廷才不会管呢，也管不过来。”宋元宝哼了一声道：“要是朝廷能不让每个人饿肚子，当初娘亲也不用带着元宝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宋元宝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让其他人听的清楚。

    宋阁老一脸歉疚的看着母子俩，却没有勇气道歉。

    “元宝乖，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不会再饿肚子了，娘亲保证。”拍拍宋元宝的肩膀，宋瑶浅笑着安抚道。

    “娘亲，你要和美人儿叔叔一起出门办事，是要帮助那些饿肚子的人吗？”宋元宝抬起头来，一脸担忧之色的问道。

    “是，也不全是。”宋瑶轻声道：“这天下是皇权的天下，纵然娘亲有心要帮忙，却也不能什么都按照心意来。”

    “为什么？帮人可是善举，娘亲要顾忌什么呢？”宋元宝不解的问道。

    “因为娘亲要嫁给九皇叔，若大肆救济百姓，百姓们对瑞王府势必会感恩戴德。九皇叔本就是战神，很得军心，若再得民心，会有人睡不着觉的。宋银宝神色冷冷的道。

    宋瑶赞赏的点头，宋银宝对朝局很了解，有他带着宋元宝，着实让人安心。

    宋阁老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宋银宝，并未开口说话。

    “小子，不错啊。”拍着宋银宝的肩头，宋志远赞同道：“你说的很对，你们娘亲一旦嫁给九皇叔，她的作为便代表了瑞王府。即便他们什么想法都没有，可某些心眼小的人，怕是日日难以安枕了。”

    宋志远笑的有些幸灾乐祸，不知是在等着看皇帝的好戏，还是为赫连晟的为难而高兴。

    白了宋志远一眼，宋瑶继续道：“父亲，纵然有些事情不能做，可真到了关乎民生大计之时，女儿也只能铤而走险，断不能看着万千百姓活活饿死。”

    “为父老了，很多事情都帮不了你。不过照顾外孙的精力，为父还是有的。”

    宋阁老半垂着眼帘，看着酒盅却没了兴致。

    “阁老府的产业里，有千亩良田，倒是有些许存粮。如今你管理着中馈，合计一下阁老府一年当用的量，其他的你自看着安排吧。还有你给为父的那些庄子上的产出，在灾情解决之前，也都归你一并管理着。”

    “多谢父亲。”宋瑶笑着点头，并不拒绝宋阁老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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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痴情

﻿    千亩良田虽然不少，可也是阁老府的一大收益，怕是不会存太多的粮食。

    但这些良田的产量，除了留下自用的粮食，倒是会有不少剩余。

    宋阁老与宋志远交汇了一个眼神，默默赞同了对方未曾表达的意思。

    “志远，给你二叔修书一封。让他暗中安排，配合玉瑶和瑞王府的行动。”宋阁老说完，便起身道：“这件事虽然不能公开，但也该准备起来，免得措手不及。需要为父配合的地方，玉瑶不必客气。”

    “父亲慢走。”

    “外祖父慢走。”

    宋瑶几人起身，将宋阁老送到门口。

    望着宋阁老离去的背影，宋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宋家几代在朝为官，都是忠君良臣，宋阁老更是三朝阁老。

    可现在在位的皇帝，一心只想排除异己，早已听不得忠言逆耳。

    若非宋阁老是三朝元老，怕是早已经因惹怒圣颜，而落得个罢官甚至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宋阁老身为宋氏子弟，身上自有他的担子在，再不满当朝也做不出辞官的举动。

    “你们两个的文章写完了吗？再不走，小心明日无法向先生交差。”宋瑶看了一眼两个心事重重的小家伙，打趣道：“你们现在还小，学业为重，有些事情自有大人去操心，伤神可是会长不高的。”

    “娘亲少骗人了，我吃那么一定能长得很高的。”宋元宝嘟着嘴道：“是娘亲说，不会干涉我们做什么，在家里也实行民主权，我和哥哥有权力参加拯救灾民的大计，而且我们也有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行，既然我儿子有这份为民之心，那你们兄弟俩就自行去安排吧。娘亲不会阻止你们做善事，但也要你们明白，有时候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且升米恩斗米仇，助人为乐是高尚的品德，但也要顾忌后果。”宋瑶语气严肃的道。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重重的点头后便离去。

    宋瑶看着两个儿子远去的背影，感慨道：“特么的，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脚！等这两个臭小子再大一些，有了心动的姑娘，我这个做娘亲的就要靠边站喽！”

    宋志远失笑，知晓宋瑶这话玩味的成分居多，便也不出言劝慰。

    “时候不早了，为兄还有点事要处理，便先走了。”宋志远说完，便大步离去。

    餐厅瞬间空荡起来，宋瑶故意长叹一声，“生活，就是这么的让人蛋疼。可惜不能从头再来，否则……”

    望着月空，宋瑶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若能重头再来，她是会更加享受生活，还是选择赚更多的银子来改善生活呢？

    不知赫连晟是不是喝醉了，这一晚并没有来找宋瑶，宋瑶等到子夜时分方才睡下。

    次日清晨，宋瑶尚未起床，便发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吓得她忙睁开眼睛。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着坐在床边的赫连晟，宋瑶打着呵欠问道，难得的没有发起床气。

    “郑二爷已经疏通了关系，现在正在京兆府尹的衙门做客。”揉捏着宋瑶的脸蛋，赫连晟笑意温柔。

    “他倒是着急。”宋瑶撇撇嘴，忽然伸手揪住赫连晟的衣襟，将人拉到面前，“好大的酒味，你昨天喝了多少？”

    “咳！”赫连晟俊颜一红，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坛。”

    “你疯了！”宋瑶猛地坐起身来，若非赫连晟闪躲的快，定会撞的流鼻血，“那酒多烈啊！你不知道饮酒过量会伤身吗？”

    “我想试试这酒的后劲如何，便贪杯了些。”赫连晟神色闪躲的道。

    他能说昨晚与云中逍密谈，结果两人各自抱着酒坛子猛灌吗？

    而两人拼酒，自然是云中逍带去的，宋瑶给的那坛子酒还在酒窖里放着呢。

    “酒鬼！”宋瑶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推开赫连晟便下床，伸着懒腰道：“让人准备早饭吧，我先洗漱去。今日给郑二爷的面子，本姑娘就不睡回笼觉了。”

    赫连晟暗暗吁了一口气，不被宋瑶继续追问就好。

    有些事，赫连晟还不打算让宋瑶知晓，免得她会忧忡。

    “今年的年景，怕是不能大肆的酿果酒了，这得少赚多少银子啊。”宋瑶向浴房走去，肉疼的嘀咕着。

    闻言，赫连晟忍俊不禁的一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遇到灾年，土地尽量用来种粮食才是上选。

    至于栽种水果，怕是产量不高，口感也不佳，保留原有的果园已经很不错了，扩大种植是不可能的。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乘车去了京兆府尹衙门。

    早就得了赫连晟的命令，京兆府尹一直拖着郑二爷，没有让他第一时间去见张珍琦。

    为了方便赫连晟二人听清对方的谈话，京兆府尹特别为他们安排了见面的地点。

    赫连晟与宋瑶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可以清楚的听到二人说些什么，也能通过墙壁上的小孔看到对方的举动。

    而在赫连晟二人的隔壁房间里，则是郑二爷的嫡系妻儿。

    “那郑二爷是个狠人，也狡猾的很，估计今日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宋瑶吃着葡萄，有些无趣的道。

    “瑶瑶若不喜欢，我带你离开便是。这边的事，自有人会禀报。”赫连晟标准好男票式的开口。

    “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宋瑶摇头道：“那张氏就是个心理变态，我倒是要看看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她会如何选择，又是怎样一张可恶的嘴脸。”

    “那就看看吧。”赫连晟从善如流的道：“瑶瑶若是看腻了，咱们离开便是。”

    “来了。”听到对面屋子里传来吱的一声，宋瑶瞬间来了兴趣。

    只见那简陋的屋子里，原本坐着喝茶的郑二爷，在听到开门声之后，立即起身朝门口走去。

    张珍琦被狱卒推到屋内，狼狈的跌倒在地。

    在牢房里住了这么久，张氏的下场自然不会好。

    不管张珍琦是否招供，得了赫连晟命令的京兆府尹，每日都会三遍刑罚的让人招待她。

    不仅仅是刑罚，那些狱卒以为张珍琦再也走不出大牢，更是对她各种占便宜，以至于最后干脆日日都要轮几回。

    “珍琦！”郑二爷一脸心疼的走上前去，伸手要将人扶起来。

    张珍琦的外衫已经破烂不堪，血渍和灰尘融合到一起，散发着阵阵恶臭味，可郑二爷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张珍琦拒绝了郑二爷的好意，一脸恨意的喊道：“当初张家拒绝了你的求亲，我更是狠心的不肯见你一面。如今我落到这样的下场，你是不是很开心？”

    “珍琦，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是来救你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郑二爷一脸受伤的道：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能不清楚吗？自从你嫁入阁老府之后，我就一直努力掌握郑家，不论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送给你。明知道张家人的秉性，可为了和你不断了联系，这么些年我给张家多少好处，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救我？”张珍琦眼中有希翼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讥讽道：“你不过是个商户，拿什么与阁老府斗，甚至是与瑞王府斗？”

    “用我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财，还有郑家这一年收上来的所有银两！”郑二爷毫不隐瞒自己花费了多大代价，至于用意只有他自己清楚，“宋玉瑶已经吐话，只要你肯点头嫁给我，而我又愿意以正妻之礼迎娶你，她便放过你。”

    “什么？”张珍琦不敢置信的看着郑二爷，脏污的手用力的掐着郑二爷的手腕，质问道：“宋玉瑶当真这么说？你没有骗我？”

    “骗你于我有什么好处？若不是宋玉瑶点头，你以为我能见得到你吗？”郑二爷苦笑一声，扶着张珍琦站起身来，语气温和的道：“珍琦，我们的时间不多，若你同意，我明日便去大牢迎娶你。一旦过了明日，宋玉瑶便不会再给我们机会，你就应了吧。”

    张珍琦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这件事有几成是真的，更在想宋瑶这么做的原因的是什么。

    郑二爷虽然焦急不已，却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扶着张珍琦落座后，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捧在手里捂着，便坐在一旁等张珍琦的回话。

    “你已经有妻室，如何能以正妻之礼迎娶我？”茶水都凉了，张珍琦才抬起头道：“我虽然已经入了大牢，可被休之后仍是张家的女儿，他们是不会同意我做妾的。”

    “我已经想好了，我以正妻的规格迎娶你，到时候你入府便是平妻，与正室不分上下。张家老太君那边，在你被宋玉瑶软禁的时候，就已经给我递了话，问我是否愿意遵守当年的诺言。”

    听张珍琦这么问，郑二爷面露喜色，忙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你放心，虽然是平妻的身份，但我绝不会委屈了你。待你有了孩子之后，我会把中馈的权力交给你，我们的孩子也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张珍琦眸子闪动，以她现在的情况，这样的结局无疑是最好的，真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恨宋玉瑶，恨宋阁老，甚至恨瑞王！只要我活着，迟早要找他们报仇，你确定还要娶我，就不怕我给你招来祸事吗？”张珍琦恨意极浓的问道。

    郑二爷视线往墙壁的方向瞟了一眼，暗暗的捏了一下张珍琦的手，低声道：“你我既然是夫妻，那便是一体。”

    张珍琦的视线微微移动，半晌点头道：“好，我便信你一次。不过是将死之人，你若能兑现承诺，倒是我赚了。”

    郑二爷欣喜若狂，立即将人抱入怀中，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此生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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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协议

﻿    戏看完了，赫连晟便打开了暗门，牵着宋瑶的手来到郑家人所在的密事。

    为了让郑家人好好的看戏，暗卫便点了他们的穴道，直到郑二爷二人离开之后，这才放他们自由。

    “郑二爷果然是情深，却不知将你们置于何地。”

    宋瑶嘲讽的开口，见郑夫人脸色惨白，并无同情的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是我将张珍琦送到郑二爷身边，可我想要张珍琦在羞辱中死去。而郑二爷对张珍琦的感情，即便娶不到她，也会为她报仇而疯狂，届时你们一样要受到牵连。”

    “宋小姐带我们过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郑夫人一摆手，几个怒气冲冲的子女都乖巧的闭嘴，可见她在子女心中的分量。

    “郑家的存亡，甚至于你们的生死，于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若不是因为郑二爷不计一切代价要救张珍琦，我也不曾想过要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随着赫连晟落座，宋瑶淡淡的道：

    “若非我也是一个母亲，不忍心让郑夫人看着自己的子女死于非命，完全可以用隐晦的手法除掉会对我不利的郑二爷，想来是没人能查到我身上的。”

    “现在我们有共同的仇人，只要你们帮我监视张珍琦，并给她制造麻烦，让她活的痛苦，我便可以保证你们不会被郑二爷牵连。日后能否得到郑家的家业，那要看你们的本事，我不会干涉。但合作愉快的话，即便你们一无所有，我也会给你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郑夫人没有立即作声，而是与几个子女进行眼神交流。

    郑二爷再渣，也是郑夫人的夫君，是几个子女的父亲，他们对郑二爷无法下狠手。

    可郑二爷方才的态度，已经让几个人心寒，不敢再指望郑二爷成为他们的倚靠。

    “母亲，您不是教育我们，嫡系就该有嫡系的气度和魄力吗？如今二房掌握整个郑氏家族，父亲若再一意孤行，为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与瑞王府作对，郑氏家族如何能容得下二房？到时候我们这几个已经被父亲不看重的嫡系，定是要被牵连，替父亲和那个贱人顶罪！”

    郑夫人的小女儿，一脸愤恨的道：

    “女儿不甘心，更为几位兄长不值得，替母亲感到心寒。今日母亲若不能做出决断，女儿宁愿去家庙做姑子，也不想等到被父亲当做棋子利用的那一日，不想看到几个哥哥为那贱人所出的野种铺路！”

    郑夫人身子一震，她之所以犹豫，便是赌郑二爷刚才只是说假话迷惑张珍琦，并非是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

    可郑夫人不敢赌，她的孩子们甚是无辜，如何能让他们成为一个贱人的牺牲品？

    “儿子们，听母亲的决断。”三个少年交换了眼神之后，向郑夫人跪下，由大公子郑重道：“既然父亲已经有了宠妾灭妻的想法，儿子们以后便只认母亲一个至亲，绝不会向那种低贱的女人屈服。”

    郑夫人心里最后的一丝犹疑，在儿子的话语中也消失殆尽。

    “好，我答应你。”郑夫人点头，嘴唇轻颤。

    十几年的夫妻，竟比不过一个被休弃的破鞋，郑夫人心中的屈辱，又有谁人能懂。

    “既是这样，本小姐便命人先送你们回去。郑夫人切记，不要让郑二爷发现你们的异常，要将一切都牢牢的抓在手中，随时向我汇报他们二人的异常和动向。”

    宋瑶说完，从袖袋里抽出一沓契子。

    “这是郑二爷送给我的厚礼中的一部分，算是我表达诚意的见面礼。为了不让郑二爷怀疑你们，这些契子虽然可以给你们，但生意还是要我的人先接手，不知郑夫人意下如何？”

    “宋小姐慷慨，民妇多谢了。”郑夫人没有客气，将银票递给长子后，便朝赫连晟二人屈膝行礼，一脸冷漠的带着几个子女离开。

    待密室的门关上之后，赫连晟看着宋瑶问道：“不过是合作关系，你倒是出手大方，就不怕他们会反水吗？”

    “若没有这些契子，他们倒是有反水的可能。”宋瑶嗤笑道：“人为财死，郑二爷的那番话，已经让妻儿寒心。不过为了利益，他们还能虚以委蛇。若是我能给他们摸得着的好处，他们便不会再摇摆，这样才能真正的为我所用。”

    赫连晟轻笑道：“我的瑶瑶就是厉害，连这个也想的到，那郑二爷和张珍琦，迟早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别告诉我，你想不到这一层。”宋瑶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道：“以前我以为只是张珍琦有问题，或是这个郑二爷不对劲。现在看来，或许那个老太君知道的更多，以后要多留意些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张府，不会给那老妖婆作乱的机会。”赫连晟面色微冷。

    有可能会对宋瑶不利的人，赫连晟都不会放过。

    “赫连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郑二爷不过是个商人，他有什么勇气参与到这件事之中？别告诉我只因为他的一往情深，你这个九皇叔狠名在外，可是连皇子都不敢招惹你的。”宋瑶一脸好奇的问道。

    “真是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赫连晟放声一笑，凑近宋瑶耳畔，压低声音道：“皇帝想要充盈私库，又想要军权，自然需要有人帮他赚足够的银子。否则郑二爷想要掌控郑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郑二爷疯了不成？”宋瑶狐疑的问道：“皇帝暗地里支持郑二爷，可麻烦事还是要郑二爷自己去处理，一个不好就要断送整个家族的未来，郑氏家族的族老就没有人插手吗？”

    “任何身份都有自私自利的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能达到效果就是最好的。”赫连晟嗤笑道。

    “算了，这是郑家的事，就不劳咱们费心了。”宋瑶摆摆手，起身道：“走吧，咱们去吃大餐。郑家的事，就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回头郑二爷倒了，最头痛的是皇帝，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好了。”

    “瑶瑶是要洗手作羹汤吗？那我可要多吃两碗饭的。”赫连晟一脸的期待。

    “你想多了。”宋瑶脚步微顿，神秘兮兮的笑道：“我庄子上的葡萄酒酿好了，还有一种你没喝过的果酒，有没有兴趣？”

    “新品种？”赫连晟眼神一亮，自是感兴趣的。

    “嗯哼。”宋瑶得意洋洋的道：“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贵在奇货可居，倒是可以赚上一大笔。总不能为了做善事就坐吃山空，我那么多的庄子，也是要养活不少人的。”

    “瑶瑶说的不错，为夫也要养活不少人，这次要承蒙瑶瑶关照，可以进一笔可观的收益了。”赫连晟立马追捧道。

    “知道就好，换做是旁人，我可不会白白的把赚银子的机会送出去的。”宋瑶高傲的哼了一声道。

    “可你给云家的生意，利益可是不小。”赫连晟有些吃味的道。

    “那是我义兄，不算是外人。”宋瑶没闻到醋味，却还是解释道：“云家投入不小，我可没有吃亏。倒是这果酒，咱们的瑞王殿下纯属空手套白狼，才是真的赚到了。”

    听了宋瑶的前半句话，赫连晟的脸色一黑，刚要打翻醋坛子。

    可宋瑶的后半句话，让赫连晟笑的差点脸上开花。

    孰亲孰疏，在宋瑶做生意的态度上便能窥视一二，果然还是他这个准夫君的地位更胜一筹，便不追究云中逍占便宜的事了吧。

    正在为赫连晟卖命的云中逍重重的打了个喷嚏，顾不得多想，便继续投入赫连晟交代的差事中。

    身为瑞王府的家臣，云中逍这个少主表面光鲜，实则苦逼的恨不能撂挑子，这种无奈除了云家的历代家主，又有几人知晓？

    且说宋瑶两人出了京城，来到宋瑶之前买下的一座傍山的山庄里。

    管家见主子到来，立即满脸喜色的禀报了庄子上的近况，若不是赫连晟黑了脸，怕是说到天黑也说不完。

    “瞧你，这一身杀气的，也不怕把管事给吓坏了。他也是难得见到主子，想要表现一番，况且将庄子打理的还不错，就算是啰嗦一些，你制止他便是了。”宋瑶好笑道。

    “爷的女人，不许别的男人靠近。”赫连晟霸道的将宋瑶拥入怀中，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按照你的理论，以后我就只能用女下属，不能用男子喽？”宋瑶失笑反问。

    “最好是这样。”赫连晟很是认真的点头。

    “那你也不能用女下属。”宋瑶哼道。

    “没问题。”赫连晟说完，又补充道：“至少爷不会让女下属来缠着爷。”

    “强词夺理。”在赫连晟腰间掐了一把，宋瑶无奈道：“以前到不知道你是个大醋坛子，凡事都这般计较。且不说这些人忠心耿耿的做事，我没有辞用的理由。便是你派给我的那些暗卫，也多是男子，难道我也不用了？”

    “那不一样。”赫连晟立即反驳道。

    事关宋瑶的安危，赫连晟绝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若是我不能用男下属，你不能用女子为手下，那以后咱们还是分开住的好。这样你就不用接触除了我以外的女子，毕竟我的下属都是女人。同理，你手下那么多男子，我也不用接触了，省的惹得大爷你不开心。”宋瑶绕口令似的说了一长串的话。

    赫连晟脸色再度一黑，他这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个，可以从长计议。”赫连晟耍无赖的妥协，很是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新口味的果酒酿好了吗？走，带我去尝尝。”

    赏了赫连晟一个大大的白眼，宋瑶也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便叫了个下人带路，两人慢悠悠的去了酒窖。

    这座山庄是宋瑶在京城购买的最大的一座，尤其是这里连着山脉，让宋瑶身为喜欢。

    不过山庄只连着一小块山脉，其余的地方都是属于别人的，宋瑶还为此郁闷过，却也做不来强取豪夺的事，只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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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宋瑶失态

﻿    可谁知道蒋慧茹嫁妆里的庄子，竟有一处是与这座庄子挨着的，且那座山脉完全属于蒋慧茹的庄子，倒是让宋瑶惊喜了一把。

    山里头种粮食难免不太适合，只有山脚地可以种些高产的粗粮。

    但山里种植果树，却是最适合不过的，还能散养一些家禽，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接手的时间太短，宋瑶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收益。

    不过最初买庄子得到的那块小山坡，却是种了不少的果树，再加上原有的品种，正好让宋瑶酿了不少的果酒。

    一打开酒窖，果酒的芳香便扑入鼻中，让人心旷神怡。

    不用宋瑶介绍，赫连晟便已经找到两种新品味的果酒。

    “别急着喝，让暗卫去打点野味，今晚咱们吃烧烤吧。”拦住要打开酒封的赫连晟，宋瑶轻笑道。

    “还不快去。”赫连晟舔舔嘴唇，一个眼刀子朝暗中射去。

    不知是不是酒香扑鼻的缘故，看着赫连晟的动作，宋瑶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美酒配美男，她今晚可要把持的住才好，否则非得被赫连晟捉住了短处，笑话她好一阵子。

    “瑶瑶是在看酒，还是在看我？”赫连晟媚眼如丝，仅是一个眼神，便胜却无数言语。

    “你不去挂牌接客，真是一大损失啊！”宋瑶暗骂了一声妖孽，呲牙一笑，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赫连晟的脸颊，素手一挥道：“快把就搬出来，今晚允许你喝个痛快。”

    “瑶瑶不心疼银子了？”赫连晟询问道。

    “赚银子是为了生活的更好，若是连享受生活都不会，赚再多的银子也是无用的，我可不想单纯的做守财奴，那样就本末倒置了。”宋瑶豪气的道：“何况姐不差钱，不过是几坛酒，洒洒水啦！”

    赫连晟哈哈大笑，他最喜欢的就是宋瑶的洒脱劲儿。

    赚银子的时候无比认真，可花银子的时候也不手软，但绝对不会浪费银子。

    夏季的天比较长，暗卫们准备好烧烤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坐在篝火前，宋瑶与赫连晟小口的喝着果酒，惬意的聊着人生。

    “等我漕运生意再稳定一些，咱们去周游列国吧。”宋瑶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亮晶晶的道：“大周国的买卖虽然好做，可在一处待的久了，就会觉得无聊。去见识一下不同的人文风景，也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你觉得如何？”

    “只要有瑶瑶在的地方，便是我的乐土。”赫连晟丝毫没有意义。

    以前不离开，是因为实际不成熟，再加上端悫贵太妃的执念，赫连晟无法放纵的远游。

    更何况先帝留下了那么多的产业和人手给赫连晟，赫连晟也不能一走了之，不顾这些人的生死安危。

    “其实我会做的饭菜，远比你想象的多。可这里的食材太少，若是去了别的国家，或许能发现许多大周国没有的东西。而且我也喜欢做菜，也可以借机学到更多的手艺，到时候你就有口福了。”宋瑶笑着说话，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生活，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赫连晟自是没有不应承的道理，吃便各国美食，想想就觉得幸福。

    两人畅想着未来，不觉间便喝光了两坛子的果酒。

    赫连晟酒力好，自是没有醉的迹象，宋瑶却是晕乎乎的，说话都开始不清晰起来。

    暗卫很有眼色的躲开，并阻止有人来煞风景，这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赫连晟，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坐在赫连晟的怀里，捧着赫连晟的脸，宋瑶醉意朦胧的问道。

    “没有。”赫连晟忍着笑意，很是认真的摇头。

    “哦，那我现在说给你听。”打了个酒嗝，宋瑶笑眯眯的道：“你的长相，完美的无可挑剔，我都快嫉妒死了。站在你身边，很难让人发现我也是个美人儿胚子。有时候生气，我就会想，要不要把你的脸划花了呢？”

    赫连晟挑眉，视线落在在自己脸上滑动的纤纤玉手，后背有些发凉。

    虽然赫连晟不喜欢有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可被自己的女人赞美还是很爽的，更不想顶着一脸疤痕见人。

    “可我不忍心啊！”

    宋瑶叹息一声，俏丽的脸蛋凑近赫连晟的俊颜，啧声道：

    “这么完美的容颜，是上天最有成就的杰作，我若是毁了，说不定老天爷就会生气，把我的好运都收回去，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那我就看不到你了，也不能吃豆腐了。”

    “咯咯……”

    宋瑶娇笑出声，摩擦着赫连晟的脸颊道：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好想这样亲吻你的 脸，亲吻每一处，在你的脸上印上我宋瑶的印记，最好是刻上我的名字，让别的女人不敢再妄想你，意淫也不行。”

    赫连晟俊脸泛黑，这个小女人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你可以亲吻，我允许你有这个特权，只允许你有。”揽着宋瑶柔软的腰肢，赫连晟被磨蹭的心猿意马。

    此刻赫连晟最想做的就是把宋瑶压在身下，狠狠的与她合二为一。

    不过宋瑶在醉酒中，赫连晟也只能为难自己，将这份悸动压在心里，任由宋瑶折磨自己的意志力。

    “这可是你说的哦！”宋瑶笑嘻嘻的在赫连晟脸上亲吻一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亲吻个不停。

    赫连晟享受着宋瑶的主动，却也承受着身体变化所带来的痛苦，连动都不敢动。

    不知是亲吻赫连晟的感觉太美妙，宋瑶的吻一路下滑，在赫连晟的颈间啃咬起来，一双小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探进赫连晟的胸膛。

    “唔……”赫连晟的自制力要崩溃，急忙捉住宋瑶作乱的小手，苦笑道：“女人，你再这般，我可等不到洞房花烛了。”

    “为什么要等？”宋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迷茫的反问。

    “因为我们还没成亲，我若要了你的身子，便会让你名誉有损，更会让人质疑你用了狐媚之术勾引我。”亲吻着宋瑶温热的指尖，赫连晟虔诚的道：“最重要的是，我爱重你，不想你觉得是我轻贱了你。”

    “可在我们那里，只要感情好，就可以未婚同居啊！”宋瑶此刻已经神志不清，身子摇摇晃晃的扭个不停，似是坐的有些不舒服，“要是男女朋友相处了几年，男人还没有主动求欢，就说明他那里不行，要不然就是不够爱自己的女朋友。”

    “真的？”赫连晟追问，声音有些沙哑。

    宋瑶以前便说过，她在那个世界没交往过男盆友，所以赫连晟并不怀疑宋瑶是否有过男人。

    若是宋瑶的世界允许男女成亲之前就在一起，那么他是不是也不需要忍的这么辛苦？

    “我有骗过你吗？”宋瑶反问一句，忽然有些委屈的瞪着赫连晟，戳着他的胸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明明同床共枕那么久，你都没想过要我成为你的 女人。说，是不是你心里还藏着别的女人，所以才排斥我的？”

    宋瑶越说越觉得是真的，竟然气的哭了起来，粉拳不断的砸着赫连晟的胸口，眼里有怒火在燃烧。

    “赫连晟，你竟然敢喜欢别的女人，你怎么对这么对我呢？亏得我对你一心一意，还想嫁给你，和你生孩子，你……”

    宋瑶说话虽不清晰，可语速却是极快的，让赫连晟想插话都做不到，根本无法安抚。

    情急之下，赫连晟只得扣住宋瑶的后脑，将她的话语和啜泣声都吞入腹中。

    “唔……”

    宋瑶还没发泄够，气的使劲儿拍打赫连晟的胸膛，力气大的赫连晟都快控制不住，却又舍不得使用狠劲儿。

    被夺了呼吸，宋瑶的力气渐渐变小，慢慢的沉浸在赫连晟霸道的舌吻之中。

    直到宋瑶快要窒息，赫连晟才放开她，无奈的道：“傻女人，你怎么不知道换气啊？莫不是想要我落下一个谋杀未婚妻的罪名？”

    “你凶我！”宋瑶气鼓鼓的道。

    本就因醉酒而绯红的小脸，再嘟着小嘴，更是惹人怜爱。

    赫连晟见宋瑶根本无法用语言沟通，索性将她按在怀里，继续的亲吻着，不给宋瑶开口的机会。

    每次在宋瑶快要窒息的时候，赫连晟才会放开她，不给宋瑶再说话的机会，又是一记深情的吻落下。

    情到深处，两人都发自本能的拥有着彼此，竟然忘记了场合，衣衫不免凌乱。

    不知是在惩罚宋瑶，还是在惩罚自己，赫连晟苦笑的将宋瑶抱起，一路飞檐走壁的来到主卧。

    “你要去哪？”被安放在软床之上，宋瑶拉住要转身离开的赫连晟，噘着红肿的嘴唇问道。

    “瑶瑶别闹，再不走，我真的会忍不住吃了你。”给宋瑶掖好被子，赫连晟用仅存的理智，强迫自己别开脸去，不看宋瑶敞开的领口。

    他是个正常的男子，还没有开过荤，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下身的膨胀，让赫连晟急需要冷水浸泡，否则会爆炸也说不定。

    “你看，我就说你不喜欢，你都不肯要我。”宋瑶眼眶一红，控诉道：“是不是你在意这个身体给过别的男人？你明知道那是宋玉瑶，与我无关的。”

    “傻瓜，我若是介意，又怎会等了你这么多年，想要娶你为妻呢？”赫连晟忙给宋瑶拭泪，轻声安抚道：“乖，别闹了。等你酒醒了之后，你若还愿意在成亲前做我的女人，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如何？”

    “你个大骗子！”宋瑶气吼吼的喊道：“你明明就是嫌弃我，还要说好听的话哄我，我才不会信！”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赫连晟哄道。

    “要我！”宋瑶瞪大了眼睛，咬着嘴唇道：“现在就要我，我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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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赫连晟肾虚？

﻿    赫连晟眸色深邃，欲望已经战胜了理智，只剩下一点点还残留，让他强忍着没有掀开盖住宋瑶娇躯的被子。

    “女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一旦我真的要了你，你想要后悔便已经来不及了。”赫连晟声音低哑的道。

    宋瑶使劲儿的摇头，发现自己表达错误之后，又换成了点头。

    “不后悔，不信我们拉钩钩，后悔的人是小狗。”宋瑶孩子气的道，神色却是认真的。

    若不是宋瑶醉意明显，赫连晟定会取笑一番。

    可情之所动，一旦到达了某个点，再想要叫停已经是不可能了。

    赫连晟最后的一丝理智绷断，在宋瑶的邀请下扑了上去，迫切的想要与宋瑶成为真正的夫妻。

    两人都是成年人，又有深厚的感情在，自是干柴烈火之势，很快便坦诚相见……

    暗卫们都自觉的后退，免得不小心发出动静，扰了主子的兴致，他们的下场定然很凄惨。

    次日。

    宋瑶揉按着额头，醉酒后的感觉并不好受。

    果酒虽醇，可喝多了也真的醉人。

    “唔，水。”宋瑶伸出一只手来，不愿意睁开眼睛。

    赫连晟黑着一张脸，扶着宋瑶起身喝水。

    直到喝了大半杯水，宋瑶这才睁开眼睛，看到赫连晟眼下有明显的黑眼睛，而且只着里衣……

    关键是，赫连晟的里衣是随意套在身上的，根本就没有系好。

    “早啊！”宋瑶眯着眼睛，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凉飕飕的身体，“啊！”

    宋瑶忙扯起被子，将满是吻痕的身体遮挡住。

    虽然没有经历过人事，可这般情景，只要不是纯到发蠢的女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昨晚……我们……”宋瑶舌头直打结，低垂着脑袋，恨不能埋进被里，“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要不要我来提醒瑶瑶，是谁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说我不是真的爱她，逼着我要了她……”赫连晟磨牙道。

    “别说了。”宋瑶忙出声阻止，一想到自己醉酒失态，宋瑶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个，你可以点了我的穴道，我总不能在梦里强了你吧？”

    “这么说来，瑶瑶是在怪我了？昨晚说不会后悔的人，也不是瑶瑶了？”

    赫连晟俯身，勾起宋瑶的下颚道：

    “瑶瑶这么快就不认账，这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瑶瑶昨晚的每一句话，还有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有吗？”

    宋瑶心虚的问了一句，对视着赫连晟那双莫名深沉的目光，心里很是不舒坦，鼓足勇气喊道：

    “赫连晟，你不要占了便宜喊吃亏！除非是你那方面不行，才会累的眼下淤青。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这也算是全了你的面子，你最好把这事彻底忘了，我保证不会取笑你的！”

    “你敢质疑我的能力？嗯？”赫连晟怄火不易，直接将宋瑶压在身下，大有一言不合就证明实力的意思。

    “不是我质疑你，是你的身体太差了嘛！明明才一晚上，就累成这幅模样。赫连晟，你该不会是肾虚吧？病不忌医，该看大夫还是要看的，食疗也有很大的帮助，我一定会帮你调理，也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宋瑶贤惠的道。

    “宋瑶！”赫连晟脸色又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道：“爷这幅样子，是因为某个没良心的色女，在最关键的时刻睡着了，却偏偏拽着爷不撒手，害的爷一夜没睡！”

    “啊？”宋瑶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明白赫连晟所说的话。

    “这回你听明白了吗？”赫连晟磨的牙根咯咯作响。

    “明白了。”宋瑶很识时务的点头，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原来是某人欲求不满，我还以为是不举呢！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

    宋瑶笑的很是开心，笑的流出眼泪来，却没注意到某人眼里的火气有多旺盛。

    “很好笑吗？”赫连晟问道。

    “难道不好笑吗？哈哈……”

    宋瑶开心的搂住赫连晟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以前我在小说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就幻想着男猪到底会如何的郁闷。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果然故事来源于生活，逗死我了，哈哈！”

    宋瑶笑的不能自已，还不忘脑补当时的场面。

    之前的那点小尴尬，此刻都化作是看热闹的心情，竟有些同情被自己撩拨之后，却放鸽子的赫连晟了。

    双手撑在宋瑶两侧，赫连晟忽然觉得自己的郁闷无人能理解。

    被心爱的女人无意戏耍，还是这般冷很的方式，着实让人难受。

    “瑶瑶，昨晚你是醉的睡着了，现在应该清醒了吧？”很有耐心的等待宋瑶笑够了，赫连晟这才开口问道。

    “啊？”宋瑶一脸懵的看着赫连晟，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害的我一夜无眠，现在是否可以继续了呢？”赫连晟勾起唇角，抬起一只手来，探进宋瑶的肚兜内，指尖在宋瑶细嫩的肌肤上滑动。

    “那个……肚子好饿哦！”

    宋瑶嘿嘿一笑，按住赫连晟作乱的手，干笑道：

    “你也说我昨晚是喝醉了，那些都是醉话。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忍心强要了我吗？”

    “可瑶瑶说的话很有调理，我觉得不应该继续委屈自己，更不该不证明对瑶瑶的心意。”

    赫连晟邪魅的一笑，俯首亲吻着宋瑶的面颊。

    “正如瑶瑶所言，你我心意相通，婚期也已经定下，自该是水到渠成。”

    “赫连晟！”宋瑶急忙唤了一声，“我差点忘了，父亲说今日要带我祭拜母亲去，我们该返京了。”

    “这个时辰不适合扫墓，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赫连晟不为所动的道。

    “好嘛，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吗？”宋瑶急忙问道：“我知道昨晚酒后乱性是我不对，可我也不是有意的啊！你就不能大人不记女子过，暂且放了我这一马吗？”

    “在瑶瑶心里，做我的女人很委屈吗？”赫连晟面色再度一沉，仿若宋瑶敢应下，他就会翻脸一样。

    “当然不是。”

    宋瑶使劲儿的摇头。

    “可我们还没有成亲，万一不小心有了孩子，岂不是要奉子成婚？我可不想引领潮流，日后被人指点一辈子，便是孩子也会因为不是婚生子，而遭人诟病。”

    “有我在，谁敢嚼舌头，定让他们生不如死。”赫连晟眯着眼睛，杀气四射。

    宋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赫连晟沟通。

    果然，勾起男人的欲望，却又无法灭火，那就是对女人最大的惩罚。

    “来吧来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还说不过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宋瑶用力的闭上眼睛，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梗着脖子道：

    “大不了就让我活在流言之中，反正已经有了元宝，这次带球嫁给孩子他亲爹，总比之前要好多了。”

    赫连晟这次是真的寒了脸。

    原本是想要逗弄宋瑶，可宋瑶的态度却让赫连晟有种自己是强奸犯的感脚。

    和自己的女人欢爱，本该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值得一生回忆的美好。

    “宋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赫连晟怒声质问。

    没想到赫连晟会突然翻脸，宋瑶顿觉委屈，回吼道：“你到底想要怎样？我都同意把自己给你了，你还凶我，是不是后悔要娶我了？”

    “你无理取闹！”最见不得宋瑶委屈，此刻见她这般，赫连晟的态度软化了一丢丢。

    “我就是无理取闹了，你能把我怎样？赫连晟，你认识我不是一两天了，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一脚踢在赫连晟腿上，宋瑶愤怒的喊道：

    “我知道，那几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经历，定会让人诟病，说不定有多少人都在猜测我经历过什么。”

    “别人怎么看那些事，我可以不在乎，毕竟那些事与我无关！可是你呢？你真的不在意我的过去吗？赫连晟，你敢保证你没有去调查过，不想知道元宝的父亲是谁，不想知道我曾经和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过吗？”

    这些话是宋瑶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只是一直以来她刻意去忽略，不愿意面对罢了。

    如今两人婚期将至，宋瑶的心反倒是不安起来。

    恋爱中的人，只能看到对方的优点，便是有些不堪的往事，也会大度的说上一句：我很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他，所以没能和他有更多的回忆。所以，他的曾经我不在意，只要他的以后都与我有关，这便足够了。

    但事实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尤其这是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便要从一而终。

    即便有的女人很有勇气的和离，可之后的境遇，却与休妻的男子截然不同，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宋瑶很怕，怕突然有一天会出现一个男人，说是宋元宝的父亲。

    届时她要如何面对？

    又要将赫连晟置于何地？

    而宋元宝那么渴望父亲，又是否会离开自己？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让宋瑶心里极度不安，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努力的让自己变强，以确保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来抢夺她拼尽性命也要保护的一切。

    可这一切都是在赫连晟会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的前提下，否则宋瑶注定要失去挚爱，这辈子都无法愈合。

    “宋瑶，我在你心里，就如此的不可托付吗？”

    赫连晟没有直面回答宋瑶的话，而是恼怒的问道：

    “我说过的那些承诺，在你心里是否从未当成是真的？我对你的情感，在你看来就是笑话吗？”

    宋瑶别过脸去，明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会影响两人的感情，可她还是说了出来。

    有些事，即便再逃避，可还是改变不了事实。

    “赫连晟，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承认对你的情，也明白你对我的心意。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若你真的确定能包容那段不属于我的过往，并且不是勉强你自己的，那婚礼便如期举行，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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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记住你是准瑞王妃

﻿    宋瑶并未说完余下的话，可赫连晟去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两人携手至今，经历的风雨并不多，反倒是有着一种多年夫妻的自然与依赖。

    可宋瑶的态度让赫连晟无比的心痛，理智几乎要崩溃。

    拳头紧握，赫连晟冷然起身，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留下默默流泪的宋瑶。

    过了许久，有下人送午饭进来，宋瑶这才知道赫连晟已经离开庄子。

    “或许，是真的有缘无份吧。”闭上眼眸，将痛楚之色掩藏在眼帘之下，让心痛的泪水自由滚落。

    那温度伤不到皮肤，却灼伤了心扉。

    宋瑶沐浴更衣之后，便让管事准备了几坛果酒，带回京城去。

    尽管心里不舒服，宋瑶强行打起精神来，不想让亲人为她忧心。

    回到阁老府后，让人将果酒给几位夫子送过去，自也少不了给云家和胡佳悦那边送一份过去。

    至于其他交好的人家，宋瑶暂且顾不上。

    果酒本就不多，送人也要讲究远近亲疏，否则便会显得廉价，又如何大赚一笔？

    想到赫连晟的不辞而别，宋瑶的心又是一痛。

    自己的那番话说的过分了些，可也是她内心深处的惶恐，只要赫连晟一句安抚的话，她便能定下心来。

    但赫连晟没有那么做，他生气愤怒，甚至动了杀气，却独独没有安慰宋瑶的意思。

    “主子，郑二爷已经按照正妻的礼节，将张珍琦迎娶进门。虽然是平妻，但还是在京城引来不小的轰动，郑家那边现在正在热闹着。”逐星见宋瑶回来，便禀报道。

    宋瑶点点头表示知晓，倒是忘记了这件事。

    不过张珍琦嫁的越好，将来就会输的越惨，宋瑶等着看张珍琦真正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至于郑家，只要不招惹到自己这里来，宋瑶自是不会过多关注，她没有那份心力。

    “山庄的事件，今日也已经落下帷幕，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逐星继续禀报道：“那几位大人和商户都派人来给主子传了消息，从今日开始，半个月内会陆续的办喜事，低嫁参与到这件事的小姐们。”

    “嗯，查一下她们都将嫁到哪里去，让各地的掌柜都留意一点。若她们能安分守己便罢了，如再有要对我不利的举动，就不必手下留情。届时顺便把证据传给另外几家，杀鸡儆猴吧。”宋瑶疲惫的道。

    对于这些拈酸吃醋的千金小姐，宋瑶并无意逼死她们。

    可自己手底下的人受伤，总该给个教训，免得世人皆以为她宋瑶好欺辱。

    “还有别的事吗？”发现逐星还在看着自己，宋瑶便抬头询问道。

    逐星摇了摇头，见宋瑶要起身，便询问道：“主子身体不舒服，可要请大夫过府？”

    “不必了，只是这几日有些累，休息两日便无碍了。”宋瑶内心苦涩，又不能说明缘由。

    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这两日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正好也顺一顺心中的那点烦心事。

    逐星不敢打扰主子休息，见宋瑶着实是累了的样子，便告退去外间守着。

    至于宋瑶眼睛红肿的事，逐星可不敢问，这不是一个下属有资格过问的。

    接下来的两日，宋瑶果然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除了每天和家里人共进晚餐，便没有露过面。

    大家只当宋瑶是疲乏了，倒也没放在心上。

    而赫连晟这两日倒是一如既往的来宋瑶这里夜宿，只是和以往的亲近不同，赫连晟都是等宋瑶熟睡之后才会出现，在天明之前便踏着月色离开。

    若非床榻间还残留些许赫连晟的味道，宋瑶都不会相信赫连晟来过。

    “主子，奴婢前来复命。”可人温婉的朝宋瑶行礼，浅笑道：“云州城那边一切安好，奴婢在半路上收到船厂的来信，又有三艘新船正式起航。”

    “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洗漱休息，有事晚上再说。”见可人脸色有些不大好，宋瑶便体恤的让她先歇着。

    “这是林夫人让奴婢转交给您的信函，还有一车的礼品，奴婢已经让人分类整理了，稍后请主子做主安排。”可人将信函和礼单奉上，便欠身告退。

    红袖几人都在忙着，这几日都不在身边伺候着。

    逐星和逐月倒是会轮流跟着宋瑶身侧，方便保护宋瑶，毕竟她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宋瑶，其次才是帮忙打理生意和日常。

    “将吃食送到小厨房，交给管事安排。”

    宋瑶看完信件和礼单之后，对逐月吩咐道：

    “剩下的东西，你们看着归置便是。过几日有商队南下，记得给林夫人回一份礼，比这礼单上轻三分便可。”

    林夫人心中已经表明，这些东西是表示感谢的，宋瑶若是回礼厚重，反倒是生疏了。

    不过宋瑶当初会帮林夫人，也是为了自保，所以无法居功。

    想起张珍琦的事，宋瑶便去写了封书信，将事情的始末简单阐述了一遍，以及张珍琦和洪嬷嬷现在的境遇，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张珍琦让洪嬷嬷毒害林家人，确实是因为宋瑶的缘故。

    可林家二爷夫妇想夺权，也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是林二爷原本就有这个心思，还是林二夫人为了复仇而撺掇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说穿了，宋瑶本就是无辜的，而林总督一家也是倒霉。

    给林夫人写了回信，让逐月投交到驿站去，走官府的明路送过去，以示宋瑶的坦荡。

    林家接到信件之后，会如何的报复张珍琦这个罪魁祸首，宋瑶并不关心，多个人给张珍琦找麻烦，只会有助于宋瑶找到更多的线索。

    早点弄清楚那幕后之人是谁，目的为何，才是宋瑶最想做的事。

    “主子，宫里传来旨意，后日愔雅公主的送亲宴，请您入宫。”逐月从驿馆回来后，向宋瑶禀报道。

    “按照惯例，公主出嫁的宴会乃是家宴，为何要请我入宫？”宋瑶诧异的问道。

    “奴婢向宣旨的小太监询问，他说是愔雅公主自己提议的，说您是未来的瑞王妃，她来不及参加瑞王府的喜宴，便想借着宫宴的机会，与主子道贺。据说贵妃娘娘也赞同愔雅公主的说法，觉得您入宫合乎礼数。”逐月禀报道。

    “真是无聊，一群只知道擦脂抹粉、勾引男人争宠的女人，就不能消停点吗？”宋瑶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却也无法抗旨不尊，毕竟她现在只是准瑞王妃，抗拒圣意是要给阁老府招来麻烦的。

    逐月没有作声，她只负责传话，并不难替主子做决定。

    “与库房里挑一柄御赐的玉如意，当是给愔雅公主的贺礼吧。”宋瑶吩咐道。

    皇帝赏赐的玉如意自是上品，可不能卖，还要好生的供着。

    就连送人也要三思，搞不好就是不敬帝王，这玩意留着当真是多余。

    逐月应了一声，到不觉得宋瑶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玉如意罢了，宋瑶的库房里倒是不缺，只不过皇帝赏赐的不多罢了。

    “佳悦的儿子快百日了吧？”宋瑶忽然问道。

    “月底便是。”逐月回道。

    “挑选一些适合小孩子用的布料，再去定制一个银项圈，还有金锁什么的，其余的你看着从库房里添置几样。”

    想到那个小包子，宋瑶的神色柔和几分。

    “一晃也有近两个月不曾见过那孩子了，也不晓得长大了多少。”

    “前几日主子让奴婢去送过一次布料，倒是见过夏家小少爷，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逐月回禀道：

    “夏大人已经升迁，最近都在忙于应酬，倒是鲜少在夏府中。夏老爷认为这个金孙是福星，很是宠爱。”

    “胡夫人可是回去了？”宋瑶点点头，这会倒是觉得古人迷信也挺好的。

    夏老爷认定孙子是福星，便会疼在心尖上，连同胡佳悦在夏家的地位也会不可动摇，倒是好事。

    “胡夫人过几日便要启程，说是胡家大公子要成亲了，胡小姐正在与夏公子商议，想去参加兄长的婚礼，暂时未有定数。”逐月又道。

    身为暗卫，便是要收集各类的消息。

    莫说宋瑶与胡佳悦交好，便是一些看似不相关的高门大户，也要了结一些动态，只是不会这般详细罢了。

    “这倒是喜事一件，你一并收拾了一份贺礼，届时送到夏府去吧。”宋瑶浅笑道：“对了，还有胡夫人的仪程，也一并准备着。”

    自从回京后，宋瑶便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忙碌起来，为了避免不能相送，提前送了贺仪倒是不失礼。

    宋瑶又询问了几个人的动态，便让逐月先下去。

    宫宴在两日之后，宋瑶自是不需要准备，左右她不过是个看客，带着几分警醒便是。

    一晃便是两日的时光过去，宋瑶自觉身子不那么乏累了，可每日还是比以往要多睡上一会。

    赫连晟依旧是每晚都来，与宋瑶倒是从未说过一句话。

    直到要赴宫宴之际，赫连晟才正大光明的登上阁老府的大门，亲自来接宋瑶入宫。

    在宋阁老等人面前，宋瑶自是不会展现出两人不快的端倪，配合着赫连晟站在他身侧，任由着赫连晟牵着她的小手。

    然而到了马车上，赫连晟便闭目养神，冷漠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宋瑶气呼呼的别过脸去，靠在车壁上假寐着，内心的火气却越来越重。

    “进宫之后，不要离开我身边。”在马车即将抵达宫门前，赫连晟忽然开口道。

    瞪了赫连晟一眼，宋瑶并未作声。

    既然赫连晟喜欢冷战，那她绝对配合到底。

    “进宫之后，不要耍性子，记住你是准瑞王妃。”赫连晟语气平板的道。

    “准瑞王妃，那便不是瑞王妃，我怎么敢在皇亲贵胄面前耍性子呢！”宋瑶假笑一声，转首不再看赫连晟，却错过了赫连晟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

    不过宋瑶即便看到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安抚，除非赫连晟先行低头认错，这是原则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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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秀恩爱

﻿    马车停稳之后，赫连晟先一步下了马车，朝正要下车的宋瑶伸出手，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

    只是宋瑶看的清楚，赫连晟的眼底深处，却是复杂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疼。

    或许宫宴之后，他们该好好聊聊，敞开心扉的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

    深吸一口气，宋瑶微微垂首，嘴角扬起一抹羞赧的笑痕，将素手放入赫连晟手中。

    温热的触感，让宋瑶的心踏实起来，对参加宫宴也没那么排斥了。

    心思都在赫连晟身上，宋瑶忘记自己特意穿了长裙入宫，绣鞋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身子顿时向前倾斜。

    “小心！”赫连晟薄唇轻启，长臂一捞，将宋瑶抱入怀中，在她耳畔轻语道：“以后本王便直接抱着你下马车，免得被你吓的丢了魂魄。”

    “裙子太长了，没看清脚下，下次我会注意的。”宋瑶心脏砰砰的跳动着，纯属被吓到的。

    虽然赫连晟就在身边，宋瑶很确定他不会任由自己受伤，但本能的心慌却依然到来。

    若不是使劲儿咬紧牙关，宋瑶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尖叫出声，定会极为丢人的。

    “有本王在，你何需注意？”赫连晟宠溺的笑着，为宋瑶整理着发髻。

    逐星和逐月护住的手悄悄垂下，默默的蹲下身子为宋瑶整理衣裙。

    有主人在，哪里轮得到她们出手。

    “九皇弟与宋小姐感情笃厚，当真是让皇姐羡慕。等你们成婚那日，皇姐定要去讨杯喜酒喝。”

    大长公主款步上前，笑容可掬的道：

    “就是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会因九皇弟你大婚，而要芳心破碎了。”

    “大皇姐与皇姐夫感情不好吗？竟然需要羡慕九弟，看来九弟要与皇兄说道一下了，断不能委屈了大皇姐才是。”赫连晟淡淡的道。

    大长公主的驸马已经去世多年，面首倒是养了不少，可没有再嫁。

    若说与亡故的驸马感情好，大长公主的作为便不妥当，可若说感情好，难道和灵位过一辈子？

    至于那些面首，大长公主玩腻了就会处置了，得心意一些的最多是养在公主府，根本不够格称之为姐夫。

    “九弟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大长公主的笑容有些僵硬，倒是没有尴尬的意思，可见根本不在乎名声这种事。

    “大皇姐觉得九弟是在开玩笑吗？”赫连晟反问，见大长公主眼中隐忍的怒气，忽地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既然大皇姐觉得是玩笑，那便是玩笑吧。”

    “呵呵。”

    大长公主干笑一声，打量着宋瑶，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未来的九弟妹果然是个美人儿，也难怪九弟会对你上心。不过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即便九弟待你真心，也承诺不纳妾，九弟妹也该展现女人的大度，如此才能为九弟开枝散叶。”

    “大长公主教训的是。不过……”

    宋瑶浅浅一笑，淡淡的妆容称的她更加清丽，媚而不妖。

    “若论大度，怕是没几人能比得上大驸马，只可惜臣女无缘向大驸马讨教一二，更不敢高攀了大长公主，学习御夫之术。”

    “你！”大长公主脸色大变，她能容忍赫连晟，却不代表能忍得下宋瑶这般说她。

    “又调皮了。”捏捏宋瑶的手心，赫连晟轻笑道：“本王就是喜欢你这张利嘴，只有你这般的女子，才配做瑞王妃。”

    “是吗？原来我的嘴这么厉害，竟然能虏获九皇叔的心，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不知多少大家闺秀要争相效仿，到时候京城贵圈处处可见泼辣女子，我岂不是成为罪人了？”

    宋瑶一脸委屈的道，还不忘瞪了赫连晟一眼。

    “别人如此，不过是东施效颦，哪及得上本王的瑶瑶万分之一。”

    赫连晟大声一笑，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大长公主，牵着宋瑶的手朝宫门口的软轿走去。

    “不过有件事，你得空倒是该与大皇姐讨教一二。”

    “什么事？”宋瑶配合的问道。

    “大驸马过世两年之后，大皇姐生下愔雅这个遗腹子，在京城可是轰动一时。据说是皇家血脉的缘故，是天上的某个仙子下凡尘来历劫了。若有朝一日你也怀胎两年之久，可不是要讨教一下安胎之道？”赫连晟大声道。

    “天下竟有这等奇闻？”

    强压抑着笑意，宋瑶夸张的反问之后，忙娇嗔道：

    “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可是要陪我白头到老的。我宁愿生下的孩子都是普通的凡人，也不要你英年早逝。总有再多的权势和荣华，也不及一生一世一双人。”

    “瑶瑶的话，本王记住了。本王允诺，定要与瑶瑶举案齐眉，此生不负如来不负卿。”赫连晟朗声道。

    “好，有老天为证。”宋瑶俏皮的一笑，在软轿旁停下脚步，询问道：“我可是听说你的马车可以直接入宫的，怎地今日倒是坐起软轿来了？”

    “马车颠簸，本王自是不想你多受苦。许久不曾乘坐软轿，偶尔为之倒也不错。”赫连晟宠溺的道。

    宋瑶视线始终留意着大长公主，见她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直接选定了宋瑶原本要乘坐的软轿便离开，忍不住掩嘴一笑。

    “想笑就笑，何必忍着？”赫连晟揶揄道。

    经过刚才愉快的配合，两人之间的冷战也暂时告一段落。

    白了赫连晟一眼，宋瑶哼道：“你也看到大长公主有多生气了，我保证今晚她会针对我，以后也少不了要为难于我。”

    “瑶瑶怕吗？”赫连晟笑问。

    “怕？”

    宋瑶翻了翻白眼，有些厌烦的道：

    “因为愔雅公主的事，我与大长公主早已成仇，只是还没有机会互相伤害罢了。说起来这也是借你的光，所以大长公主的事，劳烦你替我解决了，我这个人可是很讨厌麻烦的。”

    “放心，她不敢做的太过。”赫连晟自信满满的道。

    “那是对你，绝不会对我客气的。”宋瑶努努嘴，弯腰上了软轿，撩起轿帘道：“赫连晟，今日的宫宴我身份最低，可我不想对谁都行礼，尤其是跪下磕头，你有办法吗？”

    宋瑶丝毫没有避讳宫人的意思，她就是要所有人都明白，她宋瑶有瑞王罩着。

    想要打她的主意，也要看自己的命够不够长。

    “你腰间的玉佩，是先皇的随身之物，在我五岁时射中了第一只猎物时，先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赐于我，允许我将来送给瑞王妃，有见皇帝不跪的特权。”

    赫连晟指着宋瑶腰间的盘龙玉佩，故作神秘却又不压低声音的道：

    “不仅如此，还可以调用皇宫的御林军和暗卫，瑶瑶要不要试一下？”

    宋瑶心中一暖，怪不得逐星一大早将玉佩送到她面前，说是这块玉佩是赫连晟特意送给她的，今日佩戴刚好。

    宋瑶那时也没有多想，便戴在身上压裙摆之用，却不想是这般贵重。

    “你五岁时就封王了？大周国也不多见吧？”宋瑶对大周国的历史了解的不多，但她曾经学过的历史，不记得有这么早就封王的皇子。

    当然，出生就是太子的则另说。

    赫连晟得意的伸出四根手指，笑道：“本王乃是四岁封王，这些事以后本王会说与你听。”

    宋瑶点头，放下了轿帘。

    “回去后应该多读几本书，尤其是历史典籍类的，总不能以后连引经据典都做不到，岂不是白白的被人笑话了去。”软轿内，宋瑶轻声的嘀咕着。

    很快便要嫁给赫连晟，熟悉大周国的历史，已然是当务之急。

    除此之外，还要对各大世家和势力，也再做一番研究。

    这么一想，宋瑶便觉得头大，这比应试教育的课本还难学，毕竟没有选择和判断，而是要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宋瑶可不敢保证在忙着其他事情的同时，还能掌握这么多东西。

    不提宋瑶与赫连晟正在去赴宴的路上。

    和泰宫。

    历代和亲公主，都会从这里出嫁，目的是要公主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力求与和亲的国家相处融洽，不要给母国带来祸端。

    愔雅公主即将要出嫁，自然是要住到和泰宫。

    如今皇后已经被废，贵妃身为妃位最高的妃子，自然接过凤印，掌管六宫事宜。

    公主和亲，便是后宫中最大的事，故而贵妃凡事都亲自督促，力求把这件事办的漂亮。

    即便皇帝不会因此而册封她为皇后，但也会更长久的掌控后宫，后位也就是早晚的事。

    “公主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把心思都写在脸上，这对公主可不是好事。”

    贵妃见愔雅公主一脸的狠毒之色，柔声劝道：

    “若公主做不到冷静沉稳，那本宫也只好吩咐下去，让所有的计划取消，免得连累了本宫。”

    贵妃说着，脸上的笑容淡去，透着几分清冷。

    “贵妃娘娘这是在威胁本公主吗？”愔雅公主面色不虞，嗤笑道：“毁掉宋玉瑶，不也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吗？否则贵妃娘娘如何会帮助本公主？”

    贵妃面色一寒，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如愔雅公主这般不留情面的揭穿真相，只会让人难堪。

    不过贵妃也不打算说明缘由，免得愔雅公主知道的越多，漏洞就越多了。

    为了母族的昌盛，为了儿子能够顺利夺得储君之位，也为了得帝王心，贵妃都不得不冒险而为之。

    与赫连晟的那次合作，贵妃受益最大，可却没有因此而搭上赫连晟这颗大树，她如何能甘心？

    “公主想清楚想要什么，再让人传话于本宫吧。”贵妃一挥衣袖，恼怒道：“若知道公主是这般的不通透，本宫如何会应下了你？现在距离宴会还有半个时辰，本宫若想反悔，自是还来得及。”

    话落，贵妃冷哼一声，第一次带着怒容离开。

    愔雅公主恨恨的摔碎身边的一套茶具，指着门口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说的好听点是贵妃，放在百姓家，最多是个贵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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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家法伺候

﻿    软轿进宫之后，便有宫人在路上等着，按照规矩给赫连晟和宋瑶见了礼。

    “杂家奉公主之命，请宋小姐先去和泰宫。公主说之前做了些让宋小姐误会的事，想要和宋小姐解释清楚，这样她方才能安心出嫁。”太监掐着尖细的嗓音，扬高了声音喊道。

    “既然不想去和亲，那便去找皇兄说，与本王的未婚妻何干？”赫连晟嗤笑一声，“还不滚开，等着本王让人将你踢飞吗？”

    太监身子一颤，他是没想到赫连晟会这般在意宋瑶。

    可愔雅公主一向不是个好脾气，请人的事都完不成，回去以后也是没命。

    一咬牙，太监侧开身子，朝着宋瑶的软件行礼道：“还请宋小姐不要让杂家为难，公主请您过去，九皇叔也是知晓的，定不会为难了您的。”

    “奴才就是奴才，在本王的未婚妻面前自称杂家，是在太高你的身份，还是在羞辱本王？”赫连晟喝道。

    不见赫连晟离开软轿，甚至没人看到他出手，那劲风便将太监打飞了出去。

    宋瑶忍住拍手叫好的冲动，有这么一个本事高的男友，当真是爽翻了。

    “何必与一个奴才较劲儿，瑞王息怒。”

    宋瑶温柔的开口道：

    “既然是公主要向我赔礼道歉，自是没有不给她这个机会的道理。若瑞王无事，不妨陪我一起过去看看便是，有瑞王殿下做见证人，想来公主也不会再介怀此事了。”

    “若我拂了公主的面子，倒是对皇家不敬，也会让公主嫁的不安心。万一公主真的不肯去和亲，或是和亲后没能与夫君琴瑟和鸣，而使得这次和亲没有意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宋玉瑶的罪过了。”

    “瑶瑶说的有道理，那本王便陪你一同去看看吧。”赫连晟的语态瞬间柔软下来，好似刚才的怒喊声不曾存在过。

    虽然各自乘坐软轿，根本没有看到彼此的神态，但二人的笑容却是那般的神似。

    “去和泰宫。”赫连晟吩咐一句，轿夫立即改变方向，送二人去和泰宫。

    至于那个被打伤的太监，则是无人关心他伤势如何。

    和泰宫，一向没有公主长期住在这里，故而宫殿有些老旧，却不同于其他公主们住的宫殿那般有女儿家的气息。

    因为惯例，和泰宫的建筑略显庄重，甚至是肃穆的有些压抑。

    唯有那些新挂上去的大红灯笼，看着多了几分喜气，往来的宫人又添了几分人气。

    “奴才参见瑞王殿下，见过宋小姐。”在赫连晟扶宋瑶出软轿之际，一个太监的声音传来，正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德海。

    “免礼。”赫连晟赏了两个字，并未正眼看德海一眼，更不要说礼遇。

    不过德海显然习惯了赫连晟的冷漠，普天之下只有这位从不仰视任何人，活的肆意，就连皇帝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太后娘娘得知王爷进宫，便让奴才过来迎一下，却不想王爷先来了和泰宫。”德海笑眯眯的开口道：“皇上知太后娘娘挂念王爷，便让奴才过来，请王爷去慈宁宫小坐，正好可以一同探讨新得的棋谱。”

    德海说完，便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是以往，赫连晟或许会给皇帝这个面子。

    可今日明显有猫腻，他自是不会让宋瑶独自去面对危险。

    “让皇兄等着，本王要给愔雅做见证，事关和亲是否顺利，一盘棋局而已，微不足道。”赫连晟一挥手，便牵着宋瑶的手朝和泰宫的大门走去。

    德海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可赫连晟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便知道自己是完不成任务了，只能快速的朝慈宁宫方向赶去。

    “你倒是霸气，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真不知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让你敬重、听命。”宋瑶笑道。

    “瑶瑶想知道，那就要等成亲之后了。”赫连晟侧首，语气暧昧的道。

    宋瑶俏脸一红，这几日两人都没有说过话，冷不丁这般倒是有些不适应。

    确切的说，是有点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而那温暖的气息，让宋瑶想起了在别院里醉酒后的场景，可她真的不记得醉酒那晚都做过什么。

    “没正行。”宋瑶嘀咕了一句，倒也不继续追问。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太过正经了，岂不是没了情调？”赫连晟悠悠一笑，带着几分痞气。

    宋瑶无言以对的看着赫连晟，越发觉得赫连晟脸皮太厚。

    可素，宋瑶很想大声说：她就是喜欢这样的赫连晟，一点也不像是古人，否则她还真不敢情动。

    “好像蛮有道理的。”宋瑶笑着挽住赫连晟的手臂，轻笑道：“既然是有道理，那就要坚持下去，我陪着你一起没正经，如何？”

    “不愧是我赫连晟看上的女人，比那些墨守成规的大小姐不知强多少倍，更非那些刁蛮任性却又仗势欺人的女子能够比拟的。”赫连晟的笑容灿烂几分，绝世的容颜在阳光照耀下，犹如初冬的雪融化，温柔似水。

    “哼，竟敢拿别的女人与我比较，你是忘了我宋玉瑶是独一无二的了吗？”宋瑶仰着头，哼道：“再说这样的话，就家法伺候。”

    “瑶瑶舍得吗？”赫连晟笑容垮下，眼底却充满了笑意，“我这是在夸奖你，绝对没有比对的意思，瑶瑶就饶了我这一回，绝无下次可好？”

    “算你识相。”宋瑶大度的道。

    两人打情骂俏的来到正院的花厅，因不曾压低声音，这番对话自是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宫人们都悄悄的打量着宋瑶，宫女们艳羡嫉妒的都有，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以后这位宋小姐是不能够得罪的。

    “愔雅参见瑞王殿下。”愔雅公主脸色难看至极，但还是按照规矩行礼。

    赫连晟不耐烦的挥手道：“你不是要道歉吗？本王已经陪着瑶瑶过来了，快些道歉，我们还要去慈宁宫呢。”

    宋瑶浅笑，螓首微侧的看着愔雅公主，完全是看戏的姿态。

    愔雅公主没想到赫连晟会陪同宋瑶一起过来，原本准备的计划自然是行不通的。

    可什么都不做，又不甘心，毕竟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本宫之前对宋小姐多有得罪，还请宋小姐能够原谅则个。”愔雅公主微微欠身，幅度很小。

    “公主说笑了，玉瑶倒是不记得与愔雅公主打过交道，最多也就是在大长公主府，以及张府见过面，匆匆的说了几句话而已。倒是不知公主所说的得罪，是哪件事呢？”宋瑶眨眨眼，一副‘我大人大量’的神态。

    愔雅公主脸色一寒，对宋瑶的作态很是不满。

    云袖中的双手使劲儿的扯着帕子，一张扑了厚厚脂粉的脸也微微扭曲，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宋小姐不计较便好，倒是本公主太在意了。”

    愔雅公主虚假的一笑，眼波流转的看向赫连晟，五分娇羞、五分哀怨的道：

    “瑞王殿下心悦宋小姐，是宋小姐的福气。愔雅即将远嫁，倒是有几句话想与宋小姐单独说几句话，不知瑞王殿下可能……”

    “本王能得瑶瑶相守，才是此生最大的福气。”赫连晟一抬手，打断了愔雅公主的话，不耐烦的道：“既然已经道歉了，此事便了了。瑶瑶与你不熟，也没话可说，以后也不会单独与你见面。”

    说完，也不管愔雅公主的脸色多难看，赫连晟便拉着宋瑶的手离去。

    望着一对璧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愔雅公主冷狠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缠绕着宋瑶，恨不能将宋瑶给吞入腹中，取而代之。

    出了和泰宫，二人并不急着去太后那边，便让软轿远远的跟在后头，漫步而行。

    “你怎么就不答应了愔雅公主呢？我倒是想瞧瞧她有什么手段，这样出来多没趣啊！”宋瑶嘟嘴，说着抱怨的话，眼里却是浓浓的笑意。

    将宋瑶耳边的一缕秀发拂开，赫连晟低笑道：“看到愔雅生气却无处发泄的样子，瑶瑶不觉得很有趣吗？”

    “嗯，看到讨厌的人吃瘪，的确还不错。”

    宋瑶点头，望着御花园里盛开的鲜花，不禁感叹道：

    “你说这些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一个个的是不是脑袋都在水里头泡过？她们一个个的学习琴棋书画，要么是连伦理道德都不懂，要么就是满腹恶毒。偶尔有那么两个干净的，估计出嫁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被小妾玩死了都不知道。”

    “瑶瑶分析的倒是透彻，所以我才讨厌京城，更讨厌那些被培养的名门闺秀。”赫连晟赞同道。

    “赫连晟，若是你早几年遇到‘我’，是不是也会厌恶？”宋瑶忽然好奇的问道。

    虽然宋瑶现在占用了宋玉瑶的身份，可她的灵魂并非这个年代的产物，自然学不来那些大家闺秀的做派。

    “我喜欢的是瑶瑶，若以前的你也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赫连晟别有深意的道。

    宋瑶浅笑，微微仰起脸来，被阳光照射而无法睁大的眼睛里，却是盛满了情意。

    魂穿的事，他们两个人知晓便好，决不能再有人知情，否则对宋瑶而言便是杀身之祸。

    “连晟，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能再给你带来惊喜，你对我的喜欢还会有这么多吗？”宋瑶询问道。

    “会。”赫连晟点头，“我们还要一起去游历各国，自也要一起经历许多新鲜的事情，绝不会有无话可说的那一天。”

    望着赫连晟深情的双眸，宋瑶心之所动，便不顾忌别人的眼光，拥抱住赫连晟的腰肢。

    “赫连晟，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宋瑶低声难道。

    想起宋瑶曾经说过的话，赫连晟在她头顶落下一吻，轻声道：“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

    宋瑶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一笑，只愿这一刻永存，幸福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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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宋瑶中毒

﻿    纵然两人再拖延时间，也还是走到了慈宁宫。

    不过是家宴，又是在慈宁宫摆宴，故而等人都到齐了就可以开始了。

    其他人可没有赫连晟这么大的胆子，敢让皇帝和太后久等，便早早的都进宫陪太后说话。

    自然，即便是皇家亲眷，男女之间也要避嫌。

    所以众人只是说了一会话，皇帝便带着一众皇子以及大长公主的儿子去了偏殿，众女眷则是陪着太后说话。

    赫连晟与宋瑶携手而来，尽管两人姗姗来迟，却没有人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

    “瞧，宋小姐第一次拜见太后，竟然连行礼都忘了，太后可千万不要与她计较啊！”大长公主善良的替宋瑶求情。

    一众女眷怪异的看着宋瑶，各有心思。

    赫连晟只是牵着宋瑶的手，并没有开口为她解围的意思。

    “瑞王殿下说，戴着这块玉佩便不能向任何人行礼，原来是逗趣我的啊！”宋瑶抚摸着腰间的玉佩，带着几分疑惑的道。

    太后的目光望过去，顿时坐起身来，双手竟是有些颤抖。

    “这是先皇御赐给瑞王的那块玉佩？”太后哽咽的问道。

    自古以来，皇帝赐给皇子盘龙玉佩，即便不是有意册立太子，至少也会封王，那是极为贵重的赏赐。

    可先帝赐给赫连晟玉佩的时候，赫连晟已经是众皇子中唯一的亲王，先帝的寓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先帝却出人意料的，将这块玉佩指定了寓意，那便是赫连晟日后的瑞王妃，才有资格佩戴这块玉佩。

    那时赫连晟不过五岁，先帝却连他没有影的未婚妻都如此看重，自是有意传位。

    “臣妾，见过先皇！”不需要有人回答，从回忆中醒过神的太后，便朝着宋瑶的方向跪拜下去。

    宋瑶急忙侧身闪过。

    且不说太后的身份，便是太后的年纪，宋瑶也不会受她这一礼。

    不过其他人则不一样，宋瑶对这些自持身份，捧高踩低又时刻算计的女人，当真是没有半分好感，日后也不打算相处的。

    “瑞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宋瑶故作不解的望着赫连晟询问道。

    “没事，太后看到你的玉佩，想到先皇了。”赫连晟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挥手道：“慈宁宫里有一座人造假山不错，你第一次来慈宁宫，我带你去看看。”

    深深的看了太后一眼，赫连晟拉着宋瑶的手便离开，并不理会众人还在跪拜中。

    直到赫连晟带着宋瑶走远，谨德嬷嬷才站起身，将太后扶起来。

    大长公主纵然跪的不心甘情愿，却也不敢无视先帝的玉佩。

    只是待赫连晟二人一离去，便立即站起身来，然后假意去扶太后，眼珠儿乱转不知在想着什么鬼主意。

    “以后没事，不要去招惹宋玉瑶，瑞王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太后挥了挥手，叹息道：“哀家先歇息一会，你们先坐着。”

    太后的话，也不知有几人听了进去，但绝对很多人都是表面应承。

    且不提赫连晟与宋瑶去假山那边躲清静的事，当宴会开始后，二人才出现。

    然而酒过三巡之后，便有宫人分别向皇帝及愔雅公主耳语，倒是叫所有人都留神起来。

    而逐星也快步走到赫连晟身边，飞快的说了些什么，神色担忧的看向宋瑶。

    毕竟没有内力，宋瑶并未听到逐星说了什么，但在看到逐星的神色后，心里不免咯噔一声。

    自从将逐星派给宋瑶之后，逐星便是宋瑶的人，从未这般过，如何能叫宋瑶不心慌？

    赫连晟神色一冷，抬起头来看向皇帝。

    接收到赫连晟蕴含怒火的目光，皇帝却是阴恻恻的笑了，并举起酒杯自饮了一杯，眼中是难以遮掩的兴奋光芒。

    赫连晟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挥手示意逐星站在宋瑶身侧保护。

    “皇兄想要什么？”把玩着酒杯，赫连晟面色沉稳的问道。

    “九弟果然是好本事，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皇帝眼中的笑意淡去，带着几分恨意与嫉妒，却是得意的笑道：“九弟自幼便聪慧，难道不知朕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皇兄以为你拿的到吗？”赫连晟将酒杯一掷，冷声道：“本王最讨厌威胁，皇兄应该很清楚。”

    皇帝脸色一寒，宫宴之中并无外人，便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看向宋瑶冷笑道：“看来九弟对宋小姐的感情并不够真挚，竟然为了一件死物，而置宋小姐的父兄与儿子不顾，当真是冷血啊！”

    宋瑶脸色一变，身子不由僵硬几分。

    侧首望向赫连晟，见他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又重重的握了下她的手，宋瑶这才恢复冷静。

    “堂堂一国之君，对自己的臣子，以及两个孩童下手，当真是够无耻的，也不知道史书上会如何评价此事。”宋瑶嗤笑道：“瑞王殿下与我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来置噱，皇上有这份心思害人，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守住江山，别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宋小姐是不在乎你家人的安危了吗？”皇帝恼怒的质问道。

    “我自是在乎。”宋瑶毫不犹豫的承认，可看向皇帝的眼神却是恨恨的，“不过皇上要的东西，我没有，既然无法与皇上做交易，我是否在意又如何？”

    “求他啊！求他把东西给朕，朕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家人。”皇帝指着赫连晟喊道。

    “皇上是把脑子落在哪位娘娘的寝宫了吗？”宋瑶讥讽的笑道：“这番哄人的话语，便是三岁的孩童都不信。今日瑞王殿下若把东西给了皇上，我们二人怕是都无法活着走出皇宫，我的那些家人只会死的更加凄惨！既是如此，何不留着那保命的东西，为家人报仇？”

    宋瑶的语气有着几分恼怒，但神态始终不见多大的波动。

    宫宴之上，一众皇子和皇子妃们脸色煞白。

    皇室之中，无人不知晓赫连晟的实力，便是想要皇位也轻而易举，甚至不会让国家有任何的动荡。

    可皇帝则不同，一旦惹恼了赫连晟，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父皇，您不能这般的害儿子们啊！”众皇子皇子妃们纷纷起身，朝皇帝叩首道：“请父皇快放了宋家人，让九皇叔息怒啊！”

    皇帝气的差点吐血。

    这就是他的儿子们，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亏得他还在考虑立谁为太子。

    愔雅公主几度想要开口，却被大长公主给拉住，让她把话都给咽了回去，母女俩尽量缩小存在感，明哲保身。

    只要不主动惹赫连晟，也不去招惹皇帝，不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不会被影响。

    太后神色复杂的看着皇帝，似是想要劝说，可当孙儿们都开口之后，她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皇帝既然已经行动，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哀家倦了，扶哀家去歇着。”太后神色极为疲惫的道，不想看自己的儿子作死。

    没有人阻拦太后，也无人恭送太后。

    唯有伺候太后的人，随着太后一起离开，却是一个个吓的走路都哆嗦。

    皇帝想杀了宋瑶的心都有，这些年因赫连晟的存在，他就没一天安枕过。

    如今连一个臣女，也敢这般大放厥词？

    赫连晟却是宠溺的一笑，握着宋瑶的手，笑道：“瑶瑶莫要生气，我自会为你出气。”

    “大胆！”皇帝气的怒拍桌子，喝道：“赫连晟，你不在意宋家的那些人，也不在乎她的生死吗？”

    “你什么意思？”赫连晟眉宇间又是一冷。

    “宋玉瑶最近可有嗜睡的症状？”皇帝桀桀一笑，肥胖的肚子在龙袍之下颤抖着，“朕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那种药，能让人在睡梦中死亡。哈哈！赫连晟，你若想要孤独终老，大可以不考虑朕的提议。”

    赫连晟神色大变，猛地执起宋瑶的手腕，为她诊脉。

    赫连晟并非学医之人，但正常人的脉象还是能分辨。

    宋瑶自也明白皇帝的意思，这也能合理的解释她最近一段时间，为何动辄犯困。

    “不要冲动！”握紧赫连晟的手，宋瑶浅笑摇头道：“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赫连晟稍微冷静几分，自是明白宋瑶不想他做无谓的牺牲。

    “很好！”赫连晟冷眼看着皇帝，见他笑的得意又猖狂，却是牵起宋瑶的手站起身来，“阻拦者，杀无赦！”

    只留下六个字，赫连晟便带着宋瑶离去，不曾正面回答皇帝的问题。

    然而皇帝却是猖狂的大笑几声，直到赫连晟的身影越来越远，这才止住笑声，大喊道：“赫连晟，朕等着你三跪九叩的进宫来求朕！哈哈！你放心，朕不会杀你，朕要将你打入地牢，受尽一生的折辱！”

    皇帝那肆意的笑声，就像是魔音一样，吓得众人浑身发凉。

    一个成魔的皇帝，一个不知会如何做抉择的瑞王，这分明要整死人的节奏。

    除了大长公主母女外，其他人则是在惶恐中，暗搓搓的想着该如何站队。

    这个时候，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们轻易不敢做出决定。

    出了皇宫之后，赫连晟便直接将宋瑶带回瑞王府，两人甚至没有谈及宋家人的事。

    至少宋瑶不敢谈及，她怕家人已经遭遇毒手，这种时候唯有相信赫连晟会做出最合理的布局，能保护家人的平安。

    来到赫连晟的书房，立即传来冷星，为宋瑶把脉。

    “夫人中的是千日醉。”冷星很快便得出结论，却是皱眉道：“千日醉可解，只是解药极其难寻，且必须在千日之内解毒。”

    “你可有把握？”赫连晟询问道。

    冷星垂眸，默默的又诊了一次脉，这才点头道：“夫人中毒不足半年，属下立即前去寻找解药，估计在年底之前便能配置出来。只是……”

    “说！”赫连晟冷声道。

    “夫人切莫不可有了身孕，否则便会加速千日醉的毒性发作，也会让孩子自带胎毒，届时无药可医！”冷星答道。

    宋瑶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骂了句：“狗皇帝真特娘的阴损，竟然对我用这种毒来！定要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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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

﻿    宋元宝等人并未被皇帝的人抓走，而是被赫连晟的人救下，是以赫连晟在宫中才没有投鼠忌器。

    不但如此，赫连晟的人还将皇帝的人杀了不少。

    可宋瑶中毒，赫连晟这才忍下怒火，没有直接与皇帝起正面冲突。

    皇帝自是知晓赫连晟不会轻易动手，但皇帝不知赫连晟的人能解千日醉，便等着赫连晟将先帝的传位圣旨，以及军队交出来，连着几日都心情颇好。

    宋阁老等人被安置在瑞王府的偏院，自有暗卫保护，这几日甚至连门都不出，也让皇帝渐渐的察觉到不妥。

    不过皇帝的托大，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直到他想起来防御之际，赫连晟的人已经开始动作，将京城全部控制，皇宫里也少不了一场厮杀。

    至于其他地方，都有赫连晟的人在，即便皇帝有一些心腹之人，也只能死在赫连晟的密令之下，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一向不爱帝位的赫连晟，最终还是做了皇帝，并且在登基之日册立宋瑶为皇后，不给任何朝臣反对的机会。

    确切的说，除却那些不敢反对的朝臣，其他人暂时也不会触赫连晟的眉头，毕竟他们好不容易盼到赫连晟愿意做皇帝，万一把人给气走了，大周国可就乱了。

    “皇后可在午睡？”赫连晟刚刚登基，自然是每日都有许多事情要忙，决不能让被囚禁的皇帝，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前任皇帝被软禁后，赫连晟便给他喂下了千日醉，让他在惶恐之下度过余生。

    至于皇帝的后妃，则被送到了皇家寺庙，赫连晟没有心思放她们自由，不杀了她们已经是看在前朝的牵扯情分上。

    而皇帝的那些儿孙们，则被赫连晟贬为庶人，但都给了足够的安家银两，以及让他们子孙几代不愁吃喝的土地。

    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赫连晟的仁慈，留着他们继续在朝廷，说不定哪日就会真的赶尽杀绝。

    至于外人如何看待这件事，赫连晟一点也不在意，他想做的事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缘由。

    “娘娘还在睡着。”红袖有些担忧的道：“娘娘前些日子，最多午睡半个时辰，今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宋瑶中毒的事，赫连晟没有隐瞒她的几个心腹，以免不能及时知晓宋瑶的变化，或是不去禁忌。

    “朕进去坐坐，你们在外面守着吧。”赫连晟挥挥手道。

    “是。”红袖应了一声，便吩咐宫人们都退下。

    为了照顾宋瑶，红袖几个都主动延了婚期。

    宋瑶一日不解毒，她们都无法安心的嫁人，自是要留在宋瑶身边伺候着。

    赫连晟来到软塌前，看着宋瑶熟睡的容颜，眼里满是疼惜之色。

    因为千日醉的副作用，宋瑶的容颜格外的娇柔，越发给人感觉像是染了几分醉意，美若桃花绽放。

    可看着宋瑶美丽的容颜，赫连晟却只有心疼。

    “瑶瑶，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给那个混蛋吃了千日醉，待你解毒之后，再对他进行处罚吧。”赫连晟浅笑，抚摸着宋瑶的脸蛋，轻声道：“我已经在培养元宝储君之道，待你解毒之后，我便传位于他，与你游历山川，再生个女儿可好？”

    赫连晟的深情，自是无人回应于他。

    如逐星所言，半年之内他便配齐了解药，给宋瑶解了毒。

    因为宋瑶与赫连晟早就有了准备，所以这一年虽然发生天灾，可百姓们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苦，各地的死亡率都极低。

    没有百姓暴动，朝堂的气氛自也轻松许多，大家都很庆幸江山易主，否则这场灾祸下来，虽然可以让不少人升官发财，但还是会少不了有人锒铛入狱的结果。

    一时间，民间对帝后自是歌功颂德，许多地方都建了长生祠，为帝后祈福。

    不过这些都是灾情度过之后的事，毕竟大家手里的银钱并不充裕。

    纵然大周国内忧解决，亦没有外患。但这半年的时间，也让朝臣们开始不安分起来。

    宋元宝的长相与赫连晟越来越相似，再加上有端悫贵太妃的态度，大多数都相信宋元宝便是赫连晟亲生。

    所以宋元宝被册立为太子，自是有不少人支持。

    然而还有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觉得宋元宝的血脉问题有待考究。

    且宋瑶半年时间没传来喜讯，许多想要做国丈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希望赫连晟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然而，赫连晟却是不为所动，甚至以雷霆手段压制了那些人的心思。

    在过了年之后，郑家那边也收网了。

    原来郑二爷当年迷恋上了蒋慧茹，自是没办法求娶佳人，便陷入了疯狂中，不惜利用张珍琦这个青梅竹马，想要对‘害死’蒋慧茹的宋玉瑶父女进行报复。

    郑二爷和张珍琦自是不得善终，宋瑶也兑现承诺，给郑二爷妻儿一笔银钱，让他们改头换姓的重新开始。

    宋瑶解毒后不到两个月，便有了身孕，赫连晟只得暂时押后待宋瑶游历的计划。

    以宋瑶有身孕为借口，赫连晟将大半的朝政都交给宋元宝去处理。

    宋银宝因为家族的血案沉冤得雪，故而已经恢复了身份，却无法再回到故土。

    因着是宋瑶的义子，又与宋元宝感情极好，宋银宝并未去住赫连晟赐给他的宅子，而是与宋元宝同吃同住，如同太子伴读般的存在，也让很多人明白，宋银宝日后必定会平步青云。

    宋阁老则是鲜少上朝，如今他已经是四朝元老，且女儿是皇后，外孙是太子，远离朝堂却不退离朝堂，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

    宋志远也已经入仕为官，却并未做京官，而是从外放的县令开始，打算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官场里拼搏。

    其实只要宋志远不出格，且谨慎行事，凭借国舅爷的身份，日后的前程也是不必忧心的。

    至于宋志远那位生父，原本还有几分不甘心交出大部分资产，可在看到阁老府的崛起后，瞬间变成了乖顺的哈巴狗，宁愿舍弃一些眼前的利益，也要与本家这边保持最好的关系，倒也是聪明之人。

    九个月之后，宋瑶产下龙凤胎，眼睁睁的看着宋瑶产子时所遭受的罪，赫连晟自是不舍得让她再受苦，竟让逐星给他配了药，避免宋瑶再次有孕。

    为了一双儿女，赫连晟夫妻两个又留下来，可赫连晟几乎不问朝政了，害的宋元宝每日过来看望弟弟妹妹的时候，都会抱怨一番。

    太后眼见着儿孙越来越多，也开始有了笑颜，对宋瑶的芥蒂也淡了许多，主动要把凤印还给宋瑶。

    可宋瑶一向不喜欢管这些事，宫里又没有其他的妃嫔，自是用孩子做借口，坚决不肯接过凤印。

    赫连晟乐得能与宋瑶多相处片刻，也赞同宋瑶的举动。

    于是乎，大周国自开国以来，后宫第一次发生不想主理六宫而婆媳斗法的事件，倒也侧面反映了后宫的和谐。

    既然决定让宋元宝继位，故而两年之后，赫连晟便带着宋瑶与一双儿女离开，

    大周国信奉龙凤胎是祥瑞，所以宋瑶诞下孩子之后，那些想要送女儿进宫的官员也都歇了心思，不敢再招惹这位敢拧皇帝耳朵的皇后了。

    两年的时间匆匆而过，龙凤胎已经能说话，还认识许多的字，便是出门也一脸的好奇，从来不喊累。

    赫连晟与宋瑶这对夫妻私下里商量了一番，在中秋宴之后，便留下一封书信，开始了他们的新旅程。

    “太可恶了！”宋元宝在看到爹娘的信件之后，气的直跺脚，倒也没有拿身边的人撒气。

    宋银宝看了一眼之后，则是淡淡的道：“我以为你早就发现端倪了。”

    “什么？”宋元宝火大的看着宋银宝，忽地委屈的喊道：“父皇和幕后有了那对小儿女，就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哥哥你也欺负我不成？”

    “其实，没有弟弟妹妹，或许他们离开的更早。”宋银宝一语道破。

    宋元宝啊啊的喊了两声，红着眼眶道：“真是无良父母，他们怎么就忍心把我留在这里呢？哥，我能不能也任性一回？”

    宋银宝摇头，自是明白宋元宝多想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可有不靠谱的帝后，大周国暂时还能撑一撑。

    若是连太子也走了，那大周国怕是真的要乱了。

    “呜呜，我失宠了！娘亲说过最爱我的，她骗我！”宋元宝好不委屈的哭了一通，见宋银宝递过来帕子，却是扯着他的衣袖擦眼睛，故作凄凉的喊道：“我一定是大周国有史以来最郁闷的太子！伦家也好想出去玩，伦家不喜欢继承皇位好伐？”

    宋银宝也不出声劝慰，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宋元宝，丝毫不介意宋元宝把他当做移动的眼泪鼻涕收割机。

    皇宫这边情况如何，宋瑶倒是猜到几分。

    夕阳西下，赫连晟拥着宋瑶的肩头，与她共同欣赏夜的美。

    至于两个小家伙，则是在马车里睡觉，由逐星和逐月看守，自也少不了有暗卫保护。

    “赫连晟，我们一直向前走，不管是翻山越岭，还是水陆，都不要回头，看看我们能走的多远。”宋瑶浅笑道。

    宋瑶并不知道绕了一圈之后，是否会回到原点，但她真的很想多走走看看，没有任何目的的游玩，才更能体会不同的风土人情。

    身为妻奴的赫连晟，自是没有任何疑议。

    “只要瑶瑶喜欢，天大地大，都是我们的家。”赫连晟温柔的开口道。

    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犹如一幅最美的风景画，便是只看他们的背影，也会觉得这是最美的景色。

    两人紧紧相拥，默默的将心靠近对方，再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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