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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震慑世人》
作者：甜甜八块腹肌
文案：
一朝穿越
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母亲是皇帝亲妹长公主，兄长年纪轻轻就是少年战神，自己还有个名满京城的长姐。这人生顶配的出身，他作为家中老幺，似乎只要混吃等死做个混世魔王，一直美美美下去便好。
然而
他爹是个钢铁直男认为男子应以阳刚为美，公主娘信封物极必反总是往死里捯饬他，大哥多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当成小贼给摁地上了，最坑的是他姐一个原装古人竟然还有个系统，而且那个辣鸡系统发的任务还总是逮着他一个人坑!
呵，活着真难。
唐曦:果然，全世界只有隔壁那个老妈子对我最好QAQ
隔壁老妈子宋兆锦:乖，糖糖快过来。

本文又名《明明实力硬磕可世人却只注意我的美貌》《讲一讲那些年我是怎么被老妈子给从小盯上的》《论吃糖的一百零八式》(划掉)

总想搞几个大新闻的盛世美颜受(唐曦)
又冷又帅特别牛批的老妈子攻(宋兆锦)

1v1 he 特别架空!!!
完结文《空降学神》《渣男他又软又甜》《渣了偏执大佬后》
下本开《穿回残疾霸总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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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相遇
　　“金钩挂山头，青蛙水上浮，小熊满山跑，古榕伴清流。”

　　从青绿茂盛的大树冠下传来一阵嫩声嫩气的童声。

　　被打发来自娱自乐的唐曦此时正托着下巴，蹲在大榕树下，看蚂蚁搬家。

　　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盘根错节，根又生树，树又生根，茂密非凡。至少以如今的唐曦来说，绕着大榕树走上一圈可能需要两分钟。

　　榕树有象征纯洁爱情，长寿吉祥与荣华富贵之意，据说当初建府时，开国元老之一唐曦的太爷爷就曾开口，言，一定要留下这棵老榕树。

　　兵家香火皆不旺盛，这古榕寓意极好。

　　毕竟长寿才能多子多孙。

　　多子多孙唐曦倒是没在唐家看出来，不过荣华富贵倒是真的实现了个十成十。

　　*

　　唐曦托腮，看着“翻山越岭”爬得飞快的小蚂蚁，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继续念童谣了，而是从地上随便捡了枚小绿叶，抬手便朝蚂蚁军团上盖去，浑身的百无聊赖压都压不住。

　　守在一旁的几位侍女见此，均抽抽嘴角儿，不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

　　唐曦他穿越了，就在五年前。

　　话说，那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原本他正坐在自己家里，伏案算着造价。

　　因着那套杀千刀的工程图纸，他已经连续两宿没怎么合眼睡过觉了，眼下的黑眼圈都能垂到下巴上。

　　好不容易算出总价，唐曦伸个懒腰准备泡个澡去去乏再继续核算的时候，他们组的组长打电话告诉唐曦，说是甲方爸爸又改图纸了，还得重算。

　　呵呵，都尼玛改了五次了还改?合着算量掉头发的不是他们呗?

　　唐曦气成河豚，抬起手便想掀翻桌子。

　　但是看了看桌子上那昂贵的电脑，唐曦犹豫了两秒，转而拿起鼠标轻轻摔了一下泄愤。可没成想，那桌子太小，被唐曦扔出去的鼠标在桌面上转悠了两下，吧嗒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卧槽!

　　他的一千块软妹币啊!

　　诸事不顺。

　　唐曦心疼的弯腰去捡，结果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唐曦，懵。

　　这TM是哪里?!

　　唐曦:“呜啊啊~哇~嗝!”

　　深沉的疑问吼出口却是一阵稚嫩的哭嚎。

　　唐曦觉得不对劲儿。

　　顶着刺目光亮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人事物以及悬在自己目光上方的...几张人脸，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唐曦被惊呆了，然后他还打了个吓嗝儿。

　　像是知道了唐曦的疑惑，他脑海里适时响起一道机械音。

　　那机械音做了自我介绍，还仔仔细细跟唐曦解释了一番。

　　唐曦:“哇呜~哇哇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穿越了，但时间一到我还能回去?】

　　美貌系统:“没错。现在是我的度假期，我选择的度假位面是架空古代，而作为系统，若是想进入架空古代位面，则必须要和生魂进行绑定。”

　　唐曦:“哇哇嘤!呜呜呜呜!”

　　【生...生魂?卧槽!我灵魂出窍了?会死么?我没死吧?!】

　　美貌系统忙安慰，“想太多。现实界的宿主只是睡着了而已。”

　　唐曦:“嗷呜呜呜呜!唔哇哇呜~”

　　【不行不行，还是算了吧，那个...叫美貌系统是吧?你找别人去吧。我还得回去工作呢，没闲暇时间的。】

　　美貌系统循循善诱，“这里和宿主原本位面的时间流速不同，无论这里过去多久，于宿主那个位面而言，也不过一夜时间而已。”

　　闻此，唐曦有些动摇。

　　可图纸造价是急要的...

　　像是看出了唐曦的动摇，美貌系统再接再厉，“宿主先不要急着拒绝本统。如今宿主已经出生了，【顶级簪缨世家】宿主只在书中学过，没有真的见过吧?难道宿主不想体会一下【王谢子弟】的生活么?据我所知，古代等级制度可是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宿主所在的位面给废止了。”

　　唐曦:“哇哇哇!呜呜呜!嘤!”

　　【真的么?没骗我?真可以?】

　　知道唐曦已经快被攻略成功了，美貌系统徐徐道，“那是自然。虽说是架空古代，但那只是相对于宿主世界而言的。准确说来，这个位面倒是和宿主所在的世界中那魏晋南北朝时期相近，虽说这里没有王谢两家，但是...”

　　一边听着美貌系统的解说，唐曦一边在心中盘算，反正他还能回去，一夜时间也不耽误他算量，而且这可是类似于魏晋南北朝的时期啊...啧，这笔买卖不亏。虽然经历有些传奇而操蛋吧，但自己就当免费旅游了呗。

　　唐曦:“哇!呜哇~”

　　【成交!但你可别骗我。】

　　正在侃侃而谈的美貌系统被唐曦的话一噎，索性也不再继续，转而道，“不骗你。”

　　唐曦:“呜。”

　　【君子一言!】

　　美貌系统:“快马一鞭。”

　　无所谓的，反正他是系统，不是君子。

　　于是一人一系统顺利达成协议。

　　然后美貌系统就满世界瞎浪去了，而唐曦则开始他的快意人生(并没有)。

　　美貌系统离去前最后嘱托唐曦道，“度假期间，咱们互不干扰，但友情提示，这里可不比宿主所在的世界，虽然宿主出身尊贵，但也不是万人之上，所以宿主行事不要太过...肆无忌惮。”

　　唐曦砸吧砸吧嘴，嗯哼了一声。

　　他会乖的，毕竟小命重要。

　　前几年，唐曦听smile小千的《乌衣巷》，突然就很想去看一看古时王谢两家的住处，他很好奇，在那个名士风流的朝代，王谢子弟该是怎样的衣冠磊落，车骑雍容。

　　不止如此，他还想感受那个时代那些家族独有的风华绝代...

　　君子端方，风流倜傥，莫不如是，唐曦想到。

　　如果美貌系统知道唐曦的所思所想，一定会再说上一句“想太多”。

　　严格说来，这个位面和魏晋南北朝最相近的地方就一个――看脸。

　　普天之下皆颜狗了解一下?

　　*

　　唐曦和美貌系统交涉的那一日正是这一世他的身体刚出生的时间。

　　巧的是，那一天，连绵京城多日的大雨骤歇，乌云散去，太阳初升，皇帝心中欢喜，特赐唐家新生儿一字，【曦】。

　　唐曦也很欢喜，这下他连名字都一样了，今后的代入感简直不要更强。

　　这一世，他爹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娘是皇帝亲妹长公主，且这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宅干净，不像别的世家大族，后院妻妾成群。

　　他头上还有个大自己八岁的兄长和一个大自己七岁的阿姊。兄长到了要上学堂的年纪，天天学习练武两手抓，只在每十天才有一次的沐休日当天会来看自己。

　　相比于他那苦逼的兄长，他的阿姊倒是常来爹娘的院子，逗弄他的同时还以【我要时刻照顾宝宝，和宝宝培养感情】为由来逃避练习女红。

　　爹是大将军，娘是长公主，兄长阿姊人中龙凤，舅舅是皇帝，太后都是他姥姥。

　　唐曦觉得，就冲自己这个牛13的身份，那比之皇子公主也不带差的。

　　之前，唐曦还担心那个什么美貌系统是在诓自己，结果，他还真的是金字塔塔尖尖儿的出身。

　　只可惜，彼时的唐曦还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系统险恶”“统心难测”。

　　*

　　三岁这一年，长公主进宫见太后，顺带着扯上了唐曦一起。

　　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宫里皇子皇女遍地走，可太后就是最疼爱唐曦这个外孙。

　　那一日，太后照例将唐曦揉捏稀罕了一番后，便准了唐曦自己去玩儿的请求，还特意命人拿食盒装了一碟桂花糕，一碟豌豆黄和一壶花茶，让侍女提着，嘱咐唐曦等下若是玩儿累了便找个小亭子歇上一歇，吃点儿东西。

　　唐曦乖巧点头。

　　正值初春时分，宫中百花绽放，可惜了唐曦一钢铁理工男，欣赏不来这美景。

　　出了太后寝殿走了没两步他便寻了个小亭子。

　　远远看去，那亭子里还有个人，看轮廓约摸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子。

　　就一个小孩子，身边也没跟个仆人，唐曦怀疑这小孩儿八成是跟仆人走散了，迷路了，毕竟皇宫大得很。

　　唐家人丁不旺，虽说唐曦不是真的唐三岁吧，但他一个人这三年来也是无聊死了。正好他有点心跟茶，唐曦就准备拿好吃的逗逗亭子里的那小屁孩儿，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小孩儿跟他走散的仆人汇合。

　　唐曦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真实年龄都能当那小孩儿叔叔的人，应该先做自我介绍。

　　于是，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唐曦就冲着亭子里的小孩儿挥手，道，“嘿，你好呀，我叫唐曦，我有点心跟茶，你要听故事么?”

　　边说边走。

　　待近了亭子，唐曦看清了那小孩儿的长相，啧，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孩子还有点儿眼熟。

　　浓眉大眼，高鼻梁，薄红唇。

　　都说七岁看老。

　　唐曦觉得，这小孩儿以后长得肯定错不了，就是这眼神不太讨喜，看自己的目光就跟见了鬼一样。

　　就在他一步迈进亭子的时候，那小孩儿竟是后退了一步，扭头儿就跑了。

　　――什么情况?

　　*

　　那天，所有的糕点都是唐曦自己一个人解决掉的，他本想分给侍女一些，可她们惊恐摆手。唐曦一拍脑袋，想起古代尊卑有别，倒也不再多让，最后吃到自己肚子鼓鼓。

　　那一日遇到的怪小孩儿很快就被唐曦抛之脑后，左右皇宫也不是市井，又没有人贩子，那小孩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哪里会有危险。

　　当然了，这并不是唐曦忘掉这个小插曲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在跟长公主回到家后，唐曦就遭遇到了他人生不可承受之重的第一弹。

　　【作者有话说：#唐—纨绔子弟—曦#

　　#我舅舅可是皇帝#

　　#太后都是我姥姥#

　　(*￣︶￣)

　　开坑大吉，520快乐!】
02 若重逢
　　古代人只吃两顿饭，当时离晚饭还有两个时辰，唐曦就抓着把瓜子趴在罗汉床上，准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小人书打发时间等饭点儿。可惜，没等他将那一小把瓜子嗑完，就有仆人来请他过去净月县主的院子，说是长公主有事情。

　　净月县主就是唐曦的阿姊。

　　因唐曦的阿姊出生时天降异象，经神官测算，称其命格极贵，甚至可与日月争辉!皇帝听了高兴，大手一挥，赐其县主爵位，封号净月，这一来二去，大家“净月净月”的便都叫习惯了。

　　唐曦拍拍手爬起来跟过去。

　　心里却是奇怪，这好好的，自己的公主娘跟阿姊找他做什么?

　　待到了净月县主院外，唐曦被领着进了偏屋，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长公主一下抱到了罗汉床上开始扒衣服。

　　唐曦有点儿懵圈，小手紧紧拽着衣襟，可他那力气在长公主面前，就如蜉蝣撼树。

　　见唐曦被扒的只剩下白色里衣，净月县主忙取来一件云烟襦裙。

　　嫩黄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散花如意的图案，针脚不算很好，但胜在图案与配色极佳，所用布料也是几十两银子才能得一尺的云锦。

　　但是那裙子就算再高大上再漂亮，那它也是条裙子啊，他一个大男人穿裙子算怎么回事儿?!

　　唐曦满脸拒绝，怒道，“我是男子!男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长公主跟净月县主也不理唐曦软绵绵的小奶音，自顾自将衣裙愣往唐曦身上套。

　　唐曦生无可恋脸。

　　*

　　穿完裙子还不算结束，净月县主又亲手为唐曦梳了两个小包包，只梳了一半的头发，剩下的一半则是披散着。

　　净月县主看着铜镜中的唐曦，偏过头问长公主，“娘，宝宝还小，胭脂水粉之类的就算了吧?”

　　长公主点点头，仔细端详着唐曦，笑吟吟道，“宝宝，你阿姊要练习女红，可她暂时还做不出大件衣物，小件的尚需要不断练习，所以，宝宝就牺牲一下吧。”

　　语毕，便弯着红唇笑了，也不管一个三岁小孩子能否理清这复杂的因果关系。

　　净月县主也在一旁笑眯眯的附和着，对长公主道，“宝宝这样真好看，像小花神!这么好看的宝宝，让我都有立刻再做一套襦裙的念头了。”

　　唐―小花神―曦拒绝三连:你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弄不明白?我才三岁，听不懂，不知道，我不要。

　　然而，下一刻，第二弹也接踵而至。

　　屋外侍女呈来金帖，称兵部侍郎夫人前来拜访。

　　长公主挑眉咕哝一句，“真宁这么快就回来了。”

　　声音太小，说的又太快，以至于唐曦没听清，他抬眼，见自己的公主娘脸上笑意颇浓。

　　抬手拍拍唐曦的襦裙，长公主道，“来，宝宝和娘一起去见见你的真宁姨母。净月你便留在这里，接着修改这些针脚。”

　　唐曦刚欲张口便被净月县主抢白，“知道了娘。不过，宝宝就这么去便好，净月觉得宝宝这样穿很好看!”

　　――神TM好看!他不要!不要!听见没有?!

　　*

　　于是，唐曦被迫以女装去见那位未曾谋面的“真宁姨母”。

　　果不其然，那真宁姨母甫一见了这样的唐曦，便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金钗步摇在透进来的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零碎璀璨的华光，熠熠生辉。

　　“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呀，真可爱。”真宁郡主捏捏唐曦的小脸蛋儿，说着，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跟个小木头桩子似的池卓宇给拉了出来。

　　真宁郡主跟长公主提议道，“咱们亲上加亲吧，好不好?”然后又笑眯眯的哄问着唐曦，“等小仙童长大了，就来给我家宇哥儿做娘子好不好呀?”

　　唐曦眼神拒绝完还想张口拒绝。

　　可不待他张嘴，长公主又适时开口，这次还罕见的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唐曦的意见，“宝宝愿意吗?”

　　可惜不等唐曦开口回答，她又自觉接话，“宝宝还小，不知道这些，又哪里懂得选择呢，不过，想来他应也是愿意的。”

　　于是，抬头，长公主对着真宁郡主道了声“好。”

　　然后，这两位就笑做一团，各有千秋的容颜上均挂着笑，一同晃花了唐曦的眼。

　　花了一秒时间恢复理智，唐曦嚅嚅唇，组织语言刚要再开口，真宁郡主便再次抢先一步，“我家宇哥儿肯定也是愿意的。”语毕偏头对池卓宇温柔解释，“娘子就是可以天天陪宇哥儿玩儿的人哦，宇哥儿，还不快来跟你的娘子熟悉一下!”

　　被点名的池卓宇有些害羞，白里透粉的包子脸这下子更加粉嫩了，他往唐曦那里凑了凑，轻声对着唐曦喊了声“娘子”。

　　同样是三岁的池卓宇并不是很懂什么是娘子，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喜欢眼前这个和他一般大的，穿着漂亮裙子的好看女娃娃，他想跟她一起玩儿。

　　*

　　多年未见，长公主跟真宁郡主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两个小豆丁不方便在场，于是，长公主和真宁郡主打趣完唐曦和池卓宇后，便让奶娘和侍女将两个小孩子领出去玩儿了。

　　“宇哥儿要照顾好你的娘子啊!”真宁郡主笑着嘱咐。

　　闻言，正跨门槛的唐曦脚下绊算，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不待唐曦身边的奶娘反应，跟在唐曦身边的池卓宇便忙伸出小短手扶住唐曦，顺便还牵住了唐曦的手。

　　池卓宇眼神清凌，语气认真，“娘子，小心，慢些走，摔了，会痛的。”

　　唐曦面无表情的抽出自己的爪子，皱着眉纠正，“我不是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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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卓宇不听，仍固执道，“不，娘说了，你是!娘子，走，咱们一起去吃小点心吧。”

　　噗!

　　身后跟着的奶娘与侍女们憋笑得辛苦。

　　*

　　作为一个大人，唐曦没有拒绝池卓宇吃点心的提议，反正他正无聊着。

　　这期间，唐曦不死心，继续试图跟池卓宇讲清楚，说我是男子，不是女娃娃，不能给你当娘子。

　　池卓宇才三岁，唐曦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词儿，还怕他不懂，时不时的特意问上一句，“我说的明白么?”

　　“嗯!”池卓宇乖巧点头。

　　唐曦一边解释一边询问，直到结束。

　　他讲得口干舌燥，“所以，我不是你娘子，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这次池卓宇却是不再点头了，“不，娘子就是我娘子!”

　　唐曦，败。

　　一直到真宁郡主带着池卓宇告辞回去，唐曦都没能掰正池卓宇的想法。

　　“娘子再见!”池卓宇被真宁郡主牵着手，还不忘回头冲唐曦兴冲冲的挥手。

　　空气中再次传来长公主与真宁郡主的笑声。

　　唐曦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出于礼貌，唐曦也同样跟池卓宇挥了挥手道别。

　　后来唐曦也想清楚了，三岁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的岁数，等池卓宇长大了不用他讲，肯定自己就先麻溜儿的改口儿了，没准长大后他还能用这件事儿糗糗池卓宇。

　　*

　　池卓宇的父亲为兵部侍郎之一，母亲是德郡王长女真宁郡主，和长公主既是表姐妹，也是同窗，俩人关系亲近。

　　五年前，池卓宇的父亲被调去地方任职，真宁郡主自然也就跟着去了。五年来，长公主跟真宁郡主一直书信联系，倒也对各自的生活有些了解。

　　今年，池卓宇的父亲被调任回京，升职为兵部侍郎，池卓宇自然也跟着进京，一来二去的倒是跟唐曦成为了好朋友。

　　由此，唐曦交到了他穿越至今的第一个玩伴――一个总是喊他娘子的小屁孩儿。

　　之后的两年，池卓宇隔三差五便会来找唐曦玩儿，有好多次，还将唐曦邀去了侍郎府。

　　*

　　如今，唐曦五岁。

　　这两年来，池卓宇每隔上个四五天就会来找唐曦，比他兄长见他的频率都高，且每次来，唐曦都刚好穿着女装，诡异巧合到令唐曦麻木至自暴自弃。

　　自从三岁唐曦第一次女装，长公主与净月县主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开始疯狂的痴迷于让唐曦穿女装。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光穿裙子已经满足不了这二位了，她们竟然开始给唐曦头戴鲜花簪子。

　　唐曦只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小孩子，三观已成，不然就冲着长公主跟净月县主这从小熏陶的劲头儿，他长大了必然是个女装大佬啊。

　　唐曦的兄长每次一见到这样的唐曦就笑得直流眼泪，戏言以后娶妻就要娶个像唐曦一样可爱的娘子。

　　这种混账话有一次被唐将军给听到了，然后他兄长就被他爹像提溜小鸡崽子似的给提溜走了。

　　他爹是个钢铁直男，觉得男儿自当顶天立地血气方刚，最看不得涂脂抹粉的小娘炮。

　　可无奈镇国将军是个妻管严，唐曦指望着他爹能硬气一把绝了他女装之路的念想算是泡汤了。

　　有时候连唐曦自己都纳闷儿，为何就那么巧呢，自己一穿女装，池卓宇就来找自己了。

　　三天前，唐曦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这一天，唐曦那满世界瞎浪的美貌系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宿主的事儿了，虽然是互不干扰的那种吧。

　　这不，美貌系统不是抽空来看了眼唐曦么。

　　(敲重点)然后!高.潮就来了昂!

　　美貌系统一回来就在唐曦身上闻出了同类的味道，别问唐曦美貌系统哪里来的鼻子，他也不知道。

　　嫡女养成系统。

　　这是美貌系统告诉他的，说他阿姊的系统就叫这个名字。

　　唐曦觉得，但只从名字上看，他阿姊的系统就比这个美貌系统要高级要靠谱得多。

　　心中的想法被洞悉，气的美貌系统机械音都在发颤。

　　美貌系统咆哮:“那个辣鸡怎么配和本系统比!”

　　唐曦敷衍的点点头，都恼羞成怒了，信它才有鬼哦。

　　【作者有话说：#唐—女装大佬—曦#

　　#本统天下第一，在座的都是辣鸡#

　　5.2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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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天赋与生俱来
　　

　　嫡女养成系统。

　　唐曦有些印象，前两年他们组的小姑娘们就爱看这种小说。

　　女主原本是颗爹不疼还死了娘的可怜小白菜，庶女都敢欺负到头上去作威作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主只能可怜巴巴的熬啊熬，突然有一天，女主嘎嘣死掉了，再睁眼，女主发现自己重生了，这时类似于美貌系统嫡女养成系统这类的存在就出现了，然后帮着女主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脚踩恶毒庶女，手牵如意夫君，全文ending。

　　想到此，唐曦不禁有些好奇，“我阿姊是重生的?可我家也没有庶女啊，从小就我，我阿姊和兄长仨人。就我爹那个妻管严，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在外面瞎搞啊。”

　　美貌系统突然有些忸怩，唐曦眼睛一转，有些惊讶，“不会吧?难不成嫡女养成系统是追着你来的?现在系统也兴谈恋爱的么?”

　　美貌系统:“……”

　　下一秒，美貌系统便与唐曦切断了联系。

　　*

　　这一日，五岁的唐曦在接受完净月县主的女装荼毒后便被她打发去自娱自乐了。好不容易拥有短暂的喘.息时间，唐曦忙溜到后院大榕树这里。

　　一边托着下巴欺负小蚂蚁，唐曦一边思考人生。

　　美貌系统已经连着整整三天没搭理自己了。唐曦觉得现在的系统真先进啊，懂得谈恋爱还会耍小脾气。

　　唐曦不死心，又开始骚扰美貌系统，“统哥，在不在?”

　　脑海中寂静一片。

　　――难不成又跑走了?

　　正巧此时，空中传来一阵雁鸣，唐曦抬头望去，天空碧蓝如洗，大雁呈人字飞行。

　　鸿雁南飞，秋天到了。

　　低头，唐曦眼疾手快，从附近的小草丛里逮住一只蛐蛐儿。

　　听着蛐蛐儿的叫声，唐曦声音染上些低落，他自言自语道，“统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度完假啊，这都五年多了，我想家了。虽然现在的家人对我也很好吧，但我还是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习惯就好。”

　　唐曦话音刚落，独属于美貌系统的机械音便响起。

　　空气一度沉默至死寂。

　　自觉已经狠狠给过宿主【下马威】的美貌系统别扭着解释道，“我跟你阿姊的系统不太对付，我俩业务有重叠，算是竞争对手吧。以前但凡一起碰上，那老小子总是给它宿主支损招儿各种坑我的宿主。”

　　闻言，唐曦吓叽叽，“那现在呢?”

　　听着唐曦惊疑不定的发问，美貌系统幽幽道，“现在也一样。”

　　唐曦:“***”

　　美貌系统不解，“你说什么了?你声音咋被我程序给马赛克了?”

　　唐曦撇撇嘴，“哦，我骂街呢。”

　　*

　　唐曦不大喜欢这个秋天，因为这个季节很落寞，会勾起他的思乡之情，更重要的是，他从美貌系统那里知道，他之所以穿了两年女装，全是拜那个辣鸡嫡女养成系统所赐!

　　唐曦:“我想炸了那个辣鸡系统。”

　　“咔咔。”美貌系统声音虽然依旧机械，但是吐出的话却字字含讥，似是在嘲笑唐曦的异想天开与自不量力，“本统都想了几千年了。”

　　唐曦却没纠结于美貌系统对自己的嘲讽，而是有些迟疑的问道，“统哥，你是不是哪里螺丝松了?我刚才貌似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美貌系统:“谢谢，那是本统在冷笑。”

　　*

　　池卓宇同样不大喜欢这个秋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娘子变得好忙好忙，每次他来，十次能有八次半见不着他的娘子，至于那多出来的半次，则是因为有几次他刚进了娘子的院子，他娘子便急急忙忙要出去，只打了个照面儿。

　　今天也一样。

　　“好吧，娘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说着，池卓宇一把掀开一直被自己宝贝的抱在怀里的小篮子上的蓝色小布盖儿，下一秒，一只粉嫩的小猪崽儿便探出头儿哼哼叽叽。

　　池卓宇声音软软的，“等娘子回来，咱俩一起陪香香玩儿呀!”

　　香香是池卓宇给那只粉猪崽儿起的名字。

　　这粉猪崽儿在上次池卓宇来找唐曦玩儿的时候便带来了。

　　长这么大，不瞒大家，唐曦他吃过猪肉，却没见过猪跑。

　　那是唐曦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猪这一动物。

　　闻言，唐曦有些小愧疚，却还是拒绝了，“不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要等我啦。下次吧，下次我去找你，好不好?”

　　对比产生美，比起隔壁那个眼神不讨喜的小鬼，唐曦更喜欢哄眼前这个乖乖巧巧，跟块儿白团子一样软萌好捏的池卓宇。

　　“好吧，那我走了。”池卓宇眼神闪了闪，朝唐曦挥挥小手，脆生生道，“那，娘子告辞啦!”说完便转身提着小篮子，带着一众安静如鸡的仆人离开了。

　　唐曦正忙着去他阿姊院子换装，头秃接下来的女装呢，自然没看见池卓宇那紧紧攥着小篮子把手，用力到粉嫩指甲发白，骨节都突出的样子。

　　永远不要低估小孩子的占有欲与记忆力，尤其是有耐心还善变又睚眦必报的小变态的。

　　*

　　池卓宇四岁半的时候，一个侍女将他最喜欢的一株山茶花给偷偷搬走了。

　　山茶花喜阴潮，池卓宇便将它放在了自己院子的角落里。

　　那个侍女是新来的，被分给了池卓宇的一个庶妹当下人，那侍女见自己的小主子喜欢那山茶喜欢得不得了，又见那花被放在阴暗的院角落里，索性就趁早上，众家仆都忙着伺候池卓宇的时候给偷偷搬走了。

　　她想得很简单，身为嫡长子，池卓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自己小主子的待遇都不及他十分之一，小主子喜欢得不得了的花，估计人家花主人都没正眼瞧过。

　　侍女以为自己偷了也不会被人发现，可没成想，池卓宇很喜欢花草，且喜欢那株山茶喜欢得紧，因此，池卓宇起床后便发现花被盗了。

　　命人查明后，池卓宇当时便杀去他庶妹的院子，到了院外，却见他那庶妹正站在院中给他的山茶花浇水，眼睛亮晶晶的，嘴也咧着笑呢，瞧上去，整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把花还给我!”

　　古代尊卑有别，嫡庶有分，长幼有序，一个嫡子，随便找个正当理由就能惩罚仗杀了庶子，妾室见了都要低头行礼，这便是差距。

　　面对池卓宇的要求，他那才三岁出头儿的小庶妹被吓坏了，忙小心的将花递过去，一旁的那位侍女也被吓到了。

　　不过意外的是，池卓宇倒也没发难她们，而是抱着花转身便走。

　　回到院子，池卓宇剪下那花，一瓣一瓣的一点点将那株山茶给吃了。

　　那是重瓣山茶，花瓣叠堆，富丽又名贵，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被池卓宇全都给吃了下去。

　　一旁的侍女们吓坏了，奶娘央着池卓宇快吐出来，有两个侍女甚至都急哭了。

　　那花也不知道有毒没毒，这主子若是出了事儿，等待他们下人的便是死啊!

　　可没有池卓宇的吩咐，众人也不敢随意出院去搬救兵，只好那么战战兢兢的看着池卓宇动作。

　　看他如何慢条斯理的，一点一点的，将那朵花吃得干干净净，甚至最后连根花蕊都没留下!

　　*

　　山茶花没毒，且花蜜香甜。

　　春天，院中各色花朵竞相开放，花香扑鼻。

　　粉嫩的唇瓣被山茶花汁染红，两粒黄色的花蕊粘在池卓宇的嘴角，他面无表情乜了一眼众人，扑扑手，转身回屋去了。

　　众人浑身一冷。

　　大家第一次感觉到，那一直被阖府上下当做易碎的宝贝般伺候了四年多的小主人的...与众不同。

　　前几日，池卓宇五岁生日，当年偷花的那个侍女被发现和外院侍卫趁着府中众人正忙乱，便在假山中苟且，人证物证俱在，于是二人双双被堵住口，隔天便溢杀了。

　　当时池卓宇听完侍卫的回报，语气中的浓浓失望掩都掩不住，“真可惜啊，为什么不是昨日呢?昨日可是我生辰呐。”

　　想了想，池卓宇用了从他娘子那里学来的话，“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呀。”

　　院中下人俱都低着头，大家不明白，公子才五岁，怎么心思那么...一言难尽呢?

　　有句话叫，天赋与生俱来。

　　变态也一样。

　　*

　　“唐棠!你是故意的!”唐曦抱着暖黄色的衣裳，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他讨厌黄色的事儿，公主娘跟他阿姊都知道!

　　每次看到黄色，都会让唐曦想起他第一次穿女装的经历。

　　那时候自己才三岁啊!

　　被吼了的净月县主也不气，弯腰捧着唐曦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便像变戏法似的，笑眯眯的从月色广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质小物件儿递给唐曦，问道，“宝宝喜欢么?”。

　　有别与大多数理工男，唐曦他不光长得好看，爱干净还特别喜欢精致的小物件儿。

　　这点从他能花上近一千块钱去买个中看不中用的鼠标就能看出来。

　　小物件儿玉色极好，触手温凉，不过...

　　“怎么又是兔子?”唐曦看了看，他现在对兔子也有些敏感，“不过还挺可爱的，我喜欢。阿姊从哪里弄来的?”

　　净月县主的笑容中夹有一丝尴尬，她轻声纠正，“宝宝，那是讹兽，不是兔子。”说着又伸手拿回玉雕讹兽。

　　唐曦看着净月县主的动作，不明所以，“阿姊你...”

　　“这个玉雕讹兽等宝宝回来，阿姊再给宝宝哈。”净月县主将小玉雕揣进袖子里藏好，“不然，阿姊怕宝宝弄丢了，这东西可是本县主走过很多路，逛了很多家店才买到的!”

　　语毕，净月县主垂下眼专心整理袖子。

　　其实那玉雕不过是她完成任务后去商城买布料时送的赠品，但是系统商城出品必属精品，虽是赠品，可放在市面上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

　　两年多以来已经被阿姊坑过好多次的唐曦才不会信净月县主的鬼话，“阿姊不给我，我便不去。”

　　俩人大眼瞪小眼儿半天，最后还是净月县主妥协，她在袖子里掏啊掏，将玉雕讹兽又塞回到唐曦手里，口中却是无奈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作者有话说：#池—变—卓—态—宇#

　　#宝宝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

　　谢谢你的月票和推荐呀，专心备考叭@醒.】
04 乍交之欢
　　唐曦摆弄了两下就将之揣进怀里捂好，他点点头道，“可以了!”

　　然后他才慢吞吞的开始有动作，且一脸的苦大仇深。

　　净月县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宝贝弟弟这么怵头与宋兆锦见面。

　　“宝宝，多跟宋兆锦接触没有错的，他和你一般大的时候，四书都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听兄长说，太学院里的夫子们都抢着想教宋兆锦呢。”

　　净月县主将被唐曦抱在怀里的衣服抽出来，抖开，努嘴示意唐曦快脱衣服。

　　*

　　唐曦他哪里是怵头与宋兆锦见面啊，他是怵头穿女装。

　　看着衣服上面绣着的宛如在跟自己耀武扬威般的毛茸茸的小黄鸭，唐曦耷拉着眼皮，低头默默解盘扣。

　　让他一个理科生去背四书五经，那不是为难他么，想当初自己读高中时，念个文言文都磕磕绊绊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分班时选择理科呢。

　　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退下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与净月县主不紧不慢的讲话声。

　　“再过不到三年你阿姊我便要及笄了，前几日，我听见娘跟爹现在就已经在商量着我的及笄礼的事宜了。及笄了，便可以论嫁娶了，我偷听了几耳朵，”净月县主蹲下身，帮着唐曦一起穿衣裙。

　　唐曦垂眸，刚好可以看到他阿姊那翩飞似蝶的睫毛。

　　“连爹都在讲，宋家的男子，不可嫁，一个个都是精于算计心眼儿多的。宝宝，你要知道，单纯的聪明并不可怕，当一个人知道如何整合利用这份聪明时，那才是最可怕的。”

　　*

　　直到唐曦由宋府下人领着迈进宋兆锦的小院子里的时候他都还在思考着他阿姊最后的那句不明不白的话。

　　【“可是，当某件福祸未知的事情必然会发生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便是主动出击。宝宝，你要记住，占据先机什么时候都会是有利的。”】

　　唐曦觉得他阿姊在这一日，突然就高大上了起来。

　　只是...和他一个“三岁小孩子”讲这些...真的好么?

　　*

　　书房门是敞着的，好似在欢迎谁的到来。

　　唐曦被侍女领到书房外，那侍女便驻足守在了门外，唐曦迈过书房门槛。

　　屋内，宋兆锦身形一顿后继续右手执笔动作着，也不知是书是画。

　　唐曦撇嘴，这宋兆锦见他来了也不说看他一眼。

　　宋兆锦低垂着头，临窗而站，毕竟才八九岁，还是个孩子，个子虽不高，但站姿端正，气息宁和。

　　唐曦可以看到宋兆锦高挺的鼻梁与纤长浓密的睫毛，连他脸上被光描出的剪影也非常的好看。

　　啧，唐曦突然发现，那个眼神不讨喜的小孩儿长得貌似还挺耐看的?

　　唔，或者说是，非常耐看。

　　*

　　练书法绘画需要的是心静，这点唐曦还是知道的，所以，见宋兆锦没搭理自己，他便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了，举手投足间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

　　唐曦从怀中掏出小玉雕开始把玩，脑子也没闲着，思绪早就跑远了。

　　三岁那年进宫，唐曦在亭子里遇到的那个怪小孩儿便是宋兆锦，当时唐曦觉得眼熟，却也不曾多想，第二次见面就是他穿着一身雪白毛茸茸的衣裳，跟只大白兔子似的跑去隔壁宋府，舔着脸上赶着宋兆锦的时候了。

　　唐曦的记性不错，对图形轮廓以及人的五官都挺敏感的。

　　那日他第一眼便认出宋兆锦就是那前几日自己在宫里遇见的怪小孩儿了，于是就又多看了几眼，然后他就越看越觉得眼熟，也是那时候唐曦才猛然从犄角旮旯处将某些积灰的记忆给提溜出来。

　　亭子初遇压根儿不是他俩第一次见。

　　当年他过百岁，这个怪小孩儿也跟着来了，那时这小孩儿不过才三岁，被世家夫人一撺掇还伸手抱他来着，后来被他一嗓子给震慑住了，估计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这就说通了。

　　他就说嘛，自己哪有那么可怕，都能把小孩儿给吓跑了。

　　*

　　宋兆锦的出身也算是拔尖儿的。

　　祖父是前丞相，爹是内阁首辅，官居殿阁首席大学士，娘为定阳高氏主脉嫡出，一品诰命夫人。

　　前些日子，宋兆锦的嫡亲弟弟过百岁，导致唐曦天都没亮就被公主娘给摇醒起床鼓捣了。

　　唐曦过百岁的那年春天，宋大学士刚被提拔为首辅大人，同时还被他的皇帝舅舅赐了一座五进五出的新宅子。

　　那宅子据说是前朝某个谋逆的异姓王的宅邸，宅子就在唐府旁边，自然而然的，他们两家就成了邻居，不过由于唐曦与宋兆锦相差三岁，且脾气秉性...也相冲，百岁宴后这俩孩子倒也没有再接触。

　　唐将军跟宋首辅的某些权利是有重叠的，二人平日里关系倒也还可以。

　　那时宋首辅只有一个嫡子，便是宋兆锦。

　　兆有预测之意，锦则代表美好。

　　身为长子，宋兆锦身负光宗耀祖振兴门楣之责。

　　兆锦兆锦，宋首辅便是希望自己的长子以后可以有锦绣前程，且不负宋家盛名。

　　事实上，宋兆锦也确实没有辜负宋首辅的期望，优秀到小小年纪便成为京中唐曦这一辈儿孩子的噩梦。

　　唐曦托着下巴，看着窗边那站得跟棵小白杨似的宋兆锦，幽幽叹了口气。

　　这位怕是继大家的童年噩梦后，又要蝉联他们以后人生的噩梦了。

　　宋兆锦耳朵微动，手上动作一顿，遂将毛笔旦在砚台上，待宣纸上的墨迹干透，便卷好将之收进书阁中，尔后抬头朝唐曦招招手。

　　唐曦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宋兆锦叫自己做什么，但也听话的过去。

　　一小段距离，因着被宋兆锦一直盯着看，唐曦走得可别扭，小手攥着衣服，又想起肚皮那里活灵活现的小黄鸭，唐曦觉得羞耻极了，暗恼他阿姊的绣工怎的进步如此之快!

　　“研墨。”宋兆锦眯了眯眼，看着朝他走来的唐曦，嘴角隐晦的往上挑了一点弧度又很快被压下去，小俊脸上面无表情。

　　宋兆锦换了方镇纸，“今日教你写三字经。”

　　闻此，唐曦拧着眉头，显然是不大乐意的，但也乖乖照做了。他将小玉雕塞进怀里，拿起墨块儿便开始打着圈儿的转。

　　宋兆锦见唐曦往怀里塞的小物件，问道，“你怀里揣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么?”

　　唐曦点点头，以为是宋兆锦喜欢，毕竟就算是再少年老成，可本质上却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唐曦将玉雕讹兽递给宋兆锦。

　　他很少拒绝宋兆锦的要求，咳，毕竟大人要让着小孩子嘛。

　　“讹兽?”宋兆锦摆弄两下道，“买来的?”

　　唐曦摇摇头，“是我阿姊送我的，好看吧!你看玉中的那两个红点点杂质，恰好被雕做了讹兽的眼睛呢!”声音轻快。

　　――朋友，你听过安利么?

　　看着唐曦眉飞色舞的自得小模样，宋兆锦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净月县主送你讹兽做什么”给咽了回去，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唐曦不说话。

　　叽里呱啦的唐曦就这么在宋兆锦的死亡凝视下哑了声儿。

　　唐曦觉得宋兆锦这怪小孩儿还真是喜怒无常，这是生气了?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难不成是嫌他太吵，觉得太烦人了?

　　事实上，恰恰相反，宋兆锦不光不觉得唐曦烦人，他还被这样的唐曦给萌了一脸血。

　　当初亭子再遇，宋兆锦是认出了唐曦的，雪白的一个小不点儿，即使二人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觉得唐曦于桃红柳绿间十分的扎眼。

　　眼睛水汪汪的，小脸蛋粉扑扑的，整个人像个粉团子，朝自己跑来的样子更是可爱，看得他想咬一口，但是碍于童年阴影，他还是丢脸的落荒而逃，毕竟那样的哭嚎，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再见面，是唐曦穿着一身白，像只肥兔子一样，乖巧的跟着长公主和净月县主来府上做客，而自己则被召来照顾唐曦。

　　那时，他刚进得厅，便见唐曦哒哒哒跑来，仰头，软软的叫了自己一声“锦哥哥”，然后他便一下子被戳中了萌点。

　　来之前他正在院子里烤兔肉吃，当下他便决定以后再也不吃兔肉了。

　　――小兔叽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可惜那之后，唐曦虽然每次都穿不同但一样可爱的衣裳来找自己玩儿，却再也没叫过自己锦哥哥了，宋兆锦走神想到。

　　*

　　别闹了，当初要不是公主娘跟他阿姊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他要是没有讲礼貌，回去就会被揪着耳朵念，他才不会叫好不好!

　　他芯子里可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叫一个八岁小屁孩儿【锦哥哥】这也太...

　　那时候的唐曦真叫一个孤立无援啊，美貌系统懒得在休假期间和他阿姊的系统斗，嫌浪费时间，就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再次浪得没影儿了，消失前还说如果自己不完成那个辣鸡系统给他阿姊布置的任务，他阿姊就会得到惩罚。

　　他能怎么办?只能忍辱负重了。

　　虽然他阿姊偶尔毒舌，但对他是真的好，自己总不能忘恩负义吧，反正美貌系统说了，那个辣鸡系统发布的任务不会很过分，毕竟它重在将他阿姊这个嫡女给【养成】，而不是【坑弟】。

　　然后唐曦就放心了。

　　对此，只能再次道一句，如今的唐曦还是未能了解系统的丧心病狂，没有对那俩倒霉系统有个清晰到位的认识。

　　*

　　下一秒，唐曦感觉脸颊一热，思绪瞬间回笼，抬眼看去，正是宋兆锦面无表情的脸，“墨汁都溅到脸上了。”

　　唐曦下意识去抹。

　　宋兆锦走过来拿出唐曦手中的墨块儿，再顺手牵住唐曦的小手，“走罢，我带你去洗洗，然后回来我研磨你练字。”

　　陈述语气，句号结尾，并非询问，而是通知。

　　唐曦乖乖点头。

　　――唉，写吧写吧，把手写废了就好了。

　　宋兆锦又一次被如此乖巧的唐曦给萌到了，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捻啊捻。

　　――啊!好滑!好软!好像小时候他常吃的奶糕!想啃!

　　*

　　同一时间，将军府，净月县主院中。

　　净月县主坐在院中托着下巴出神，眼睛看的方向却是宋府。

　　净月县主:“她什么时候来?”

　　嫡女养成系统:“快了。唐曦...”

　　净月县主:“你给我适可而止!”

　　嫡女养成系统:“……哦。”

　　【作者有话说：#我，宋兆锦，老攻#

　　#嘤~糖糖好可爱~想舔#】
05 我有一个好兄长
　　“人之初，性本善。...”

　　书房中回荡着唐曦稚嫩轻缓的背书声。

　　宋兆锦安静的研着墨，白皙的手掌握着墨块儿，手腕转动间，墨色晕染开来。

　　比起“静若处女”的宋兆锦，唐曦现在内心简直日了狗。

　　刚摆脱了学业没几年，熬过了就业初期的考核，如今穿越旅个游还得背书!

　　还是背的三字经!

　　关键是他还不会背!

　　――MMP!

　　唐曦鼓着腮帮子，一段三字经被他背得断断续续。大脑空乏，越背越磕巴，越磕巴越忘，越忘越紧张，越紧张大脑便越空乏。

　　死循环。

　　每当唐曦卡壳，宋兆锦就会抬头扫一眼他，于是，被扫到的唐曦便紧紧攥着袖子，吭吭哧哧的继续背，背诵速度简直感人。

　　明明宋兆锦还是个孩子，却无端端让唐曦有种上小学时面对语文老师查背课文时的那种如坐针毡的紧张感觉。

　　唐曦将之归为古代孩子都早熟，且宋兆锦自带气场的缘故。

　　天道好轮回。

　　昔年自己一声怒吼将三岁的宋兆锦吓到屁滚尿流，如今轮到他自己夹起尾巴做人了，唐曦如是想到。

　　*

　　研好了墨，宋兆锦看着垂头耷脑，面色通红的唐曦，眼中浮出点点浅淡笑意，知道以唐曦的速度，背完三字经怕是还有些时候，索性侧移几步，搬来黄花木椅。

　　因着宋兆锦的动作，唐曦眼神下意识的追着他跑，倒是不自觉的闭了嘴。

　　奶音消失，宋兆锦抬眼，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煞是可爱。

　　宋兆锦再次被萌了个仰倒。

　　“又忘记了?”

　　宋兆锦欲盖弥彰的下压嘴角问出声，稳稳的将椅子搬到唐曦身后，又伸手将罗汉床上的软垫也一并拿来放下，一把将唐曦抱上去坐好。

　　唐曦张开粉嫩的唇，下一秒却是紧紧闭上，将惊呼咽下。

　　“下一句是【详训诂，明句读】。”宋兆锦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唐曦的小袄，替他整理好乱掉的对襟衣领，声音里透着不自知的趣味，“后面的想起来了吗?”

　　唐曦干巴巴的点头，动作幅度有些大，细嫩敏感的脖颈皮肤与宋兆锦的指肚相触。

　　有些痒。

　　唐曦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刚褪下去的薄红转眼又悄悄爬过耳际，且渐渐漫上两颊，像极了女子所用的胭脂。

　　想到此，宋兆锦默默深吸了一口气，香气钻进鼻子，倒不是脂粉香，而是...菊香?

　　宋兆锦拉拉自己的木椅，坐在唐曦旁边，两把椅子相隔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宋兆锦含笑打趣道，“身上这么香，净月县主给你扑香粉了不成?”

　　“没有啊?”唐曦有些奇怪，抬袖闻了闻，还真有味道，闻着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想了想，唐曦了然，“来之前，池卓宇正巧来找我，大概是那时候染上的吧。”

　　语气放松，神态随意，唐曦挪挪屁股，觉得宋兆锦这孩子还真是个聪明的，心细如尘，知道自己站累了，特意搬来椅子跟坐垫。

　　唐曦瘫在椅子上，满足的眯起眼，爽!

　　宋兆锦敛了脸上的笑意，点点头，不置可否。

　　起身，挽袖，宋兆锦将细毛笔舔饱了墨，转头征询唐曦的意见，“继续背还是直接写?”

　　这突兀的问题使得唐曦刚刚腾起的睡意转眼便跑了个没影儿，唐曦不明白，为什么话题总是转移得这么猝不及防，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背诵。

　　――可笑，这惬意的午后时光怎么能用来背什么见鬼的三字经?!

　　“直接写吧。”唐曦憋憋屈屈的道。

　　微微颔首，宋兆锦遂将笔递过去，轻抬下巴，“那便开始吧，站到椅子上去。”

　　――个子矮伤不起啊。

　　唐曦看一眼宋兆锦，正好对上他那俩鼻孔。

　　这个角度其实挺考验颜值的。

　　不过...

　　――啧，这孩子怎么连鼻孔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原本唐曦因午休被打扰而产生的微弱怒气一下子散了，他搔搔脑袋，乖乖起身在椅子上站好，一手扶着桌子边儿，一手捏着毛笔，执笔姿势倒是有模有样的。

　　唐曦抽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几年自己花痴了不少。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个正经人，不是颜狗!

　　宋兆锦食指与中指交替敲了敲桌面，石板桌面发出清脆响声，“手，离开桌子，身子站直。”

　　“哦哦。”

　　*

　　初春的风顺着支开的窗缝钻到书房内，微薄凉意裹挟着阳春三月独有的香甜气息萦绕在二人周围。

　　看着乖巧可人的唐曦，宋兆锦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深深吸气，又缓缓呼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在一起的花香，其中尤以桃花香气最浓，甜丝丝的，像蜜糖。

　　那几丝若有若无的菊香早就散尽，宋兆锦的心情阴转晴，余光瞥见桌案上的讹兽玉雕，再转头看看唐曦，眼神一亮。

　　讹兽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之一，拥有娇好的面容。

　　身形如兔，仪态优美，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散，还会说人话，是种周身遍布灵气，又充满善意的妖兽。

　　传说讹兽能说会道，人和动物都爱聚在它的身旁，可是讹兽话中真言不多，喜欢骗人。

　　更有传言称，其肉鲜美，只是吃了后就再也无法说真话了。

　　宋兆锦突然发现，讹兽和唐曦倒是有几处共通点。他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唐曦被引得抬眼看去，却见身边的宋兆锦正看着自己，且还一脸的若有所思。

　　唐曦心本就不定，书房里又安静，别说这么清晰的响动了，估计就是地上掉根针他都能新奇的抬头观望观望，可此时他却有些后悔抬头。

　　――总觉得这倒霉孩子没想什么好事儿。

　　宋兆锦收回手指，“入春时分，人心最是容易浮躁，恰好最近学业轻松，我便准备让管家请个雕刻师傅来学学雕刻，听说那是个静心的好方法。”

　　唐曦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微微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我知晓并全力支持你】的表情。

　　心里却是沧桑的叹了口气。

　　人跟人差距真TMD大啊，他这么个大男人连个三字经还都不会背呢，人家宋兆锦都开始闲的去学雕刻了。

　　唐曦低头，继续写字，想想当年自己八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撒尿和泥放屁崩坑...

　　――嘶，还真是货比货得扔。

　　自己被自己打击到了的唐曦有些发蔫。

　　宋兆锦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却也因此得了趣味，也不知这粉团子都想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还真是丰富。

　　“我爹喜欢收藏玉石，等我学会了，雕一个...”宋兆锦偏头看向窗外，抬臂遥遥一指院门处的几株桃树，“雕一朵桃花送给你吧，就当做生辰礼了。”

　　唐曦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大概是人变小了的缘故吧，如今的唐曦心中很容易就能被幸福满足感所填充得完全，好比方说现在。

　　“好啊好啊，谢谢...谢谢锦哥哥!”

　　时隔多月，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称呼终于再度出现。

　　宋兆锦哑然，粉团子竟是意外的好哄呢。

　　以唐曦的角度看去，宋兆锦的身后是开得正好的胖桃花。

　　远处几树白粉，偶有几瓣花瓣随风飘落，近处的小少年眉宇温柔，唇角弯弯，眼睛里荡开了温柔清澈的光。

　　唐曦脸蛋红红，觉得宋兆锦真是撩人的一把好手。

　　果然颜狗是病，唐曦寻思着，等下次美貌系统再出现，自己一定要问问这个事儿，怕不是穿越后遗症。

　　宋兆锦也同样满足得很。

　　互送礼物礼尚往来之事本是正常的紧，但亲手制作的礼物却不同，非亲人与情人间不可。

　　自觉已经被唐曦接纳为家人的宋兆锦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依旧冷淡。他站起身，准备看看“小亲人”的字。

　　下一秒，宋兆锦脸上的温柔喜意便被浓愁所替代。

　　看着宋兆锦快打成死结的眉毛，唐曦轻轻放下毛笔，垂着脑袋揪着衣摆，活脱脱像是个学生时代没完成好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小可怜。

　　宋兆锦看唐曦的眼神很是神奇。

　　他是真的不懂，粉团子怎么可以笨到这个地步呢!

　　快六岁了，三字经背不下来不说，字也写的...写的这样丑。

　　――大概是只顾着可爱了吧。

　　宋兆锦自发给唐曦找台阶下。

　　*

　　直到太阳西斜呈颓势，被“磋磨”了一下午的唐曦才被宋兆锦牵着小手送回了家，哦，连带着一起回到将军府的还有他的书法“大作”。

　　依礼拜见过长公主，宋兆锦便以“尚有课业”为由拱手道别了。

　　长公主对宋兆锦很有好感。

　　作为一个母亲，对同样爱护并倾心教导自己孩子的人恐怕很难起什么恶感。

　　“娘，咱们什么时候用饭啊?”唐曦一手攥着宣纸，一手摸摸憋憋的肚皮，“我好饿。”

　　长公主一扶簪，扌一眼唐曦，伸手道，“先把宣纸拿来。”

　　唐曦抿嘴摇头，将宣纸又往身后藏了藏。

　　见此，长公主都要被气笑了，她佯装生气，一拍桌子，道，“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羞了，还不快拿过来!”

　　唐梓迈进堂中，恰巧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便嬉笑问道，“弟弟这是又惹娘生气了?”

　　语气理所当然，毫无迟疑。

　　唐曦悲哀于自己这几年究竟都在亲人们心中留下了什么形象。

　　他回头，“兄长，我没有!”

　　约莫是刚练过拳，唐梓正将挽起的衣袖放下，额际亮晶晶的覆着一层薄汗，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声音处于变声期，有些沙哑粗砾，看见被唐曦遮藏的宣纸，伸手便要去抢，“练的是字还是画，来，快拿给兄长看看。”

　　唐曦不依，转身哒哒哒跑到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正皱眉看着唐梓，“衣衫不整，成什么样子!额汗也不擦一擦，着凉了该怎么办?习武习得连规矩礼仪都忘光了不成?!”

　　唐曦憋笑，偷偷将宣纸折几折揣进怀里，还不放心的拍了拍，抬头，看着被训的一脸懵逼的唐梓。

　　――怎么办，好喜欢引开火力的兄长哦，嘻嘻。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头秃三字经的一天呢#

　　#今天也是吸引火力的一天呢:)#

　　#成为粉团子的亲人啦(˙▽˙)耶#】
07 乖，糖糖快过来
　　几日后。

　　“你学的好快呀，雕得也好。”唐曦盘腿坐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看宋兆锦雕玉。

　　宋兆锦眉眼弯弯，放下刻刀，从案上拿起一支小绒刷，轻扫玉雕表面，尔后又换了枚刀片继续雕刻。

　　“拿来练手的而已，”宋兆锦抬抬下巴，示意唐曦看塌下的木箱子，“那里面都是被雕废的玉石。”

　　唐曦扒着塌沿儿瞅了瞅，惊呼，“这么多!”

　　宋兆锦抿抿嘴，“嗯。”

　　想是自己的话伤了宋兆锦的自尊，唐曦连忙补救，“短短半月，你便雕了这么多，真厉害。”内心却是在滴血。

　　――这一块块儿的可都是银子啊!也不知道回现代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捎走些。

　　一盘桃花酥只有五小块儿，被摆成花朵模样，中心还点缀着三颗小黄番茄，量少，没一会儿就被唐曦吃光了。

　　唐曦摸摸肚皮，觉得应该还有地儿再塞盘儿别的点心，于是伸手将另一碟绿豆糕也拿来了。

　　“不要吃太多，你这才用完饭没多久吧。”宋兆锦头也不抬的提醒道。

　　一块儿绿豆糕便吃得唐曦嘴巴发干，他一边敷衍点头一边伸手准备倒些茶润润喉。

　　这厢宋兆锦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饭后喝茶不好，”宋兆锦吹吹玉雕，将之放下，起身给唐曦倒了盏温水，递给唐曦，“喝吧。”

　　唐曦蹬鼻子上脸，“有果汁么，想喝果汁。”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长公主当初的那一句“一个月没有点心吃”是包括但不限于没有点心的，其实像坚果，果汁，蜜饯等等这些也没有的。

　　作为一个工作宅，可乐雪碧可是本命标配，这个时代全没有就算了，现在连鲜榨果汁都没得喝了，简直灾难!

　　“不可以。”宋兆锦刚回到桌案旁拿起玉雕，闻言抬首拒绝，“一盘桃花酥，一碟绿豆糕，如今还要喝甜果汁?”

　　唐曦撇嘴，心想，你个小屁孩儿知道个屁哦。糖分可以兴奋大脑皮层，这一天天的，没有点心吃，也没有果汁喝，再过几个月他就又要去体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了，咋的，还不兴他多“快乐快乐”了?!

　　被蔫哒哒，闷闷不乐的唐曦给逗笑了，宋兆锦挑着唇角问道，“这么嗜甜，难不成是姓氏的缘故?”

　　唐曦疑惑抬头。

　　他的嘴角还沾着些绿豆糕的残骸，眼睛里是吃到点心后还未消减下去满足。

　　唇红齿白的一小团儿就那么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即使不满也只会像只幼崽一样，呜咽两声作罢。

　　宋兆锦被萌得一哆嗦，没忍住起身走过去，伸长胳膊揉了揉唐曦的头顶。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细软好摸。

　　“这么喜甜，以后干脆叫你糖糖好了。”

　　第一次直面宋兆锦散发出来的亲近柔和，本来不满被一个小毛孩子摸头杀的唐曦瞬间被安抚了。

　　――妈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会撩，简直犯规!为京中女子担忧。

　　“叫糖糖有果汁喝吗?”唐曦问。

　　宋兆锦摇摇头“没有。”

　　唐曦满塌打滚儿，“那你不许叫，糖糖，糖糖，真是个女里女气的称呼!”

　　“但是你可以选择就这么看着我雕玉，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收拾好点心碟子然后去背书练字。”宋兆锦笑得温柔。

　　正滚来滚去的唐曦身子一顿，一骨碌爬起来，软软道，“糖糖想看你雕玉。”

　　宋兆锦细声提醒，“锦哥哥。”

　　唐曦上道儿，“糖糖想看...想看锦哥哥雕玉。”

　　宋兆锦满意了，冲着唐―小可爱―曦招招手，“乖，糖糖快过来。”

　　唐曦蹭过去跟着宋兆锦回到桌边，心中默默唾弃自己的幼稚与没骨气。

　　古有贫寒书生不为五斗米折腰，今有他唐曦为不学习把腰折断!

　　*

　　回府时，唐曦照例去长公主院子坐一坐，汇报了这一日的收获。

　　自从唐曦总是频繁出入宋府的事儿被长公主发现后，长公主便本着近朱者赤的原则，大力支持着唐曦的举动。

　　并且在宋兆锦送唐曦回府的时候，还特意拜托了宋兆锦，言，一定要多多督促唐曦学习。

　　没成想，宋兆锦还真拿了鸡毛当令箭。

　　每当唐曦被净月县主打扮得秀色可餐一脚踢去宋府的时候，宋兆锦就会自觉开始辅导他的功课。

　　在现代，迫于九年义务教育与老师的淫威，唐曦认真学习便算了，怎的到了古代，他还要受一个小孩子的掣肘?

　　唐曦不依。

　　宋兆锦倒没如何，只是本就冷淡的小脸儿更冷了。

　　但这事儿却被随行的侍女告发到了长公主那里，于是，不听话的唐曦便被长公主揪着耳朵的数落。

　　【哪里学来的无赖习气，不尊长者言，日日只知插科打诨，你的规矩礼仪都学去了狗肚子了不成!】

　　【禁你今日晚膳!】

　　只一次，便教得唐曦服服帖帖。

　　这才哪到哪儿，长公主自小浸淫皇宫几十载，岂是唐曦一个现代人能瞒天过海的。

　　自此，唐曦夹起尾巴做人。

　　“宝宝走后，宇哥儿还来找你玩呢。”听完唐曦的汇报，长公主将唐曦搂进怀里，摸摸他的头。

　　唐曦呆呆扬起头，“啊...”

　　――嘶，亏了顿点心。

　　长公主嗅着争先恐后钻进鼻腔里的香甜点心的气息，道，“娘之前罚你的便作废了罢，反正也将近半月了。”

　　“谢谢娘!”唐曦眼睛发光，一头扎进长公主的怀里，开启撒娇模式。

　　当了快六年的小豆丁，倒是当出了乐趣。

　　可惜重新有点心吃的快乐只持续到了用晚膳前。

　　“曦儿，爹和你娘商量过了，下月月初，你便跟着你兄长一起习武吧。”

　　前几日，唐将军以睡书房十日为代价，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唐曦下午还纳闷儿呢，他的公主娘这么有原则的人怎的这次为了他而破例了呢，合着有点心吃的代价是要习武啊...

　　大概每个男孩子都有个江湖梦吧，向往那种快意泯恩仇，一剑挑九州的生活，唐曦对习武这事儿倒是挺有兴趣的，只是...

　　唐曦此时还有闲心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小裙子扎马步的画面...

　　――简直辣眼!

　　*

　　今年入夏得快，好似就那么一夜之间的事儿。

　　这一日，唐曦早早便换上了薄衫，命侍从摆好藤椅，手捧凉果汁，躺在榕树下的阴影中纳凉。

　　冰块儿在这个时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能享用的无一不是权贵，更别提奢侈的拿来冰镇鲜榨果汁了。

　　温热的夏风拂过脸颊，唐曦越发感到惬意。

　　没有督促他学习的宋兆锦，也没有粘人精池卓宇，更没有见鬼的女装play，唐曦终于可以在习武和上学堂前得到片刻的放松与享受。

　　连同暑热一齐猝不及防出现的，还有游玩儿归来的美貌系统。

　　美貌系统:“看宿主的样子，日子过得不错啊。”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

　　美貌系统刻板的机械音瞬间将唐曦的瞌睡驱散。

　　唐曦猛地睁眼，“统哥你终于来了，离开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美貌系统有些奇怪，它离开的并不是很久啊。

　　美貌系统:“看宿主过得好，本统便放心了。”

　　闻言，唐曦猛吐苦水，“统哥，你别看我表面上像是多滋润，实际上，我的心灵一直承受着莫大的煎熬!”

　　“嗝~”美貌系统打了个嗝儿，“哦。”

　　唐曦一顿，然后继续哭诉，“我爹我娘说让我练武，过几天便要开始了，我都不敢想象我穿裙戴花出拳练腿的德行!而且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我爹娘他们之前还说过，等秋天一到，就把我丢去太学院学习!太学院啊，那搁在我原来的世界，就是华清跟旦复的存在啊!里面的学生都是学神学霸大佬级别的，天天被智商碾压，我会自卑的!”

　　美貌系统:“呀，宿主不提我都忘了，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宿主以后再也不用穿小裙子啦!”

　　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唐曦闻言赶紧收住，“统哥你说什么，我...我不用穿女装了?!”

　　美貌系统:“对!”

　　唐曦激动的吸了一大口果汁，把自己冰得一哆嗦，“为什么啊?”

　　美貌系统:“回来看宿主前，本统去找过嫡女养成系统一趟，嘻嘻，都摆平了!”

　　唐曦对美貌系统肃然起敬，深深为之前自己觉得美貌系统没有他阿姊的嫡女养成系统靠谱而感到歉意与愧疚。

　　“统哥威武!”唐曦星星眼。

　　美貌系统被夸得代码颤动，原本尽力保持平稳的机械音都有些微的哆嗦，“宿主莫慌，以后万事都有本统!”

　　自以为抱对了金大腿的唐曦美滋滋，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统哥，这穿越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美貌系统:“怎么会?!宿主放心，本统可不是那些三无系统，本统是有一级穿越资质证的!”

　　唐曦疑惑，“那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颜狗了，以前还只是花痴我娘和真宁姨母，到后来居然都会被宋兆锦那个小孩的颜给惊艳到，我可不是那种有恋童癖的变态!”

　　――莫慌，入乡随俗，这就是个特别看脸的时代。

　　美貌系统有些纠结，数据库运算结果告诉它不能照着上面的实话说，宿主听了后会炸的。

　　最后，美貌系统随便编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作罢。

　　美貌系统:“这次我会多呆上些日子再走，顺便醒醒酒，不然酒驾会扣经验点的。”

　　唐曦越发觉得这些系统先进高端。

　　数据都能喝酒了嘿!还知道酒驾嘿!

　　唐曦不知道的是，美貌系统喝酒只是为了壮胆罢了。

　　它确实是先去找的嫡女养成系统。

　　因为旅游途中，美貌系统路过一江南大户人家，不曾想，触景伤情，美貌系统想起了某次自己执行水乡任务时，自己的庶女宿主总是被对方的嫡女宿主各种排挤的事儿，再一联想到如今被迫女装的新宿主唐曦，不禁怒火中烧，一激动，它再也顾不得浪不浪费假期了，转头便冲去了净月县主院子，打算和嫡女养成系统正面刚。

　　为了壮胆，它还偷偷用经验点买了两瓶三十年份的白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酒壮怂统胆，美貌系统倒真是成功让嫡女养成系统收回了下达多年的女装任务。

　　于是，自觉重振雄风的美貌系统打着酒嗝儿扭头儿屁颠颠儿的就跑来找自家宿主了。

　　【作者有话说：#我，唐曦，童年艰难#

　　#我，系统，重振统纲#

　　#我，宋兆锦，爱糖糖#】
08 爹送你位庶妹当礼物
　　月初时分，天气越发燥热，各个学院陆续放了塾假，太学院也一样。

　　差不多是同一日，将军府上又多出了一位武师傅。

　　【戍客归来见妻子，学生放假偷向市。】

　　而唐曦呢，他要顶着烈日高阳，扎马步!

　　还是一扎扎仨月的那种!

　　唐梓和唐曦被安排在同一处习武，三个月来，唐曦每日都要像蹲马桶一样屈膝看着他兄长窜上窜下的扫腿练拳。

　　虽说头顶有片阴凉顶着，但汗水也依旧没有放过唐曦。

　　唐曦现在一点都不向往武林侠客的生活了。

　　什么狗屁江湖，都见鬼去吧!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苦，下盘不稳时，武师傅是真的实打实的上脚踹啊，有一次，有汗珠流到了唐曦下颚处，痒，唐曦这人又特别怕痒，他就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汗，真的就一下，还是超快速的那种，结果...啧，反正那次武师傅差点把他手给掰断!

　　唐将军休旬假的时候也会来指导唐梓唐曦武功一二，严苛程度比之武师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个月以来，唐曦是一天休息的日子都没有啊!

　　学习真好，他爱学习!

　　学习使他快乐!

　　想学习!

　　*

　　夏末秋初时，仨月不见人影的池卓宇终于出现。

　　“娘子!娘子!我考上啦考上啦!哈哈哈!”池卓宇第一次如此的喜形于色，他冲过来想将坐在罗汉床上的唐曦抱下来转圈圈，可惜身高和力气不支持，倒是将坐的好好的唐曦给啪叽一下摔倒了地上。

　　池卓宇吓了一跳，忙搀起唐曦，各种拍拍摸摸，语气担忧又愧疚，“娘子，都怪我力气小，你没事吧?”

　　唐曦摇摇头，在池卓宇的帮助下，慢吞吞的爬起来后又挪回到罗汉床上瘫倒。

　　扯扯自己的衣衫，唐曦语气发蔫儿，“池卓宇，你仔细瞅瞅，我现在穿的是什么!”

　　“对襟圆袍啊。”池卓宇还伸出爪子摸了摸，语气颇有些艳羡的道，“是净月表姐做的吧!真好看!”

　　――呵呵，好看吧，之前那些小裙子也是她缝的呢，都在我屋里呢，你要不要穿?

　　心中的所思所想唐曦并没有讲出来，反而是语气认真的再次开始他的【纠正】大业，“对，所以，你看看清楚，我穿的是袍子，不是裙子。”

　　池卓宇揉揉鼻子，“我知道啊。”

　　“所以，我不是你娘子!”唐曦心累。

　　闻此，池卓宇有些奇怪，“是不是娘子要根据穿着来定么?”

　　唐曦以手覆脸，“和穿着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与性别关系却很大。你看，我是男子，以前穿襦裙只是迫不得已!所以，我不是你娘子啊!顶多算是你的好玩伴!”

　　“不对!娘子说错了，我娘说过的，娘子是可以一直陪着自己的人，娘子就在一直陪着我啊，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以后还会一直在一起，而且，当好玩伴和做我娘子之间并不冲突呀。”池卓宇也爬上罗汉床，坐在唐曦身边，“而且，我看书上写了，娘子是八抬大轿，拜过天地父母，明媒正娶进门的心喜之人，书上也没规定娘子必须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唐曦静静看了池卓宇两秒，然后挫败阖眼，可能是池卓宇年纪还不够大，再等上几年看看吧，唐曦自我安慰着。

　　“罢了，不提这些了，诶，你刚才说你考上什么了?学堂么?”

　　听唐曦提起这个，池卓宇立刻兴奋起来，像是被炎热暑气融化了的蜜糖，语气都甜丝丝的，“娘子，我跟你讲哦，我考上太学院啦!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上学堂啦!这三个月来，我连花都顾不得照顾，一直在念书呢!”似是怕唐曦不相信，池卓宇还将小手伸过去给唐曦看，以证清白，“娘子你看，我的手指握毛笔写字写的都磨出茧子了!”

　　唐曦抬眼看着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白嫩小手，确实在食指与中指那两处看到了小小的薄茧子。

　　唉，唐曦觉得，自己还没入太学呢，就已经先饱尝打击了。

　　试想一下，高中时期的自己通过三个月的突击学习最后考上华清...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美貌系统出言安慰道，“宿主不要灰心，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脸蛋天才，是以后可是靠脸过活的人!”

　　唐曦瞅瞅白嫩得仿佛能发光的池卓宇，又对比了下黑了两个度的自己，默默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美貌系统怕不是拿他当傻子哄呢!

　　由于太学院即将开始授课，唐曦这才得到他爹的松口，暂停习武日程。

　　认真算来，今日其实是唐曦三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休息!

　　美貌系统却全然不这么觉得。

　　全年太阳最毒的几个月份里，唐曦一整日的都在外面烤着，这个时代又没有防晒霜，更没有什么物理硬防晒，仨月下来，唐曦肤色只黑了两个度，已经算是老天爷很给面子很天生丽质了好吧?而且，这上了学堂就不会再暴晒了啊，肤色很快就可以白回来了嘛。

　　唐曦坏心眼儿的抬手抠抠池卓宇的那处小茧子，引得池卓宇咯咯直笑，他出口的夸奖倒是诚心诚意的，“池卓宇，你可真厉害!”

　　池卓宇的白嫩脸蛋上腾起红晕，“娘子也厉害，武力高强，以后可以保护我。”

　　唐曦沉默，然后疯狂抖动对话框，私聊脑海中的美貌系统，“统哥，咱们还是来谈谈我靠脸过活的路子吧”

　　*

　　三个月的练武时间，唐曦被磋磨的宛如一颗脱了水的小白菜。

　　第一个月，宋兆锦见唐曦也不来找自己，便秉着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的宗旨，主动来找过唐曦，然后...然后就看到了唐曦的惨状。

　　面对唐曦求救的小眼神儿，宋兆锦衡量了一下，自知自己没办法抵制得了，于是，剩下的俩月，他便再也没有露过一次面。

　　不是宋兆锦不心疼人。

　　习武健体，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倒不是说必须得学有所成后入军营上战场，但有个自保能力总归是好的，糖糖都五岁了，想他自己，当年三岁能跑能跳的时候就被他祖父揪去练功了。

　　练武之初，肯定难熬得很，但习惯了便也就好了。

　　宋兆锦只是有些惋惜，这好不容易才放了塾假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的糖糖相处的，唉。

　　索性他也无事，完成每日的练武学习任务后，宋兆锦便接着精进他的雕刻技术。

　　有时候，他晚上热的睡不着，或是读书读烦了，心下浮躁的时候，又或是想他的糖糖了，都会雕玉。

　　还真别说，三个月过去，宋兆锦的雕刻技艺倒真是精纯了不少。

　　所以，当假期结束，宋兆锦怀着失落心情重返太学院却在学堂上见到唐曦的时候，其实心里都要高兴疯了。

　　但是面色却依旧淡定沉稳，少年老成。

　　心情平复后便是疑惑，他的糖糖怎么来太学院了?

　　唐曦是靠走后门儿进的太学院的这个事儿除了唐家人以及院首和部分夫子们知道外，便没有人知晓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不是?

　　原本宋兆锦也是不知情的，但他了解糖糖，脑筋一转，稍一琢磨便想通了个七七八八。

　　――左右不会是糖糖自己考进来的。

　　不是他宋兆锦故意长他人志气，瞧不起他那聪明伶俐(?)的糖糖，实在是卩火示╳他的糖糖的肚子里的墨水儿...不足以支持他凭自身实力进入太学院。

　　大概所有熟悉唐曦的人里，只有池卓宇这个“娘子吹”是天真的坚信着唐曦是凭真才实学考进太学院的了罢。

　　*

　　靠脸活，终归只是句笑言，至少在唐曦看来是的。

　　如今，距唐曦入太学已有月余。

　　近来，长公主惊喜的发现，自家老幺貌似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原来那个为了不学习可以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宝宝转眼已经学会主动去学习了，虽然学识和字迹依旧...不忍直视吧。

　　长公主心怀大慰，觉得努力上进的宝宝必须要狠狠地奖励!

　　正巧再过两日便是唐曦的六岁生辰礼了，今日的长公主也在琢磨着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奖励一波儿唐曦。

　　――鼓励得太明显，这熊孩子再飘上天了可咋整!

　　长公主不知道的是，其实，不练武就已经是给唐曦最好的礼物了。

　　唐曦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学习，除了不想在学堂上太丢人以外，其中也不乏是想用学习的进步，来央着他的公主娘可以做主绝了他的习武之路。

　　然而这一切，长公主却并不知晓。

　　直到唐曦的生辰礼开始，长公主都没能琢磨出个隐晦的惊喜来奖励给唐曦，不过，在这一日，长公主本人倒是被个飞来横喜给惊喜到了。

　　美貌系统:“宿主，生日快乐!”

　　当生辰礼进行到家人轮番给唐曦礼物的这一环节的时候:

　　长公主:“这一个多月以来，唐曦肉眼可见的，学习进步了不少，人也懂事了许多，今日的菜肴点心全是娘亲手做的哦，便作为对你的嘉奖!”

　　兄长唐梓:“我送弟弟的生辰礼是一整套文房四宝并四书五经邵阳拓本，哦，对了，还有兄长特意寻了许久的，一双江南七秀坊造的护膝送给弟弟!”

　　净月县主:“阿姊准备的是玲珑锁，手抄八股文字帖外加亲织的四喜如意云纹锦缎，重在心意，宝宝喜欢么?”

　　唐将军:“他们送的都是稀罕物，爹这几日挑来挑去也没寻到个好物件，索性就送曦儿一位庶妹当礼物吧。”

　　长公主:???

　　【作者有话说：#我爹搞外遇了Σ(°△°|||)︴#

　　#是时候休夫了:)#

　　#等...等一下，娘子，你听我解释QAQ#】
09 庶妹唐媞
　　“后来呢?”宋兆锦将碗筷收进食盒里，连同唐曦的一起。

　　唐曦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儿，“没有后来了啊，反正我娘没说什么，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我兄长倒是直接摔筷子走了。”

　　宋兆锦将自己食盒里的花茶沏了一杯递给唐曦，问道，“那你阿姊净月县主呢?”

　　唐曦认真翻着眼白儿想了想，“我阿姊是最淡定的，但是昨天一天都没理我爹。”

　　宋兆锦抿抿唇，抬掌摸摸唐曦的头，安慰道，“糖糖，不要伤心，长辈们的事儿，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咱们小孩子不用担心的，再者，又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呢，对不对?”

　　——有个屁的误会。

　　宋兆锦心想。

　　唐曦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他表现得像是很伤心的样子吗?没有吧?照样吃好喝好啊，他兄长昨晚还掐着他的脸说他没心没肺呢。

　　这倒是有些冤枉了唐曦。

　　六年了，对这里的人事物唐曦都投入了感情，但出了这样的事儿，相对来说，唐曦也是最理智的一个。

　　大概是唐将军和长公主的相处日常让唐曦再次相信了爱情，又或许是现代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深入骨髓，更或许只是单纯的旁观者清，反正，唐曦不大相信他爹会搞出个庶女来。

　　但是别人可不信，在这里的人看来，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毕竟，在古代，开枝散叶才是头等大事，是顶顶重要的。

　　走神东想西想的唐曦在宋兆锦看来就是又在伤心，自觉自己便是引得糖糖再次沉浸在悲痛思绪中的罪魁祸首，宋兆锦决定转移话题，亡羊补牢。

　　“糖糖，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

　　礼物盒子外表精致，小叶紫檀上嵌玉石，二者形成鲜明色差。

　　“雕好了?”唐曦语气期待，忙打开盖子。

　　孔雀纹的锦绢垫底，上扣翡翠盘，盘上盛开着一朵桃花，桃花有拳头大小，花蕊稀松站立，最中间还有几小团儿...仔细看去，是一只大兔子，一只小兔子和一个鸭子。

　　“喜欢么?”第一次送唐曦礼物的宋兆锦有些紧张，“雕到内里才发现玉中央有两处黑色杂质，我便又雕了只讹兽掩盖，杂质便被当作讹兽的眼睛。”

　　宋兆锦才不会说他是故意的。

　　讹兽眼睛上的那俩黑点儿是他自己后点上去的，讹兽眼睛其实是红色的，身形也肖似兔，但唐曦的眼睛是黑色的啊。

　　大部分人的眼瞳都是偏深棕，粽灰黑的，这几年来，宋兆锦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像唐曦一般，有如此纯黑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两颗黑珍珠，黑湛湛乌溜溜的，浸着水色。

　　他每次都能从那双黑瞳孔中看到自己倒映于其中的清晰的小小的影儿。

　　“喜欢!好看!可惜没有颜色诶。”唐曦小心的摸了摸。

　　玉质温润，触手冰凉。

　　得到肯定答复的宋兆锦心中开怀，眉梢眼角都染上得色，“糖糖可以动手为它添色。”

　　唐曦小鸡啄米式点头，觉得这像古代豪华版的DIY制作。

　　宋兆锦默默地被这样的唐曦萌炸了，觉得自己手指头没白被削口子，值了。

　　唐曦摸摸桃花花瓣，又挨个儿摸了摸小兔子和小鸭，最后戳戳个头儿最大的讹兽问道，“讹兽到底是什么啊?”

　　宋兆锦一把拉过唐曦的手，看着唐曦道，“讹兽是一种很可爱的神兽，他特别乖巧好哄，像小兔子一样，很有灵气，所有人都喜欢他。”

　　唐曦觉得宋兆锦约莫是得了“脸癌”，不然为什么一边面色紧张，一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说话?

　　“这样啊，是我孤陋寡闻啦。”说着他一把抽回自己的爪子。

　　宋兆锦也顺势收回胳膊，“所以，糖糖不要难过了，今日夫子留的课业，我帮糖糖完成。”

　　一秒变脸。

　　唐曦包子脸挤成一团儿，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宝贝啊!他要收回之前那句“脸癌”!

　　真是的，天使怎么会生病呢!

　　*

　　池卓宇今天要被气死了，他今日不过是睡过了头上学堂迟到了，午时便被夫子叫去训话，等他饿着肚子回来后便瞧见自己的娘子正和那个面无表情自视甚高的家伙聊的火热。

　　【宋老匹夫无耻至极!宋家没一个好东西!】

　　想起他爹气急时吼出的话，池卓宇冷漠的看着宋兆锦，觉得他爹说的话真对。

　　宋家，没一个好东西!

　　不甘示弱，池卓宇饿着肚子放弃吃饭，跑过去，挤到唐曦面前，眼神期待，“娘子，娘子，我昨日送去的礼物你看到了没有?”

　　回想了下昨日难忘的生辰礼，又看着眼前温温软软，乖巧的不得了的池卓宇，唐曦实在没好意思告诉他实话。

　　总不能告诉他，我没看，你不知道，昨天我爹给了我个庶妹当礼物，我家都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了。别说你的礼物了，我连我娘给我做的那一桌子菜都没吃上几口。

　　“看到了，我好喜欢，谢谢。”

　　池卓宇闻言，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像只斗胜了的大公鸡。

　　正巧，这时夫子进来了，唐曦赶紧将脑中这奇奇怪怪的比喻挥散。

　　原本闹哄哄，三五成群的小学子们瞬间作鸟兽散，归位坐好。

　　宋兆锦瞥一眼跟只花孔雀一样的池卓宇，暗自冷哼。

　　——花孔雀开屏斗狠可是会露屁股的!

　　展开竹简，宋兆锦认真思考着，前几日看到池卓宇在虐待小动物的事儿是立刻便告诉糖糖，让糖糖看清那小变态的真实面目好，还是攒一攒等找个恰当时间一起捅到糖糖面前，给他个致命一击好。

　　池卓宇若是知道，一定会嘲笑宋兆锦的大言不惭。

　　都是自然死亡的鸟，他回收再利用一下咋的了?碍着谁了?

　　跟谁搁这儿装大尾巴鹰呢!

　　呵呵，没文化真可怕，纯天然动物肥料了解一下?

　　*

　　从太学院出来，唐曦还在头秃他的“新庶妹”的事儿，所以，宋兆锦和池卓宇这俩人他谁都没等，撒开丫子就跑上自家马车，一溜烟的朝将军府奔去了。

　　府上没人。

　　问了仆人，唐曦才知道，他的公主娘未时便被召进宫去了，他爹更是早朝结束直接被他皇帝舅舅给揪走了，兄长刚刚捎信回来称这几个月就先住在太学院里不回府了，阿姊也把自己关屋子里一天了，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美貌系统:“宿主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唐曦实在不知道，自己一个留守儿童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好日子在哪儿呢?”

　　美貌系统恨铁不成钢，“庶女都来了，还有宿主什么事儿?你阿姊的辣鸡系统不就开始变着法儿的磋磨她去了吗?!以后，你不就可以恣意潇洒快活了么!”

　　美貌系统不提庶女他都忘了!

　　闻言，唐曦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和谐社会照耀下的五讲四美善良正直好青年有些吓叽叽，“统哥，会...会...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庶妹会死么?”

　　美貌系统大呼冤枉，“宿主想什么呢!我们系统执行度最高的中心指令便是维护和平，发扬真善美了。怎么可能会闹出人命呢?”

　　唐曦这才放了心。

　　“顶多弄个半残罢了。”美貌系统发言完毕。

　　唐曦:我TM真是信了你的邪!

　　*

　　这一晚，偌大的将军府显得尤其的凄清冰冷。

　　直到月上柳梢头，皇宫下钥，长公主和唐将军也没回来。

　　唐曦心凉了大半截儿，跑去啪啪拍开了净月县主的院子门，却没能如愿进得他阿姊的屋。

　　“阿姊，爹娘会不会...会不会那个啊?”隔着门，唐曦怕净月县主听不清，体贴的扯着嗓子贴在门上吼道。

　　从午时便被净月县主轰出来的侍女们齐齐感觉自己耳膜被震得生疼。

　　此言一出，原本寝室内亮着的烛火被人吹灭。

　　屋内传来净月县主温柔却坚定的回答:

　　“不会的，宝宝快回去睡吧。”

　　得到回答，见阿姊是真的没有给自己开门的打算，唐曦打了个喷嚏，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美貌系统:“宿主很怕他们那个么?”

　　唐曦摇摇头，没说话。

　　问那个问题也不过是想多得到个肯定回答罢了。

　　回到屋子，唐曦钻进自己香软软的小被子里，舒服的叹出口气，“主要是怕我娘休了我爹。”

　　锦被上染着清爽细柔的丁香味道。

　　这是长公主亲自调的檀香香料，然后又亲手为他们几个人熏染的。

　　其中两味香料想掺，可将丁香薄荷安神的功效发挥至最大。

　　那还是唐将军昔年戍守边疆时，从那个边陲小镇里的村民口中得知的。

　　那香料之前一直是唐将军自己快马加鞭的去取，每一次带回的量都很多，这样便不用频繁的两地辗转了，但时间一久，会影响香料质感，也是近两年来，因着唐将军太过事忙，才派信得过的家仆每隔上几月便去采带一些回来的。

　　美貌系统保证，“不会的，只要嫡女养成系统在一日，宿主的家便不会散!”

　　唐曦点点头，阖眼慢慢坠入黑暗。

　　——公主娘今日也给被子熏了熏香，想来这个家是真的不会散罢。

　　唐曦睡前最后一刻迷迷糊糊想到。

　　*

　　转天一早，长公主便回了府，而唐将军则被继续留在宫中准备参加今日份的早朝。

　　而和长公主一同回来的，还有唐曦的新庶妹。

　　唐媞。

　　【作者有话说：唐曦:我搞到了真仙子诶!(*≧▽≦)

　　#宋—人间仙子—兆锦#

　　以下是天大的剧透:唐媞(shi第四声)和唐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此处倾斜加粗)重要男配之一(倾斜加粗结束)】
10 过命的交情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是唐曦见到自己新庶妹第一眼脑海里想到的诗句。

　　高中时，听历史老师大肆赞扬曹植的《洛神赋》，唐曦曾搜来读了读，通篇看下来，有一半的字他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没记住几句话。

　　内容写的大概就是曹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与洛神邂逅以及相遇，尔后彼此间产生思慕爱恋。

　　洛神形象美丽绝伦，人神之恋飘渺迷离，但两人由于人神道殊而不能结合，最后又抒发了一番无限的悲伤怅惘之情。

　　ending。

　　反正思想挺超前是真的。

　　这么些年下来，唐曦一个理科生，以为自己早就将那诗文忘得干净，却不想，有的句子竟然还深藏在记忆里，只待个机会，一朝浮现。

　　以前上网，常能看见有网友吐槽，说，现在写小说的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小孩儿刚出生就能看出来是美是丑了，三岁就能倾国倾城了，这不扯淡呢么，有没有点儿生活经验?!

　　唐曦曾挨个儿点赞了这些言论，小屁孩儿一个，五官都还没长开呢，能看出个鸡儿的美貌啊?!

　　如今，脸被打肿。

　　有的人，还真的就是从小就能看出来好看来。

　　譬如，宋兆锦；譬如，池卓宇；譬如，唐媞；譬如...他自己(划掉)。

　　“这是唐媞，五岁，以后便是宝宝的庶妹了。”长公主面色有些疲惫，她揉揉额角，召来管家，“去安置个院子给她。”

　　管家领命离去，心里却是在犯嘀咕，不知道长公主口中的这个“安置”是哪种程度意思的安置。

　　可怜了中年管家，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个名场面。

　　没办法，谁让唐家家训严苛，唐家子弟一个个的又都光长了颗行兵练武的脑子，老老少少也没甚么花花肠子，后院清净都成了历代传统了。

　　“管家，我娘回府了?”

　　管家驻足石子路上，问声转首，拱手欠身道，“回县主的话，夫人刚回，还...还带回了位庶小姐。”

　　“哦?”净月县主挑眉，“诶，这行色匆匆的，管家是要去哪儿啊?”

　　“夫人命奴才去给庶小姐整理院落，奴才...正琢磨这事儿呢。”

　　管家面露难色，心中叫苦不迭，夫人领回个孩子，却什么都没安排宣布，主子情绪表现的也不鲜明，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猜不准心思，别说准备房间了，如今怕是连如何称呼新成员都不知道该喊什么才合适。

　　“本县主院子周围有空院落，随便整理出一座吧，府上添了女眷，姊妹之间，想来做个玩伴也是好的。”

　　管家颔首告退，快步离去。

　　——就冲净月县主的脾气，怕是有那“玩伴”受得。

　　而另一厢，唐曦在初见唐媞一眼惊艳后瞬间回神，屁颠颠儿朝长公主凑过去，在“阿娘阿娘，您累不累”“娘亲娘亲，您困不困”“宝宝可想娘了呢”间来回变换重复着。

　　长公主被撒娇卖痴的唐曦逗得柔和了眉眼。

　　——还真是像块融化了的糖稀，黏人得紧。

　　长公主被磨得好笑，伸出青葱手指，戳戳唐曦的眉心，弯唇刚想说句什么，结果甫一开口，便打了个不小的呵欠。

　　吩咐下人带着唐媞熟悉熟悉将军府，扔下句“宝宝自去学堂，娘先回房了”后，长公主便揉着额角，快步离去了。

　　唐曦有些不是滋味，想他公主娘这么注意自己形象的，精致到都有些偏执的一位皇家中人，今日居然疲乏到当众打呵欠。

　　——那么大的一个哈欠，人怕是已经困疯了罢。

　　——脸色也是，小脸儿煞白，连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公主娘眼下的青黑。

　　唐曦的一腔疼惜与自行脑补，匆匆离去的长公主却是一概不知，她只知今日自己丢人丢大发了。

　　毕竟搁谁听一宿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宛如画本子的故事，也是会疲的，听故事的尚且如此，更别提讲故事的人了...

　　“唐爱卿，这个提议你如何看啊?”皇帝隔着冕旒去瞅下方的唐将军，越看皇帝越觉得，如今是怎么看他，怎么不爽。

　　正困得打盹儿的唐将军一个激灵，如芒在背，他忙侧出一步，弯腰恭谨回答，“下官觉得，皇上所言极是，臣，佩服!”

　　满朝寂静。

　　御座上的九五之尊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人了。

　　老太监尖细嗓音唱道，“退朝~”

　　百官各自组队散去，唐将军伸手，一把拽住站得距自己最近之人的手臂，“宋兄，皇上适才问得是何问题?”

　　宋首辅用力抻回自己的官服袖子，像看傻子一样瞥了眼唐将军，扭头便走，步履匆匆，像是生怕被唐将军赶上似的。

　　“皇上刚才讲的是【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是无事便退朝吧，朕乏的很】。”池侍郎站在一旁回道。

　　拿腔拿调，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唐将军眼神神奇，“池兄，你刚才竟学天子讲话!”

　　池侍郎气的手抖，尔后同样甩袖离去。

　　——唐老匹夫，坏的很!

　　原本皇帝立在游龙柱后偷听墙角正偷听得欢乐，可听到最后，面上喜色却被忧虑所替代，这唐爱卿莫不是一夜没睡，人傻了?

　　皇帝想起自己年少时四处游历，曾从江湖药郎那里听得，说是这痴傻也是会传染的。

　　——啧，哪日得召皇妹入宫，还是让皇妹休了这姓唐的吧。

　　*

　　管家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照着庶女衣食住行的标配来给唐媞置办的物件，数量种类不多不少，刚刚好。

　　唐媞的院子就在净月县主院子后面，毗邻唐曦的院子，更巧的是，比起净月县主，反而是唐曦的住处距唐媞的更近。

　　一开始，除了用晚膳，唐曦并不怎么看得见唐媞，二人自然也没什么交集。太学院上课早，唐曦日日过着闻鸡起舞的苦逼生活，天天不是背写古文，就是头秃老夫子留的拗口的文言文作业，这些便够唐曦受得了，他还哪里有闲心去关心突然冒出的漂亮“庶妹”。

　　让二人产生“革命友谊”的是有一次唐曦上课打瞌睡，恰好那堂课还是学院里最为严厉的夫子教的，且那夫子还是知道唐曦是靠关系考进来的知情人之一，当下便越发觉得唐曦是阿斗，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于是，唐曦睡觉被抓包，惩罚便更重了。

　　那一日，唐曦的手心被打得肿起，吃饭都费劲，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几日的课业还尤其的繁重!

　　在求助阿姊被嘲笑一番拒绝后，唐曦蔫叽叽的准备回房吃些点心，心中却是在盘算着等晚些便去隔壁宋府求求宋兆锦。

　　结果一转身倒是撞上了唐媞。

　　一身白裙的唐媞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板着脸问道，“兄长叫什么名字?”

　　唐曦一愣，尔后大着胆子伸手拍了拍唐媞的头，“唐曦，我叫唐曦，晨曦的曦。”

　　“你叫唐诗是吧?”

　　“我叫唐媞。”

　　……

　　反正最后那几日的课业皆是由唐媞完成的，当然，条件是，以后下学堂，唐曦都要拿着书简来找唐媞，然后第二天一早，再来唐媞这儿揣上写好的作业和书简去太学院。

　　唐曦纳闷儿，“学习条件这么艰苦啊，我娘没给你请女夫子么?”

　　唐媞捻起糕点，“问过，是我拒绝了母亲。”

　　唐曦见唐媞鼓着小脸儿，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也就识趣的没多问。

　　那几日的作业居然还破天荒的得到了夫子的一句口头表扬，“这手伤了后，唐曦的字是大有长进呀!”

　　唐曦暗道糟糕，以前宋兆锦帮他写作业的时候都会刻意闭着眼睛用左手写，这次是他大意，忘记提醒唐媞了。

　　不过，这个插曲并不妨碍唐曦和唐媞亲近，不止如此，唐曦还暗戳戳的在未雨绸缪着一些事情。

　　譬如，若是哪一天，他阿姊找茬儿唐媞，一个是亲阿姊，一个是生死之交，他一个男人该如何完美的周旋于这俩女人之间。

　　在唐曦这个理科男眼里，肯主动帮忙写语文作业的，那都是过命的兄弟，不对，是过命的兄妹，是莫逆之交!

　　当然了，作业事件也进一步让唐曦坚定了唐媞并非他老爹一夜风流后的产物。

　　他们老唐家人可没那写得一手好字的基因!

　　*

　　唐媞最终被留在了将军府上，和风平浪静的将军府截然相反的是外面的谣传。

　　谣言称，最近回到将军府的庶女其实是唐将军酒后乱性的证据。

　　唐将军弄大了农女的肚子，然而一夜风流后却拔X无情，农女因得不到好的照顾，最后十月怀胎难产而死。

　　对此，唐曦只想啐那些人一脸，然后道一句，放你娘的屁!

　　身为一个成年男人，唐曦敢拿他的容貌保证，这他妈都是瞎叽叭扯淡!

　　喝大了压根儿硬不起来好不好，硬件都不支持，怎么乱性?怎么弄大女人肚子?

　　呵，靠空气传播隔空受孕么?

　　可惜，真相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或者一个人手中。

　　老百姓最爱听权贵们的风流韵事了，不拘真假，是瓜就啃，尤其喜欢吃立过誓，言定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瓜。

　　大概过了月余吧，唐梓倒是回来过一次，却是回府收拾行囊入军营的，回府后也没给唐将军什么好脸色，直言要参军。

　　唐将军既没骂他不知规矩，也没出言反对，扔下句，问你娘去，便走了。

　　等到了长公主这一关，长公主不同意，还好声好气的跟唐梓商量，说，这马上就春闱了，我儿等考完再去如何?

　　唐梓死活不应。

　　长公主再次失眠一夜后便点头允了。

　　【作者有话说：#确认过笔迹，不是我们老唐家的人#

　　叮咚!古代版笔迹鉴定了解一下?

　　】
11 捡垃圾吃的小和尚
　　本朝律法规定，男子满十三岁便可征兵入伍。

　　唐梓今年十四岁，且出身武将世家，四岁起便开始习武，如今身体健康，功底扎实，说句是参军的天选之人都不为过。

　　去官府登记的时候，唐梓还被知府老爷给认出来了，没办法，谁让他爹娘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呢，自认还想在父母官位上养老的知府老爷忙派侍卫来将军府禀明情况。

　　得到唐将军的肯定回复后，知府老爷对唐将军的佩服那是更上一层楼。

　　——嫡长子，还是京城贵公子的领头羊，堆金砌玉养起来的宝贝疙瘩，年岁一到，说扔军营里历练就扔军营里历练去了，啧，唐大将军一视同仁，铁面无私，实乃我朝官员之典范!

　　唐梓去军营集合的那日，天空碧蓝，万里无云，一家人分别和唐梓拥抱告别，轮到唐曦的时候，他抱着兄长却是鼻头一酸。

　　大概是太阳晒得，温度升高导致他体内起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化学反应，最后生成了发咸的液体与酸性物质，液体通过眼眶被排出，物质却是直接作用在了鼻尖儿上。

　　唐曦一抹脸想到。

　　“爹要是...欺负咱娘了，或者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儿，你俩就写信告诉我，兄长一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到时候，咱们仨一起给咱娘撑腰，实在不行，还有舅父和皇奶奶呢!”唐梓覆耳轻声嘱咐着净月县主与唐曦。

　　净月县主推推唐梓，“嗯嗯嗯，会的会的，兄长快些走吧，仔细迟了。”

　　“兄长注意身体。”唐曦挥挥手。

　　下一秒，唐曦脑海中响起美貌系统独特的机械音，“宿主，我也要走啦。”

　　唐曦挥手的动作一顿，“这么急着走啊?”

　　美貌系统收拾好小背包，“是的呀，前方还有那~么多的好风景等着本系统去欣赏呢!”

　　唐曦余光瞥见安静站在最角落处的唐媞，他牵着净月县主的手，又回头看看正拭泪的长公主和哄人的唐将军，唐曦舔舔唇，回复美貌系统，“统哥，你说的真对!”

　　美貌系统咔咔笑，“宿主再见~”

　　*

　　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

　　男子十五曰束发。

　　唐梓的束发礼是在军中举办的，说是举办，其实只是唐将军派人送来酒菜而已，寒酸得很。入军这一年来，唐梓的努力，军中众人有目共睹，虽通身贵气，但平易近人得紧，能和士兵们打成一片。正巧校尉也是个好说话的，借着唐梓的束发礼，还放了全营一日营假。

　　唐曦八岁的时候，净月县主也年已及笄，概因长子的束发礼满是遗憾，故而净月县主的上头礼可谓是非常之高调，七日流水席打底!

　　按祖礼，礼前应三日戒宾，一日宿宾。

　　唐氏家庙也被家仆仔细清扫装饰了一遍，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只待笄者...

　　一头长发，一根发笄，被一双纤纤素手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再郑重簪上发笄……

　　有女声唱道:

　　“去采衣。”

　　“净月女童时的天真烂漫的样子好似还近如昨日。”长公主拉着净月县主的手轻声道。

　　“初加发笄与罗帕。”

　　素色的襦裙，裙似中衣，衣缘没有文饰，腰带是普通的细布带。

　　长公主亲手系了一个美丽的系扣，对净月县主道，“色浅而素，象征豆蔻少女的纯真。”

　　“再加发簪、曲裾深衣。”

　　长公主取过托盘上的深衣，“曲裾是最能体现女子之美的服饰，这是独数于净月的明丽。”

　　“三加钗冠。”

　　一袭正式的大袖长裙礼服被净月县主套上，上衣下裳。

　　长公主一一接过佩绶等饰物为净月县主挂佩，“我族女子，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礼成。”

　　……

　　正厅。

　　比起唐将军寒暄待客，唐曦却是百无聊赖，吃着点心，眼巴巴看着门外。

　　“就知道吃!”唐将军走过来照着唐曦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笑骂道，“曦儿，爹问你，你可知你阿姊及笄代表着什么么?”

　　唐将军的手劲儿不小，唐曦被那一巴掌拍的险些呛到气管，他只庆幸刚才自己没喝什么，不然非呛死不可。

　　面对唐将军抛出的问题，唐曦认真想了想，“代表我阿姊可以嫁人了?诶，爹，您给阿姊找到人家了?”

　　“没个正经!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你一个男儿操心!”唐将军抬手又是一巴掌，“及笄，便代表女子将以与男子不同的方式支撑起我们这个家国!知道不知道!”

　　唐曦揉着脑袋，有些委屈，“知道了。”

　　*

　　前两年，唐梓离家没几日，唐曦便以“我要专心学习，以便未来考取功名，金榜高悬”为由，哭天抢地的求着长公主跟他爹商量商量结束自己的武学生涯。

　　长公主一琢磨，幺子这几个月倒真是努力学习，课业上也进步了不少，连夫子都夸唐曦字迹大有进益。

　　长子倒是从小沉迷习武，可又有什么用呢，除了练出个硬邦邦的身板，学习上马马虎虎不说，如今，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扑灵扑灵迫不及待的飞到军营里去了。

　　——幺子看着倒像是块儿学习的料。

　　武学害人不浅啊，长公主左思右量，最后答应了唐曦，以不可转圜的语气，通知了唐将军，称，不许再逼宝宝练武了!

　　唐将军没犟过长公主，只得无奈应允。

　　于是，将军府上的两位武师傅双双失业。

　　自打那起，唐将军教儿便开始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条，活脱脱一个行动派严父，唐曦被拍后脑勺简直如同家常便饭，他曾一度胆战心惊自己会不会哪一日被拍成个大傻子。

　　又过了几个月，大概是长子离家事件再次在长公主心中发酵，长公主对于如今府上的独苗苗唐曦寄予了厚望，单只是在太学院内学习已经得不到长公主的满意了，长公主开始琢磨给唐曦在府上也请几位夫子。

　　本着“同生共死”的誓言，唐曦准备拉上唐媞垫背儿。

　　“娘，让妹妹也一起学吧，我们共同进步。”

　　曾被拒绝过一次提议的长公主再次派人去询问唐媞，面对唐曦“一起学习”的提议，唐媞这次倒是有些意动，可惜不待唐媞点头，净月县主便半路杀出来。

　　净月县主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言，不如让她来教导小庶妹。

　　唐曦从中和稀泥，“阿姊小时候请了四五个女夫子呢，现在府上还有仨没走，怎的到了妹妹这里就变成这么副说辞了?”

　　净月县主气的牙根痒痒，心道自己的系统说得真对，庶女都是野妖精，唐媞这小蹄子才来府上多久啊，就把她的傻弟弟给迷成了那副德行!

　　俩人俱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帮哪一头都不大好，长公主被他俩吵的头疼，瞥一眼安静沉默的事件主角，最后一抚掌，“知识一起学，白日唐媞便跟着净月学习女红。”

　　这下也没人反对了。

　　自觉是自己完美平息了这场硝烟的唐曦得意洋洋。

　　得意忘形的他没看到净月县主那看他宛如在看一个色令智昏的刘阿斗的眼神以及唐媞苍白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拒绝之意，原本温和无害如小鹿般的眼神也充满了崩溃烦躁。

　　*

　　净月县主的及笄礼酉时便结束了，在此之前已经摆了三日流水席，刨除今日，之后还有三场。

　　而唐曦因睡前瓜果点心吃得太多，现下他被撑得毫无睡意，遂披上外衫屏退奴仆，准备围着将军府溜达上几圈消消食。

　　今夜月色极好，漫天星辰闪耀，空气寂静，风拂过只听得树叶婆娑。

　　不知不觉间又绕到老榕树这里，唐曦卷卷衣袖，准备攀爬挑战一下这棵古榕。

　　助跑时，周围隐有窸窣人声传入唐曦耳中。

　　高门深院，冷月满廊腰，恰好此院尽头还有口青石井，古榕静默矗立着。

　　唐曦后背腾起片凉意。

　　——这TM不会是要闹鬼吧?

　　——灵魂胎穿都能让自己给赶上，更何况区区一场灵异事件呢!

　　正所谓不作不死，好奇害死猫，人生来就有种爱作大死的基因，具体表现为，明知有危险还要去探寻一二，这便是大多数恐怖电影所采用的同一个套路。

　　唐曦自然也不例外，即便牙都吓得直咯吱了，便是如此，他的脚步也是不停，猫着腰一点点朝声源挪去。

　　听得那声音是在院墙外，唐曦搬来块儿石头，蹦跳踮脚攀岩，整个人像个大壁虎一样，挂在灰墙上，探出头去瞅。

　　只见墙根不远处的垃圾堆旁，一个瘦弱小和尚正一手拿着什么纸袋，一手扶墙干呕。

　　——啧，是人啊。

　　这一刻，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情绪染上唐曦的心头，又或许只是怜悯。

　　唐曦用力挥手，“嘿，小和尚，别吃垃圾啦，你瞧你都吐了，仔细再拉了肚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好吃的!”

　　小和尚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是一双葡萄似的亮晶晶的大眼睛，眼神天真无邪，“鸠摩罗...”

　　不待小和尚说完，唐曦吧唧一下便摔了个屁股蹲。

　　院外小和尚有些懵。

　　唐曦拍拍屁股跑回院子，将屋中的点心都装起来，整整集了一小包袱，还怕小和尚口渴，唐曦是举着壶花茶原路返回的。

　　在现代唐曦就曾在书上看到过，说什么在古代香火不旺的寺庙里，和尚们饿肚子是常事。

　　——书本诚不欺我!

　　“小和尚你还在不在?”唐曦跑回来，贴着墙问道。

　　一墙之隔，传来小和尚的回答，“阿弥陀佛，施主，在的。”

　　唐曦甩甩小包袱，“那你伸胳膊，接好了，点心掉地上会碎的，那样便不好吃了!”

　　小和尚还想说什么，可从天而降的小包袱却已是砸到了他头上，小和尚忙伸手去接又从头上滑下来的点心包袱。

　　“点心没接住掉地上啦?”唐曦听着似是有小包袱落地的声响。

　　小和尚摇摇头，想起院内的小施主看不到，复又出声，“阿弥陀佛，小僧接住了。”

　　——用头。

　　“还有凉茶!”

　　可惜唐曦在踮脚递花茶的时候不慎打翻了壶身，然后一壶花茶朝着唐曦兜头泼下。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还好么?

　　“你们庙应该不会穷的连口井都没有吧?”唐曦洁癖发作，“包袱里好多点心，你拿回去给你们寺里的大和尚小徒弟什么的分分，快些回去吧，你一个小孩子晚上孤身在外不安全，明天你接着来，我家摆流水宴三天，免费吃，之后你饿了也可以来找我，不要再捡垃圾吃了，再饿也不可以，不干净的。”

　　语毕，深藏功与名，捡起茶壶，唐曦携着满身清新茶香拂袖而去。

　　墙外。

　　小和尚抱着小包袱，语气轻的风一吹便能散进空中。

　　“阿弥陀佛，小施主，万三没有捡垃圾，万三就是吃席吃得太多，才吐得。”

　　语毕，小和尚将另一只手中一直紧攥的油纸包扔到垃圾堆上，随后他抱着小包袱，随便挑了个方向便慢吞吞的走远。

　　垃圾堆冒尖儿，其上的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的素烧鸡残渣。

　　“嗝~”

　　【作者有话说：鸠摩罗:(佛教)童子。比如菩萨身边两童子，善财和龙女。

　　#我不是小乞丐#

　　#真的不是Σ(°Д°%3B#

　　#我只是吃得太多#

　　#撑到吐了(Ｔ▽Ｔ)#】
12 唐大忽悠
　　由于前天晚上又是吃撑又是被淋花茶的，唐曦入睡时已是深更半夜，第二日，毫无疑问的，他起迟了。

　　侍女不厌其烦的叫了唐曦三四遍，最后还是唐媞奇怪唐曦今日怎么没来找自己拿书简作业，于是来到院子，这才发现唐曦还在没心没肺的睡着。

　　叫不醒人，情急之下，唐媞使劲儿将之掐醒。

　　食指与大拇指捏住唐曦脸上的嫩肉，指尖使力，那么一拧...

　　唐曦嗷的一下瞬间坐起。

　　最后，唐曦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并且他脸上的掐红足有两日才全消。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唐曦才被夫子念叨完毕放回学堂。

　　早上便看到了唐曦脸上的红痕，池卓宇以为自己娘子被欺负了，“娘子，哪个混蛋掐的你!可恶至极!娘子快告诉我，我让蓓蓓教训他!”

　　蓓蓓是池卓宇养的一只黑背犬，今年刚两岁。

　　背上毛色黑亮，威风凛凛，若是第一次见蓓蓓，它的样子倒是着实唬人的很。

　　即便是如今，唐曦也担心哪天蓓蓓一个不爽，张嘴把他胳膊腿咬掉。

　　于脑海中认真对比了一下蓓蓓和唐媞的体型差，唐曦果断摇头，“我就是那个混蛋，早晨太困了，是我自己掐的。”

　　闻言，池卓宇食指默默抠抠桌案，“哦，这样啊...那...娘子力气好大哦。嗯...娘子也好爱学习哦。”

　　宋兆锦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池卓宇这句话，他抽抽嘴角儿。

　　——不知道糖糖现在有没有将三字经背熟...

　　将一只小绿瓶放到桌上，宋兆锦坐下，朝唐曦招招手，“糖糖快过来，我给你搽药膏。”

　　唐曦颠颠儿过去，徒留池卓宇在原地气成河豚。

　　“这个月糖糖都是第三次迟到了。”宋兆锦指尖挑着药膏，轻轻涂抹到唐曦的脸颊上。

　　脸上凉丝丝的，唐曦舒爽的叹了口气，“嗯。”

　　“住在太学院吧。”宋兆锦突然建议道。

　　有时候课业多，宋兆锦就会选择直接住在太学院，这正在涂的药膏便是宋兆锦从自己在太学院中居住的屋子里取来的。

　　唐曦还没回答，池卓宇倒先激动得出声拒绝，“不可以!”

　　宋兆锦瞥一眼池卓宇，转首轻轻捏捏唐曦的另一边脸，继续循循善诱，颇有种誓要将崽叼回窝的苗头，“夫子打人手板可重了。”

　　原本正在犹豫的唐曦瞬间一激灵，心灵猝不及防被昔年打手板打到肿的痛苦惊恐所支配。

　　——太可怕了。

　　想他一个长在红旗下，沐浴在自由平等的阳光下的大龄单身好男青年，一朝穿越居然遭到万恶体罚不说，还丢脸的被打手板打到哭出鼻涕泡儿...

　　手心隐隐作痛，唐曦有预感，若是自己再迟到几次，八成右手就废了。

　　自认不想做杨大侠的唐曦肃着张精致的小脸儿，暗自衡量。

　　府上需要他，兄长走了，他再日夜都宿在太学院，公主娘得多伤心啊。

　　他阿姊也是，平日里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对他好也是真的，当初“不习武”事件，他阿姊也出了不小的力，且这几年也越发有了长姐的样子，小时候尤其喜欢抱着他陪着他，一朝突然分开，定会不舍。

　　唐媞也需要他，阿姊这几年虽然除了无视唐媞，偶尔出言跟唐媞唱反调外也没什么实际刁难的动作，教习唐媞女红也是真的认真，但万一呢，趁他不在，他阿姊的辣鸡系统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可咋整。

　　这些衡量纠结在唐曦一步迈进将军府正厅时被一脚踢飞。

　　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这才是长公主想将唐曦培养成的最后结果，然而实际上，如今的唐曦样样稀松。

　　看着眼前一溜儿的夫子，高矮胖瘦年龄美丑皆不同，看得唐曦别提多刺激了。

　　他现在的身体才不到九岁，天天这么劳累，会耽误他长个子的!

　　生怕自己过劳死的唐曦在应付完长公主和众夫子后，忙回到自己屋子收拾行囊。

　　他得赶紧住到太学院去，一天都不能等了。

　　——狗命要紧!

　　府上有他阿姊，还有唐媞跟他爹，想来公主娘不会太孤独的，而且，他又不是一去不回，十天一次的旬假他还是会回来府上的。

　　还有他阿姊，及笄礼都办完了，阿姊以后可是要嫁人的，虽然爹娘肯定不会让阿姊嫁离京城，但这一嫁人，自己也是一定会和她分开的，现在正好先提前习惯一下。

　　至于唐媞...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他要学会自己应对来自生活和世人的种种针对与构陷，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自己的羽翼下。

　　作为一个连起床都要靠唐媞掐醒的人，也不知道唐曦是哪里来的脸皮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言论的。

　　唐曦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后，趁着侍女给自己收拾书简衣物的时候，蹭去长公主那里。

　　“娘，我要去住太学院!”

　　长公主静静看了唐曦几秒，“不许。”

　　唐曦吱歪，“为什么啊，娘。太学院学业可重了，我每次迟到都会被夫子念，有时候还会被打手板!”

　　这次长公主连眼皮都懒得抬了，“住府上每日有人催你起床你都迟到，更逞论住太学院。”

　　“呵，”长公主哼笑一声，“天天就知道偷奸耍滑，今日给你请的夫子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你给我好好表现。”

　　面对油盐不进的长公主，唐曦脑阔痛，在转天硬着眉头学了一遍“琴棋书画诗酒茶”后便认真琢磨着搬救兵的事情。

　　*

　　池卓宇小小年纪便深谙阴谋论，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跟自己抢唐曦，尤其宋家的宋兆锦。

　　于是在宋兆锦那日提出建议后，池卓宇紧接着也回府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

　　住太学院!

　　父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最了解我们的人。

　　池卓宇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真宁郡主和池侍郎自然知晓，池府离太学院不算太近，每日有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是浪费在往返车程上的。

　　于是，池卓宇的决定得到首肯。

　　——自律的人不管在哪儿都是自律的。

　　——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

　　*

　　太学院对学子们带不带书童没有定下硬性要求。

　　唐曦一直没带，他觉得学童就像现代版的家长陪读一样，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在太学院里放松一下，居然还要带上位小眼线?

　　别闹。

　　宋兆锦当年第一日来太学院倒是带了一个，为的却不是陪读。

　　他惯爱享受，“书童”被他用来当做粗实下人了，虽然他住在太学院的时间不多，但书童的职责也一样不少，每日都要打扫房间，晾晒被褥，熏熏香等等，偶尔还要张罗张罗精致饭菜。

　　书童心想，我跟着你是为了跟你搞好关系好好学习以后混个好前程的，不是来当个侍女小厮的啊，太有辱斯文了，自己可是正经读书人!

　　遂，辞职。

　　宋兆锦也懒得再调人，左右他宿在太学院的时间极少，自他和唐曦亲近起来后便更少了。

　　当唐曦前来寻求帮助的时候，宋兆锦点头答应后便开始思考起挑几个“书童”好了。

　　——日常生活总要有人操持打理啊。

　　宋兆锦的保证，净月县主的撺掇，以及池卓宇这活生生的例子，五日后，唐曦欢欢喜喜的搬进了新屋子。

　　唐媞倒是有一些些的不舍，但不是很深，反正只是十天不见而已，而且...

　　回头看看那罗汉床上成堆的针线与布匹，唐媞好不容易生起的不舍也散了。

　　——太忙了，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唐曦在这五日内，重点安排了下那个叫万三的小和尚。

　　每日都准时准点前来等待投喂的万三让唐曦感觉到了久违养成快.感，没办法，谁让他自己这几年一直是处在“被投喂”的状态的呢。

　　万三。

　　一个法号便让唐曦断定万三所在的庙宇一定贼破旧贼不景气，但凡能忽悠人的和尚就不会给新和尚起这么个没有“禅意”的号。

　　历任高僧法号都是法显，辨机，慧应，鉴真之流，万三是个什么玩意儿?

　　万三小和尚说自己并非京城人士。

　　唐曦了然，八成是万三待的寺庙倒闭了，这才一路流浪而来。

　　萍水相逢一场，唐曦可以救助他一时，却没办法投喂他一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思来想去，走前一晚，唐曦蹲来万三。

　　自觉身兼重任的唐曦循循善诱道，“哎呀小和尚，你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呐。”

　　万三扒着墙头，不解。

　　唐曦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墙上的万三。

　　今日万三不知从哪里寻来了架破旧梯子，高度勉强到墙顶，所以，今日这算是俩人第一次如此正面清晰的交流。
F.B.J.Q
　　却是为了道别。

　　太学院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你一个和尚，是要有个明确目标的。”唐曦举例子，“比如，传播佛祖旨意，弘扬佛家慈悲思想，万物在怀渡人渡己，最后成为一代高僧大师什么的!”

　　被漂亮小施主直勾勾的盯着瞧，万三觉得有些耳热，他捏捏发烫的耳垂，“可...可住持告诉万三，万三只需渡己便好。”

　　唐曦反问，“所以，渡到自己刨垃圾吃?”

　　万三蠕蠕唇，想解释什么，却又心虚的别开眼。

　　——若是没有流水宴与漂亮小施主的接济，自己怕是真的要饿到捡食垃圾。

　　“可住持...”

　　唐曦打断万三的话，特意压着嗓音，那表情宛如诱拐，“能渡己的无一不是得道高僧，一代大师，你说说看，你一个小和尚，渡哪门子的己?成为路边饿殍才是正常的剧情发展。”

　　“所以，为了渡己，你要先成为大师，成为高僧才行!”

　　——得先保证别把自己饿死啊。

　　万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糖稀施主，万三应该怎么成为高僧啊?”

　　唐曦心想，这我哪儿知道。

　　“你现在年龄还不具有欺...还不足以服人，你可以先沿途历练，给去到的地方的老百姓们讲解佛经讲义，”唐曦转转眼珠，“记住，场场都不要钱，只要素斋。”

　　——吃饱为大。

　　“这样才能显得你高洁不染俗尘凡物。”

　　“待到你十四五岁，便可以渐渐开始学着渡凡人了。”

　　万三似懂非懂，“那该如何渡呢?”

　　“给他们解惑，用你自己的理解。”

　　“面对他们的痛苦迷茫，给他们美好希望，让他们去努力。那希望不拘泥真假难易，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速成教授完万三，第二天唐曦再次迟到了。

　　第一天搬去太学院，长公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唐曦占得便宜，免去了一顿说教。

　　侍女收拾太学院的新房间的时候，唐曦发现前两年宋兆锦送给自己的玉雕讹兽也被一同带过来了。

　　拿过玉雕，唐曦握在手中摆弄着。

　　“卧槽，眼睛怎么不见了?!”

　　几位侍女不解的回头。

　　【作者有话说：万三:漂亮小施主好腻害啊(星星眼.jpg)

　　唐曦:嗨，瞎瘠薄讲的╮(‵▽′)╭

　　#就#

　　#玉雕讹兽的眼睛没有了啊#

　　#是坏了吗#】
13 提及年少二字
　　基于宋兆锦的良好品行，唐曦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太粗心，以至于将玉雕讹兽的黑眼睛给磕磨掉了。

　　但是再一瞅，唐曦却又发现讹兽眼睛处依旧有着个微突的形状。

　　哦豁!

　　唐曦貌似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今日安置新屋，唐曦不需要去听夫子讲课，他索性翻出颜料开始创作讹兽填色。

　　调好颜料，上色的时候唐曦却是犯了难。

　　――讹兽长什么样啊?

　　――算了，就当月兔画吧。

　　――可是，月兔又长什么德行啊?

　　――好烦呀，不画了。

　　可想了想，唐曦便又动手，只给讹兽眼睛处重新添上了两点墨。

　　之前被蹭掉的眼睛颜色，大概是宋兆锦强迫症犯了，精益求精的吧。

　　唐曦如是想到。

　　布置好屋子，长公主便带着净月县主以及一干仆从离开了。

　　趁此机会，唐曦翻身爬上床，准备再睡个美容觉。

　　因着太后的懿旨，唐曦在太学院的屋子就在宋兆锦的隔壁，而池卓宇的屋子也紧挨着宋兆锦的。

　　太学院里的学子俱是世家子弟，自小身娇肉贵的宠惯着长大，虽说太学院的屋舍其实并不差，但比起世家而言，到底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很少会有“傻子”乐意在这儿“吃苦受罪”。

　　不过，先前原本形同虚设的太学院屋舍终于在这一日，迎来了三个新住户。

　　对此，宋兆锦心里美滋滋的。

　　――现在糖糖离自己好近啊。

　　如此一来，以后他便可以尽情奶他的糖糖了。

　　唐曦也同样美滋滋，离开了将军府，原本繁重的课业都瞬间去了一大半。

　　三人中，独独池卓宇闷闷不乐。

　　――原本住在各自府上的时候是自己和亲亲娘子最亲近的，结果到了太学院反而距离变远了。

　　――好想平了太学院和宋兆锦的屋子啊。

　　*

　　崭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唐曦白日养精蓄锐，待宋兆锦池卓宇下了学堂回来后，便兴冲冲的提议道，“今日咱们出去潇洒吧!”

　　池卓宇第一次拒绝唐曦，“娘子不可以，今日夫子留了数论，”说着，他清秀柔和的五官也跟着皱作了一团，吸吸鼻子，池卓宇语气苦兮兮的，“题目好难的。”

　　宋兆锦倒是神色平静，可从来跟池卓宇不对付的他这一次却也是罕见的配合着点了点头，眉头强行舒展，嘴微微抿在一起，“那数论糖糖也要写。”顿了一下，宋兆锦接着道，“很难。夫子明日会一份份的检查。”

　　唐曦发蔫儿，果然，什么时候作业都是万恶之源。

　　“那数论题目呢?”唐曦趴在木桌上，“对了，夫子还有留别的么?”

　　池卓宇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数论放在桌上，“没有了。”

　　唐曦接过宋兆锦帮自己带回来的数论题目，下一秒，他瞠目结舌。

　　池卓宇哈哈笑出声，“娘子好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诶!真可爱!”

　　宋兆锦眼里也有零星笑意。

　　“娘子不要担心，题目很难，很多人都不会做。”池卓宇瞥一眼宋兆锦，语气故作天真的道，“【上京甘罗】都不会的呢!”

　　上京甘罗。

　　宋家有子，惊才风逸，如再世甘罗。

　　宋兆锦八岁时，胞弟出生，因其生于五月初五，而被众人视为不详。

　　康王朝风俗认为，在这个日子里出生的婴儿会对其父亲不利。

　　世人言，“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了身长会跟门户一样高，害父害母。”

　　宋首辅一时竟真的犯了犹疑。

　　“人的命运是由上天授予的呢?还是由门户授予的呢?”彼时小小的宋兆锦问道。

　　宋首辅不解其意。

　　“如果是由上天授予的，您又何必忧虑呢?如果是由门户授予的，那么只要不断加高门户就可以了，谁还能长到那么高呢！”年幼的宋兆锦娓娓道来。

　　宋首辅便放了心。

　　此乃，以语启父。

　　宋兆锦九岁时，皇帝得知此事，于是金口一开，赞其乃“上京甘罗”。

　　前朝甘罗，少年天才，自小聪明机智，能言善辩，十二岁时官拜丞相，对国事了如指掌，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帝一言出，震惊满朝。

　　这话分明是对宋家长子寄予了厚望的意思!

　　想起往事，唐曦看着如今身量抽长不少的宋兆锦，眼含钦羡。

　　别人家穿越都是叱咤风云的，哪里像他穿越啊，从来都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儿。

　　不过...

　　如今像这种小学计算题都已经可以难倒“上京甘罗”了么?!

　　――果然呐，历史书诚不欺我!

　　――看来古代人对理科是真的非常不擅长!

　　唐曦觉得自己约摸真的是要否极泰来了。

　　――我爱作业，学习是我的快乐源泉。

　　*

　　唰唰唰的完成数论，在宋兆锦与池卓宇满是震惊的神色中，唐曦不露声色，神态间一派稀松平常。

　　其实他内心却早已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洗涤与升华。

　　被洗涤得太过彻底的灵魂很激动，于是，这直接导致了唐曦当日晚上的前半宿都在兴奋数羊中度过。不出预料，第二日，唐曦再次迟到。

　　池卓宇和宋兆锦二人早晨因着妄图喊醒唐曦，最后也跟着一起迟到了。

　　当众检查数论的环节被唐曦错过，但夫子看在他数论完成得尤其优秀的份上，手板打得并不重。

　　反倒是从未迟到的宋兆锦与只迟到过一次的池卓宇被教训得很厉害。

　　然而，唐曦依旧被打击到了。

　　第一次装13便惨遭滑铁卢什么的...简直...爆炸难受!

　　唐曦心中悲愤，下了学堂便冲出太学院，跑去酒楼后厨买回了一只大公鸡回来。

　　从明天开始，他，唐曦，要，闻鸡起舞!

　　对此，宋兆锦忍俊不禁，心中觉得糖糖这小孩儿还真是可爱的很。原本对课业避之不及的孩子，如今却因着数论的出现，而燃起了如此巨大的求学欲.望。

　　看着一路被“书童”掐着脖子提溜回来的大公鸡，宋兆锦吩咐“书童”道，“以后你便专心照顾这只...”

　　“阿红。”池卓宇突然接话。

　　看着对“阿红”没有丝毫反对之意的唐曦，宋兆锦挑眉继续吩咐着，“你的任务便是专心照顾这只阿红。”

　　“书童”乖巧颔首，心中却是在思考着要不换户人家干算了。

　　*

　　晨曦透过浮云，顺着窗，挤进屋舍，撒下斑驳光影。

　　“咕咕。”

　　“咕...咕。”

　　屋内被窝中的唐曦砸吧砸吧嘴，便翻了个身继续睡，口中呼出的呼噜声彻底盖过了大公鸡那宛如鸽子叫的打鸣声。

　　……

　　啪的一下，厚厚的书简被扔到木质矮桌上。

　　“唐曦，你说，这都是你第几次迟到了!”

　　“你之前又是怎么对老夫保证的!”

　　拍桌怒喝的老夫子年近六旬，姓李，年轻时曾是当今天子的启蒙老师，不过而立之年便官至尚书，为人灵善，年迈后辞官归家，如今为了教授学子，培养贤才，这才又从老家来到太学院，现在仍在坚持每日的讲课。

　　李老夫子可以说是太学院里目前最最最德高望重的夫子了，没有之一。

　　学识胸怀格局样样不差，教学虽严厉却鲜少责骂调皮的学子。

　　当然，唐曦除外。

　　每每能将李老夫子气到吹胡瞪眼的，唐曦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李老夫子对唐曦是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虎父无犬子，唐曦是聪颖的，李老夫子活了大半辈子，这点儿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可唐曦真的是太过...懒散了!

　　对，就是懒散散漫。

　　“起早对你而言便那么难吗?长此以往，作息混乱，时间全都荒废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呐!”

　　唐曦低头，相比起迟到被别的夫子打手板，反倒是只口头呵斥他几句的李老夫子更能让唐曦升起羞赧抱歉与悔意。

　　“李夫子，学生有在克服的。”

　　李老夫子叹了口气，“那你是如何克服的?讲来给老夫听听看，老夫倒要听听，你是如何克服到连着三日都在迟到的。”

　　“昨日下了学堂，学生是去酒楼买了大公鸡回来的，本打算听它打鸣，日日早上来个闻鸡起舞的...可没成想...”唐曦声音越说越小。

　　李老夫子不知道这个大公鸡打鸣的事情和唐曦迟到有什么关系。

　　唐曦抬头迅速瞥了一眼李老夫子，又垂下眉眼，轻声道，“可没想到，那公鸡太娇气了，被书童揪着脖子走一路，夜里便犯了咽炎，今早打鸣的声音可小了，咱们太学院屋舍又质量太好，隔音非常，学生就...就没听到...”

　　李老夫子:“……”

　　“所以，学生这才又起迟了。”

　　*

　　下了学堂后，唐曦便拉上宋兆锦与池卓宇直奔酒楼，大方的又从酒楼后厨房花了二钱银子买来一只健康年轻又强壮的大公鸡。

　　大公鸡被束缚好装进竹笼里，还被着实保护好了脖子部位，被唐曦仨人轮流提着回了太学院。
F.B.J.Q
　　面对院中无精打采的阿红，唐曦抱着新公鸡开始纠结，“公鸡得的咽炎会传染吗?”

　　问题的询问对象自然是三人组里学习最好的宋兆锦，但...

　　“以防万一，不如我们将阿红给烤了吃肉吧。”

　　“啊?!”唐曦震惊于这样的回答居然是从宋兆锦的嘴中说出的。

　　纠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烤鸡了，唐曦咽咽口水，“可我只会吃。”

　　宋兆锦心想，我差不多也是。

　　“我会烤，四五岁的时候我和侍从就在府上烤过野味儿。至于宰杀...池卓宇会。”

　　说着话，昔年池卓宇虐待小动物的画面再次充满了宋兆锦的脑海。

　　正安静的跟新的大公鸡大眼对小眼，认真思考起名大业的池卓宇原地躺枪。

　　但自觉终于到了自己在娘子面前大显身手的时刻的池卓宇自然没有反对。

　　反而是他拍着小胸脯语气骄傲的道，“娘子放心，给鸡拔毛放血而已，我会!”

　　唐曦看着宋兆锦与池卓宇俩人的眼神很是奇特。

　　――这俩孩子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一个小小年纪就会自行DIY烧烤，一个自幼会给鸡拔毛放血，带毛的动物那么多，他能拔的或许还不止鸡一种。

　　――我真是个饭桶!

　　唐曦想。

　　*

　　约摸是阿红临死前给了新鸡小红什么忠告罢，总之新鸡小红在职期间兢兢业业，鸡生发光发热，四年间唐曦竟是鲜少再迟到。

　　唐曦十二岁这一年，京城发生了许多事:

　　将军府嫡长子唐梓立下二等功，年及弱冠，荣耀回府。

　　“上京甘罗”宋兆锦秋闱表现出色，束发之龄中贡士。

　　池家卓宇，皇家猎场驯服烈性宝马，圣上龙颜大悦。

　　净月县主言拒太后指婚，扬言此生不嫁做他人妇，上怒。

　　萨婆多部学者道岳亲传弟子万三，驻上京西北金城坊会昌寺。

　　而在这最是精彩纷呈的一年里，唐曦却是在默默做着他的小模型。

　　坊间有说书人讲:

　　京城有子，辨察仁爱，聪敏慧通，与性俱生，容貌姿美，有殊于众，特见宠异。

　　乃唐曦。

　　【作者有话说：典故“以语启父”说的其实是那个门下食客有三千之众的孟尝君，这里被辣鸡作者借用给宋兆锦啦，大家别当真。

　　另外，六一快乐~

　　#就#

　　#理科好呗#

　　新科榜打榜，天使们给几张推荐票和月票好不好嘛~无以为报，辣鸡作者在这里先给大家劈个叉吧!】
14 应与平庸相斥
　　唐梓十七岁时，鲜卑来犯，皇帝封其为骠姚校尉，随父出征，击鲜卑于漠南，大获全胜。

　　“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这样的惊叹之言曾一度占据酒楼茶馆说书人的故事，而唐梓本人也成为了说书人口中的常客。

　　因其斩获敌军2028人，勇冠全军，后以一千六百户受封冠军侯。

　　经此一战，皇帝越发喜爱自己这个侄儿，时常召唐梓进宫，也曾劝过唐梓深入学习孙吴兵法，唐梓却拒绝。

　　他道，“为将须随时运谋，不至学古兵法。”

　　少年将军，以少胜多，赫赫功劳，皇帝闻此大悦，为奖励他，大手一挥便要给他建造豪华的宅第，唐梓却再次拒绝，并以此换了圣旨一张。

　　有可考据史料记载:唐梓，康朝名将，上京平阳人，大将军唐焕莘之长子。其一生四次领兵出击鲜卑，均大获全胜而回，歼灭鲜卑11万多人，降服鲜卑4万余众，开河西、酒泉之地，消除了鲜卑对康王朝的威胁。他作战勇猛，是史上骑兵战三天才之一，少年将军。用兵灵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勇猛果断，每战皆胜，深得帝信。与父亲唐焕莘并称为帝国双璧。一生开疆拓土，战功比其父亲还要壮观。

　　对于整部世界军事史来说，唐梓是彪炳千秋的传奇。

　　后世之人对其给予高度评价。

　　【战场上纵横吟啸，面对伊人柔情刻骨，历史上，有无数的英雄人物，但如唐梓这样铁血柔情的却很少。像这样的英雄，受后人敬仰，当之无愧。】

　　当然，以上说的皆是后话，如今凯旋而还的唐梓还只是个刚及弱冠，年轻有为的青年罢了。

　　*

　　离家四五载，想家是真的。

　　父子共赴战场，保家卫国，激荡也是真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唐梓也在成熟，在见识过了战场上的种种残酷后，唐梓突然发现，原本郁结于心中的那对父亲的怨，似乎散了。

　　人无完人。

　　百善孝为先，身为子女，不应该一直紧抓父亲的“错处”不放。

　　虽然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当唐梓在震天欢庆声中看到将军府大门外，那立于胞弟身后的高挑少女的身影时，眉头还是狠狠一皱。

　　一连在府上住了几日，直到行完冠礼，唐梓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唐媞，索性便将之无视得彻底。

　　这几年间，与亲人的来往书信中只有唐曦同他说过几次唐媞。

　　肤色苍白，寡言少语，眼神无害，除了有副好皮囊外，一无是处，这是唐梓对于唐媞仅存的印象，当然这些还是在没有他弟弟唐曦从旁对比的时候。

　　——论容貌，胞弟世无其二!

　　“多情美少年，屈指芳菲近。”唐梓捏捏眼前姝丽无双的少年的脸颊，调笑道，“从前读书时，曾一度好奇洛神香妃之流的容貌，如今想来，弟弟比之她们怕也是不差的。”

　　“来，给兄长表演一个【招蜂引蝶】【步步莲花开】。”

　　唐曦忙着做模型，随手捡起块儿方木朝声源丢过去，“滚蛋!”

　　一心二用，脑中却是想着，这兵痞兵痞，说得还真是不假，只几年不见，他兄长身上原本还算浓郁的世家公子哥儿的气质便染上了不少桀骜邪肆，一眼瞧去，颇有种亦正亦邪的游离感。

　　“放肆!你这小崽子!”唐梓大手一抓，捏住木头，“居然敢拿暗器袭击朝廷命官!”

　　“诶，这是什么?”语毕，唐梓咧咧嘴拿到眼前，“呀!瞧着倒有些像咱府上的那棵大古榕树嘿!”

　　唐曦伸手，“那就是古榕!兄长快递给我，你个大老粗，再给我攥坏了，我还没刻好呢，大榕树太精细，我准备明个儿去拜托宋兆锦。”

　　唐梓冷哼一声，“你兄长搭弓射靶的时候，你还玩儿泥巴呢。”

　　一撩衣摆，唐梓挨着唐曦坐下，安静看着唐曦鼓捣了一会儿后，他开口，“还拜托，啧，人家能有功夫搭理你?打一进城门我便听说了，那宋兆锦今年秋闱得了个贡士第一呢，细细算来，他也就长你三岁吧，可人家十二岁的时候【上京甘罗】的美名都传开了，我在军中都有耳闻，而你现在却还在这儿粘粘刻刻。”

　　唐曦一把夺过唐梓手中的物件，指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是狠狠抠了唐梓的手心一下，他眼睛含怒，道，“兄长，一去京城多年，你消息闭塞到简直令我发指，而且，可不可以不要灭自己人的威风，我可是你的嫡亲弟弟，不是捡来的！”

　　“我知道，捡来的孩子写字怎么会跟我们唐家人一脉同出的丑呢。”唐梓打哈哈，“那弟弟这几年都有什么建树啊，说来给兄长听听。”

　　“我学识很好。”

　　“那你给兄长背遍三字经听听呗。”

　　“我说得是数论!不信你随便问个人看看!”

　　“这么自信，那贡士怎么不是你?”

　　——简直是对牛弹琴!

　　唐曦懒得再打理唐梓，低头默默做事。

　　见宝贝弟弟不理自己了，唐梓只得转头求证侍女，侍女齐齐点头，作证，“小公子的数论是连太学院院首都赞不绝口，连称鬼才的。”

　　“数论?!”唐梓惊喜非常，“能常人所不能也，我只是去打个仗而已，弟弟就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么?!”说着还揉了揉唐曦毛茸茸的发顶。

　　唐曦被一惊一乍的唐梓弄得烦的不行，于是决定祸水东引，“兄长你无聊可以去找阿姊谈心，月前阿姊可是顶撞了皇奶奶，惹得舅父震怒呢。”

　　唐梓被这个消息震得一惊。

　　遂忧心忡忡的走出唐曦院落。

　　唐梓不懂，自己只是离家几载，怎么家人性子变化却这样大。

　　——调皮捣蛋的胞弟数论优秀，成日摆弄堆木头，文静得像个姑娘。

　　——原来沉稳机灵的亲妹居然如此鲁莽，顶撞长辈，惹怒圣上舅父。

　　更巧的是，唐梓去净月县主院子的路上，还碰到了唐媞。

　　“兄长。”

　　大概是处于变声期的缘故，唐媞的声音有种不辨雌雄之感。

　　唐梓面无表情，连头都懒得点的错身而过。

　　心中却是在奇怪，这“罪证”怎么越看越没有少女抽条之美，身量也较之年长她一岁的宝贝弟弟高些。

　　唐梓心慌慌，莫不是弟弟发育不良?!

　　*

　　“也没什么大事儿。”净月县主凭栏而立，略略低首，正喂着亭下池塘的锦鲤鱼。纤细食指在暗红色的鱼食的衬托下，宛如削葱根。

　　“不过是皇奶奶为我物色了几个世家子弟，隐有赐婚之意，却被我先一步拒绝罢了。”

　　风拂过，原本就懒散得略显随意的声线更加飘忽。

　　青丝三千，有几缕发正调皮的与桃色衣带缠绕嬉戏着。

　　“拒绝之言便弄得舅父震怒?”唐梓不解，接着问道，“你是如何拒绝的?”

　　当今圣上宽和精明，御下有方，鲜少动怒。

　　从唐梓所站角度看去，一串步摇垂珠恰好挡住净月县主的眉眼，“我说，净月此生不嫁。”

　　“有喜欢的郎君了?”唐梓挑眉，了然。

　　闻此，净月县主视线终于从池中的鱼身上移到唐梓脸上，女子红唇轻启，似有芳香流露而出，声音柔和而认真，“兄长领兵用脑过度，不妨多休息几日，歇歇脑子。”

　　原本正惊叹于自家亲妹的无双美貌，自顾自在脑中筛选京城子弟，纳闷谁这么幸运，深得美人心的唐梓瞬间愤愤。

　　——嘴巴还是这么毒，想来是绝对不讨男人喜的。

　　“过几日，娘打算带我去见万三僧人，”净月县主接过侍女递来的湿锦绢拭手，“原本打算带宝宝去的，现在净月改变主意了，左右兄长也无事，到时候便一起吧。”

　　“娘大概也在着急兄长的姻缘，京中女子怕也是如此。”

　　语毕，倩影走远，留下一地馨香。

　　唐梓却是无所畏惧。

　　男子二十而冠，女子十五及笄，方成年，可婚配嫁娶。

　　——我二十，你十九，有你在，看娘更着急谁。

　　*

　　五日后，长公主带着三个亲子连着庶女唐媞一起启程，前往西北金城坊会昌寺。

　　秋闱太学院放假一月，唐曦近来一直在沉迷做将军府宅邸模型中，这倒是今年他第一次出远门。

　　幼时宋兆锦沉迷雕刻，这些年来零零散散的送了唐曦不少玉质小玩意儿，唐曦由此得到启发。

　　约莫是古人不善数学给了唐曦信心，虽然他文不成武也不就，但他数物化生好啊，于是，他默默捡起自己的老本行———房屋建筑，工程造价。

　　说起这文不成武不就唐曦就难受，一转眼，他和池卓宇都十二岁了，那厮身手却尤其的好。

　　貌似除了唐曦，宋兆锦他们几人的身手都不错，连今年新考入太学院的宋兆锦的亲弟，宋兆麟都比唐曦跑得快。

　　唐曦就奇怪了，明明大家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文成武就的呢?

　　池卓宇自小喜爱花草动物，像蓓蓓那么凶猛好斗的黑背都能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以至于到了最后，蓓蓓除了看见他俩乖巧外，见谁都警惕异常，极俱威慑力。

　　今年秋猎，番邦不远万里进贡了一匹纯血宝马。

　　那马性子极烈，皇帝下旨，言，谁能训得烈马，这马便赏给谁。

　　上去挑战的人无一不被那马一尥蹶子踢飞。

　　宝马最后是被年仅十二的池卓宇给拿下的。

　　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

　　一袭红色劲装，面冠如玉的柔和少年手持金鞭，看似力量悬殊，不知天高地厚，却只一个回合便叫那烈性马儿乖顺下来。

　　皇上抚掌大笑，直赞江山代有才人出，池侍郎与真宁郡主会教子。

　　鲜衣怒马少年郎，那日的池卓宇出尽风头，不知晃花了多少在场京中小贵女的眼。

　　再有便是万三。

　　昔年唐曦一句不过是想让穷酸小和尚有个糊口法子的戏言，没想到居然被那穷酸小和尚践行得如此完美。

　　如今师从萨婆多部学者道岳不说，更有传言称其有预测之能。

　　世家大族趋之若鹜的少年僧人，年仅十三，不慕名利，少怀高蹈之节。

　　万三不过才来上京五日，据说会昌寺的香火钱便翻了一番!

　　——打扰了。

　　唐曦觉得自己真的是给穿越界丢人现眼了，细细算来，他一个二十大几的男人竟是比不过一群毛头小子!

　　——说好的一起纨绔，你们却背着我一鸣惊人!

　　【作者有话说：唐梓的那段流批描述原型是霍去病，中国骑兵战三天才之一，另外两个天才一个是他的舅舅卫青，一个是战国时赵国大将李牧。

　　#就#

　　#我混的最惨#

　　#说好的一起堕落的:)#】
15 归来仍是少年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会昌寺乃国寺，坐落于上京西北金城坊。

　　此时，正值秋日，寺中银杏树树叶杏黄，青石路径弯曲幽深，阳光洒下，众人头顶不时掠过飞鸟剪影，前方传来整点撞钟声，磬声震震，顺着余音，不知不觉，原本疲燥的身心都竟是跟着静了下来。

　　当今圣上励精图治，虽对神明心怀敬畏，却并不甚热衷参礼佛法，反倒是太后，近些年来一心向佛，唐曦每次进宫，都会被太后赐上一串开光手珠或者赐一本据说是由哪位高僧新手誊写的经文孤本。

　　康朝国风开放，皇帝觉得，不止学问应当百家争鸣，思想也是一样的。

　　不单是佛教，唐曦发现，儒家，道法等思想也在这个架空朝代里并存兴盛着。

　　“不管是哪家哪派，只要最终是劝人向善的，便都是正确的。”

　　不得不说，皇帝的这一想法很是开明，唐曦琢磨，之所以皇帝支持“百家争鸣”，大概也掺有不想让某个流派“一家独大”的心思的。

　　一个帝王，不论多么圣德，大概也是不想百姓的思想被固化统一。

　　否则就会像传.销一样可怕。

　　唐曦想到。

　　长公主此次来会昌寺一则是为了参拜，二则是为子女求姻缘，因此，众人约摸要在会昌寺停留上些日子了。

　　一行人登上山，才发现早已有僧人立于寺门前等候。

　　为首的是一精神矍铄的红裟老僧人，会昌寺住持，明灵方丈。

　　其身旁是几位首座监院。

　　在一众红袈裟黄衣袍的僧人中，一特立独行的麻布青衣僧人尤为显眼。

　　甫一看去，立于僧侣中间的少年僧人神情澄澈干净，风韵高朗，分明身处在这世间万丈红尘中，自身却是没有沾染上片尘星埃。

　　——分明是于俗世中摸爬滚打了一遭的。

　　唐曦想起自己所耳闻的关于万三这几年的事迹。

　　感受到万三那毫不避讳的眼神，唐曦沉默一瞬也咧着嘴朝万三笑，还微微挥了挥手。

　　十几岁的小少年，华服冠身，眉目精致，气质安静，整个人宛如佛图卷中的童子，一笑更是惊艳世人，好似世间万物都沦为其陪衬。

　　万三眼神里落进光辉，那是深深映入眼中与心底的光。

　　像是一个孤独的行者，奔波万里后，终在偏离既定的轨迹中幸运的寻到归路。

　　“弟弟认识那万三和尚?”

　　长公主和净月县主正在和前面的住持交谈，因此，只有站在唐曦身边的唐梓目睹了两人刚才的那翻互动。

　　唐曦收回目光，想了想道，“说出来怕兄长不信，我对万三有知遇之恩。”

　　语气认真，神态骄傲，活像被世家大族趋之若鹜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唐梓自然是不信的，但又不能确定，毕竟他自己离家几载，说不定胞弟还真有什么奇遇呢。

　　原本唐梓还想细问的，却恰有沙弥过来他们这里领路，称，带他们去安置禅院。

　　唐曦与唐梓抬头看去，只见长公主与净月县主已绕过院中巨大的香炉东去了。

　　万三朝二人，准确说来是唐曦，一弯眼，略略点头后也随行而去。

　　*

　　美貌系统:“宿主我回来啦!”

　　正吃点心吃得欢快的唐曦嘴巴一顿。

　　说来惭愧，美貌系统一去多年，唐曦在上京城待得不说乐不思蜀吧，但也挺有来道趣儿的，若不是美貌系统刚刚出声，他都险些忘了还有美貌系统这个存在。

　　唐曦暗骂自己狗记性，又感叹自己待在古代十几年，居然已经好久没有思念起自己原本的家乡了。

　　“统哥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唐曦将点心填进嘴里乐呵呵的问道。

　　美貌系统咔咔大笑，“开心!本统超级超级开心!”

　　唐曦一边喝着清茶，一边听美貌系统激动的不停安利。

　　“宿主我跟你讲，我看到了猎户猎狼!灌水倒吊洗烫剥皮一气呵成，狼皮完整无损!开膛破肚的时候那狼的胃囊里居然还有尚未消化完的小小婴孩呢!”

　　“还遇见过江洋大盗!哦，对!还有采花.淫.贼!就在襄阳，好多黄花大姑娘都惨遭毒手，我看不过眼，就给出手平了。宿主你猜那个淫.贼是什么人?秀才!是个秀才诶!今年才二十有二，便已为祸城中十余载!简直丧心病狂!”

　　……

　　“诶，对了，宿主，我和嫡女养成系统还看到了江湖截杀，帮内乱斗呢!那场面，一度十分血腥!惨叫声不绝入耳，啧，岂是一个血肉横飞可以形容得来!”

　　唐曦细数美貌系统几句话用过的成语数量，尔后惊奇的发现，旅行几载，美貌系统的词汇量都增加了不少，不过...

　　“嫡女养成系统?”唐曦出声打断。

　　正滔滔不绝的美貌系统瞬间卡壳，数据流有一瞬间的断开，“啊?啊!对。”

　　唐曦奇怪，“你不是说你俩业务有重叠，平时都不太对付的么?”

　　美貌系统哼哧半晌，嘴硬道，“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俩不存在业务竞争啊!”

　　唐曦回想了一下之前美貌系统第一次发现嫡女养成系统也与它同在这个位面时，那个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语气...

　　——系统心，海底针啊。

　　“而且，我这是在帮宿主!别以为我不知道宿主舍不得那唐媞受欺负，我将嫡女养成系统一并带走了，你阿姊这几年都没领到整治唐媞的任务!”

　　美貌系统这么一讲，倒是解了唐曦的疑惑，他之前还在纳闷儿怎么府上这几年如此和谐呢，他阿姊除了教导唐媞女红并且继续无视她外并无其他动作。

　　“统哥棒呆!”唐曦夸奖道。

　　美貌系统谦虚客套，“其实也没有啦，本统也有受益，这一直以来都是嫡女养成系统在带着我见世面。嘻嘻，我发现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俩的数据流也挺投机的。”

　　唐曦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你们系统是不是无性别?”

　　美貌系统特别骄傲，“对，但是!数据流不一样，我的数据流是最连贯严谨的!别的系统都羡慕死啦!”

　　闻此，唐曦腔调有些怪异，“数据是不是分1和0?”

　　美貌系统解释，“准确的说，我们是靠数据流第一个代码来区分，然后根据数据流的不同来进行后续的辨别。就比方说，我是1，嫡女养成系统是0，而我的数据流第三个支点明显异于...”

　　美貌系统之后的话唐曦并没有认真去听，他打断美貌系统，“统哥，我总觉得那个0在泡你。”

　　美貌系统:???

　　太阳西下时分，美貌系统再次告别唐曦，跟着刚刚嘱咐完净月县主的嫡女养成系统一起踏上了新的旅途。

　　不知道是不是唐曦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俩系统是在渎职跑去度蜜月。

　　*

　　而会昌寺另一处厢房的禅院中。

　　净月县主正在出神，想着方才嫡女养成系统给她布置的新任务，而她的对面正坐着万三。

　　白日里，长公主拉着净月县主虔诚上香跪拜诸佛，因着净月县主昔日那句“豪言壮语”，长公主很是忧心忡忡她的姻缘，因此，特意在跟着住持去诵经祈福前，拜托了万三开导净月县主。

　　看出净月县主在出神，万三也不恼，就那么静静坐在对面，看着不远处摆着的一座木头小屋子。

　　——是唐曦小施主亲手做的罢。

　　万三有些羡慕净月县主。

　　他听说了，唐家幺子，郎艳独绝，数论卓越，且没有一丝纨绔习气，尤爱雕刻造物，其作品还曾令工部尚书赞不绝口。

　　那样善良热心的小施主哪里会染上纨绔习气呢，万三想到从前，嘴角不禁翘起丝弧度。

　　“抱歉，万三大师，适才净月出神了。”净月县主声音文雅。

　　“无碍。”万三捻捻佛珠，“长公主托万三...”

　　“万三大师不必多言，净月心意已决。”净月县主强硬打断万三的话，神色有些歉意。

　　万三垂眼，“想是净月县主误会了，万三此次并无游说之意。”

　　“恰恰相反，万三并不觉得净月县主的选择有何错处。”

　　“世间万物皆应运而生，本身是没有什么规律对错之别的，所谓纲领伦常，从来都是我们肉体凡胎之人的诸加。”

　　“佛家讲求缘之一字。缘，凭天命，非常人所能左右探寻。世间之人多烦扰，归根结底不过是强求缘分。人缘，情缘，财缘诸如此类。”

　　“所有事都没有限定，更不应该有所限定，净月县主只需顺着自己的心意即可，您喜欢便去做，不喜欢便不做，外界人声嚷嚷，皆是参考，您不愿意，便不去参考。如果非要将所有事情都分出个非黑即白的对错的话，那么，万三认为，听从本心方为上策。”

　　净月县主有些怔忪，转而哑然。

　　“还是万三大师看得通透。”净月县主莞尔，“这样的话，净月还是第一次听。”

　　“自小常被人教导，世家大族之女应如何作为，譬如，一举一动皆要有板有眼。书上常写，为女子应端庄文静，应体贴入微不善妒，应相夫教子过一生，更不需要过多接触书籍，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勤学苦练的琴棋书画也只是为了用来取悦自己未来的夫君而已。”

　　净月县主垂眸看着木桌上的蜿蜒纹路，“幸而我爹娘开明，并不如何刻板教导我。我娘常说，女应为己悦者容，也应为悦己者容，任何方面都是如此。懂得付出，也更知晓享受。”

　　万三赞同，“长公主乃明理之人，净月县主也是。”

　　净月县主眉眼弯弯，“人活这一遭，便是要恣意才好，而恰好，我的身份可以让我恣意。”

　　万三颔首，见天色转暗，便起身准备告退。

　　“万三大师要去找我胞弟么?”

　　万三一愣。

　　“白日在寺庙门口，我见大师和某人点头，我兄长一直在军中，不如何接触他人，想来那人也只有胞弟唐曦了，恰好他和大师年岁也相仿。”

　　“胞弟顽劣，若是大师不嫌弃，以后净月想让胞弟多来寻您，您...可否适当指点他一二?”

　　窗外，红霞已烧透了半边天。

　　“净月自当感激不尽。”

　　*

　　送走万三，净月县主踌躇了一会儿，转身朝着隔壁院子走去。

　　隔壁是唐媞的住处。

　　净月县主想起自己系统最新发布的任务内容，眼神晦暗不明。

　　【任务七:促进唐曦与唐媞亲近。维持时间:五年。失败惩罚:体重上涨至有碍观瞻。】

　　【作者有话说：唐曦:自逆CP最为可怕。

　　系统:(#／。＼#)没有的事!

　　#穿上青衣，我就是这座寺里最靓的僧人#】
16 “妖怪”
　　净月县主并没有择人通报，而是直接推门进.入了唐媞的院子。

　　唐媞正蹲在地上捡东西，净月县主走近了一看，原是在捡拾散落了满地的绣花针。绣花针散落范围很广，捡起来很是废一些功夫。

　　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净月县主的团锦绣花鞋恰好踩在唐媞伸手准备去捡的那几枚绣花针上。

　　唐媞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顿，尔后才抬起脸。

　　她的脸并不是标准的瓜子脸，但搭配上那一双细长又漂亮的桃花眼，使得她整张脸都鲜活生动起来。

　　在衣食住行方面，长公主并没有亏待唐媞分毫。

　　即便她的肤色依旧苍白，通身清秀的气派中还夹杂着几丝忧郁。

　　看清来人，唐媞微微上提唇角，扯出一个乖巧的笑，“长姐。”

　　静若处女，可这一笑起来，小小年纪，眉梢眼角处便已俱是风流艳色。

　　净月县主越瞧越觉得自己这便宜庶妹与嫡女养成系统讲的“白莲花”“绿茶婊”相像。

　　眼神温顺无害，整个人柔弱的仿佛被他人吼上一句都能立即昏倒，是男人都喜欢的款。

　　净月县主瞥一眼唐媞，倒是也没再为难，抬起脚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偏头看着唐媞道，“坐。”

　　唐媞犹豫了一下，还是任地上的绣花针继续或扎或躺的待在地上。

　　起身扑扑手，唐媞走过来，给净月县主倒茶，“长姐喝茶。”

　　净月县主点点头，却没有丝毫要拿起茶盏喝茶的意思，“这几年，女红妹妹学的倒是不错，手也灵巧。”

　　别看净月县主面上依旧严肃有派头，心中却是早就腻歪死了如今越发不着调的嫡女养成系统。

　　亲手将弟弟送到别人面前什么的真的是太扎心了。

　　唐媞虽不明白净月县主的用意，却也顺着她继续往下回道，“唐媞愚笨，是长姐教导得用心。”

　　——今天绣荷花，明天梳高簪，几年下来鲜少重样儿，自己这是被迫“灵巧”啊。

　　净月县主咬咬舌尖儿，纠结了几秒，觉得还是体型重要些，“回府后，记得多给唐曦做几套衣裳，这几年，唐曦没少在本县主面前替你美言。”

　　唐媞眼神疑惑，这净月县主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净月县主不想再面对唐媞的奇异眼神，以及“莫名其妙”的自己。

　　“妹妹记得便好，本县主就不打扰了，妹妹继续。”说着一指地上的绣花针，净月县主提裙匆匆离去。

　　禅院恢复安静，树叶打着转儿的落下。

　　良久，院中传来一声轻笑。

　　唐媞从地上捡起一枚绣花针，映着橙红的晚霞，那银色针头上闪着幽暗色泽。

　　——又浪费了许多呐。

　　唐媞有些心疼，细心的将绣花针一一收好。

　　毕竟天气越来越凉了，五毒都不怎么出来，便是出来，在将军府内也有些难寻。

　　可惜归可惜，唐媞却并不如何厌烦“加大损失”的罪魁祸首———净月县主。

　　唐将军对他有恩，将军府是收留他的地方，长公主知道原委却也不曾瞧不起他，唐将军几个不明真相的儿女也不曾刁难他这个“罪证”，顶多是无视，或者用“勤奋学习女红”来“针对”他，尤其是唐家幺子，时不时的还会帮衬他一把。

　　人间污浊，人心险恶，倒也有让他舒服的人存在，唐媞扯扯唇，收拾好一切便回了禅房。

　　*

　　这厢净月县主正不停回想方才的对话，越回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一点儿也没有一国县主的气势。

　　这唐媞也是，乖乖巧巧的，一点也不像系统说的那样会作妖，自己平时针对她都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什么致使爹娘感情渐渐疏远，什么恶毒庶女挑拨兄姊关系，什么故意在外人面前败坏自己的德行，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通通都没发生!

　　嫡女养成系统天天就知道跟着其他野妖精系统不务正业，到底还能不能靠谱了?!

　　“哈啾!”

　　正在调整美貌系统数据流的嫡女养成系统关心出声，“怎么打喷嚏了，是我数值调错了?”

　　美貌系统揉揉鼻子，“没有，估计是我宿主想我了。你好了没有?”

　　“……好了，你看看腰还疼不疼，我改了一些参数。”嫡女养成系统拍拍手道。

　　美貌系统扭扭腰，语气惊喜，“诶，真的不酸了诶!”

　　*

　　吃完素斋，唐曦准备出去转转。

　　白日里，唐曦看到会昌寺后身有片竹林，正巧他的模型需要轻板，便想趁着没事儿，绕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截儿小竹子什么的。

　　刚阖好房门，唐曦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弥陀佛，唐曦小施主这是要外出吗?”

　　唐曦回头。

　　红霞掩去，天色转暗，禅院深深，风吹过，几许悠韵檀香传至唐曦的鼻端。对面身姿挺直的青衣僧人双手合十，与此同时，月亮终于肯冒出云端，月色悄然而至，将前程似锦炙手可热的清秀僧人照得...

　　脑瓜锃亮。

　　“万三!”唐曦一把推开刚掩上的房门，冲他招手，“来，快进屋聊聊，我屋里有点心!”

　　万三目光拢着他。

　　对面的小少年眼里依旧布着水汽，几年未见，性子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万三自知自己与唐曦不过几饭之交，原以为此次乍然相见会觉得生疏尴尬，然而并没有。

　　唐曦的那一句“万三”说出口，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连两人不曾联系的这几年，都貌似只是一夜之间而已。

　　自己依旧还是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和尚，不知是在哪处屋檐下又挨过了一夜，天光乍亮后匆匆来寻高门大户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善良小施主化缘。

　　*

　　如当年万三那样落魄的小孩子实乃唐曦平生仅见，别说几年了，便是过去几十年他也能记得清晰，更不要提那孩子如今已经逆袭成功，走上人生巅峰了。

　　看着吃得眼睛都满足到眯起的万三，唐曦笑着调侃，“都是大师了，好东西肯定吃过不少，怎么还这么狼吞虎咽的呢。”

　　万三喝一口茶顺顺，“万三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唐曦小施主给的点心了。”

　　见万三神色认真，唐曦奇怪，“你师父苛待你了?”

　　“师父待万三极好。”万三抿抿嘴，“可是寺院只提供每日的素斋。”

　　“那你自己买...”唐曦瞪大眼睛，想起传言，“你是不是现在依旧身无分文?”

　　“阿弥陀佛，是的。”万三点点头。

　　唐曦沉默一瞬，想起自己曾经告诉他讲佛法传播积极思想时不要收银子，要不慕名利，只需一顿斋饭便可的话。

　　眼睛盯着万三，唐曦幽幽道，“小和尚，你还真是将我的【教导】践行的彻底。”

　　万三傻傻的笑。

　　“听说你师从萨婆多部学者道岳，你是如何做到的，撞了大运不成?”唐曦托着下巴问。

　　万三忙摇头摆手，“万三自幼剃发出家，师父路经我的家乡，见城中池莲竞相开放，因此寻到我，万三是遗腹子，母亲将我交给师傅后便离开了，至今并无联系。”

　　没娘的孩子像棵草，唐曦觉得自己戳到了万三的伤心事，忙伸手轻抚万三的脊背，出声安慰着，“对你来说，你只是没有了一个狠心的娘，而于你娘而言，她失去的是你这个优秀的孩子，所以，吃亏的人是她才对。你不要伤心啦。”

　　被安抚的万三心头一跳，他其实并不如何伤心，自他记事识人起，便是在寺庙中和市井里度过的。

　　自八岁起，他一个小孩子便孤身一人离开寺院寻找师父口中说的那份缥缈机缘的转机，企图渡己。

　　就像昔年唐曦说的那样，万三并不知道何为渡己又该如何渡己，他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路过村庄县城，路过小溪江河，最后短暂停留在热闹的上京，还结识了一个人。

　　一个仿佛自带天赋，轻易便能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的小孩子。

　　年纪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为他忧心忡忡，为他思虑出路。

　　不过漂亮小施主的办法一开始并不如何好用。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去听一个脏兮兮的八九岁的小和尚的佛经讲义，但偶尔也会有几个好心村民递给小和尚个窝窝头或者一碗稀粥。

　　小和尚饥一顿饱一顿的，就那么走啊走。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一次，小和尚没有化来缘却险些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白白嫩嫩的小和尚，天真又好骗，愿意听小和尚讲段佛经再赏个热乎的松软大白馍就能让小和尚觉得对方是个天大的大好人。

　　商贾家的大公子最是喜欢这样的小男孩啦，于是，大公子细声邀请小和尚到府上多讲几段讲义，不止如此，待小和尚来到府上，大公子还召来府上的仆人一起听小和尚讲经。

　　最后大公子还亲密的搂着小和尚，劝小和尚说，不如一直留下来在府上吧，大公子火辣的眼神以及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小和尚觉得不太舒服，所以小和尚细声拒绝了。

　　小和尚说，施主不可以哦，小僧要四处游历，传播佛家思想，然后成为大师来渡己。

　　几番拒绝下来，大公子很生气，便命人将小和尚关起来了。

　　小和尚被关在灰暗的小屋子里，他还闻到了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又貌似还掺有别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细女声冲天而起。

　　死人了。

　　外面闹出的动静很大，小和尚很怕，小和尚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大坏人。

　　四周黑暗，小和尚又被捆束，他跌跌撞撞的寻到门却发现门早已被锁死。

　　小和尚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恰好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明亮的灯火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军中玄衣立于人群之首，周围还有几个和他同样打扮的少年人。

　　那少年一脚踹飞那个大公子，口中骂着畜生，说兵营驻扎处居然也会遇见这样的腌臜事。

　　其余少年也皆是愤愤，称好不容易放一日营假，居然还和生辰主人一起遇见这样的龌龊事。

　　灰暗房间被温暖光亮充斥，小和尚看到地上皆是干涸的暗红，以及夹杂于其中的点点白色。

　　小和尚被人搀扶着出来，小和尚抬着再次变得脏兮兮的小脸想去看看第二位恩人的样子。

　　奇怪啊，小和尚想，莫不是恩人的眉眼都长得相似?

　　【唐大公子饶命啊!】

　　那是小和尚最后听到的人声。

　　小和尚最后被送到了附近的寺庙中，这一住便是两三年，期间每当有人前来寺院上香拜祭，小和尚都会拉着人家的衣袖，板着小脸给那些香客讲经论义，这一来二去的，拉住的人多了，竟也传出了不小的名气。

　　【诶，听说了没有，北门寺里来了个很会讲法的小和尚，不慕名利，只为指导迷津!】

　　……

　　万三挥散陈旧记忆，默默伸手，将掉落在僧袍和桌面上的点心碎屑整理好，口中却是提起另一件事，“三个月前，师父命万三协助辨机法师翻译经文，辨机法师不日将会游历归来至会昌寺，万三是特意来此等候的。”

　　唐曦呀了一声，“那你是不是待不了几日就又会离开啊?”

　　万三吸吸鼻子，抬头看着唐曦，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天真之色，“是啊，万三要和辨机法师一起回去。”

　　“回去哪里啊?”唐曦问。

　　“大总持寺。”

　　【作者有话说：万三:点心好吃。

　　唐曦:可怜的草，快，多吃，管够!

　　#遇到喜欢玩弄娈童的变态了#

　　#是个可怕的大妖怪#】
17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长公主这一行人在会昌寺呆了足足有五日。

　　第三日一早，辨机法师便到了会昌寺，似乎是急着赶路，当天下午万三便跟着辨机法师一同离开了。

　　净月县主依旧每日被长公主拉着上香参佛，过着上午听住持讲经，下午听监院辩道的苦逼日子，总之是极尽洗脑，好像如此一来，就能为净月县主招来美满姻缘一样。

　　唐梓倒是着实幸灾乐祸了一番，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转过天来，在净月县主的有意提醒下，长公主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二十郎当岁的长子打着光棍儿。

　　于是唐大公子便步了净月县主的后尘。

　　这一下，反倒是唐曦和唐媞最为清闲。十岁出头儿的年纪确实是不需要为姻缘头秃。

　　这期间，唐媞来约唐曦一起去过竹林转转。

　　唐曦想起自己那次因着万三而被中断的临时起意，美滋滋的就答应了。

　　唐媞定得时间是卯时，那时太阳刚隐有冒头儿之意，秋日清晨露水既重卩火示╳又凉，唐曦嘱咐唐媞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多穿几件衣裳。

　　*

　　清晨，由于昼夜交替温度变化而致使空气中水汽蒸发形成的薄雾还未散去。

　　远方太阳也未升起，只隐隐露出微薄光亮。

　　经过一整个春夏雨水和阳光的培育，竹子长得很高，一节一节的，杆子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露珠，剔透的露珠在熹微晨光中折射出明明暗暗的色彩。

　　绿竹其上的枝条隐有枯黄，却也无损竹节风采。

　　唐曦闷头找了一大圈儿也没见到矮些细些的小竹子，于是他便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将竹叶都扒干净，用光秃秃的枝条组合出“将军府大门”的方法是否可行。

　　在唐曦不远处的唐媞也在认真低头寻找着什么，时不时还会蹲下身用手刨刨土。

　　大概是天气凉了，五毒都急着冬眠了的缘故吧，反正唐媞翻翻找找一轮下来，也没什么收获。

　　不一会，俩人的肚子便都咕咕叫起来。没办法，天天吃素，那玩意儿哪里抗饿呀。

　　唐曦与唐媞对视一眼。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吃素斋吧?”唐曦轻声提议。

　　唐媞甚至没怎么思考便接了话儿，“可以。”

　　回去的路上，是唐曦走在前面，唐媞跟在后面的。唐曦这么做主要是怕唐媞磕了碰了摔了，毕竟在唐曦的认知里，女孩子大多都是怕疼又特别爱哭的，那眼泪说流就流，说收便收，最关键的是，女孩子的那些泪水就跟不要钱的似的，哭的时候那叫一个哗哗啊。

　　被人关心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是心里放起了小烟花吧，灿烂又温暖。

　　消掩去眼中的笑意，唐媞出口问道，“哥哥要不要穿阿媞亲手缝制的衣服呀?”

　　闻言，唐曦眼神亮了亮。

　　“好啊好啊，那我能提要求么?”

　　唐媞没想到唐曦答应的如此痛快，闻此先是一愣，“当然可以，哥哥有什么要求吗?”

　　碍着男女有别，唐曦一把揪住唐媞的荷花衣袖，“衣裳要素，颜色越寡淡越好，若是没有图案便更好了，当然襟口衣摆可以有点暗纹什么的。”

　　打量一眼面前被长公主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小少年，唐媞了然的点点头，“可以的，哥哥放心吧。”

　　*

　　一连几日顿顿茹素，嘴巴里都快要淡出鸟儿来了。

　　唐曦越发能理解为何万三说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便是自己给他的点心了。

　　“我记得这会昌寺附近有竹林对不对?要不咱打点儿野味儿来烤了吃吧?”

　　面对唐梓的提议，唐曦都要被惊呆了。

　　“佛家净地，兄长就杀生?!”唐曦默默离唐梓远了些，“这么猖狂这么肆无忌惮真的好么...”

　　唐梓皱眉，“你长得越来越像小姑娘就算了，怎么这胆子也越发像了呢。”

　　“好不容易抽出空子不用听僧人念经，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走吧，一起啊，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唐曦摇头，“不去不去，我怕佛祖怪罪。”

　　“我的傻弟弟呦，这芸芸众生的，佛祖哪里有空管你呐。”见唐曦还是摇头，唐梓嗤笑一声，“得了得了，随你吧，那等下我吃肉的时候你可别跟我抢。”

　　唐曦咽咽口水，觉得唐梓坏的很。

　　作为一个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理科男，唐曦自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神佛鬼怪这种存在吧，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偶尔也会选择性的相信一下的。

　　“好。”唐曦撇过头，摆手赶人“仔细别被娘抓到了。”

　　唐梓挥挥手，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只要弟弟不告密便无事。”

　　其实说是打野味儿，可竹林里到处都是硬邦邦的竹子，哪有什么肉多的动物存在呢。

　　猎几只山鸟麻雀倒还是可以的。

　　参军带兵领将这几年，唐梓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杀人都能如砍瓜切菜般，何况区区逮两只鸟雀。

　　在营里，唐梓便时常带着一帮新兵蛋子掏鸟窝，手法娴熟而老道，随意捡起枚石子土疙瘩之类的玩意儿便能射出去击晕只飞禽。

　　这次也一样。

　　许是会昌寺的和尚经常来此投喂的缘故吧，这些鸟雀不仅不怕人，反而还亲近人得可以。

　　估计是它们自己也到了饭点儿了，见唐梓入山林，鸟儿呼啦一片全降在他周围的竹枝以及地面上，甚至有两三只还落在他的肩膀和头顶。

　　小东西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东啄啄，西跳跳的。

　　——真可爱啊。

　　唐梓感叹了一番，然后随手一把抓住左肩膀上的山雀，头顶上的那只估计是个缺心眼儿的，竟然主动朝唐梓的另一只手钻去，唐梓原本正准备敲晕鸟雀的手一下子便多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唐梓:……

　　——要不直接攥晕吧?

　　唐梓的心也因着唐曦的话在打鼓。

　　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杀生那不是找倒霉么，吃是一回事，虐待又是一回事，虽然都是一死，但能减少些痛苦就减少些痛苦。

　　“呀!”

　　就在唐梓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声娇呼自他身后传出。

　　唐梓第一反应是反思自己怎么可以降低警惕心。

　　“你是在这里带发修行的僧侣么?”

　　唐梓回头，身后立着一位豆蔻少女，一袭缕金挑线的绿襦裙，外披织锦镶毛斗篷，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的娇小。

　　俗语有言，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

　　更何况人家姑娘本来就貌比貂蝉。

　　唐梓的手下意识一松，手中那缺心眼儿的胖鸟雀啪叽一下便摔倒了地上，另一只倒是身子灵巧，飞上唐梓肩头轻啄了两下，似乎是在发泄不满。

　　两人隔着段距离，唐梓回身后朝少女这边行了两步，同时地上数只鸟雀飞起，一只啪叽落地。

　　“我...我是来参佛的。”唐梓大拇指摩挲着腰间玉佩，动作间，旁边的深色香囊也跟着被摩擦着晃动，“然后...我正在...喂食，给这些小可爱喂...额!”

　　此时，不慎啪叽在地的胖鸟雀愤而飞起，噗叽一下，便甩了唐大公子脑门上一泡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鸟屎，这还不算完，它还堂而皇之的在受害者头上絮起了窝。

　　唐梓下意识一摸脑门儿，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变得空无且麻木。

　　“公子良善...不过公子还是快些回去吧。”少女抿抿唇憋笑道，“这里的鸟雀是有僧人轮流来喂的。”

　　语毕，少女挥挥手，带着侍女离开了。

　　唐梓笑得风光霁月，朝少女也挥了挥手。

　　尔后一低头，发现自己挥得恰好是沾着鸟屎的那只手。

　　*

　　“兄长?”唐曦打开房门，吸吸鼻子，没闻到烤肉味儿，“有事儿?”

　　——还以为是来馋自己的。

　　唐梓伸手挡开门，进屋后大刀阔斧的坐在木椅上，啪的一下，一枚深色香包被拍在桌上。

　　唐曦不明所以。

　　——啥意思?

　　观察了一下唐梓的表情，唐曦琢磨，所以...他兄长这是烧烤失败了?

　　“被娘抓到了?”唐曦指指唐梓的额头，好心提醒道，“兄长，你额头沾了脏东西。”

　　唐梓面色深沉，眼神不明，口中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弟弟，兄长觉得，诸天神佛可能真的存在!”

　　唐曦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逼，“哦。”

　　“你看，这是什么?!”唐梓按了按香囊。

　　“靛青娟锦鸿鹄绣图的香囊荷包?”

　　唐梓纠正，“这是里面加了姻缘签的香囊。”

　　沉默，漫长的沉默。

　　“所以，兄长...”

　　唐梓眼神鼓励，无声示意唐曦说下去。

　　看着从唐梓衣襟内钻出的小脑袋，唐曦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而崩溃，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爆了粗口，“所以，你他妈的就看上了这只胖鸟?”

　　唐梓:……

　　真的不怪唐曦他脑回路清奇且巨大，连穿越的事儿都能让他赶上，那他兄长一时饥渴，给他们表演个人兽杂交的跨种族的旷世虐恋也不是没可能啊。

　　唐梓不懂“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方才在竹林中，兄长遇见了一个姑娘，兄长想着，大概是佛祖看见兄长这几日礼佛心诚，特意给兄长送来的姻缘吧。”

　　“想娶。”

　　唐梓也不需要唐曦回复他，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得无法自拔。

　　“明日我要将会昌寺里里外外都转上一转，看看还能不能碰到那姑娘，也不知她是哪家的，需得问问。”

　　最后还感叹上一句，“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

　　唐梓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实施，因为转天一早，便有将军府的侍卫赶来会昌寺，称唐将军召唐梓回府。

　　算算日子已有五日，原本长公主还颇有些再逗留上几日的劲头儿，见此，便也带领众人跟着唐梓一同打道回府了。

　　啊!该回军营了。

　　嘶!该回太学了。

　　唔!该做女红了。

　　啧!该做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人兽可来不得啊#

　　#有生殖隔离的#

　　胖麻雀:啾?】
18 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返回将军府，众人的生活也跟着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冬季，是鲜卑最容易来犯的时候，即便前不久他们才刚刚战败，元气大伤。

　　唐梓回府整顿行囊，隔日便和唐将军踏着晨光离去，那一日遇见的少女，唐梓终是没来得及去仔细探寻。

　　净月县主则忙于举办各种茶会花会游湖会，长公主说了，要净月县主和京中有兄长胞弟的贵女们常往来。

　　与此同时，唐媞却是突然和唐曦大肆亲近起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恩”，唐曦美滋滋的便接受了。

　　“咦，肩背那里有些紧。是不是我里面衣衫穿的太厚的缘故?”

　　唐媞歪头瞧瞧，“或许是哥哥长个子了吧。”

　　唐曦纳罕，“那不应该是衣摆短了吗?”

　　——莫驴他，直接说他吃的多，长肥了不就得了，扯什么长个子哦。

　　唐媞不说话了，算是无声默契的承认。

　　见唐曦脱下衣衫，唐媞又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去，想了想问，唐媞道，“哥哥以后是继续住在太学院中吗?”

　　“看情况吧。”唐曦摆弄着香囊，不知道香囊和玉挂坠儿哪个压在哪个上面好，“我的小模型要做好了，若是这几日皆是数论便不住了吧。诶，阿媞，你说这俩怎么挂好看?”

　　唐曦今日穿的是蓝衫，腰间挂着四喜如意纹的暗红香囊，旁边还有串玉坠子，是玉质通透的小水滴状，其上还一起系着烟色流苏，这几样物件组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玉坠子和哥哥今日的衣裳颜色不太搭呢，明日换件其他颜色的衣衫，哥哥再挂吧。”

　　唐曦一愣，继而耳根发热。

　　——审美不行真是丢人呐。

　　见唐曦解下玉坠子，唐媞不再多留，起身告辞，“哥哥快去太学吧，月余不去，屋子里兴许都落灰了呢。”

　　送走唐媞，唐曦将攥在手中的玉坠子顺手塞进怀里，便开始收拾东西。

　　吩咐侍从备车，由侍女带上盒点心，唐曦抱着自己的小模型就去隔壁宋府找宋兆锦了。

　　唐曦心中想着，不如捎上宋兆锦一起走了得了，却不曾想，宋府管家说宋兆锦前两日便先回去太学院了。

　　忽略掉心中的小失落，唐曦觉得宋兆锦这倒霉孩子还真是不珍惜哥们儿情意，也不说等等自己就先走了。

　　感叹完一番塑料兄弟情后，唐曦便也上车前往太学院了。

　　一路上，唐曦嘴上碎碎念个不停，最后倒是自己将自己给念叨得睡着了。再醒来，目的地已经到了。

　　来得自己的屋子，推门而入却发现宋兆锦正在里面给自己打扫房间。

　　唐曦一呆，和感动一同涌起的还有狐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这么无事献殷勤?”

　　原本闻声回头的宋兆锦这下都要被气笑了，“从来都是糖糖...”然后他声音一顿，再响起时便不复从前的温和，语气生硬中甚至还掺杂着点不易察觉的冰碴子，“糖糖，你的玉坠子呢?”

　　颇有些质问的意味在里面。

　　宋兆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曦腰间空荡荡的那处。

　　那里原本一直戴着的玉坠子如今被一枚艳俗的香囊取缔，至少在宋兆锦眼中确实是如此的，因而，他难得的情绪外露，拧着眉头出声询问。

　　“阿媞说那玉坠子和我今日的衣裳颜色不是很搭，”说着，唐曦从怀中摸出那条玉坠子，“放心吧，没丢。我寻思着先揣怀里，待明日换件合适的衣裳再挂的。”

　　宋兆锦面色阴转多云，“糖糖，我教你的规矩你怎么又忘了，唐媞是你的庶妹，并非嫡出，你的称呼有问题。”

　　唐曦最头秃古人定下的各种称呼问题了，喊个人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细致计较，比自己小的喊名字，大的喊阿姊，不挺好的吗，简单还易懂。

　　“嗯，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庶妹。”唐曦朝宋兆锦招手，“来吃点心吧，把兆麟叫来一起吃，池卓宇那小子来了没有?”

　　“糖糖不用管他们，他俩为祸世间呢。”

　　……

　　“糖糖，我雕的那枚玉坠子百搭衣裳。”宋兆锦依旧执着于此。

　　*

　　即便天气寒凉，可小灌木依旧在顽强生长着，似是誓要为这个萧瑟季节添上几抹绿意一般。

　　麻雀落在上面，压得枝叶晃动。

　　一只手冲出灌木，惊飞刚落脚休息不久的雀儿。

　　指甲圆润粉嫩，五指细长，皮肤白皙，掌心却满是泥巴，下一秒，另一只较之小了一大圈儿的手也伸了出来，看着倒是同样的脏兮兮。

　　灌木被拨开，露出后面的两张花猫脸。

　　宋兆麟将食指贴在唇上轻嘘了一下，然后竖起耳朵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身边的小孩儿扎着两个小揪揪，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严肃，“别动，我听见有贼人的声音!”

　　池卓宇静静看了宋兆麟两秒，然后抬起另一只按在地上的手，糊了人家小孩儿一脸泥巴，“贼人什么啊贼人，那是我娘子回来了，还有，以后别老缠着我娘子给你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人本来就傻，再听你就没救了。”

　　“呀，你做什么!”宋兆麟忙用衣袖去蹭脸，却于事无补，“唐曦哥哥讲得好听，我就是要听!再说了...”

　　宋兆麟嘟囔，“娘子娘子，唐曦哥哥可没答应过，都是男子!你可真不害臊!”

　　池卓宇站起身扑扑土，“哦，那你以后不要跟我这个不害臊的人一起玩儿了，跟着你的优秀兄长去一起学成书呆子好了。”最后少年还抬脚轻踹了一下宋兆麟的屁股。

　　语毕，池卓宇手里攥着个小木盒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一次被踹屁股的宋兆麟都懵了，等他再回神时，池卓宇只剩个背影能瞧见了。

　　“那是我辛苦找来送给唐曦哥哥的!池卓宇你无耻至极!”

　　听着身后被欺负的无力反抗的声音，池卓宇心情好好，暗道宋家这辈儿的智商大抵是都生给宋兆锦那小子身上了。

　　“这个礼物，娘子一定会喜欢的。”池卓宇喃喃。

　　*

　　书简被轻轻翻动整理。

　　窸窸窣窣的木料摩擦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拿过一旁的线装书，宋兆锦缓缓翻开，看着其上的寥寥数语，唇角无声翘起。

　　秋闱前夫子留给每位学子三篇策论题目，如今看来，怕是再次被唐曦“简略”的完成了。

　　宋兆锦不着痕迹的抬起视线，目光轻轻的落在对面趴在圆桌上正睡得香甜的唐曦身上。

　　黑色磨砂纸被捏在白皙柔嫩的手指间，有细小的木屑黏在小少年粉嫩的脸颊上，嫣红的唇瓣微启出一条缝隙，时不时鼻翼还会抽动两下。

　　小少年伏在桌上，一手护着小模型正安静的睡着，平日里的活力四射好像永远充满精力的人儿如今像早已软化的糖稀，只剩下分明的柔软与甜蜜，眉眼如摹，宛如画中仙。

　　秋风吹过，院中枝桠摇晃，轻敲窗棂，发出哒哒的声响。

　　时光缱绻，岁月静好。

　　“娘子!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清朗少年音传近屋内，人未至，声已到。

　　原本睡得正熟的唐曦被喊得一个激灵，猛的坐起身。

　　他抬头下，意识的去寻宋兆锦的身影。

　　临窗端坐的少年目若寒星，鼻若悬胆，神色疏冷又严肃，正一丝不苟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副不为外物所扰的样子。

　　大约是实在被声音惊吵到了，少年原本就认真抿着的唇角更加被压得绷直，眉宇微拧，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透出刚刚好可以唬人的清冷淡漠。

　　下一秒，宋兆锦也是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间，俊朗冰冷的少年缓缓绽出一抹暖融笑意。

　　*

　　十五六岁的少年贡士自信又冷漠，腿长腰细个子高，几步便迈到门前，打开房门。

　　唐曦眨眨眼，看着池卓宇目露嫌弃的伸手欲拂开宋兆锦，宋兆锦却是灵敏的后退两步，貌似更加嫌弃的躲开，那眼神依旧是十足的冷淡。

　　貌似宋兆锦和池卓宇互相讨厌呢，唐曦挑眉，这俩人双标针对得可真明显。

　　两双同样好看迷人的眼睛在瞅着自己的时候就是温柔清澈的，在看向对方的时候却是充满了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凌厉不耐。

　　——活像一对儿欢喜冤家。

　　唐曦觉得自己貌似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

　　要知道，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分桃断袖被视为风雅，兄弟结契者大有人在，甚至曾一度成为高门大户竞相模仿的潮流。

　　这个架空朝代大约也是如此。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俩孩子算早恋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唐曦伸个懒腰站起身问道。

　　“青天白日的插什么房门啊，真是的!”池卓宇嫌弃完宋兆锦，便立刻走过来像是献宝一样，举着小木盒子，眼睛弯成双细长的月牙儿，对唐曦献宝似的，“前两日刚到的。娘子快打开盒子，看看我给你捉来了什么!”

　　“又是什么小动物啊?”唐曦揉揉眼睛伸手接过，“不会是小麻雀吧?我跟你讲，麻雀是不能家养的，它们会绝食自残。前两日我兄长带回的那只麻雀便是，今早被我偷偷给放掉了。”

　　颠颠盒子，觉得看重量不像，唐曦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原是一只褐色蚂蚱。那蚂蚱无精打采的，颇有种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嗝屁的嫌疑。

　　唐曦纳罕，“这有什么寓意么?”

　　“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池卓宇忍无可忍，飞起一脚，“宋兆锦你有毛病啊?!”

　　一拳一脚，你来我往，二人于室内便开始交手打斗。

　　唐曦觉得自己正在被迫观赏一出俩小老爷们儿的打情骂俏。

　　“是不是觉得我哥和池卓宇很幼稚?”

　　唐曦点点头，然后默默抱紧自己的小模型。

　　拳脚刀剑皆无眼，自己几个月的心血，可不能被波及了，不然活撕了那俩智障都无法消恨，唐曦如是想到。

　　下一秒。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唐曦睁大眼，“你也不出个声儿!”

　　宋兆麟皱着包子脸，“唐曦哥哥你...呼...我兄长都来了，我怎么可能不跟着!”然后伸手，一指桌上被众人齐齐遗忘的年迈老蚂蚱，“那礼物还是我辛苦捉的呢!”

　　唐曦嘬嘬牙龈。

　　——哦，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章节题目出处:来往绮罗，喧阗箫鼓。达旦何曾歇?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我的玉坠子百搭，香囊艳俗#

　　#我的香囊精致，玉坠子辣鸡#

　　#那个啥#

　　#蚂蚱#

　　#是我抓的:)#

　　谢谢你的月票呀@Beauty

　　明后两天十点左右发红包，你们记得抢呀】
19 只道寻常
　　初雪染白上京城的时候，唐曦终于完成了他的“将军府”小模型。

　　“也不知道睹物思人靠不靠谱儿。”唐曦小心翼翼的为小模型上色。

　　乌灰瓦片，雪白围墙，青石起座，朱红大门，高大木色楼阁，绿树成荫，水系贯通，还有别致抄手游廊与雕花窗桕，房檐尖翘直指天，生动传神的标志性古榕树也被唐曦细心的涂成浸透暖意的橘黄色。

　　庄严气派，雍容华贵。

　　唐曦特意翘掉一日太学用来装点修饰小模型，长公主忙着和净月县主举办游湖宴，一时间倒还真没发现唐曦胆大包天的举动。

　　这些年他攒了不少月例，如今终于派上了用上。

　　上京城最贵的首饰店铺。

　　“订做一个这么大这么高的盒子。”唐曦动手比划着，“材料的话，就小叶紫檀，黄花梨木，红木，黑檀木都行。诶，要是有金丝楠木就更好了，贵没事儿，银子什么的都好说。”

　　店铺小二早早便将掌柜的叫来了，闻此言，那干瘦的掌柜的吓出一身冷汗，忙轻嘘一下，“哎呦，这位小公子慎言呐，那金丝楠木可是圣上，是皇宫里的贵人们才能用的稀罕物件儿啊!”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天。

　　唐曦笑得尴尬，名贵木材他知道的并不多，只能说出屈指可数的几个名字，自然也没细琢磨这些忌讳。

　　他记得金丝楠木好像是叫“皇帝木”来着。

　　“嗯嗯，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木头得要最好的。”唐曦想了想，“盒子还得漂亮，不能太素雅，珍珠玛瑙什么的都给我往上镶，但也不能看着太大富大贵，显得俗气，就要刚刚好的那种，度您自己把握就好，总而言之，一定要华丽又华贵。定金要多少，我现在给，但我急要，您问问木匠看能不能尽快赶工，我可以再多加银子。”

　　掌柜的犯了难，这是难得的一单大活儿，面前这位从头顶到脚底板都透着股“我很好坑”的味道。要求多但是细节模糊，他完全可以接下然后随便搪塞一下，想来能捞到不少油水儿，可一看就能知道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一个做不好，没准店都能给自己拆了，高门大户他一个小老百姓得罪不起啊。

　　“客官，您瞧瞧，真不巧，我们铺里最好的那个木匠师父他回乡省亲了，刚走没两日，家还离得远，估计这一来一回得小四个月呢。”

　　唐曦皱眉，“那别的工匠师父呢?不能做吗?”

　　掌柜的摇头，“能做当然能做，但您的要求怕是达不到。”

　　唐曦纠结半晌，决定先去别的铺子里碰碰运气，“那容我再想想吧，过一会儿我再来找您。”

　　掌柜的内心有些失落，“得嘞。少爷慢走。”

　　送走唐曦，掌柜的咕哝着转身。

　　“一个木盒子镶满了好玩意儿，还是由着木匠心意来的，怎么可能雅而不俗。差一点啊，这小公子还犹豫什么呢，那样的要求哪家可以办到哦。”

　　正巧此时，门口传来响动。

　　“掌柜的，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少年，他都说了些什么?”

　　掌柜的回身。

　　少年郎身着月白长衣，面庞冷峻，眉宇间带着成熟之色，却并不见沧桑世故，身量高挑，气质斐然，冷峻中却也裹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翩翩风度胜似嵇康。

　　掌柜的认出来人，震惊过后便一五一十将唐曦的话复述出来。

　　“待他再来，答应他，我来做，半月时间，记得保密。”

　　掌柜的点头称是。

　　待人离去后，掌柜的抬袖擦擦汗，开始安静等人，心中思量也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而另一边，唐曦又逛了两家店，却均以失败告终，

　　——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唐曦无奈，又拐去最初去的那家店面。

　　“掌柜的，我...”

　　话甫一出口，便被热情迎出来的掌柜的打断，“客官可来了，您前脚儿走，我们就得了个消息，木匠师傅不日便要回来了，明后大概就可以给您做那个精致木盒了!”

　　唐曦闻言，甚是惊喜，“那太好了，帮我转告那师傅，一定要快，越快越好，但要保质保量。诶?”话音一顿，“不是...掌柜的，您不是说最好的木匠师傅得四个来月才能回来么?他不回家省亲了?”

　　“啊，嗯，对。”掌柜的陪笑，“反正是回来了，具体的不清楚，要不等他回来我帮您问问?”

　　“不用不用!”唐曦忙摆手，“我就来做个盒子，我打听那些做什么呀。”

　　掌柜的继续附和，“也是也是。”

　　“掌柜的，多少钱?”

　　“嗯?”

　　“定金啊。”

　　“啊，定金啊，我们这个老师傅有规矩，当面银货两清，不用付定金的。”

　　唐曦出了门还在感叹。

　　——那老木匠师傅思想可真超前。

　　*

　　大冬天的，迎着料峭寒风与簌簌冬雪泛舟湖上，古往今来，净月县主约莫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寒冬腊月顶着交加的风雪准时准点盛装出席的各世家贵女们约摸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批。

　　长公主大概是真的心焦净月县主的姻缘，连净月县主这么故意的举动都颔首允许。

　　想来是净月县主当初那句惊为天人的“此生不嫁”真的带出了长公主的惊慌吧。

　　一时间，凡是上京城内有个知上进的嫡亲兄长或者嫡亲弟弟的贵女们俱都收到了将军府净月县主发的邀请函。

　　【三日后，游湖泛舟，赏雪谈心，净月诚邀各位姐妹。】

　　另一边，唐曦逃学被抓包，耳朵都险些被长公主给拧掉。他只庆幸自己的将军爹不在府上，不然，自己的屁股怕也是在劫难逃。

　　净月县主的游湖宴恰好撞上了唐曦的旬休，于是，活了两辈子的唐曦第一次体会到了何谓美女如云，环肥燕瘦。

　　*

　　“不去，你们女人的聚会，我一个男人瞎掺和什么。”唐曦拒绝净月县主的邀请，“而且阿姊，我都和池卓宇约好了去凿鱼的。”

　　净月县主丝毫不理会唐曦的选择，吩咐侍女，“带上大麾，手炉也多添上俩。”

　　唐曦不爽，“唐净月!你这...额，诶呦诶呦啊!嘶!”

　　长公主揪着唐曦的耳朵幽幽道，“唐曦，规矩你都学到狗肚里去了不成?”

　　“娘，我错了错了!”唐曦忙求饶卖惨，“别，哎呀!娘手下留情啊，耳朵!耳朵要被拧掉了，疼啊!疼!疼!娘!”

　　净月县主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终于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惨了。

　　长公主撒开手，偏头问净月县主，“都准备好了?”

　　净月县主接过侍女拿来的大麾披上，素白手指穿梭于黑灰色间，衬得丹蔻指甲越发红艳。净月县主轻抬下巴道，“万事俱备，就差宝宝了。”

　　好不容易移开的死亡视线再度回归。

　　唐曦拽着长公主的袖子无耻撒娇，“娘亲，人家都和池卓宇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儿的，而且，庶妹还说过一会儿来给我量身体的。”

　　“唐媞?”

　　净月县主适时出声解释，“娘，是这样的，最近我见唐媞女红学的不错，进步很大，就想让她借用唐曦来锻炼一下，想来宝宝是愿意的。”

　　唐曦啧啧称奇。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他好像从前经历过。

　　稍加琢磨后长公主便放话，说这衣服什么时候都能做，游玩也可以再约下次，但宴会身为主人的净月不可以迟。

　　最后，唐曦迫于长公主的淫威，乖乖的抱着他的小暖手炉滚进了马车里坐好。

　　路上，净月县主嗤笑，“宝宝还是不是男子了，那池家小子都能训得烈马，怎的就宝宝这么偏爱坐马车。”

　　“因为我是宝宝。”

　　净月县主笑瞥一眼唐曦，“还气呢?”

　　唐曦重重点头，同时又把自己的身体朝马车角落里团去，口中还小声抱怨着，“这天寒地冻的，居然还要游湖，阿姊是嫌不够冷吗?再说了，你们女子大多体弱，吹吹风都能病倒的身子，我敢打赌，今日散了以后肯定有人生病，数量肯定还不少。”

　　净月县主将自己的金丝绒暖手炉塞给唐曦，“病了才好呢。”

　　笑颜如花，眼神却是冰凉的。

　　浅色襦裙，上绣梅花纹，外系一件厚锦镶银鼠皮大麾，发簪高堆，步摇微晃，年轻女子有着一副足以颠倒众生的美貌，说句风华绝代都不为过。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但举凡绝色，总是要亲眼见上一见，才终于肯相信，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看着这样的净月县主，唐曦便是再大的气也散干净了，“阿姊长得这般好看，为何不想嫁人呢，自己一个人会很孤独的。阿姊不知道，上京城的男子都卯足了劲儿的想娶你呢。”

　　净月县主歪头看了唐曦半晌，马车晃动间，珠玉步摇相互碰撞，如碎玉叮咚。

　　“诶?”

　　脸蛋被掐，唐曦纳罕。

　　指下肌肤手感很好，净月县主没忍住，又多揪了几下，使得唐曦原本精致秀气的小脸儿被扯得十分滑稽。

　　“知道为什么冰天雪地那帮子身娇体弱的贵女们挤破了脑袋也要来吗?”

　　唐曦摸摸自己好不容易才被撒开的脸蛋，摇摇头，猜测，“受长兄胞弟之托，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想来见见自己未来的嫂嫂?”

　　净月县主呸了唐曦一声，“不止，她们主要还是冲着兄长来的。”

　　唐曦恍然大悟，星星眼。

　　他兄长简直就是男人的情场巅峰存在啊。

　　现代有句话叫“哥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哥的传说。”

　　换到他兄长这里便是“我不在上京，但上京却处处有我的迷妹。”

　　“可惜宝宝现在还小。”不知想到了什么，净月县主眉眼都笑得眯了起来，整个人艳若桃花，活像于这银白世间染了一遭似的。

　　“再过上两三年，这样的聚会，参加人数必定只多不少，毕竟那时候宝宝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了。”

　　闻言，唐曦听得憋红了脸。

　　——三妻四妾什么的，听着就好刺激啊。

　　【作者有话说：题目出处: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纳兰容若《浣溪沙》

　　#三妻四妾呀#

　　#好想赶快长大(#／。＼#)#

　　端午节快乐我的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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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奇葩
　　白云悠悠，长松染雪，一艘巨大的画舫正于湖面上艰难的破冰而行。

　　幸而水面冰薄。

　　唐曦坐在边上，掐丝小金炉被他的双腿夹着，两只手死死扒着窗框，脸上带着英勇赴死的悲壮。

　　“阿姊，今天咱们要是死了，你说娘会不会天天以泪洗面啊。”

　　净月县主捏起块儿龙须糕便朝唐曦扔了过去，十分有准头儿的迎面砸上了唐曦的上嘴唇和鼻尖儿，“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怎的就改不好了呢?”

　　点心掉到衣袍上，因着磕碰到了暖手炉，还掉了一小角儿，唐曦也不讲究，直接拾起来投进嘴里。

　　于是，净月县主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嫌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唐曦一把拉开木窗，寒风卷了进来，“木船破冰，是会漏的，我刚才就感觉到了晃动，许是船底撞上暗冰了，说不准一会儿船内便会浸水。”

　　对此，净月县主回以冷笑。

　　见净月县主面露不屑，唐曦神色沧桑宛如老父亲般，在心中无奈叹气。

　　——古人没常识啊，这冰薄，接触面积便小，如此一来压强才更大啊，万一赶寸了呢，尖冰把画舫戳了个大窟窿，天寒地冻的，衣服穿的也厚，一船人到时候都等着沉湖吧。

　　“赶紧关上窗子，把你袍子上的点心渣子都给我收收好。”净月县主掀开身旁的厚窗帘，“要到了，一会儿你就自己玩儿自己的便好，吃吃喝喝怎样都随你，但是要顾着礼仪。你也不用理会那些女人，装聋做哑，见机行事，听见没有?”

　　唐曦无奈，“装聋作哑，那阿姊叫我来做什么呀，多个人多份暖和气儿么?”

　　净月县主面无表情。

　　——做什么，自然是阻止你和那个小庶女近距离接触!

　　“长姐做事你也要管?坐好。”语毕，净月县主起身掀起门帘走出去。

　　冷风灌进来，唐曦一个激灵，原本欲起身的动作立时顿住，复又重新裹紧衣裳抱紧暖手炉，恢复到一开始安静如鸡的状态。

　　*

　　绣着蝶戏水仙图案的厚帘子被掀开，连同寒风一起出现的，是以净月县主为首的各色美人们。

　　一艘巨大华丽的画舫，京中贵女皆聚于此，且个个妆容精致。

　　康朝开放，女子多自信，那是融进了骨血中的傲气，一颦一笑皆从容优雅。衣着鲜亮，花红柳绿，姹紫嫣红，仿佛已将世间好看的颜色都穿用尽了。

　　百花争妍，好似将这片天地一瞬间从腊月拉回到了春日。

　　灿如春华，姣如秋月，形容昳丽，盛康绝貌。

　　唐曦一条废宅单身理工狗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场视觉盛宴给闪瞎了狗眼。

　　“舍弟，唐曦。”

　　唐曦听见阿姊是这么介绍的他。

　　“宝宝，喊人。”

　　“姐姐们好!”唐曦想了想脆生生道。

　　皆是十六七岁二十许的妙龄女子，碍着男女大防，众贵女也只是颔首微笑着与唐曦打了个招呼。

　　但即便如此，唐曦心里也依旧美得直冒泡泡，感叹自己这一趟异世之旅真是TM血赚，只可惜古代没有网络，不然这种盛事，自己一定要大肆拍照，然后发到朋友圈去炫耀。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皇帝了，抛去“天行一我行二”的无人敢惹，单能坐拥世间美人，后宫佳丽三千，便能羡煞世人眼了。

　　碍着唐曦这个外男在，众贵女聊的无非是哪家铺子胭脂水粉好用，哪家铺子衣衫样式新颖，自己近来又读了什么杂谈游记觉得不错，女红新想出的花样又是如何诸如此类的话题。

　　唐曦乖乖呆在角落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然后感叹女孩子这种生物当真是神奇至极，有些话题竟是有跨越时空之能。

　　当唐曦眼神第三次有意无意往她们那边扫去的时候，一位彩色绢衣女子投来视线，眼波流转间，端的是姝色无边。

　　静安公主朝唐曦眨眨眼，“曦曦是不是一个人无聊了啊，来，过来，和姐姐们一起聊天呀。”说着还朝唐曦招了招手。

　　“静安不用担心，我家宝宝怎会无聊呢，他约摸是在默记讲义呢吧。”净月县主偏头，甩给唐曦一个隐晦的眼刀子，一下便将唐曦蠢蠢欲动的屁股给牢牢钉了回去，“今日旬假，他担心我这个阿姊，非要一同前来，但是你也知道，这太学院课业繁重，我家宝宝又被夫子寄予厚望，想来只能抓紧现在的时间用功了。”

　　静安公主以手掩口，指甲圆润粉嫩，“这样呀，那曦曦要注意不要累到哦。”然后像是不经意提醒道，“净月你也真是的，曦曦点心都吃光了，怎的你还只顾和我们讲话。”

　　净月县主笑得温婉。

　　唐曦看着他那笑容明丽的阿姊正用力捏着小茶杯的手指，忙出声打哈哈，“没有没有，静安表姐有所不知，我阿姊给我塞了好多点心，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吃干净的，如今肚子撑得很呢。”

　　净月县主咯咯笑出声，像是扳回了一局似的，此时，她看着唐曦的眼神如阳春三月的和煦春风般，“口渴了没有，宝宝要不要喝茶啊?”

　　“不可!”静安公主出声阻拦，“曦曦才十二岁，尚算孩提，怎能喝这些浓茶，来人，给本公主提壶温热的蜂蜜水来。”

　　净月县主眼神恨恨，唐曦无声的咽咽口水。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看来，不尽然。

　　他阿姊和六表姐，这俩人便足以撑起整个戏班子了。

　　多说多错，唐曦借口出去赏风景，遁了。

　　不知是不是他眼花，在自己掀帘离去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貌似不少贵女都纷纷朝他投来了艳羡的眼神。

　　*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呵呵，他赏个屁的美景哦!

　　唐曦回头瞅瞅门帘。

　　那可不是一般的门帘，那是为自己挡住了一场女人间的腥风血雨战争的伟大门帘。

　　思及此，唐曦毅然决然顶着刺骨寒意直挺挺的站着，脑海中却是想着事情。

　　静安公主。

　　当今圣上第六女，只比净月县主晚出生几日，封号静安，同净字谐音。

　　同活蹦乱跳的净月县主正相反，静安公主遗传了一点儿她那已逝亲母惠嫔的心疾，倒不如何严重，但时不时的心绞痛也使得她自小体弱。

　　太后悯其孤弱，躬亲抚养。

　　皇帝事务繁多，哪里顾及得到他众多孩子中的老六呢，如此一来，长公主自然偏疼静安公主一些。

　　唐曦并不是每次入宫都能遇到静安公主的，偶尔便是遇见了，也不过几句客套寒暄。

　　诸如“曦曦又长高了”“曦曦三字经可会背了”“曦曦眉眼越发像姑姑了呢”“曦曦冷不冷饿不饿”之类的。

　　前几年，静安公主心疾不知为何又严重了，便去了南方行宫静养了三年多。

　　静安公主是何时归来的，唐曦并不知晓，他并不关心这些，毕竟太学院已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所以刚才他才因着眼熟而多瞅了几眼。

　　然后便瞅出了这么一场硝烟...

　　简直追悔莫及!

　　净月县主与静安公主不和的事儿是除了长辈和城中百姓们外人人都知道的。

　　这俩人从小掐到大，也不动手，就是单纯的打嘴架，伶牙俐齿的净月县主对上静安公主十次能有七次吃瘪，另外三次还是因为静安公主突发心绞痛，嘴架被单方面终止的缘故。

　　唐曦曾用他的直男心思考了一下她俩不和的原因，约摸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吧，尤其是好看得不相伯仲的同性。

　　但凡净月县主穿件新衣裳，戴件新首饰，不出两日，静安公主准会整来一套差不多的。

　　俩人气质不同，差不多的款式，穿在净月县主身上便是张扬明艳有气势，穿在气质柔和的静安公主身上就有些违和了，但无奈静安公主颜值太能打，反倒因为反差而穿出来一股矛盾的艳色。

　　更神奇的是，这两位上京城数一数二的拔尖美人儿俱是双十年华却未嫁。

　　唐曦的思绪是被一段哭嚎打断的。

　　由于湖面有冰的缘故，画舫行进缓慢宛如蜗牛在爬，左右今日船中人也没一个人是真的来欣赏风景的。

　　此时画舫距岸边还有一段距离。

　　哭嚎是源自岸上的几位女子的，老少皆有。

　　原本街上不多的人，这下便一下子围拢了上去，一时间倒也显得人群熙攘。

　　舫内众贵女自然也被惊动了。

　　唐曦发现，凑热闹貌似也是跨越时空国界的。

　　随着画舫靠近，人言渐渐清晰。

　　仆从率先跳下去打听，唐曦好奇的抓耳挠腮，莫不是古代版碰瓷儿?

　　净月县主轻咳一声，唐曦立即收敛自己，暗叹自己不知不觉都已经能准确摸透女孩子的心思语气了，回去后应是不愁找女朋友被骂臭直男了。

　　不一会儿，前去打听消息的侍从便回来报。

　　高度总结概括一下，便是欠钱还债。

　　哦，是用人还。

　　类似于现代赌.博吸.毒的人穷途末路后向黑.社会借高.利贷差不多，即使利息高昂也不惧，最后无力偿还债务，便卖妻送女来抵债。

　　这种事情在现代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在古代，可以。

　　古代有种刑法，叫连作之罪，就是一人犯错，却要阖家甚至九族一同承担罪行。

　　在现代人看来，这种惩罚简直丧心病狂到不讲道理，但是古代人却不这么认为。

　　罪人通过他的那些错误行径得到的好处利益，他的家人也是享受了的，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

　　贪污的，家人可以肆意挥霍钱财；升官的，家人可以受人追捧尊敬。

　　颇有点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如今便是，那被几个大汉撕扯得哭嚎的几位女子衣着不说多么华丽吧，但也比一般百姓穿得好得多，可惜如今她们妆容都被哭花了，长相如何便不得而知，但想来不管好坏，这几人的下场也不会好。

　　老的当促使婆子，小的便卖笑陪酒以及进行更加磨人的勾当。

　　故事也是很俗套的故事。

　　这家人家的男主人赌坊赌钱，一开始一本万利，家里人也跟着挥霍无度，后来赌坊的甜头儿给够了便开始往回讨要。

　　不再赢钱的男主人赌输了所有身家后便开始朝赌坊借银子，然后不停的利滚利，最终下场便是男主人被敲断双腿，其妻女也被掳走。

　　“呸，当初输得那般惨，也没见你忧心妻女，承诺给的那么利索，现在又在这儿买惨，耍赖怕是找错了人，少给兄弟几个来这套，滚!”

　　语毕，高大的汉子当胸一脚，将男人踹了一个跟头，然后扭绑走几个女子。

　　无人出手相帮，仿佛稀松平常，见怪不怪。

　　唐曦倒是难得起了恻隐之心，但那心思甫一出现，便再次被净月县主洞悉，给无情镇压了下去。

　　见闹剧结束，看热闹的众人也唏嘘着散去。

　　徒留那被踹了个仰倒的男人艰难的趴着前行。

　　见此，贵女们啪污了眼睛，忙转身回了画舫。

　　“吓到了?”静安公主摸摸已经和她一般高的唐曦的头，柔柔道，“曦曦你还小，不懂。”侧头看着地上的男人，意有所指的道，“这人世间所有主动送上来的幸事啊，大多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语毕，她低咳两声。

　　净月县主皱眉，“行了，你也别给我家宝宝灌输这些阴暗面了，你俩都快进来，吹风好受呀。”

　　【作者有话说：最后静安公主的话改编自茨威格的名言:“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最后一天，高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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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恶欲
　　待游湖宴散，贵女们互相道别后便各自乘车离去。静安公主并不常出皇宫，所以特意借着这次机会，打算跟着净月县主与唐曦一同回将军府，看望长公主。

　　兴致到了，静安公主便弃马车而步行，净月县主自然也不甘落后，扯着唐曦的后衣领也跟着跳下了马车，并且为了体现姐弟情深，净月县主还强硬的牵着唐曦的手，不放开。

　　可怜了被迫牵手的唐曦，要知道他芯子里可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啊!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要说这净月县主平时挺精明成熟的一个人，偏一遇见静安公主就只剩下了幼稚。

　　此时，唐曦正被两位顶级美人簇拥着漫步在街上。

　　来往百姓无不侧目。

　　唐曦痛并快乐着。

　　净月县主和静安公主谁也不理谁，唐曦想了想，挑起话头儿，“阿姊，方才在画舫中，有一个漂亮姐姐总是看我。”

　　净月县主蹙眉回想了一下，“是梳着堕云簪的那位?”

　　唐曦眼神疑惑，那神情就像女生拿着同色系的口红试色问自己男朋友它们都是什么色号一样。

　　静安公主噗嗤笑出声，捏捏握着的唐曦的手，问，“曦曦说的是不是穿着一身牡丹花纹的蜀锦衣衫的姑娘呀?”

　　唐曦点点头。

　　“九卿之一大鸿胪，鸿胪寺卿李家的女儿。”净月县主开口解释道，“叫...叫李乐寿的来着，是吧?”

　　静安公主称是。

　　“鸿胪寺卿...那是做什么的?”

　　静安公主失笑，“这个太学院没有讲呀?”

　　“主掌朝会，礼仪，宾客，凶兆之事，也管册封，奏捷。”净月县主挑眉，“刚才不是还好奇人家姑娘为何总看你吗?”

　　“为何呀?”

　　看着静安公主被一胭脂车引去视线，净月县主趁机小声回答唐曦，“小孩子明白那么多做什么，总归不会是因为瞧上了你。”

　　唐曦:“……”

　　“说来，我若是没算错，李姑娘貌似已经及笄了吧?”静安公主拿起一盒胭脂，掀开盖子闻了闻，尔后偏头问净月县主，“用料尚可，净月觉得好看么?”

　　“丑。”

　　静安公主温声问价，付了银钱后，转首便将胭脂塞到净月县主手中，“送你。”

　　净月县主握着胭脂盒子:“……”

　　*

　　回到将军府，唐曦得了自由，撒开丫子朝唐媞院子跑去。

　　趁着“量体裁衣”的功夫，唐曦和唐媞讲起了今日的见闻经历，还聊到了男人拿女眷抵债的事儿。

　　“这并不算什么，”唐媞不知道想起什么，垂着的眼睛宛如滴水的墨，“毕竟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间。”

　　唐曦匪夷所思，听听，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天真少女该讲出的话么?!

　　想要说教，却悲伤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鸡汤段子。

　　唐曦索性放弃，转而提起别的有趣的事情，“诶，阿媞也是女孩子，那你晓得什么是堕云簪吗?”

　　唐媞拿着软尺的手一僵，抿嘴点了点头，“哥哥想梳?”

　　约莫是那几年女装的熏陶，唐曦此时心中还真有些蠢蠢欲动，“阿媞会?”

　　“会。”唐媞收好软尺，“不止堕云簪，阿媞还会很多，哥哥要不要梳梳看?”

　　想着左右离用膳还有些时候，唐曦不知是出于什么诡异心理，索性心一横，点了点头，道，“那阿媞就给哥哥梳个那个这么堕云簪吧。”

　　唐曦乖乖的坐在模糊的铜镜前，任唐媞在他头上动作施为。

　　同时，他心中也在暗戳戳的兴奋激动着，那心情就像是少男少女初.尝.禁.果一般，忐忑而又期待。

　　……

　　“好了。”

　　唐媞取来另一面稍大的铜镜，与桌上的雕花铜镜对应着，“哥哥看看，可还满意?”

　　唐曦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的瞅着，脑袋不时转转，引得花簪颤颤。

　　唐媞也同样看着铜镜中的人儿。

　　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眉眼精致，虽然梳着女子的高贵发簪却也掩盖不去脸上泛着的纯稚与分明的娇养出的少爷气。

　　唐媞突然想起自己那已逝母亲说过的话。

　　——顶级的美人向来是不拘泥于性别的，可男亦可女。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夸大其词，模糊不明，如今却是信了。

　　手下的人，气息青葱，眼神轻灵，有着副世间顶顶优秀的相貌，只一眼便叫人惊艳。

　　“还挺好看的，就是饰物太多，感觉重了些。”唐曦回头，“我特好奇，若是大幅度动作，你们的发簪都不会散的么?”

　　唐媞按住唐曦的肩膀，手中换了一根钗子贴近比对着，“就是因为女子要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动作势必轻微和缓，所以才会梳这些繁复的发簪啊。”

　　“这样啊...”唐曦小心的摸了摸发簪，再次遗憾没有办法发朋友圈，“啧，拆掉吧。阿媞果然心灵手巧。”

　　唐媞又看了几眼唐曦，这才动手将唐曦的发型恢复过来。

　　尔后，唐媞一边收拾梳妆台，一边询问唐曦对新衣服的要求。

　　“白色的吧，穿上看着去应该会显得仙气飘飘的。”

　　唐曦其实并不如何懂得搭配。

　　在现代，但凡到了冬季，他都能用件超大羽绒服和双EMU将刚刚好180的自己打造成勉强165的效果。就连衬衫也永远是条格样式的，且为了勤换洗，同一个款式唐曦能买满上八九件。

　　想来，若不是有颜值撑着，怕是当初也不会被美貌系统相中。

　　唐媞点点头，像是随口一问般，“哥哥的玩伴中貌似有个尤其喜爱动物的?”

　　“是啊，他可能耐了，前段时间驯服烈马的事儿都传遍了上京城。”

　　唐媞点点头。

　　“该吃饭了诶。”唐曦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见唐媞收拾好了，便提议道，“一起去前厅吧。”

　　“好啊。”

　　*

　　转过天来，唐曦重回太学院学习文论，下学堂时，池卓宇约唐曦一同去冰钓，唐曦爽快答应，还打算拉上宋兆锦宋兆麟俩兄弟一起。

　　不巧的是宋兆锦今日急着回府，只有宋兆麟这个小跟屁虫乐颠颠的凑了过来。

　　唐曦不知道古人都是什么毛病，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候不踏青，非逮着下雨下雪下冰雹的日子出来撒欢儿。

　　原本池卓宇因着唐曦的爽快答应而染上喜意的脸在看到哒哒哒跟过来的宋兆麟时碎成了渣渣，和着冰雪融在一起化掉了。

　　三人行，必有人落单。

　　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俩傻子，池卓宇臭着张俊脸束手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古代人的冬日游戏贫瘠的很，作为一个现代人，唐曦有很多玩耍点子，即便是单拿出哪一个来，都比现在瞎叽叭踩雪来的带劲儿。

　　但唐曦不打算说出来分享。

　　一来是因为他的废宅体质懒得动，单纯踩雪又不怎么耗费体力，所以唐曦倒也算比较满意这项活动。

　　二来便是，下学堂前，他便已经饿的不行，偷吃了几块点心，现在若是剧烈运动，他怕自己死于盲肠炎。

　　池卓宇抖了抖袖子，不知他袖中揣了什么，宽大的袖子被撑起了两个棱角，看着沉甸甸的。

　　“娘子等等我!”池卓宇扯开嗓子喊道。

　　唐曦闻声便是一个急刹车，还顺手抓住了直打出溜儿的宋兆麟，站住问池卓宇，“怎么了?到地方要开始玩儿冰钓了?”

　　——冰钓好啊，钓鱼是要坐着钓的。

　　池卓宇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了那件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通体黑亮，钓线锋利，像是简易折叠版的现代钓鱼竿。

　　“线是我娘的琴弦。”见唐曦盯着钓鱼线目露惊叹，池卓宇解释道。

　　唐曦觉得池卓宇真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就是不知道古代举报有没有什么奖励，他记得真宁姨母出手挺阔绰的。

　　“钓鱼竿”勾头沉重，遥遥一甩，便将薄薄的冰面砸出了一个小窟窿。

　　“娘子，我教你...”

　　……

　　冰天雪地冻了一个时辰，三人一共才钓上来三条鱼，数量刚刚好，他们仨人一人一尾，不打架。

　　池卓宇对自己创作的钓鱼用具满意得很，虽然它还有些许不足之处有待改进吧。

　　钓线是经过特殊药液浸泡过得，如今浸久了冰水，便更加结实有韧性了，即便是割裂人的皮肤那也是易如反掌，分分钟的事儿。

　　勾头尖利沉重，重力的加大使得准头也升高。头颅坚硬却也是人脆弱地方所在，一甩即中，到时候那人便是不死也会勾出个窟窿。

　　池卓宇眼神闪烁。

　　宋兆锦，唐曦那碍眼的庶妹，还有一度占据唐曦话题的万三...池卓宇一一细数着，至于宋兆麟那孩子便算了，唔，这三个人自己先从哪个下手好呢?

　　小小的池卓宇提着鱼竿认真的思考着。

　　手中提着的鱼正奋力扑腾着，鱼尾滑腻冰凉，直到有水滴溅落在手背上，池卓宇方才回神。

　　抬眼看着前方正被宋兆麟扯着衣袖非要比一比两尾鱼哪条更大些的唐曦，池卓宇眼神明明灭灭，最后归于透不进光亮的黑。

　　先是宋兆锦，再是唐媞，后来又来了万三与宋兆麟。

　　为什么碍眼多余的人总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呢?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认识唐曦的人啊?

　　唐曦每次穿了漂亮衣裳，都可以为了立即让宋兆锦瞧上一眼，而不惜让刚来府上找他玩的自己原路返回。

　　唐曦可以为了唐媞，犹豫着不愿住太学院，可笑自己为了方便唐曦得到准许，不顾满院子的花草，执意搬进太学相助。

　　得知万三在会昌寺，唐曦也跟着家人前往，一去多日，自己训得烈马的喜悦无法与他分享，全上京的人都在惊叹，独除了唐曦。

　　唐曦爱躲懒，最讨厌习武运动学习，如今却也可以为了宋兆麟看书讲故事，连宋兆麟缠着他切磋出游之类的无理要求他都乐意纵着，笑着陪同。

　　为了那净月县主和一些京中贵女举办的不知所云的游湖宴，唐曦可以放弃早与自己约好的冰钓约定，即便是现在一同出游，自己也是被唐曦忽略着的。

　　从三岁，到十三岁，近十年的竹马情意啊，为什么自己总是要被唐曦排在别人之后呢?

　　池卓宇想不明白。

　　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彼时，年幼的自己真的是一度将唐曦视做了亲亲娘子的。

　　可是，如今，自己的娘子却不再是自己的了，他沾染上了别人的气息。

　　池卓宇看着唐曦领着宋兆麟时快时慢的在前方走着，瞳孔中的黑越发浓重。

　　“池卓宇?池卓宇!你发什么呆呢!快走几步呀，咱们回府一起喝鱼汤，府上管家新从锦南请来了鸿达楼的掌勺，那人做鱼汤味道一绝!”

　　池卓宇抬眸，笑得明朗，“好啊，娘子，冬天喝鱼汤最好了。”

　　少年五官柔和，端的是温润贵公子的做派，气质恬淡宜人。

　　唐曦很快被闹腾的宋兆麟引去了目光，因此也就没注意到池卓宇那如泼墨般的眸子，以及，那里面裹挟着，沸腾着，压抑着的，癫狂之色。

　　娘子真像重瓣山茶啊...

　　不对，自家娘子怎么能和山茶一样呢!

　　池卓宇无声咧开唇角。

　　只需要让那些人远离甚至消失便好了啊，这样，娘子便依旧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娘子了。

　　池卓宇舔了舔唇角，笑着跟了上去。

　　不知为何，他竟依稀想起四岁那年自己吃下的那株山茶的味道。

　　馨香，甜蜜，却也微涩。

　　【作者有话说：池卓宇:不爽，和我抢娘子的人，都杀掉好了(〝▼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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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理科男的强烈求生欲
　　当第二场雪覆满上京城时，唐媞给唐曦送来了那件“仙气飘飘”的白衫。

　　唐曦看到成衣后便垮了脸。

　　好看是好看，也是真的仙，但穿上也华丽异常。

　　走金银线的暗纹，在阳光底下都隐隐闪着华彩，衣服布料摸着手感极好，看上去质量也是没的说。

　　——约摸又是阿姊给的布料。

　　“阿媞，怎么你现在也...”唐曦皱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恰当的描述自己的意思。

　　唐媞接过侍女手中的素白腰带，看着正自顾自鼓捣衣服的唐曦，接话道，“是母亲要求的。”

　　唐曦手下动作一顿，哦，这就说得通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曦的错觉，这两年，长公主越发喜欢将他朝“大富大贵”的方向打扮，颇有种让幼时女装卷土重来的意思。

　　唐曦其实更喜欢“朴实无华”的，主要是他自己的这张脸长得太吃亏了。

　　小时候长得精致漂亮便也罢了，左右五官还没长开，怎的都十几岁了这脸还是如此，看着跟个身娇体软肤白貌美易推倒的小娘炮似的。

　　他以为自己长大后怎么着也得是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大气粗犷，桀骜不驯那一挂的，结果...

　　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像清秀正派的进步五好新青年。

　　脸已经是个小白脸了，唐曦就想从衣着打扮上下手，遮一遮自己身上的...娘气。

　　每当长公主听到唐曦这样的要求，都会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长公主的想法很简单，以毒攻毒，物极必反。

　　人靠衣裳马靠鞍，人的容色气质大都是要靠衬托的，与其一艳一素形成对比反差，反倒不如从衣着上便与容貌保持一致。

　　不过效果貌似不是很好，毕竟美人无论怎样都是美人。不过，长公主并不失落，她喜欢漂亮事物，每日看着那样美美的唐曦，心情都会顺畅许多。

　　少年容色绝，自矜又翩翩。

　　长公主觉得，幺子这般绝姝，年少时自当倜傥风流。

　　“母亲让哥哥便这么穿着。”唐媞将腰带递过去，“很好看，哥哥这么穿。”

　　唐曦很想回怼一句，既然好看那你来穿吧。但是抬眼一看，漂亮的便宜庶妹唐媞现在穿的也不如何朴素，这一瞬，唐曦心中的不爽突然就淡了些。

　　比惨，永远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

　　长公主依旧催着净月县主多举办宴会，净月县主倒也乖顺的照办。赏雪，论诗，游园是隔三差五来来回回的举办，偏还次次有人捧场，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反正唐曦是再没参加过了。

　　对此，净月县主倒也没强求，毕竟如今静安公主回来了，净月县主一心都扑在怎么跟对方斗智斗勇上去了，又哪里还分得出心神打嫡女养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的擦边球儿呢。

　　唐媞最近时常来找唐曦，有时候是给唐曦看她新做出来的衣裳花样，有时候是给唐曦展示自己新鼓捣出来的漂亮发簪。

　　倒是宋兆锦近来似乎都在忙着雕刻，唐曦觉得他简直是个被太学院耽误了的雕刻大师。

　　还有池卓宇，这段时间他正痴迷于创造新的古怪小玩意儿，比如射程超远的小弹弓，可以瞬间弹出的丝线等等，着迷起来连花草动物都顾不得了。

　　至于最小的宋兆麟，最近则是在被宋首辅逼着习武念书，据说一天至少要作诗三首!

　　小孩儿作不出来，便可怜巴巴的前来求助唐曦，可惜唐曦在文学领域上就是个半文盲，最后反倒是唐媞半揽下了这个课业，唐曦也是由此才发掘到唐媞的另一个技能——作诗超赞!

　　各人都有各人忙碌的和拿手的，只有自己一事无成，唐曦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他琢磨着，是时候展现他真正的技术了。

　　想他一个现代理工人才，怎么可以在古代便这般被埋没?!

　　所以，他，唐曦，要搞事了!

　　不过搞事前，唐曦揣上自己所有的积蓄跑去了那间首饰店铺。

　　半月之期到了，是时候找木匠师傅“钱货两清”了。

　　唐曦去的路上很是忐忑，他怕那礼物盒子丑的很，毕竟，万事应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出人意料的是，木盒子很好看。

　　“好香，好漂亮!”唐曦深吸一口气，抱着木盒子惊讶道。

　　掌柜的笑眯眯的回答，“小公子有所不知，这是白檀木，这种木材奇香，且光泽好，质地坚硬、细腻、光滑、手感也颇佳，香气醇厚，经久不散，与香樟、香楠刺鼻的那些浓香相比略显清淡，也更自然。是常用作器具、镶嵌、雕刻的用材。”

　　唐曦不懂什么白檀，香樟，气味，手感什么的，但想来不会差。

　　长宽高各约两尺的木盒，四壁采用浅浮雕的方法，分别刻着芙蓉、桂花、万年青。其上还镶嵌有玉石，珐琅，以及金银饰件，最中间的那块白玉上雕刻着莲花荷叶。

　　“富贵万年，长红无止境。”

　　“遂人意、得人事、足畅无比，连年如意。”

　　“日日是好日，岁岁有今朝。”

　　掌柜的一词不漏的认真复述着，“这都是我们老师傅说的雕刻寓意，希望...希望小公子满意。”

　　“满意满意，可满意了!”唐曦美得直点头儿，心中也是在佩服古人对美的精确理解，“多少银子?”

　　正滔滔不绝的掌柜的卡壳，气氛一时突然安静。

　　短短几秒间，掌柜的脑筋疯狂转动着。

　　“哦，老师傅说了，这是他的封山之作，几十年了，如今难得遇到个合心意的雕品，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事，所以这次不收银子，算是他自己送给小公子的。”

　　唐曦眉尾微挑，抱着盒子认真听完掌柜的说的话，“这样呀，那老师傅今天是不是不在啊，我没办法当面感谢?”

　　掌柜的不停盘着腰间玉佩，点点头，“小公子见谅，今日着实是不大巧。”

　　“没事儿，盒子很漂亮。”唐曦咧开嘴，笑得露出八颗亮闪闪的牙齿，“那掌柜的便帮本公子谢谢那个老师傅吧。”语毕，唐曦转身离开。

　　掌柜的忙不迭的跟在后面，送走唐曦。

　　送走了一尊大神，不多时，店中又迎来了第二尊。

　　“如何?他...可还满意?”

　　掌柜的已年过不惑，实在搞不懂如今少年郎们的心思，“满意满意。”

　　*

　　宋兆锦回府的时候，在自己的院子中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粉团子。

　　由于太学原因，粉团子已经许久不曾来他的府院了。

　　“糖糖。”

　　宋兆锦几步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唐曦。

　　白色着实是个千人千色的颜色，衣服也一样。

　　多是有人将如雪白衣穿出不食烟火的天上谪仙人之感，但唐曦却不一样。

　　唐曦极少穿白衣，自小他的衣服便是明艳张扬的，颜色款式也都能完美的凸显出他的特点——精致又可爱。

　　——细算之下，认识这些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见糖糖穿白衣。

　　宋兆锦有一瞬间的晃神，看着这样的唐曦，他竟是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自己母亲最钟爱的花品——牡丹。

　　花色艳丽，玉笑珠香。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宋兆锦看着闻声转身的唐曦，白衫衣摆掀起好看的弧度，阳光倾洒而下，却俱都流连在那处那人之上。

　　这一刻，宋兆锦眼底深处滑过模糊不清的痴迷之色。

　　——糖糖现在年龄尚幼，不显，待到成年...

　　——便是国色天香，是人间富贵花了吧。

　　见那么端雅的宋兆锦看到自己都愣了一下，唐曦有些别扭，“第一次穿白衣，是不是挺别扭的，别人家的白衣都可素了，我娘非...不过...也没有很违和吧，我觉得还好吧?”

　　宋兆锦点点头，伸臂握住唐曦的手，拉着他进屋。

　　两人衣袖相交，一青一白相触，有淡淡体温在两人的袖底传递。

　　“手这般冰，糖糖怎的在外面等，不进屋里去呢?”宋兆锦感受着手中的冰凉，语气颇有些责怪之意。

　　唐曦扭了扭手，抻出这只，将另一只手塞进去，“我刚到连一会儿都没有，你可别冤枉人，我这手是抱一路盒子抱的。”

　　“盒子?”宋兆锦挑眉，“什么盒子?什么盒子你不能派个仆人拿，偏要自己?”

　　“少年贡士亲手雕的木盒子，我一届无名学子敢假借他人之手么?”

　　宋兆锦:“……”

　　进屋后唐曦便抽出手，噔噔噔跑到火炉旁伸出手烤火。

　　十指细长白嫩，十指的主人被热气嘘得满足的眯起眼，原本脸颊鼻尖耳垂等被冻红的地方也重新恢复了健康红润之色，甫一看去，白衣少年郎真真是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小子居然也学会制造惊喜了。”唐曦被火烤的舒服，哼哼唧唧的，“嘶，暖和!”

　　原本因被唐曦堪破而稍显震惊的宋兆锦闻言却是面色一肃，连正打算倒热花茶的手也停下了，眉头已隐有要夹死苍蝇的嫌疑，“也?”

　　唐曦放弃烤火，转身走到桌边自己斟了水，咕咚咕咚喝下一盏，喝完一抹嘴，“昂，对啊。”

　　“我觉得你跟池卓宇，你俩还真是夫唱夫随，连给我送惊喜都是前后脚。”

　　宋兆锦一把按住唐曦欲去拿花糕的爪子，唐曦疑惑抬头，“怎么啦，这点心坏了?”

　　“不是。”宋兆锦摇摇头，“吃之前，糖糖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曦搔搔脸，“哦，那你问呗。”

　　一袭青衫，束紧的腰带显得剑眉星目的少年愈加肩宽肩腰窄，可其脸上却是愈发明显的高冷，细瞧去还能发现那发紧的眼尾，以及声音也是极其认真而缓慢。

　　宋兆锦一字一句问道，“糖糖觉得，我和他，谁准备的惊喜更好?”

　　问完问题，宋兆锦便衔着清淡笑意看着唐曦，好似自信心爆棚，胸有成竹一般，当然，如果他的脊背能不要那么绷紧想来会更有信服力。

　　唐曦眨巴眨巴眼，他竟诡异的觉得这问题像是小女友撒娇问小男友“我和你前女友谁好看呀”一样。

　　答前女友好看，估计就没命活了，若是说小女友好看，那小女友就会说，哼，你前女友这么问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吧，骗子。

　　深谙网上套路与段子的唐宅男表示，这都是什么要人命的求生欲选择题啊!!!

　　“这么说吧，你送给我的是镶了各种玉石玛瑙金银以及各种好寓意的白檀木盒子，而池卓宇那智障他昨天居然乐颠颠儿的送了我一只冬眠的王八，说什么让我好好待它，它是我俩今后情意的见证，养好了没准能给我养老送终?!”

　　“所以，你的简直完胜他。”

　　宋兆锦松开一直紧抿的薄唇，原本淡色的嘴唇已充血红艳，薄红唇上下一碰，吐出的却不是什么芳言蜜语，“那是不是下次他送的礼物价值比我高，糖糖也会这么跟他解释。”

　　唐曦:“……”

　　呵，赖他，他还是太年轻了。

　　唐曦深吸口气，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宋兆锦跟池卓宇这俩是什么辣鸡倒霉混蛋夫夫，这种怎么答怎么是个死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他俩互相问对方的吗?!

　　委屈到落泪!

　　【作者有话说：唐曦:基佬的世界我不懂:)

　　#致命三连问#

　　#我和他谁更好#

　　#我和他你更爱谁#

　　#我和他落水你救谁#

　　┴┴︵╰（‵□′）╯︵┴┴】
23 熊孩子
　　唐曦花那么多的时间去做将军府小模型的用意宋兆锦是知晓的，唐曦发愁装小模型的盒子的事儿宋兆锦也是知晓的，他甚至还主动自荐，说自己可以亲手雕个木盒子，可惜这个建议并没有被唐曦采纳。

　　相识的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被唐曦如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拒绝，宋兆锦觉得有些被下了面子。

　　宋兆锦这人从出生始便是顺风顺水的，他本身也是自小被人夸赞艳羡着长起来的，鲜有人能及的身份，宛如甘罗再世的机敏，便是长相那也是万中无一的。

　　万众瞩目的长大，幸而没有长歪。

　　自信却不自负，高冷却不冷漠，懂得享受，也深谙算计，但太过顺遂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养出了他略略霸道的性子。

　　天之骄子一朝被拒，心中梗着一口气，誓要那该死的盒子出自自己之手。

　　而唐曦呢，虽然有个孩童躯壳，但他的心智却是个成年人，虽然他时常脑回路惊人吧，但和那一帮子相熟的“小屁孩儿”们相处时，他却是处处包容的，且大多会顺着他们的意来。

　　唐曦这次之所以拒绝宋兆锦，主要是不想再耽误他的学习。

　　不论是当初自己为了完成嫡女养成系统给他阿姊发布的任务，还是后来他被自家公主娘打包丢去让宋兆锦教导，再到如今太学院的日日相伴，自己这些年来已经占用了宋兆锦太多的时间了。

　　少年贡士啊，连唐曦一个分不清举人探花，春闱秋试的人都知道，贡士，那可是未来前途无量的存在。

　　十几年过去，唐曦对这里的人事物已产生了不浅的情意，但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回现代去的，因为在现代也同样有爱他的家人朋友，以及虽然操蛋但自己依旧热爱的职业。

　　虽然不知道美貌系统的度假会于何时结束，但唐曦知道，不管那要多久，这里的一切对于自己而言，也皆是插曲，而他自己也一样，只是这个位面这个王朝的过客。

　　自己不应该总是浪费拥有大好前程的宋兆锦的时间。

　　可惜此时的唐曦和宋兆锦并没有什么默契，想法也是南辕北辙，反倒因此弄出了个引人发笑的“惊喜”。

　　*

　　天气愈发冷的时候，太学院终于放了假。

　　除夕也越发的近了，各个人家都开始热火朝天的忙碌准备着，将军府内的众人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唐曦便成了阖府上下最轻闲的那个存在。

　　由于搞事日程还处在计划中，所以，当唐媞来找唐曦帮忙时，唐曦稍一琢磨，便应了下来。

　　“有毒的树木?”唐曦不解，“我听过花草有毒，动物有毒，树也能有毒的么?”

　　唐媞点点头，“不过有毒的树很少很少，阿媞不是很了解，但肯定有是没错的，哥哥可以和你的那个好玩伴帮阿媞找找看么?”

　　“可以啊，如果有的话。但阿媞，你要那些用来做什么呢?有毒的东西小孩子还是不应该乱碰的。”

　　“不做什么，阿媞只是好奇拿来玩玩儿而已。”唐媞语气真诚。

　　唐曦暗自撇嘴，觉得这便宜漂亮庶妹还真是个熊孩子，毒也是能用来玩儿的东西么?!

　　但他自己也是从孩提时代过来的，十几岁的年纪，最是好奇心旺盛，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堵不如疏，唐曦觉得自己不应该强硬的拒绝唐媞的要求，因为那样会增加小孩子的逆反心理，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们，让他们发现，哦，原来xxx也没什么意思啊。

　　“那到时候，我也要呆在旁边守着你一起。”唐曦提出要求。

　　唐媞点点头，“可以。”

　　正巧转过天来，池卓宇又来了将军府，说来，好似不止唐曦，诸如池卓宇宋兆麟之流都清闲得很，真正的大忙人应该只有宋兆锦了，因为他在准备年后的春闱殿试。

　　进士登科，鼎贾占元，状元及第。

　　“带毒的树...”池卓宇掂掂手中的银质小刀，喃喃道。

　　银白色的刀柄，刀身小巧别致，刀刃锃亮，刀柄处还嵌着朱红碎玉做装饰。

　　手指动作间，小刀在池卓宇指尖上回转着。

　　唐曦看得额头突突直跳，古代的孩子熊起来真是比现代小孩儿还狠，玩儿毒刷匕首，啧，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忍无可忍，唐曦出声提醒道，“池卓宇，你的刀...”

　　“对了，箭毒木带...毒。”池卓宇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两人声音皆是一顿，池卓宇率先出声，“哦，这刀，这把匕首是送给娘子的。”说着，他捏着刀尖儿，将刀柄冲着唐曦，递过来。

　　唐曦看着面前连个刀鞘都没有的小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挺好看的，我收下了，谢谢。你刚才说的树是?”心中却是想着改天让宋兆锦再雕个刀鞘。

　　他是实在不敢再找别的木匠了，宋兆锦的气现在还没消呢。

　　“箭毒木”池卓宇收回一直盯着唐曦爪子看的视线，“即见血封喉树，树汁洁白，却奇毒无比，见血就要命的。”尔后他语气淡淡的补充道，“唯有红背竹竿草才可以解此毒。”

　　唐曦似有所悟般的点点头。

　　——麻蛋，好尴尬，一堆专有名词，自己没听懂几个。

　　“那现在咱们上京城有么?”

　　池卓宇呲着小白牙，“要有，我早都砍来种在我院子里了。”

　　唐曦:“……”

　　“箭毒木箭毒木，顾名思义，打仗时箭头上抹的毒大多是它，这种树的生长地和汁液多被兵部保护暂存。”

　　“所以...”唐曦咽咽口水。

　　池卓宇攥拳，“所以，娘子，咱们今晚夜探兵部如何?”

　　看着池卓宇认真的表情不像玩笑，唐曦想象了一下，今晚他俩被无眼刀枪给对穿，戳成筛子的样子。

　　“不如何，不去。”唐曦果断摇头拒绝。

　　池卓宇垮着如玉的脸，语气都要委屈死了，“为什么啊娘子!”

　　唐曦捏着自己的脸蛋，“因为我才十三岁，我还小，我还想多活些年。”

　　池卓宇见劝不动，像解气似的，也抬手揪了一下唐曦的脸颊。

　　*

　　除夕将近，街上年味愈发的重，各式摊贩小推车俱都见缝插针的挤在一起，百姓们三两结伴出来置办年货，讨价还价，挑挑拣拣的声音络绎不绝，人头攒动，看着热闹极了。

　　唐曦拉着池卓宇穿梭在人群中，一通瞎逛，倒也不是毫无目的。

　　今年过年，唐将军唐焕莘和长子唐梓需要在军中度过，还特意寄了信来，虽然长公主早就料到了，可还是有些失望。按照以往惯例，年货还是要寄的，且还是两份。

　　唐曦今日便是准备逛逛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实用的物件，易存放的食物可以寄过去。

　　长公主准备的是最多的，衣服暖炉护膝什么都有，净月县主还特意去会昌寺求了开光手串，唐媞也不例外，细心缝了安神香包，和两个药枕。

　　想到此，唐曦叹口气，漫无目的的在拥挤人流中拽着池卓宇继续穿梭。

　　实用又耐放的物件都被家里人抢先准备好了，今日的唐曦，也在为买什么给父兄寄过去而头秃着。

　　池卓宇由着唐曦牵着自己在人海中左挤右冲，嘴角挑起愉悦的弧度，目光也坦然的落在前方之人的身上，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描摹勾画:

　　人潮拥挤，因着急于寻找自己中意的东西，少年应是轻皱着眉宇的，而缺乏锻炼的身体像这般快速的移动，胸口的起伏应该也是格外分明的。

　　池卓宇甚至侧耳想去分辨，这人声嚷嚷中是否也掺杂了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池卓宇突然很想留下这一瞬间，连同先前其他的分秒回忆。

　　例如，在太学院上课唐曦迟到被罚时的无奈，数论完成优秀被夫子表扬时的骄傲，又如，唐曦小时候第一次被蓓蓓犬吠时吓红的眼圈儿...

　　不论是哭是笑，是高兴还是失落，他都统统想要收藏。

　　时光匆匆，十年朝夕一晃而过，想来这人生也总是稍纵即逝的。

　　*

　　李乐寿今日闲来无事，恰好近几日街上热闹，索性便带了侍女出来闲逛。

　　因着早先其父触怒圣上被贬谪，有近八年的时间，李乐寿是远离上京这片繁华的天子之地的。

　　幼时的记忆早就不甚清晰，这次算是她多年后第一次领略上京的繁华与欣荣。

　　此时，李乐寿正戴着卧兔儿，披着织锦披风，揣着珐琅彩的小暖手炉领着一众仆从，靠着不甚碍事的墙根儿慢慢的走，慢慢的看着，脸上带着惬意，有侍从偶尔挡开离得过近，即将挤到李乐寿的百姓。

　　转弯时，李乐寿恰好与正靠墙喘口气的唐曦两人迎面撞见。

　　“唐曦!”李乐寿开口道。

　　在唐曦抬眼时，李乐寿也同样对与唐曦一同抬眼的少年颔首，那少年也淡笑着回礼。

　　李乐寿认得站在唐曦身边，正替他拍背顺气的少年，那是京中所有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最想许配的郎君之一，池家嫡长子，池卓宇。

　　唐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朝声源看去，发现是一个眼熟的美丽少女。

　　翻找了一下记忆，唐曦挥挥手，乖巧打招呼，“乐寿姐姐!”

　　听得唐曦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李乐寿笑弯了眉眼，“逛集市?”

　　唐曦点点头，“想着给父兄置办东西，他们今年要驻扎在军营里。”

　　看着气喘吁吁两手空空的唐曦，李乐寿转转暖手炉，“是还没选好么?”

　　“没有。”唐曦喘口气，“大部分东西家里人都备好了，我不知道该再买些什么了。”

　　“这样啊...”李乐寿侧头，环视四周，尔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偏头抬手指指某一处，“绵羊油和牛乳霜之类的如何?府上没有准备这些吧?”

　　“没有。”唐曦顺着李乐寿指的方向看过去，“可那都是女子用的，我父兄不用这些啊?”

　　李乐寿哑然，“边塞苦寒，现在又是冬日，士兵们日日操练，为了肢体灵活，衣服也不能穿的太多，挨冻宛如家常便饭，因此，比起棉衫，他们应该也很需要这种【女孩子家】用的东西。”

　　唐曦眼中滑过了然。

　　是这么个理儿，这大冬天的，人老那么冻着，手脚冰凉还是轻的，开裂生冻疮什么的简直是常有的事儿啊!

　　暗骂一声愚蠢的自己，和李乐寿道谢告别后，唐曦拉着池卓宇再次一头扎进人群中。

　　倒是池卓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乐寿。

　　却见李乐寿正被随从护着继续慢慢前行。

　　【作者有话说：池卓宇:该怎么留住美好的瞬间呢?

　　#闲来无事玩玩儿毒#

　　#有事没事转转匕首#

　　#你们这些小崽子都是魔鬼吗#

　　辣鸡作者小声哗哗:投我几张月票叭(落泪.jpg)】
24 除夕
　　爆竹声中一岁除。

　　唐曦今日是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醒来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穿上新衣新鞋，揣上碎银子，跑出屋去。

　　路上的仆从侍女见了满脸笑意的唐曦，也俱是满脸喜气的弯腰行礼，嘴上说着吉利话儿。

　　这个时候，唐曦便会一一笑着点头，拿出碎银子，递给他们。

　　算是小小的做了回散财童子。

　　拐了个弯儿，绕进唐媞的院子。

　　唐媞正带着侍女准备出院，恰好和唐曦脸对脸的遇见。

　　“哥哥，除夕安然。”唐媞眨眨眼睛道，尔后伸出手。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

　　唐曦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唐媞，默默承了这句吉利话儿，爽快的掏出包雪花银，塞到唐媞手中，表面笑着道，“走，跟我找阿姊和娘去问好得银子去!”

　　心里:我日他个妈卖批，今天晚上一定要许愿，个子必须得再长上它个半米!

　　唐媞点点头跟上。

　　康王朝的除夕习俗有的和唐曦在现代所知道的不太一样。比如，压岁钱并不是在夜晚给，而是一天任意时刻皆可。再比如，驱傩礼是在除夕当日举行的。

　　唐曦有个大学室友，是历史系的。

　　在现代，年味已经愈发的淡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看看电视节目，小孩子收压岁钱，大人们玩儿牌搓麻将，然而更多的却是人手一部手机，不管男女老少，都低头拿着手机唰唰唰，在红包叮咚声中，这个年，也算是过了。

　　然而在古代却不是如此，尤其是室友为唐曦科普的宋代。

　　驱傩在宋代有大傩仪、小傩仪之分。而盛行于宫中的主要为大傩仪。据宋代人解释:大傩，意在逐尽阴气为阳导也，今人腊岁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是也。

　　*

　　唐曦领着唐媞去向净月县主拜年，之后仨人又一起去往前厅和长公主问安。

　　而长公主呢，她早早便醒来盛装打扮好，此时正忙忙碌碌的指挥仆从侍女扫撒呢，便是连管家也同样被长公主指挥得忙的找不着北。

　　“娘今天真好看!就像那九天之上的神女!是洛神!”唐曦厚着脸皮继续拍马屁，“一会儿进宫，旁人定是惊叹，哎呀呀，快来看呐，这是哪家碧玉年华的姑娘呀，长可真美丽!”

　　长公主被夸的展颜，拍拍唐曦的头，“就知你这一整年，也就今日最是乖巧嘴甜。得了，拿去吧。”说着便递给唐曦一个如意五彩祥云的缎秀荷包。

　　唐曦乐颠颠儿的接过，手还隐晦的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银子的重量，然后脸上的笑容笑得更甜了，嘴巴已经不单是一句抹了蜜可以形容得了的了，“上京第一美人，才学震九州的存在，我爹娶到娘，这该是多么大的福气哦。”

　　净月县主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怎么阿姊给你银子的时候，也不见你讲几句好听的啊。”

　　长公主瞥一眼净月县主，不咸不淡道，“要讲什么好听的，讲，我祝阿姊古佛青灯，欣然常伴么?”

　　“呼，静安和我一般大，也没见皇奶奶心焦啊!”净月县主以手扶额，打断长公主的来言去语，“况且，娘，今日可是除夕...”

　　吃瓜群众唐曦看得啧啧称奇。

　　——他的公主娘这得是多大的执念，才能一直揪着他阿姊的那句“此生不嫁”不撒手。

　　吩咐完大体事宜，长公主带着唐曦他们几人乘车进宫。

　　*

　　据后世《上京梦华录》记载，在康王朝除夕这一天，禁中呈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面，绣画色衣，执金枪龙旗。教坊使身晶魁伟，贯全副金镀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介胄装门神;教坊丑恶魁肥，装判官;又装钟馗、小妹、土地、灶神之类，共千余人。自禁中驱祟，出南薰门外转龙弯，谓之埋祟而罢。

　　这便是上京驱傩仪式。

　　唐曦尤其喜欢除夕这天入宫面圣，不但是因为驱傩仪式，还因为康王朝和宋朝一样，皇帝有赐文武大臣钟馗像的风俗，也谓之送节物。

　　康皇，也就是唐曦的皇帝舅舅，他每一年都会命画工摹拓钟馗像，然后雕版印刷精装后，再将成品赐给六部等官员。

　　唐将军每年都会领一座像回来，且这每年的钟馗像的神态都会有细微的不同，但不变的是做工的精良。

　　漂亮不说，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如此一来，这大大满足了唐曦喜欢精致华丽的东西以及他那越发膨胀的收集癖。

　　而在民间，老百姓们也有送门神、钟馗的礼俗，就比如宋兆锦吧，宋兆锦每年都会送唐曦他自己亲手雕的节物。

　　除夕送的节物也不止神像一种，馎飥也是节物之一，算是康朝除夕所制作的一种特色小吃，类似于唐曦在现代常吃的羊肉泡馍之类的汤饼类的食物。

　　上京有冬馄饨，年馎飥的说法，这一点同宋代也是一致的。

　　大诗人陆游《岁首书事》一诗有言：中夕祭余分馎飥，犁明人起换钟馗，并自注：乡俗以夜分毕祭享，长幼共饭其余。又岁日必用汤饼，谓之冬馄饨、年馎飥。

　　若说最好吃的馎飥，那当属宫中，其中尤以太后殿中最甚，那真真是吃得叫一个唇齿留香。

　　吃完馎飥，便到了试年庚的时候。

　　乡俗，岁夕聚博，谓之试年庚。

　　通俗来讲，就是全民赌博。

　　这一日众人可以正大光明的赌钱，当然，必须是和亲人。这倒是和现代除夕夜通宵儿搓麻将打牌差不离。

　　百姓们将除夕这一天的赌博输赢视为预测下一年人生命运的游戏。其实这游戏在唐曦看来，完全就是个运气活儿，当然了，前提你是不能遇见出老千的，不过，想来在这一日应该也没什么人会这么做。

　　不过说归说，唐曦还是很喜欢这个游戏的，因为，他，把把都赢。

　　唐曦不知道自己这算是锦鲤附体还是赌王再世。

　　但这也进一步见证了这个游戏没什么卵用，因为每一年唐曦的人生命运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文不成武不就，年年如此，不曾改变。

　　出了皇宫，天已经黑了，长公主一行人离开了这片灯火辉煌处，在哒哒的马车声中，又继续投入到了下一片喜庆红海里。

　　除夕夜阖家团聚，但因着唐府两个成年男人都不在，这次倒是没有以往热闹了。但饭食规模还是依旧的。

　　古代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因此，为了打发晚上的闲暇时光，很多人家都要准备一些消夜食品，也叫消夜果。

　　将军府自然也不例外。

　　精巧的消夜果子盒，盒内错落有致的摆着诸如细果、时果、蜜饯、糖煎以及各种市食，比如十般糖、澄沙团、韵果、蜜姜豉、皂儿糕、蜜酥、小鲍螺酥、市糕、五色萁豆、炒槌栗、银杏等吃食。

　　如今府上没有小孩子了，当初唐曦尚且年幼时，在除夕夜这天，府上还会特意给他准备成排的小巧玩具头儿。

　　像今年，唐曦已经十三岁了，管家便只准备了牌儿、帖儿供大家玩耍。

　　在外面到底不如宫中丰盛排场大，却也是在极尽所能的在准备，总之要力保年节顺心。

　　在除夕夜天将亮前，还要进行一项所谓小儿卖痴呆的活动。

　　小儿呼叫走长街，云有痴呆招人买。

　　这项活动从来都是被唐曦言辞拒绝的，无他，就冲那两句话，听着太愚蠢了，还无聊。

　　这一风俗其实是饱含着大人们的良好心愿的，即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聪明伶俐。

　　四五岁背三字经，唐曦如何都背不下来的时候，唐梓还猜测过，莫不是因为自己宝贝弟弟没有完成那条习俗的缘故，所以如今才脑子笨笨的，不好使。

　　说得那叫一个煞有其事。讲真的，若不是唐曦知道自己当初高考数学只差五分就满分了，他自己都要信了唐梓的推断了!

　　再有便是打灰堆了。

　　所谓的打灰堆，大约就是指在天亮前拿着一挂满铜钱的竹竿，用力敲打灰堆或垃圾堆。据说只要打过灰堆之后，这家府上便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心愿也多可实现。

　　因此，长公主还特意给这项习俗起了另一个比较文艺的名字——击如愿。

　　除夕的最后一项活动名曰:焚苍术。

　　苍术是一种中药，有消燥湿，健脾胃的功效。在康朝，每当除夕之夜，大部分百姓总是要焚烧苍术等药材的，以此希望可以辟瘟祛湿，祈求健康。

　　饮屠苏、焚苍术，也算是除夕夜必不可少的惯例了。

　　除夕作为全年的最后一日，在康朝有所谓的月穷岁尽之说，这一点也和宋代相近，所以，康王朝与宋代的除夕夜的活动都是极为隆重相似的。

　　然而，令唐曦悲哀的是，这些活动，他在现代并没有经历过。

　　穿越异世第二年，唐曦才刚能讲话不久，人生地不熟的，除夕夜当天他便犯了忌讳。

　　除夕夜当日，长辈给晚辈添饭加菜,如果晚辈吃饱了不想要,应回“有了”，而唐曦则直言一句“不要”；有个别茶果吃完了，要说“吃兴了”或“太多了”，而唐曦却是直接讲了句“没有了”……。

　　诸如这些“除夕功课”，唐曦并不怎么知晓，因为在现代，这些早就“不兴了”。

　　*

　　除夕子时，唐曦将自己精心准备许久的礼物呈给了长公主。

　　是那个将军府的微缩木质小模型。

　　看着这个小模型，长公主，净月县主，唐媞以及府上仆从都十分惊讶。

　　唐曦扶着同样精致且价值不菲的木盒盖子，缓缓道，“小时候我脑子愚笨，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囫囵，后来进了太学院也是令夫子们头疼的存在，如今更是泯然众人矣，学识智力及不上【上京甘罗】，更不会侍弄花草训服烈马，连体力都跟不上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简直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代表了。”

　　“如我这般，只会混吃等死一无是处的孩子，怕是丢到街上都没有人愿意捡回府的，而你们却给了我无尽的包容与关爱。”

　　“是你们让我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你们都会站在我这边，毫不动摇。”

　　“对我纵容却不溺爱，情感坚定却也留有底线。”

　　“给了我家人的温暖和亲人的脉脉温情。”

　　“我想我并没有那么纨绔吧，至少如此幼稚不成熟的我，还清楚的知道谁对我好。”

　　“身无长物，只能亲手停留住这个家最美的时候，以后这个家还会有新的亲人再加入，如果有机会，那时候的我定要再做一个。”

　　闻此，众人皆是眼眶微红，感动之余，当事的三人却是心头萦绕着古怪之感。

　　明明字句皆肺腑，却不知为何，无端有种悲伤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除夕习俗摘自百度，由宋代习俗轻微改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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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金榜题名，入翰林
　　节后半月，春闱已至，宋兆锦收拾妥当前去宫中参加殿试。

　　这些年来，宋兆锦就像一杆标杆，就那么硬生生的横在一处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上，而众人只能仰着脖子去瞧。

　　唐曦也曾跟着莘莘学子们一起瞧过，后来他嫌脖子疼，怕再看得颈椎病，便不瞅了，自我感觉良好的没什么上进心的原地踏步了。

　　而对那些上进的学子们而言，最倒霉的事应该便是考取功名时和宋兆锦撞上了。

　　童试，宋兆锦是秀才；院试，宋兆锦是廪生；乡试，宋兆锦是解元；会试，宋兆锦是会元。

　　每一届得的都是拔尖儿的名次，凡是科考有宋兆锦在的那一年，第一名毫无疑问的肯定皆是他，简直挤兑得同年的优秀学子们没有活路。

　　这次也一样，宋兆锦考中进士，且是一甲第一名，是状元!

　　传胪结束后，便是雁塔提名，吏部任其翰林院修撰官位。

　　放榜时，唐曦自然也要挤过去瞧瞧。

　　金榜题名该是何等的风光!

　　榜上是遒劲有力的墨书，宋兆锦三个字跃然其上，春日正好，阳光跳跃间，唐曦竟觉得那三字在隐隐发光。

　　唐曦琢磨着，这榜眼跟探花怕是已经腻歪死了宋兆锦。

　　状元游街是一大盛事，而十六岁的状元郎游街则是盛事中的盛事。

　　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蟒袍，手捧钦点皇圣诏，足跨金鞍朱鬃马，这是状元郎游街的标配。

　　由吏部、礼部官员捧着圣旨鸣锣开道，宋兆锦身穿红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骏马，在上京皇城御街上走过。

　　前呼后拥，万民朝贺，旗鼓开路，欢声雷动，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到处人山人海，气势非凡，热闹异常。

　　因宋兆锦奉有皇上圣旨，所以，不论什么官员，得知夸官，都必须跪迎，向圣旨叩头，高呼万岁。

　　并非每次殿试都会有钦点的状元，所以，这还是唐曦十几年来第一次观看状元游街。

　　净月县主特意订了辉渠楼视野最好的一间房，但唐曦觉得在楼上看没有脚踩着地，身临其境的感受来得震撼，所以拒绝了净月县主的邀请。

　　而此时，即将被人群挤成肉饼，呼吸间俱是经久不散的汗臭味，耳边还萦绕着激动嚎叫的唐曦真是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这TM比现代追星寒假搞春运都可怕!

　　诚如那句唐诗所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状元游街的目的是激励学子们的上进心，鼓励他们努力地学习，积极参加科举考试。唐曦不知道其他学子们有没有被激励到，反正这阵仗是真的把他看得心中蠢蠢欲动。

　　学习之魂嗖的绽出一簇颤巍巍的小火苗，可唐曦一想到那些令人头大的诗赋策论考试，本就刚冒头儿尚虚弱的小火苗啪叽一下便又灭了烟。

　　——算了，还是做条咸鱼适合自己。

　　不知道又是那位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壮士踩了自己一脚，唐曦疼的眼泪汪汪，只得伸长了脖子去吸口新鲜空气缓解疼痛。

　　远处传来锣鼓声，人潮再次沸腾，唐曦忍着疼，努力扭着脖子去瞧。

　　阳春三月，落英缤纷，红衣少年郎打马而来，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一袭红袍更突显其贵气，更好似也将深掩在清冷皮相底下的那一抹俊彦一并勾了出来。

　　这算是“上京甘罗”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在宋兆锦眼神扫向唐曦所在的这一区域时，唐曦艰难的踮起脚挥手，有那么一瞬间，唐曦觉得自己和宋兆锦的眼睛对视上了，但又好像没有，毕竟踮脚挥手的人不止他一个，有的甚至都跳起来了。

　　状元游街的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人马要从皇宫正门出发，绕内城一周后再回去皇宫内，因为皇帝在琼林苑为进士们赐了宴——闻喜宴。

　　唐曦觉得那和现代人常说的琼林宴应该是一个意思。

　　不待唐曦再多看几眼，他的眼前就变成了一片血红。

　　唐曦吓了一跳，赶紧一抹脸。

　　原是一条锦绢。

　　不止唐曦一人遭了殃，旁人也没几个躲过的，都盖了个满头满脸。

　　顶着阳光，唐曦眯缝着眼，抬头看去，只见两边阁楼上，俱是各家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妙龄芳华女子。她们此时正三五结群的凭栏而立，有的撒花，有的扔手绢，手快的扔完了这些东西，连发簪上的珠钗也一并朝下扔。

　　状元离去后，人群也散开，可有一部分却是一路跟着跑了去，唐曦这人惜命得很，忙退进辉渠楼。

　　——反正新科状元郎就住在自家隔壁，从小到大随时都能看。

　　辉渠楼内的议论声也不小，俱是赞叹宋兆锦年少有为，容貌俊俏的。

　　不知为何，听着那些女孩子压抑不住的惊呼倾慕，唐曦竟也觉得骄傲，明明和他没有分毫干系的。

　　唐曦想了想，将之归为与有荣焉的缘故。

　　一路走到净月县主所在的房间，途中听得这种言论多了，唐曦心中却浮上几丝不舒服，有些闷胀感。

　　推门而入时，耳边传来一个绿裙少女的欢呼，“方才宋郎君看我啦!”

　　是从隔壁房间传出的。

　　唐曦忽略心中的怪异感，啧了一声。

　　——喜欢有什么用，宋兆锦早就名草有主了，且那人还是同样被你们心心念念的池卓宇，你们没戏的，性别都不对知不知道!输在了起跑线上!

　　待唐曦进得屋，净月县主噗嗤笑出声，“瞧瞧你那狼狈的样子，就你那两下子，还偏要去挤，这下好了，锦靴要不得了吧。”

　　闻言，唐曦下意识的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锦缎鞋面确实脏得不行，上面还粘着粒土疙瘩。

　　唐媞皱起眉头，那可是他这几日辛辛苦苦勾好的。

　　净月县主幸灾乐祸，坐在一边喝着花茶吃着点心。

　　唐媞抿抿淡色的唇，没说话，只移开视线，抬手推开小轩窗。

　　外面的街道上已恢复至了正常人流，地上散落着各色绢巾和簪钗无人管，有几个脏兮兮的乞丐正迅速的弯腰捡拾珠钗，还特意用地上的布绢擦干净后才收成一把，想来是准备拿去典当。

　　唐媞眼尖，看见其中有几支簪子价值不小，估计几个乞丐会被当铺掌柜坑去一笔。

　　净月县主也偏头乜了一眼，语气感叹，“等那宋家小子及了弱冠，宋府的门槛怕是要被媒人踏平了。”

　　唐曦手中还攥着那方红绢，当下揉作一团扔掉，“小时候阿姊还跟我讲，宋家男人都不可嫁的。”

　　“可别，那是咱爹讲得。”净月县主纠正。

　　“那阿姊觉得呢?可不可嫁?”唐曦追问。

　　净月县主奇怪的撇了一眼唐曦，“我觉得可不可嫁又有何用，反正不是我嫁。”

　　唐曦轻敲桌面，“阿姊，你说今日会不会有官老爷榜下捉婿啊?我貌似还看到了几位皇表姐呢。”

　　净月县主嗤笑，“宝宝画本子看多了吧。”

　　唐曦:“???”

　　“历朝历代，金榜题名后当了乘龙快婿的并不多，驸马就更少了。”唐媞转过头来解释道。

　　这一次，便是连净月县主都难得配合的点了点头。

　　“那...”唐曦给自己倒了杯花茶，讪讪道，“那，要是宋兆锦喜欢...喜欢男子会如何?”

　　净月县主吐出葡萄皮，坐直身子，“不如何，不过是那宋家小子会被宋首辅给敲断腿罢了。”

　　唐曦想回一句“阿姊别闹”，但看着净月县主那严肃的表情，又着实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看着眼神飘移躲闪的唐曦，唐媞的眉头一皱再皱，声音也不再是轻细，反而透着些哑，“哥哥为何这样问呢?”

　　唐曦又见阿姊看向自己的的眼神也满是探究，知道这俩人怕是误会了什么，忙放下茶盏，抹抹嘴，准备自证清白，“我...我就是突然想起的，太学院里讲过的呀，说什么前朝就兴那分桃断袖之行。”

　　“无后为大。”净月县主淡淡道，“宝宝听话应该听全面，前朝的那些结契兄弟又哪个不是自有妻子后人。”

　　这下唐曦也不说话了，但见唐媞还是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唐曦浑身也跟着怪异了起来。

　　*

　　翰林院修撰，是个从六品的官职，主要职责是掌修国史，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等。凡三年后考试合格者，会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说白了，就是熬资历。

　　这些都是唐曦问宋兆锦时才被告知的。

　　来到古代十几年，自己还是个半文盲，唐曦无奈，他总结了一下宋兆锦的解释。

　　类比一下的话，这翰林院大概就是古代皇帝的秘书机构，而各翰林本身，也和现代的秘书一样，这些人的作用和权力，和皇帝对他们的信任程度是直接挂钩的。

　　唐曦觉得他的皇帝舅舅应该挺信任宋兆锦的，不说别的，他的皇帝舅舅最大的优点就是疑心病没那么重，不随意信任他人，却也敢信应信之人。

　　“殿试上皇上都问了你什么呀?”唐曦翘着腿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看着宋兆锦忙碌。

　　新官上任，需要准备的东西多的很，卷轴，书简，礼匝，零零碎碎，够人整理上一会子了。

　　“殿试很少是由皇帝出题的，不过这次倒是巧了。原本主考官已经出好了一道时策题目的。”见唐曦的发丝被风不断吹起，宋兆锦掩上窗，“皇上出的问题是，何为【义】。”

　　“义?”唐曦疑惑，“义气?”

　　宋兆锦想了想，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给唐曦听，“一个官员，一朝被削朝中职务，回到封邑，人民却迎君道中，此乃有【义】。”

　　唐曦等了一会儿，见宋兆锦也没有再言，遂出声道，“不明白。算了，不听了，我该回府用饭了。”

　　宋兆锦失笑。

　　【作者有话说：状元游街部分借鉴百度，最后的【义】典故由田文故事改编。

　　唐曦:不不不，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基佬!(嘶吼)

　　———真香!

　　#看到那个人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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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智障母女
　　雁群南飞又回，百花盛放又败，四季一晃，走过三轮。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唐曦十六岁这一年却是再次发生了几件...大事。

　　比如，战神唐梓回归，封侯拜相。

　　比如，宋兆锦深得帝心，提任编修。

　　比如，唐媞改名唐螫，乃是男儿身。

　　比如，他唐曦也成为贵女理想夫婿!

　　这三年来，唐曦的文武依旧不堪造就，毛笔字也依旧惨不忍睹入不得眼，因而他也并没有参加什么科举。

　　当时，远在边陲镇守国境的唐将军闻知唐曦此决定时，眼前差点一黑给晕过去，可怜了唐将军半生戎马，流血流汗不流泪，大军压境时都是能面不改色的人，到头来却是被一封信给吓到了踉跄。

　　若不是碍于军中规定以及有唐梓死命的拦着，唐将军怕是真的会一人一骑的杀回来，然后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将唐曦给提溜到考场外。

　　而长公主呢，她早就心累了，几个子嗣，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存在，索性破罐子破摔，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任唐曦瞎叽叭长去了。

　　因着唐曦并没有参加科举，池卓宇自然也没有去。

　　本来他对习文练武就没甚么兴趣，若不是当初唐曦习武入太学，那便压根儿不会有如今的他。

　　在池卓宇看来，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做那些事情上，倒还不如将之用来种种花，研究研究暗器来的实在。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如果在那些无聊事情前加上一个限定词的话，比方说“唐曦”，那么一切便都又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几年，池卓宇研究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物件儿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一，小巧精致；二，用在人身上可疼!

　　这种超强的动手能力，使得池卓宇深受刑部众人的喜爱，但是面对刑部的招揽，池卓宇却是拒绝了，唐曦纳罕，他告诉唐曦，说这些只是爱好，并不能成为专属职责。

　　如此一来，唯一还天天死磕在太学院里认真学习的人大概便只剩下宋兆麟了，其实若是让宋兆麟自己选择的话，他应该更喜欢跟着唐曦他们厮混，只可惜，宋大首辅并不喜欢。

　　唐曦十五岁那一年，有一次陪着长公主与净月县主进宫看望太后，因着每次入宫都要起的比鸡早，所以离宫时，唐曦困得光顾着打呵欠了，自然便没有认真看脚下，结果一脚踩空，当即从清合殿前百余级的台阶上一路骨碌下来。

　　世界跟着天旋地转，唐曦整个人都在不停翻滚，直到滚下最后一级台阶，他的脸更是险些因此而破了相，而他本人当日也是在各种哭天抢地中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额头破了一角，连胳膊的骨头也有些错位，但左腿却是实打实的摔断了。

　　——恢复不好，怕是会留下毛病。

　　——即便恢复好了，伤腿怕是也会落下逢阴雨日便疼的毛病。

　　——额角可能会留下一个小小的疤。

　　太医的话听得长公主眼前发黑，最后这件事甚至还惊动了唐曦的皇帝舅舅。

　　唐曦有近半年的时间是没怎么离开过床榻的，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在现代所谓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放到古代自然被无奈的延长到了五个月余。

　　因而唐曦本应在十五岁举行的束发礼，便被推迟到了他十六岁的时候。

　　束发礼并没有一定之规，可大办亦可以从简，更可以不办，可能是为了变相冲走晦气罢，唐曦他的束发礼办得...反正皇帝是大手一挥，说要在皇宫内举行!

　　长公主其实是不大乐意的，她的宝宝便是因为入宫才...如今还要再去，是要再次作死吗?

　　唐曦却没想那么多，他心大的很，顶着额角的细小疤痕就乐颠颠儿的进宫去了。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哦，滚下来的也一样!

　　*

　　作为束发礼的主角，唐曦反而是最清闲的那一个。

　　自他上次断腿伤好，还没有进过宫一次，因此，趁着这次束发礼，太后反复叮嘱过长公主，言一定要让唐曦早早便入宫。

　　这次长公主倒是长了记性，前一晚硬是让唐曦饭后两个时辰就上床睡了，且还反复的叮咛唐曦，“明个儿宝宝一定要注意脚下，困了也不要撑着，就在皇奶奶那里小憩一会儿。”

　　唐曦一直嗯嗯嗯的点头，差不多的嘱托，自他睁眼，到用饭时，最后再到如今的月上柳上头，长公主一直都在反复的讲。

　　他觉得自己的公主娘约摸是将自己当做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傻子。

　　唐曦也不好意思反驳长公主。

　　在他看来，那次滚下台阶真的只是个小失误，老马还会失蹄呢不是?

　　第二日，迎着初升的太阳，唐曦被长公主草草打包上了宫车，一路未停的进了太后寝殿。

　　唐曦拄着下巴，毫无形象的窝在马车中的软榻上，听着马车咕噜噜的前行，心想，自己可真是流批，古往今来入宫不下马的人都寥寥可数，他呢，他这是直接乘马车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呐。

　　进得殿，唐曦照例被太后一顿稀罕揉捏，听了个把时辰的什么“苦了哀家的乖孙了”“曦儿疼不疼呀”“呦，还留疤了”之类的话，全程唐曦都在各种撒娇卖痴的逗太后展颜，一旁的宫女都在捂嘴笑。

　　世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来到异世十几年，唐曦却是从这寡情皇家中体会到了无限温情。

　　太后留了唐曦用膳，这次也没要宫女布菜，只互相用公筷给对方添菜，时不时再盛份汤，一老一小，其乐融融，忽略周围环境的话，甫一看去，倒真像是寻常人家普普通通的祖孙俩的相处日常。

　　用过膳，太后又拉着唐曦闲聊了几句，甚至来了兴致还考察了唐曦的课业。

　　晌午时候，已经年过花甲的太后浮上困倦，太后有午休的习惯，但是唐曦并没有，但因着那次断腿事件，他愣是被太后下令一定要在偏殿睡满一个时辰才准起身。

　　两个小时的时间，唐曦以为会很难熬，但也许是宫里被褥太舒服，熏香太好闻的缘故，又或许是他吃得太饱了，反正唐曦是一觉睡至申时。

　　在保证唐曦睡足了不会再困兮兮的一脚踩空后，太后知道唐曦是个闲不住的，便准了他在皇宫中随意逛逛，酉时前赶回来参加束发礼便好。

　　唐曦是个现代人，至今也不太习惯出门被一众仆从簇拥着，他虽然不常进宫，但宫里的贵人们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也谈不上冲撞。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束发礼，但因着皇上的金口玉言，宫人们都十分上心。

　　太后喜静，因而鼎沸的人声在太后寝殿内是不显的，但唐曦越往皇宫正北走，忙碌的宫人便越多。

　　唐曦在险些撞翻第二位小太监的托盘后，便选择了悄悄的找个地儿猫着。

　　假山凉亭是个亘古不变的好去处，因为在那里你总能听到见到些平时所不能听到的见到的。

　　唐曦没有任何偷听墙角的习惯，但日月可鉴，他真的只是与世无争的在假山后玩了个泥巴而已，便是如此，他居然也能听到别人乱嚼舌根!且那被嚼的当事人还是他跟家人!

　　也是神奇。

　　也是此时此刻，唐曦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也可以顶起一场精彩的戏。

　　假山旁的翘角凉亭内，一女子身着一袭***的烟罗衫，发簪高堆且华丽，但与其精致妆容相反的是那口中粗俗不堪的言论。

　　“那孩子还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不成，一个束发礼都要撺掇的皇上分心，简直该死，不过是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而已!”女子声音尖酸而刻薄。

　　“那孩子的兄长也是个不成器的，放着荣华不享，偏要去做那等粗兵野将，一个血腥蛮横无脑的莽夫，以后婚娶都成问题，上京贵女有哪个会愿意嫁他。”

　　女子坐在石凳上，身边还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女孩儿，圆脸圆眼，就那么安静的听着女子的高谈阔论。

　　“还有那个长公主，嫁都嫁出去了，手管的怎的还这样宽，说什么见孩子可怜，呵，宫中没了娘的可不止老六，天下乞丐多如猪狗，也没见她挨个儿怜惜啊。”

　　说话间，女子摸摸小女孩的羊角辫，递给小女孩一块软糕，“前些年，那唐焕莘还领回了个庶女，啧，看着吧，用不了几年，定会再接进府一房姨娘来。”

　　身旁静立着几名侍女，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其中一个似是女子心腹的绿衫侍女一边用团扇轻轻扇风，一边不停的连声附和着。

　　“净月二十多了都没人家要，诶，她二十几来着?”

　　“二十有三了。”摇扇的绿衫侍女忙恭谨回答。

　　“啧，都二十三了还待字闺中，这怕是砸手里了，没人要便是没人要，说什么不愿嫁做他人妇，一层聊胜于无的遮羞布罢了，呵，这就叫报应，这些，都是长公主多管闲事的报应!”

　　看着正拿着软糕慢慢的啃着的小女孩儿，女子眼里浮现慈爱，她捏捏小女孩软嫩的腮肉，“卿卿以后可不要学你那净月表姐，知不知道。”

　　“卿卿知道!”那名叫卿卿的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应道。

　　“贵为长公主又如何，兄长是皇上又有何用呢。”女子喟叹，似怜似嘲，“呵，好好的一副牌，却被她打成了那副样子，若是本世子妃...”

　　“啧啧啧，凡人愚钝，怎及世子妃聪慧，可以将一副烂牌打得那~~么好。”唐曦弯身从假山后绕出来，冷笑着看着亭中的女子，他掏掏耳朵，似是想将今日不慎听到的污言秽语都挖出来一般。

　　女子立时回头。

　　白衫少年弯腰拂柳而来，盈盈立在高大假山前，嘴角挑着嘲讽的弧度，贵气天成，风拂过，两旁的芍药都像是在竞相凑近他颈肩处。

　　自称世子妃的女子一下白了脸色，她强撑着笑意，拉起早已看呆了的小女孩儿，蠕了蠕唇，似是想要说什么。

　　“娘亲，卿卿想要他做卿卿的相公!”小女孩儿拽拽那世子妃的广袖，语气娇蛮的道。

　　看着还是个萝卜头的小女孩，唐曦嘴角抽抽，尔后像是怕看久了眼睛会疼似的，他匆匆的移开了视线。

　　心中却是暗道一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作者有话说：#看到即将被我打脸的渣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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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无边姝色
　　就在唐曦正无语于这小丫头的“童言稚语”时，女子已经收拾好情绪，拉了一把小女孩儿，意在让她住口。

　　小女孩儿被扯了胳膊，不开心的皱起小眉头，七八岁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被宠得倒是不小，她当下便甩开女子的手，见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脸色不渝，瞬间委屈气愤齐加，“娘亲扯痛卿卿了，卿卿不管，卿卿就要他给卿卿做相公!”

　　唐曦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场滑稽闹剧般，身体朝假山上一倚，作抱臂上观状。

　　女子听得额角突突直跳，索性直接无视小女孩儿的无理撒泼，美艳的脸上复又挂上温暖笑意，偏头看向唐曦。

　　应是觉得女子的行为落了自己的面子，小女孩儿深觉在自家未来相公面前失了气势，于是小嘴一瘪，就开始掉金豆豆，转瞬间哭嚎震天。

　　女子头大不已，手足无措，几位侍女也从唐曦的美色中被震得回过神，当下忙七手八脚笨拙的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抽噎着，挥开侍女的手，甚至还用力推了一把自己的娘亲。

　　小孩子犯起轴来，力气也是不容小觑的，女子被推了一个踉跄，眼睛圆睁，似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女孩站到凉亭周围的那一圈木椅上，微仰着头倔强的看着唐曦。

　　鼻头发红，眼圈带泪，开口欲言，却先打了个哭嗝儿，整个人都抽抽搭搭的。

　　唐曦冷眼瞧着，不觉心疼更不觉可爱，反到觉得厌烦。

　　面带娇蛮泪意的小女孩儿，唐曦一指头就能将之戳倒，柔柔弱弱的，可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跋扈嚣张。

　　“你为什么不哄本小姐!没见到本小姐受了委屈么!你这个相公是怎么做的!没有人教过你规矩么!”

　　几句话，连说带比划，指尖都恨不得戳到唐曦的鼻孔里。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连木座椅都补不齐的身高差的俩人就那么隔着花丛对视。

　　画面好似一瞬间静止。

　　暖洋洋的夕阳偏至此处，余晖落在假山上一角，有两只蝴蝶翩跹着飞过，翅膀上撒下金粉，扑簌簌的落在唐曦的发梢衣衫上，尔后隐去不见。

　　风裹挟着花香袭来，芭蕉被吹的微摇，绿影摇曳间，白衣少年身形绰约，眉眼如诗如画。

　　这下，不止小女孩和侍女，连那女子也一时被唐曦的好颜色晃了眼。

　　风向改变，芭蕉树叶歪向小女孩那边，正在愣神的小女孩乍然被叶子戳了脸，吓得回了神，木座椅略窄，小女孩脚底打滑，一下子便迎面栽了下来。

　　四周立时尖叫声起。

　　亭下是类似假山一样的锋利岩石，死不死另说，但若真的迎面栽下去，脸是一定会破相的，本身便是女子，况且这个朝代的人还尤其看脸。

　　唐曦来不及犹豫，抿着唇角，一步冲过去，抬起一条胳膊撑住小女孩的身体，不待小女孩反应过来，唐曦一甩，将小女孩推进扑过来的女子怀里。

　　下一秒，再次传来震天哭嚎。

　　一众人围拢上去。

　　唐曦轻嗤一句娇气，转身便走，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旋身回首，道，“母亲时常念叨您，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束发礼结束后，您便去和我母亲叙叙旧罢。”

　　“便这样说定了。”

　　语毕，唐曦也不再管这对荒唐母女，拍打拍打衣袖离开了。

　　女子面色难看，小女孩儿还在不知疲倦的哭嚎着，女子胸脯鼓动，显然是气的不轻。

　　“不争气的孩子，莫要再哭了，浑身的小家子气，平时教给你的世家规矩呢!”

　　回应女子怒喝的，是小女孩儿更加大声的哭嚎。

　　唐曦摇摇头，加快离去的步子。

　　*

　　若说长公主乃曾经的上京第一美人，康朝第一才女，名震一时，那么，那女子的声名则是唯一可以与长公主比肩的。

　　生活不比小说，因为它时常比小说更富有戏剧性。

　　女子是先帝幼女，排行十七，母族曾显贵一时，虽然后来走向没落了罢。

　　十七公主长相性子俱随了她的母妃，一样的艳丽明媚，一样的肆无忌惮。可她母妃却是个伶俐的，就像她当初知道自己母家式微，自动“投诚”一样，为了她们母女可以安然体面的活着，十七公主母妃将十七公主溺养成了一个无脑花瓶。

　　先帝在去掉眼中钉后，也真的并没有对这俩母女赶尽杀绝，左右留着便当彰显自己的明查仁爱了。

　　但是十七公主母妃万万没想到的是，十七公主可以长成这么无脑，更是做尽了荒唐事。

　　勾引少年将军唐焕莘，挑衅才貌双绝的长公主，最后甚至用药算计了藩王世子，谎称怀孕，桩桩件件，十七公主母妃不想再豁出身份为十七公主收拾烂摊子。

　　在仙帝驾崩后，十七公主母妃不再碍眼，知趣的封殿，放话，自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这，算是弃了十七公主。

　　这种事情长公主素来是不会在他人面前提起的，更不会在孩子们面前提起，做人应常怀君子之心，这是长公主反复叮嘱三个孩子的话。

　　但那些事情又哪里是瞒得住的呢，毕竟老百姓们闲来无趣时最是喜欢聊这些宫中艳事了。

　　得不到自家老爹就退而求其次强行嫁给另一个不爱自己的世子爷，真的值得吗?

　　唐曦不明白。

　　但想起方才十七公主的嘴脸，言行间毫无顾忌幼女在场，那小丫头片子也是，小小年纪就尤爱美色。

　　唐曦不愿再去思考这些糟心事儿，正巧有宫女前来寻他至大殿，唐曦便笑着跟过去。今日的见闻他也不会去告诉长公主，左右无非是那蠢女人一套拈酸吃醋的言论罢了。

　　*

　　皇上借着唐曦束发礼为由，还举办了晚宴，从三品以上官员均可带家眷出席。

　　这大概是当朝最盛大的束发礼了，也无怪乎十七公主会眼红。唐曦顺从着任宫人为他换衣衫，脑海里却还是无意的在琢磨着方才的事。

　　很快便整理好了，唐曦只是换了件更华贵的衣裳，头发却是要在束发礼上再扎束的。

　　听着外面的人声，唐曦没有丝毫出去的想法，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他都讨厌交际，每个人带着假善的面具，互相吹捧，言笑晏晏的粉饰太平，实则话中暗藏刀剑。

　　唐曦不喜欢说一句话挖三个坑的交流，索性便不去交际，也幸好他的身份年龄让他有资本如此。

　　因此，他穿戴好后也没有出去瞅一眼的欲.望，只懒懒的窝在软榻上，唐曦一边在脑海中背元素周期表，一边时不时捏起块儿点心填进嘴巴里。

　　净月县主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少年吃吃喝喝，嘴里嘟囔着什么，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

　　“你倒是会躲懒。”净月县主几步走过来，一把拿走点心，唐曦翻个白眼儿，也不去抢。

　　净月县主吃了两块，突然道，“爹回来了。”

　　唐曦兴奋的坐起，“爹回来了!”说着便要翻身下榻。

　　“诶诶诶，你别走呀!”净月县主忙起身拉住唐曦，“爹正跟皇上汇报事情呢，出去了你也见不着，等晚宴吧。”

　　唐曦都有好几年没见到自家将军爹了，心里别提多想了，“怎么提前回来也没个消息，不是说军队还未启程么?”

　　_

　　“就爹一个人，兄长还在边境盯守呢，不然回来的动静怎么会这么小。”净月县主笑容灿烂，“爹定是也在担心你的伤，这才不随军，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应也是不想再错过你的束发礼吧。”

　　净月县主的话听得唐曦心花怒放，若是他有小尾巴的话，现在定是在兴奋的摇摆着。

　　“顺便也问问你为何不参加科举。”净月县主幸灾乐祸的补刀。

　　唐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咔吧。

　　听，那是唐曦小尾巴断掉的声音。

　　*

　　唐曦最后还是没忍住，看着离开礼还有段时间，便跑去找自家老爹。

　　唐曦想得挺好，他虽然进不去上书房，但是他爹应该也快出来了，爷俩可以并肩走一走聊一聊呀。

　　然而当唐曦赶去上书房时，却在半路上撞见了自家老爹和...那十七公主。

　　对于十七公主，唐曦是很服气的，真的，一个已成亲的世子女眷，居然跑到上书房附近。

　　当下唐曦也不顾什么世家礼仪，宫内禁止大声喧哗的规矩了，“爹!”

　　一声爹喊得是中气十足，气壮山河。

　　两人皆抬眼看过来，原本冷着脸的唐将军露出笑意，尔后像是觉得再多看对面女人一下都眼疼似的，错身快步走来，父子俩一同离去。

　　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

　　被幼子解了围的唐将军很是欣慰，大掌拍着唐曦的肩告诉他，这几年的桩桩件件，待回府后，自己再和他细算。

　　闻言，唐曦就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

　　来至举办束发礼的正殿，唐将军阻住欲落后一步的唐曦，父子俩一同踏过门槛。

　　酉时将至，束发礼即将开始，众人已经就位，共同等待姗姗来迟的束发礼主角。

　　唐曦同唐将军进得殿内，唐将军看见长公主后便立刻抛弃了才帮自己解围的幼子，徒留唐曦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殿内密密麻麻的人头。

　　殿内明亮，花红柳绿的各色衣裳刺得唐曦眼睛微眯。

　　同样怔愣的还有殿内端坐的众人。

　　他们只见来人背对着殿门，银白月色融着满殿华光一齐落在了那人身上。

　　黑发红衣，如勾人艳鬼，似天上谪仙。

　　殿外梨花幽幽如雪，花瓣被风吹进殿里，裹挟着一股馨香，连同月色，俱都留恋在那少年周围。

　　人间第三种绝色。

　　满殿寂静，唐曦疑惑睁开眼去瞧。

　　少年眼角周围似有金粉闪烁，恍若无边璀璨星河。

　　一个锦服胖娃娃傻呆呆的张着嘴巴，啪叽一下身体后仰来了个屁股蹲儿，还摔散了一个小揪揪。

　　唐曦被这幅画面萌到了精致少男心，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唇红齿白，色若中秋之月。

　　红衣少年郎，长身玉立，一笑，便倾了那万丈红尘心。

　　殿内，众人恍然想起昔年上京城传言一时的描述:

　　京城有子，辨察仁爱，聪敏汇通，与性俱生，容貌姿美，有殊于众，特见宠异。

　　乃唐曦。

　　“皇上到!”

　　一句唱和，堪堪拉回众人的心神，大家忙重整衣衫跪拜叩首。

　　【作者有话说：众人:这是什么会发光的名品美貌呀!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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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诗酒趁年华
　　宋兆锦入翰林见习一年，尔后被破格转为翰林院编修，来年又被提拔为侍读。

　　今年年初宋兆锦通过了考核，因其擅于揣摩圣意，深得皇上信任与喜爱，再次被破格提拔为学士承旨，为翰林学士院主官，掌制、诰、诏、令、撰述主事。

　　原本学士承旨应以翰林学士中任职最久者担任的，但无奈有才高者得之的规定，因而，宋兆锦完胜。

　　学士承旨乃朝廷正五品官职，以宋兆锦的官位原是不够资格来参加这次晚宴的，不过今晚他是作为宋首辅的家眷而来的。

　　尚是一介白身的池卓宇也是如此。

　　“唐曦哥哥可真好看啊!”宋兆麟看着正在束发的唐曦，砸吧砸吧嘴喃喃道。

　　宋池两家座位是挨着的，宋兆麟话才一出口，旁边的池卓宇就哼笑出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娘子。”

　　语气骄傲，嘚瑟，还有些欠抽。

　　至少宋兆锦是这么觉得的，池卓宇的话虽然让宋兆锦不爽，但他俩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殿中央的唐曦，即便是盯成了斗鸡眼，二人也没有分给彼此一个眼神。

　　真宁郡主轻拍一下池卓宇的背，笑着呵斥道，“不得胡言乱语。”

　　“小时候是您和姑母一起跟我讲的!称唐曦是我的娘子!”池卓宇侧过脸反驳，眼睛也终于肯从唐曦身上撕下来了。

　　对此，真宁郡主无话可说。

　　池卓宇想了想，又道，“您还让我好好照顾我的未来娘子。”

　　“我以前还说要你俩成亲呢，难不成你还要娶曦曦么?”真宁郡主反问。

　　池卓宇再次肃着脸想了想，真诚提议，“我嫁应也是可以的。”

　　真宁郡主被气笑了，伸手便去掐池卓宇的胳膊。

　　池侍郎适时出声，“行了行了，别气你娘了，快安静观礼。”

　　一旁的宋兆锦默默竖着耳朵偷听着，深觉那池卓宇臭不要脸。

　　*

　　束发代表成童。

　　锦束发者，以锦为緫而束发也。

　　皇上御赐五文袴褶，由长公主为跪坐的唐曦用鱼须金束发，上嵌的夜光珠于殿内流转光辉，也映得唐曦的脸颊越发皎白。

　　唐媞看着这样的唐曦，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同他依旧苍白的脸色搭配在一起，尤其的违和，反正净月县主是看得心尖儿发毛。

　　看着看着，净月县主却是皱起眉头，唐媞这丫头怎么都十五岁了也不见发育呢，一马平川的，且那个子也太高了些。

　　晚宴时分，唐曦坐在净月县主旁边，看着就在不远处正挨着藩王世子坐着的十七公主，他撇撇嘴，心下有些无语，也有些好笑。
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他这十七姑母怕是智商都点在长相上了吧，没见那世子爷眼神都懒得分她一个吗，满脸的不耐掩都掩不住，她不说默默降低存在感，居然还一直叭叭个不停，显得就像只她一个人有嘴似的。

　　眼神一转，唐曦发现，正安静如鸡乖巧的坐在十七公主身边的，那个叫卿卿的小丫头片子，正睁着双雾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呢。

　　阮卿见唐曦眼神转向自己，忙咧开嘴巴，乖巧的笑。

　　唐曦觉得那笑做作又违和，他舔舔唇角，忙移开视线看别处。

　　见此，阮卿有些失落，耳朵里却是传进其他贵女的讨论声:

　　“方才唐小公子是不是看这边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呀，若是能只看向我，我怕是会腻死在那其中。”

　　“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女子那般幸运，能得唐小公子垂青，嫁与他。”

　　“和宋学士与池公子一样，唐小公子也同是顶顶拔尖儿的存在呐!”

　　阮卿听得得意却也失落。

　　她得意于，当这帮女人还只能幻想讨论的时候，自己便已与唐曦有过近距离的交流，失落于，那样拔尖儿的人，怕是不会等自己，更别说，那人不知为何还有些厌烦自己。

　　白日里，凉亭内的那番话，真的不是她嚣张跋扈，自己是真的很想让那人做自己的相公的。

　　阮卿如此想着的时候，蓦然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另一道视线，她偏头去瞧，下一秒，却是打了一个激灵。

　　十五六岁的少女，苍白着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厌恶，与恶意。

　　背后悄然窜上一股子凉意，阮卿虚张声势的也回瞪过去，下一秒，却是又被那冰凉的眼神吓退。

　　——唐曦相公如此风光霁月艳若骄阳的人怎么会有个那么...阴翳的妹妹啊。

　　——就...像个恶鬼一样。

　　见阮卿垂下视线，唐媞也跟着转眼，看着正凑在宋兆锦与池卓宇中间的唐曦，也同样垂下视线。

　　眼中的无边恶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澄澈的柔软。

　　自己的唐曦哥哥是个多么完美的存在啊，像个小太阳一样，不遗余力的温暖着周围的一切。

　　真好啊，唐媞无声喟叹，好到自己突然就对这了无生趣的人生升起了祈愿——想活着，想看他长命百岁的样子，想要他余生安虞的度过。

　　在这破破烂烂的人间呐，唐媞提箸吃菜，只能希望自己心中那名为唐曦的光，永远不要熄灭罢，毕竟，他还有几件事情没有做完。

　　*

　　唐曦和宋兆锦池卓宇三人扯犊子正扯得开心。

　　高岭之花宋兆锦，面冠如玉池卓宇，绝色倾城乃唐曦。

　　三个风格迥异，身份地位却不分伯仲的美少年，自然是贵女们眼神追随的主角。

　　感受着那些死死黏在身上的眼神，池卓宇接受良好的挑起另一个话题，笑眯眯的问唐曦，“娘子，你喜欢何种女子呀?”

　　被一个大老爷们儿张口闭口的喊娘子，着实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但唐曦神色平静，一看便知是早已习惯。池卓宇倒也不算太胡闹，在外人面前还是知道收敛称呼的，不然上京城如今怕是早已传遍他俩有断袖之癖的谣言了。

　　但，池卓宇的问题也同样勾起了宋兆锦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唐曦掀起眼皮反问池卓宇。

　　抬眸间，万种风情皆汇聚于此。

　　池卓宇看着这样的唐曦，一时被迷了心窍，他痴痴的道，“喜欢你。”

　　闻言，宋兆锦猛的侧头，从来都是冷漠表情的扑克脸上，此时冰雪尽消，换为惊怒。

　　看着正瞪眼的宋兆锦，唐曦暗道一句“简直要命”!

　　——宋兆锦这TM的一看就是醋坛子打翻了啊，自己果然不应该涉足基佬的友谊!

　　“池卓宇!”

　　在唐曦崩溃的声音与宋兆锦冷得掉渣的眼神下，池卓宇终于理智归位，“...这样好看的。”

　　——好看你个锤子!

　　“下次说话，尤其是这种的，你能不能一气儿讲完!”唐曦气的伸手拿葡萄去丢池卓宇。

　　池卓宇张口接住，摇头晃脑的，笑嘻嘻的模样，引得周边贵女频频朝此张望。

　　“学士承旨大人，你呢?”池卓宇吐出葡萄籽，漫不经心的问道。

　　宋兆锦操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说着一点也不性冷淡的回答，“哦，我也爱好看的。”

　　硬邦邦的声音，像是在和谁故意对着干似的。

　　瞥一眼正不服气的瞪着宋兆锦的池卓宇，唐曦叹了口气，“谁他妈不爱好看的，我还喜欢呢!”

　　“我好看。”宋兆锦立刻回答。

　　“我也是!”池卓宇不甘落后。

　　唐曦:“……”

　　宛如一位担心子女姻缘的老父亲，十六岁的唐曦，今日也在心焦着这俩熊孩子的基...爱情。

　　*

　　晚宴结束后，众人乘上马车，各回各府。

　　马车内，氛围其乐融融。

　　唐曦一直在讲这几年他的“建树”，毕竟无论是数论优秀，还是被工部尚书亲口赞扬过，说出去都是挺流批的事儿了。

　　诶，对了，说到工部，唐曦又开始期待着他爹回府后，看到他做的那个小模型时惊讶的神情了。

　　长公主和净月县主也在和唐将军询问唐梓的事情，以及，二人还将上京城这几年的时事要闻皆告诉唐将军。

　　倒是唐媞静静的坐在一旁，也不插话，不言不语的像个外人。

　　唐将军似是无意间提起了一句，“唐媞今年十五了吧?”

　　一朝被点名，唐媞乖巧称“是”。

　　净月县主唇角向下压，眼神颇有些嘲讽，心想，这一别几年，他爹倒是惦记的很。

　　另一边，长公主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她侧过头去看唐将军，唐将军回视，笑了笑，没说话。

　　唐曦看着爹娘“眉来眼去”，心中很是有些无语，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儿非得用眼神交流，老夫老妻还挺有默契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马车便这么一路平稳前进着。

　　待到了府中，唐将军一进正厅便看到了唐曦的“大作”。

　　无他，谁让那个小模型被长公主像摆御赐之物似的，摆在了梨木桌台上，还特意将桌台放在了正厅最最正中间的位置呢，两边的花草盛开，背后的墙上也挂着名贵字画衬托。

　　“曦儿厉害啊!”唐将军回首就是一个大力的摸头杀，差点把唐曦的发带给一并捋下来。

　　唐曦心里美滋滋的，是那种就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开心。

　　*

　　睡前长公主又交给了唐曦一样东西，四四方方的一个小木盒子，纹路蜿蜒。

　　唐曦回到自己的院子一打开，发现里面是一颗被薄纱包裹着的乳牙，纱下有一张纸条。

　　展开后是长公主漂亮的簪花小楷。

　　唐曦感叹，这样好的基因怎么就没遗传下来呢，可惜了，公主娘的基因没干过他老爹的。

　　【这是宝宝出生后第一颗长出的乳牙，巧的是，它也是第一颗脱落的。

　　束发即代表成童，预示着人生孩童阶段的结束，而这也恰恰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从瓜瓜坠地，再到白发耄耋，希望宝宝可以用尽全力，去做你想做的事，过好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负流年。

　　……】

　　眼眶发热，唐曦吸吸发酸的鼻子，锁好小木盒，转头却又在茶桌上发现了一枚崭新的香囊，牡丹纹样的。

　　艳丽香囊下，也同样压着一封信。

　　开封后，入眼同样是自带风骨的字迹，遒劲而风雅。

　　信上只写着几句话，唐曦看着，觉得那有些像现代的诗歌:

　　我喜你朴素，也恋你奢华。

　　你穿上一件红锦袍，

　　你的眉间就有一种特异的光彩，

　　我看了心里就觉着不可名状的欢喜。

　　可一见你的眼睛，我便清醒起来。

　　我更喜欢看你那明亮的双眼，

　　初升的朝阳似的，

　　谢谢你给我力量。

　　【作者有话说：诗歌改编自徐志摩致陆小曼，朱自清致陈竹隐的信。

　　唐曦:我喜欢好看的。

　　宋兆锦(捂住池卓宇的嘴):我好看。

　　今天是父亲节，宝贝们记得给父亲准备礼物呀!】
29 摩擦摩擦，我摩擦摩
　　乱世出枭雄。

　　尤其武将一职。

　　太平盛世的时候，国家甚至不常设四方将军。

　　这几年，康王朝的国土边境上，大仗没有，小仗倒是频发，归根结底还是鲜卑不死心，不从康朝领土上咬下块肉，便不罢休。

　　拜鲜卑的不甘心所赐，唐梓的名声倒是在军中就此打响，甚至是放眼整个康王朝。

　　在康朝边陲百姓眼中，唐梓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士兵保护的是整个王朝不被外族侵害，保护百姓们安居乐业，保护世族之人歌舞升平，而唐梓却是实打实的护住了，这一方贫瘠飘摇的边陲小城，将敌军突袭所带来的伤害，尽量降到了最低。

　　论资排辈，唐梓不如的兵将有许多，论所经战役，唐梓经历的过也只能算一般，论斩敌杀将，唐梓一个新将领更是不如太多的老将。

　　可论守护战地百姓的安危，唐梓是不输于任何人的。

　　在那些不知鲜卑何时会突击偷袭，或者卷土重来的日日夜夜里，唐梓亲守边线，有他冲锋陷阵的战役，甚至连士兵伤亡都是最低的。

　　作为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唐梓他还年轻的很，他参军不满十年，却已从籍籍无名摇身一变，成为如今康王朝史上最年轻的，最炙手可热的英勇战神。

　　班师回朝时，唐梓卸去四方将军一职，任职兵部。

　　能当做封赏的，无非是金银，地位，与美人。

　　春天是歇战修生养息的日子，同样也是万物复苏，春心萌动的时间。

　　二十多岁的成熟男人，身边别说妻妾了，便是连个美貌婢女都没有一个，深觉忽略了唐梓终身大事的皇帝脑袋一热，开始乱点鸳鸯谱。

　　唐梓不愿意，他祭出了昔年求来的空白圣旨，言，妻子要由他自己，自行挑选。

　　皇帝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

　　坐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皇帝其实并不如何看中，那所谓的两厢情愿，又或者说是，爱情。

　　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在诸多选项中，爱情是第一个被皇帝抛弃的，不止皇帝，大概很多人也是如此。

　　虽然，是个男人都说不屑于通过后宅女子来稳定朝堂，拉帮结派，提升地位等说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靠与女子联姻上位，确实是一个简洁又极易达到的权宜之术。

　　无非是两派人的各取所需而已。

　　但皇帝开明，他很支持唐梓的选择，人生那么漫长，或许找个与自己合拍顺心意的人共度，也尤为重要。

　　相比于淡定的当事人，倒是唐曦非常扼腕叹息，他心疼啊。

　　他心疼那张宝贵的圣旨!

　　那玩意儿就跟空白支票一样，空白的，便有无限的可能。

　　长公主也很诧异唐梓的做法，然而作为一个母亲，长公主想的可不是什么圣旨，她关心的是唐梓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还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从中牵线搭桥。

　　唐梓只是摇摇头，不知是在回答长公主的哪个问题。

　　见唐梓不欲多说，长公主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考方式与选择权利，更何况，唐梓早已及冠成年她不方便插手太多。

　　唐梓心里有个白月光，就是那一日在会昌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

　　当初本是计划着再遇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唐梓领命奔赴战场边疆，一去几载。

　　昔年的少女，如今也有很大可能已经嫁作他人妇。

　　唐梓从小到大身边长接触的人，容貌无一不是拔尖儿的，论容貌，那女子不及他娘，不及净月，更不及唐曦，可神奇的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却随着时光的流逝，在唐梓脑海中越发显得清晰起来。

　　像是自旧时光里被精心珍藏的美好记忆，剃去三千世俗气，只剩下引人心动的莫名，直戳人心深处最最柔软之地。

　　岁月除了可以催人老以外，同样也可以无限神话一些人和一些事。

　　至少除了家人，那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是唯一常驻唐梓心中的存在。

　　不愿只是萍水相逢一场，唐梓想。

　　*

　　“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士，更不知道人家姑娘婚配许?”唐曦看着唐梓问道。

　　唐梓抿抿嘴，沉默着点头。

　　唐曦也作恍然大悟状的点点头，然后笑得灿烂，“是这样的，我这边建议您孤独终老哦!”

　　少年脸上笑容明丽，人比花娇，可这“娇花”吐出的话，却字句都是在朝唐梓老处男的心窝子里扎。

　　爱情萌芽，春心初动，暗恋开始即结束什么的，简直不要更惨。

　　唐梓被胞弟补刀，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处，不上不下的，憋闷极了。

　　他觉得这皮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自己便是差不多在棍棒教育下长起来的，现下更是在严肃思考着，是不是也应该为胞弟松松筋骨。

　　“弟弟，你是不是皮紧了?”

　　一句话，唐梓问得认真，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唐曦却是闻言便打了一个激灵，眼露惊恐。

　　美貌系统:“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

　　机械音依旧刻板无感情，可神奇的是，唐曦愣是从中，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嘲笑之意。

　　唐曦愤愤，他现在想给美貌系统植入病毒的想法压都压不住，“若不是你，我会被唐梓摁在地上摩擦么!老子的形象都碎成渣渣了!”

　　面对唐曦的质问，美貌系统讪讪，“本统...本统也是好意...嘛。”

　　唐曦冷漠的想，好你马勒戈壁。

　　美貌系统是和唐梓在同一日回来的，甚至，美貌系统还要早于唐梓几个时辰。

　　一别经年，唐曦还是挺想念美貌系统的，美貌系统也是如此。

　　以前都是来做任务的，交流起来也大都是它和宿主一本正经的讨论任务进度，关系就像是上下级同事那般，这还是它第一次和绑定宿主成为...朋友的。

　　美貌系统转转数据流，计算出了这个词。

　　“宿主我跟你讲，我和嫡女养成系统一离开就...”

　　……

　　美貌系统将这几年的见闻经历都嘚嘚了一遍，唐曦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分神认真去听。

　　古代出行不便，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不会踏出自己的国家一步，更不要提踏足更加遥远海岸的另一边了，因此，这些趣事，唐曦很喜欢借美貌系统的口知晓。

　　“真棒啊!”唐曦语带艳羡，“可惜我应该是没有机会去亲眼瞧瞧了。”

　　美貌系统对话框里敲出一个摸头的表情，对此，它无能为力，因为它们系统并没有被开发出带宿主遨游世界的功能。

　　唐曦整理着自己的发型，用桃木梳一点点的通着发。唐曦的长发黑亮顺滑，那是他昨天才用皂角花瓣认认真真搓洗过一遍的。

　　他是半束发，因此有一半头发是披散下来的，长发有一个最大的缺点，爱打结，易断裂。唐曦本身又有强迫症，他没办法忍受头发在磨蹭间打结的感觉，因此，每次一觉醒来，他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去小心翼翼的梳理自己的黑发，但即使小心翼翼到手酸，每次也会扯下两三根头发来。

　　现代男人大都留短发，唐曦也没注意自己的寸头掉不掉头发，他总怕自己在古代有一日会掉成个秃子。

　　这时，管家前来通知唐曦，唐梓即将到府。

　　唐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首加快了梳头发的动作。

　　“宿主!”

　　原本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美貌系统突然出声，机械音在唐曦脑海里砰然炸响，唐曦手一哆嗦，扯下好几根头发，疼的他眼眶一热。

　　“统哥你又怎么了?!”

　　美貌系统无暇顾及，刚才它嘚嘚得开心，将正事儿都忘了，现在也没工夫细讲了，“宿主快去唐媞的院子!有大秘密!”

　　唐曦摇头，“唐媞能有什么秘密，难不成院子里还藏了男人?不去不去，兄长要来了，我得去迎接呢。”

　　美貌系统抓狂，“迎接哪有目睹秘密重要，宿主快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曦的脑袋被美貌系统那宛如土拨鼠一般的尖叫声轰得生疼，他妥协道，“行行行，统哥别激动，我去，我去行不行!”

　　梳通最后的一小截儿头发，唐曦急急忙忙的跑去唐媞院子，连手中的梳子都忘记放下了。

　　“去偏屋!”美貌系统指挥。

　　唐曦正大光明的跨进院子，发现院子里居然没有下人，估计是都去门口迎接他兄长了。

　　美貌系统:“放轻脚步，咱这是偷窥呢，宿主走得别这么狂!”

　　唐曦腰背一僵。

　　偷...偷窥。

　　色狼，流氓，采花贼，猥琐大叔...唐曦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这些词汇。

　　唐梓翻进唐媞院子里时，正瞧见一个登徒子拿着梳子在扒着窗户偷窥，观院中四下无人，也不知婢女都跑去了哪里，唐梓纠结了几秒。

　　*

　　唐媞的院子挨着后门小路，穿过唐媞院子能很快抄近路到正厅，唐梓想着，这个时候了，家里人定是都聚到了府的正门处等着自己，自己可以突然出现在府内给大家一个惊喜。

　　唐梓觉得唐媞肯定也在迎接人群中，因此自己一个男的进女子院子便也不存在冲撞的问题，虽说不大好吧，但他自己不讲，谁又能知道呢?

　　可现在这个淫贼...

　　虽说他不待见自己这个小庶妹吧，嗯，当然，他也从不觉得唐媞配做自己的庶妹，但好歹二人是同父，而且，他也不能看一个姑娘家平白被个陌生畜生偷窥了去。

　　看这淫贼趴的姿势，唐梓便知，那唐媞应是还在屋里，他心知不能再耽误，遂提气飞掠过去，抬腿照着那淫贼的肩膀就踢去，下一秒，那淫贼连哀叫都不曾发出，就侧飞了出去，唐梓连忙几步追过去，一脚踩在那淫贼的背上。

　　原本正爬起一半的淫贼再次被踩了回去，脸贴着地面，摩擦摩擦。

　　唐梓冷笑，“穿得人摸狗样的，可行径却是畜生不如，你这淫贼，以为将军府是什么地方?嚣张无知，这里岂是能任尔等卑劣之人肆意出入!”

　　说着脚下还猛的一发力。

　　再次被迫摩擦摩擦的唐曦痛叫，“卧槽，唐梓你抬脚啊!”

　　唐梓一愣，唐媞此时也正开门，匆匆系好的衣带有些不平，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同样一愣。

　　唐曦眼前一黑，在脑中嘶吼。

　　“美貌系统，老子他妈要给你植入病毒!”

　　【作者有话说：#我不是登徒子#

　　#你们听我解释啊#

　　#狗比系统毁我清誉#

　　美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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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乐游春
　　人间四月芳菲尽。

　　四月，是踏青的好日子。

　　美好的一天，唐府，从“吵架”开始。

　　“我鸟呢?”唐梓在回府的第三日，已从皇宫中溜了两圈儿回来后才想起这个问题，忙去砸唐曦的房门。

　　唐曦很烦躁，他昨天搞模型定稿到凌晨，这才刚睡下没多久，谁那么缺德大早上的敲门吵人清梦。

　　打开门，发现是唐梓。

　　唐梓砰砰砰砸门的时候，唐曦还懵着，因此也没仔细听问题。

　　“你裤裆里。”说着，唐曦还打了个呵欠，语毕，便想合上房门再去睡个回笼觉。

　　“宝贝弟弟，醒醒，我说的是麻雀，那只麻雀呢，就上次从寺里回来，我揣怀里的那只鸟，看着挺肥的，你还说好吃的那个?”

　　房门被人开得老大，唐曦被捏着肩膀猛摇，他头发晕，还有些反胃，“我醒了我醒了!”

　　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好，风带来的甜腻桃花香气使得唐曦连着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下倒是真的清醒了。

　　兄弟俩脸对脸的坐着，听清了唐梓的问题后，唐曦还挺无奈的，“那鸟...那麻雀你走后没几天我就给放走了。”

　　一句话，便把唐梓给点着了，“简直胡闹!唐曦，那可是我跟你嫂嫂的定情信物!”

　　“兄长你听我跟你讲昂，”唐曦顺毛捋，“麻雀是没办法家养的，它们只适合在野外生活，人是养不活它们的。”

　　唐梓冷笑，“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我和你嫂嫂就这么点联系跟回忆了，现在全没了!”

　　“可这玩意儿它就是养不活啊!”唐曦冤枉。

　　“我不听!”唐梓沉着脸色摔门离去，木椅都跟着震了一下。

　　唐曦不明所以。

　　——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如今看来，男的怕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嘴闭嘴你嫂嫂你嫂嫂的，你们俩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好不好!

　　——还我不听我不听，什么臭毛病!

　　唐曦懒得搭理智商已经变成负值的兄长，自让他去冷静，自己摆好椅子后，钻进被里窝准备再睡上一觉。

　　下一秒，敲门声又响起。

　　“操!”唐曦低骂一句。

　　——真当他没起床气了是不是?!

　　门外人似乎听见了屋内的响动，恭敬道，“小公子，宋学士已经到府上了。”

　　侍女的话给唐曦提了个醒，他揉揉太阳穴，“知道了。”

　　前几日，唐曦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去翰林院外等着宋兆锦，俩人后来还相约待到旬休日便去野外寻木头，顺便踏青。

　　可惜日子被唐曦过得昏天黑地的，他早就记不得旬休在哪一日了。

　　美貌系统归来那天的话给了唐曦很大的启发。

　　他想造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个朝代其实是已经有了船只的，小船是泛舟游湖，大船则是主要用于商旅运输。

　　那商旅运输的木船虽大，其实却并不能如何抵挡得住风浪，而且海水腐蚀木头的情况很严重，往往花费大价钱造的一艘船，航行不了几次便不得不被废弃。

　　唐曦想搞事，想搞大事，可他还想名垂千史。

　　飞机大炮火箭筒什么的他造不出来，但作为一个高中当过化学课代表，还学过大物的本科毕业生，琢磨琢磨，鼓捣出艘耐用的大船还是可以办到的吧。

　　到时候他的英明壮举定是会镌刻进史册的!

　　“唐曦，康朝平阳人，著名数学家，机械学家，中古最伟大的船只制造者，独创出造船术，思想超前，为世界工业化时期...”

　　想一想，这种描述听着就超级带感!

　　唐曦造船的想法一开始只是雏形，他也没和谁讲过，除了宋兆锦。

　　他的想法很简单，世事无绝对，造船在现代工业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于他而言，尤其还是在没有网络，只是纯手工制造的古代，他需要自己一点点的摸索，能不能成功还得另说，若是早早便宣扬出去，到时候失败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但是宋兆锦不一样，他是个天才，关键是，唐曦也不怕自己在宋兆锦面前丢人，连锦哥哥那么恶心的称呼自己都叫过了，他还害怕什么，人早就丢不见了。

　　“统哥?”唐曦边穿衣裳边在脑海中敲美貌系统。

　　在上次唐曦被唐梓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后，一人一统已有多日不曾交流。

　　美貌系统秒回，“宿主怎么啦?”

　　冲天的一股机械音都盖不住的乖巧气。

　　“你会造船不?”

　　美貌系统:“不会。”

　　“那你有关于船只制造的资料之类的么?”

　　美貌系统:“我有如何保养皮肤的资料。”

　　唐曦:“……”

　　*

　　在宋兆锦喝完第三盏茶的时候，唐曦方姗姗来迟。

　　唐曦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等了很久，走走走，我好了。”

　　宋兆锦优雅起身，修长有力的手反手握住唐曦牵着他衣袖的爪子，“等一下。”

　　“容我去更衣。”语毕，宋兆锦点点头，跨出门。

　　唐曦先是一愣，尔后明白过来。

　　更衣，帝王与文武百官的专用词汇，在现代，被称为，尿尿，嘘嘘。

　　桌上摆着半盏茶。

　　“年纪轻轻，肾就出了问题呐...”唐曦看着宋兆锦匆匆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明明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不知道为什么，待宋兆锦再回来，两人间就是有种无言的古怪尴尬在发酵。

　　于是，二人就这么一路尴尬着到了目的地。

　　上京城可供人们纳凉游玩的地方有很多，北郊便是其中的一处。

　　北郊以大片木林花树闻名，春夏交接时，景色最美，花千树，叶满天，晃若梦。

　　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因有专门游庄照料，这里的树木长势极好。

　　“舢舨长久以来就比前朝任何种类船只都优越。它结合了装载的空间、航海能力和适航性。”唐曦侃侃而谈着，手也比划着不停。

　　宋兆锦与他并肩而行，侧头看着身旁的唐曦，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唐曦读不懂的温柔。

　　周围有三五小孩子玩闹着嬉笑跑过，四周皆是红的花，绿的树，春风阵阵，阳光缱绻。

　　青年长身玉立，肩背挺拔，薄唇噙着笑意，冷淡的脸上，满是春回大地的柔情。

　　身后万千风景，皆成了陪衬。

　　不管相处多久，唐曦还是会被宋兆锦的好颜色给晃到眼。

　　不知为何，唐曦恍然想起那年宋兆锦高中状元时，红衣骏马跃驰街巷的情景。

　　他不合时宜的走神想象着，宋兆锦着喜红握着爱人手的模样。

　　那时候，他的眼里定是漾着温柔的，周身气息也柔软下来，嘴角挑着好看的笑，瞧着将与自己携手一生的爱人，道一句，“娘子”。

　　唐曦忆起上京贵女们的日常疑问。

　　“哪家姑娘家有那等好运气可以嫁给宋郎呢?”

　　“什么?”

　　清冷的声音夹着疑惑，乘着风传近唐曦耳中，一瞬将他拉回神，唐曦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将心里所想脱口而出。

　　唐曦暗骂自己一句是被美色糊了脑子的色胚。不过，提起婚嫁一事...

　　他看着还眼带不解看着自己的宋兆锦。

　　马上便要年及弱冠的青年，身姿笔挺，素来古井无波，淡漠无感情的眼中染上点点疑惑，好像冰冷仙人步下神坛，多了一分人间烟火气，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也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唐曦转转眼睛，自认风流倜傥的咧着三分笑意的嘴问道，“宋学士可有心仪之人啊?”

　　宋兆锦定定看了唐曦几秒，没说话。

　　唐曦被宋兆锦瞧得很是有些尴尬。

　　这人世间有那么多事可以操心，他偏偏总是揪着这些无聊的情情爱爱不放，唐曦默默唾弃自己，觉得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不对，是拿着好友的身份，操着老父亲老妈子的心!

　　唐曦挠挠屁股，有柳絮蹁跹在眼前，尔后飘转一圈儿，擦着他的鼻尖而过，鼻头发痒，唐曦“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唐曦刚才好像看到自己的口水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唉。

　　相对安静的气氛被唐曦的喷嚏打散，还来不及聚起尴尬，宋兆锦便已开口。

　　声音恢复以往的平淡，可也带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他没有犹豫的肯定着，“有。”

　　“且自小认识。十几岁的时候，我便已心悦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如今也是。”宋兆锦垂眸看着那串被唐曦挂在腰间几年的白玉配饰，心尖儿不可抑制的涌出点点甜意。

　　“我什么都没衡量，只想好好待他，伴他长大。”

　　字句温柔。

　　唐曦挑高眉头，忽略心中一瞬间的别扭，“女的?”

　　宋兆锦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神色依旧淡定，也没回话。

　　唐曦上道儿，自行猜测，“那就是男的了!”

　　见宋兆锦并没有反驳，唐曦继续道，“嗨呀，喜欢男人怎么了，男人了解男人，没准更合拍呢，不止同吃同住，你俩以后还能一起更衣呢，比谁尿的远之类的...”

　　宋兆锦:“……”

　　“开玩笑的，这不是怕你尴尬嘛。”唐曦哈哈笑，看着宋兆锦发红的耳根，“那你喜欢哪家公子?”

　　“糖糖不如猜猜看?”

　　唐曦心道一句都什么毛病，然后回忆了一下池卓宇的人设，面冠如玉，五官柔和，身姿颀长，粘人精，还特闹腾。

　　“长得好看，身材好，性格也活泼，还特别厉害，和你一样，是京中贵女们抢破头，做梦都想嫁的存在。”

　　宋兆锦笑笑没说话，抬手去拨了拨唐曦被风吹乱了的发丝，整理好后，手还留恋似的在唐曦的发上多抚了几秒。

　　迎着唐曦疑惑的眼神，宋兆锦淡定的收回手掌，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捏着两枚桃色花瓣，还特意举到唐曦的眼前摇了摇。

　　唐曦听见宋兆锦轻轻的道了句，“方才你头发乱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爱你，而你也正巧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笑的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留恋的在你发上多待几秒，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的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喔。———村上春树】
31 春心
　　唐曦点点头，“谢谢。”

　　之后继续他那理科生的严谨推理分析，“你俩还认识!”

　　“老吵架!”

　　“不对付，一见面就掐!”

　　“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越是听，宋兆锦的面色越是古怪，他皱着眉，张口欲打断。

　　“是池卓宇那小子对不对!”

　　唐曦眼睛亮晶晶的，弯弯绕绕那么久，自己总算是说出来了。

　　宋兆锦身形一僵，面上古怪之色褪去，迅速结起寒霜，指尖的桃花瓣再次落在唐曦的头顶，而后，他冷着脸甩袖离去。

　　“咱...”唐曦看着自己刚一出声，宋兆锦那改疾行为飞掠离去的冷漠背影，无言半晌。

　　——咱俩还没找木头呢...

　　美貌系统:“宿主要不要吃核桃?”

　　——核桃是补脑的，自家宿主约摸脑子里有泡。

　　*

　　唐曦在北郊一个人逛了许久。

　　造船用的木材不仅应具备无死节，钝棱，斜纹少，无明显变色，通直无腐朽等外观条件，还应具有良好的抗弯强度，弹性好，硬度高，抗冲击，耐久性等物理性能，造海船的木材更是要求其具备坚固耐用，抗海水腐蚀等优异性能。

　　只是做模型的话，其实并不需要如何多的木材，符合要求的树木种类也挺多的，唐曦在选楠木还是选柳木的时候纠结了片刻，然后选择了后者。

　　一来是因为柳树多，他一点点摸索的话，修改模型次数一多，也挺耗材的，楠木生长缓慢，数量少，价格贵，用楠木的话，怎么看怎么败家。

　　二来，这春天一到，满天都在飘柳絮，搞得他鼻子一天能有半数时间都是痒的，砍了柳树，种棵别的，虽然就一棵，并没有什么卵用吧，但他就是心里爽!

　　柳树，唐曦倒是也选中了一棵，那柳树应是经历了一场春雷的洗礼，树干从顶端开裂，直劈至整体的二分之一处，纠结而狰狞的静静伫立着，那焦黑的颜色同周围其他努力伸展嫩绿娇花的妖艳树一点儿都不一样。

　　一看就是棵有故事的树。

　　可怎么将这棵画风奇特的柳树带回去成了个问题。

　　唐曦拍了拍柳树，下一秒便扑簌簌的落下来许多焦黑的木屑，柳树里面倒是完好优秀。

　　扑扑手，唐曦准备去附近游庄寻求帮助。

　　脚步方向调转，拐了个弯儿，前一秒唐曦还在慨叹，康朝民风开发，适龄男女结伴游玩，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家兄长也是游玩大军中的一员，挺拔的身姿尤其显眼，一张俊脸更是不知为何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起来傻透了。

　　旁边女子的美丽侧颜，唐曦也觉得眼熟，他眯眼一瞧，原是李乐寿。

　　也不知那俩人聊了些什么，李乐寿捂嘴轻笑，他兄长先是一愣，尔后感觉他整个人都要飘上天了，唐曦想，如果能给他***上条尾巴，那活脱脱就是一只如愿叼到肉骨头的小土狗。

　　唐曦摸摸下巴，就站在树后那么看着，活像个偷窥变态。

　　*

　　“你胞弟说的对，麻雀真的没办法家养。”李乐寿笑道，“放生才是正确的选择。”

　　唐梓在军中呆的久了，骨子里的矜贵也染上了几分痞气，说话也直白的很，“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也没想到和你还能有再见的机会，”他拢拢袖子，“当时就觉得初遇唯一留有的念想也没了，一时怒火上头而已，后来我也知晓是自己莽撞了，一直想找胞弟道歉来着。”

　　李乐寿将被风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你的确是应该好好向自己的胞弟道个歉，而且，那并非你我初遇。”

　　“啊?”

　　“九年前，我第一次见你，那时候你正惩恶扬善呢。”

　　唐梓不明所以，挑眉问道，“我?”

　　自己那时候不是已经在军中了么?

　　“你那时，一脚踢残了那个王家大公子，貌似还救下了一个小和尚呢。”李乐寿提醒，语气有些感叹，“王家跋扈，那个大公子有不少变态癖好，手上沾了不少无辜的年轻性命。”

　　唐梓有些印象，“哦，想起来了，我记得，他这么嚣张就是因为和郡守沾些姻亲关系。”

　　李乐寿点点头，提着裙子慢慢的走，“我比你早些时日回京，那时候你班师回朝，风光无限，我自是认出了你。”

　　“然后，没想到那么巧，你我居然又在会昌寺遇到了。”唐梓笑着与李乐寿并肩而行，脚下不时踩上不知名的各色花瓣，花香并着身旁之人的清冷熏香气息一同钻进唐梓的鼻腔，萦绕于他心头久久不散。

　　李乐寿也笑，抬手接住一朵飘落的花，“是啊。”

　　可是，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巧遇，李乐寿转开眼，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她早已想好的情节罢了。

　　下一秒，李乐寿的视线同唐曦的撞在了一起。

　　唐梓一直死死黏在李乐寿身上的余光发现她的诧异表情，也抬头看去。

　　三人，隔着花树，六目相对。

　　唐曦心中草泥马疯狂奔腾而过，他只感觉自己现在亮得很，瓦数特别足!

　　也不知那二人又说了什么，许是在告别，又或是在约下一次的约会时间?反正那之后唐曦是见唐梓转头走向了自己。

　　“兄长，你和乐寿姐姐...”

　　“之前吼你的事情，我...”

　　“是我...错怪你了。好弟弟，”唐梓奇怪，瞅一眼李乐寿还未走远的背影，“你俩认识?”

　　唐曦想了想，“嗯，是在阿姊办的宴会上认识的。”

　　唐梓点点头。

　　“给兄长寄的绵羊油和牛乳霜就是乐寿姐姐的提议。”

　　唐曦讲完，就见对面的唐梓先是惊诧，尔后露出蜜汁笑容，隐约可以窥见整齐的后槽牙，唐曦抽抽嘴角儿，“所以，我嫂嫂这是要换人了?”

　　“瞎讲什么呢!”唐梓一秒变脸，照着唐曦的头拍了一巴掌，“从始至终你嫂嫂都是她!”

　　唐曦十分震惊，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这是什么霸总小言的桥段啊!

　　*

　　作为吼唐曦的赔罪，那棵历尽沧桑与尘世历练的柳树，最后是被唐梓给抬腿扫断的。

　　两人截取了一段完好的树段，因为雇不到愿意驮柳树的马车，唐曦唐梓兄弟俩愣是徒手徒步，抄着人烟稀少的小路近路，将树抬回府的，一路行来，基本上没惊动谁。

　　唐梓还好，倒是唐曦累的觉得自己宛如一条废人。

　　转过天来，唐曦爬起身便发现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连唐媞来找他去野外捉虫子他都没答应。

　　看着高挑少女略落寞的离去背影，唐曦叹口气，“统哥，你觉没觉得，阿媞比我高一小点?”

　　美貌系统计算了一下，回答，“九厘米。”

　　“我还年轻，身高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唐曦自我安慰。

　　美貌系统梳理了一下自己打结的数据流，机械音依旧刻板，“宿主有没有想过，唐媞也许不是你的妹妹。”

　　“本来就不是啊。”唐曦扑进床榻，打了个滚儿，“唐家祖传的字丑，阿媞字有风骨，怎么可能是我们老唐家的种。”

　　美貌系统觉得自家宿主可能真的脑子有泡，没再多言。

　　*

　　时间一晃，春意消隐，夏季将至。

　　皇帝摆宴，名春日，邀百官。

　　唐曦一早便起床收拾自己以及地上散落着的纸笔。经过他一个多月的改良与研究，船身图纸已经初具规模，那节木头也已少了一半，毕竟他的专业并非制造业。

　　昨日下午，宋兆锦早早便从翰林院回来了，于是，唐曦拿着图纸便跑去宋府，敲开了宋兆锦的院门，跟他说了自己近来的研究成果，希望宋兆锦还能再提出些什么优秀的改进建议来。

　　唐曦沉迷改了多久的图纸，宋兆锦就已经生了多久的闷气，他倒不是气唐曦榆木脑袋，他只是气唐曦的自以为，以及乱点鸳鸯谱。

　　他原以为唐曦见自己甩袖离去后会追上来的，然而并没有，懊恼于自己的莽撞飞掠，宋兆锦安慰自己，兴许是糖糖没追上来呢，然后他悄咪咪的回去查探，结果，人居然不见了?!

　　最后，他是在柳树林里发现的唐曦踪迹。

　　宁愿笑眯眯的去摸一棵被雷劈焦了的树，都不愿意去追自己几步。

　　宋兆锦看着眼前满脸期待之色，正小心展开图纸的少年，眼神晦涩不明，如今看来，自己心中的百转千回，另一个当事人怕是一点儿都没接收到。

　　“这张是三翼战舰的图纸，三翼包括大翼、中翼、小翼，可以作为水战的主要战舰。我现在只是细化了大翼类型的。”唐曦点点图纸，“以图纸上的这艘船为例，长12丈，宽1丈6尺,大翼乃桨船，分上下两层，上层为战士,下层为桨手。我计算过浮力，水流速，这艘船约摸可容战士官兵20余人，桨手50人。”

　　“船中兵器也可陈列，弩32张、箭3300支、盔甲各32副乃荷载上限。”语毕，唐曦咕咚咕咚喝水润润喉，尔后接着道，“也许你不信，但大翼真的是一种可以快速攻击的战船，你看，它的船体修长，顺水而下便可疾行如飞，作战的威力很大的!”

　　唐曦见宋兆锦面色越发古怪，忙出声解释，“我知道咱们现在用不卩火示╳上什么海船战舰之类的，但你想啊，现在咱们不说国泰民安，但百姓们也生活不错，可几乎所有人，穷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这方故土或者这片大陆。”

　　唐曦将图纸朝宋兆锦的方向推了推，“商旅往来，泛舟湖上什么的都是小打小闹，人天生就是富有冒险精神的，人类永远向往着征服，好奇未知，我们...”

　　宋兆锦的闷气，早已随着唐曦的讲述散尽。

　　他打断唐曦的话，“靖西王朝的舰队司令曾建立了一个二万五千人的庞大海军，并探索了大部分的平洋领域。然而当时的君王并不重视这项功业和过程所发现的事物，那艘即使在如今看来也是最大的船只竟然被搁置在岸滩上，任其腐朽。”

　　“400多年前，诸侯会盟，史书记载，有超过四万五千名将士，被用47艘大船从孟津抢渡庄河，推翻了当时的腐朽统治。尽管不知道那些船是不是真正的战船，但它们在那次战役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却是不用怀疑的。”

　　宋兆锦的话唐曦听不太懂，毕竟太学院里的文史课他一直都是在摸鱼中度过的。

　　唐曦不明所以，“所以?”

　　“所以，糖糖，不要将这些发明图纸告诉任何人。”宋兆锦慢慢卷起图纸，系好带子，递到唐曦眼前。

　　五月份的风，已经裹上了点点暑意。

　　宋兆锦的白衫素带被吹起，同他倾洒的墨发纠缠，周身气质清贵，气场冷漠，遥远如仙人，出口的话却同那疏离截然相反，“尽管去做，有何问题，来找我。”

　　俊美青年，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纸卷，全然一股精致的书生气，瞳孔中也映的是自己的脸，唐曦不自觉伸手握住图纸。

　　扑面而来的暖风夹杂着清列书墨香气，沾上唐曦方才因激动言语而渗出的汗。

　　唐曦被凉得一回神，匆忙低头道，“好，我知道了。”

　　窘迫低下头的唐曦自然没有看见对面青年眼底的，融融笑意。

　　【作者有话说：#所谓的偶遇，不过是某个人的精心安排#

　　#只做你一人的色胚流氓#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赐我几个月票收藏吧(委屈到落泪.jpg)】
32 岁岁常相见
　　前几年是净月县主隔三差五办个游会，开个乐展，后来约莫是长公主绝望了吧，也不再逼着净月县主去交际了，如今，轮到了皇帝。

　　二十三岁的女人还未出嫁，在康朝可以说上一句老姑娘了，但净月县主的高贵身份摆在那儿了，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但到底心中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嘲笑之意的。

　　静安公主近两年，身体好转了些，太后高兴，越发希望这两位上京数一数二的姑娘家能多相处陪伴，因而，也不甚在意净月县主的不婚言论了。

　　相比起来，反倒是那些二十来岁的公子哥儿们有些失望，虽说丑妻当家，但娶个才貌双绝且出身显贵的女子为妻，约摸是所有男人的共同愿望。

　　当然，这些事情，唐曦这个粗神经的家伙是完全没有注意的，或者说，他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儿。

　　唐曦的思想其实还是挺偏现代的，“什么岁数就该干什么事儿”这句话在唐曦看来，纯属扯淡。

　　女子十五岁开始就应该急着嫁人了?男子二十岁开始就得娶妻生子了?

　　那人活到多大就该去死了呢?

　　从来都是到了某个岁数，可以开始去做什么事情，而不是到了某个岁数就应该去做什么事情。

　　皇帝的春日宴不排除有给净月县主相看人家，增加异性接触机会的用意，众人心知肚明，却也心照不宣。

　　哦，唐曦除外，他单纯的以为春日宴就是一大帮子人吃饭看景儿。

　　不过让唐曦意外的是，这次的宴会，庶子庶女也可以参加，要知道，在宫中举办的宴会官阶不够者都是不可以参加的，更何况是地位低下的庶子庶女们呢。

　　若不是上次是唐曦的束发宴，唐媞也应是没有资格进宫的。

　　但唐曦从来不是阴谋家，也没多想，让去就去，不让去就不去呗，多简单的事儿。

　　这几日，唐媞也不知道和唐将军在密谋些什么，连长公主都神神秘秘的领着唐媞进宫两次，也不知是去做了什么。

　　连净月县主这个近几年光顾着沉迷于和静安公主玩闹的，都看出不对劲儿来了。

　　唐梓抱臂看着默默吃点心垫底儿的唐曦，幽幽道，“娘最近居然和唐媞关系亲近了些。”

　　“爹娘这是有事儿瞒着咱们仨人呢。”净月公主一旦远离静安公主，智商瞬间回笼，“爹最近是越发的不务正业了，总是去找唐媞那丫头，事出有异必有妖!呵，看着吧，今儿这春日宴约摸就是个幌子。”

　　唐曦默默往嘴里塞点心，他很想告诉自家阿姊，你也不务正业许久了，还记得当初誓要磋磨庶女的宏图伟业豪言壮语么。

　　那嫡女养成系统近些年也安静的很，只希望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唐曦想到此，无奈叹了口气，满心忧愁的慢慢吃完了点心，然后一抹嘴，“我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唐将军与长公主早已领着唐媞乘车进宫去了，现下约摸已经到了皇宫里了。

　　净月县主看着最后还在往自己嘴里捏点心渣儿吃的唐曦，满脸的嫌弃，撇开眼去。

　　唐梓皱眉，“你怎么吃的这么多，也没给我们留点儿。”

　　净月县主懒得去看这俩人犯蠢，甩袖离去，“给你俩一盏茶的时间，时辰一到马车就立刻出发，若是迟了，你俩就走着去皇宫好了!”

　　唐梓一愣，尔后愤愤道，“净月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没有女子的温婉了，嫁了人怕也难得夫君喜爱!”随后他转头，扯着唐曦道，“唐曦，你看看你阿姊那个样子，没大没小的，我可是长兄，长兄如父她不知道吗?!”

　　唐曦“嗯嗯嗯”的敷衍点头，“她不知道我知道，我还知道长姐如母呢。”

　　唐梓桌下的腿一脚踹去，恨铁不成钢，“那是长嫂如母!”

　　唐曦挪挪屁股，拍拍被踢到的衣摆，慢吞吞道，“兄长你再不快些，父怕是会累瘫在去见母的路上了。”

　　*

　　唐曦到摆宴的正殿的之后，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唐曦扯了一把欲和李乐寿“眉来眼去”的唐梓，努嘴儿，“娘在那边呢!”

　　唐家的座位就在皇帝下手摆处，唐曦随意扫了一眼殿里，发现倒是没几家是真的带了庶子庶女来的。

　　“诶，阿姊，爹跟阿媞去哪里了?”唐曦见坐席上只有长公主和净月县主在，一屁股坐在净月县主身边，奇怪的问道。

　　净月县主沉着脸色，摇摇头，没讲话。

　　倒是坐在边上的长公主拉过唐梓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后笑着解释，“他们有正事，对了，待会儿有个惊喜要给你们几个呢。”尔后转眼。

　　“咦，净月脸色不太好，病了吗?”说着，长公主欲起身查看。

　　净月县主调整表情，轻松道，“没有，可能是...”

　　“是没吃东西的缘故吧?”唐梓插嘴，“早上净月没顾上吃东西，是不是饿狠了?”说着还将自己面前的点心推过去，“垫垫吧。”

　　长公主也是对净月县主空腹而来有些埋怨，温声关心着。

　　唐曦听着耳边的对话，觉得温馨又好笑，他挑着眉头，心情好好的捏着桌上的点心水果吃。

　　点心绵软可口，水果多汁甜美，绿色天然无公害的东西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唐曦吃个没完，抬脸正好看到对面的宋家两兄弟。

　　宋家席位就在唐家席位的对面，宋家应该不是按着长幼的顺序落座的，反正宋兆锦正好是对着唐曦坐的。

　　见唐曦看了过来，宋兆麟忙咧嘴笑着朝唐曦挥了挥手。十一岁的小少年，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了大半，眉宇间倒和其兄长宋兆锦有些相似，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并不疏冷，反而透着股阳光活泼的感觉。

　　对比起热情的胞弟，宋兆锦的反应就“冷淡”了许多，他既没有招手，也没有挂着笑，反倒是张嘴说了句什么。

　　殿内人多，声音并不小，隔得远了，宋兆锦的话唐曦没太听清楚，但嘴型倒是看懂了个七七八八。

　　【不要再吃了，喝水。】

　　唐曦撇嘴，心道宋兆锦管的是真他丫的宽，老妈子。

　　约莫是十几岁的心理再加上生理潜移默化的产生了些效应，唐曦此时很是有些不服气，来的时候吃点心被兄姊嫌弃就算了，进了宫，自己吃东西还得被宋兆锦管。

　　我就!

　　然后，宋兆锦便看到唐曦瞪圆了眼睛，直直瞅着自己，不停往嘴里塞着点心。

　　点心渣子有的沾在了唐曦的唇角上，唐曦伸出舌头去舔，鲜红的舌尖儿，于宋兆锦眼前一晃而逝。

　　唐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心里就是不爽，一块儿点心还没咽下肚，他就又塞了一块儿进去，也不知是和谁犟着气。

　　点心吃多了，口便会发干，下一秒，塞得自己满嘴点心的唐曦便悲剧了。

　　他噎住了。

　　唐曦感觉自己的喉管都被卡大了一圈儿，他忙斟茶去送，结果噎住的点心没被顺下去，反倒是新喝的茶连带着几粒点心渣子一齐倒呛进了气管里。

　　一直看着这边的宋兆锦眼尾一紧。

　　又是噎又是呛，唐曦咳得不行，尚属于少年时期的单薄胸膛被他自己捶得砰砰响。

　　这么大的响动自然惊动了长公主几人。

　　唐梓嘴上嫌弃一句“蠢弟弟”，动作却是不含糊，忙起身过去，却不想一只手掌已经先了他一步，覆到了自家胞弟的肩膀上，下一秒，一个身体大力挤开他，夹到了他与胞弟之间。

　　——什么情况?

　　唐梓看着突然窜过来的青年发懵。

　　青年身侧温度一降再降，空气都好似有一瞬的凝滞。

　　——这真的是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状元郎学士承旨宋家小子么?

　　——自己一个当兵的都被他那股冲劲儿给怼了一个踉跄。

　　——这哪是“上京甘罗”，这是牛犊子吧?

　　挤开碍事的唐梓，宋兆锦直接跪坐在唐曦背后，胳膊环抱住唐曦，一手握拳，抵住唐曦的肚脐上方柔软的位置，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拳头上，向内向上的快速用拳头冲击着唐曦的上腹部。

　　“糖糖，咳!”

　　声音依旧清冷沉稳，唐曦依言照做。

　　反复了两次，那团点心便被唐曦咳了出来。

　　唐曦大口喘气，吸了满鼻腔的清冷墨香。

　　似是怕点心弄脏了唐曦的衣衫桌案，宋兆锦眼疾手快，伸手接到唐曦唇边。

　　黏糊糊的点心混着唾液落在宋兆锦白玉手心上。

　　怎么说呢，唐曦这个当事人，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宋兆锦面色平常，看唐曦接过长公主的锦绢拭净了唇与下巴，拿起茶盏喂唐曦喝水。

　　一场风波，在还未引起几个人注意的情况下，消弭于无形。

　　危机解除，净月县主眼中的担忧之色褪去，改为怪异。

　　自己是离得最近的，净月县主看着互动的两人，细眉微拧，虚握了下手，那被挥开的力道，自己的身体还留有记忆。

　　呼吸顺畅表情淡定的正喝着水的唐曦心里简直日了狗，暗自决定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自己这他妈是把下辈子的人都给提前丢净了啊!

　　宋兆锦拿杯的手有些微的抖，唐曦顶着咳得发红的眼眶思考着，以为宋兆锦这是用力过度的原因，毕竟刚才那几下推压力道不小，不然也不会迫使胸腔加大气道的压力。

　　见宋兆锦还握着...秽物，唐曦脸上本就尚未褪去的咳红颜色更深，“谢...谢了，来，我给你擦擦吧，怪恶心的。”

　　宋兆锦沉默着点点头，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

　　很多人不拿呛咳当回事儿，但宋兆锦却是知道，呛咳并不可小觑，每年，康朝有上千人死于呛咳窒息。

　　见宋兆锦肃着脸点头，唐曦便拿着自己刚擦完的嘴的锦绢裹了那坨点心扔到了一旁，还拿温热的茶水给宋兆锦净了手。

　　身形纤细的少年低着头动作着，毫无防备的露出白皙修长线条优美的脖颈，鼻梁高挺，下颚尖尖，嫣红的唇瓣因染着茶水而显得亮晶晶的，颜色更甚，眼尾染着晕红，两颊添粉，全然不像上一秒还在经历呛咳的人。

　　活色生香，风月无边。

　　宋兆锦将这片美丽风景尽收于眼里，面上依旧还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文人皮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皮相下的血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沸腾。

　　池卓宇进来时便见到了这样的画面，一时有些恍然，怔愣在原处。

　　同样怔愣住的，还有一样一直看着这方的宋兆麟。

　　唐曦哥哥真是好看啊。

　　宋兆麟呆呆的想到。

　　【作者有话说：#呛咳很危险#

　　#吃饭需谨慎#

　　题目出处: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冯延巳《长命女》

　　感谢@勤奋也是天赋的一种@qls@一笑嫣然的推荐票，还有@今天吃饭了么的月票和推荐以及@lik的红包~给你们劈个叉!还有，这真的是1v1(嘶吼)】
33 庶子唐螫
　　池卓宇离开了上京有月余时间，他此行是要为自己的“秘密武器”寻找合适的材料，回来时恰好赶上这场春日宴。

　　不过他此行还有个意外收获。

　　回神后，池卓宇从袖中掏出锦盒，脸上是盖不住的自得笑意。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大一小，一红一蓝的两个瓷瓶。

　　大步流星，池卓宇走到唐曦面前，一个侧身，挤进唐曦与宋兆锦之间，献宝似的将盒子塞给唐曦。

　　唐曦拿着盒子，不明所以，索性直接打开了锦盒。

　　“左边的是箭毒木树汁。”池卓宇指指左边大一些的红瓷瓶，贴在唐曦耳边小声道，“旁边的是红背竹竿草，”纤长的指尖戳动蓝色瓶身，“为了延长保存期限，我特意将它研成了粉末。”

　　唐曦捧着锦盒，嘴巴张大，一脸茫然震惊，“这...这...”

　　池卓宇笑笑，声音温柔，带着点邀功的味道在里面，“前几年你不是和我讲过么，我当时还说这玩意儿不好找，没想到这次在临县发现了，这不巧了么不是，然后，我就特意趁着晚上去给你鼓捣来了!”

　　“娘子，瞧我，还是我对你好吧，”池卓宇得意。

　　“嗯嗯嗯!”唐曦猛点头，表达了自己的万分感谢。

　　一旁的宋兆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看着像只绿孔雀一样的池卓宇，他扯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嘲讽。

　　池卓宇摇头晃脑，好心情丝毫没有减少一分。

　　唐曦低头好奇的摸摸瓷瓶，冰冰凉，滑溜溜。

　　其实箭毒木这个茬儿唐曦他自己早就忘了，当初说是不好找，他跟唐媞讲这个结果的时候，唐媞失落之余也没什么表示。最近这几年，唐媞还在府上抓了好多虫子，有一次他居然还看到有蜈蚣!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从哪里掏来的，啧，一个小姑娘，胆子倒是大的很。

　　唐曦没告诉池卓宇这其实是唐媞要的，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出池卓宇不太喜欢唐媞，尽管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打算一回府就将“礼物”交给唐媞，唐曦琢磨着，正巧这也快赶上唐媞生日了。

　　*

　　“爹跟阿媞怎么还没到啊?”唐曦奇怪，用胳膊肘怼怼旁边的净月县主。

　　净月县主依旧沉着脸色，听得唐曦的问题，她偏头去瞧。

　　唐曦被净月县主看得一愣。

　　这些年来，净月县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上过笑意，浸满过嘲讽，也填溢过无奈，可长这么大，还是唐曦第一次见净月县主眼中带了几分火气，即使那被压制得很淡。

　　相处多年，唐曦深知他阿姊的脾气秉性，为人张扬却也情感淡漠，除去家人，貌似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波动她那么大的情绪，因此，他阿姊是属于那种轻易不生气，生气吊打天的那种。

　　唐曦怂了，虽然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惹到了阿姊，但他怕殃及池鱼，怕他阿姊无差别攻击。

　　“马上就到了，爹和我们的好小妹。”

　　哦豁!

　　唐曦砸吧砸吧嘴，心中奇怪自家老爹和阿媞是怎么惹到的阿姊。

　　余光瞥见宋兆锦和池卓宇又在“打情骂俏”，唐曦瞬间抛却疑惑，转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情感上的孤寂感。

　　想他也是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了，情感经历居然为零，啧，还不如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子。

　　偏自己还是要回去的人，也没办法在这儿找个女朋友，唐曦惆怅的喝茶。

　　“唐曦相...哥哥。”

　　听着这甜腻得仿佛能挤出糖浆的声音，唐曦险些又被那一口茶水给呛着。

　　和着唐曦的咕咚咽水声，长公主轻轻放下小瓷杯，喀哒发出一声响儿。

　　“姨母好!”阮卿被声音引去视线，忙乖巧打招呼，“梓表哥好，净月表姐好。”

　　长公主笑得温和，抬手摸摸阮卿的发顶，“来让姨母瞧瞧，呦，我们卿卿长高了呢。”

　　唐梓在军中的时间比阮卿的年龄都大，他也没如何接触过阮卿，但那十七姨母的壮举豪言他还是耳闻过的，因此也只是客套了一句，“卿卿真乖巧。”

　　阮卿暗自撇嘴，她敢保证，姨母那句客套话，是可以一直讲到她及笄的，还有她那表哥，一看就是虚假吹捧，她跋扈之名都传遍整个上京城了。

　　阮卿脱身，又来缠着唐曦，看着碍眼的净月县主，她皱起小眉头。

　　净月县主没承阮卿的那句问好，甚至现在连看都懒得看阮卿一眼，专心摆弄着银盘中的葡萄，白皙的手指把玩着紫红葡萄，煞是养眼。

　　然后唐曦就见那养眼的手跟葡萄冲着自己就来了。

　　嘴里被塞了两颗葡萄的唐曦有些惊讶，他阿姊不是一直觉得别人的口水脏么。

　　净月县主笑，“甜不甜，宝宝还要不要再吃一颗啊?”

　　唐曦嚼嚼嚼，摇头。

　　“那草莓呢?”净月县主笑得更加好看了，“还有龙眼，宝宝要不要再吃几块点心?”

　　唐—刚刚差点被点心噎死—丢人丢到姥姥家—曦满脸拒绝，一张口就又被迅速塞了一嘴葡萄，还是红巨峰的。

　　屡次三番被无视，阮卿小姑娘脾气上来了，她有点儿恼怒的跺跺脚，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净月县主凶名在外，阮卿不敢跟她犯熊。

　　阮卿一走，净月县主就停止了喂食，用茶水净手。

　　气场自开。

　　生怕触其霉头，唐曦默默移开眼继续啜饮喝茶。

　　下一秒，茶杯叮当落地。

　　“咳咳咳!”

　　最后还是被呛着了的唐曦眼神宛如见了鬼，且神情恍惚。

　　殿门口，人高马大气势刚健的唐将军大步行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单薄，着一袭月白对襟长衫的少年。

　　少年肤色苍白得很，一时间，唐曦竟是分不清那少年的肤色和白衣，哪一个更白上一些。唇色鲜红，眼神倒是温和无害，长相精致，面若好女，可与其病态的“唇红齿白”相搭在一起，却莫名给人一种矛盾之感，总之是妖异非常。

　　被吓懵的唐曦听见美貌系统在脑海中出声:

　　“咔咔咔，惊喜。”

　　唐曦咽咽口水，一声“我操”脱口而出。

　　唐将军和唐媞与皇帝是一前一后到的正殿，此时传唱结束，皇帝进殿，身后还带着神官。

　　众人起身行礼。

　　……

　　一直到回了将军府，唐曦整个人都还是晕晕乎乎的，更不要提他是如何度过的春日宴的了，大脑全程被“真—女装大佬”“大屌萝莉”刷着屏。

　　唐曦看着面前的唐媞，或者说是唐螫，内心还是波涛汹涌的，丝毫不平静。

　　【此子一世伶仃，半生孤苦，束发之龄前唯有以女子姿容现于人前方能有破解可能。】

　　【变名，唐螫。】

　　这是那位神官的原话，唐曦觉得违和的很。

　　一个小小的庶子是死是活，哪里值得皇帝和神官大臣费心，更别提如今恢复性别还弄得如此的大张旗鼓。

　　美貌系统:“宿主太过较真儿，大前提下符合逻辑就可以了。”

　　唐曦想反驳，却被打断。

　　“哥哥会怪阿媞的欺骗么?”

　　小表情可怜巴巴的，话中还带着股小心翼翼，眼睛里也满是水汽，好像唐曦说个会字，下一秒便能流出泪来。

　　唐曦觉得这唐螫也奇怪得很，这哪里算欺骗，自己的利益又没有受到半分损害，何谈怪罪，若非要说有些什么的话，那大概是自己一直以为的漂亮妹妹变成了一个邦邦硬的汉子后，心情无法抑制的产生的落差吧。

　　“不会啊。”唐曦声音有些不大自在。

　　看着唐螫穿着一身男子装扮跟自己撒娇，唐曦就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

　　尤其是当唐螫操着一口清朗男音说着软语细言的时候。

　　唐曦奇怪，“唐螫是怎么做到男声女声切换自如的?”

　　美貌系统的回答简单粗暴，“天生的。”

　　【一家人只有咱们三人像傻子一样被一个竖子骗得团团转!】

　　【宝宝，唐螫他根本就不是我唐家后代!】

　　想到春日宴上净月县主那咬牙切齿的话，唐曦选择婉转的问问还算靠谱的唐螫，“你...不是我们唐家的孩子对不对啊?”

　　美貌系统不服气，“宿主为什么不问问本系统，这个位面的事，没有人比本统更清楚了。”

　　唐曦反问，“那嫡女养成系统的事儿你也知道?”

　　美貌系统一噎，“应...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面对唐曦的问题，唐螫先是一愣，尔后恍然，以为这是唐叔伯告诉的唐曦，“我乃江湖中人之子，出身北门。”

　　北门，前武林第一门，善奇门遁甲，后灭。

　　没想到唐螫会有如此的身世，唐曦还以为唐螫是他老爹路上随手捡来的孤儿，或者是收养的手下某个战死亲将的孩子呢。

　　如此一来也能说通了他公主娘为何不待见唐螫了。

　　朝堂与武林素来不合，倒不说是欲除之而后快的不合，而是那种互相看不爽，瞧不起的不合。

　　也是皇族与北门的不合。

　　原先，船只制造与屋舍建筑等的核心方法都是由北门之人掌握着的，江湖中，能人巧匠颇多，然而有近二分之一都是被北门网罗招揽了去的。

　　某些领域的核心技术却要依靠自己看不起的人，任谁如此，也会不开心。

　　“宿主的爹少年时期曾经为了检验自己的武功，上门单挑当时的北门少门主，也就是唐螫的爹，后来俩人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惺惺相惜之感，这也是为什么唐螫会来到唐府的缘故。”

　　唐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今北门倾覆，技术失去大半，貌似朝廷也没落到好。

　　那么问题来了，北门覆灭，是出自谁手呢?

　　美貌系统:“不知道。”

　　唐曦:“……”

　　美貌系统解释，“其实一开始的设定并不是这样的。唐媞就是唐媞，是你爹唐焕莘的亲女，你娘会苛待唐媞，你爹却是会渐渐被唐媞牵着鼻子走，你和你兄长也会被唐媞的单纯表象所蒙蔽，后来你爹你娘貌合神离，这时候，姨娘上位。而你阿姊则要一直和唐媞斗智斗勇，在经历一番艰苦卓绝的勾心斗角后，你阿姊成功揭穿唐媞的真面目，干掉恶毒庶女，赶跑恶心姨娘，嫁入高门大户，开始了新的征程!”

　　“什么新的征程?”唐曦疑惑。

　　美貌系统:“妇人的后宅宅斗。”

　　唐曦想到这几人的人设，很难想象出他们掉智商去争风吃醋，互相陷害，色令智昏的剧情。

　　“那后来怎么...剧情设定...”这么面目全非了呢。

　　“哦，因为老嫡说总走这些套路，走腻了，几千年了，想换换口味儿。”美貌系统操着风轻云淡的机械回答，“我俩一琢磨，索性就换了个剧本。”

　　唐曦被如此丧病的理由震惊在当场。

　　美貌系统不以为意，“嗨呀，什么剧情不是走啊，就宿主那智商，走什么剧情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唐曦:辣鸡系统，吃枣药丸(乂｀д)】
34 一个关于春天的梦
　　宋兆锦是被顺着床幔缝隙钻进来的阳光给刺醒的，他揉揉眼睛，脑中混沌了一瞬，下一刻，逐渐转为清明。

　　身体舒爽，心神放松，这一觉宋兆锦睡得极好，他瓮动鼻子，竟罕见的有些想要懒床，左右今日是旬休。

　　抬起胳膊想拉紧床幔，可下一秒却是僵住了动作。

　　下半身的滑腻冰凉成功冻住了宋兆锦。

　　就那么盖着被子，宋兆锦开始反思自己，莫不是近几日，为唐曦奔波得过于忙累，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要去舒解。

　　这方面的事情，宋兆锦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自然是有需要的，他又不是真的性冷淡，或者说，他是选择性的性冷淡，分人分事儿。

　　宋兆锦有轻微洁癖，贴身衣物自他懂事起都是自己动手浆洗的，虽说有些不合身份，但到底还是保持下来了。

　　净洗***的时候，宋兆锦分神回想着那美妙的一觉。

　　以及，那个隐约的香甜梦境。

　　梦中，四周皆是浓重雾气，白蒙蒙的一片，一眼望不见尽头，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人的五官感知能力会被无限放大。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以及温凉细瘦的身体，那是尚处于少年人的骨架，纤细的腰腹处覆盖着的是不同于他的柔软骨肉，抚上去的手感极佳，随着主人的呼与吸，那柔软的腰腹也跟着一并上下起伏着。

　　宋兆锦甚至能从寂静空气中听到心跳声，快速，猛烈，那是生命的活力。

　　明明眼睛看不到任何事物，可宋兆锦就是知道，身下人此时一定是大睁着双眼，红着眼眶，含着水汽的。

　　宋兆锦闭上眼睛，竖起耳朵，空气中隐约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身下之人的薄唇定是张开的，且还正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思及此，宋兆锦素来淡漠的心境，竟起了波澜，他居然在嫉妒能被身下人渴求着呼吸的空气。

　　他隧低下头，以唇封缄。

　　唇瓣细嫩，是同那单薄身体一样的温凉，入口香甜软糯。

　　宋兆锦半阖着眼睛，反复的对其进行研磨碾压，唇瓣相抵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之人的那越发艰难的呼吸。

　　耳边响起清晰的喘息声，明明没有一个字，可他就是明白，那喘息声中透露出的恼意与委屈。

　　依旧的我行我素，直到宋兆锦一直轻蹭身下之人脸颊的鼻尖感觉到了几许湿意，他这才慈悲的留给身下人几息呼吸的时间。

　　凭着惊人的直觉，一片白雾中，宋兆锦准确的寻到了那满是泪意的双眼，将挂在浓密睫毛上的泪珠一一舔入口中，咸意在舌尖儿上爆开。

　　宋兆锦哼笑一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来，尝尝自己眼泪的味道。”语毕，他再次开启漫长的吻。

　　直至心满意足，宋兆锦才软了心肠，放开了那饱受蹂躏的唇，兴奋的将战场转移到了他处。

　　唇舌沿着身下人那尚不算十分凸出的喉结一路向下，于细直的锁骨处停止，然后流连不去。

　　吸咬啃噬无所不用其极，直到能确保那处已染上点点斑驳红痕为止。

　　虽然眼睛依旧看不到，但宋兆锦就是确定，那处白皙皮肤此时定是绮丽糜艳极了。

　　身下人被解放的唇也吟咏出了更加芳香的声音。

　　宋兆锦无奈发现，身下人那逐渐升高的体温也染上了己身，他开始心急，开始迫不及待。

　　……

　　他既不是和尚又不是圣人，回想起梦中那朦胧不清却又异常香艳的画面与感觉，宋兆锦当下便又有了冲动。

　　红着耳尖，宋兆锦挥去那些想法，快速洗净衣物晾好，心中唾弃自己的肮脏念想。

　　于是，这一日旬假，宋学士又重拾起了自己几月未碰的雕刻，连唐曦来找他一起去种树的提议都没应。

　　看着被自己拒绝后，表情失落又可怜的唐曦，宋兆锦再次热了脸颊。

　　那梦，应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这一晚，宋学士洗漱好自己，早早便上床入了梦乡。

　　活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什么呢，宋兆锦睡前迷迷糊糊的想道。

　　*

　　由于嫡女养成系统和美貌系统的突然抽风，任性改变了剧情，搞得偌大的唐府如今连个庶女都没有了，因祸得福，净月县主终于得到解放，暂时放下任务。

　　即使在唐曦看来，他阿姊除了坑自己外，其他时候并没有多么积极的去虐庶女唐媞。

　　这一日，无事一身轻的净月县主再次约了静安公主出去玩耍，唐梓最近也和李乐寿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可以时常相约，出去约会踏青游湖，增进感情的地步了。

　　孤家寡人唐曦闲来无事，拿出图纸打算继续鼓捣鼓捣船模型，而当他看到那截木头时，唐曦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得干净的一个事儿。

　　种树。

　　砍一棵树，种一棵树，以此相抵。

　　唐曦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好是旬休，他收拾了一番自己，准备出门去邀宋兆锦一起去种树。

　　迈出院子拐了个弯儿，唐曦正好遇见拿着小铲子出来的唐螫。

　　“哥哥，你要出去呀?”

　　除了暗纹，唐螫今日穿的衣裳在颜色与款式上，和唐曦的都差不多，神奇的是，两人却穿出了两种感觉，一个看着热情洋溢有活力，活像个小太阳，一个怎么看怎么像位营养不良的病弱公子哥儿。

　　如今，病美人却扛着个小树苗出来了。

　　在唐曦说完自己要去找宋兆锦一起去种树的时候，唐螫特别积极的给唐曦友情赠送了一棵树苗。

　　“这是什么树呀?”唐曦赶紧伸手想去接过树苗，生怕小树苗沉重，将病弱公子那孱弱的小身给压垮。

　　唐螫扛着树苗躲开唐曦的手，“是桑树苗。”

　　“我养的虫喜欢趴在桑树上，所以我特意买了几棵树苗，富裕几株，这棵就送给哥哥，当做礼物。”唐螫笑笑，“既是礼物，哥哥便不可以拒绝我了。”

　　自己没想过要拒绝他的。

　　“诶，说到礼物，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唐曦想起又被自己遗忘的一件事儿，“唐螫你先把树苗放下，跟我来。”语毕，转身往回走。

　　唐螫放下树苗，拍拍衣裳，也跟了上去。

　　“这瓶是箭毒木的树汁，这个是那个什么草的粉末，说是解药来着。”唐曦翻出那个锦盒，打开盖子，指着里面的红蓝瓷瓶跟唐螫介绍着。

　　唐螫眼睛睁大，下一瞬，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爬满了红晕，从耳际再到整个脸颊，像艳丽的胭脂。

　　“给我的?”唐螫有些受宠若惊。

　　唐曦点点头，“对，给你的，这是那日春...”

　　话未说完，唐曦手中捧着的锦盒就被第一次外露出如此明显情绪的唐螫给拿了去。

　　“谢谢哥哥，阿媞特别喜欢这个礼物。”唐螫眼睛亮晶晶的，抱着锦盒像抱着宝贝般，“我先去存放好它，然后就来帮哥哥扛树苗去宋府。”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衣摆轻扬出漂亮的弧度，徒留在原地不容人忽略的好心情。

　　“是春日宴池卓宇给我的...”唐曦目瞪口呆，显然是被第一次露出少年人情绪的唐螫给惊得不轻。

　　愣了一下，唐曦也跟了过去，他按按唐螫单薄的肩膀，口中婉拒道，“那树苗我自己拿着就好，你不用...”

　　“没关系，左右我也无事，这树苗阿媞给哥哥放到宋府门口就走。”唐螫语气依旧是欢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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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挥手离去的唐螫，唐曦偏头瞧瞧那倚在墙上的桑树苗，陷入沉默。

　　这下，就算唐曦再迟钝，也知道唐螫这是在讨好自己了。

　　摸着心口，唐曦认真反思了一分钟，莫不是这两日自己太过冷淡唐螫，导致他误会自己还在生他女装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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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不和我去啊。”唐曦不死心，“树我都给你扛来了，反正你也无事，一起去呗。”

　　宋兆锦观察了一下唐曦的表情，见他不像小脾气上来了，于是放下心，试探着道，“糖糖，今天我去不了，我有事儿，得雕刻，平时我公务很忙，很久没碰雕刻了，时间有些赶，我得抓紧弄。”

　　唐曦撇嘴，“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宋兆锦无奈，犹豫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唐曦的脸，语气温柔，常年的冰块脸也已消融，语气轻柔像哄小孩子似的轻哄着唐曦，“今天真的不可以，明天后天大后天之后哪天都行，就今天，我真有事。”说着，宋兆锦的指尖划过唐曦的眼角，最后又摩挲了一下他的鬓角。

　　唐曦皱着眉躲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己这是被宋兆锦那小屁孩儿给哄了，“不用了，你安心雕刻吧，我去找池卓宇好了，他对花花草草在行，想来种树应该也不在话下。”

　　“赶时间，先走了，拜拜!”

　　听着唐曦的话，宋兆锦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

　　室内寂静许久，后传来一声无奈低喃，里面却透着分明的宠溺，“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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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曦扛着树苗回了府，立在门旁后转身朝着池府跑去。

　　池府和唐府离得并不远，但一路跑下来，在这春末夏初的时段里，唐曦的额际也染上了涔涔汗意。

　　唐曦的登门拜访，有些出乎池卓宇的意料，毕竟唐曦一旦沉迷小模型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真宁郡主对唐曦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还留了唐曦用饭。

　　吃过饭，唐曦揉着肚子，和池卓宇提议俩人一起去种树。

　　“种树?”池卓宇挑眉，“娘子，树在哪里呢?”

　　“嗝儿~”唐曦一张口就打了个嗝儿，他红了脸，“哦，树苗在我院子里呢，你得去扛。”

　　池卓宇:“……”

　　【作者有话说：池—免费劳动力—卓宇

　　唐—营养不良小可怜，不能抗树—螫

　　#差别对待#】
35 双商感人的唐曦
　　依旧是北郊的柳树林。

　　池卓宇扛着桑树，唐曦负责抱着铲子之类的工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我其实很好奇，娘子，桑树为什么要种在柳树林里?”

　　唐曦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池卓宇，认真回答，“因为我乐意。”

　　池卓宇抽抽嘴角儿，“可是娘子，适宜柳树生长的土壤环境不一定就适合桑树的啊。”

　　前方有一个岔路口，分辨了一下方向，唐曦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一枝独秀就要做好一枝独秀的觉悟，独特的存在总是艰难而孤寂的。”

　　池卓宇尚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见唐曦将铲子土锹等工具往地上一扔，抬手指着一棵被雷劈过的，少了一大截的柳树道，“就是这里，来，放下吧。”

　　池卓宇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唐曦为何要将桑树种在这棵柳树旁边。

　　“这柳树这么惨，我想给它找个伴儿啊。”

　　二人种树的时候，听力较好的池卓宇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抬臂拍拍身边人的头，池卓宇眯着眼睛道，“娘子，我听到有人来了。”

　　“你手上都是土!我刚洗的头发!”唐曦暴躁，一巴掌呼过去。

　　看着池卓宇锦衣上的泥手印，唐曦满意了，“北郊除了树多就是人多，没人才奇怪好吧。”

　　池卓宇也不在意华服上的泥土，他站起身，偏头瞧了一眼，笑了，轻声道，“果然是熟人。”

　　闻言，唐曦把铲子一扔，颠颠儿的过来，扒着池卓宇的肩膀瞧，发现远处走来的那俩人还真是熟人。

　　唐梓和李乐寿。

　　唐曦好奇他兄长那个嘴笨情商低的直男，是如何谈恋爱讨女孩子欢心的。

　　池卓宇看唐曦朝那俩人方向慢慢磨蹭过去，摇头一笑，回神继续捋起袖子，拿着土锹刨坑。

　　当池卓宇将桑树种进去的时候，唐曦终于顶着一脸满足与感叹的表情回来了。

　　——自家兄长骚操作是真的多，打扰了!

　　归来的唐曦见到池卓宇正在往土里栽桑树，很是诧异。他没想到池卓宇的动作会这么快，于是也快步走过来，拿起铲子跟着一起填土。

　　他干着活儿，嘴也不闲着，“一晃，我兄长那榆木脑袋都开窍了啊。”

　　语气是莫名的喜感沧桑。

　　看着不吭声儿的池卓宇，唐—老父亲—曦瞬间上线，他的语气有些心焦也有些嫌弃，“我兄长那个大老粗都无师自通学会了那些情情爱爱，你怎么还木呆呆的不开窍呢。”

　　池卓宇被唐曦的话讲的一惊，手臂没注意力道，一个用力过猛，哗啦一下，迎面就给了自己一土锹土。

　　俩人站得近，于是，唐曦也不幸被波及。

　　——很好，回去后接着洗头。

　　“呸呸呸!”池卓宇一抹脸，眼睛瞪成鹿眼，“娘子，你...你这话...”

　　唐曦恨铁不成钢，想起几个月前那次自己同宋兆锦讲这个事情，连一向如高冷之花般清冷不可攀折的宋兆锦，都故意板着脸落荒而逃的样子。

　　一个满心羞涩落荒而逃，一个装傻充愣死活不认，唉，唐曦心中无奈叹气。

　　都是男人，怎么谈起感情来这么费劲呢，这么磨叽，干不就完了么!

　　唐曦不想再绕弯子，“池卓宇，你知道，有一个人，自小就开始喜欢你，至今，他已然喜欢了你很多年了么?”

　　攥着土锹的手用力到发抖，心脏也是，咚咚咚，好似下一秒就会破膛而出。

　　池卓宇咽咽口水，“唐...曦，你这话...什么...”

　　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池卓宇摒弃固有的亲昵称谓，直呼唐曦姓名。

　　夹了一眼池卓宇，唐曦一把将铲子插立在地上，尔后，他束着手，声音压低，带出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沙哑，那话语听进池卓宇耳中，有种别样的迷人性感。

　　只见那足以令人一见倾心的少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

　　“十几岁的时候，我便已心悦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

　　“我什么都没衡量，只想好好待他，伴他长大。”

　　刹那间，池卓宇心中燃起万盏灯火，热度染红了脸颊，“唐曦，其实，我，我从小...”

　　见池卓宇如此作态，唐曦挑眉，哈哈笑着猛拍池卓宇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跟宋兆锦你俩是互相喜欢的，啧啧啧，真是一对儿从小掐到大的欢喜冤家。”

　　池卓宇冷下眼，“???”

　　唐曦眼神意味深长，“还跟我装傻?啧，你这表现，跟我当初问宋兆锦时，他的反应差不多，你俩真不愧是一对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池卓宇心中沸腾着的憋屈，崩溃与怒意，因着唐曦说宋兆锦也曾经历过，甚至比自己还要早上些的时候，竟诡异的平和了一些。

　　但，气，依旧是气的。

　　下一秒，池卓宇逼近唐曦，笼下来的身影无端让唐曦感到些压迫，池卓宇身上染着的花树香味也钻进唐曦的鼻中。

　　唐曦皱眉，忍住想打喷嚏的欲.望，觉得池卓宇离自己太近了，心中却是不可抑制的升起一丝嫉妒，明明俩人身体年龄都是一样的，怎么自己要比他矮上半头呢!

　　唐曦伸手欲推，却见池卓宇粗喘着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侧眼，一掀衣摆，伸出长腿，一脚踢飞被唐曦插在地上的铲子，尔后，飞身离去。

　　独留一声冷哼回荡于这片空气中。

　　唐曦砸吧砸吧嘴，感叹这俩小孩儿连羞愤离场的方式都惊人的一致。

　　依旧是没有去管“羞飞”的人，唐曦开始满林子去找铲子。

　　铲子被踢飞的有些远，也幸好唐梓和李乐寿已经离开了，这才得以让不愿做电灯泡的唐曦放心大胆的大肆寻找。

　　一个人填土的时候，唐曦一边甩汗一边庆幸，幸好摊牌的时候，这树已经差不多要种完了，不然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到猴年马月去。

　　被迫目睹了唐曦全程智障行为的美貌系统再次出声建议，“宿主，要不要吃核桃?”

　　——瞧，多么感人的双商啊!

　　*

　　那一日种完了树，唐曦又一铲子撬了截儿那历经沧桑的柳树树干，顺手抱了回来，为此还染了一身大汗。

　　之后几日，唐曦感觉到宋兆锦和池卓宇都在故意躲着自己，他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哪里惹得他们生气了，后来发现没有，于是，唐曦将之归为，这是那俩人的竹马竹马的暧昧情意，被自己撂到明面儿上的羞窘逃避。

　　美貌系统很不解唐曦对于这件事情的执着，“宿主，你怎么这么操心...他俩的感情问题呢?”

　　彼时，唐曦正窝在书房内，改进他的木船小模型，听此问题，他先是叹了口气，语气抑扬顿挫富有感情，“人生苦短，喜欢就要抓紧时间在一起，彼此缠绕相伴。好事多磨，可感情，最是容不得等待。”

　　面对唐曦的突然感性与矫情，弄得美貌系统数据流发颤，“宿主哪里学来的骚话?”简直肉麻!

　　“就那日从我兄长那里听来的啊，”唐曦笑眯眯的削着木头，“我不过是稍加改编，学以致用而已。”

　　美貌系统回想了一下那天自己跟着唐曦躲在树后偷听到的对话。

　　“那日撞见你，草色襦裙，自后私宅摆设便换了绿。”

　　“人生如此短暂，想与你相互缠绕，不奢望未来，只争分秒。”

　　……

　　“悦卿良久。”

　　想起李乐寿那瞬间红透的脸，美貌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骚不过，告辞!

　　说话间，唐曦改造完成了他的第一艘大翼战船小模型。

　　美貌系统惊叹，“宿主真是心灵手巧!”

　　唐曦被夸的心花怒放，他佯装谦虚道，“还好吧，你们高级文明的船肯定更大更豪华。”

　　“不会啊。”美貌系统回答，“跳跃位面是不需要船的，而且我们想去哪里无需凭借媒介。”

　　唐曦:“……”

　　默默搬起小模型，小心的将之陈放到书柜上，又从另一个书阁中的一本书中找出一张图纸，仔细看了看，唐曦拿起另一截儿木头比对一番，又开始削削刻刻。

　　扫了一下图纸，美貌系统被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条条线线和各种各样的数值与详图给搞的代码乱飞。

　　“宿主，你这纸上画的都是什么啊?”

　　唐曦放下木头，对着窗举起图纸，眼睛里是赞叹，语气中充溢着骄傲，“这是五牙大舰，我稍作了一些改动。”

　　美貌系统不懂。

　　“南北朝时，人们认识到水战时风力大小无常，不可恃以作战，因而重视发展人力推进的战船，这时候就出现了多桨快艇。”

　　“隋朝时，杨素造出“五牙”大舰,单只起楼便有5层,高100余尺，大约有三十米高，能容战士800人，它还有6个拍竿，高50尺，差不多能有15米,用以击碎敌船。”

　　“我在五牙船里还加入了唐朝的海鹘船的某些巧思，唐朝海鸥船是模仿海鸟而创制的海船，两侧各有浮板,具有良好的稳定性,以适应海上作战的要求。”唐曦戳戳图纸某处，“这里便是我加上的那两面浮板。”

　　美貌系统不觉明历，“宿主真真真厉害!”

　　有了前车之鉴，唐曦承了美貌系统的夸奖，“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以后还会更厉害，青史留名，功垂万代，指日可待。”

　　见美貌系统不再出声，唐曦也不在意，开始专心刻木头。

　　及至日头西斜，唐曦削刻完手上的拍竿，将这一日的成果一字排开于桌面上。

　　两个浮板，六个拍竿与辘轳，二十个木浆，四个舵等零件。

　　唐曦抻了个懒腰，动动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发麻失去知觉的腿，准备站立起身。

　　同时嘴中还跟美貌系统介绍着，“每根木桅顶系巨石，下设辘轳，战斗中和敌舰迫近时，可以迅速用辘轳把巨石放下，砸坏敌船。若一击不中，也可迅速收起再放。若敌舰四面包围，还可以【六管齐下】，这样的设计是不是简直绝妙!”

　　下一刻，酸麻不堪的腿一个打曲，叭叭个不停的唐曦，整个人都栽进了一个满是墨香的怀抱中。

　　“确实绝妙非凡。”

　　来者，声音自矜清冷，那里面，还有掩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唐梓撩妹的话改编自《哥伦比亚的倒影》:“那日撞见你，草色风衣，此后私宅便换了绿。”

　　#古代人造船技术是真的流批#

　　#在那个没有动力引擎的时代#

　　#中国的造船术曾经引领世界#】
36 搞大新闻的前期准备
　　“宋兆锦?”唐曦从宋兆锦怀中抬起头，“这个时辰，你来找我做什么?”

　　宋兆锦原本一直是低着头的，因着唐曦的这一抬头，如今，二人鼻尖与鼻尖，只不过一个小指的距离。

　　将唐曦搂抱在怀里，四目相对间，宋兆锦得以看得比从前更加清晰。

　　少年衣衫整齐，对襟的高领口一直严密的裹到喉结以下，只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脖颈。衣摆只在关节处有些许褶皱，那是因长时间不动作而留下的痕迹。

　　宋兆锦揽着少年肩膀的手掌装作不经意的摩挲了一下，手下布料细滑，一如眼前人的皮肤，更如那个甜蜜的梦境。

　　夕阳偏至书房内，橘红色的光束将怀中本就眉眼精致的少年，染得更加细致清晰，容颜艳丽，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于眼下皮肤处投出一小片阴影来。

　　短短几秒间，宋兆锦便将怀中气质干净气息青葱的少年在心底细细描摹了一番。

　　“自然是和你的研究有关。”宋兆锦回神，将唐曦扶坐到座椅上。

　　唐曦被自己那酸麻得不行的腿给搞得哎呦哎呦直叫，“慢点慢点，别碰我腿，麻啊，诶诶，嘶，真酸爽!”

　　看着咧着嘴，又是笑又是叫个不停的唐曦，宋兆锦也不自觉弯了眼睛，看着笑得眼睛水润的唐曦，他捏捏对方的脸颊，悠哉道，“那糖糖下次记得先活动，再起身。”

　　语毕，退开身子，言行守礼又克制。F.B.J.Q

　　酸麻的那股子劲儿还未过去，唐曦便保持着这么个姿势就座，口中问道，“是我模型怎么了么?”

　　“你的想法，我挑拣着告知了林老。”说着，宋兆锦也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唐曦仔细想了想宋兆锦口中的林老是谁，半晌后，依旧无果。

　　宋兆锦食指轻敲桌面，看着双眼尽是迷糊之色的唐曦，他提醒，“工部尚书。”

　　——哦!想起来了!

　　唐曦眼中的疑惑散去，他记起来了。

　　这林老是工部尚书，小时候，唐曦数论优秀，还被当时尚是工部侍郎的林老给表扬过呢，那时候，便是连当时的工部尚书也对他夸赞颇多，不过前两年那工部尚书貌似已经告老还乡了，林老这才被提拔升职。

　　这俩人那时候常言，唐曦如此聪慧机敏，将来定要入工部。

　　这事儿还一度让唐曦嘚瑟到不行，逢人就得显摆几句。

　　“林老和我父亲关系亲近，品行能力都不错，也很有想法，近些年也一直在朝船只制造方向考察。”

　　“他很惊喜于你的想法，言，想要亲眼看看那些图纸。”

　　宋兆锦眼神落到唐曦身后的书柜上，他声音一顿，“当然，若是有实物便更好了。”

　　唐曦也顺着宋兆锦的眼神回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艘大翼船模型。

　　他摇头，声音有些迟疑，“不行不行，那模型可不行，半成品而已，我还没给它做防腐蚀呢。”

　　宋兆锦隐约能听懂一些，却也不甚明白，闻此，他也不好多加干预唐曦的想法，索性直接点头，“嗯，也好，都听你的。”

　　“什么时候给林老看?”思考力一会儿唐曦如此问道。

　　他还有些迟疑，“我这些想法还只是想法，突发情况和不可预见的风险因素都存在的太多了。模型简单，但还原比例后就不一定还能建造成功了，不同部分要用不同的树木，而这些的重量会不会超重，加大船载负荷也是未知，还有扦插技术等等，便是连数值也不一定严谨...”

　　宋兆锦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唐曦的各种“自我否定”。

　　一通长篇大论后，唐曦挠挠脸，“那什么，林老什么时候要看啊。”

　　宋兆锦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他两指抵上眉心，轻轻揉捏了两下，尔后一抬眼，正巧与唐曦有些发直的眼神相撞。

　　少年眼眸黑亮，清澈的眼中清晰映着的是自己的脸，宋兆锦胸怀中荡出温软，唇角挑起愉悦的弧度，含笑回答唐曦的问题，“两日后。”

　　唐曦皱眉想了想，“两天，挤一挤，应该够我研究研究船腐蚀了。”

　　语毕，唐曦也不打算去吃饭了，“宋兆锦，麻烦告诉下门外侍女，让她们告诉我娘，等下我就不去前厅用饭了。”

　　宋兆锦起身，一把按住唐曦欲要去抱木船模型的胳膊，眼中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饭，糖糖一定要吃。”

　　唐曦不甚在意的摆摆另一只手，“晚上饿了我吃点儿点心就成了。”

　　“吃饭，长高个儿。”宋兆锦沉默了一下，如此说道。

　　唐曦:“……”

　　见唐曦终于愿意乖乖去吃饭，宋兆锦放了心，和唐曦挥手道别，最后又不放心的嘱咐道，“糖糖要记得认真用饭，且饭后一定要先活动活动，再开始鼓捣你的那些模型，还有，”宋兆锦笑笑，“还有，不要睡得太晚了。”

　　语毕，他打开书房的窗，翻身而出，脚尖一点，借力墙面又轻松翻过墙头，身轻如鸿，飘扬的素色衣摆在唐曦眼中一闪而过，隐于墙的另一侧不见。

　　透过书房大开的窗而，目睹全过程的唐曦瞬间化身迷弟，对美貌系统星星眼道，“统哥，明明宋兆锦这样特别不符合人设，可我却依然觉得他好帅啊!怎么办，我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美貌系统百无聊赖，“哦，宿主大概是弯了吧。”

　　唐曦:“……”

　　——辣鸡嫡女养成系统，一定是它带坏了自家单纯的美貌系统!

　　*

　　接下来的两日，唐曦都在研究如何给木船做防腐蚀，或者说，是做减缓木头腐烂的速度的实验。

　　木头不同于现代的合金碳钢等材质，且不说长期浸泡在富含各种微生物及真菌的海水中，便只是单单自身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身也会逐渐自行发腐。

　　海洋环境又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腐蚀环境，海水是大自然中量最大，腐蚀性又较强的一种天然电解质。

　　在现代，人们常用漆涂和金属间的电极反应，来进行对于在海水中难以钝化的碳钢金属材料的防护。

　　作为一名理科生，唐曦可以轻松写满一页纸的化学电极反应式，那些无非是根据锌离子，氯离子，铁离子等的活性，通过阴阳离子间发生置换反应，沉淀，继而进行防腐。

　　但木头，它不是金属啊!

　　至于什么涂漆隔离防氧化，那就更不可能了。

　　唐曦只是千千万万名理科生中的普通一员，自认还没能耐到可以在古代发光发热创造漆料。

　　说句跌面儿的话，现在让他发明个火药，他都得绞尽脑汁的回想回高中化学知识学的TNT炸药的反应原理。

　　如今唐曦能磕磕绊绊造个船，还是托他大学选修海洋船舶的福。

　　也是在那门课上，他才了解到了一系列的古代船只的发展，不然，他也就一单纯的只会算造价的小白领儿。

　　再说了，不讲海水本身就是一种强的腐蚀介质，其中的波、浪、潮、流也会对构件产生低频往复的应力和冲击，再加上海洋微生物、附着生物以及它们的代谢产物等等，林林总总加一起，这些都会对木头的腐蚀过程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加速作用。

　　而海洋腐蚀又恰好主要是局部腐蚀。

　　可木头局部一烂，基本上整艘船就可以直接宣布报废了。

　　唐曦头秃了整整两天，这才想出了一个特别不成熟的想法。

　　嗯，办法特别不成熟!

　　和生的没两样的那种!

　　……

　　今日旬休，宋兆锦用完饭，早早的便来唐府寻唐曦了。

　　唐曦刚睡醒，此时正着急忙慌的洗漱穿衣呢，唐将军趁着这会儿功夫，和宋兆锦闲聊了两句。

　　离了朝堂，宋兆锦便是唐将军的后辈，越是聊，唐将军就越是对宋兆锦这个小辈儿满意，心里直感叹，虽说宋家没一个善茬儿吧，但不可否认的是，宋家也是真的会教养孩子。

　　看着此时愣头愣脑正冲进厅来的自家幺子，唐将军是既心酸又好笑，文不成武不就，自家老幺怎么就只遗传到了他跟妻子的好容貌了呢。

　　“曦儿和兆锦亲近，他平时性子跳脱的很，兆锦多看顾。”唐将军拍拍宋兆锦的肩，拜托道。

　　宋兆锦满口答应得痛快。

　　唐曦默默的在一旁喝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家老爹像是在嫁闺女。

　　“曦儿就交给你了，府上就数她最小，自小我们都爱娇宠着，就养成了她这跳脱迷糊的性子，女婿要多照顾啊。”

　　唐曦听得险些一口粥呛到嗓子眼儿，“统哥你够了!不许学我爹讲话!”

　　美貌系统嘻嘻笑，“不，人家不够，人家还要。”

　　唐曦:“……”

　　——这两天，那个辣鸡嫡女养成系统，又给自家美貌系统看了些什么鬼东西!

　　长公主刚好进来，正赶上幺子被呛到，下一秒，长公主便见那宋家小子十分自然的抬手拍上幺子的背，替他顺气。

　　长子长女二十多了，却俱是没娶妻未嫁人的，长公主一挑眉，转转眼睛，突然觉得，这子女姻缘应该从小培养。

　　想到刚才净月又跑去宫里找静安，长公主稍一琢磨，便开始飙演技。

　　她轻皱着黛眉，“唐曦腼腆，自小也没和别家女孩子有过什么接触，兆锦和唐曦关系亲近，不如帮着我们多看顾，留意一下。”

　　唐将军听得一脸尴尬，默默拉了拉长公主的衣袖。

　　唐曦真的庆幸自己粥已经喝完了，他瞥一眼自家正闲着喝茶的兄长，决定祸水东引，“娘，我不急，我才十六...”

　　“爹，娘，弟弟，兆锦，”唐梓见唐曦刚刚那瞥向自己的眼神，机智打断道，“军营有事儿，先失陪。”语毕，他也不等在座各位发言，便起身快速离场。

　　长公主拽回衣袖，瞪一眼唐将军，尔后转过头，继续忽悠唐曦，“宝宝有好几位竹马，可这么大了，却连一个青梅都没有呢。”

　　感受到身边不知为何，身子僵硬的宋兆锦，唐曦抿唇，“统哥，你和嫡女养成系统是不是又乱改剧情了!”

　　美貌系统赶紧撇清自己，“宿主，我没有!”

　　很好，唐曦心中冷笑连连，那这锅就是嫡女那个辣鸡统的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某别院。

　　嫡女养成系统卡了一下。

　　“怎么了?”净月县主问。

　　“没事，”嫡女养成系统回答，“大概是主系统更新了吧。”

　　【作者有话说：#统在脑中坐，锅从宫外来#

　　嫡女养成系统:心情复杂ing】
37 山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造船上可以使用榫接钉合的木工艺和水密隔舱、黄底龙骨与防摇装置，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说是最大的战船【和州载】共费时三年。”唐曦转转木船模型对林老解释道。

　　林老疑惑，“和州载是什么战船?小友见笑了，老夫寡闻，此前还从未在典籍上看到过有关这方面的记载。”

　　工部尚书林老是个精瘦的老头儿，他有些轻微秃头，并且还有点儿驼背，总之，乍一看挺显老的，仔细一看，还有些猥琐，再加上他惯来不修边幅，明明真实年龄和唐将军差不多，但看上去保守估计，年纪应该已经接进花甲之龄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唐曦觉得，林老如今的形象大概是拜他常年驻守工部所赐。

　　面对林老的疑问，唐曦细心解答，至于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不过一本野史杂谈罢了，整本书也就那战船的描述靠点儿谱，值得看看，小时候闲得无聊就读了一两天，估计那书早被小时候的我给扔了吧。”

　　闻言，林老有些可惜，据唐曦小友的描述，那和州载简直可以道一句鬼斧神工，而能记载清晰此内容的人，想必也是不凡的，书也一样。

　　唐曦岔开话题，“对了，木船腐蚀是个大问题。”

　　林老回神。

　　见唐曦皱眉，宋兆锦以为他依旧毫无头绪，想了想道，“木船腐蚀可以借鉴铁皮船。”

　　“外面包铁皮，里面用木材。”宋兆锦提出思路。

　　唐曦沉默，猝不及防被抢台词什么的，是真的尴尬。

　　“大的战船面积庞大，若是全部包上铁皮，耗资太过巨大。”林老否决。

　　“战船巨大，可咱们不一定要造战船啊。”唐曦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措辞迷惑到了宋兆锦与林老，“战船这个茬儿也就是我的随口一提而已，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咱们主要的敌人还是鲜卑一族，可和他们是陆战啊，研究战船还不如研究战车。”

　　宋兆锦与林老若有所思。

　　“我原意是造些商船旅船，加大商品运输进出口，以及将百姓们农闲时的娱乐范围的拓宽提上日程，毕竟身体和思想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唐曦尽力将自己的想法解释得清楚，“而且，我按战船思维来造船只是单纯的想要借鉴它们的造法，毕竟不管是商用还是观光，安全性能和舒适的体验感都同样重要，而战船恰恰符合这些特性。”

　　林老越听唐曦解释，脸色便越是奇怪，到最后，搞得唐曦连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起来，“林老...怎么了?”

　　“嗯...诶，宋家小子，”林老摇摇头，转头朝宋兆锦招手问道，“那些事情你没告诉唐曦小友么?”

　　宋兆锦有些犹豫，“还没有，不过，林老，我打算回去便告诉他。”

　　两人的对话听得唐曦一头雾水，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获得消息的不全面性搞得唐曦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是个傻子。

　　明明他才是核心技术人员啊?!

　　虽然心中不爽，但唐曦也知礼的没有当面出言询问宋兆锦，而是接着道，“那就只剩下打蜡一种方法了。”

　　“造船木料一般用松木或杉木。”说着，唐曦展开另一张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小图，他指着其中紧挨着的两处详图道，“船侧板和底板用二重或三重木板,并用桐油、石灰舱缝，可以防止漏水。”

　　宋兆锦与林老一同凑上来，林老点点头，“这是历史上一贯用来防水的方法。可这和...”和防腐蚀没什么关系吧?

　　“堵不如疏，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唐曦将两手并在一起托合着道，“我们可以将每条船分隔成十余个舱,这样一来，即使有一、两舱漏水，也不致使全船沉没。”

　　“天干物燥，木头易燃，船舱外面包裹着生牛皮，可以防火，当然，在船舱外包裹铁皮，也有防火作用。”

　　见林老再次露出为难神色，唐曦会意，“但这两种方法，都耗资巨大。”

　　“所以，我们可以采用船身抹泥浆的方法，一来可以防火，二来，也可以防腐蚀。”唐曦话音一转，“不过如今看来，貌似工部更希望造的是战船，而战船的话，防火防腐则尤为重要。泥浆可以有效隔绝空气与海水，隔绝易燃源和被腐蚀物木头，但泥浆的稀释程度不好把握，但这方面...我并不擅长。”

　　“工部擅长。”林老出声，“工部主房屋建筑，搅拌石灰泥浆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

　　*

　　天已越发的炎热起来，暑意肆无忌惮的在空中沸腾翻滚胶着着，太阳落下的时间也被无限后延，路上行人匆匆。

　　被炙烤得仿佛像咸鱼干一样的唐曦在爬上宋府的马车后才算活过来。

　　古代虽然不像现代那么炎热，但它没有任何制冷设备啊!

　　看着马车中那一小盆半化不化的冰块，唐曦恨不得全部都给塞嘴里吃了。

　　到了古代十几年了，唐曦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穿越废物，别的穿越者各种搞发明，做暗器，而他，别说空调电扇了，他连个冰块都造不出来。

　　宋兆锦看着被晒得红了脸的唐曦，不懂得这小家伙儿怎么进了马车，却反而发蔫儿了起来。

　　他抬手贴了贴唐曦汗涔涔的额头，“糖糖中了暑热很难受?”

　　唐曦拔开宋兆锦的手掌，见他手心晶亮，已沾了自己的汗，颇有些嫌弃的抬袖给他擦了擦，“没有，只是日常沮丧。”

　　宋兆锦笑，拿扇为他扇风。

　　享受着来自学士承旨的扇风服务，唐曦被那夹杂着丝丝冰块凉气的风吹的惬意的眯起眼，嘴上还不住的慨叹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发明创造出个造福全人类的东西啊。”

　　美貌系统吐糟，“宿主不是造船了吗?”

　　造船?!

　　唐曦想起又被自己遗忘的茬儿，他睁开眼，见宋兆锦光顾着给自己扇风，如今也已出了一头汗。唐曦愣了一下后，也忙拿起扇子冲着宋兆锦扇风，而宋兆锦那原本因为脸上的汗意而贴在脸颊上的几许发丝，被风吹得蹁跹。

　　感觉到唐曦加大扇风的力度，宋兆锦挑眉，一边手上也加大了力气，扇面大力上下动着。

　　唐曦本意是想快速给宋兆锦去去热的，这下倒真是来了乐趣，他轻咬着唇，嘴巴咧出弧度，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配上面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显出种别样的活泼乖巧。

　　浑身上下俱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落日的赤色顺着木窗的缝隙钻进车内，落在唐曦眉梢眼角，原本便已是十分的精致脸庞，这一下，被渲染出了十二分的艳丽。

　　纯黑的瞳底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成剔透的琥铂色，明晃晃的看过来时，唇角也是跟着挑起得意。

　　看着看着，宋兆锦心下便已柔软一片，于是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互相咧着嘴笑着，用力扇风的下场就是，两人眼睛皆被吹的睁不开，正面凉爽得很，背部的衣衫却是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唐曦扇累了，率先停止，宋兆锦见此也跟着停下。

　　不比扇扇之前凉爽几许，但唐曦原本因着炙烤后，滞留在身体内的燥意火气，却好似被扇没了影儿。

　　“不扇了，我手腕子都酸了。”唐曦摆摆手，把扇子往桌上一扔，“来，讲讲林老说的，你没告诉我的事儿吧。”

　　宋兆锦倒是没有撂下扇子，但方向却是一转，开始对着那盆冰块扇风，他斟酌了一下，开口，“糖糖知道山海的那边有什么么?”

　　“一群蓝精灵?”

　　宋兆锦:“???”

　　一不小心说吐噜嘴的唐曦只得嘿嘿傻笑，同时，在脑中严肃警告美貌系统不要再皮了。

　　美貌系统唱歌简直魔性。

　　“山与海的那边，是资源，是土地，是劳动力。”

　　唐曦支棱起耳朵，将眼睛瞪得溜圆，显出十足的震惊。

　　宋兆锦看着这样的唐曦，觉得有趣，自己的唇角也再次无意识的翘起。

　　他脑中走神的想到十多年前，唐曦穿着一身雪白的兔子装闯进自己的领地，撞进自己怀里的情节。

　　雪白雪白的一个小团子，可爱异常，好像天生就招人喜欢。

　　“那边的手工业较咱们这里发达许多，而糖糖脚下的这片土地，食物资源却很充足，因此，近几十年，两边国家一直在进行商船贸易往来。”

　　唐曦点点头，表示知晓，那些被皇商带回来的玩意儿确实精美异常，那条水路，时常让唐曦觉得是水上的丝绸之路。

　　“温饱思.淫.欲，换句话说，人只有在吃饱了饭的时候，才会有闲情去琢磨自己的衣冠。”

　　宋兆锦微微前倾身体，将因马车震动而鼓起一角的窗帘按好，他收回手道，“人都是如此。”

　　坐正后，宋兆锦继续扇着冰块，“我出粮食，你出商品，公平交易。”

　　“可这个平衡，如今已经摇摇欲坠。”

　　唐曦皱眉，神色间尽然是不赞同，“舅舅想侵略那边的国家?!”

　　宋兆锦一愣，然后哑然，“糖糖，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皇上，鲜卑一族也想，那边，更想。”

　　“一方面是因为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而另一个方面么，则是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同理，想得到什么技术，与其去好言求教，不如先得到拥有或者发明创造出这个技术的人，这样，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鱼】吃了。”

　　“所以，说这么多还是准备侵略攻打啊。”唐曦也坐起身，“战争是最劳民伤财的事情，而且，攻打对面国家时，就不怕后宅着火么，鲜卑可是已经虎视眈眈咱们的地盘儿许久了。”

　　宋兆锦抬头看着唐曦，认真道，“糖糖，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边的国家手工业很发达。”

　　唐曦被宋兆锦看的一愣。

　　宋兆锦不论是长相，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足够冷漠，可每当面对唐曦时，他的这些竖起的刺则会统统收起，只剩下分明的柔软与纵容。

　　因此，这还是唐曦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兆锦:犀利，严肃，冷凝，也淡漠。

　　“当你拥有足够强大的武器时，你绝不会只欣慰于可以自保，同你的安全感一并破土而出的，还有，征服欲。”

　　“所以，真正迫切希望拉起战火的，一直是山海的那一方存在。”

　　“以杀止杀永远是最好的方法。”

　　“战争会带来一部分的家破人亡与生灵涂炭，可若是战争失败，那便已不是一部分可以概括的了，是全部。”

　　“可能是生在同一片土地上，伴随而出的同理心作祟吧，鲜卑一族也有一样的想法。”

　　“关起门来，怎样耍阴斗狠的打都没有关系，输赢各凭天意与本事，但这片土地，绝不可以让外人踏足一步。”

　　马车停下，宋兆锦收扇，率先跳下车，无需侍从，亲手为唐曦拂开车帘，“糖糖，到了。”

　　*

　　三日后的晚上，唐曦敲开宋兆锦的院门。

　　他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安利语气问道，“锦哥哥，或许，你需要火药么?”

　　【作者有话说：美貌系统: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123唱!

　　#不就是打仗吗#

　　#火药了解一下#

　　唐曦:我现代理科生的用武之地就要到了:)

　　(今天也是求收藏月票的一天，四十八线小作者在线卑微.jpg)】
38 不作不死
　　三天的时间，唐曦其实想了很多。

　　在现代，唐曦他是生在和平国度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即使是后来穿越到了这，存在战争动不动就打仗的古代，唐曦也是那些紧挨着皇城根儿，在天子脚下平安顺遂的成长起来的子弟中的一员。

　　唐曦自小呆的地方可以说是最最安全的地界儿了，上京城离康王朝与鲜卑的战争之地有十万八千里远，一片繁荣景象。

　　说句酒池肉林的混账话，便是边疆苦寒，战场横尸，可若是唐曦愿意，他依旧可以在上京过着纸碎金迷，夜夜笙歌的快意糜烂的生活。

　　战争的残酷与血腥，唐曦一直都知道，可那些于唐曦而言，都只是初高中历史课本上的，那一串串数字与苍白的文字描述。

　　因着宋兆锦的那一席话，这还是唐曦第一次去深究细思战争。

　　然后他才发现，书籍字平，根本无法描摹出战争的分毫残酷。

　　人的心脏都是偏的。

　　唐曦知道战争必然会死人，且还是会死上不少人，但如果可以让他选择的话，唐曦自私的希望，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那群“蓝精灵”。

　　蓝精灵们手工业发达又如何，唐曦冷漠的想，只要战争还是处于冷武器的时代，那就没有什么不是一包炸药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多来几包。

　　美貌系统幽幽出声，“宿主，你如今的思想有些许的危险啊。”

　　听到美貌系统的话，唐曦笑得灿烂，声音温和，“还有更危险的，统哥要听吗?”

　　美貌系统秒回，“曰来。”

　　“给你种病毒，输入一串让你觉得自己是丑女无敌系统的代码。”唐曦呲牙。

　　美貌系统仔细斟酌了一下后开口道，“宿主，你已经在道德的边缘反复试探了，你知道吗，而且，宿主这样做，是会失去本统的。”

　　回应美貌系统的，是唐曦的绝情沉默与无视。

　　“失去了本统，宿主就再也回不了家了。”美貌系统慢吞吞补充道。

　　唐曦:“……”

　　——狗比嫡女养成系统，姐弟相残已经满足不了它了么?!现在居然还开始撺掇美貌系统坑宿主了!反了天去不成!

　　北郊青湖，某花船内。

　　嫡女养成系统再次卡顿。

　　净月县主编花环的手一顿，“你们主系统更新得这么频繁的吗?”

　　嫡女养成系统:“……”

　　“净月你输了。”静安公主笑眯眯的摇摇手中的彩色花环，“我编完了，比你快哦。”说着，还将花环扣到了净月县主的头上。

　　净月县主身子后退欲躲，却无奈被静安公主抓住了肩膀，只得虚张声势，“静安!快给本县主拿开!你这丑花环有飞虫怎么办!脏兮兮的，恶心!”

　　撞色锦衣华裙搭上额际由各色花朵编成的花环，衬得正张牙舞爪瞪大眼睛的净月县主越发的人比花娇。

　　二十三四岁的女子，看上去依旧年轻宛如处于豆蔻年华。

　　时光好似总是偏爱美人的。

　　静安公主笑得雅丽，温和拒绝着，“很好看，净月不要拿下来，好看的。”

　　净月县主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静安公主，可板脸才不过两秒，便也跟着一起笑了。

　　四目相对间，处处好时。

　　*

　　面对唐曦神神秘秘的提议，宋兆锦下意识就是一挑眉，“什么是火药?”

　　在现代，火药的发明是历朝历代长期炼丹，制药的实践结果，发展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康王朝所在的这片陆地有一个最值得表扬的地方，那就是，不论是游牧民族鲜卑，还是康朝，它们的历代统治者或者皇帝高官都不如何沉迷“长生”。

　　同现在不一样，古代人大都懂得敬畏天地，所以，他们遵循自然规律，从不强求生老病死。

　　因此，“长生药”，寻仙问道，炼丹道长之流并不曾存在过，而大家对于火的认知用途，也仅是加热一种。

　　“火药，顾名思义它就是能用小火花星子、火苗火焰之类的来引起自身剧烈燃烧的...一种粉末状药剂。”唐曦坐在太师椅上，又不自觉的翘起二郎腿，“就是可以在适当的外界能量作用下，自身能进行迅速而有规律的燃烧，同时还会生成大量高温燃气的物质。”

　　宋兆锦皱着眉，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就是...”唐曦展开纸包，指着露出的黑色粉末道，“厨房烧着的柴，往这儿上一点。”

　　“【砰】的一下，它就能炸了。”唐曦两指比出一个范围，“这么点儿的东西，反正炸燃掉你这整座屋子不成问题。”

　　唐曦怕宋兆锦不信，“要不要试试看?咱做个实验?”

　　宋兆锦忙按下站起身，跃跃欲试的唐曦牌小炮弹，哭笑不得的道，“我信糖糖，试就免了，毕竟这屋子我已经睡出了感情。”

　　“哈哈，也对也对，那就过两天咱们去北郊试试看好了。”唐曦讪笑着。

　　宋兆锦再次否定，“那里游人更多，会引起恐慌，还有，糖糖难不成忘了，北郊以树多阴凉而闻名么，在那里实验火药的威力，是会着火的。”

　　唐曦裹起纸包，“所以就不...”

　　“做。”宋兆锦按住唐曦拿着纸包的手，“我有地方。”

　　“不过，糖糖是如何研制出...火药的?能告诉我吗?”

　　唐曦食指弯曲点点自己的头，“我有脑子呀，想出来的呗，虽然咬文嚼字比不过你们这些人，但其他地方，我可并不比任何人差。”

　　这火药还确实是唐曦【想】出来的。

　　古籍中有记载:“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一句。

　　“蜜”是蜂蜜的“蜜”，蜂蜜通过加热能变成炭，而硫磺、硝石与炭混合后，便是最早的黑火药的配方。

　　当然，唐曦的黑火药并不止于此。

　　他的黑火药还融合了古代的硫磺伏火法与状火矶法。

　　用硫磺、硝石，研成粉末，再加入含碳素的皂角子，最后再加入含碳素量最高的马兜铃一起烧炼。

　　将这两种配方的药料一起混合起来后烧炼出来的产物，便已经初步具备现代火药所含的成分了。

　　威力效果更加惊人。

　　但唐曦现在手中拿着的，却只是最初掺加蜂蜜研制出的黑火药。

　　“这是我用硫磺，硝石和蜂蜜拌在一起烧出来的。”

　　宋兆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后他又抬头看了眼天色，伸手揉了揉唐曦披散的柔软长发，“现在天色已晚，糖糖快些回去自己的院子睡觉吧。”

　　“明日我忙完便去寻你，咱们再一起实验火药好不好。”

　　今夜无月，可星辰却是尤其的多。

　　“睡不着，我兴奋。”唐曦一把搂住宋兆锦的肩膀，手指指指天道，“天气这么热，咱们上房顶吹吹风吧。”

　　宋兆锦看着正吃力的踮起脚尖搂着自己的唐曦，难得板起脸来，呵斥道，“胡闹，唐曦快去睡觉，只有睡眠充足才能长高个儿。”

　　唐曦:“……”

　　美貌系统幸灾乐祸的啧啧个不停，“宿主第一次主动相邀男人，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却被残忍拒绝，男人的爱情啊，啧啧啧。”

　　唐曦皱眉，他不懂，明明只是俩大男人飞上屋顶吹个风凉快凉快，可是被美貌系统阴阳怪气的那么一讲，就怎么听怎么别扭。

　　女孩子还干什么都得互相手拉着手呢，他们这些男人也没觉得那是在搞百合啊。

　　“你们这些系统怎么跟我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小姑娘似的，天天腐眼看人基。”

　　语气是十足的不屑，且还伴随着一声冷哼。

　　美貌系统做统多年，阅人无数，什么名场面没见过，此时也懒得与唐曦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宋兆锦挑着笑，看着不知为何瞬间神游天际的唐曦，以为他这是同小时候那般在耍赖皮，于是抬手又大力揉了几揉唐曦的头发，“糖糖，赶紧回神，你已经束发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许再撒娇耍赖，现在，立刻给我翻墙回去睡觉。”

　　唐曦最特么烦别人揉他头发了，头发被揉打结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古代人都是长发，小时候还好，现在唐曦头发长的特长!长发多难打理啊，每天早上一觉醒来，头发被自己睡得像鸡窝，都梳通开要废好大功夫。有几次唐曦梳到手酸，最后梳得不耐烦了，就用暴力解决，结果头发掉了一小把不说，头皮都差点一并被木梳给扯下来。

　　唐曦肚子里憋着对刚刚美貌系统讲的话的火儿，他皱着眉后退，顶着一脸命令的表情朝宋兆锦张开胳膊。

　　——今天这个屋顶子，他唐曦还就非得上了，这个风，他还就非吹了，星星，他还就一定要看了!爱咋咋地吧!

　　自认为表情动作都屌炸天的唐曦殊不知，他这副样子其实落在宋兆锦的眼里，只剩下了顶顶的可爱。

　　他们两人幼时相识，那时候，宋兆锦觉得唐曦这粉嫩团子，就像只小白兔，或者是小黄鸭，像一切毛茸茸软绵绵的小动物，活泼却也脆弱，看着张牙舞爪的，其实一戳就能吧唧倒下，连翻个身都需要他人伸手扒拉一下。

　　后来接触的频繁了，宋兆锦就又发现，这唐曦人如其名，行事作风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一小罐装得满满的糖稀，打开盖子都能拉出长丝的那种，甜滋滋，香乎乎的，一不留神还粘牙的紧，一整天下来，好似连心情都跟着染上了麦芽的香气。

　　如今么...

　　看着面前主动求抱抱的唐曦，宋兆锦生平第一次动摇了决定，他的心在“催促小孩儿赶紧去睡觉”与“和小孩儿看星星”之间摇摆不定着。

　　如今的唐曦是既像狐狸又像猫，不但聪明狡猾，还傲娇撩人得紧。

　　听着脑海中憋笑得噗嗤噗嗤的美貌系统，唐曦恼羞成怒的黑了脸，语气带上了不自觉的颐指气使，“快点，都说了我热的睡不着，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墨迹，我要是会轻功能提气，我早自己飞上屋顶了!”

　　宋兆锦哭笑不得，觉得小孩儿不止粘牙，还特别霸道蛮横娇气。

　　不再浪费时间，宋兆锦一手搂住唐曦的腰，瞬间提气上了屋顶。

　　鞋尖倾旋，无声落于瓦片上。

　　唐曦扯着宋兆锦的玉佩，睁大眼睛，即使有了落脚点，身体却还依旧紧绷着。

　　原本的火气郁闷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如今唐曦满心只剩下惊叹，“卧槽，统哥，会轻功的人简直太牛批了，这和靠自己上屋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他妈忍不住要变身舔狗，做他的小迷弟了!”

　　美貌系统咔咔笑，若不是机械音影响，说出的话嘲讽效果许是会更好。

　　“轻功飞上来的和爬梯子上来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宿主要矜持。”

　　唐曦:“……”

　　宋兆锦见唐曦又在走神，手不太听脑子使唤的隔着布料摩挲了一下怀中人那细瘦的腰肢。

　　——嘶，还真是一如梦中那般。

　　“我要松手了，糖糖，自己站好。”

　　“哦哦。”

　　唐曦忙回神，平衡身体后小心的坐下。

　　小孩儿霸道蛮横还娇气，宋兆锦心中又默默在后面补上一句，可自己喜欢。

　　……

　　俩人在房顶上，勾肩搭背吹着风，瞧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谈理想的坐了小半宿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唐曦光荣的得了热伤风。

　　鼻子像坏了的水龙头，鼻涕稀里哗啦的流个没完没了，鼻子都险些被唐曦自己给擤掉!

　　【作者有话说：ps:火药部分源自百度百科。

　　以天为盖，四舍五入一下，俩人这就算是同床共枕的睡过了。

　　(十点半发红包啦啦啦，数量依旧很少，原谅贫穷的腹肌，如果十点半没发，那就是腹肌还没睡醒，会迟，嘻嘻嘻)

　　感谢@静寂无声的月票和推荐以及好基友@罗曼司—芜的推荐~啾咪】
39 搞事!搞事!搞事!
　　一场热伤风，唐曦病了整整四日才见好转，实验火药的日子自然也被延后了。

　　期间，池卓宇赶来看了唐曦，还带来了不少好吃的，都是些病人可以入口的清淡味鲜的食物，可惜唐曦病的难受，味觉好好似都跟着消失了一半，吃什么都不如何对味儿。

　　那一日，池卓宇陪着唐曦说了会儿话，在他来之前，唐曦刚刚喝完药，此时，正是药劲儿上头，脑子发困发懵的时候。

　　池卓宇见唐曦困的眼皮子都开始往下耷拉了，也不好再多留，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在忙着搞发明创造，时间其实也不如何富裕。

　　“娘子你好好休息，船舶火药什么的都先放放，毕竟身体最重要。”

　　一句话，将唐曦的瞌睡打散的差不多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池卓宇奇怪唐曦为何反应会如此大，转念一想，这反应定是听了那宋兆锦的某些嘱托。

　　“娘子别紧张，宋兆锦只是让娘子对这件事情保密吧，但是娘子，有些事情，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的，不然这些事情仅凭两三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对不对?”

　　唐曦一琢磨，觉得池卓宇说的没错，在现代，团结合作是小朋友从上幼儿园起，就会被不停灌输的准则。

　　“当然了，有些事情，比如说船舶火药到底是谁发明创造的，这个在风波未定前，是一定要保密的。”

　　见唐曦还直愣愣的坐着，池卓宇好笑，抬手握着他的肩膀往榻上按，“好了，不要担心了，有我在，娘子什么都不用怕，快闭上眼睛睡吧，多睡觉，病才能好的快。”

　　很好，睡觉不光能长个儿，还能治感冒，唐曦脑内掀桌，这TM感觉比多喝热水还万能啊!

　　池卓宇嘴角常带三分笑意，本就柔和文雅的长相，被那笑染得更加面冠如玉，因此，每当他软下声讲话时，总会给人一种情人间，相互道别的感觉，可以说是特别的【年少风流】了。

　　走到门口时，池卓宇像是

　　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身回来，弯腰俯身，凑近唐曦耳边低喃着，此时唐曦已经躺进了被窝，重新酝酿出了星点的困意，池卓宇声音小，唐曦只得打起精神去认真听:

　　“我听说火药燃烧后会伴随生成大量的烟，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比如，若是在火药中加上些巴豆、砒霜之类的有毒物质，那火药燃烧后生成的烟四处飞散，是不是就相当于杀敌于无形了。”

　　“

　　或者以铁壳作为外壳，将火药加于其中，炸燃后的威力会不会更大些?”

　　池卓宇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笑意，整个人都轻描淡写的，“不过这些还都只是我的一些个人看法，等娘子病好之后，不妨试试看。”

　　池卓宇直起身，揉揉唐曦的发顶，眼神温柔，“怎么办娘子，我越发觉得咱俩是天生一对儿了呢。”

　　唐曦一脚踹过去，“你给我滚一边子去!”

　　——都什么毛病，怎么都爱揉人脑袋，爪子不想要了?!

　　池卓宇心情好好，哈哈笑着躲过唐曦的脚，一甩袖子走了，最后倒是还不忘替唐曦轻轻合上门。

　　他的心情是真的好，耳朵可是个敏感地带，对着耳朵讲话，呼出的气息打在耳际，多刺激，多撩人啊，唐曦耳朵动个不停，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而和门外心情阳光灿烂的池卓宇正相反，屋内床榻上的唐曦现在的心情可一点都不明媚，药效带来的困意这下也是彻底聚不上来了，就因为池卓宇的那番话。

　　往火药里添些毒药，给火药再加个外壳什么的，池卓宇这不成熟的想法，可是可行得很啊。

　　由于铁的强度比纸、布、皮要大得多得多，点燃火药后能使壳内的气体压力增大到一定程度后再爆炸。

　　啧，那何止是威力强，简直连杀伤力都特大，毕竟薄铁片也是一项杀人利器啊。

　　从利用火药的燃烧性能，再到利用火药的爆炸性能，池卓宇这简直是无缝连接的过渡啊!

　　要不是位面时空不对，唐曦甚至都觉得，北宋时期那用于击退金兵的所谓“霹雳炮”、“震天雷”和“毒气弹”之类玩意儿的发明者都是池卓宇一个人。

　　原先，唐曦也考虑过如何使黑火药的炸燃威力增加到更大。

　　加白糖算是一种方法。

　　白糖作为有机物，本身就是可燃的，二者相叠加后，可以引起黑火药更大的爆炸威力。

　　但唐曦的想法和池卓宇的这么一对比，那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唐曦忧心忡忡，“统哥，我怎么觉得池卓宇这坏小子有点儿报社心理呢?”

　　“池卓宇他那哪儿是有点儿报社啊。”美貌系统鄙视得直翻白眼儿，“这丫的就是个变态好吧!以前是个小变态，现在长大了就是个大变态了，宿主你就等着瞧好儿吧。”

　　唐曦拒绝三连:我不要，别过来，快滚!

　　——麻麻呀，古代太可怕了，他想回现代!

　　*

　　火药的实验地点在唐曦病好后，被选定在了工部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其实那仓库挺大的，以前被工部用来存放各种建筑材料，但当初也是因为它的大，而被建设在了上京城城郊，每次拉建材都得花费一定的人力物力不说，还挺耽误时间的，后来工部搞扩建，第一个建的就是大仓库，以至于京郊的那处仓库逐渐被废弃了。

　　同其他的废弃地一样，郊区的这座仓库四周风景也是十分荒凉，近几年建材早就被陆陆续续搬运至工部的新仓库里，于是这里就更加人迹罕至了。

　　无人修剪踩踏的杂草，疯狂且自由的生长着，虽然绿意足够多，但看着却并没有多少生气。

　　唐曦看着眼前的景色，又瞅瞅不远处那略显破败的库房，觉得这地方用来拍鬼片简直是得天独厚。

　　美貌系统礼貌询问，“宿主想要添加新剧情吗?我和老嫡商量下，觉得区区加个灵异地图，还是能做到的。”

　　唐曦异常冷漠，并将锅再次丢给嫡女养成系统，“不需要，统哥只需负责一直美貌下去就好了。”

　　美貌系统毕竟只是一个AI，因而并没有理解到这话是唐曦对它的敲打，反而喜滋滋的应了。

　　“就是那里?”唐曦指着仓库偏头去问林老。

　　林老与身后一干工部人员齐齐点头。

　　局促又期待的搓搓手，林老和其他人一样，也显得有些紧张，“这仓库原本是准备到了夏末就拆除的，如今，唐曦小友可以随意实验。”

　　唐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铁球，欲点火。

　　工部侍郎出声，“唐公子不需要...离仓库近些么?”

　　“不用。”摇摇手中的铁球，唐曦道，“点了火再扔过去就行了，不然过去了一会儿还得跑回来，既麻烦还危险。”

　　“我来点吧。”

　　下一刻，唐曦的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余光中还能瞥见另一只稍稍落后的手僵在半空。

　　唐曦认真思考了一下，便拒绝了宋兆锦与池卓宇的共同提议，“你俩还不如我熟悉它呢，回来再炸着你俩，上京城的姑娘们知道后不得徒手生撕了我。”

　　“起开起开。”唐曦赶人，“都别挡着我发挥。”

　　其实唐曦心底也有点儿紧张，这么大分量的火药，他也是第一次点。

　　在现代，他顶多点个炮仗，那玩意儿里头能有多少火药啊，而且，没点几年，法律就规定不许放炮了，说是污染大气，然后他就再也没碰过丁点儿的火药渣子了。

　　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制的黑火药，虽然配方肯定对，但谁知道杂质会不会影响效果。

　　因此，为了自己的狗命，唐曦特意在铁球外面留出来长长的一条导火线，即使那线浸透了油，烧的快，也够他慢悠悠的点燃火，然后再慢悠悠的抡圆了胳膊去扔了。

　　宋兆锦与池卓宇就站在唐曦身后几步远，林老一行人则距离要更远上些，此时正扎堆儿在一起站着呢。

　　火苗沾上绳子，火舌舔舐，在绳子燃烧发出呲呲声时，唐曦便将之赶紧脱手掷出，使得力气不小，就是准头不怎么好，有些偏了。

　　但好在老天爷保佑，那铁壳子撞上了一棵不知名的树，倒是反弹得正正好好的，进了仓库大门。

　　铁球刚一飞出去，唐曦就被人扯着衣领子后退了好大一截。

　　再次手慢一步的池卓宇咬牙切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慢上宋兆锦一步，脚下倒也是同样在后退。

　　看着躲得老远的三人，林老和工部众人:“……”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十五秒。

　　唐曦默默数着秒数，心下奇怪，这都十多秒了还没炸，别是自己绳子留得太长了，火苗燃到半路就给灭了吧?

　　想到这儿，唐曦有些尴尬，抬脚便想凑过去些看看，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宋兆锦再次眼疾手快的揪住了衣领子，给扯回了身边。

　　再次被遏制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唐曦，顽强的扭过头控诉宋兆锦的恶行，“宋兆锦你...撒开我领子，它把我，勒得慌!咳咳!”

　　“嘭”

　　唐曦最后那两声为了烘托气氛的咳嗽声，被淹没在震耳的爆炸声中。

　　被那声音震得身体一抖，唐曦觉得有些小丢人，同一时间，后衣领子也被人松开了，他忙转头去看自己的发明成果。

　　房倒屋塌。

　　巨大仓库转瞬崩塌落地，只留下部分断裂的框架结构还在硬撑着。

　　本就处于天干物燥的季节里，如此一来，火药带出的火的燃烧速度便更加的快了，隔着一段距离，众人都能听到橘色火舌不停舔舐仓库墙体而发出的噼啪声。

　　不出几秒，那火便蔓延到了周围的几棵树上，就连刚才那棵出了一树之力的不知名的树木也没能逃过一劫，且更为凄惨，因为那树离得最近，火烧面积最大不说，若是众人没看错，那树干上还错落有致的扎着两片大小不一的铁片，稍远的另一棵树上也有两片，其余的倒是没看到，估计剩下的铁片应是飞落到了附近野草中。

　　夏天燥热的风一吹，原本呈减弱之态的火势再次借风冲天而起，猩红的火焰仿佛联合远处的火红晚霞一起染红了这片天地。

　　唐曦一句卧槽没有忍住，脱口而出，他的声音也同样唤醒了其他人。

　　池卓宇偏头看着唐曦，可能是火光映照的缘故，他瞳孔中的光芒亮的吓人，长大后脸上常带的三分笑意，第一次染上无法掩饰的癫狂。

　　唐曦被那如狼似虎恶狠狠的眼神给看得后退了两步，刚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下一秒，鼻腔内钻进连二氧化硫都遮不住的清冷墨香。

　　他扯扯宋兆锦的袖子，朝已经将视线又转回仓库那边的池卓宇，小声嘀咕道，“我的火药威力是不是把池卓宇给吓疯了?”

　　宋兆锦没回答，只是更加搂住了唐曦。

　　美貌系统不甘寂寞，“本统怎么不这么觉得呢。池卓宇那大变态看宿主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发现了知音伯乐的大宝贝。”

　　【作者有话说：#大胆刁民#

　　#还不快放开朕的后脖颈#

　　谢谢@许瑞策的月票和推荐，奖励腹肌劈叉*1】
40 但以年少请侠气
　　那日的火药实验，将在场众人都震慑的不轻。
卩火示╳
　　唐曦还是第一次见到震惊到两股战战的人，譬如林老。

　　当时若不是有宋兆锦拦着，唐曦觉得，以林老那激动得无以言语的心情，估计都能抱住自己，然后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一周半，最后再做三个劈叉。

　　不止林老，其他人也直呼“此乃神迹，神迹啊!”

　　……

　　而此时的神迹创始人唐曦，正裹着件雪白狐裘，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深山老林里。

　　不能习武便罢了，偏他还畏寒的很，历年冬天，唐曦都差不多是抱着小暖炉，左一件大麾右一件披风度过的，后来大了些还好，小时候上太学，那冬天，基本叫唐曦起床全靠斗智斗勇以及天意。

　　冬天雪后的树林，入眼皆是一望无际的白，而唐曦的脸色，也和这天地间的雪不差几分了。

　　美貌系统加油鼓劲儿，“宿主加油，马上就要到了，加把劲儿呐，诶嘿呦啊!”

　　唐曦吸溜一下鼻子，喷出一串白蒙蒙的呵气，发红的鼻头是整张冻得青白的脸蛋上的唯一亮色，“这大总持寺当初是哪个缺心眼的杀千刀造的，深山老林里建寺庙，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宿主此言差矣。”美貌系统纠正，“大总持寺可是这个世界上，佛家寺院的巅峰存在，是多少僧弥梦寐以求的朝佛圣地。”

　　唐曦被冻得怨气颇深，“住圣地里也得吃饭啊，如此远离人烟，别说下山买菜了，香火都成问题，没钱都靠啃树皮度日么?!”

　　美貌系统恨铁不成钢，“行走江湖，宿主怎么能够不提前做好功课!这大总持寺每年的客流量近百万!刨除康朝本土人士，便是连鲜卑一族都会慕名前来!”

　　唐曦冷笑，“是我想行走么!是嫡女养成系统那个辣鸡在逼我行走!老子踏马的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与送死无异好不好!”

　　美貌系统自知理亏，遂沉默。

　　尚未行走江湖前的那段时间，一整个夏秋时节，唐曦都在研究改良木船战舰与火药成分，力求成品性能可以更高更强。

　　美貌系统十分佩服自家宿主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儿，却也觉得他太过惊弓之鸟了，于是便提醒他注意劳逸结合，毕竟两端大陆的水上世纪之战若真是计较起来，貌似才只有个小小的苗头，八字还没一撇呢。

　　唐曦回一句，未雨绸缪。

　　树叶绿了又黄，长了又落，时间一晃至腊月时，沉寂数年的嫡女养成系统再次给净月县主发布了任务。

　　【任务五:说服唐曦行走江湖，匡扶正义。维持时间:三年半。失败惩罚:被迫出嫁。】

　　难得没去和静安公主玩耍的净月县主执笔作画的手一抖，朱红丹砂溅落于墨色画卷中，并逐渐氤氲开来，看上去猩红且狰狞，一如净月县主此时的心情。

　　“主系统升级三次，你就给我升级出这么个任务?”净月县主幽幽道。

　　语气满是山雨欲来之势。

　　嫡女养成系统反驳，“并非主系统升级，我怀疑是病毒入侵，已经报备给总部。”

　　执笔的手，微微颤抖。

　　净月县主努力压制怒气，声音却还是在不断拔高，什么世家礼仪，此时也统统顾不得了。

　　“唐曦没有武力傍身，没有自保能力，闯荡江湖无异于送死!”

　　净月县主的一席话倒是提醒了嫡女养成系统，“抱歉，是我疏忽了，现在开始更改任务。”

　　【任务五:说服唐曦行走江湖，匡扶正义(三人以内)。维持时间:三年半。失败惩罚:被迫出嫁。】

　　净月县主冷笑，“可这任务和我没有丝毫关系，也和莫名其妙变成男人的庶女无关，更不能养成嫡女。”

　　嫡女养成系统老神在在，“前面四个任务，也没几个能和你说的要求直接沾边儿的啊。”

　　“不去。”净月县主一口回绝。

　　嫡女养成系统慢吞吞道，“哦，这样啊，那你就收拾收拾东西，挑个黄道吉日，嫁人去吧。”

　　【啪】的一下，净月县主将毛笔狠狠按在书桌上，颜料沾上雪白衣袖都不曾理会，“你放肆!”

　　“我就。”语气是同美貌系统一脉相承的嘚瑟欠抽。

　　唐曦有一点没有认知清楚，由于思想的先入为主性，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是嫡女养成系统那个辣鸡玩意儿在带坏自家系统，其实不然，这俩算是在互相祸害，且还是系统界威名震震的01双煞。

　　房间一度寂静无声。

　　漫长的沉默后，书房中响起净月县主无所谓的声音，“那便挑日子吧。”

　　“我能嫁人，自然也能和离。”

　　语毕，净月县主披上墨色斗篷，带上侍女，“让外院的人备车，就说，本县主要去会昌寺求姻缘。”

　　侍女应是，出院子时，却是险些同匆匆赶来的管家撞上，“县主呢?”

　　“回管家，县主在书房呢。”

　　管家神色匆匆，“告诉县主，快去正厅，出事儿了!小少爷非吵着闹着要去闯江湖!”

　　“啊?!”侍女惊叫一声，尔后赶紧提着裙摆朝书房冲去，而管家，也是一脸焦急的转了个弯，敲响了唐螫的院门。

　　另一边。

　　长公主十分头疼于幺子的请求，任这不省心的孩子磋磨自己的衣袖，抬眼看着正跟在三个孩子后面匆匆赶来的管家，吩咐他快去将唐将军请回府。

　　这厢，唐曦还在磨着长公主。

　　“你给我过来!”净月县主沉着脸，大步行走，一把将唐曦扯离长公主，拉到自己面前。

　　力气之大，直把唐曦拽了一个踉跄。

　　眼前的净月县主一脸怒意，略施粉黛的脸上染上怒红后更显得娇艳，她心中是既惊又怒，口不择言道，“混账东西!自己的斤两你心里没数的吗?找死也不是你这么找的!”

　　胸腔中的怒意几相叠加，如喷发岩浆，灭顶而来。

　　“净月，注意你的措辞规矩!”长公主拍案。

　　唐曦想起美貌系统的话，将手从净月县主手中挣脱。

　　“我就。”

　　似曾相识的回答，气的净月县主额角突突直跳，“你这个...”

　　见势不对，唐梓赶紧出来拉架，唐螫也是，沉默的带过唐曦。

　　长公主觉得头更疼了，“你们吵的我头都疼了，都给我乖乖坐好，不管什么事儿，都等你爹回府后再议。”

　　唐曦一屁股坐在长公主的下手边，而唐梓与唐螫也是不约而同的挤在净月之前挨着唐曦入座。

　　距离产生美。

　　其实，不止在场众人，连唐曦本人也是心烦意乱得很。

　　刚才美貌系统告诉他，嫡女养成系统发布的新任务被他阿姊给拒绝了，可把他给惊了一跳。

　　“老嫡要你闯荡江湖，顶多再带俩人一起，净月县主觉得这是去送死，不答应，连任务的失败惩罚是被迫嫁人她都认了。”

　　唐曦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美貌系统的那句【被迫嫁人】的惩罚上。

　　“被迫嫁人是什么意思?”唐曦问。

　　“就是不得不嫁人，捏着鼻子都得嫁的那种。”美貌系统计算了一下，“根据过往记录，被迫出嫁有好几种可选方案。”

　　“拿净月县主的情况来讲吧，比如，未来哪一日，净月县主同静安公主出去，被山匪掳去做了压寨夫人，开启粗鲁山匪强制爱剧情，虐身虐心。”

　　“或者，在你阿姊外出用饭的时候被迷恋她，迷恋到无法自拔的变态子弟给下了药，昏迷中再被...咳咳，反正就是奉子结婚吧，毕竟未婚先孕在古代可是件大丑闻，是要浸猪笼的!”

　　“再或者，是最古老的和亲办法，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古和亲女子都没什么好下场，被排挤，被磋磨，被陷害，天天都活在不停的宫斗宅斗中，各种费神费心。”

　　“反正不管如何，净月县主的名声都会毁掉，然后历尽沧桑，心态变老，人更老，脸像橘子皮，眼袋泪沟黑眼圈双下巴全齐，哦，对了，人到中年还发福!”

　　“不过这些都是云计算后的大概率情况，当然，数据库还分析出了几种备选方案，宿主要不要听，咱们可以防患于未然嘛。”

　　唐曦摆手，有气无力拒绝，“呼...嗯，不用了。”

　　“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唐曦语气如壮士出征，“我去!”

　　“嫁人是不能嫁的，死都不可能的。”

　　“诶!对了!”美貌系统提议，“既然老嫡不让宿主带护卫，那宿主就去投奔万三那个小和尚吧，宿主跟着他修行，跟着他接见香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回头我再给那些迷茫的江湖们煲几碗心灵鸡汤喝，宣传正能量，也算打了匡扶正义的擦边球了!”唐曦抚掌狂笑者附和着，“统哥是数据流最严谨完美的系统就算了，偏还这么聪明，敢于另辟蹊径!”

　　美貌系统自得，“宿主也不差，那，咱...”

　　“走着!”唐曦大手一挥。

　　……

　　“不许走!”匆匆赶回府的唐将军气的发际线都后移了十厘米，“小时候让你练武，你跟我插科打诨，这时候想去闯荡江湖了?!”

　　“才不是少年热血，我这是有正事。”唐曦搬出方才找好的借口，“原先的核心建造技术都握在北门手上，后来北门被灭，我若想要有所突破，江湖武林就必须要去闯上一闯，寻找突破机缘，毕竟，一味的闭门造车是非常不可取的!”

　　在场众人皆沉默。

　　唐曦的发明创造，除了必须知情的几人，比如皇帝唐将军兵工两部，深得皇上信任的宋兆锦与得六部青睐的池卓宇外，唐府的其他几人也都知情，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

　　然而，原本是令他们骄傲的事，如今却成了众人头疼的存在。

　　长公主和净月县主毕竟不是只会岁月静好吟诗作对的后宅女子，也知晓唐曦的发明创造对于康朝的重要性。

　　可行走江湖带上士兵保护己身也是拉仇恨，毕竟武林朝廷不两立，那些江湖人又不是傻子，即使侍卫乔装打扮也不能瞒多久，被发现后，麻烦事儿也只会更多。

　　“都不用担心，我也惜命得很啊。”唐曦请君入瓮，“我准备去投靠大总持寺万三，我和他有不浅的交情，我俩可以一起行走江湖。”

　　大总持寺万三，近几年风头最盛的少年僧人，且没有之一。是不论何身份之人，都会下意识给三分面子的存在，且身怀高蹈之节，乐善好施。如今，唐曦此行事关战火与天下苍生，想来万三高僧不会拒绝。

　　在场众人默默垂眸思考着。

　　“何时出发，让管家备车，送你到大总持寺附近的村脚下。”沉默许久，唐将军最后板着脸道。

　　唐曦嘻嘻笑，“三日后，谢谢爹。”

　　【作者有话说：#住最大的僧院#

　　#跟最牛的和尚#

　　#煲最浓的鸡汤#】
41 “夜探香闺”
　　唐曦按着山下村民告诉的识路方法，磕磕绊绊磨磨叽叽的走了半天，总算看见了大总持寺的红棕色大门。

　　接待唐曦的是个中年僧人，那僧人见唐曦衣着不凡，虽然心中奇怪于这位小少爷的孤身一人前来，却也没有多嘴问，而是温和的行了礼，道了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唐曦夹着暖炉，同样回礼，双手第一次露出裘衣外，“请问，万三...高僧...”

　　中年僧人面露了然之色，“万三头首正在讲义，后面还有几场，应还需要许久。”说着，他一个颔首，将唐曦让进门来，“我先带施主去禅房等候吧。”

　　唐曦点头，没有丝毫意见，乖乖跟在中年和尚身后。

　　“这人业务如此熟练，看来万三这几年，很是抢手呐。”唐曦满脸感叹。

　　美貌系统同样感叹，“何止抢手啊，宿主，我就说你行走江湖不做功课不行吧，万三现在可是发达了，见他那是要提前预约的，啧，也不知咱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唐曦并不在意，“今天不行就明天呗，反正我也累了，正好到了厢房可以洗洗先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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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禅房，中年和尚与唐曦客套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禅房内的碳火并不如何多，不算很暖和，但总的来说也不会觉得冷，总之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来，现在真的是好上太多了。

　　唐曦这人知足的很。

　　自给自足的打水洗漱后，他直接钻进了被窝，脱下的大麾也被他披盖在被子上。

　　“统哥，若是万三来了，记得叫我。”语毕，也没等美貌系统应下，唐曦便直接翻了个身迷糊着睡着了。

　　又冷又累，唐曦这细皮嫩肉的少爷身子早就乏的不行了，可不沾了枕头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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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曦被美貌系统唤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大总持寺每个禅房都燃着佛香，起的是安神的作用，因此这一觉，唐曦睡得极好，醒来后也是通体舒泰。

　　他揉揉眼睛，问美貌系统，“是万三来了么?”

　　“不，是到饭点儿了。”美貌系统回答，“大总持寺可是刚得很，从没有给香客留饭的习惯，过时不候。”

　　一路问人找到了取餐的地方，端着绿油油的饭菜回房，唐曦的脸也是绿油油的，“接下来的几年，可是我发育身体的巅峰时期，统哥，你说我会不会营养不良，长不高了?”

　　美貌系统计算了下，实诚回答，“一米八是困难了些。”

　　唐曦默默咀嚼油菜，“我不想总是被俯视。”

　　“习惯就好。”美貌系统宽慰唐曦，“宿主想啊，唐焕莘见了你都得低头，那可是一品大将军，宿主多有面儿!”

　　唐曦:“……”

　　抱歉，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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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三是真的忙，也是真的抢手，至少在唐曦吃完了饭后又过了两个时辰，他都还没有等到万三。

　　唐曦吃饱了就困，像只猪。

　　他打了个哈欠道，“统哥，明天记得早点儿叫醒我，咱们去堵万三。”

　　“好的宿主。”美貌系统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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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过半，子时将近时分，唐曦的禅房附近传来人声及走动的动静。

　　万三同另外几个僧人并肩行来，几人脸上俱是倦色，任谁嘴不停的讲上一天，也是会累的。

　　走近唐曦所在的厢房时，一行人便只剩下了万三和白日里的那个中年和尚了。

　　“来了新的僧人?”万三见唐曦禅房中有摇晃的灯火，隧偏头问万决。

　　“不是，是中午来的一个香客，我刚好路过就顺手给带进来了，不巧的是别的禅房都住满了，便安排在你旁边了。”万决摸摸头顶的戒疤，“忘记和你讲了，他说要见你，但也不是提前约好的。”

　　万三点点头表示知晓了，他来到自己的房前，推门便准备进去。

　　“反正离得近，明天你上午事情少，记得去见见吧。”万决见万三面色不变，想是没这个想法，“那小施主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且还是一个人来的，又是狐裘又是大麾还抱着暖炉，小脸儿冻得红白，一看就是畏寒的，偏这样了还要冒着大雪来见你，想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应是太想见你了罢，”万决道，“你明天见了记得劝劝，半大的孩子跑出来，府上的人会担心的。”

　　万三点点头，“嗯，早些休息。”语毕，阖上房门。

　　万决摇摇头。

　　下午太忙了，他便忘记了这位香客的事情，此时心里有些歉意，因此方才就多在万三面前提了几句，不过貌似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万三这人，自律得很。

　　万决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他提着灯，又往前走了几步，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万决屋子内的灯火便被挑暗，而与之相反的，是不久后，万三屋子原本熄灭的灯火被再次被点燃。

　　过了一会儿，一声轻微的木门吱呀声于这寂静的雪夜中响起，下一秒，又是一声。

　　大总持寺的所有禅房都是同样的布局。

　　因此，即使是在可见度并不高的另一间禅房内，万三也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像是怕吵到或吵醒房内熟睡的人，万三秉着气，将脚步放的很轻。

　　屋内安静得甚至可以听见正处于睡梦中的人的均匀呼吸声。

　　不一会儿，万三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便停下了。

　　屋外不知不觉又飘下了小雪，银白月光折射在这些雪白上，更显明亮。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与屋内已有的明暗摇曳的烛火，万三看清了榻上的人。

　　滴答，滴答，滴答。

　　厢房房顶上的雪融了又积，雪水混着新落下的小雪花，一齐顺着瓦片空隙流了下来，然后湿哒哒的堆积在檐角处，缓慢而规律的滴落，打破这寂静的夜。

　　声音传进屋内，榻上的人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面朝外，无意识的将自己又往温暖的被窝中缩了缩。

　　布料摩擦声消失，空气中又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不过细听之下，这次貌似多了一道。

　　万三将自己的呼吸声与唐曦的呼吸声尽量持齐，眼睛细细描摹着榻上熟睡的唐曦。

　　眼神温柔而缱绻，染上鲜明的暖意。

　　那不是僧人该有的眼神，至少不该是万三高僧会有的。

　　谁都知道，大总持寺万三高僧，风韵高朗，俊秀英飒，气宇不凡，性子也是超脱物外的。

　　万三此人，无一处不优秀，整个人活就像是尊佛祖之意，降临凡间，渡人世万千苦厄而来的，他这人，应是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才对。

　　然而事实上，那落于世人眼中的万三，也的确如此，冰冷如佛，是有大智慧的。

　　但在唐曦面前的万三却不是。

　　他依旧是那个幼时天真，当初为了顿流水宴，便能贪吃到吐的小和尚。

　　是那个执拗的想向他人讲义，死脑筋的一门心思的非要成为那人口中“圣僧”，“大师”的小和尚。

　　是那个苦求着师傅道岳学者多日，不顾临近的论道辩法，执意代替旁人前去会昌寺迎接辨机，只为贴近那人一些的小和尚。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唐曦皱皱眉，再次翻了个身，从侧躺，改为平躺，脖颈处的被子也被拱起一条缝。

　　万三犹豫了一下，卷起衣袖后伸手为唐曦轻轻掖好被子角。

　　云过，有月光擦过万三的耳际，落于唐曦的眉间。

　　不似凡尘中人。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万三竟再次屏住呼吸，缓慢的低下了头。

　　有些干燥的唇在离那眉间约一指的距离处时，突然停下。

　　万三浑身僵硬，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如此鬼使神差的冒犯想法。

　　唐曦均匀的呼吸喷在万三的下巴处，本是温暖的气流，却硬是生生烫了万三一激灵，一时间烫的得他也忘记了闭气。

　　炽热微烫的粗重呼吸落于唐曦的脸上，唐曦皱眉，伸手抓了抓脸，偏了偏头躲开，像是被打扰到了安眠。

　　发愣发僵的万三猛然回神，一下子直起身子，浑身紧绷的看着床上的人。

　　幸而，唐曦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万三松了口气，却是不敢再看，同手同脚的慢慢退出厢房，脚步声也没有来时的那般轻柔有规律了。

　　站在冰天雪地间，万三才将一直提在胸口中的那口气，呼出去。

　　脸上腕间均落下凉意，万三抬头。

　　发现原是下雪了。

　　落下袖子，万三回去自己的禅房。

　　却是一夜灯火未灭。

　　*

　　唐曦被美貌系统叫醒的时候，他正做着满汉全席的梦。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而他左手抓着一条烤鹅腿，右手抓着整只烧鸡，啃的正欢快。

　　睁开眼，唐曦淡定的吐出咬在嘴里的被子，抹抹被上的口水，忧伤道，“昨天才吃了一顿素，我就做梦梦见大餐在前，统哥你说，我要是在这儿过上个三四年的，会不会就该做梦吃人了啊?”

　　昨晚被迫看了一场“偷香窃玉”的情感大戏的美貌系统，今日数据流还有点儿卡，却还是好脾气的回答唐曦，“不会的，那时候，宿主八成早就习惯了。”

　　“唉，”唐曦叹气，“来和尚庙的第一天，想肉吃。”

　　美貌系统无情打断他，“宿主，该起床了，不然又该...”

　　唐曦哀叹一声，“啊...起床，起床!”

　　将衣衫塞进被窝里暖着，唐曦突然想起一个事儿，“统哥，你都好久没出去度假了吧?”

　　“嗯。”美貌系统回答。

　　一场谈话被美貌系统简单粗暴的单方面结束了。

　　唐曦忙乱的穿上衣服，草草用昨晚剩下的茶水洗了把脸醒神，然后便着急忙慌的就要出门去堵万三。

　　本来唐曦是打算守在大总持寺正殿门口的，因为他并不知道万三的住处在哪里。他等在门口，回来万三到了便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也就能知道自己这是有事儿来找他了，如此一来，他也算有机会，能趁着万三闲着的时候搭上话儿了。

　　不过，这世间文字九万个，最神奇的便是缘分一词了。

　　万事万物不过靠一缘字相牵。

　　唐曦一打开门，便瞧见有僧人正路过自己的门前。

　　这厢房久不住人，木门有些老化，开合都会发出吱呀声，活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但好在它还坚.挺的尽职尽责的为人类遮寒挡雪。

　　像是被木门的吱呀声吸引了，原本目视前方的僧人偏头看来。

　　四目相对。

　　唐曦眼睛亮起，咧开嘴喊道，“万三!”

　　万三也同样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弥陀佛，唐曦小施主。”

　　而恰好万决此时也打开门，并抬起手准备跟两人打声招呼，但却被两人无视得彻底，无奈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万决放下手，抖抖袖子，离开了。

　　——原来是旧识啊。

　　【作者有话说：#什么圣僧#

　　#骗系统的吧#】
42 退转
　　其实，当昨晚万决告诉万三有少年来找自己的时候，万三便知晓那人必然是唐曦。其实那时他心中是很激动的，只不过面上不显罢了。

　　四年三个月零十八天。

　　原来，他们都已经这么久没有见过面了。

　　万三看着立于门内的少年，笑着打招呼。

　　四年多的时间，带给唐曦的变化其实并不太多。

　　依旧是那满身的少年气，眼睛大而明亮，气质柔软，人长高了不少，却也又瘦了些许，但好在气色红润，应是刚睡醒，眼中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净。

　　万三分了神，脑中又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佛教中有一个词，名曰“不退转”。这个词是由梵文音译而来的，谓所修功德善根不再退失。

　　而佛教中还有另一个词，叫做“退转”。

　　退转又称退堕，退失。

　　它是指退失菩提心而堕于二乘凡夫之地，或是退失已证得之位。

　　怀感大师曾在《释净土群疑论》卷四将之总括为四种：信退，位退，证退，行退。

　　信退，是指此时人犹有退转之心，因而易生邪见，断灭善根。

　　邪见。

　　万三垂眼，邪见他没有，倒是昨晚瞧着熟睡的唐曦，自己突然生出些不少的“邪念”。

　　唐曦见打了个招呼，万三便垂下了眼去，于是他也跟着低头去看。

　　哦，是自己一个裤腿没有塞进锦靴里。

　　裤子宽松，层层叠叠的堆在鞋帮处，看着还挺邋遢的。

　　唐曦忙弯身去鼓捣，嘴里打着哈哈，“瞧我，光赶着找你，太心急了，衣服都没穿好，丢人，哈哈。”

　　万三回神，淡淡的道，“没有的事。”

　　整理好衣裤，唐曦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万三跟前，余光看见前面有片一晃而过的袈裟衣角，他一拍脑袋，问道，“诶，万三，你这是又要去讲义么?”

　　万三点头，温和笑着，“是的。”

　　“那还要多久啊，今天你的场数多么，我有事情找你，你不知道，我昨天就到了，可惜别人说你太忙了，我就没好意思再打扰你。”

　　美貌系统无情揭穿唐曦，“宿主，撒谎是会长长鼻子的。”

　　唐曦没理它，一撒谎鼻子就变长的那是匹诺曹，自己又不是匹诺曹，不怂。

　　“你也知道，我这心里想着事儿，昨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唐曦无责任卖惨，“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啊?”

　　你吃不好那哪儿是心里存着事儿弄得，那是因为斋饭太素，连点儿油水儿都没有好不好?!

　　美貌系统都被惊呆了，千年统生以来，这还是它第一次遇见有人能把慌撒的如此清新脱俗毫不做作的。

　　自家宿主真是好不要脸呐，美貌系统啧啧称奇。

　　万三:“……”

　　真的，要不是他昨天亲身亲眼...总之，那么大的动作，唐曦都没醒，这哪里是睡不好，至于吃不好...应该是饭菜里没有肉的缘故。

　　唐曦还在洋洋洒洒的卖惨，越说越情绪激昂，一看就是入戏颇深，估计说的连他自己都信了。

　　眼见时间也不多了，万三打断唐曦道，“唐曦小施主，一起走吧。”

　　“什么?”

　　万三眼睛含笑，低头看着唐曦道，“一起走吧，来听我的讲义。”

　　唐曦眨巴眨巴眼，“哦。”

　　——操，又被俯视了，好不爽哦。

　　美貌系统:“少年高僧在宿主面前都要低头，宿主多大面儿呀对不对。”

　　唐曦对美貌系统的奇葩思考方式不予评价，安静的跟在万三屁股后面走，一边走，脑中一边回想着方才万三的那一笑。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别经年，万三这人变了不少呢。”看着前面身姿挺拔的万三，唐曦跟美貌系统感叹着。

　　“人类都是会变的。”美貌系统暗点唐曦，“心思，性情一样都逃不掉。”

　　可惜的是，美貌系统的语带深意被机械音连累，并没有起到警示唐曦的作用。

　　*

　　“所有人轮回都会产生隔阴之迷，即使修行之人也不例外。

　　只是修行之人会出现两种情况：

　　若愿力足够大，即使隔阴之迷使你记忆全无，你仍会愿意再次修行；

　　若愿力不够大，你即会再次成为一位凡人。

　　二者若无人以不同形式点化唤醒并且告知一切，修行人的功果便将一切枉费了。

　　由此可见，于世间修行太过于冒险。

　　故，阿弥陀佛修建极乐世界供修行人修行，凡死后可往生极乐世界者，即可证得四不退果位，从此将不再轮回。

　　可一旦再次生迷，或入世完成任务则将会再次坠入轮回，后再由人点化唤醒且告知一切。”

　　……

　　唐曦倚立着殿门边框，侧耳听着万三讲解经义，可惜，他一凡夫俗子，并不能如何听得懂。

　　时间一久，唐曦只觉得无聊得很，于是便偏过头去瞧殿外的风景。

　　美貌系统痛心疾首，“宿主居然是没有慧根之人!”

　　唐曦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儿，暗道一句，妈的智障。

　　美貌系统嘤嘤嘤，“宿主居然讲脏话!”

　　唐曦眼角抽抽，他急于聊个别的话题，迫使不知为何戏精上身的美貌系统回顾正常。

　　“统哥快看，院子里的枫树真好看!”

　　美貌系统果真恢复正常，它纠正道，“宿主，那是银杏，不是枫树。”

　　迷之尴尬。

　　寒风顺着门框缝隙钻进来，迎面打上唐曦的脸。

　　唐曦吸吸鼻子，愈加抱紧怀中揣着的小暖炉，口中奇怪道，“银杏难道不是绿色叶子的吗？”

　　“春夏为绿色，到了秋季就会转为黄色。”美貌系统说到此处机械音有一瞬的停顿，“宿主应该问的是这么冷的天，为何银杏现在居然还有叶子。”

　　唐曦实心眼儿，还真的就乖乖的照着问了一遍。

　　美貌系统先是沉默，尔后声音更加平板机械了，“不知道。”

　　它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月份了，银杏树叶还没落，且还是这么黄到发橘的叶色。

　　此时，分明是寒冬腊月的时节，银杏树枝上覆着白雪，可今朝的银杏树叶片却不知为何没有枯萎，甚至还明晃晃的富有生机，生长的分外热烈妖娆，黄色叶片甚至真的黄到有些反常的发橘，其上也盖着雪，被压的直往下坠。

　　突然，外面响起一连串的哨声和颤音。

　　“黑尾蜡嘴雀?”唐曦看着在外盘旋的鸟类，挑眉惊讶道。

　　美貌系统再次十分震惊，连银杏枫树都傻傻分不清的自家宿主，居然能说出一群鸟的名字?!

　　关键是，还说对了?!

　　唐曦大学时曾经参加过一个志愿者团队，主要是对外普及和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黑尾蜡嘴雀主题便是由唐曦主管并参加的。

　　黑尾蜡嘴雀属于冬候鸟，群居，物种数量巨大，因而未被列入保护动物目录，所以，它们时常会受到非法鸟类贸易和捕猎的威胁。

　　且中医传统理论认为黑尾蜡嘴雀的肉有补气、健胃的功能，于是，这直接导致了无良猎人对该物种的捕猎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但这些却并不是唐曦此时担心的。

　　他好奇的是...

　　“统哥，万三真的好牛批啊，他讲义居然还能招来鸟诶?!”

　　“百鸟朝凤，统哥，你说，万三不会是涅槃的凤凰吧!”

　　“我觉得八成是了，毕竟我都能穿越，万三这么牛批，是只凤凰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凤栖梧桐，要不回来等任务结束了，我拉着万三回府，带他爬梧桐树得了。”

　　美貌系统看着稀疏落在树杈间与房顶上的黑尾蜡嘴鸟，“……”

　　“啧，统哥，我想我家的梧桐树了。”

　　美貌系统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搭茬儿，唐曦也能自说自话得欢快，而且...

　　“宿主，你这离家满打满算也就刚一个月吧?”

　　唐曦撇撇嘴，没说话。

　　不是唐府，是唐家，他这句话说的是现代的那个家。

　　他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梧桐树，很小的一棵，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人一起种的，也不知道那梧桐怎么样了，貌似，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唐曦就这么惆怅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美貌系统在脑海里瞎叽叭扯着犊子，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他在朝着外面发呆而已。

　　*

　　今日的万决有些心不静。

　　他敲着木鱼，第三次无意间朝门口瞧了一眼。

　　万决心中懊恼着，连连向佛祖告饶请罪。

　　万三今早的作为真的是让他太奇怪了，那么自律的人，居然亲口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将无关香客带进殿聆听讲义。

　　更奇怪的是，面对这名外来少年，今日这场讲义的申邀人居然没有任何异议!要知道今日来的这几位可都是心眼儿小的连根针都插不进去的主儿啊!

　　怪，都太奇怪了。

　　可，好奇害死猫。想到此，万决强行掐灭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奇。

　　搞笑，阮卿当然不会有异议了。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来这深山老林，上个香拜个佛居然也能碰见自家未来相公?!

　　至于十七公主世子妃，便更不敢有什么异议了，她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那个难缠的长姐去喝茶叙旧。

　　一场讲义，便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下结束。

　　万三起身去找唐曦。

　　阮卿人小腿短，因而落后一步，最后只能气嘟嘟的被自家娘给拉走，心中不甘极了。

　　*

　　“唐曦小施主在想什么?”

　　正脑内和美貌系统瞎吹牛批吹得欢快的唐曦被吓了一跳，猛的偏头去瞧来人。

　　然后便猝不及防的被铺面而来的帅气因子糊了个满头满脸。

　　在现代，有江湖传言称，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唐曦原本对此言论深信不疑，毕竟他本人就是个好例子，自己留的是最简单的二茬儿，但即使如此，他出去上班坐个地铁还时常能被小姑娘偷拍要微信。

　　不过如今唐曦却不这么认为了。

　　寸头当然可以检验颜值，却不是唯一的一个方法。

　　因为，秃瓢才是检验的最高境界啊!

　　这么地狱级别的头型万三都能驾驭自如，这种程度的颜值真的合理么?!嗯?!

　　“我在想...”唐曦后知后觉的回答，“你最大的遗憾，是不是就是不能亲吻自己的脸。”

　　原本紧随其后的万决闻言一个踉跄，脚步瞬间一转，走去了相反的方向。

　　他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在做梦。

　　而梦，都是反的。

　　【作者有话说：万三(深情款款):我最大的遗憾，是不能亲吻你的脸。

　　宋兆锦:)池卓宇:)唐螫:)

　　唐曦:???

　　腹肌(姨母笑):别逼逼了，拔刀吧各位!

　　唐曦:???】
43 埋汰
　　一句话，弄得两个当事人都呆愣当场，美貌系统乐观的想，这也是一种能耐了不是?

　　万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因而很快回过神，轻描淡写的将唐曦问的这智障问题翻篇儿，“唐曦小施主...”

　　话未说完就又被唐曦打断，“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唐曦直起身子，这样会显得他没有那么矮，“从认识开始，你就一直叫我唐曦小施主唐曦小施主，其实咱俩真没必要这么客气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又不是普通香客。”

　　“宿主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那唐曦小施主是什么人?”

　　两个问题同时出现，唐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来回答，“我是特殊香客啊，咱俩从小就认识，虽然每次再见面中间都隔了几年光阴吧，但我知道，咱俩的友谊，是不会因为时间地点的长短远近而疏远的。所以，像你总说的那种疏远客套的称谓，必须得改!”

　　说完，唐曦不自觉的将身体又靠上了门，自得的在脑中问美貌系统，“如何啊统哥，我这招以退为进使得怎么样，别管什么事儿，先拍马屁拉进彼此关系就准没错!”

　　“朋友间的帮忙，我就不信万三还会拒绝我，这叫双重保险!”

　　说的如此有道理，美貌系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它看着对面万三脸上那不明的神情，数据流生生打了个寒颤，明明它只是个没有介质的存在啊。

　　“宿主，望你好自为之。”

　　唐曦纳罕，自己又怎么了?

　　“那...该如何称呼你呢?”万三问。

　　身前的人倚着门，先前努力站直的身体就像春季奋力抻展着枝条的嫩柳一样。

　　依旧是一袭华服冠身，有晨光越过朱色雕花木门洒在唐曦身上，宛如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光晕。

　　万三眼底清晰倒映着唐曦小小的人影儿。

　　这样遥不可及的人，连带着那些短暂却无比美好的时光记忆，从来都是被他熨帖的珍藏在心尖尖上的存在。

　　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拿到喜欢吃的糖果一样，走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着，时不时地摸摸那存放糖果的地方，却又决不轻易触碰糖果本身，只有在自己实在想的不行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闻闻味道。

　　但是绝对不可以舔，因为糖一旦被舔了，就只有吃掉或者被扔掉两种结果。

　　那人呢?

　　那些羞于启齿的诡秘心思，一旦被唐曦洞悉，又会如何呢，是坦然接受，还是震怒着远离?

　　肯定是后者吧，万三心道。

　　“你说吧，你说出来，我听听。”唐曦回答。

　　万三定定的看了唐曦几秒，尔后才垂眸低低的喊了句，“唐曦。”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和原来的称呼只差了一个尾缀“小施主”，可不知道是不是唐曦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万三给叫得...缠绵悱恻的很，就跟...以前他公主娘生气，他爹怂叽叽的去哄他娘时的语气似的。

　　算来，这还是唐曦第一次被...朋友直呼姓名。

　　长公主跟净月县主大多叫唐曦宝宝，唐将军喊他曦儿，兄长唐梓亲昵的叫他弟弟，也就只有唐曦做错事惹他们生气了的时候，他们才会中气十足的吼上一句全名。

　　而唐螫则总爱喊他哥哥，宋兆锦则更喜欢喊他糖糖，池卓宇叫他娘子，宋兆麟称他为唐曦哥哥，就连静安公主都喊唐曦为曦曦。

　　因此，唐曦一直觉得若是别人喊了自己本名，那样听起来会显得他俩关系生疏，但神奇的是，万三喊出来时，唐曦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可以吗?”

　　听见万三小心翼翼中还有些迟疑的询问，唐曦回神，“啊，当然可以啊。总比喊我小施主强。”

　　毕竟这并不是唐曦的主要目的，他也没必要在一个称呼上浪费那么大时间精力去死抠字眼儿。

　　“既然咱俩是朋友了，那朋友有求于你，你该怎么做?”唐曦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闻言，万三第一次弯了眉眼，他那本就是丰神俊朗的长相，这下便变得更加亮眼，红色袈裟上的金色走线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发光，他整个人也是笑吟吟的，露出的八颗白牙齿晃得唐曦眼花。

　　他道，“唐曦果然是有事情。”

　　唐曦嘿嘿嘿的傻笑，下垂的手却是不动声色的扣着袍子上的绣线，以此来缓解尴尬。

　　“没事儿我也打算来找你玩儿啊，这次只是凑巧，来看你，顺便让你帮个忙。”

　　美貌系统:“呵。”

　　唐曦没理美貌系统的冷嘲，自顾自的将自己“闯荡江湖”的计划，仔仔细细的讲与万三听。

　　听完唐曦的计划，万三先是沉默。

　　唐曦期间一直吊着胆子，若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八九岁，十三四岁时候的万三，那他肯定不会担心，因为那时候的万三什么心思都写会在脸上，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很好骗，快来欺负我】的味道。

　　可如今，短短几年不见，万三变了不少，至少现在，唐曦是不能从万三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真实的表情了，单纯也早被稳重所取代，满身都是神秘，悲天悯人的表情倒是唬人得紧。

　　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怎么看怎么像得道高僧，让得道高僧陪自己瞎胡闹，唐曦心里有些没底。

　　“没问题。不过...”万三语气迟疑。

　　唐曦瞪大眼睛，静静等待着下文。

　　“唐曦要在寺里住那么久，行李可带够了?貌似唐曦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而且我进你屋的时候，也没瞧见有行李啊。

　　闻言，唐曦陷入沉默。

　　——对哦，他没带行李。

　　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那一大家子，就一个人都没有考虑到呢?!

　　“万三，你们寺里养飞禽吗?”唐曦问。

　　万三疑惑，“糖糖问那些做什么?”

　　“我要飞鸿传书给家里人，让他们给我送行李啊!”

　　——他可不要再挨上一次冻了?!

　　万三哑然，“那没有哦，寺院里的飞禽都是未经训练的，是没办法传递消息的。”

　　正巧下一场讲义开始，万三与唐曦的谈话这才被迫终止。

　　*

　　这场讲义，讲得依旧还是那些唐曦根本听不懂的话，四周还不断有其他和尚，敲着木鱼念经给万三的讲义伴奏，搞得唐曦耳朵嗡嗡的。

　　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唐曦想了想，还是选择乖乖待在殿中，接受灵魂的洗涤，嗯，虽然数他站得最偏远就是了。

　　唐曦老感觉有个眼神黏在自己身上，跟坨化了的糖一样，黏糊糊的，可是顺着感觉的方向看了几次，唐曦也没逮着人。

　　万三正专心渡人呢，整个人的气质佛气的不行，无悲无喜，内心迷茫的人多瞅他几眼没准都有疗效。

　　万决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的敲着木鱼，低眉顺眼的模样，那眼睛专注的都能把木鱼盯出个大窟窿来。

　　唐曦总共就认识他们两个人，这俩人都还认真的不行。唐曦挠挠脸，当下便只能当做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导致今天精神衰弱，整个人都太敏感了的缘故。

　　恰巧这时，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冷风顺着缝隙，一路钻进唐曦的衣领子，冻得他一个哆嗦。

　　“阿弥陀佛，唐曦施主，寺门口有人找你。”小沙弥一手撑着门，一手拢在嘴边小声的道。

　　唐曦疑惑，“谁找我呀?”

　　小沙弥弯了眼睛，原本稍低的声音也染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激动，语气还颇有些不可思议，“是上京甘罗，宋大人!”

　　唐曦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咯噔就是一下，他心想，这回坏事儿了，事发突然，自己光顾着闯荡江湖了，忘记跟宋兆锦他们几个打声招呼告别了!

　　完了完了，唐曦发际线瞬间后移一厘米，来的还是宋兆锦，几位中最不好糊弄的那一位。

　　唉!

　　哀叹一句，唐曦忙认命的顺着撑大的门缝隙钻出去，麻溜儿的滚去了大总持寺大门口，迎接宋学士承旨大人。

　　而另一边，原本正面无表情讲着经义的万三声音一顿，却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抬眼朝门边看去。

　　这次，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立着的一个懒散到百无聊赖的少年郎的身影，而是一片一晃而过的锦衣衣摆。

　　收回视线，万三继续讲义。

　　声音依旧平和到古井无波，无悲无喜，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万决见此，心中叹了口气。

　　*

　　这边，唐曦一路飞奔，气喘吁吁的冲向了大总持寺大门。

　　宋兆锦正立在马车旁，原本冷淡的脸色在见到朝自己跑来的唐曦的时候，一瞬间冷到掉渣儿。

　　看着眼前鼻头红红，不停吸溜鼻涕的唐曦，宋兆锦臭着脸，从袖中掏出帕子，一个向前迈步，手拿着帕子便糊上了唐曦的脸，给唐曦擤鼻涕。

　　唐曦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身子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没想到，宋兆锦捏住了他的鼻子，这么一拉扯，唐曦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儿，“疼!”

　　鼻音挺重，蓊声嗡气的。

　　“你还知道疼啊，那你知不知道脏?”宋兆锦拧着眉呵斥，“出来没几天怎么行事更莽撞了，还埋汰，快擤!”

　　虽是呵斥，可声音却是和脸色正相反的，有股难言的温和关心，没甚么威慑力。

　　一旁默默降低存在感的众家仆侍卫大都低头憋笑的辛苦。

　　赶路赶了半个多月，本就是天寒地冻的天气，可偏偏队伍里的领头羊，主心骨儿还是个行走的大冰坨子，那寒冷可谓是内外夹击。

　　可宋大人和唐小公子这才见面多久啊，他们宋大人脸上变换的表情，说的话比这半个多月以来的都多。

　　众人心道，看他们宋大人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反差还挺大的，有点儿萌。

　　没人说话，四周环境挺安静，唐曦擤鼻子的声音就尤其的清晰响亮。

　　宋兆锦倒也不嫌弃，在唐曦擤完鼻子后，居然将帕子给卷卷卷，裹在另一个干净帕子里，又塞回了袖子中。

　　卧槽?!

　　唐曦都被宋兆锦这骚操作给整懵逼了。

　　“统...统哥...”

　　美貌系统深沉道，“我在，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呵，宋兆锦这狗比玩意儿，可比自家宿主埋汰太多了。

　　唐曦揉揉鼻子，呐呐道，“不扔么?都是鼻涕，多脏啊。”

　　声音中的尴尬都要外溢了，就跟揣了个鼻涕帕子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当事人宋兆锦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脸色依旧很冷，“用完就丢，不地道。”

　　唐曦了然，这是宋兆锦在点自己呢，他道，“我这不是...走得急，忘了吗。”

　　“除了家里人，你们我谁都没告诉!”

　　宋兆锦面上没有任何松动，不动声色的道，“糖糖倒是一视同仁。”

　　唐曦无奈，不懂宋兆锦怎么非得死拽着这个茬儿不撒手。

　　美貌系统一语道破，“吃醋，没安全感，竞争对手又太多，总是患得患失，急需给个正经名分。”

　　唐曦:???

　　【作者有话说：宋兆锦(冷着脸):美貌系统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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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缘，妙不可言
　　唐曦转移话题，他抻脖子瞧了一眼那几辆载得满满的马车，迟疑道，“你这是...”

　　宋兆锦束手，朝着唐曦走了几步，转过身，和他并肩而立，声音染上些没办法掩饰的笑意，“都是糖糖的行李，去看...”

　　不待宋兆锦将后面的那句“去看看”说完，唐曦就蹿了出去，钻进车里了。

　　翻找出一件织锦厚披风，唐曦将之披上，又系好带子，笨拙的准备蹦下马车。没办法，他畏寒，如今已穿了太多衣裳，他整个人笨重的像头粽熊。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行李就跑这儿来了?”唐曦晃悠着避过各种盒子箱子，慢慢蹲下身，从层层叠叠的衣裳里伸出一条腿，探着脚尖儿触地，“你去府上啦?”

　　下一秒，唐曦便看见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出一双手臂，尔后，他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已穿进大麾裘衣，稳稳的架在自己的腋下，一个使劲儿，他的身体就腾空了。

　　猝不及防被举高高的唐曦脚尖儿都没点着地!

　　明明文官出身，可宋兆锦举着唐曦跟举个三岁孩子没什么分别。

　　“嗯。”

　　低低的一个字的回答，连同宋兆锦呼出的鼻息，一齐擦着唐曦的脸颊，钻进他的耳朵里。

　　声音哑得性感极了，尾调儿还有些上扬，仿佛有条小尾巴似的，勾得听者心里直痒痒。

　　而那原本温热的鼻息，喷在唐曦早已冻到冰冰凉的脸颊上的时候，唐曦居然被烫了一个哆嗦。

　　唐曦炸了。

　　就跟他研究的黑火药似的，遇到高温，便剧烈燃烧，从脚底板一路烧到脑瓜顶，不只是脸，连裹在衣服下的脖子也跟着爬满了红。

　　整个人都熟透了。

　　唐曦余光瞥见脸颊旁的白雾，不知道那是宋兆锦呼吸喷出的热气，还是自己脸上温度太高，给蒸发出的水雾。

　　好在从马车到腾空再到落地也不过就两三秒的时间。

　　“见你安静了好几日，好奇，上朝时便问了宋叔伯，一问才知，你早就溜出去了。”

　　“说你是一人上路，就带了个车夫而已，我便猜到你这是忘记带行李了。”

　　唐曦脚尖儿一着地，就赶紧又紧紧的系了系衣服，恨不得连脸都一起裹进去。

　　宋兆锦忍了又忍，嘴角还是没有压住，高高的翘了起来，周深气势也是一变，别说冷淡了，就跟一秒春回大地似的。

　　不过这些唐曦都不知道，他此时正低着头，满心满眼都是宋兆锦塞进他脖颈处的手。

　　宋兆锦的手，不光不凉，甚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站在外面这么半天，都还是温热而干燥的，还带着好闻的墨香。

　　松雪气息混着徽墨独有的墨香气味，晃晃悠悠的钻进唐曦的鼻腔。

　　唐曦的第一反应是，外面天气温度这么低，徽墨的逸散速度还这么快，真不愧是顶级好墨。

　　“头抬起来，不要缩着，衣裳裹得如此紧，你会呼吸不畅的。”宋兆锦眯着眼睛，唇角上翘的弧度小了很多，但还是愉悦的，原本是呵斥的话，可听着倒像是亲昵，“身体怎么这样差，也太畏寒了些。”

　　“这么娇气，糖糖要如何行走江湖?”

　　最后一句话，呵斥之意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下慢慢的笑意与调侃。

　　说着，宋兆锦的手指又捏上唐曦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之后便收回了手。

　　唐曦大口呼吸，喷出一串白蒙蒙的雾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曦总感觉宋兆锦那大手不太规矩，貌似撤走的时候还摸了自己脖子一把，但看宋兆锦一脸坦荡的不行的样子，唐曦又觉得估计是他自己想多了，明明这人是喜欢池卓宇的，应该是他惊弓之鸟了。

　　基佬又不是逮着个男的就喜欢。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想到此，唐曦尴尬的咳了咳，口中含糊的道，“嗯，知道，知道了，你接着说，后来呢，你就给我送行李来了?”

　　“没有，府上人给你装备行李便足足准备了好几日，我趁着这段时间，加紧处理了一些事务，公事完成后，你行李也已备好。”宋兆锦束着手，衣袖遮盖着的手也不知在做什么，“于是，我借着给你送行李的空挡，顺便也来考察一下他县事务。”

　　“哦哦，行吧。”唐曦不欲多说，脸上虽然余温未消，但这也不耽误他冻得慌，“都别在外面冻着了，快进来吧，诶，你们住...”

　　“住寺院厢房。”宋兆锦回答。

　　“阿弥陀佛，宋施主，寺庙厢房已满。”

　　万三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寺院门口，手中捻着佛珠，温和道。

　　唐曦惊讶回头，“万三?!你经义讲完啦?”

　　“嗯。”万三点点头，手中捻着佛珠，笑着道，“现在是万决在讲，担心唐曦会迷路，贫僧便出来寻你了。”

　　“哦哦。”

　　十八岁的少年僧人，身量却是高大，一身袈裟反而裹出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配合上远处的覆雪高山，身后那气势寺院，以及四周笔直的树木，万三此人，宛如降世佛。

　　天上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小雪渣儿，一种奇妙的气质从万三身上无声蔓延而出。

　　唐曦觉得那是禁欲。

　　宋兆锦却觉得那是排挤的不合与敌意。

　　侍卫仆从觉得那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不懂的禅意。

　　一时间，众人相顾无言。

　　沉默无声渲染天地。

　　“阿弥陀佛。”一道女声突然出现，横叉其中。

　　十七公主拉着阮卿的手，弯腰和万三告别，“万三高僧指点迷津，解我愁惘，不胜感激。”

　　两人身后呼啦啦的带着一大帮背着包袱的仆从，恰巧此时门外又传来阵阵马蹄声，好几辆华丽马车停驻在一旁，车上也是载着行李的。

　　哦，这是打算走了。

　　宋兆锦第一次对着外人笑。

　　笑意顺着弯起的嘴角爬上眉梢，原本重新覆上霜雪寒意的脸上，再次变成一派温和，配合着落雪天气，宋兆锦的文人气质被天然放大，整个人都雅致得不行，声音也是如此，即便是全程喷着白雾，也没折损其一二风华。

　　“看来是在下与贵寺厢房颇有缘分。”

　　尔后，宋兆锦一伸胳膊，揉揉唐曦的头，神色温柔的道，“外面冷，我们快进去吧。”

　　语毕，他一手贴着唐曦的背，还轻轻往前推了推唐曦，“走吧。”

　　唐曦顺着宋兆锦的力道，往里迈了几步。

　　即将路过万三的时候，宋兆锦颔首，“万三高僧，叨扰了。”

　　万三:“……”

　　捻着佛珠的手，癫疯颤抖。

　　“唐曦相公!”

　　啪嗒。

　　哐。

　　佛珠坠地的同时，唐曦背上也压过来一个人，不过一瞬，那背上的压力又骤然退去。

　　被门框绊了一个踉跄的宋兆锦顾不得计较在情敌面前失了几分面子，而是立刻偏头去瞧。

　　——呵。

　　阮卿不情不愿的被十七公主牵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瞅着唐曦，似是希望那句称呼能得到回应。

　　不过可惜的是，回应没等到，等到的却是唐曦越走越快的身影，最后那身影甚至开始用跑的。

　　阮卿委屈巴巴的扭头撒娇，“娘亲，卿卿不要走!卿卿要找唐曦相公!”

　　十七公主被宋兆锦盯的心惊肉跳，老爷在府中可没少骂这个人，上京甘罗，智多近妖，少年天才的名号，她也是如雷贯耳。

　　一个两个的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最近出门总是忘记看黄历的十七公主难得智商在线，她冲宋兆锦尴尬的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使劲儿拽着阮卿上了马车离开了大总持寺。

　　宋兆锦弹弹落在衣裳上未融的雪，尔后朝着万三一颔首，“马车行囊及随行众人便劳烦万三高僧费心安排了。”

　　笑容清雅，声音停顿和谐，端的是贵气天成。

　　万三捡起佛珠，红金袈裟在雪地上逶迤出漂亮的扫面，他张口拦下欲寻着唐曦脚步离去的宋兆锦，抬手招来小和尚，将安排随从马车的任务丢给小和尚。

　　“寺院庭深，极易迷路，宋施主一路舟车劳顿，不如由万三带宋施主去厢房吧。”万三一伸挂着佛珠的手道，“宋施主请。”

　　*

　　而另一边，唐曦却是迷了路，问了几个路过的小沙弥，他才得以成功滚回自己的厢房。

　　关上房门，唐曦想起方才在寺院门口发生的事情，简直脑阔痛。他揉揉太阳穴，“阮卿那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啊，怎么满脑子都是相公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美貌系统:“九岁了，知道这些很正常。”

　　美貌系统想了想又道，“女孩一般比男孩早熟，古代女子更是如此，毕竟十五岁及笄了便应该开始物色人家准备嫁人了，有的穷人家的小姑娘甚至十二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寻了婆家早早嫁了出去，待她们及笄时，孩子都能跑会跳了。”

　　唐曦目瞪口呆，“卧槽，十二岁...还是...还是...”

　　吭哧半天，唐曦也没好意思说出【幼.女】这俩字儿。

　　“可太早...那个啥，特别伤身体啊。”唐曦的思想一瞬间跑偏，“任务不是说得伸张正义吗，那等我回去，我就让我舅舅改了这狗屁规矩，女的一律等到二十再嫁人!”

　　“我舅舅可是皇帝!”

　　唐曦的语气骄傲极了，活像他自己才是皇帝一样。

　　美貌系统嘲讽，“多个人多张嘴就得多副碗筷多口粮食，但劳动力可没多，那些锅都快揭不开的人家，你养她们啊?”

　　唐曦哑了口，呐呐的不说话了。

　　现在连他自己都还是个米虫。

　　看来是没办法伸张正义了。

　　“可现在这样简直太不科学了好不好?!”唐曦碎碎念。

　　“宿主快喝口热水，歇歇脑子吧。”美貌系统道，心说它这宿主的想法简直太可笑了。

　　美貌系统觉得这届的宿主都傻的挺可爱的。

　　嗯，都。

　　不止是唐曦，还有净月县主。

　　想想当初净月县主居然妄想拒绝老嫡【闯荡江湖】的副本任务，啧。

　　要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美貌系统想起刚刚在门口上演的修罗场，咔咔笑起来。

　　缘，当真是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险些在情敌面前丢了面子#

　　#正宫凉凉的气势绝不能丢#】
45 救命，我身边有鬼
　　宋兆锦几乎算是把唐曦半个院子的东西都带来了。

　　养尊处优十几年，吃穿住行皆是最好的，唐曦不知不觉中也被唐府上下养娇气了许多，如今乍然来到这深深寺院，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好在唐曦也就在这儿别别扭扭的过了两天不到，宋兆锦便来了。

　　及时雨。

　　于是乎，唐曦的生活水平被直线拉高。

　　府上独一份儿的熏香，他爱用的铺盖枕褥，他喜欢的衣裳，他趁手的雕刻工具，便是连木船图纸化学方程式之类的纸条都被人小心翼翼卷好，塞进布筒又盒子套盒子的，装进锦盒中一并运来了。

　　哦，对了，宋兆锦这个贴心小宝贝还给唐曦带了个厨子来!

　　唐曦口儿重，喜欢吃甜咸辣的东西，但大总持寺的饭菜和唐曦的口味正好相反，少盐少油少糖没有辣更没有肉!

　　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开小灶了。

　　既然是在大总持寺长住，以及“巡防”借住，那自然是要和寺院住持报备，得到住持允许的。

　　大总持寺的住持正是万三的师傅，萨婆多部学者，道岳。

　　住持很轻易的就允了唐曦宋兆锦住在这里的要求。

　　对此，唐曦还挺纳闷儿的，毕竟两个大活人好好的家跟客栈不住，非跑寺院来呆上三年半载的，搁谁谁都会奇怪，可这道岳住持偏不这样。

　　这主持也没多问，只冲唐曦笑了一下，那声笑，怎么说呢，别有一番韵味，可能那笑其中蕴含的内容太多了，唐曦一时间没读太出来。

　　但万三却是笑着告诉唐曦，说，住持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答应了就住下呗。

　　唐曦点点头，他觉得，得道高僧估计都是如此吧，做什么都顺其自然，万事都讲求一个缘字，天天都神神道道的。

　　笑话，得道圣僧的脑回路哪里是区区凡人能搞得懂的?!

　　虽然唐曦好奇这些人那么活着不累吗，没有好奇心，也不怒不威，就跟没有任何感情的泥塑似的，说话做事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人猜去之类的。

　　他又想想万三的表现，唐曦觉得万三应该离成为得道高僧，然后渡己自救还有点儿距离，至少万三现在还会笑，会迟疑，会担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唐曦心想，七情六欲都还在，虽然明显轻了不少吧，但自己可不想跟个冰冷的机器当朋友。

　　连美貌系统都有喜怒哀乐，跟着嫡女养成系统俩数据还知道旅游去呢。

　　万物都是有通感的，当你摒弃七情六欲的时候，那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就差不多断了。

　　也许这就叫斩断红尘俗世，然后才能羽化而成仙吧，唐曦琢磨着。

　　唐曦倒也没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多久，这些日子他活的可滋润了，估计他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初闯江湖，不仅没受到什么挫折磨难，反而还气色红润，胖上两斤半的人了。

　　可他到这儿到底不是旅游来的，他要伸张正义啊!

　　唐曦倒是跟着万三走了几场佛经讲义，几天下来，他最大的感悟就是，一定得学好语文，尤其是文言文，真的!

　　以前语文老师常说，语文是一门工具学科，现在唐曦觉得这话真的说的太对了!这年头，TM鸡汤都得煲文言文的!

　　古代世界对理科生的恶意真的太大了。

　　但唐曦也不太急，反正三年半的时间呢，那辣鸡嫡女养成系统只说要他匡扶正义，又没说要他扶多少，他扶一个也算完成任务了，别人十年磨一剑，他唐曦三年半磨个正义扶起来，并不难不是。

　　但本着赶前不错后的原则，唐曦还是想尽早完成，于是他便打算离寺下山，去碰碰运气。

　　什么叫行走江湖啊，是刀尖舔血，是脑袋拴裤腰带上过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那些唐曦可来不了，但英雄救个美什么的，唐曦觉得这个可以有。

　　但英雄不会武功，一个人救美的话，容易被坏人当成另一个美，然后跟美一起搭进去，来个买一赠一，如此一来，坏人八成能揽着二美而归。

　　英雄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儿统共也就认识俩朋友，可这俩人，一个忙着开场煲鸡汤，而另一个貌似真的天天都在巡查地方事务。

　　哦对了，这俩人还没事儿就爱互掐，那对话啧啧啧，话茬子硬的很，互怼与暗讽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这让唐曦一度觉得，宋兆锦这个小基佬八成移情别恋了，抛弃了竹马恋人，一头扎进了俊美小和尚的怀抱中。

　　对此，唐曦只能道一句，异地恋真心不靠谱。

　　不过这倒是令唐曦想起了另一个人，池卓宇。

　　这都离家两个月了，唐曦还一眼没瞧见过池卓宇的影子，倒也不是他稀池卓宇稀罕的不行，没他活不下去，就是觉得池卓宇平时看着挺仔细的，没想到心那么大，哪怕不来看看老朋友，也得来这里“盯梢”吧?

　　于是，当唐曦这么问宋兆锦的时候，宋兆锦当时还给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唐曦能想起来池卓宇似的，而后，他也才跟着想起来，好像是有个叫池卓宇的碍眼鬼这一号人物。

　　难怪他能忘得彻底。

　　“他啊，忙着呢，他也算是半个刑部的人了。”宋兆锦打开窗子，外面的风也已没有当初那般寒冷刺骨，雪后空气清新，檐角有半化半挂的冰凌在滴答着水儿。

　　宋兆锦瞅瞅那冰凌，心想着一会儿自己得清理清理，免得伤了某人，“糖糖走了以后，工部有的事情就会拿来找我和池卓宇商量，后来我离开了上京，工部那些人可不就要去找池卓宇了，而且他本身也在研究什么审讯工具制造之类的，反正挺忙。”

　　随即，宋兆锦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怎么在意，你也不要太细问的样子。

　　唐曦这次倒是识趣的没有再问，转而问起宋兆锦俩人什么时候约一波儿行侠仗义。

　　宋学士说，还得过几天。

　　美貌系统提点唐曦，“宿主有没有想过，宋兆锦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给宿主送行李?”

　　“宋兆锦不是说了么，他是送行李顺便来考察慰问地方群众啊。”唐曦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磨着一小块儿木头，那是舢板模型，他吹吹木屑，想也没想的顺口回答道。

　　“群众是宿主?”美貌系统反问。

　　唐曦:???

　　美貌系统循循善诱，告诉自己这是它最后一次提点自家宿主了，“学士承旨需要巡查地方管理么?”

　　闻言，唐曦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美貌系统欣慰，心说，自家宿主还没那么迟钝。

　　“我...不知道啊?!”

　　呵呵。

　　*

　　一人一系统的对话就这么无疾而终。

　　又这么过了几天，唐曦没等来忙完的宋兆锦，倒是等来了一封家书。

　　【唐曦亲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笔风酋劲，力透纸背。

　　一看这字，唐曦便知道是谁寄来的。

　　唐螫。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首小诗和一张被折得四四方方的画，以及一封很短很短的信，那信短到什么程度呢，纸上就一句话:

　　【哥哥离开府上的第六十八天，想哥哥。】

　　唐曦抽抽嘴角儿，有些担心的跟美貌系统叨叨，“唐螫别是女装穿得久了，性子改不过来了吧?这么粘人。”

　　美貌系统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唐曦在画和诗中选择了一下，然后选择先展开了画纸。

　　请原谅一个理科生有时候对诗歌不来电。

　　画上是一个红衣少年郎的背影，少年背对着画纸站着，盈盈立于富丽堂皇的大殿上，周围华光璀璨，有月光照在少年身上。

　　唐曦皱眉，“这画...”

　　“没错，画的是挺眼熟的。”美貌系统自觉接话。

　　“眼熟没有，我看着倒是觉得挺诡异的。”唐曦眉头拧的更紧了，“这是鬼吧?唐螫画个红衣厉鬼来寄给我干什么?”

　　美貌系统觉得自己数据流有些卡，“什么玩意儿?”

　　“你看啊，月光斑白，照在这人身上，可地上却没有影子，不是鬼是什么?他还穿着红衣，红衣啊，这TM还是只厉鬼!”

　　美貌系统想说，其实它倒觉得这画上的人是宿主，画的还是宿主束发礼那天的情景，只不过闲杂人等唐螫没有画上去而已。

　　可惜唐曦并没有给美貌系统插嘴的时间。

　　此时，唐曦那独属于理科生的严谨逻辑思维能力，被他运用到极致，只见唐曦娓娓道来，“月属阴，照在厉鬼身上能加持武力值，统哥，你再看这富丽大殿，酒肉俱全，一看就是酒池肉林贪污腐败的地方，可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一看就是都被这厉鬼给弄死了。”

　　“厉鬼寻仇。”唐曦最后总结，“杀光了所恨之人，厉鬼少年心中的怨气散尽，只剩下即将消散在人间，轮入地狱接受惩罚的悲伤与茫然。”

　　“唐螫这是想表达什么呢?”

　　听完唐曦的讲述，这下子，美貌系统彻底卡了。

　　唐曦也没管卡机的美貌系统，而是叠好画，去展开那首小诗的纸。

　　这次的小诗也很简单，就四句话:

　　我可以画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却没有画过你的容颜，

　　我觉得你亮得耀眼，

　　使我的目光无法停留。

　　合上小诗，唐曦无奈，“唐螫的感情还真是可细腻含蓄可直白热烈。”

　　美貌系统没出声儿，它怕自己一说话，数据流就卡崩了。

　　唐曦作为一个语文渣渣，其实他很羡慕那些能写出如此优美句子的人。

　　同样都是冷冰冰的单个文字，可是被有的人那么一排列组合，它们就神奇的被赋予了各种情感。

　　语言的魅力，是永远没办法用严谨的科学来破译研究的。

　　唐曦读了那小诗许多遍，声音抑扬顿挫的，自己写不出来，多读读也能陶冶情操嘛。

　　可是，读着读着，唐曦就觉出味儿来了。

　　“统哥，唐螫这诗，我读着不对劲儿啊，嘶!”唐曦摸摸脑袋，“他这是话里有话吧?!”

　　美貌系统再次心怀大慰，心想，宿主这个情商可能还有点儿救，“嗯，宿主发现了什么?”

　　机械音竟也染上些轻缓味道。

　　“诗上说，他除了没画我，身边的他都画了!”唐曦惊恐脸，“现在他画只厉鬼给我，这是告诉我，我身边跟着一只厉鬼!”

　　唐曦觉得自己现在好想尿尿，吓得。

　　“厉鬼是不是我这身体原主人，我穿越过来，在公主娘肚子里替代了他，然后他现在来找我寻仇了?!”

　　“卧槽，心好慌，我好怕!”唐曦嘤嘤嘤，“统哥，你怎么也不说话，我现在需要你!”

　　美貌系统挣扎了一下，数据流还是咔吧一声断了。

　　千年了，美貌系统冷漠的想，上次数据流崩了是什么时候?

　　哦，是自己和老嫡正面硬刚任务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情商:我还活着

　　情商:我还有救

　　情商:我死了:)

　　小诗歌改编自顾凯致谢烨的信:我画了你身边每一个人，但却没有画你，我觉得你亮得耀眼，使我的目光无法停留。】
46 吃瓜误事啊!
　　美貌系统看着被自己脑补吓得不行的唐曦，觉得自家宿主真是太丢人现眼了，“你们现代人难道不都是无神论者么?”

　　唐曦像个即将被劫色的少女一样，双手护于胸前，背抵着门，眼睛警惕又惊恐万分，“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现在特别信!”

　　美貌系统继续忍气吞声的安慰唐曦，“可这个世界没有鬼，宿主放心吧。”

　　放屁，你们系统都是大猪蹄子，是最不靠谱的!唐曦冷冷的想。

　　美貌系统察觉唐曦的心中所思所想，气极，在唐曦脑袋里一顿鬼哭狼嚎，唐曦怀疑自己患上了耳鸣。

　　可经美貌系统这么一闹腾，唐曦也缓了下来，脑子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问题了。

　　唐曦其实一开始只是乍然推测出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后，被震惊的六神无主。

　　在又跟美貌系统扯了几句犊子后，唐曦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

　　首先，这是白天，唐曦看着从门缝中溜进来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极了，而鬼都是晚上出没的。

　　其次，这里是寺庙，康王朝最大的大总持寺，里面的得道高僧全请出来能围着这个鬼绕上八圈半还富裕。

　　最后，自己还可以求救万三。

　　唐曦想了想，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应该立刻抱大腿，于是他搬起自己的图纸模型，就朝万三讲经的大殿方向跑去了，中途跑一半发现自己少带了一个刻刀，还又跑回厢房拿了一趟。

　　一来一去，倒是跑出唐曦一身汗。

　　现在是早春时节，一个挺矛盾的季节，你运动一剧烈，就能出一后背的汗，可你一停下来，不一会儿，你就能被这无处不在的倒春寒给冻得一激灵。

　　唐曦现在就是，但他也没太在意。

　　大殿门开着，唐曦还没走进，便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木鱼敲击的伴奏声，以及万三那不疾不徐的声音。

　　“复次地藏，未来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佛法中所种善根，或布施供养，或修补塔寺，或装理经典，乃至一毛一尘、一沙一渧。如是善事，但能回向法界，是人功德，百千生中，受上妙乐。如但回向自家眷属，或自身利益，如是之果，即三生受乐，舍一得万报。是故地藏，布施因缘，其事如是。……”

　　依旧还是那些唐曦听不懂的话，可今日他竟然听出了天籁之感。

　　连殿里点的香，唐曦都像个变态似的在门口吸了好几口，最后噎的他直打喷嚏。

　　门大开着，倒方便了唐曦溜进去。

　　迫于心安，唐曦这次抱着他的家伙什儿，悄咪咪的离得万三近了些，又近了些，然后才落座。

　　万三坐在最中间的大蒲团上，四周围了一圈儿的人，那些人俱是双手合十，低垂着眉眼，认真听着万三讲经。

　　唐曦也被感染，轻手轻脚的放下东西，双手合十在心里跟佛祖告罪，为自己这几个月来擅闯严肃大殿的事情。

　　也不知道佛祖原谅自己了没有，唐曦皱皱鼻子，挪挪屁股，离万三又近了些，还伸长了胳膊将他的小模型跟图纸一并拉了过来，开始按着图纸，将小模型拼插起来，偶尔小模型组件有不规范的地方，唐曦还要拿出小磨刀磨上一磨。

　　有轻微的木头磕碰与摩擦的声音于这满是禅意环绕的大殿中响起，但不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万三耳朵微动，然后嘴角有些隐秘的快速上翘了一下，而后马上恢复面无表情，心中告罪，嘴巴依旧不停，继续传播讲义。

　　“愿令众生常得安乐，无诸病苦。欲行恶法，皆悉不成。所修善业，皆速成就。关闭一切诸恶趣门，开示人天涅槃正路。若诸众生，因其积集诸恶业故，所感一切极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众生，悉得解脱，究竟成就无上菩提。……”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流淌着。

　　如今是二月底，可殿外的银杏不知为何皆已开花，明明银杏是四月的花期。

　　一回生二回熟，制造木船模型这件事，唐曦不说轻车熟路，但也有了经验，在他组合好五牙船模型的时候，万三的这一场讲义也恰好结束了，而这也是万三白日里的最后一场。

　　万三帮着唐曦分担了一些负重，两人就这么你抱着图纸磨刀，我抱着木船模型的，一前一后的走着。

　　两人东拐西拐的拐回厢房的时候，唐曦看着开了花的银杏树，问出了被自己一直忘记问的问题。

　　“万三，咱们寺里的冬天是不是挺短的啊?”

　　万三不明白唐曦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大总持寺的海拔不高不低，四周是群山众树，严格说来，这样的地理位置，寺里的冬天不光不短，反而还会比外面的更久一些。”

　　“怎么了?唐曦何出此问?”

　　唐曦一边侧着身子用肩膀撞开未锁的厢房门，一边朝外面的银杏一努嘴，“这连三月都还没到呢，我看这一路上的银杏树都开花了。来，进来吧。”

　　“东西随便放桌子上就行了，不怕摔的。”等万三进了屋，唐曦用脚一勾，合上房门，“我来的时候也是，都腊月了，银杏叶子虽然都变成黄色了，但是黄的还挺生机勃勃的，也没见它们落几片叶子。”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唐曦将图纸也一并扔到了桌子上，脱了狐裘，又扑扑衣服将之挂好，开始整理起桌上的东西，“我还以为大总持寺和外面有温差，冬季时间短呢。”

　　万三立在一旁，看着忙碌着转圈圈的唐曦，笑道，“唐曦就住在这里，应该知道这里和外面的冬季并没有什么差别的。”

　　唐曦回想了下，还真是，“还是有差别的吧，我感觉寺里的温度比上京的要低。”

　　“奇了，难不成咱们这儿的银杏变异了?”唐曦抱起五牙船模型。

　　万三没说话。

　　美貌系统:“我建议宿主不要再刨根问底下去了。”

　　哦豁?!

　　闻言，唐曦原本欲换个话题，询问驱鬼一事的话都到嘴边了，这下，被他愣是给咽了回去。

　　好奇害死猫。

　　“万三，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厢房里也有一个书架，书格中只有零散的几本佛经，而它们也早被唐曦整理好合放在一个格子里了，其他格子皆被唐曦用来存放东西。比如，今天刚完成的五牙船模型。

　　唐曦踮着脚，将五牙船模型放上最高的一个格子里，笑着扭头问道，“难道银杏还真的变异了不成?”

　　因为角度的关系，唐曦是扭着腰的，腰肢纤细，骨架还未完全长开，回头也只露了一个精致的侧脸。

　　鼻梁高挺，斜眉如鬓，本是垂泪眼的眼型，可眼尾竟罕见的呈现出一丝上挑之态，大大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像含着一汪清泉，淡色的瞳孔晶莹，波光粼粼的。

　　含笑看过来的时候，险些灼了万三的眼睛。

　　万三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可移开的视线，却又落到了唐曦外露的皮肤上。

　　唐曦偏瘦，即便是这个月长胖了几斤，他的身形也依旧还是清瘦的，没有了狐裘的遮挡，修长脖颈便露了出来，因着侧着头的缘故，万三甚至可以看到那上面有个小小的凸起。

　　连喉结都生的如此可爱。万三想。

　　宽大衣袖因为唐曦胳膊高举的动作，也滑落了几分，露出藏在下面的细白皮肤，骨肉匀称。

　　万三知道唐曦不会武功的事情，许是正因为唐曦不曾暴晒着练武的缘故吧，再加上他自小出身显贵，定是被阖府上下精心细养着长起来的，唐曦的皮肤比较白，甚至不输大多数的姑娘家。

　　如此一来，这股文弱少年感中便无端平添上了几分勾人艳色。

　　一时间，殿外银杏树开花开的更欢了。

　　唐曦扭了半天脑袋，保持着一个姿势，等了半晌，也没见万三回答自己，反而在走神。

　　不会吧，难不成被自己一语中的，银杏真的成精了?

　　寺院里有原生妖精，鬼也可以来去自如，唐曦开始严肃思考，自己要不要真的出去闯荡江湖，反正待在寺院里也是一死。

　　难怪美貌系统不让自己多问，知道的越多，越不快乐!

　　万三再次移开视线，又落回到唐曦脸上，却见唐曦正一脸严肃。

　　“大概是因为万三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开心的缘故吧。”万三笑着回答，难得还带上一丝调笑语气，“银杏树的变化和万三的心情相关。”

　　唐曦翻了个白眼，表示万三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是真的。”美貌系统出声，“银杏是一种很有佛缘的乔木类植物。”

　　唐曦疑惑，“那和万三有什么关系?”

　　美貌系统回答，“万三可是颇具慧根之人，他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心情自然会好，心情好了，银杏树自然也就跟着生机勃勃了，这都是裙带反应。”

　　唐曦迷之沉默了几秒。

　　美貌系统心想，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宿主总算是觉出不对来了。

　　“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宋兆锦果然移情别恋和万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卧槽，金榜题名的朝廷命官出轨世家贵公子，而第三者居然是个得道高僧，这个瓜我真的是...”

　　“这个事情集合了现代狗血剧情最热门的几大元素:竹马竹马，异地恋，出轨，他乡偷情，三角恋，高僧历情劫等等。”

　　最后叭叭个没完没了的唐曦满足的感叹上一句，“怎么我身边认识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基佬呢?啧，贵圈儿可真乱!”

　　美貌系统:???

　　自家宿主是个傻子吧?是吧是吧?

　　万三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唐曦看着自己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了。

　　唐曦见万三面露疑惑，他意有所指道，“做个人吧。”

　　万三:???

　　*

　　万三就那么一头雾水，在唐曦诡异的目光下离开了，并且直到睡觉前都没有再露面。

　　瓜太大，这一下午，唐曦光顾着吃瓜了，早将“驱鬼”“抱大腿”一事忘得死死的。

　　直到第二天他被美貌系统喊醒起床，感觉自己头重脚轻，鼻塞耳鸣嗓子痛的时候，唐曦一摸脑袋，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这TM是鬼缠身的身体免疫反应啊!

　　是吧是吧!

　　唐曦福至心灵，此时此刻才算是想起被自己一时激动，给忘到脑袋后面去的驱鬼降妖大事!

　　【作者有话说：爱情:我尽力了。

　　#我知道骂人不对#

　　#但是骂宿主可以#

　　#我宿主是个傻逼#

　　#不接受任何反驳#

　　唐曦:夹缝中生存，笑着活下去:)

　　期末太忙了，没有修文，如果有语病错字啥的，你们可以告诉我，我去改，毕竟都是花了钱的，一定要给你们好的阅读体验】
47 驱鬼，我们是认真的
　　这一日，等宋兆锦好不容易轻闲了下来，敲响唐曦的厢房门，准备二人一同下山“行侠仗义”的时候，却见来开门的唐曦脸色煞白。

　　“诶，你今天没微服出巡?”唐曦看着长身玉立，杵在门外的宋兆锦惊讶道。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唐曦习惯性的咳嗽了两下清清嗓子，但是貌似咳完更糟了。

　　宋兆锦原本挂着笑意的脸一下子恢复成了面无表情，他拧着眉头，也没回答唐曦的问题，而是抬手摸摸唐曦的额头，喃喃道，“还好不是特别烫。”

　　唐曦这个娇弱的少爷身子不说体弱多病，但吹个风受个寒，也是能给你流上两天鼻涕的，但好在，这些小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也经常发烧，但大多都是低烧，脸色是不正常的红还是惨白虚弱完全取决于引发唐曦发烧的因素。

　　自己作的，脸色就是满面通红，不是，那便是惨白。

　　相处多年，宋兆锦早就摸清楚规律了，他心知今天这个“行侠仗义”是完不成了，得延后几日。

　　伸手拨了拨唐曦的额发，是濡湿的，宋兆锦牵着唐曦进屋，照顾他躺好，“自己抬高倚靠。”说着便转身去找药。

　　发热，有汗，咽喉肿痛，这是发烧的风热表征。

　　鉴于唐曦这个易病体质，有几味药是常年被提前备好的，这次出远门更是如此，用的时候只需要排列组合的混合一下它们煎服便好。

　　柴胡，升麻，薄荷。

　　配好药，宋兆锦见唐曦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隧叹了口气，出门拜托了一个路过的小沙弥去煎药后便转身回来了。

　　宋兆锦又摸摸唐曦的脑门儿，“温度应该没有再升，一会儿喝了药发了汗便好了。”

　　“你怎么跟个大夫似的?”唐曦笑吟吟的，他觉得宋兆锦这人好像什么都会。

　　宋兆锦听见唐曦的声音，回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还差得远，至少我现在还不会把脉。”尔后他挑眉问道，“要不等我回京后找个御医学学望闻问切?”

　　“悬丝诊脉?”唐曦确实渴了，他笑着接了句话后，便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砸吧砸吧嘴，然后道，“再来一杯。”

　　看着起身给他倒水的宋兆锦，唐曦往被子里钻了钻，想了想又道，“还是别学了吧，看你也挺忙的，再说了，你也给御医留个饭辙。”

　　“瞧你说的什么话，贫嘴。”宋兆锦递过水，“坐起来喝。”

　　唐曦乖乖听话，这次只喝了半杯水便停住了。

　　宋兆锦接过杯子，“怎么弄得?”

　　唐曦以为宋兆锦在质问自己如何作死的，他忙喊冤，撇清自己道，“这次真不是我作...”

　　死字在宋兆锦冷漠的眼神下被唐曦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哽的他嗓子眼儿疼。

　　撑起身子，唐曦转转眼珠子，朝宋兆锦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待宋兆锦离得近了，唐曦贴着他耳语道，“宋兆锦我跟你讲，我怀疑我被厉鬼缠身了!”

　　低烧终归也是烧，因此，唐曦喷出的气息微烫，连着低低的气音一同砸在宋兆锦耳际的时候，罕见的，宋兆锦红了耳朵，且那红还慢慢波及到了整个脖子。

　　但好在，唐曦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还在和宋兆锦讲着那红衣厉鬼少年的事儿，当然，他自然模糊处理了自己“夺舍”的部分真相。

　　最后还怕宋兆锦不信，唐曦索性拿出唐螫寄来的那幅画跟诗信为佐证，“你看!”

　　宋兆锦接过东西，看了看，慢慢的，他面色变得更为古怪，指着画上的红衣少年背影，宋兆锦眼神神奇的问唐曦，“厉鬼?”

　　“没错!”唐曦去扒拉宋兆锦的手，“诶，你别拿手指头碰啊，小心他缠上你。”

　　闻言，宋兆锦瞧着唐曦的眼神更加的一言难尽了。

　　“你看，我这都发烧了!”唐曦捂着额头，以为宋兆锦还不信，“这就是被厉鬼缠身后的最有力证据!”

　　宋兆锦看着傻里傻气的唐曦，沉默了。

　　他心中此时可谓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唐曦的脑子真的太迟钝了，喜的是，大家谁都没机会。

　　正巧此时厢房外传来敲门声，门外小沙弥轻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药煎好了。”

　　宋兆锦起身开门，道了谢后端着药回来，对唐曦道，“来，糖糖先把药喝了吧。”

　　喝完药，唐曦一抹嘴，“还是得找万三说道说道这驱鬼的事儿。”

　　听见这话，宋兆锦拿碗的手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宋兆锦惊喜的发现，他现在好像并不怎么担心自己会被撬墙角了。

　　*

　　唐曦病好了一点儿后就赶紧去找了万三，自从那次两人谈话后，万三就再没出现过，唐曦觉得，估计是万三猜到自己发现了他跟宋兆锦的奸情，不想尴尬面对自己的缘故。

　　其实唐曦也挺苦恼的，三角恋的仨主角都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帮谁都不太好。

　　但，狗命要紧。

　　当万三被唐曦堵在大殿墙角，被唐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卖惨装可怜，请求自己施法驱鬼救人命的时候，他懵的都忘记了自己“表白”失误的尴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唐曦病叽叽的还非得拖着残破的小身躯强行墙咚万三，又费劲吧啦的跟万三讲了一遍故事的来龙去脉，最后道，“让鬼现行就好，但别给弄灰飞烟灭了，让我见见，我想跟他聊聊。”

　　万三摸摸唐曦的脑门儿，语气听着挺无语的，“唐曦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胡言乱语的。”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找死的，见过找骂的，可还真是第一次见着找鬼的。

　　唐曦也挺无奈的，他不明白，古代人那么封建，怎么自己遇见的一个两个都不信他的话，都觉得是他病了，烧糊涂了呢。

　　“你不信我的话，那你就做法试试呗，事实胜于雄辩。”唐曦面露急色，他出来堵人之前喝了一大碗黑药汁，现在正是想嘘嘘的时候。

　　唐曦憋着尿，继续游说，“你可是圣僧，厉鬼虽然比一般小鬼厉害些，但对你而言，还不是动动手指头，掀掀嘴皮子的事儿，做个法不比你嘚嘚一天讲义省神省力，有鬼，现了原形，制服它，没鬼，那就能证明确实是我想太多，也就消停了，一举两得。”

　　看着睁着双大眼睛，表情认真的跟自己解释的唐曦，万三其实特想笑，但他也能感受到唐曦是真的在很认真的跟自己讲这个事情，于是便只能忍着，“那唐曦容我准备准备。”

　　由于万三的消极怠工，时间地点最后都是由唐曦定的，活像他才是驱鬼大师，还病着的唐曦本来就不大够用的脑子这下是更不够用了，自然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目的达到，唐曦拒绝了万三的陪送，将他赶回殿里继续讲经，他憋着尿，自己靠着自己的嘴，顽强的问路，生生问回了自己的厢房。

　　看着唐曦离开的背影，万三才终于笑起来，他觉得，唐曦可能对他的身份有些误解，也高估了他的能力。

　　抱歉，作为一个和尚，他还真的不懂驱鬼。

　　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答应了的事儿自己就一定得做到，不然唐曦肯定会继续寝食难安，万三心想，那样他得多心疼啊。

　　收敛好脸上的神色，万三恢复成那无欲无求不染凡尘的高僧样儿，长腿一迈，拐出墙角，进了殿。

　　三天后，“驱鬼”仪式正式开始，那场面其实特别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毕竟这是万三一时脑子发热，陪着唐曦胡闹的点子，动静不可能会大。

　　一方小木桌，上面立着两根又粗又高的白蜡烛，中间还有个铜质小香炉，上面插着三根香，五簇小火苗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的，桌上一角还有一碗清水，水碗底下压着一摞符纸，土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红色的扭曲鬼画符，那些东西再配上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别说，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宋兆锦白日里累了一天，此时还要被唐曦硬拽来在一旁，观看万三大师“施法”，他不好意思打呵欠，便只能憋着，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也碰那副画了，一会儿万三施完法，你离得近点儿，兴许能借着那股劲儿去去晦气。”

　　唐曦扯着宋兆锦的袖子，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正兀自表演的万三，语气自然的不行。虽说这俩有一腿，宋兆锦的人身安全用不着自己担心，但出于朋友道义，唐曦还是提了一嘴。

　　宋兆锦因着这句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抬手揉了一把唐曦的头发，低低道了声“好”。

　　搁平时，唐曦肯定得吱歪，但现在正是“驱鬼”的关键时刻，唐曦懒得分神，只顺了顺头发，什么话也没说。

　　春夜里的温度不冷不热，正是体感最佳的时候，可唐曦却生生激动得鼻尖出汗，看着乖的不行的唐曦，宋兆锦抬手替他抹去了鼻尖上的汗珠。

　　眯着眼睛，宋兆锦还是没忍住，隐晦的打了个呵欠，白天忙着跟贪官污吏周璇，晚上还不能休息得看万三耍猴，啧，生活真苦。

　　真苦啊，宋兆锦瞥一眼旁边目不转睛的唐曦，太苦了，他想吃糖。

　　“糖糖多大了?”

　　唐曦被问的莫名其妙，在脑海中问美貌系统，“统哥我多大了?”

　　美貌系统暗骂一句傻逼宿主，然后操着机械音回答，“十七岁零十一天，宿主才收完礼物没几天，当时还嚷嚷池卓宇那大变态为什么人没到礼物也没到，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唐曦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将美貌系统给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了宋兆锦。

　　宋兆锦点点头，开始默默走神计算着离唐曦及冠还有多久。

　　那边万三叮叮咣咣的总算是“除了鬼”，唐曦见万三开始收拾东西，急了，拦着万三四处张望，“鬼呢?那个厉鬼少年呢?”

　　万三动作不停，“那少年说他心愿已了，求我超度他，然后我顺手就给超度了，完事后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让他跟你道别。”

　　面对这种搪塞小孩子的话，唐曦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自己成熟男人的智商遭到了蔑视

　　美貌系统冷漠的想，它还真没看出来自家宿主哪里成熟，估计心理年龄比他的这具身体都要嫩。

　　让唐曦相信鬼真的被万三超度了的事儿是因为自这晚过后，他的发烧感冒竟真的奇迹般的好了。

　　活蹦乱跳的唐曦不再纠结于这个插曲，身体好后，他开始继续进行自己的发明创造。

　　六天后，唐曦收到了自己十七岁生日迟来的一份...大礼。

　　就在他十七岁零十七天的那晚。

　　【作者有话说：宋兆锦(掰手指算日子):糖糖怎么还没成年

　　#我就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和尚#

　　#我真的不会驱鬼#

　　@吾以观复的推荐票，啾咪~】
48 直男觉醒
　　彼时唐曦正在埋头画新的船舰图纸。

　　唐朝时期，车船被发明了出来，也有人习惯叫它们为轮桨船，到了宋朝，车船在战争中有很大发展，都料匠高宣所制造的巨型作战车船长约20到30丈，大约有60到90米，有23至24个车轮桨。

　　在其所制十几种车船中，唐曦更偏向双车船和四车船，这两种船是常用的中小型作战车船。

　　战车，作战。

　　宋兆锦这些日子忙的事情，唐曦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即使一开始他是真的以为宋兆锦只是来找自己，顺便考察地方事务的。

　　唐曦觉得，这些战船被投入制造使用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美貌系统看着不停比比画画的唐曦，瞧着原本空白的纸张，在随着唐曦不断动作着的手下被慢慢填满。

　　简陋的炭笔落于纸张上，发出簌簌的摩擦声，然后那些黑色的，长短不一的，粗细不定的线条便一点点跃然纸上。

　　是的，跃然纸上。

　　美貌系统发现唐曦除了在某些感情上出奇的迟钝外，其他方面都机灵得很。

　　就比如画图，可能是唐曦大学主修的便是房屋建筑学的缘故吧，因而他在选修的轮船制造上也颇有天赋。

　　画功也是不错的，进步已经非常大了，一开始，唐曦不习惯用古代的炭笔，画一套图纸，能零零散散费劲吧啦的反复修改上一个月，瞎糟糟的一堆线条，反正看着挺费劲的。

　　不像现在。

　　美貌系统看着才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画好的...船尾还是船头，它的语气是毫不吝啬的夸奖之意，机械音不停吐着溢美之词，“船模图线型流畅，一笔勾勒而成，无修改，无犹豫，如胸有成竹，浑然天成，对比宿主第一张被改蹭得黑不溜秋的图，如今宿主的进步真的很大，嗯...宿主是个有大才的人!不愧是本统看上的天选之人!”

　　“那不必须的么!”唐曦美滋滋的应了美貌系统的赞美，后来想了想，发现，美貌系统貌似最后还强行夸了它自己一波儿。

　　无奈一笑的撂下笔，唐曦先是转动了一下手腕，长时间的握笔绷着劲儿，这会儿他的手腕已然有些僵硬发酸。

　　图纸的一角有些卷起，唐曦随手摸了方镇纸将之压好，然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转脖子，只听嘎巴一声，吓了一人一系统一大跳。

　　“宿主你可悠着点儿吧。”美貌系统慢吞吞的补充，“宋兆锦不是带了厨子来么，明天让他给你熬锅大骨汤喝吧，补补钙。”

　　唐曦站起身抖抖腿，跺跺脚，“我又没断手断脚骨折，喝那玩意儿干什么，稀了咣当的。”

　　想起之前那次自己滚下台阶后，天天被逼着喝完汤药喝大骨汤的经历，唐曦大脑有一瞬间被恐惧支配，那段日子别提多难熬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尿频。

　　“可本统怀疑宿主骨质疏松诶。”美貌系统道，“缺钙。”

　　“你可拉倒吧。”唐曦翻了个白眼儿，围着屋子转悠着活动腿脚，“我正风华正茂呢，老年痴呆骨质疏松离我十万八千里远。”

　　身子贴着墙，唐曦就那么站了会儿。

　　美貌系统活像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它看着不听自己话的孽子，语气心酸又无可奈何，“我说什么宿主都不听，站直了!”

　　“诶，得嘞。”唐曦直直背，罕见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画东西做模型都会不自觉的弯腰驼背，宋兆锦板过他，美貌系统也老念叨，可他就是老也改不好。

　　“也不知道宋兆锦出的这个贴墙站的招儿管不管用。”唐曦贴着衣摆的手挠挠面颊，准备张嘴再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唐曦眼前便是一黑，刚张开的嘴也被一只大手给捂了个严实，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了。

　　唐曦唔唔唔的叫，身体却不敢大动，毕竟脚空落落的没个踩踏点，歹人提着他的后衣领子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不停的在空中旋转跳跃，好歹唐曦他也是个一百二三十斤的大小伙子，万一衣领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一挣扎撕裂了，再给他掉下去可怎么办。

　　美貌系统可能也被这突发情况给惊着了，此时它刚刚缓冲完毕，忙出声安慰唐曦，“没事的，宿主别慌，薅你衣领子的这煞笔是池卓宇。”

　　恰好此时，唐曦的嘴也得到了解放，估计是距离够远，池卓宇不怕他叫了。

　　可猛然被撒开的唐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张着个嘴，于是便喝了一肚子的风。

　　“池卓宇...”唐曦咽了咽口水，灌了几口夜风，他嘴都干了。

　　池卓宇一愣，然后乐了，他还真没想到唐曦居然知道是自己，“娘子怎么知道是我的?”说着还将系在唐曦眼前的黑布扯了。

　　唐曦看着被风吹远的飘飘悠悠的黑布条子，下意识跟美貌系统嘚嘚了一句，“统哥你瞧，他乱丢垃圾!”

　　美貌系统:“……”

　　——宿主你瞧，你大煞笔。

　　*

　　二人的落脚地是一处后山荒郊。

　　那里有一处泉水，是活泉水，正咕咚咕咚冒着泡儿的那种，周围绿树掩映，风景不错。

　　池卓宇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道，“迟来的生日礼物。”

　　说着，他还打了一个响指。

　　空气安静了三秒，唐曦听着周围的簌簌风声，试探着道，“这大晚上的泡温泉，会冷吧?”

　　池卓宇:“……”

　　提气，深呼气，气沉丹田，一跺脚。

　　安静空气中传出几道咔哒声，下一秒，四周草丛中缓缓爬出闪闪发光的东西，树干上也有。

　　长短不一，大小不等，快慢不同。

　　唐曦甚至有心情在脑海中和美貌系统感慨一句，“池卓宇这孩子还挺会玩儿浪漫的，难怪能找得到男朋友。”

　　美貌系统不确定道，“宿主真这么觉得?”

　　“娘子喜欢这礼物么?”

　　闻声，唐曦没再理美貌系统，而是定睛去瞧爬近不少的闪闪们，口中却是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别再叫我娘子了，而且你也是有了...”

　　家室一词，唐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胎死腹中了。

　　他看着近在脚边的小闪闪们，又侧头看了看还在顺着树干往下爬的大闪闪们，嘴巴里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宛如被命运遏制住了咽喉。

　　蜈蚣，蝎子，壁虎，蟾蜍，蛇。

　　五毒俱全，个个儿还都长得挺壮实，一看就是被主人细养的挺好的，精神头儿比他都足。

　　唐曦木着脸，回复美貌系统刚才的问题，“我不这么觉得。”

　　“呵，难怪会被绿被甩被小三。”

　　“池卓宇他该!”

　　回应唐曦的是美貌系统的咔咔笑声，其实美貌系统是不想笑的，可它没忍住。

　　池卓宇以为唐曦不说话是被震撼到了，没看他都激动得牙齿打颤了么。

　　“我家宝贝们刚睡醒，我特意又训练了它们几日。”

　　“你不知道，那么远的距离，我带它们过来有多不容易。”

　　“幸好娘子的生辰在春天，不然还真难办了呢。”

　　“这边气候比咱们上京城要凉些，我做了很多措施，可它们放风的时候，我发现还是死了几只。”

　　唐曦静静的听着。

　　“但好在宝贝们都很厉害，很快就适应了过来，这片林子里有种叶汁会发光的树，我试了试，还是没毒的，我就捣碎了，挨个儿给它们涂上了，数量好多的，我涂了好久。”

　　“送给娘子的礼物，好不好看!”

　　说着，池卓宇看着闪闪发光的五毒们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眼底宛如盛着满池水光，潋滟非常，嘴角的笑意也在不断加大，柔和的五官宛如被清凉月色镀上一层银辉，浑身都透着一股快乐，真实的快乐。

　　池卓宇是真的很满意自己准备的这份礼物，他手上不知打了个什么手势，唐曦夜视能力并不好，没看清，但他看清发光的五毒们俱都停下不动了。

　　看着把二人围成一个圈儿不动的五毒们，唐曦呐呐的张了张嘴，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转而笑着看向池卓宇。

　　池卓宇眨眨眼，竖起食指贴于唇边轻轻嘘了一声，“还没有完呢，娘子。”

　　下一秒，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原本不动的五毒们动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它们围着二人转了两圈儿，然后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一个接一个的爬进了那泉池水中，再出来时，身体便是本色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快速的隐入远处草丛以及树干上，不见了踪影。

　　唐曦这才发现，那些会发光的叶汁原来是水溶的，而此时，那清澈泉水上面正飘着一层闪闪发光的物质。

　　池卓宇声音温和，很轻，像这夜晚的风一样，拂过唐曦的耳际，“我做了两手准备。”

　　“唐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另一个生辰礼物。”

　　“小时候，习武老师跟我讲，武道练至臻境，便可徒手摘星辰。”

　　“我当时就想啊，这天下都是皇帝的，那我一定要好好练武，然后送你天上的东西。”

　　“后来我发现，那些只是武师傅骗我努力习武的鬼话。”池卓宇朝前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迈了一步，旋身面对着唐曦而立，双臂撑开，他身后是闪闪发光的池水，风拂过，还荡起了层层涟漪。

　　池卓宇逆着月光而站，唐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池卓宇语气认真的道，“所以，我只能用我的理解与方式，送给你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池卓宇顿了一下，许是氛围烘托太好的缘故，周围都静悄悄的，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对面之人的呼吸声，池卓宇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道了一句似是而非的保证，“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

　　唐曦突然对美貌系统道，“统哥，我觉得我应该收回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池卓宇...他很好，虽然有时候他的那些有些特立独行的行为方式，一时间会让我无语甚至恼怒，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我是真的很好。”

　　“他是我的好兄弟，一个年龄相差很多的好兄弟。”

　　“可也只是好兄弟。”

　　最后这句话，唐曦是说出声的。

　　他声音不大不小，可四周安静，这句话，被池卓宇听了个清清楚楚。

　　唐曦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走入了一个误区，一个和宋兆锦池卓宇他们相处的误区。

　　他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大他们许多岁的成年人，也总是有意无意的以长辈自居，甚至总是以一副过来人的心态，带着有色眼镜去瞧他们的相处。

　　自以为是的理解。

　　唐曦深吸口气，他就是再直男，也能感觉出来不对了。

　　“谁让你嘴那么快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赶紧利索的都给堵上了。”池卓宇回过神后，恶狠狠的道。

　　唐曦咽咽口水，指着波光粼粼的泉水问，“要不要穿着衣服一起泡个澡?”

　　“不泡，回去睡觉，明天我还有事儿呢。”池卓宇放下胳膊，垂下眼，看着地上被他的宝贝们爬过，蹭在地上的闪闪发光的叶汁，他有些自嘲的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恰如其分的话不是姗姗来迟，便是寻错了最恰当的时机。”

　　不是的，那种事情，和话和时机都没有分毫关系的，唐曦刚要张口说出来，便听池卓宇不咸不淡的道，“你再讲话，便自己走回去罢。”

　　唐曦:“……”

　　妈的!

　　【作者有话说：#表白被拒#

　　#恶声恶气#

　　不知为何，恰如其分的话总是姗姗来迟，错过最恰当的时机。———村上春树】
49 唐螫至
　　那天，唐曦依旧是被池卓宇给薅着后衣领子，提溜回去的。

　　估计是他们之前离开的时候闹出了动静吧，待返回厢房时，唐曦和池卓宇在厢房门外，看到了正直溜溜站着的万三。

　　春季的夜晚，位于深山中被绿树掩映着的大总持寺内，气温还是偏凉的，而万三此时只穿着一件土黄色的佛衣，而他那从不离手的佛珠，此时也不在手上。

　　六目相对间，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唐曦此时还觉得蛮尴尬的，毕竟自己之前还脑补出了那么大的一出戏。

　　美貌系统出声提醒，“唐编剧，来新剧本了。”

　　唐曦回神，他也没听见池卓宇和万三说了什么，便强行结束话题，“夜深了，大家都回房各自睡了吧。”

　　池卓宇依旧戴着他那张三分温润笑意的面具，问道，“小曦，我住哪儿啊，我这刚到这附近，连个落脚地都没找就赶着来见你了呢。”

　　唐曦心想，我信你个大头鬼!

　　不等唐曦回怼的话吐出口，万三便已经出声，“阿弥陀佛，池施主，住宿问题您不必忧虑，这边请。”说着，他抬起手，伸向一个方向。

　　见池卓宇似是还想讨价还价的争取一下，唐曦赶紧一巴掌呼上他的背，“别浪费时间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今天先找个地方凑合睡一觉，别吵到别人。”

　　池卓宇脸上的表情都要裂了，“行吧。”

　　“秃驴，带路。”

　　万三倒是好脾气的无视了池卓宇的狂言妄语，只转头叮嘱唐曦道，“唐曦快些睡吧，天气凉，记得关紧窗子。”

　　似是意有所指。

　　唐曦“嗯嗯”的回了两声，跟二人晃晃手，打发走两人后，他立刻啪叽一声关上门，整个身体都倚靠在门上，“卧槽，统哥，我现在脑子超级乱的你知道吗么!”

　　“我知道。”美貌系统道，“我们系统是能够检测到宿主的心率的。”

　　“所以，宿主怎么现在才开始心烦意乱?”

　　唐曦抠抠门缝，呐呐道，“之前气氛太诡异压迫了，我一时心情紧绷，就给忘了。”

　　这个理由，美貌系统是特别服气的。

　　过了一会儿，唐曦直起身子，问美貌系统，“我之前走神的时候，他俩都嘚嘚什么了?”

　　美貌系统回答，“大概就是，万三质问池卓宇带走你时，为什么不给你带一件衣服，池卓宇回复万三，关你屁事。”

　　唐曦沉默了几秒，“我总觉得，你和嫡女养成系统又背着我，改他俩人设了。”

　　美貌系统否认装傻三连，“我们没有，我们不是，宿主别瞎说。”

　　*

　　作为一个直男，一个虽然宅，但依旧喜欢大胸妹子的直男，唐曦在洞悉自己居然被与自己从小光屁股长起来的，一直被自己看成后辈，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暗恋了，并且猝不及防被半表白的时候，唐曦他那单纯稚嫩的小心灵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他能接受男男搞基，但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自己被男人表白啊，要知道，他可是个正经人!

　　于是正经人开始暗戳戳的，自以为不露痕迹的躲着万三与池卓宇，并陷入了短暂的人生迷茫期，宋兆锦问起他来，他也支支吾吾的讲不明白。

　　宋兆锦那颗十四窍玲珑心可不是白长的，脑子稍微一合计，便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心中冷嘲一句池卓宇真是莽夫一个，但同时，他心底也同样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快意，在借情敌之手，将男子间的爱恋不容置喙的摆到唐曦眼下的同时，又成功挤掉了这个情敌，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唐曦的反应...宋兆锦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龙阳并非主流，便是他自己当初也是纠结犹疑不定过几日的，何况傻呆傻呆的糖糖呢，宋兆锦善解人意的如此想到。

　　而且，比起唐曦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被男人喜欢的这个事情外，他曾热衷于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才更令人哭笑不得，头秃发愁吧。

　　不过幸好，唐曦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宋兆锦和池卓宇没过多久，便一起启程离开了。

　　池卓宇来此的目的，和宋兆锦的差不多，也是考察地方官员，不过他只考察了没几日，便死乞白赖的将宋兆锦也一并拖走了，说是要回京述职。

　　战舰图纸还差一点儿便完成了，唐曦想了想，趁他俩人还未离开，连夜给赶工完了。

　　唐曦瞧着摊平在桌案上的，密密麻麻的精密图纸，还挺满意的，他给其中最大的一艘船起了一个名字，名叫“飞虎战舰”，因为唐曦在现代是属虎的。

　　“飞虎战舰”旁设4轮，每轮8楫叶片，行动十分轻捷，是唐曦按着古代常用车船的典型来改进的。

　　“水军装备的战船还有海鳅船，是一种模仿海鱼形状的战船，还有双车、十棹、防沙平底等等的各类舰艇，供江、海防御调遣之用。”

　　唐曦边说边给二人翻看那一摞图纸。

　　“还有综合几种船型之长，造成【湖船底、战船盖、海船头尾】的多桨船，长8丈3尺，大概有25.5米，用桨42支，可载甲士200人，江河湖海均能适用。”

　　“铁壁铧嘴平面海鹘战舰，长10丈，约30.72米，宽1丈8尺，约5.53米，船底厚1尺，大概30.72厘米，10橹，除水手42人，还可载战士108人。”

　　“我曾在一本游记小说中，看到过关于一艘无底船的描述，那是一种奇形战船，船后截中部无底，只有两舷和站板，然后加以伪装，引诱敌军跃入溺死。但由于时间不够，我只画了个大概。”

　　“还有一种鱽鱼船，船头方小，尾阔底尖，如此一来，尾阔可以分水，头小底尖能使水对船产生的阻力大幅度减少。这种船不大，也就长5丈多，差不多15，16米的样子，能乘50人左右，鱽鱼船算是渔船改良版，如果工部制造的话可以先从这个做起。”

　　……

　　宋兆锦与池卓宇临行的前一夜，唐曦和他们二人彻夜畅谈了一番，期间他又对多张图纸进行修改改进。

　　最后，宋兆锦与池卓宇二人是分别抱着那艘五牙船模型与一大摞图纸离开的。

　　之后，有近一年半的时间，这二人是未曾露过面的，应该是在上京忙忙碌碌的从事制造船舰事宜，并且这二人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需要做。

　　池卓宇在回上京不久，貌似便向皇帝呈交上了一份密函，从唐府送来的家书上看，唐曦推断那应该是一份贪官污吏的名单。

　　但池卓宇没来几日便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何时进行的调查，反倒是来此着实忙忙碌碌过许久的宋兆锦没甚么动静。

　　唐曦也会给家里人回信，其中一次便主动写信问了宋兆锦，不止贪官污吏名单的事情，还有船舰制造和黑火药的事宜。

　　宋兆锦对那份调查名单模糊解释了一下，大概是那份名单是他调查的，但却是池卓宇最后核对，而且那也并非他的职务范围，于是最后便是池卓宇去上交给的皇帝。

　　唐曦也不清楚那时候池卓宇到底是一介白身，还是已有了如今的州刺史官职，毕竟当初那令人“醍醐灌顶”的表白，便已将他砸的挺懵逼的，也没有心思去问别的。

　　州刺史这个职务倒是被池卓宇做的风生水起，连唐曦这个在深山老林里窝着的人，都能有所耳闻。

　　池卓宇有强大的家族给他撑腰，本身他自己也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查，不怕得罪人的性子，这个月摘了这个败类的官职，下个月封了那个混蛋的府邸，可以说是忙的不亦乐乎了，池卓宇偶尔也会给唐曦寄来一些，他自己研究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小发明，甚至还有花花草草，至于当初那个夜晚的表白事件，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而最让唐曦惊讶佩服的是，那些他画的图纸战舰，竟然真的被工部做的有模有样!

　　那些图纸只是他的初步理论，毕竟他只是人脑，也会出错，记忆更会有模糊，知识领域也会有死角，做个小比例的船模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做起几十米长的真正船舰，那么各种各样的问题肯定会暴露出来，但工部的人也并不是吃素的，全部克服了，基本上都用不到唐曦了。

　　还有黑火药，如今的爆炸燃烧威力也是更盛了。

　　古人的智慧，唐曦是真的佩服。

　　唐螫也依旧在给唐曦写信，保持的频率在两三个月一封上，还是老样子，一纸短小精悍得不行的信，一幅越来越好看的水墨画，以及一首措辞优美的诗歌。

　　信依旧是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的，诗歌也是如此，至于画，唐曦甚至担心过一阵子，担心唐螫的画会不会又有什么预言暗示的意思。

　　而在美貌系统反复跳脚，口不择言吐脏话被主系统屏蔽马赛克掉的日子里，唐曦终于确定以及肯定，唐螫的那些画，真的就只是单纯的画，并没有其他深度的用意。

　　唐螫画的事物也是千奇百怪的，跨越度挺广泛，花鸟鱼虫，假山池水都有涵盖，倒是他再没画过人物。

　　唐曦在大总持寺的生活挺平淡的，但也挺规律的，万三和唐府众人以及宋兆锦都不一样，他并不如何看管约束唐曦。

　　万三说，佛家讲究一个“随心修行”。

　　于是“随心修行”的唐曦便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满寺寻找万三的影子，找到了便像条小尾巴一样，坠在他的屁股后面跑，看他为世间迷茫者指引生命的方向。

　　就像美貌系统说的那样，大总持寺虽然位于深山老林里，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其香火的旺盛，甚至因为其避世远离红尘，而更被世人神话了，无数香客信徒跋山涉水而来，给大总持寺送银子。

　　这两年间，单是唐曦认识的世家贵族就来了不少，更不要提唐曦不认识的了，毕竟他不如何社交。

　　但认识唐曦的人大有人在，毕竟身家容貌都拔尖儿到唐曦这个地步的，放眼整个康王朝，也是一手可数的，宋兆锦算是一个，池卓宇也是一个，而唐曦则更是其中的翘楚。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唐府上那个长了一张惊艳世人的容貌的幺子，近年来销声匿迹原是于最好的寺院内修行，祈愿康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普度众人呢!

　　唐曦偶尔也会提前花好几个日夜打过鸡汤草稿，也指点了几人的“迷津”，于是这一传言就更加被坐实了。

　　这一日，唐螫的信再次如约而至。

　　依旧是一句想念哥哥的话，以及一幅关外风景画，红的花，绿的树，缠绵的云，一切都是生机盎然。

　　诗还是优美得令唐曦跪拜:

　　我只是扬鞭策马的行走

　　走几十里地

　　当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忆起你的微微一笑

　　低头间

　　我便又走了几十里。

　　*

　　三个月后，唐曦再次收到唐螫的信。

　　而一同到来的，还有写信者，唐螫本人。

　　【作者有话说：诗歌改编自翟永明的《在古代》

　　唐螫:终于轮到我出场了，摩拳擦掌.jpg

　　】
50 脑补是病
　　唐螫到的那日的前一晚，唐曦刚刚完成在唐螫束发礼上，要送给唐螫的礼物的包装。

　　束发礼是男子及冠前最重要的人生节点了，所以唐曦挑选礼物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

　　从唐螫两三个月一封的家书上来看，他肯定很喜欢作诗绘画，喜欢鼓捣笔墨，而且他字也写的好看，唐曦一合计，问美貌系统，要不咱给唐螫准备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吧。

　　美貌系统说“行”。

　　但唐曦下山找了许久，甚至还乘马车去了隔壁歙县，便是这样也没有找见满意的物件。

　　唔，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

　　歙县可是徽墨三大制造中心之一!

　　徽墨品种有很多，主要有漆烟，油烟，全烟，松烟，净烟，减胶，加香等等，唐曦有选择困难症，哪一种他都觉得特别好，反正他也不差钱，索性就每种都买上一块儿，行事间，是异常的财大气粗。

　　美貌系统被唐曦的骚操作整得一懵，“这么多徽墨，宿主这是承包了唐螫后半辈子的墨了吗?!”

　　唐曦看着那正被人小心翼翼的放进蓝布绒盒子里的徽墨，开心的笑迷了眼，“也不是不可以，好墨就应该配字好文采好的文化人儿，唐螫他就是。”

　　“等我回了上京，就给他寻摸寻摸剩下的三宝，好墨就得搭配着同样顶级的笔纸砚。”

　　美貌系统不置可否。

　　将盒子放进马车的时候，唐曦还抽空问了一嘴，笔纸砚里的翘楚都有什么，美貌系统硬邦邦的道了句不知道。

　　它是系统，又不是万事通。

　　唐曦发现美貌系统近来脾气越发暴躁，思考了一下，唐曦自动将之归为，是因为美貌系统太久没见到嫡女养成系统，没跟那个大辣鸡出去玩耍的缘故。

　　临睡前，唐曦还在琢磨着，转天再给唐螫买些什么好玩意儿来凑凑，一起打包送去上京呢，结果一睁眼，洗漱好，开门准备下山溜达的时候，唐曦就在大总持寺寺门口瞧见了唐螫本人。

　　“诶?!”唐曦一呆，看着对面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唐螫，脑子有些懵，“唐螫你怎么来了?!”

　　“哥哥!”唐螫背着巨大的包袱，笑得灿烂又张扬，张开手臂就飞扑了过来抱住唐曦不撒手。

　　家人久别重逢拥个抱什么的很正常，但其中一方当事人是唐螫，唐曦就有些惊讶了。

　　唐螫从小就早熟的厉害，也确实什么都会，这样的唐螫一度让唐曦都没有任何当哥哥的快.感，没想到今天一见面就如此热情。

　　唐曦也没多想，他咧着嘴，傻了吧唧的张开双臂，正准备给自家柔柔弱弱的弟弟一个安全可靠的，兄长般的温暖怀抱，结果就被扑过来的唐螫一巴掌给闷在怀里了。

　　操!

　　唐曦表示不能忍，努力挣扎出头跟手臂，将唐螫反闷在怀里。

　　一边闷一边跟美貌系统抱怨，“为什么我还是比唐螫矮，这不科学，明明这两年我长高了不少!”

　　美貌系统不知在忙些什么，是隔了几秒才回复的唐曦，机械音不咸不淡的，“宿主发育得比较晚，属于厚积薄发型的，瞧，宿主这不是已经在赶超甚至反超唐螫了么?”

　　语气之敷衍，早已不屑掩饰。

　　可唐曦一想，也对哦。

　　两个大男人在佛门境地门前搂搂抱抱毕竟也不太成体统，于是只抱了十几秒，唐曦也就撒开唐螫了，毕竟他的身高还是比唐螫矮上了一两厘米的，他需要抻长了脖子才能将唐螫搂在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闷在怀里的时间久了的缘故，唐螫再抬起脸的时候，露出的便是一张两颊终于染上些许血色的漂亮脸孔。

　　明明都十六了，但是唐螫的身形还是偏单薄纤瘦的那一挂的，再搭上他那张面若好女的脸，把唐曦看得一呆。

　　砸吧砸吧嘴，唐曦跟美貌系统感叹，“以前总觉得，若是用长相妖异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人的相貌，想必那个人长得一定挺奇怪，挺对不起观众的。”

　　“所以?”美貌系统反问。

　　“所以，我现在要收回那句话。”唐曦一边眉眼弯弯的拍拍唐螫的脑袋，一边默默在脑海里补充道，“我觉得我弟弟长得真他妈妖异到好看!”

　　“而且几年不见，居然还变得粘人了些，终于让我有点儿当哥哥的感觉了。”

　　美貌系统迷之沉默了一会儿，尔后道，“宿主以后就会发现，还是独生子女好。”

　　唐曦没理美貌系统，他在现代不是独生子女，也挺快乐啊。

　　独生子女岂不是从小孤独到大!

　　而另一边，唐螫也同时在默默打量着唐曦。

　　应是天高皇帝远，没了家人的束缚，在这庙宇里过得无忧无虑的缘故，眼前的少年气色甚至比在上京城的时候还要好，瞧着也养胖了些。

　　唐螫知道，那估计是因为宋兆锦带去的那个名厨的关系，那个厨子可是上京城最好的酒楼里的掌勺。

　　那厨子不在的这两年，酒楼连盈利都少了不少!

　　也不知那宋兆锦是如何让人家酒楼掌柜的忍痛割爱的。

　　以前自己只觉得宋兆锦龟毛，世家习气，贯爱享受，现在倒是挺感谢宋兆锦这爱享受精致起居的特性了，唐螫想。

　　约莫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如今少年的眼睛朦朦胧胧的，虽未完全睁开，但瞳孔依旧清透，看着人的时候，会不自觉让那人沉迷进去。

　　高了，胖了，精致如初，却也更迷人了。

　　少年周身的贵气依旧，满身的蓬勃朝气配上四周的青山绿树，只看着便能教人心生愉悦，更不要提对面的少年本身便染着的愉悦气息。

　　自发的将眼前人的愉悦理解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的缘故，唐螫心情不由得又明丽上几分。

　　两年多未见，近九百个日夜，思念如汹涌潮水，一招喷发，便再也压抑不住。

　　唐螫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周遭景色都好似已经模糊，他将行李往地上一扔，再次缩着自己，将脑袋埋进唐曦的怀里，想了想道，“哥哥刚才走神了，在想什么?”

　　怀中再次出现一个火热的物体，属于唐螫少年人的气息猝不及防迎面扑来，没由来的，让唐曦心底升起些微的怪异与不自在，他想了想道，“哥哥在想阿媞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唐螫闻言，身体先是一僵，尔后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眼神单纯无害，水润润清凌凌的，他薄唇一掀，认真道，“哥哥才是!哥哥刚才连走神的样子，都特别好看，特别的...”

　　“让人想要独自收藏。”

　　——收藏你个大西瓜!

　　这次换做唐曦身体僵硬，他那本已抬起一半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却是不敢再落到怀中人的头上了。

　　说完，唐螫也不等唐曦反应，就又低下头，一脑袋扎进唐曦的怀里，来回磨蹭，直到头发都被蹭的有些微的乱。

　　下一秒，唐螫便直起身子，退出唐曦的怀抱，看着唐曦已有些散乱的衣襟，唐螫原本恢复苍白面色的脸庞再次染上晕红。

　　他只犹豫了一秒，便麻溜儿的伸出爪子，摸上唐曦胸前褶皱微散的衣服，缓慢又认真的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

　　就在唐曦别扭又尴尬的准备后退的时候，唐螫又先一步收回手，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唐曦，那意思就像是在求夸奖一样，颇有种撒娇的意思。

　　“统哥，几年没见，为什么唐螫性子也变得这么...奇奇怪怪的了，突然间就粘人了，还爱...”唐曦顿了顿，艰难的补全后面的话，“还爱撒娇。”

　　美貌系统没回答唐曦的疑问，反倒是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唐螫变化多大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宿主，宿主一个男孩子，行走江湖，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唐曦:“……”

　　不想搭理同样奇奇怪怪的美貌系统，唐曦弯腰准备去提被唐螫扔在地上的行李，口中对着唐螫道，“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我先带你进去找住持，让他给你安排个临时住处吧。”

　　手握上行囊，一提，却是没提起来，唐曦感觉到唐螫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为了掩饰尴尬，唐曦一边默默加大手中的力气，一边继续嘚嘚，企图转移唐螫的注意力，“今天阿媞就先凑合住一宿，明天我再带你去山下找间上房...”

　　再提，还是没有提起来。

　　“哥哥，还是我来吧，行囊东西多，很重的。”

　　说着，唐螫凑近，一把提起行李，“阿媞要长住的，所以，哥哥，带路吧。”

　　看着一晃而过的修长白皙的手，唐曦陷入短暂的自我迷茫，他刚才听到了一声笑，绝对是唐螫笑的，虽然很轻，但他不会听错。

　　——妈的，他居然被一个小孩儿给嘲笑了!

　　“诶不是，统哥，我比弟弟矮就算了，为什么力气还比他小呢?咱这设定就有些过分了吧?”

　　语气满是溢于言表的委屈。

　　“因为是弱受设定呀。”美貌系统难得细声细气的温柔安慰，“嘻嘻嘻，宿主别难过啦!”

　　去你妈的弱受设定!

　　辣鸡系统毁我清誉!

　　脑内抓狂的唐曦瞬间走出自我迷茫，他直起身准备带唐螫进寺，结果一转头便瞧了见宛如背后灵一般，直溜溜杵在门口的万三。

　　唐曦:“……”

　　真他妈刺激!

　　唐螫背着行囊，站在唐曦身后打量着万三。

　　可万三却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唐螫，眼睛只盯着唐曦瞧。

　　唐螫不着痕迹的周起眉，心想，这万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世真烦人。

　　*

　　依旧是万三带着二人，给唐螫安排的房间。

　　分给唐螫的厢房正是原先宋兆锦住的。

　　万三没讲，唐曦也识趣的没有多嘴。

　　安顿好一切后，万三也匆匆离开了。

　　毕竟也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僧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一有亲戚朋友来，万三就准能出现在门口迎接，活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无比，唐曦心想。

　　美貌系统很喜欢唐曦的比喻，它觉得这形容可真是异常的恰当，“妒意使人精准。”

　　唐曦没理美貌系统奇奇怪怪的话，又或许他只是不愿意去理去想，毕竟有的事情，细思极恐。唐曦无耻的装鸵鸟，企图装傻粉饰太平，以保持表面的风平浪静。

　　趁着唐螫在厢房里收拾行李的空档，唐曦跑去自己的房间拿礼物，下山凑礼物的时间肯定是不够了，但好在这一大堆墨也算送得出手。

　　而另一边，猝不及防收到礼物的唐螫表示受宠若惊感动非常。

　　“徽墨素有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砚无声，一点如漆，万古存真的美誉。”唐螫激动的连声音都在抖，“哥哥的意思，阿媞懂得了，阿媞一定不辜负哥哥的期望!”

　　唐曦:???

　　——不是，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唐曦: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啥期望。

　　敲感谢@阮阮阮阮@罗曼司-芜的推荐和月票~

　　祝我考试好运】
51 做个人吧
　　唐螫的到来，让唐曦在大总持寺的日子变得有意思多了，毕竟唐螫不比万三，闲人一个。

　　唐曦体贴的给唐螫留出休整的时间，第二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端着好吃的便跑去敲响了唐螫的厢房门。

　　应是时间尚早再加上舟车劳顿的缘故，唐螫此时还未起床，因此，在得知唐曦登门拜访后，忙道了句“哥哥稍等”后，他便开始利落的起床洗漱穿衣。

　　唐曦端着盘子，回了句“不急”，便开始百无聊赖的倚着门框子等，颠颠手中的盘子，他昨晚还特意嘱咐厨师今日的食物多做些。

　　而此时，唐曦低头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卖相极佳的好吃的，忍不住砸吧下嘴，吞咽了一下口水。

　　下一刻，美貌系统满是嫌弃之意的机械音响起，“还请宿主注意形象，不要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一样。”

　　“又不是吃不到，天天吃还如此作态，太埋汰了。”

　　唐曦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儿。

　　宋兆锦虽然人走了，但是带来的人马却并未一起离开，刨去那个做菜手艺一绝的厨师，还有两个点心师傅。

　　面对宋兆锦的好意，一开始，唐曦是不大好意思的，但好在只是“万事开头难”，如今，唐曦使唤起人家来，使唤的特别的心安理得!用着贼顺手!

　　不管在古代待多久，这个一天只吃两顿饭的奇葩规矩，唐曦还是没办法习惯。

　　原先在将军府上，唐曦还会有所收敛，如今，他寄居在大总持寺，整个人便宛如鸟归林，鱼入水般，开启了他逍遥自在的人生。

　　具体表现为，唐曦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据美貌系统不完全统计，唐曦一天能吃上八顿饭，可即便是这样，他的体重也没增加几斤。

　　唐曦常自我打趣，说自己的身体得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啊。

　　“是体质，不是身体。”美貌系统纠正唐曦，“请宿主规范语言用词，以防出现误解。”

　　因为宋兆锦给钱给的痛快，再加上唐曦出手打赏的赏银也阔绰，几位厨师对一天要做上七八顿饭的活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乐颠颠儿的服侍着唐曦这位金主，还时常推出新研发的点心与菜品。

　　唐曦今日份的早餐是蟹黄小笼包，月亮饼，杏仁薏米粥，豆沙馅饼，红豆槐花蜜，以及芒果奶冻。

　　“可今天有新品啊。”唐曦深吸一口食物醇厚甜蜜馥郁的香气，“前两日寺中的槐花刚刚盛开，点心师傅忙钻研方子，紧赶慢赶的，今天才新给我做出来。”

　　“这种东西，就得趁着热，趁着新鲜吃，味道才好呢。”唐曦补充，顺道还损了一把美貌系统，“像你们这些全是由01组成的存在是不会懂得的。”

　　闻言，美貌系统瞬间就炸了，数据流颠簸，严重卡顿，“宿宿主，言语污污污辱AI智能是是违法的!”

　　“诶，统哥，这怎么说的好好的还哭上了呢!”唐曦嬉皮笑脸，伸手假装从空气中抓到了一把什么，塞进嘴巴里，哄道，“好啦，统哥你看，我将话咽回去了，不要哭了，好不好呀?”

　　美貌系统冷漠的想，好你奶奶个腿儿的呀!不好!

　　正巧此时，梳整好自己的唐螫匆匆忙忙来开门，见唐曦端着一大盘子食物，连忙抬手接过，“嚯!这么多种类，早饭如此丰盛，难怪阿媞在屋里洗漱的时候，便闻见了香味儿!”

　　唐曦直起身子，非常自然的将盘子递给了唐螫，瞧着唐螫露出的一小截肌肉流畅的手臂，他咧着嘴打趣道，“重不重啊，瞧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样儿，拿好，别摔了昂。”

　　“唐螫可比宿主壮实多了，他只是穿衣显瘦而已。”美貌系统拆台。

　　唐曦不服气，“那我呢?”

　　美貌系统想了想，回答，“而宿主是真的瘦。”

　　唐曦不爽，又不是小姑娘，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才不喜欢瘦呢，于是他决定祸水东引给唐螫，啪的一下，唐曦突然拍了一下唐螫的侧腰，“瞧瞧咱阿媞的这个小细腰哟。”

　　唐螫抽抽嘴角儿，虽然不知道唐曦一大早上是在发什么神经，但也配合着捏着嗓子撒了个娇，“哥哥~”

　　唐曦被这一声嗲里嗲气的哥哥，给喊的一哆嗦。

　　美貌系统也同样打了个颤，“我劝宿主善良。”

　　“统哥。”

　　“曦妹?”

　　唐曦泪流满面，“我他妈发现这小子好像有腹肌!”

　　“所以?”

　　唐曦吸吸鼻子，也学着唐螫的样子，脑内撒娇，“所以，统哥~人家也要嘛~”

　　美貌系统:“要你妈了个巴子，滚!”

　　唐曦被骂的一懵，再次肯定美貌系统是因为太久不见嫡女养成系统，而脾气十分暴躁。

　　——惹不得惹不得啊。

　　*

　　两个人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于是，唐曦唐螫一边吃着早饭，兄弟俩一边唠家常。

　　唐曦先是问了唐螫是怎么来的，唐螫说和哥哥来的时候一样，也是坐马车到的山下。唐曦又问怎么不在家过了束发礼再来，唐螫说因为我想哥哥了。然后唐曦又问了这一路累不累，怕不怕，没有迷路吧之类的寒暄话。

　　总之一个人问，一个人答。

　　唐曦也问了家里人的情况，唐将军和长公主感情依旧，倒是太后的身体近来有些不太舒服。

　　唐梓和李乐寿感情进展得飞快，甚至唐梓已经送了李乐寿双雁和鹿皮，眼看好事将近。

　　原本因为太后身体抱恙，而心情略有低落的唐曦瞬间来了兴趣，又仔细问了问，毕竟他的好兄长曾经可是说过，什么男女情爱是会妨碍他行军打仗的话的。

　　在康王朝，结婚有六礼之说。六礼分别是指纳采、问名、结吉、纳征、请期、亲迎，而亲迎才是真正的拜堂成亲。

　　如今唐李两家已经互送过信物，测算过八字，又交换了聘书，六礼已经进行到了纳吉这一步。

　　三个孩子，老大的亲事总算有了着落，长公主略有一丝欣慰。

　　而净月县主还是一如多年前一般，无心男女情爱，天天跟着静安公主到处跑闹。

　　眼看净月县主已经快到了二十五岁，长公主愁的不行，旁敲侧击的问净月县主的感情问题，净月县主被问的烦了，便跑进宫里找太后要来懿旨，拉着静安公主微服出巡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太后，放心让静安公主这个药罐子跟着她出远门的。

　　唐曦与唐螫后来也聊了聊这几年上京城的诸多变化。

　　聊完天儿，早饭也正好结束，宋兆锦之前倒是留给了唐曦两个侍从，但是来到古代这些年，唐曦依旧不太习惯被人伺候，于是便打发了那二人。他自己又不是残废，不需要处处被人帮助，因而这些日子以来，唐曦都是亲事亲为的，比如，现在吃完饭，需得自己刷餐盘碗碟。

　　唐螫见了，死活非要抢着来干，说什么“哥哥的手是用来拿笔的，可不是干这些糙活儿用的。”

　　唐曦被说的特不好意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擅书画呢，就他那狗爬字儿...啧，算了，没法儿说。

　　其实他也就画个画而已，还是画的图纸，那些都是直愣愣的线条，反倒是说这话的人...

　　唐曦看着腿长腰细肤白貌美，正挽着衣袖洗洗刷刷的唐螫，心想，这位的手才是真正的握着笔杆子的，他自己那顶多叫握碳。

　　美貌系统:“有没有人说过宿主非常有自知之明?”

　　唐曦微笑，“那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特别想给你植入病毒?”

　　看着瞬间安静如鸡的美貌系统，唐曦十分满意，抬头瞅着连洗个碗都像在搞艺术的唐螫，道，“阿媞有事么，要是没有，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后山玩儿吧?”

　　“当然没有了。”唐螫摇摇头，声音轻快的道。

　　……

　　约好时间地点，待二人再汇合时，唐曦看着背上背着小包袱的唐螫，有些纳闷儿，“出去玩儿还带行李?就在后山而已。”

　　“不是的，我昨天来的时候瞧了，大总持寺后山树木茂盛，”唐媞摘下包袱，打开，里面全部都是瓶瓶罐罐，他解释道，“现在这个月份，又正是毒虫蛇蚁出没的最佳时候，我就准备去收集一些原料。”

　　此时，太阳已偏西，半落不落的顽强挣扎在山头上下，空气中还满是未消的暑气。

　　唐曦却是没由来脊背一寒，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忙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转头却是对美貌系统吐槽。

　　“很好，唐螫性子没有变，一如小时候那般，这两日如此粘人，约摸只是多年未见太过思念于我的缘故。”

　　美貌系统想起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银色细针，罕见的静默了许久，附和着唐曦，“宿主说的对，我觉得唐媞肯定是带针过来的，且数量还不少，所以行囊才会那么重，毕竟那些好歹也是铁针，量变积累，引起质变。”

　　听到美貌系统提针，唐曦也跟着沉默了。

　　有一年夏天，晚上太热，唐曦他热的心烦气躁，睡不着觉，想了想，他就披上一件外衫去了隔壁的院子找唐螫。

　　怎么说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尼玛就是热死在床上，也不会动一下!

　　那时候的唐螫还是唐媞，唐曦当时站在院门禁闭的院外还奇怪，这大夏天的，为什么院门关的这般严实呢，大大咧咧的唐曦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啧，门后面的那是一副怎么样的画面啊。

　　穿着繁丽纱裙的纤弱女孩子，正蹲在地上，手中不停动作，挤压着什么，落地裙摆逶迤出漂亮的弧度，月光流连其上，闪闪发光。

　　定睛一看，发光源原是那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银针，针头在月光的反映下，诡异的泛着微弱的绿光，唐曦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他妈绝对不正常。

　　果不其然，蹲在树下的少女的白皙手指上正捏着一只蝎子在不停的在挤压着汁液，正巧此时吹来一阵夏风，空中的云彩应是飘走了些许，月光更亮了，借着倾洒而下的月光，唐曦看清了大树阴影下的更多景象，那是一小座毒虫小山，各种虫子都僵直着身子不动，生死不知。

　　院中沉迷虐虫的少女像是才发现了外人的到来，她手上动作不停，却是侧过了脸，面无表情的，想看看是哪个不懂礼貌乱闯他人院子的家伙。

　　看到正直愣愣站在院门处，明显被惊着了的唐曦，唐螫许是想安抚唐曦一下，于是他便弯唇一笑。

　　白色纱裙在风的吹拂下，鼓起又瘪下，裙带飘飘，面色苍白容色艳丽的少女捏着毒虫，歪头一笑，唐曦都要被吓尿了。

　　看着那正任人宰割的蝎子，那一刻，唐曦才觉得，自己这个勇敢果断又聪明能干的庶妹，是真的很勇敢果断聪明能干，也...真的有些小变态。

　　回忆结束，明明正值夏天，唐曦却是下意识的搓搓起来的鸡皮疙瘩，“哦哦，这样啊，成，咱走吧。”

　　【作者有话说：唐螫:呀，哥哥来了啊~(笑容突然变态.jpg)

　　保佑我项目管理不挂科!】
52 伸出援手
　　唐曦琢磨着，左右自己的本意也是带唐螫出来溜达溜达，无所谓干什么，既然他喜欢...就去做呗，从小到大的个人爱好，自己应该尊重。

　　大总持寺的后山不说罕有人至吧，但平时也没几个人会来此，大家来大总持寺多是带有直观明显的目的性的，往往皆直奔主题，还真没谁有这个闲情逸致，跑来后山看风景。

　　当然了，唐曦和唐螫二人是个例外。

　　夏天蚊虫多，尤其现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更是到了它们大肆出没的时间段，唐曦帮唐螫抱着他的那个小包袱，一边站在树下看着活力四射的唐螫辣手摧毒虫，一边一刻不停的轰蚊子，便是如此，他脖子手腕等地方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包。

　　也不知道唐螫是怎么做到的，可以不被蚊虫近身，唐曦抓着脸颊上新被咬出的大包，默默想着。

　　树洞中，草丛里，石缝下……

　　各种稀奇古怪不起眼的小地方，都能被唐螫仔细的关照到。

　　唐螫貌似很喜欢蝎子，看着不远处正捏着蝎子肢解的唐螫，唐曦擦擦汗，挥蚊子的手却是更加卖力了。

　　“嗯?哥哥脸上被咬包了?!”唐螫拿着罐子回来时惊讶道。

　　“嗯，这里树多，蚊子也好多。”唐曦又抓了抓，看着一身清爽的唐螫，奇怪问道，“阿媞貌似一点也不招蚊子诶，你是喷了什么吗，还是身上带了什么药草?”

　　唐螫从唐曦怀中拿过小包袱，蹲下给这些装满...液体的罐子做封装。

　　“没有，我从小就不怎么招蚊虫。”唐螫盖紧盖子，缠纱布，抬头看着额头汗涔涔的唐曦，笑道，“大概是因为哥哥爱出汗，然后血液又太甜的缘故吧。”

　　唐曦抽抽嘴角儿，得了，赖他了，怪他过于甜美。

　　看着唐螫一点点给罐子做密封，只要一想到那罐子中的液体来源，唐曦就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于是他磨磨蹭蹭的又离唐螫远了些。

　　啪的一下，唐曦一巴掌将落在自己脖子上准备吸血的蚊子拍死，抬手一看，指肚上一大抹血。

　　美貌系统啧啧出声，“这后山的蚊子们估计都饿疯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可算是等到了宿主，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唐曦抹掉鲜血，蚊子虽然死了，可还是晚死了一步，他脖子那里还是起了一个包，唐曦正被咬的心烦，听了美貌系统的幸灾乐祸，便慢吞吞的回了美貌系统一个滚字。

　　“宿主要讲礼貌，不可以口出不逊，注意世家礼仪。”

　　“请滚。”

　　美貌系统:“……”

　　在唐曦第三次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的时候，唐螫终于鼓捣好了他的那些瓶瓶罐罐，背上了小包袱，走到唐曦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唐曦脸上一边一个的蚊子包，笑了，伸出纤长的食指刮了刮，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勾起了唐曦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蚊子包的痒意。

　　似是想到了什么，唐曦猛的往后蹦了一大步，“我操，你没洗手吧?!”

　　唐螫手一僵，无奈的同时还在好奇唐曦的那句“我操”是什么意思。

　　看着被咬得整个人都有些暴躁的唐曦，唐螫有些心疼又有些歉意，“嗯...我好了，哥哥，咱们快回去吧。”

　　“我没想到哥哥这么招...招蚊子的喜爱，以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认识路的。”

　　唐曦心想，本来就没有以后了，自己再也不会在夏天再来这深山老林里喂蚊子了。

　　八个罐子全部装满，收获颇丰，唐螫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连声音都跟着明快了不少。

　　唐曦不是傻子，联系到那些银针再加上这些毒虫毒汁，他能隐约知道唐螫为什么要准备这些，又要做些什么。

　　天然易得的毒药，经过稍稍加工，最后抹于针头上，便可以制成完美的杀人武器，经济又实惠，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唐曦感性的对美貌系统道，“小小年纪就要被迫背负血海深仇，他现在才十六岁，在现代，才是刚上高中的年纪，青春最灿烂的阶段，却早已在忍辱负重殚精竭虑卧薪尝胆的准备着报灭门之仇。唉，统哥，你跟嫡女养成系统鼓捣的这设定可有些不太地道了啊。”

　　话音刚落，美貌系统便出声，“请宿主不要滥用成语，一味地用华丽词藻堆砌语句，这样并不会加深话语的情感。”

　　“而且...谁告诉宿主的唐螫的设定跟本统和老嫡有关系啊，大背景是世界意识自我形成的，本统和老嫡只是能修改不甚重要的情节节点，从而模糊掉一些东西。”

　　——比如性别?

　　唐曦心想，老子真TM信了你的邪，宅斗嫡女升级爽文中的第一恶毒女配都被你俩改成了个硬邦邦的现在长得比我都高的男人了，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讲不能修改，还什么“不甚重要的情节节点”，骗傻子呢?

　　由于和美貌系统唇枪舌战的太过投入，下山的时候唐曦没怎么仔细看脚下，猝不及防被一块儿小石头给蹩了脚。

　　虽然唐螫及时揽护住了唐曦，但也只是阻止了他脸朝下磕地上破相的命运，并不能改变唐曦扭到脚的既定事实。

　　唐曦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心说，今儿又是出门没看黄历的一天啊。

　　“骨头没大碍，就是搓到了。”唐螫蹲下身，仔细摸了摸唐曦在短短时间内就红肿起来的脚踝，见没什么大问题，便松了口气，然后抬头问唐曦，“肿的挺高的，是不是很疼啊，阿媞背哥哥下山吧?”语气神情中的心疼掩都掩不住，说着就要蹲下身。

　　唐曦垂眼看着唐螫仰起的脸，捕捉到唐螫脸上的表情后，身体僵硬了一下，心中的怪异再次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再次冒头儿。

　　——死基佬，快走开!

　　想到此，原本被唐螫摸脚踝摸得疼的直嘶嘶的唐曦瞬间如同惊弓之鸟般吓了一激灵，连浑身暑热都被压了下去，见唐螫真要蹲下，唐曦当下也顾不得疼了，忙单腿蹦开几步，“诶，不用不用，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不用背的，这点儿疼不算什么。”

　　看着疼的龇牙咧嘴却还要强撑着离自己远远的唐曦，唐螫沉默了一下，攥了攥手，然后直起身，脸上恢复一贯的淡然表情，他微微笑道，“那好吧，可山路陡峭不平，让阿媞掺着哥哥走吧。”

　　一秒时间，唐曦在被亲密抱着胳膊和摔死之间做了决定，然后伸出了胳膊。

　　唐螫眉眼弯弯，走过来扶着唐曦慢慢朝山下走，应是顾及唐曦的伤，行走速度被唐螫有意的放慢了许多。

　　而唐曦此时只想赶紧回到大总持寺，然后各回各屋!

　　疼死也没关系的!

　　一路上相顾无言，唐曦觉得尴尬的一批。

　　美貌系统:“我觉得还好，无声的温馨在蔓延，是宿主想太多了。”

　　唐曦一面冷漠，“是你话太多了。”

　　美貌系统识趣的噤声。

　　太阳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慢慢坠隐于地平线以下，最后的余晖洒在山路间的两个少年身上。

　　看着两道紧紧挨在一起并逐渐拉长的影子，唐螫忍了忍，最后嘴角还是没忍住，愉快的翘了起来。

　　四周树木杂草与百花的颜色随着光的隐去也跟着暗了一个度，影子打落其上，时而蜿蜒时而扭曲，瞧着有些诡异，可不知为何，唐螫看着，竟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然而美好的时刻注定稍纵即逝不能长久，一道嘶哑的呼救声打破了二人间寂静的气氛。

　　二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唐曦问。

　　唐螫慎重的点点头。

　　循声而去，绕过树木，拨开草丛，眼前的一幕让唐曦有一瞬的怔愣，下一秒，他便抬手要去遮住唐螫的眼睛，只可惜终究慢了一步，已经有一只手落在了他自己的眼上。

　　唐曦动作一顿，尔后继续伸长手臂，覆住了唐螫的眼。

　　大概是呼救的人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自己怀着绝望的那么一喊，居然还真的招来了人，又或许只是无语于对面两个恩人的作为，反正是突然哑了声儿。

　　美貌系统表示它已经被这俩人的骚操作给惊呆了，“你俩把眼都蒙上了，还救个球的人啊?”

　　闻言，唐曦也挺无奈的，自己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无他，对面那个人不止惨，还衣不蔽体，都快跟全裸没什么区别了。

　　不说自己，唐螫可是个生理心理上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唐曦急中生智，“阿媞，闭眼!”

　　唐螫下意识听话的闭上眼睛。

　　“没有我允许，不许睁开!”一边说着，唐曦一边迅速脱下外衫，朝对面地上的人胡乱扔过去，像是怕对方不够穿，唐曦又开始动手去扒唐螫的衣服。

　　唐螫:“……”

　　美貌系统:“……”

　　估计对面的人也挺懵的，“不...不用脱了，够...够穿了。”声音虚弱沙哑又颤抖异常。

　　闻言，唐曦停下了动作，又开始将唐螫被自己扒了一半的外衫胡乱套回去，眼睛还被唐螫的手捂得严实，唐曦两眼一抹黑，索性开始瞎叽叭胡穿，反正不是他自己的衣服，穿着不舒服的也不是自己，大不了一会儿让唐螫再自己整理去呗。

　　而唐螫，他的身体全程僵硬如同石头，被胡乱蹭过的胸膛火热，他拼命平静着呼吸，却也无济于事，少年情.动总是难以掩抑的。

　　唐曦一手盖上唐螫的眼，道，“行了，睁眼吧。”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缓慢穿衣声，过了些许时候，对面人低不可闻虚叽叽的道了句“我...恩人，我穿好了。”

　　唐曦这才放下发酸的胳膊，顺便还将不知为何一直在自己脸上不挪开的手一并拽了下来。

　　美貌系统此时才忍不住吐槽，“不是我嘴碎，男女有别，可你们仨都是男人，咱至于这么讲究吗?”

　　唐曦心想，你个系统懂个屁!

　　【作者有话说：高中时候生物课，讲到单糖多糖，老师说，招蚊子的人，是因为血液中胆固醇高，能更好的帮助母蚊子生小蚊子。

　　蚊子:这个人竟该死的甜美!

　　谢谢@深坑的月票

　　昨天腹肌看了个短文叫《勿》，三万多字叭，大大貌似只是写着玩儿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好好看!就是可能微虐?你们可以去看看呀】
53 你命值几钱?
　　对面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似是体力不支，无法独立站立，只得斜倚着树，但他穿着唐曦的外衫竟是意外的合身。

　　看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唐曦拿过包袱，犹豫了一下，又递给了唐螫，“来筒水。”他记得唐螫带了两筒水的。

　　唐螫翻出水，递给唐曦。

　　唐曦接过，试探着朝对面的少年走了两步，见他没有面露惊惧这才大步过去，将水塞到少年手里，见少年嗫嚅着唇，唐曦道，“先喝点水再说话吧，不然嗓子疼。”

　　少年手腕上有一圈青紫勒痕，手背上也满是淤青，被白皙的皮肤那么一衬，看着惨极了。

　　唐曦睫毛轻颤，对美貌系统道，“这段剧情...”

　　不等唐曦将话讲完，美貌系统就赶紧澄清，“不是我们的锅!我们系统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这条支线剧情是世界意识自动补全的!和我们无关!”

　　那就好，唐曦嗯了一声，他选择相信美貌系统的话。

　　对面少年喝水喝的很急，水顺着唇角下巴流至脖颈，然后又顺着往下隐入瘦弱单薄的胸膛。

　　应是很久没喝过水了，少年喝完了一筒还不够，那小眼神儿可怜巴巴的瞧着唐曦，里面满是期待，唐曦接过空了的竹筒，摇头道，“你好几天没喝过水了吧，一下子喝太多不好。”然后将竹筒抛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唐螫。

　　“你...多大了，家住哪里，我们看看能不能送你回去。”唐曦闭口不问少年为何在此，又遭遇到了什么。

　　“谢谢恩人。”少年一抹嘴巴，喘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嘶哑了，但到底还是有些沙哑的，“我十八岁了，县上钟员外是...是家父。”

　　美貌系统挺惊讶的，“这小孩儿看脸也就十五六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和宿主差不多大诶，啧，他和宿主一样，都是脸不显年纪的人呢!”

　　唐曦没搭理美貌系统的无聊发言，“统哥知道钟员外么，他的府衙在哪里?”

　　他一个宅男，来大总持寺这两年多的时间，可以说是光宅着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县上他还真没去过几次，钟员外是哪号人物他更是不清楚。

　　美貌系统呐呐，“宿主是不是忘了，我只是来旅游的，并没有这个世界的太多资料，也没有查看访问权限。”

　　唐曦黑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伙伴都是猪队友。

　　少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唐曦的脸色，见自己说完，恩人的面色就开始发沉，吓得他一抖，手攥着衣襟缓解紧张，大脑开始转动。

　　大家不过萍水相逢一场，恩人送自己蔽体衣衫，还给自己水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最后的那句关心疑问，可能也不过是恩人的客套，自己居然给当真了。

　　真笨!

　　“恩人...恩人若是有事先走便可，今天的事，谢谢恩人了。”少年身体还是虚弱的，说一句话都要停上三停，喘上两喘，“我自己可以回家的，恩人方便留下住址么，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唐曦摆手，“走什么走，我又没事，现在你体力还够么，我今天也没带什么吃的，你想要歇一会再走还是现在直接下山?”

　　二人推辞客套了一番，少年道，“现在就下山吧，谢谢两位恩人。”说着他便又冲唐曦点了点头。

　　唐曦毫不在意，举手之劳而已，然后他回头，准备叫上不知为何在这期间一直安静如鸡的唐螫一起下山。

　　嘴都张开一半了，转头却见唐螫正往地上插着什么。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上无星无月，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但唐曦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些银针。

　　下一秒，唐曦猛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事情，他紧张的抓住少年细瘦得都能摸到腕骨的手，“是不是有人追杀你?!”

　　少年手上的淤青被按到，他忍着疼，有些迟疑道，“有是有，但...”

　　看着唐曦拧起的眉，少年忙补充，“可恩人，我跑的很快的，他们并没有发现我逃跑了，我甩开他们了，他们不知道的，而且我身上也没有流血的伤口，路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少年语速很急，说的也语无伦次，不知是为了安自己的心还是唐曦的。

　　自觉跑路无望的唐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问道，“统哥...我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了，还有没有二刷这个世界的机会?”

　　美貌系统这次回答的特别干脆利落肯定，“没有，死了就是死了。”

　　唐曦不死心，“那我还能回家吗?”

　　美貌系统答，“肯定也凉凉了。”

　　唐曦见唐螫又往地上插了三四下，然后才站起了身，他悲伤的想，自己还没怎么搞事，就要英年早逝了，也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发现他猝死会不会伤心死，还有他的将军爹跟公主娘，还有他兄长阿姊，宋兆锦……

　　“统哥，我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练武。”唐曦苦着脸。

　　美貌系统不知道唐曦为什么这么悲观，“为什么宿主觉得自己就一定死定了呢，唐螫不是在呢么，有他在，就是他凉了都不会让宿主凉的。”

　　唐曦才懒得信美貌系统的鬼话，因为他听到了那些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沉重却不拖沓，且有力非常，一看就都是练家子，之所以放出脚步声，唐曦侧头，看着明显也听到动静而抖成筛糠的少年，估计是为了吓唬人的，毕竟，心理恐惧最为可怕与折磨人。

　　真刺激，少年的那句“他们”还真是恰如其分。

　　看着从远处跑来的那些五大三粗的黑影子，唐曦粗略计算了一下，少说也得有十几个，手中还都拿着家伙什儿，应该是棍棒一类的。

　　想他唐曦，一个五讲四美的现代理工宅男，在现代，连打群架的都没见过几次，来到古代也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名场面”，他忍着惧意，不让腿打摆子。

　　——就是死，也得死的有骨气!

　　有人说，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是没办法掩藏的，咳嗽，贫穷和爱，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恐惧。

　　恐惧不止隐藏不了，它还会传染蔓延。

　　似乎是感觉到了唐曦的恐惧，一直目视前方舒展身体没有说话的唐螫突然侧头，粲然一笑，“哥哥别怕，阿媞会保护你的。”

　　夜色下，肤色苍白的漂亮少年笑着道了一句保证，眼睛深处亮起了璀璨的光。

　　“要是怕，一会儿记得闭上眼呀，哥哥。”

　　笑容明快，声音微微上扬，那里面包含的是从内心发出的快乐，是终于可以保护一次重要之人的快乐。

　　说话间，十几个壮汉已经跑至近前，他们口中桀桀怪笑，吐着污言秽语，“跑什么跑，是我们统领没有满足你吗?”

　　“小.婊.子，还敢逃跑，胆儿肥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粗心大意，跑路都不知道将屁股夹紧了!哈哈哈。”

　　“呦，还有两个美人呢，一起带走!”

　　……

　　各种猥琐下流的言论，由远及近，越发清晰，唐曦的手被少年用力的反攥住，很疼。

　　听着那些话，唐曦却一直不为所动，眼神逡巡四周，反正也是一死，他在思考怎么多拉个垫背儿的。

　　——啧，这周围也没有板砖石头什么的。

　　就在唐曦低头专心找道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歹徒的粗俗言论不知不觉，便于某一瞬间戛然而止了!

　　紧接着，唐曦又听见大汉们的抱脚惨叫，以及一个撞一个跌倒后发出的更大的惨叫的声音。

　　唐曦猛的抬眼。

　　似是为了见证这些畜生被惩罚，原本被云彩遮住的月亮露了头，皎白的月光落下，照亮山中景象。

　　唐曦这才发现，这群躺在地上哀嚎的人里，有两人还带着刀!其中一人握着的还是一柄巨大的唐刀!

　　然而这些凶神恶煞的混蛋们，此时却俱都躺在地上不住的翻滚，叫声也越来越凄厉痛苦。

　　借着月光，唐曦看见地上那一小片密密麻麻的，泛着幽幽绿光的针头。

　　但针头再厉害，也只是一小片，后赶到的那一方人马立时停住脚步，粗声咒骂了几句，然后便越过地上的人，朝唐曦他们冲了过来。

　　站在最前方的唐螫见此，一脚踢起地上的那柄唐刀，牢牢握于手上，手腕一转，便是两颗人头落地。

　　唐曦脸上一凉，吓得他在脑内跟美貌系统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不是血溅我脸上了卧槽卧槽卧槽!统哥!”

　　美貌系统理解唐曦的心情，一个在和平安全的法治社会里长大的孩子，甫一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肯定会怕，它安慰着唐曦，“宿主别怕，你脸上的那不是血，是雨水，下毛毛雨了，夏天到了，雨水频繁。”

　　得知脸上的不是血后，唐曦心里好受了些，看着杀人如砍瓜切菜般的唐螫，他绷着脸，其实却是在暗自咽口水。

　　虽然血腥，但是看着真的好牛批啊!

　　一场单方面的砍杀。

　　后到的那几个人也很快便被唐螫解决掉。

　　雨滴滴答答半大不小的下着，地上的鲜血被雨水冲淡了些许，慢慢的汇聚成几滩，蜿蜒在山道上。

　　唐刀刀尖指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冲洗的缘故，唐刀刀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

　　唐螫握着刀，脚踩着地上的银针却安然无事，一步一步将地上的人挨个儿补刀抹了脖子。

　　像是这群人中的领头的男人看着同伙一个接着一个的毙命，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他高喊，“你知道我是谁么，敢动我们，你小子活腻了不成!”声音洪亮，却是色厉内荏。

　　唐螫依旧不为所动。

　　唐曦跟美貌系统吐槽，“这人好傻逼啊，典型的恶毒小炮灰的台词。”

　　“很快他就会求饶的。”美貌系统接话儿。

　　“对!”唐曦附议。

　　果不其然，看着唐螫继续慢悠悠的补刀，那男人态度一转，开始痛哭流涕卖可怜，“大哥，好汉，别杀我，只要你饶我一命，咱什么都好商量，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买我的命还不行么!”

　　唐螫解决完其他人，最后才将唐刀抵在男人的胸膛处。

　　“好汉饶命!”男人声音都吓到变声，五官更是扭曲到不行。

　　“花钱买命?”唐螫挑眉问，声音平稳。

　　男人一见有戏，当下也顾不得疼了，他忙点头，“对对对，我买，我买!爷，您说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多少小的给!”

　　唐曦抻长了脖子去瞧那男人的最终下场，他相信唐螫。

　　男人话音刚落，唐螫便笑了。

　　面色苍白的少年衬着凉薄月色一笑，那笑容透过细密小雨，竟是艳丽到诡谲，直指人心。

　　月色下，妖异少年挑唇，语带嘲讽的道，“你的命，又值几钱银子?”

　　男人被这话问的一愣，唐螫却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手朝前一送，唐刀刀尖没入男人的胸口。

　　尔后他便毫不犹豫的松开唐刀，转身朝着唐曦走来。

　　看着越过雨幕，朝自己稳步而来的挺拔少年，唐曦脑中惊叹不已，“我操，统哥，我他妈竟然觉得这样的唐螫A爆了!”

　　“加一。”美貌系统立刻附和。

　　【作者有话说：唐曦:我弟弟好帅啊(土拨鼠尖叫)

　　#粉了粉了#

　　ps:这章的脑洞源自小魂《江湖撰事录》里的歌词:月下问老爷他命值几钱(特好听)】
54 生而为人，请务必善良
　　不止唐曦跟美貌系统，连那个少年也一并被惊呆了。

　　安全隐患解除，唐曦这下心里总算舒了口气，看着走过来的唐螫，他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堆尸体，“这些...家伙怎么办?”

　　过程燃归燃，可崇拜完了，唐曦心里依旧是怕的。

　　唐螫毫不在意，“扔这儿吧，会有他们的同伙来收的。”

　　唐曦垂眼，“统哥，你说唐螫这孩子怎么...”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得作罢，期望美貌系统能懂。

　　不孚众望，美貌系统这次倒是和唐曦心灵相通了一下，“这就是江湖啊，杀人放火如家常便饭。宿主别忘了，唐螫也是江湖中人，他是五岁时才来的唐府，五岁的孩子，在古代，有很多已经知事了。”

　　唐曦垂眸走神，睫毛上挂着雨水珠儿，欲落不落的，看的人心痒。

　　唐螫虽然面色如常，但内心到底还是没从刚才的激荡中摆脱出来，骨子里的恣意妄为被豁了一道小口子，他一个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唐曦的睫毛。

　　水珠儿落地，声音融在雨声里，唐螫指头拨弄着唐曦的睫毛，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指尖儿传至心窝。

　　唐曦也觉得痒，他偏头躲开，看着唐螫的眼神有些怪异。

　　唐螫咳了咳，一本正经的解释，“哥哥睫毛上落了雨水，我帮哥哥拂掉了，雨水流进眼睛里会难受的。”

　　“嗯。”唐曦无意纠结这些。

　　一旁的虚弱少年被冻得瑟瑟发抖，就这么看着两位救命恩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也不敢问。

　　雨虽然不大，但一直这么淋着，几人如今也全成了落汤鸡，狼狈的不行。

　　夏天淋雨也是会有生病概率的，唐螫还好，关键是身娇肉贵的唐曦和苍白虚弱的少年不行啊。

　　左右天色已晚，唐曦想了想，他搀着少年，征询，“你别怕，今天就先跟我们回去吧，换身衣服喝点热汤，明天一早我们便送你回家，好不好?”

　　那少年连连点头。

　　看着全程没正眼瞧过少年一眼的唐螫，唐曦道了句，“阿媞，开路，天黑路滑，我们的安全就靠你了!”

　　唐螫眯着眼睛笑笑没说话，长腿一迈，就朝前走去，唐曦扶着少年紧紧跟在后面。

　　回到大总持寺的时候，寺里静悄悄的，约莫是全睡了。

　　唐曦纠结了一下，拍响了隔壁万三跟万决的房门，拜托他们给少年找个临时安置点。

　　约莫是因为大总持寺声名在外，少年倒是没有很紧张，怀中抱着唐曦刚给他翻出来的一套新衣服顺从的跟着万决离开了，还挥手跟唐曦再次道了谢。

　　“没看出来啊，宿主还有这么龟毛的一面。”美貌系统啧啧称奇。

　　唐曦挺不好意思的，“没办法，我不习惯睡觉的屋子里有别人，改不过来的。”

　　开门进屋，身后跟着没有和万决一起离开的万三以及唐螫这两条小尾巴，唐曦奇怪，“怎么了?”

　　“有事情想找你谈谈。”万三回答。

　　——宋兆锦，池卓宇，唐螫，现在又来了个摇摇欲坠的钟家孩子。

　　——唐曦这个总是随随便便往寺里捡人的毛病得改!

　　唐曦估计万三是想说那个少年，正巧他也有事儿和万三打听，便扭头看着正困得揉眼睛的唐螫，“回屋睡觉吧，你今天浪费了不少体力，回去洗洗，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还得出去呢。”

　　看着听得不明所以的万三，唐螫心情美丽，他喜欢这种只有双方才能懂得的约定，没有其他人可以介入得进来，“好，哥哥也要早睡，明天阿媞来找哥哥!”

　　唐曦侧身，让进万三，对唐螫道了句“好的”。

　　万三进屋后第一句话，却是问的唐曦明天出去做什么。

　　语气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美貌系统听着不对味儿，觉得万三这是在质问自家宿主，唐曦倒是不怎么在意，朝外努嘴道，“给钟睿送回去啊。”

　　钟睿便是那个少年。

　　回来的路上，唐曦已经把能问的都问了，事情不说清楚得百分百，但也懂了个大概。

　　这件事情高度概括一下，就是江湖险恶，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详细一些的描述就是论迷.奸.药的制造，购买与使用，也称“一条龙服务”。

　　温饱思.淫.欲，总有那么些个衣食无忧，嫌银子多了烧的慌的脱了毛的畜生，妄图花钱找点儿新的乐子。

　　而这个“卖药组织”的成员们，便是摸准了这些变态金主的心思，见缝插针，血赚了一笔。

　　披着人皮脱了毛的畜生无处不在，所以，药不愁市场。

　　这些伙人之所以将魔爪伸向男孩子，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些半大少年郎入世不深，单纯好骗。

　　还是那句话，江湖与疆场是大多数男人的向往，少年人也不例外。

　　长辈管得严，又正是处于叛逆的年纪，那些人只需要给这群少年画一张大饼，或是给个模糊的保证，他们自己就能自动脑补出一副恢宏蓝图，然后乖乖入套儿，一个接着一个的，迫不及待的跳入火坑。

　　那些人也不会做的太过火，无非是给这群少年带去身体与心灵的双重侮辱与“折磨”，更不会闹出人命，大家“玩腻了”之后，这些少年便会被给予自由，重新归家。

　　几天时间不见人影在这个时代还不会造成太大恐慌，而彼时归家后的少年们，最终选择也不过两种，要么他们就忍气吞声，忘掉这场噩梦，大家相安无事，要么就豁出九族面子，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十几岁的男孩子被“玩弄”，这样的事情，几乎所有受害者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种，零星几个性子刚烈的则会选择自尽，然而民不报官不究，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少年的体质比少女要强上不少，生理构造也决定了他们不会有女子的不便，那介于孩童与青年间的青葱阳光气质，所带来的吸引力并不小于妙龄少女。

　　这个组织的人持着这些卖点，将那些有钱的死变态聚集到一起，设立一个交易聚点，每个月都会有新的药品推出，而这些卖药的人则会提供面对面指导，教授这些药的使用方法，以及，大家互相交流，如何用有限的东西，玩出无限的花样儿来。

　　在暴利和人性的驱使下，他们疯狂的制造各种药品，且每一份都不愁卖!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钟睿少年能知道的那么多，还是托他被“卖药组织”的头目给挑中了的“福”。

　　唐曦当时听完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要被气死了，就连美貌系统也是听得数据流乱颤，机械音一出口便是一连串的被屏蔽的乱码，可见它骂的话有多不文明和谐。

　　拉上一吨黑火药跑去那些聚点儿，挨个儿将他们连人带药都TM炸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烤死他们，这是唐曦当时唯一的想法。

　　但到底理智还在，唐曦询问了钟睿的意见，毕竟这样的事情，落在谁身上，约摸都是不愿意张扬出去的。

　　唐曦本以为钟睿也会选择息事宁人的，他都打算好了，过几日自己便回上京，让他爹跟兄长随便扯个剿匪的由头儿，便带兵来平了那些渣滓，让他们牢底坐穿，日日受刑，吃一辈子的牢饭!

　　但出乎意料的是，钟睿这个看似被打击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的少年，心智出奇的坚定，他说，他要不惜一切的让那群混蛋付出代价!

　　对此，唐曦意外之余便是高兴了，两人一拍即合，唐曦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死他们!

　　和万三谈完话已经是深夜了，对于唐曦的决定，万三沉默之后则是万分的支持，并准备也出一份力。

　　后半夜，唐曦好歹脱了衣裳，上榻眯了会儿，待到天一亮，他便重新穿好衣服，等待出发。

　　唐曦拿来自己的早餐，一边吃饭一边跟美貌系统在脑内激烈的讨论着，“统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行走江湖，匡扶正义!”

　　美貌系统连声迎合，“算，是，没错，宿主威武!”

　　唐曦握拳，“看我把那帮畜生一锅端了的!”

　　“干完这票儿大的，宿主就可以打道回府了?!”美貌系统也跟着激动的道。

　　*

　　钟员外在一众父母官儿里，做的不算出众，但也中规中矩，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唯独到老了老了，生了个不省心的幺子。

　　这幺子钟睿倒也不是别的不省心，就是这小子一门心思的想当惩恶扬善行走江湖的大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种。

　　这可愁坏了钟员外，自家孩子他再清楚不过了，性子单纯，心也软的没边儿，从小到大都是被阖府上下宠着长起来的，小时候连踩死只蚂蚁都得难受得掉金豆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涉足得了凶险万分的江湖呢?

　　可这倒霉孩子脾气死犟，怎么劝也不听，到最后被念叨烦了竟然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做“大侠”去了?!

　　其实一开始钟员外还没怎么担心，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不出两日，那小兔崽子便会饿着肚子灰溜溜的回来。

　　可不曾想，这次不一样，小兔崽子竟是一走走了五六日，且还是杳无音信的那种!

　　就在钟员外无心公务，急得不行，宛如热锅蚂蚁的时候，有守门仆人来报，说是小公子回来了!

　　这下子，钟夫人也不抹眼泪了，长子次子也不唉声叹气了，俱都争先恐后的冲出去迎接。

　　钟员外也心急，可他面儿上不显，沉得住气。人一边慢悠悠往外走，心里还在一边琢磨着，一会儿怎么给那小兔崽子点儿颜色瞧瞧，五六日不归家，翅膀硬了，反了天去不成!

　　可前院还没迈出去呢，钟员外便听到了自家夫人那更加悲痛凄厉的哭嚎，两个嫡子竟也是不顾身份在连连咒骂着什么，钟员外心下一惊，以为幺子这是行走江湖受了伤，于是他赶忙加紧脚步赶过去，一时间倒也顾不得拿乔儿了。

　　幺子确实是受伤了，可...那伤，竟是比死亡也不差上几分了。

　　钟员外不明白，为何他们父子俩只是几日未见，自家活泼淘气的幺子竟成了如今这副饱受摧残折磨的模样，人瘦了一大圈儿不说，脖子上，手腕上，那些明显是疯狂情.事后留下的青紫痕迹，在自家幺子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异常的明显，那些被锦服严实包裹住的其他地方还不知是何情形!

　　作为一家之主，在家人都相拥痛泣的时候，钟员外除了强打起精神去接待三位送自己幺子回来的青年少年们，别无他选，尤其是这三人里还有大名鼎鼎的万三圣僧在。

　　眼见幺子被簇拥着离去，钟员外这才扭过头，开始以人父的身份询问起龙去脉。

　　【作者有话说：这个脑洞源于一个新闻报道，卖药的人在线指导卖家如何下药，有多丧病就不细讲了，只想说，出门在外，男女老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地狱真的空荡荡啊。】
55 神他妈靠脸活着
　　面对钟员外的疑问，唐曦将自己知道的都如实告知了，万三和唐螫沉默的坐在一边。只见钟员外听闻此消息后大骇，嘴唇不住的抖，一个大男人，最后眼圈竟都忍得发红。

　　唐曦提议派兵灭了那些贼窝点，钟员外一怔，尔后无力一笑，脸色是不亚于唐螫的苍白，“灭不掉的，那群畜生纠结在一起，钱权相护，我不过一介父母官...”

　　“呵。”钟员外语气是大悲后的平静，“万三大师，您说，他们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还能安然无事有恃无恐，这是为什么呢?”

　　“阿弥陀佛。”万三起身，双手合十一躬身，左手捻着佛珠，声音平淡无波却莫名让人信服，“佛家有十来偈，其中，长寿者从慈悲中来，短命者从杀生中来，是为因果。《金刚经》偈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沉迷悲伤的钟员外没听明白，唐螫依旧还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活像个局外人。

　　唐曦却是听懂了。

　　“一切依靠因缘而生的世间法，都如梦幻，如泡沫中的影子，如雾霭一样的不可琢磨，无常变幻。同时又如同闪电一样的快速变化。我们要无时不刻地这样看待这个世间的一切，不要过于执着它而被它束缚我们本来解脱自在的体性。”

　　“道理是相通的，那些人因为各种利益邪念而聚到一起，可这样形成的关系本就不会如何牢靠，不说一击即散，但也绝对容易攻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些混蛋的最终下场必然不会好，而此前，我们就可以做那个制裁者。”

　　一番话讲得钟员外目瞪口呆，唐曦语气铿锵之有力，就差拍着胸脯摇着钟员外的肩膀，跟钟员外保证明天就能一锅端了那群人了。

　　万三见此，笑意满满，就连唐螫都将落于室外的眼神收回，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唐曦，眼中也同样盛着笑意。

　　唐曦美滋滋，“统哥，我理解的对不对?”

　　美貌系统被惊的一时词汇量匮乏，憋了半天，只得干巴巴道上句，“对!宿主流批!”

　　唐曦那句做制裁者的话还真不是他一时热血上头，托大了。

　　整个康王朝，乃至更夸张些，算上这片大陆，论有钱有势，他们唐家都是不输谁的，拔尖儿肯定不是，毕竟上头还压着直系皇家人。

　　但唐府若要自封第二，则无人敢挫其锋芒，不自量力的去争锋。

　　接下来便是一番你推我让的对话，最后唐曦大包大揽下了这“剿匪”的任务，万三不支持不反对，没什么表示，倒是唐螫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此有些不赞同的。

　　哥哥就是太心善了，唐螫心想。

　　在别人看来是烫手山芋的事情，在唐曦眼中却是送上门来的香饽饽，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般的存在，毕竟他还得完成嫡女养成系统发布的江湖正义副本，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打擦边球了，还能早早回上京。

　　见钟员外担忧钟睿心切，唐曦也有眼力见的不多打扰，目的达到后，三人起身准备告辞，钟员外客套的说要摆宴感谢，也被唐曦婉拒了。

　　无他，钟府的厨子肯定没有宋兆锦给他留下的厨子的手艺好啊。

　　回去的路上，三人相顾无言。

　　唐曦还沉浸在即将可以舒张正义，为民除害，完成任务，然后重返上京城的兴奋里，正脑内和美貌系统撒欢儿呢。

　　而万三则是在思考着如何出一份力去帮助唐曦。

　　至于唐螫...对于唐曦的决定，他心里是不大乐意的，但他也不会同外人的面去顶撞反驳唐曦，平白下了唐曦的面子，没准两人还会就此心生罅隙，得不偿失。

　　回到大总持寺，万三率先提出告辞，今日他还有两场讲经需要参加，临走前，他对唐曦道，“过些日子，我会找个时间开几场念会，提高百姓机敏意识，婉转告知他们一些真相，也方便你动作。”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唐曦你做的很好，我永远支持你。”

　　唐曦很高兴的道谢，万三笑着说了句客气便离开了。

　　“我觉得我特别有先见之明。”唐曦咧着嘴看着万三悠悠离去的背影，跟美貌系统自夸，“我可真是个未雨绸缪的天才!”

　　美貌系统并不觉得那两个成语和唐曦有半钱银子的关系，“宿主收收笑容，还有，成语不要乱用。”

　　唐曦敛了笑意，抬脚朝自己的厢房走去，“也对，当初忽悠他当圣僧的话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给我实现了，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白得的形象大使，”唐曦摇头晃脑，“免费的人形广告推广!”

　　这好似自言自语的没头没脑的两句话，唐螫听不懂，他便只沉默的跟在唐曦身后，走过分叉路，唐曦见唐螫还跟着自己，便回头奇怪的问，“阿媞不回去补个觉?么”

　　唐螫摇摇头，快走几步，和唐曦并肩，口中提起刚才的事，“哥哥准备如何帮忙?”

　　“让我爹派兵，灭了他们呗。”

　　“没有皇上的旨意，私调兵马是死罪。”唐螫拧眉。

　　唐曦拐了个弯儿，见地上有块儿小石头，提醒身边的唐螫注意，“小心，有石块儿。”尔后才回答问题，“都说了，让我爹随便找个剿匪之类的理由，我修书一封直接呈给皇上，讲明情况。”

　　唐螫还是拧眉，“剿匪不需要一品官员操心，那是越俎代庖。先不说那理由可否站得住脚，单这些人钱权皆有，钟员外的顾虑便是对的，朝廷中肯定有人照应他们。”

　　“可论官位大小，还真没谁能强过我爹呢。”

　　“我知道。”唐螫无奈，“哥哥，阿媞的意思是，你的信，也许根本就递不到皇上眼前!”

　　唐螫的话倒是给唐曦提了个醒，他一拍脑袋，“也对，那我就先寄去府上，然后代为转交。”

　　余光瞥见唐螫又要张口说些什么，唐曦被问得烦了，“阿媞，你怎么总是反对我，阻止我呢，你说的那些都可以克服的!”

　　啧，自己好不容易正义之魂正在熊熊燃烧，干什么总是一路泼自己冷水啊。

　　心里想着，抬眼一看，厢房门已到，唐曦推门而入，“得了得了，阿媞回去休息吧，不用再劝我了，我倔得很。”

　　被唐曦不待见的轰走的唐螫:“……”

　　唐螫无奈，他能说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这件事情是费力不讨好的，干好了没奖励不说，搞砸了，还得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声，关键是，不论好坏，一旦唐曦插手，那这个梁子，他可就和那些人结大了，一网打尽还好，就怕有漏网之鱼，野草烧不尽。

　　他很想问问唐曦，为了别人牺牲这么多，这么上心，真的值得吗?

　　可惜他不能问，他更不能说的还有他怕到时候一同而来的不止士兵，还有宋兆锦或者池卓宇。

　　打发掉唐螫，唐曦还是有些不开心，但他心粗，气性也不大，更不记仇，写封家书的功夫，那些不痛快就全被唐曦忘光了。

　　粘上信封，唐曦托了个下山采买的小沙弥送去镇上驿站，托里面的人快马加鞭送去上京唐府。

　　尔后唐曦便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往床上一倒，来了个葛优躺，进入了咸鱼般的放松状态，迷迷糊糊的他竟真是睡了一觉，直到唐螫端着饭菜乖巧敲响厢房门时，唐曦才醒。

　　唐螫担心了一下午，就怕唐曦自己一个人越想越气，因此特意来摸摸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可没想到，唐曦早就将那些不愉快忘掉了。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一起吃完了饭，唐螫起身告辞。

　　“诶，阿媞!”

　　唐螫推上厢房门的手一顿，扭头，“怎么了，哥哥?”

　　唐曦一手托腮，胳膊杵在小桌上，笑吟吟的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惊心动魄了，我也就忘了告诉你一句话。”

　　“嗯?什么话?”唐螫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有些疑惑，整个人瞧着都有了些少年人的生气。

　　“忘了告诉你，你拿唐刀的样子真好看。”唐曦弯了弯眉眼，像是感叹，又像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伤感，“不知不觉间，阿媞都这么厉害了啊。”

　　唐螫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索性走过来抢走桌上的餐后碗碟跑了。

　　唐曦跟美貌系统感叹，“唐螫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心性上终归还是个小孩子，你瞧，夸他两句，他就知道抢着刷碗报答我了。”

　　美貌系统:“……”呵呵，看着自家如此天真的宿主，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一双手，拿的了绣花针，也拎得起大唐刀，能写会画作诗还好。”唐曦一一细数，最后语带感伤与艳羡的道，“啧，都是男人，我怎么就不能和唐螫一样呢...”

　　美貌系统想了想道，“因为宿主是靠脸吃饭的啊。”

　　唐曦面无表情，啪的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小包黑火药拍在了桌子上。

　　美貌系统卡了一下，然后颤巍巍的着补了一句，“还...还有才华，宿主还靠才华名垂青史。”

　　别管是不是真心的，但这话至少听着舒服顺耳，想他一个大男人，靠脸吃饭算什么事儿?!

　　唐曦满意了，将那包黑火药塞进匣子里，往书架上一放。

　　那黑火药是唐曦早上起来后赶着配出来的，他当时怕钟员外一时激动，再杀去那帮贼窝点，带着点炸药是准备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如今却是起了威慑美貌系统的作用。

　　唐曦瘪瘪嘴，心想，美貌系统真是个傻帽儿，它在自己脑子里，黑火药怎么可能伤的到它呢，再说了，他可是个文化人，才不会那么暴力。

　　而此时安静如鸡的美貌系统也在唐曦脑内，无声诽腑，自家宿主真是个大傻子，自己在他脑袋里，黑火药怎么可能威胁得到它呢，也就是它心善，配合自家宿主，啧，像它这样的绝世好统哪里去找?!

　　【作者有话说：#都别惹我#

　　#我有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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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因为调兵遣将和路程上都需要时间，再加上人又多，因此，直到唐梓带着一队人马风尘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而在这两个多月里，万三在寺内，山下，县上，林林总总的举行了不下十次念会，基本县城九成以上的百姓都参加了。

　　“剿匪”这件事没办法立刻完成，为了防止这期间又有无知少男跳入火坑，唐曦想了想，没有让万三只宣传自我保护意思，而是还顺便详述了一下那帮畜生骗人的套路。

　　那些套路有的是从钟睿那里问来的，还有唐曦自己推理摸索，站在变态角度上总结出来的。

　　也幸好，有万三这个金字招牌在，百姓对他讲得那些事情深信不疑，直言他品性高洁，有大智慧，心肠好，警醒世人。

　　万三却是澄清了，说这大部分都是唐曦的主意，整件事情还是唐曦出的力更多。

　　百姓一听，自然也是深信不疑的，忙像拜菩萨一样感谢唐曦，各种新鲜瓜果点心送个不停。

　　怎么说呢，人大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迷.药事件若是与自己无关，那大家听了兴许还会挺惊奇的，然后感叹几句，怜悯一下受害者，一来二去没准还会变成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旦当那种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随时可能牵扯到自身利益，甚至已经牵扯到的时候，那么百姓便不会再安心做个吃瓜群众了。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当一个人承受了某些痛苦不公时，他或许会安慰自己，算了吧，认倒霉吧，闹大了，里子面子不就都没了吗!

　　可当他发现，不止他，他身边的人，他认识的人，他亲近的人也没能逃魔爪的时候，他的底气无端端就会变足不少，他会觉得，那么多人都跟自己一样呢，自己干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受这个委屈?

　　万三的念会便是起到了这个作用，不只是敲打众人，更是想让那些曾经遭受过伤害，经历过噩梦的受害者及其家人都能够发声。自己受到了伤害，欺辱无处诉不说，还要处处遮掩，间接助长了歹徒的嚣张气焰。

　　施暴者洋洋自得高枕无忧，受害者却藏藏掖掖，生怕受到二次伤害，选择息事宁人粉饰太平，凭什么呢?

　　幸好，念会的效果非常好，两个月以来，百姓的观念改变了一些，虽说还是会茶余饭后的聊一聊这些事情，但总的来说是愤慨的，是支持受害者鸣冤报仇的，而有的受害者也终于鼓起勇气，揭露事实。

　　伤口就应该晾出来涂药医治才对，一味的遮掩，只会让伤口腐烂化脓!

　　站出来的受害者有十来个，钟睿却说，不止这个数字，不说上千，但几百是肯定有的。

　　也许是还有受害者没有做好站出来的准备，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那群人的手伸的足够长，相邻的几个城县，甚至更远的地方，也都没能逃过一劫。

　　这些都是钟睿说的。不同城县的人说话口音也会略有不同，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他曾与不同口音的少年们相互拥抱，给予勇气与力量，或许那其中还掺着点微弱的希望。

　　俱是些青春年少的半大孩子，而本应该是他们一生中最潇洒难忘的时间段，却经历了那样的黑暗，甚至还曾一度投诉无门，只能打碎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唐曦听得真的很难受。

　　“那些人应该会下地狱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询。

　　美貌系统率先回答，“会的，宿主放心，等我假期结束，我看看能不能接个这个世界的任务，到时候，我改动下这个世界的数据，让那些人都不得好死，暴尸荒野，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唐曦翘了翘嘴角，一连多日阴沉的脸上都难得多了丝笑意。

　　万三却是定定的看着这样的唐曦，尔后才启唇，道了句“会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唐曦信了，便放了心。

　　*

　　唐梓到来的时候，两边百姓夹道欢迎，甚至有几个中年男女以及年轻人冲出人群，拦在兵马前激动的语无伦次，唐梓骑马走在最前面，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得他胯下的马一惊，害得他差点被受惊的马一蹶子给掀下去。

　　唐曦认出来那几个人，是两户家里幺子不见了的人家，他们全是失踪少年的父母兄姊。

　　面对这样的神展开，唐梓一头雾水，见那些人哭着便要跪下，吓得他忙片身下马阻止，其他士兵见状也下马帮忙，唐曦和唐螫也冲过去跟着安抚了一下那几人。

　　*

　　县上的驿站小且破，大总持寺也毕竟是个根正苗红的庙宇，不是什么随意下榻的旅店酒馆，最后还是钟员外大开府门，再加上一些百姓的热情相邀，兵马才彻底安置好。

　　唐梓跟着唐曦回了大总持寺，并且特别不要脸的挤进了唐曦的厢房，说是要跟弟弟一起住，多年未见，联系一下感情。

　　神他妈的联系感情!

　　但唐曦也确实有事情要问，便也没反对。

　　晚上天刚擦黑儿，唐梓便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还拍着空着的一半床榻道，“弟弟快上来!”

　　脸上的表情跟说话语气之迫不及待，唐曦简直觉得辣眼。

　　曾经的少年战神，如今却致力于将自己搞得像个自荐枕席的爬床小妖精，唐曦也是服气的。

　　来到这个世界近二十年，这还是兄弟俩第一次抵足相谈，唐曦不习惯房内有人，这次却也神奇的没感觉到有什么别扭。

　　“今天白天那阵仗唬了我一跳，知道的我这是来灭歹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凯旋而归了呢!”唐梓两手相插，枕于脑后，“还有一言不合就下跪的，我当时差点被摔下马，丢人啊!”

　　唐梓的胳膊肘怼着唐曦的肩膀，唐曦动了动肩膀，唐梓大概是注意到了，便把手搁在了肚皮上贴着放。

　　那些事情白天已经够让人糟心的了，大晚上的，唐曦不想再提起，他怕堵心得睡不着觉，于是，便挑起个开心的话头儿，“嗯，诶，听说...兄长，快要成亲了?”

　　“是啊，要不是因为你，今晚就是你哥的洞房花烛夜了!”唐梓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型的在卖惨，“你兄长已近而立之年，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呢，好不容易离成亲娶媳妇就差一步之遥，却被你一封信给唤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唐曦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唐梓的六礼已经完成了四礼，算是好事将近了，他偏头瞧着唐梓。

　　男人的侧脸坚毅英气，气质也成熟，身手厉害，身材好，可以说是帅气的一览无余。

　　唐梓的眉眼长相更随了唐将军的多一些，不言不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温润贵气的，一开口却是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样子，可在下属或者外人面前，他周身却又满是久经沙场的沉稳果断。

　　强烈的反差。

　　“等事情解决了，我跟兄长一起回家，正好可以参加你和乐寿姐姐的婚事。”

　　“那太好了。”唐梓拍拍唐曦的脑袋，“你都三年没回去了!小没良心的!”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咱娘有多可怕，天天催我跟净...诶，算了，不说了，净月也是个小没良心的，你俩都跑了，就剩我一个人承受催婚。”

　　说着说着，唐梓又开始幸灾乐祸，“不过现在好了，我也走了，就剩爹一个人吸引战力了。哈哈。娘肯定跟爹唠叨咱们仨的事儿，诶，话说...”

　　唐梓侧头，“你还记得娘以前说过要你赶紧物色一个小青梅的事儿么?当时还拜托宋兆锦给你牵线搭桥儿呢!”

　　见唐梓又要开始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唐曦忙将话题生硬的扯到李乐寿身上，“诶，对了!兄长，你是怎么追到乐寿姐姐的?我一直在好奇!”

　　“叫嫂嫂!”唐梓瞪了唐曦一眼，“我跟你讲啊，你嫂嫂可不是你哥追的!我魅力无边大，是你嫂嫂先被我撩得春心荡漾……”

　　借着房内摇曳的烛火，瞧着唐梓柔和下的面容，耳边听着唐梓那掩不住喜意的声音，唐曦突然就觉得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李乐寿会喜欢上唐梓了。

　　一个男人，在面对心悦之人时，将分明的杀伐气势软下来的那一瞬，最是动人。

　　……

　　两人天南地北零零碎碎的聊了很久。

　　“长高了，变得正义又勇敢...”唐梓一路风尘仆仆，此时已经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轻轻道了句，“不知不觉，原来小弟也长大了啊，真快呢...”声音越来越低缓，尔后酣然入睡。

　　美貌系统一直当个沉默的听众，而此时，它见自家宿主幽幽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穿上鞋子将灯芯彻底挑灭，厢房陷入昏黑，他慢慢摸索着，蹑手蹑脚的又钻进了被窝，过了会儿便睡了。

　　隔天一早，唐梓还做着拜堂成亲的美梦时，便被唐曦摇醒。

　　“就差一步，就入洞房了!”唐梓幽怨的瞅着唐曦，“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唐曦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反正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完了，秉持着用完就丢，下了床便不认人的“渣男”行径，唐曦便将此时已没太大利用价值的唐梓一脚踹去了钟府。

　　*

　　唐螫近日心情不错，唐曦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啧，没有碍眼的人来，真爽!

　　唐曦的那封信被唐将军亲手呈给了皇上，迷.药等一条龙服务的事儿往小了说是危害百姓利益，赚取不义之财，往深了究便是官官相护，结党私营，欺上瞒下，祸害那么多人，说真没有奋起反抗的，谁信?

　　因此，皇帝震怒，下令定要彻查此事，特派了唐梓将军带兵前去。

　　同时，池卓宇这个年轻的谁都敢查背景超硬的州刺史也被皇帝委以重任，一时见也忙的不可开交，在他交接了自己手下的公务，并拿到了批文后，便收拾好行李往大总持寺赶去，企图去见见那个他一朝表白失败却也实打实的是被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媳妇”。

　　可惜不凑巧的是，池卓宇赶到大总持寺的时候已是三个多月以后了，这中间一个月的时间差，足够唐曦完成江湖副本，并踏上归程。

　　【作者有话说：宋兆锦:我就问一句，我什么时候能出场:)

　　腹肌(对手指):马上Σ(°△°|||)︴

　　#我，行走的正义#

　　#天下大同的使者#

　　感谢@不想起床的啪嗒的推荐，么哒~】
57 再见，江湖!
　　而此时，唐曦也确实正在回上京城的路上，不过同三年前他孤身一人而来不同的是，如今，他身边跟着唐梓，唐螫与以继续加大宣传范围为由，而跟来的万三和众士兵们。

　　一路上，唐螫都臭着个脸，唐曦以为他这是杀人杀太多的后遗症，毕竟唐螫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唐曦唯恐他小小年纪，心理就出了什么毛病。

　　唐曦觉得，像唐螫这种虽然武力值蛮高的，但却猝不及防杀坏蛋的新人小菜鸟，此时最需要的便是得到同类的认同，是肯定，别人得让他觉得，他自己做的是对的，他不需要因为剥夺了他人生命而感到愧疚。

　　美貌系统默默看着自家宿主犯蠢。

　　于是唐曦便一直没话找话儿，“诶，阿媞，你说我兄长是不是超厉害，你看之前我兄长那刀耍得，唰唰唰的，杀人如同艺术，赏心悦目的很，还有那些士兵，那个气势，啧啧啧，那才叫真正的刀光剑影啊!”

　　唐螫:“嗯。”

　　唐曦毫不气馁，“男人自当顶天立地，抛头颅洒热血，一生征战，荣耀冠身，要不是我不会武啊，我也要参军，杀坏人，像我兄长他们一样!”

　　话都讲到这份儿上了...

　　唐螫却是突然侧过脸，问道，“哥哥喜欢勇猛的士兵?”

　　语气郑重，眼神认真，直看得唐曦头皮发麻。

　　呆了几秒，唐曦迟疑道，“...额...嗯...”

　　唐螫什么都没说，倒是弯了下眉眼，脸上的阴沉不爽也散了，整个人跟找到了什么新的人生方向似的，他掀开车帘，出去寻了匹马便翻身上去了。

　　唐曦:“……”

　　“他这是生气了还是不乐意了?怎么一言不合就上马呢?”

　　“欺负我不会骑马呗?”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美貌系统咔咔笑了半天，“本统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宿主貌似又开启了什么新的副本地图呢!”

　　闻言，唐曦眼皮都不掀一下的让美貌系统赶紧滚蛋。

　　看着驱马朝唐梓靠近的唐螫，唐曦摸着下巴，“总觉得这里面有诈，没准儿还是王炸。”

　　“想太多，本统倒觉得，他就是知道你喜欢的是勇猛的士兵后单纯的放心了而已。”

　　见唐曦一头雾水，美貌系统继续开腔解释，“士兵诶，万三一个吃斋念佛的，不符合条件，宋兆锦池卓宇都是文官，肯定也不符合条件，那所有人里就只有他一人是白身了，白身的好处就是有无限的可能。”

　　“你喜欢的款式条件，我都能达到。”

　　“桀桀桀!”

　　美貌系统那刻意放缓拉长了的机械音，听进唐曦耳朵里，无端端有股即将一语成谶的感觉，他默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唐螫离开后，宽敞的马车内便只剩下了唐曦与万三相对无言了，沉默一时在车中蔓延，倒也不尴尬。

　　万三的余光偏见自唐螫离开后，便安静得一直在走神发呆的唐曦，突然身体一抖，活像是乍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人体的下意识自我保护。

　　可怕的事情...

　　貌似可怕的事情只有昨日的“剿匪”行动了……

　　唐梓这次确实是打着剿匪的名头率兵而来的，毕竟像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是不太适合放到明面上说，算是扯上一块遮羞布，也算聊胜于无。

　　本以为那个窝点会是筑在什么深山老林或者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毕竟人多口杂。

　　然而那群人还真是有恃无恐，窝点竟然就坐落在县城郊区，离大总持寺的后山没多远，占地之大，房屋之精，当他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俱是目瞪口呆。

　　清晨，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薄薄的白雾，白雾衬着那些雕梁画栋，别提多么仙气飘飘超然物外了，甚至可以说比之皇家世族的度假山庄也不带差的!

　　唐曦砸吧砸吧嘴，感叹，这帮脱了毛的老畜生们可真是会享受，也是真TM有钱啊，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建筑，搁古代，造出来得花多少银子啊!

　　而那些他们用来肆意挥霍的银子，又是通过祸害多少无辜少年郎得来的呢?!

　　想到这些，唐曦心中立刻对这些屋舍涌起厌恶。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大队兵马前来，动静自然不会小，面前华丽山庄的大门被人从内打开，自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

　　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气势汹汹的官兵，那男人一时愣住了，他迟疑的问道，“各位官爷，您们这是...”

　　从头到尾表现得自然又得体，男人将一个一般富豪乡绅土财主遇见官兵，表面镇静实则有些怂的形象塑造拿捏的非常好，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唐梓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那男人，只偏头询问唐曦，“是他么?”

　　唐曦从怀中掏出钟睿给的人像，看了一眼后，点头道，“一模一样，就是他。”而后唐曦抬头瞅着那男人，一抬手，“弄他!”

　　无人理，唐曦与那男人大眼瞪小眼，男人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

　　这时唐梓一挥手，士兵鱼贯而入，门口一直挂着笑的男人眼神一厉，一跺脚，率先冲飞过来阻拦，随后，山庄内也涌出一大批打手护卫，全是练家子不说，之前追钟睿的那批人与现在这帮人相比，先前那些人完全就是一帮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

　　然而，这帮反派炮灰的武力值便是再高，在唐梓及其士兵面前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是无所谓，因为这些人本就是被推出来送死的，只为拖延时间，让里面的人和东西得以快速转移。

　　*

　　跑路的领头人带头儿行走在暗道里，心里一边洋洋自得的嘲笑朝廷派来的人真是愚蠢，一边招呼大家护紧东西赶紧跟上，眼看就要到了出口，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领头人松了一口气，他加紧脚步朝前小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身后众人道，“都给我腿脚麻利儿些，快跑几步，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就万事大吉了。

　　已经跑至出口的领头人话未说完，便被一把长刀砍了脑袋，脑袋连同滚烫的血一同飞滚向身后跟得最紧的一位，正面露惊恐的矮胖中年男人身上。

　　……

　　刀面干净如初，翻转间反映出其主人的苍白面容。

　　……

　　一切尘埃落定后，唐螫带着一箱箱的实木盒子，以及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回到山庄里，和唐曦等人汇合。

　　“心思缜密，不错。”这是唐梓第一次主动搭话儿唐螫，且语气还是难得的和颜悦色，虽然只有几个字罢，但重点是那话里毫不掩饰的夸奖意味啊!

　　唐螫看了一眼正安慰得救少年们的唐曦，见他安全无碍后才笑着谦虚道，“兄长谬赞了。”

　　“唐螫真牛13，我觉得他比我这个主角还像主角。”唐曦将最后一罐糖水递到满身鞭痕的少年手里，还体贴的帮他开了盖，温声道，“小口的喝，别呛着了。”

　　“主角?宿主为什么会有这样离奇的想法?”美貌系统闻言很是惊奇。

　　唐曦也很惊奇，他都魂穿异世了，还不是主角?

　　得知唐曦心中所想，美貌系统对此嗤之以鼻，“这可是真实存在的时空，宿主见过现实中全世界只围着一个人转的情况吗?”

　　唐曦觉得跑题了，不想再掰嗤“谁是主角”这个问题，他那句话的重点在“唐螫牛13”上，他本意只是想吹一波儿和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唐螫而已。

　　“他居然能找到暗道出口，这简直算个超大的主角光环bug了!”

　　“宿主别忘了唐螫的出身，曾经奇门遁甲界的泰斗存在，北门。身为北门少门主，从小耳濡目染，懂得如何找暗道，追走向并不奇怪罢。”

　　也对哦。

　　一回头，见唐梓正讯问着一开始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英俊男人，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梓一脚踹上那男人的脸，且还反复的碾压着。

　　看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红点点，唐曦别开眼，然后起身朝唐梓走去，看着被压来的几人，他问道，“就这么几个?”

　　唐螫摇摇头，“留下几个有价值的，别的都杀了。”

　　那稀松平常的语气把唐曦给直接整蒙了。

　　“将军，其他窝点名单找到了!”

　　一道激动的男声响起，唐梓放下辗轧的脚，拿过那张名单。

　　唐曦和唐螫也被吸引去了视线，唐曦有些好奇，那纸上字迹密集，看意思窝点还不少的样子，他动动唇，刚想说一句过去看看，便听脑中美貌系统高亢刺耳的机械音响起，“宿主快躲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曦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大力扯了一下，下一秒，他脸上一热。

　　唐曦看着滚到自己脚边不复帅气的人头，下意识的木愣愣的一脚将之踢远，尔后，他颤抖着手去摸脸上的温热，问美貌系统，“这次的...不是雨点了吧。”

　　美貌系统没吭声儿。

　　唐曦欲哭无泪，“好恶心!”

　　“抱歉，吓到哥哥了。”唐螫抬手抹去唐曦脸上的血迹，轻声哄道，“别怕。”

　　感受到碰着自己手跟脸的粗糙手掌的细微颤抖，唐曦这才从日了狗的操蛋心情中回神，抬眼去瞧唐螫。

　　唐螫绷着一张脸，见唐曦看向自己，又低低道了句，“别怕，哥哥。”

　　发觉自己被唐螫当做怂包后，唐曦很想摇着唐螫的脖子告诉他，他那不是怕，没看他还踢了那脑袋一脚么，他是恶心，是恶心!

　　那边的唐梓自然也吓了一跳，是他大意了，居然没防着那混球。

　　真是坏透了的东西，便是死也想多拉个人垫背儿。

　　*

　　“剿匪”行动圆满结束，该收押的收押，该搬走的搬走，该解救的解救，那份名单被唐梓收进怀中，这些窝点分布很广，得抓紧时间清理。

　　眼见事情都差不多了，唐梓大手一挥，带队返回驿站与员外府。

　　唐曦跟着走了两步，想了想，又从怀中摸了包黑火药出来，便往回走。

　　这么肮脏罪恶的地方，还是夷为平地的好。

　　回到山庄，一脚迈进去，却见唐螫正面无表情的将那男人的人头砍了个稀巴烂。

　　听见动静，唐螫回头。

　　四目相对间，唐螫弯唇一笑，“哥哥怎么回来了?”

　　鲜红的血附在唐螫苍白瑰丽的脸上，甚至有一滴恰巧落在唐螫上挑的眉尾处，搭上那露齿一笑与温柔的语气，一切的一切，妖异却也诡谲。

　　唐曦维持着一脚迈进门槛的动作，他咽了咽口水，晃晃炸药包道，“好巧啊，我是来炸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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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员外府，唐曦特意跑去找钟睿，告诉了他那个英俊男人的下场。

　　钟睿沉默了一下，眼眶却是红了，那语气似是快意又似是痛苦，“肖清坤他...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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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江湖副本结束，唐曦一行人载着钟府众人以及全县百姓的感激，离开了。

　　几年后，已是工部郎中的唐曦外出考察，再次来到此处，想起昔年自己曾在这里经历过的人与事，向来随心所欲的他当即决定拜访一下钟府。

　　而此时，钟员外也已得知了唐曦的身份，感谢之余也有恭敬与佩服夹杂于其中，“唐郎中，小儿正在县上私塾教书，还未归。”

　　唐曦便谢了钟员外相邀进府的好意，转去私塾，在外等着钟睿。

　　昔年那个苍弱摇摆的少年已经长大，周身气质沉润，也不再天天咋呼着要去闯荡江湖，体会快意人生了，而是选择安稳的教书育人。

　　“说来，唐兄许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下学后，钟睿握着书卷和唐曦并肩行走在私塾的小路上，“我至今，都还念着那个曾亲手推我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

　　“那些恨意与欢喜随着他的死亡消减而去，可回忆却不曾减淡半分。”

　　“他骗我过，却也真的护过我。”

　　时隔多年，钟睿终于可以平静的提起那个人。

　　时间到底还是无情，它改变了很多东西。

　　听了这话，唐曦才算解了多年疑惑。

　　毕竟，当初的钟睿少年，一看就不像是可以独立逃脱魔爪的。

　　【作者有话说：肖混蛋用自己英俊的皮囊骗钟睿跳入火坑，一段孽缘由此产生，肖混蛋不是个好东西，却也曾良心发现，护着钟睿逃跑……

　　宋兆锦:)

　　腹肌:Σ(°Д°明天，明天一定有你!

　　感谢@满天都是小馨馨的推荐~】
58 只是倚一倚，靠一靠
　　远远可以瞧见上京城城门的时候，唐曦便瞧见那里围着一大帮子的人了。

　　唐曦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都是来庆祝他们“剿匪”首战初捷的。

　　等队伍再行近一点后，唐曦发现貌似并不是那么回事，他撇撇嘴，放下了帘子。

　　城门内围着一众年轻女子，虽然有侍卫将她们隔开到道路两边安全范围内，但也止不住她们各种伸脑袋甩胳膊，男女有别，侍卫也不好太推搡阻拦。

　　城门内道路最中间处，以宋兆锦为首，十几个官员整齐划一的站得笔直，俱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城门外官道方向，明显是在等着什么人。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至城门近处，唐曦率先掀帘而下，万三紧随其后，两人朝着队伍前方，同样已经翻身下马的唐梓唐螫走去。

　　城门附近的年轻女子们拼命压抑着声音小声抽气，这这这些公子们也太太太好看了叭!

　　远离上京三年有余，原本已经习惯了上京女子“热情”的唐曦乍然遇此待遇，竟又浮上了些许的不自在。

　　这个朝代国度的人好像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格外的宽容与信任，而作为从小一路好看到大的唐曦，则是最有资格讲话的。

　　当唐曦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在家被捏脸就算了，出去还要被各种大姑娘小媳妇的稀罕揉捏，人生简直不要太黑暗，他还只是个宝宝啊，这种美人恩他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唐曦觉得自己之所以在这个时代也是个宅男的原因大部分，是拜那些热情到不正常的女子所赐!

　　能想象吗，便是唐曦到了大总持寺，那么深居简出的他居然都没能被放过。

　　大总持寺香火之所以如此旺盛，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里面高僧云集，大师众多，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这些高僧大师里，有万三这么个长相完美到犯规的存在。

　　风韵高朗年少成名的僧人，得不到，看看也是好的啊!

　　然后女香客们就不停的捐香火钱，来“看看”。

　　后来唐曦到了大总持寺，他那仿佛会发光的名品美貌更是无处隐藏，即便他励志做个死宅，日日沉迷科研创造，可还是为大总持寺的香火出了一部分力。

　　再后来，唐曦有一段时间是跟在万三后面，到处听讲经论道的，后来甚至还自己亲身上场煲鸡汤。

　　唐曦和万三的组合，实现了1+1＞2的效益，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在那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大总持寺的香火收入达到了历年来的峰值!

　　看着几个人间“大卫”相互寒暄，周围女子目光灼灼。

　　——如今的场景和自己当初离开上京以及呆在大总持寺中的时候是多么的相像啊!

　　唐曦的所思所想是被一个揉头给打断的。

　　下一秒，唐曦耳边便传来好几声因为太激动而没压抑住的高亢惊呼。

　　唐曦最TM腻歪别人揉他头了，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摸人家脑袋，不知道他还得长个儿呢么，摸头顶会长不高的，不知道么?!

　　而且，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唐曦愤愤抬眼...

　　二十三岁是一个很神奇的年龄，一个恰好跨步蜕变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却又神奇的留有一丝少年感的年龄，至少对于宋兆锦来说是这样的。

　　不止康王朝的人，便是连老天爷，貌似都更偏爱长得好看的人。

　　许久未见，宋兆锦身上的气质沉稳成熟了不少，依旧不变的是其分明的贵气天成与冷漠的自信。

　　以及，向来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在某人面前主动走下神坛，迈入滚滚红尘中来的震撼。

　　高冷美男子周身气息如春时也依旧是帅的没边儿的。

　　有时候，唐曦也会疑惑，这份可冷可暖的帅气真的存在么?太不真实了。

　　这样的因反差与区别对待而带来的心灵冲击感无疑是最大的。

　　“在愣什么神儿呢，一路舟车劳顿，很累吧，我送糖糖回府休息吧。”

　　声音语气也是十分具有反差感的和煦。

　　宋兆锦的冷漠自信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和他正面接触的人，甚至都不需要他做什么，自己就会先觉得自己是个辣鸡。

　　大家会不自觉认为，能和他一样是人类，简直是毕生荣幸，更或许，在这个人的面前，天下人都是辣鸡。

　　毕竟宋兆锦太优秀了。

　　是那种小小年纪便远超了太多人的优秀。

　　在世家子弟眼里，宋兆锦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是他们一辈子不停会被长辈不自觉对比，然后惨遭无情KO打击的存在，是“别人家孩子”中的“别人家孩子”。

　　在众多读书人眼里，宋兆锦是一座他们究其一生都翻越不过的巍峨山岳，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一条无尽深渊，是无论如何也渡不过的弱水之泉，不论是仕途还是学识。

　　而在部分武官士兵眼中，宋兆锦则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怪胎，是不合理的存在。

　　想当初宋兆锦初升学士承旨，第一条改令便是宣读的降品某一武官职位的品阶，职位的下降意味着太多待遇的下降，也有两个偏激武官想要去教训宋兆锦，即便宋兆锦的做法并没有错。

　　后来怎么样了呢...哦，宋兆锦拿着竹简，连看都不看那两名武官一眼，他们活像俩跳梁小丑，然后恼羞成怒的那俩人就准备不计后果的教训一下这位燃着三把火的新官。

　　再然后...宋兆锦便放下了竹简，分分钟教了那俩倒霉蛋如何做人。

　　那是部分武官毕生都不愿去回想，却又深刻于脑海心底深处，永不褪色的回忆。

　　可那样的人温柔体贴起来却也是十分周到细心的。

　　至少在唐曦被宋兆锦带上马前，还没有谁发现他的疲色。

　　宋兆锦也十分守礼，即便两人同为男子，共乘一骑的时候却也自觉的保持着胸背间的距离，君子坦荡荡。

　　熟悉的墨香萦绕于鼻端，唐曦大度的原谅了宋兆锦先前对自己的摸头行径。

　　“我不用进宫汇报情况吗?”唐曦回头瞅了一眼正目瞪口呆立于原地的几人。

　　宋兆锦握上马缰绳，两腿一夹马腹，“不用。”

　　马儿跑起，由于惯性，唐曦身体后仰，后背贴上了宋兆锦的胸膛，两人的体温透过几层薄薄的布料，互相贴近传递。

　　在瞬间压抑不住，大到刺耳的女子激动的惊呼尖叫的“嘤嘤嘤”“嗷嗷嗷”“啊啊啊”中，唐曦听到耳边响起的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声询问:

　　“糖糖想我了没有?嗯?”

　　好像是这么句话，尾音像是带着小勾子，勾得唐曦一激灵。

　　但马儿奔跑的速度太快了，虽然瞬间就脱离了被女子尖叫环绕的空间，可带来的空气快速流动的风声，也似乎将那句低不可闻的问话一同卷入，搅碎，甩后。

　　唯有那一瞬间耳边的温热呼吸，在无声的证明着什么。

　　唐曦不确定是不是那句话，所以也没回答，而没有再追问的宋兆锦更是让唐曦觉得，兴许真是他自己听岔了。

　　他抬手掏了掏耳朵，身体先理智一步，此时已经顺从的倚进了身后人的胸膛。

　　唐曦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两个男人倚一倚，靠一靠很稀奇吗?在现代，男生去厕所还会掏.裆，扒裤子，比大小呢。

　　觉得这些肢体接触再正常守礼不过的唐曦心安理得的找个了更舒服的角度，他吸吸鼻子，眯起眼睛准备眯一觉。

　　看着下巴处那一歪一歪的脑袋，宋兆锦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唐曦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处，三年时间，唐曦身高长高了一截儿，此时两人这个姿势，竟是出奇的契合。

　　有温热规律的鼻息喷在宋兆锦脖颈处，和颈侧皮肤上传来的痒意一同滋生而出的，还有胸膛内鼓动的燥意，与心中无法赘述的满足感。

　　宋兆锦享受的眯起眼睛，缓缓降低马儿奔走速度，他想多体会体会这种陌生的悸动感觉。

　　于是，刚刚和嫡女养成系统通话完毕的美貌系统转头便瞧见了眼前的这副场景。

　　啧，老流氓。

　　美貌系统看得牙酸，它觉得自家宿主说的不对，唐螫哪里是bug啊，明明宋兆锦才是，还是超大的那种bug!

　　*

　　到达唐府门口的时候，宋兆锦将唐曦喊醒，“糖糖，到了。”

　　有热气钻进耳蜗，带起半边身子的酥麻酸痒，唐曦一惊，下意识歪去身子欲躲，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在马背上，差点倒栽葱脸朝下的摔个狗吃屎。

　　宋兆锦搂着唐曦的腰，笑着道了句“马虎”，尔后弯身将他带到地面，“快进去吧，好好休息，马车行李什么的，会有人拉回来的，我先走了，糖糖。”语毕，宋兆锦一挥手，双脚一夹马腹，策马离去。

　　看着逆着光离去的宋兆锦，唐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沁出的泪，“统哥，宋兆锦居然在路上骑马骑得这么快，不会被抓吗?”

　　美貌系统:“他有特权吧。”

　　“这样啊，啧啧啧，特权阶级真爽啊。”唐曦有些羡慕，尔后话题一转，“那他现在干什么去了，统哥你知道吗?”

　　美貌系统想了想，“他应该赶着时间进宫面圣去吧，话说，来接应你们的人居然会是他，他的职务里不包括那个吧，接待这样的事儿反倒是在李乐寿他爹的职责范围之内呢。”

　　“特权呗。”唐曦给出同样的回答。

　　美貌系统:“……”

　　抻抻胳膊甩甩腿儿，唐曦敲响偏门，等待侍从开门的空隙，唐曦捶着因刚才差点栽下马而闪到的老腰，感叹道，“宋兆锦这小伙子真牛13啊，臂力惊人，腰也好，着实羡慕。”

　　美貌系统如同一位看透一切的智者，机械音古井无波，“腰好这事儿，有利有弊，宿主以后就不会羡慕了，且八成还会咬牙切齿。”

　　不待唐曦刨根问底，他整个人便被闻讯赶来的长公主一把搂住，险些被埋胸。

　　唐曦:“……”

　　【作者有话说：#我的系统思想总是脏脏的#

　　感谢@罗曼司—芜@不想起床的啪嗒的推荐呀~】
59 年及弱冠
　　唐曦归家后的两个月，因为任务的“圆满完成”，净月公主携着静安公主姗姗而来。

　　长公主对净月县主爱答不理的，倒是唐将军，面对“离家出走”回来的净月县主表现得慈爱异常。其实不止是对净月县主，唐曦当初回来的时候，唐将军表现得也很激动，颇有种劫后重生，看见“亲人”的感觉。

　　大概是长公主的战斗力太过强大的缘故。

　　和净月县主一同回来的，还有嫡女养成系统，唐曦依旧看不爽那个辣鸡系统，梁子从他小小年纪便被迫懵懂着不停穿裙子戴红花时便结下了，之后的其他任务更是促使了那梁子不断粗.大。

　　陪伴了唐曦好几年的美貌系统开开心心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和嫡女养成系统数据交缠着数据，款款离去。

　　临走时，美貌系统看着正傻呵呵跟自己道别的唐曦，难得统心发现，觉得应该提点一下自家宿主，“本统不在的时候，宿主作为一个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屁股。

　　唐曦一本正经的纠正，“不是男孩子，是作为一个男人，我马上就要二十了。”

　　美貌系统:“……”妈的!

　　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美貌系统不想再和唐曦废话，背上小包袱欲走。

　　“诶，统哥，你很急么?”唐曦见美貌系统要走，忙出声阻拦，“之前你见宋兆锦的及冠礼，还一脸艳羡，直言以后一定要参加我的，再有一个月不到便是我的及冠礼了，你...”不等等么?

　　闻言，美貌系统有些纠结，“宿主...”

　　这时，数据服务器滴滴滴响个不停，美貌系统看着嫡女养成系统发来的消息，原本摇摆不定的统心瞬间偏向了嫡女养成系统那一方，但美貌系统也觉得抛弃宿主自己出去嗨的行为有些不大地道，“老嫡已经在等我了，这样吧，我虽然没办法参加宿主的冠礼，但是及冠礼物本统肯定会给的。”

　　唐曦心想，你一个系统，能送什么礼物，一串串的01数据么?

　　“未来三年内，我不让老嫡给净月县主发布任何任务。”美貌系统问道，“这个礼物宿主可喜欢?”

　　很好，密切贴合自身利益。

　　唐曦他...都要喜欢死了。

　　虽然他很想问为什么只有三年，一辈子不可以么，但唐曦知道，脸皮是个好东西。

　　再之后，美貌系统便背着它的小包袱颠颠颠儿的跑去找嫡女养成系统了。

　　*

　　冠礼，是康王朝嘉礼的一种，为男子的成年礼。成年礼起源于原始社会，表示男女青年至一定年龄，性已经成熟，可以婚嫁，并从此作为氏族的一个成年人，参加各项活动。

　　成年礼也称成丁礼，是由氏族长辈依据传统，为青年人举行一定的仪式，以此获得承认。

　　唐曦的冠礼是在宗庙内举行的，冠礼的传统日期为二月，倒是和他的自身生辰日期相近。

　　冠前十天，唐曦被拉去卜筮吉日。

　　康王朝的族礼规定，若占卜十日内无吉日，则筮选下一旬的吉日，然后再将吉日告知亲友。而唐曦卦出的吉日结果正是在二月中旬。

　　在及冠礼的前三日，冠者还需用筮法选择主持冠礼的大宾，并选一位“赞冠”者协助冠礼仪式等，总之挺麻烦的。

　　历朝历代的冠礼一般都是由冠者一人，主人二人，正宾一人，赞者一人，有司三人和宾客若干组成。

　　正宾是为冠者担任加冠的德高望重的那个人，而对即将成年的男孩子，必须强调其作为男性的社会角色，因而正宾必须符合德高望重的要求，才可作为及冠者的人生向导和社会楷模。

　　原本皇帝有意出宫担任的，可惜“正宾”却早被唐将军无情截胡，对此，皇帝委屈得直扼腕。

　　赞者就是协助正宾加冠的助手，也协助冠者梳发、更衣等等。唐曦指名道姓要让唐螫来担任，唐曦一直记得小时候唐螫给他梳的发簪，那是所有人梳的发型中最好看的!

　　而专为这一角色千里迢迢赶来的净月县主听后却是立即黑了脸，果然弟弟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有司即为冠者托盘准备所加之冠的人，这个可以选择好友、兄弟姐妹来担任。唐曦想也没想的便指定了唐梓，净月县主和宋兆锦三人。

　　一个是年少成名的将军，一个是冠绝上京的县主，一个是文韬武略的学士，这一届的有司阵仗不可谓不大。

　　再有便是广邀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了。

　　行礼时，受冠者的父亲、大宾及受冠者都需得穿礼服。

　　流程约是先加缁布冠，次授以皮弁，最后授以爵弁。

　　每次加冠毕，皆由大宾对受冠者读祝辞。

　　唐将军对唐曦的祝辞祝福大意便是，在这美好而又吉祥的日子里啊，父亲我给你加上成年人的服饰，请放弃你少年儿童的志超，造就成年人的情操，以后定要保持威仪，培养美德，最后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大福大禄。

　　那是来自父亲的，最直白朴素的祝福。

　　祝辞过后，便是冠者拜见其母了，然后再由大宾为冠者取字，改服，最后由冠者的父亲送大宾至庙门外，敬酒，同时以束帛俪皮，通常是帛五匹、鹿皮两张来作报酬，另外再馈赠牲肉。

　　唐曦跪拜在长公主面前的时候，向来霸气侧漏坚强得不得了的长公主红了眼眶，心中有欣慰也有感慨。

　　“娘，儿这是行的冠礼，代表成年了，这可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娘要笑啊，娘这么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唐曦说着，还伸手去抹长公主眼角的泪珠儿，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他这是成年礼，哪儿也不去，怎么他的公主娘哭得跟他其实是个女孩子，然后今天其实是要结婚嫁去婆家了呢。

　　但这话，唐曦也只敢在心里无声的念叨念叨，说出来，自己会被长公主跟唐将军混合双打的。

　　长公主闻言还真是破涕为笑，玉手拍了一下正在自己眼角处作怪的唐曦的爪子，眼中满是笑意，口中却是嫌弃，“去去去，油嘴滑舌，莫要作怪，娘的梅花妆都要花了。”

　　唐曦一个直男，还真分不清什么是梅花妆，桃花妆，这个妆那个妆的，他只知道，这些妆，化在长公主跟净月县主脸上都好看。

　　哄笑了长公主，唐曦便要去改服了，他的表字也已经取好，正在记入祖祠。

　　唐曦，表字季锡。

　　伯仲叔季，季为最小的，老幺。

　　曦属金。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按规矩，受冠者需在最后改服，着礼帽礼服去拜见诸君，又执礼贽也就是野雉再去拜见乡大夫等。

　　朱红素锦，缁布为衣，饰以锦边，穿采履，绑玉带，一袭童子服着装的唐曦依旧惊艳，衣服颜色极衬他的肤色，朱红张扬明艳，一如着装者不时露出的活泼恣意。

　　童子服，即未行礼之前换上的衣服，也叫做采衣。在正式举礼之前，受冠者需脱去平常的衣服，沐浴后换上童子服。

　　而改服则有三步。

　　一曰“初加”，所用红边幅巾、直裾深衣、暗纹大带、灼色纳履。

　　二曰“再加”，所用卷沿帽子、襕衫、革带、系鞋。

　　三曰“三加”，所用缠步幞头、公服、玉革带、缎底纳靴。

　　这些衣物的摆放方位也十分有讲究，公服、襕衫、深衣，分别叠好、衣领朝东，由北向南依次置于席上，席置于场地东侧。

　　宋兆锦，唐梓与净月县主三位有司则将要加的冠捧在盘里，分别立于场地西侧，面朝南，从东到西排开，托盘中依次是幞头、帽和巾。

　　由于为了冠礼的神圣性，改服时必须是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场合，康王朝行冠礼有所谓“阶”的讲究。而此时正负责捧冠的三位大佬级别的有司，他们也依次排开，安静又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进行“三加”的唐曦依次走下不同的“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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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气氛太过安静的缘故，唐曦总觉得众人的视线都火辣辣的落在自己的身上，整得他十分不自在。

　　但好在“三加”时间并没有多久，结束时唐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抬眼去瞧离去的唐将军他们，然后便对上了宋兆锦的眼睛。

　　宋兆锦的眼神很奇怪，那里面的情绪又太多，唐曦一时间没能读出来太多，看着动了动唇，却又只字未吐便离开的宋兆锦，唐曦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真是活久见，他可从未想过，“欲言又止”这么摇摆犹豫又满是矛盾的词居然还会有出现在宋兆锦身上的那一天。

　　心中感慨两句，唐曦便将之抛于脑后，拿上野雉便去拜见客人们。

　　冠礼的时间并不太长，但一整套的流程走下来，也是累人的很，无他，身心都一直像条紧绷的弦，能舒坦就怪了。

　　送走了客人，唐曦拍胳膊揉脖子，跟净月县主幸灾乐祸，“池卓宇当初是不是也累惨了?”

　　池卓宇和唐曦年纪不差几日，因此今年也应及冠，但无奈“剿匪”事件，他被皇帝委以重任，外出他城，只得提前举行冠礼，并且从简，唐曦这个竹马也遗憾的没有到场观礼，不止唐曦，像净月县主，静安公主，唐梓等人也不在。

　　如今，净月县主二十七岁了，却依旧未嫁，因此，她梳的仍然是未嫁女子的发髻，发簪高堆，其上的珠钗步摇，摇曳生姿，成熟与娇俏糅合于一起，显出独特的魅力，但美人说出的话却依旧幻灭得很，“不会，池家小子可比你体力好得多。”言辞凿凿之肯定，好像她就在现场似的。

　　被毒舌的唐曦:“……”

　　什么久别重逢，一别经年，都是狗屁，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主动找他阿姊诉衷肠，解相思，联络姐弟感情!

　　*

　　在古代，弱冠即表示成年，唐曦等这一日等了许久，而宋兆锦，也一样。

　　两人今日，终已如愿。

　　在冠礼结束，宋兆锦离开时，他还是将那句“欲言又止”给说了出来。

　　骑马。

　　宋兆锦，想教唐曦，骑马。

　　说是送给唐曦的弱冠礼物。

　　唐曦:“……”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礼物。

　　【作者有话说：#马儿那么阔爱#

　　#为什么要骑它#

　　腹肌碎碎念:宋兆锦是正牌攻是正牌攻正牌攻，都给我站他!(其实腹肌最喜欢池卓宇了嘻嘻)】
60 别后相思隔烟水
　　骑马这个事儿吧，在唐曦眼里是项顶顶危险的消遣，因为马它会尥蹶子，且它还有自己的性子。

　　但好在宋兆锦也只是说了句要教，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教。

　　毕竟宋兆锦他这几个月都特别忙，这也是为什么宋兆锦没有去大总持寺找唐曦，而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在上京城门口迎接的缘故。

　　舰船与火药都研发到了关键时刻!

　　唐曦此时尚还是一介白身，又因为其刚回上京城，长公主正处于稀罕他稀罕的不得了的阶段，可以说，唐曦可是着实过了一段赛神仙的生活。

　　连唐将军都有些吃味儿。

　　自己行军打仗有时候也是一去几年，怎么不见他回来有这个待遇呢?!

　　闻言，长公主乜了一眼唐将军，只一个眼神，便让唐将军乖乖的亲手将自己打翻的醋坛子扶了起来，并且还老老实实的在盖子上上了封条，死严的那种!

　　嗯，就是这么家规严谨。

　　同唐曦的无所事事不同，唐螫去参军了，日子过得充实得很。

　　唐螫要去参军，还是义无反顾的那种，任唐曦怎么拦都没有用，唐螫他就是要去，倒是唐将军笑呵呵的说什么，这就叫虎父无犬子。

　　唐曦:“……”

　　——你们屁的血缘都没有，谢谢!

　　想起之前美貌系统说的那句“开启新副本地图”的预言，唐曦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那俩倒霉系统准是又搞了什么阴谋，简直丧心病狂!

　　而长公主与净月县主作为唐府上唯二的俩女主人，这两位依旧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继续无视唐螫。

　　但这种无视更偏向于漠不关心的“相敬如宾”。

　　大家见面了也会笑着打招呼，点头致意的那种，但唐螫的一切选择，她俩人不做任何参与评价，他是死是活也与她们无干。

　　与其说是不闻不问，更不如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皇室子弟与北门中人的恩怨心结，并不会随着北门的倾覆而有多少缓解。

　　唐将军和唐梓作为府上的另外两位男士，他们倒是挺积极支持唐螫的决定的。

　　自上次的“剿匪”之行后，唐梓对唐螫的观感好了不少，本来么，在知道了唐螫并不是唐将军的“不忠”证据后，唐梓心中就没有多少对唐螫的抵触了，但离放下身段，来个“哥俩好”的程度，还差个契机，如今这契机有了，唐梓自然顺坡儿下。

　　这几日倒是和唐螫处的不错。

　　因而，此时，他也是十分支持唐螫的决定的。

　　毕竟打仗也是要观察地势的啊，而唐螫他在行啊，关键是他武功也还可以，怎么就不能挣取功名呢?!

　　唐曦表示，挣取他个锤子的功名哦!

　　咱就不能好好的按着剧本来吗?!

　　唐曦愤愤的想。

　　年少失亲，寄人篱下，明察暗访，卧薪尝胆，然后终于大仇得报，一朝手刃灭门凶手，翻身农奴把歌唱，这TMD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啊!

　　还参军?!

　　呵呵，以为自己会使毒针就流批了?!

　　耍的起“四十八米”大砍刀就无敌了?!

　　抱歉，那是在江湖副本里。

　　战场无情，两军交锋，乌泱泱一大群兵马在一起混战，人贴人，马挨马的，哪里有地方给你插针，给你耍刀?

　　那都是贴身愣砍的混战，活下来是老天保佑，死了便是命该如此!

　　这也是唐曦为什么研究黑火药的缘故，因为能“决胜千里之外”!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他仗着穿越，就研制热武器确实是不怎么地道，但那又如何呢?

　　两军对垒，几个火药弹点了扔过去就能炸飞一片兵马，那是最有效的进攻方式了，人多的时候，远距离大范围的伤害才是上上选择!

　　而不是，是死是活全凭运气的贴身肉搏战的***与被人砍!

　　在唐府众人或无视或支持的时候，只有唐曦还在锲而不舍的企图阻拦唐螫的决定。

　　北门还在的时候，身为少门主的唐螫便是个有主意的小孩儿，他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决定，但神奇的是，从小到大，只有唐曦的“多管闲事”让他没有任何烦躁恶感，甚至...

　　甚至还有些想笑。

　　看着对面说的唾沫横飞，口干舌燥，嘴唇起皮的唐曦，唐螫忍着笑意，绷着脸皮给唐曦倒了一杯温茶，声音也是正经的不得了，“哥哥，来，喝口茶润润喉吧。”

　　正滔滔不绝，越讲越激动的唐曦一呆，下意识的道谢，并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清甜，冒烟儿的嗓子被沁凉所安抚，唐曦满足的叹了口气，尔后眯起眼，将之一口全闷了。

　　然后下一秒，唐曦便黑了脸。

　　漂亮的骨瓷茶盏被同样漂亮的手指啪的一下狠狠放在桌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儿。

　　唐曦一边默默担心着这杯子莫不是被自己磕裂了吧，看着挺贵的呢，一边眼神严肃的瞅着唐螫，“又想用别的物件忽悠我!”唐曦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是劝不动你呢，你这个死心眼儿一点儿都不灵活，就你这样的，哪里适合参军上场打仗，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又……”

　　一通巴拉巴拉，但看着就是油盐不进的唐螫，唐曦气极，无奈的扶额，“阿媞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哥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见唐曦的话都说完了，唐螫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能说的太快，不然他怕自己笑出声，那样唐曦会生气的。

　　唐螫一条一条的列举，条理清晰:

　　“首先，哥哥只比阿媞大了不到一岁。”

　　“其次，兄长十五岁便去参军了。”

　　“父亲驻守边疆，也是几次负伤，化险为夷。”

　　“最后，参军和报家仇也并不矛盾，阿媞的仇人，阿媞清楚的知道是谁。”

　　“而且，哥哥，阿媞是男子，并不娇弱，身处险境时，阿媞不光不会有危险，反而还可以保护他人。”

　　两度被保护的他人唐曦:“……”

　　可能是唐螫小时候的女装扮得太过成功，深入人心的原因吧，再加上唐螫如今那一副貌若好女的样子，以至于唐曦这些年来，总是会不自觉的以大哥哥的身份来自居，企图用此去保护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妹妹”。

　　小时候，唐曦怕唐螫被自己的阿姊净月县主欺负，长大了又怕唐螫被一群糙汉子欺负，总之，唐曦他是拿着兄长的剧本，却操着老父亲的心。

　　一场劝说，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甚至劝说者还被被劝说者三言两语间给反劝说了。

　　唐—老父亲—曦只能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了，最近并无战事，兴许唐螫参军，发现当兵真是太苦了，就退了呢，对不对，虽然那几率很小很小吧。

　　就这样，唐螫以阖府上下全票支持与默许的结果，而获得了去兵营当兵的机会。

　　征兵在秋季，唐螫暂时被当做编外人员随行军队，而他的第一战便是扫尾“剿匪”计划。

　　还是由唐梓带队，唐螫随行军队其中，大家按着之前搜获的窝点名单，一个一个的，挨个儿将之找到，给它们端了个干净，解救出不少深陷泥沼的少年郎们。

　　若是一开始唐梓揽下这个活儿，更多是出于为了早早去见弟弟的心，那么早在于大总持寺那边发生的事情时，便已让他的那份心变为了让变态得到应有的惩罚。

　　待秋天一到，唐梓便立刻将唐螫变为编内人员，并且因为唐螫一个“新兵蛋子”一开始便参加了“剿匪”这等重大事件，唐螫的起步点就比旁的士兵要高出来不少。

　　“剿匪”计划圆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而在这一年里，万三也同样跟在兵队中，到处跟着“跑宣传”。

　　一年后，唐梓火急火燎的从他省赶回来娶媳妇儿。

　　因为“剿匪”的缘故，他的婚期被推后了两个多月，但好在李乐寿及其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对此非但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颇为支持唐梓前去，毕竟那样的混蛋，万死而不足惜。

　　唐梓大婚后，皇帝以唐曦“机敏汇通，德才兼备，能堪大任”为由，硬生生将唐曦这个连个贡士头衔都没有的大学渣，塞进了群英荟萃人才济济的工部里。

　　猝不及防空降工部的唐曦:“……”

　　当唐曦的任职圣旨送到唐府后，刚刚新婚燕尔却被迫和自家亲亲娘子相隔两地，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各种嗷嗷嗷嘤嘤嘤不舍得唐梓，也无奈的带着唐螫启程，前往军队集合报道了。

　　万三也同样同唐曦告别，与前来寻人的万决一同离开，返回大总持寺。

　　送走了这三人，就在唐曦慢吞吞的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工部，接受成年人工作间的勾心斗角的时候，狠狠忙过了那一大阵儿的宋大学士终于找出时间要来教导唐曦骑马了!

　　对此，唐曦内心十分拒绝，怎么麻烦事儿都赶到一起了呢，而且，宋兆锦这个大忙人脑子该是有多好，时隔一年半的弱冠礼物，他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忘?

　　【作者有话说：宋兆锦(深情脸):你最重要。

　　#我#

　　#一个即将步入成年人复杂官场的#

　　#宝宝#

　　感谢@今天吃饭了吗的推荐和月票~吧唧一口】
61 一年好景君须记
　　但到底还是去工部报道更重要上一些，于是，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宋兆锦便陪着唐曦一起去了工部。

　　小时候，唐曦经常往工部跑，和尚书侍郎之类的人混的都还算熟，但最近这几年倒是没怎么再来过了，毕竟太多零碎事儿缠住了他。

　　每年工部的人员变动，不算大也不算小，兴修水利，垦辟荒野，这些都是得用到人的。

　　因此，每年被外派的工部之人不少，但补进来或者从他地又回来的人更多。因而，工部血液更新换代速度也可以说很快，唐曦只是几年不来，原本熟悉的工部面孔便已少了一半还得多。

　　对此，唐曦更加不安了。

　　同事关系很重要，办公室小圈子要不得，身为一个空降员工，唐曦表示，他很慌。

　　因此，当宋兆锦说要陪着他一起去工部的时候，唐曦是很乐意的，他甚至开心的快要飞起，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安全感，可以说是时隔多年了。

　　人与人之间真的奇怪，明明行走江湖的时候，唐螫曾两度救了唐曦的命，可唐曦心中却只觉得唐螫真流批，佩服佩服，但除此之外，便再无他感了。

　　究根结底，或许是因为宋兆锦在唐曦心里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吧，人都是生来更崇拜学霸的，学神就更不用提了，从认识的那天起，除了五岁皇宫亭子再见时，宋兆锦落荒而逃，其他时候，宋兆锦表现出来的都是克制优雅而运筹帷幄的。

　　不像唐螫池卓宇他们。

　　在唐曦心里，他始终还是拿他们当小辈儿看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是孩子都是需要自己去看顾担心的。

　　而宋兆锦不一样，从心理上，仿佛镇定强大到刀枪不入，事实上也确实是未尝一败的宋兆锦，能给唐曦带去一种可以平辈相处的感觉，甚至还能让他心中产生些不自觉的依赖来。

　　但这次工部之行，宋兆锦这颗定心丸起的作用却并不大。

　　被一群比自己年长的男人们当做猴子围观的感觉并不太好，尤其是这里面大部分还是陌生脸孔，好不容易习惯被女孩子围观的唐曦心里感觉诡异极了。

　　同唐曦的心理差不多的是工部围观吃瓜的众人。

　　见过唐曦的人觉得唐曦这小子可了不得，几年不见，这少年郎长得越发精神了，家世学识能力长相心性都没挑儿了，唐将军跟长公主还真是会教孩子，儿女皆是人中龙凤。

　　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工部其他人则是完全看楞了。

　　比起靠学识气度而如雷贯耳的宋兆锦，唐曦则更多的是靠他的那张脸蛋跟家世而闻名几城。

　　没办法，谁让他的知名度大多都是被女子给挑起来的呢。

　　本来工部的这些人对于唐曦这样的世家子弟是无感的，倒不是什么愤世嫉俗，见不得有钱人，能打入工部的人，本身便也能说明他们自身的家世也不弱。

　　怎么说呢，到底是个男人，作为工作狂研究狂的工部众人真心觉得，一个男人，脸真的没那么重要，毕竟大家既不是女人，又不是靠以色侍人为生的艺伎怜人。

　　而真正让他们上心的，让他们正视唐曦这个人的，还是大家得到的从工部内部传出的秘密消息。

　　是那些仿若神迹的发明创造。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没有正面见过唐曦，唐曦在他们眼里心中也只是个代号。

　　之前他们尚在上京城的时候，唐曦却正处于一个玩儿撒尿和泥的年龄，再后来他们便被外派了，一去多年，等好不容易工作完成，他们回来了，人家主人翁唐曦却又转去了其他地方。

　　总之是各种阴差阳错的错过。

　　所以，如今还是各种意义上的，他们第一次与唐曦见面，在唐曦长大后。

　　毕竟当初这孩子过百岁的声势被唐将军与长公主搞得很是浩大，婴儿般的唐曦他们大家还是见过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初玉雪可爱的小团子长成了如今这副长身玉立，眉目分明的样子。

　　这份美貌，时隔多年，不仅没长歪，甚至还升级了。

　　他们以为沉迷科研制造的人长大后也会同他们一样呢。

　　嗯...疯狂痴迷又执着认真，这样的人，大多不会太注意形象，马马虎虎看得过眼去便可以了的那种。

　　啧，和他们想象的还是有挺大出入的。

　　盛世美颜唐季锡。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有人能在和宋兆锦这样的天之骄子站在一起而不落下乘的，或者说是不止不落下乘，甚至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一样的家世优秀，能力卓越，长相无双。

　　难怪自家母亲/姨母/婶娘/阿姐/小妹/表姐/表妹/女儿/侄女/外甥女/孙女/外孙女都这么喜欢唐曦。

　　除了初到工部时被当做什么稀有动物围观外，工部的人竟是对唐曦出奇的友好热情。

　　唐曦不知道的是，在这群工作狂科研团的眼里，能创造“神迹”的他，简直就是个大宝贝，是个移动的聪明点子宝库。

　　当然了，长得好看也是有一丢丢的原因的。

　　“长得好看在哪儿都吃香”这句话真的是亘古不变的箴言。

　　即便是这群嘴上说着“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用”的工部众人也不能免俗。

　　他们觉得林老可真是个人精，知道先下手为强，死皮赖脸的从皇上那里抢来了唐曦小友的“所有权”。

　　想想铩羽而归的另外几部，众人纷纷不动声色的在心中激动的搓手手，以后上朝，遇见自家死对头时，他们就可以将唐曦拿出来炫耀啦。

　　“诶，xxx，瞧见没有，就站后面的，又高又白还倍儿年轻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孩子。”

　　“嗨呀，能力棒，长相佳，是我们工部的人呢!”

　　而稀里糊涂就成了工部脸面的唐曦此时还挺惊喜的，心想，这搞技术的人就是好啊，一门心思的都扑在工作上了，完全没时间勾心斗角!

　　*

　　出了工部大门，唐曦还在感叹着工部之人的友善，他觉得自己以前一直担心被排挤什么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F.B.J.Q
　　宋兆锦自与唐曦一同进到工部里后便没有再如何开口说话了，除了和相识的工部人打个招呼点个头外就一直安静的看着唐曦和工部人相处。

　　如今离开了工部，宋兆锦才又开口讲话。

　　“现在天气冷，便不教糖糖骑马了...”

　　闻言，唐曦心中真是雀跃极了。

　　——可好!

　　那喜悦，就连二十一岁了都还被喊糖糖的不满都压过了。

　　不骑马，喊什么都行!

　　“今天咱们先去种树吧，还有葡萄藤，转天一早再来骑马。”

　　唐曦:“……”

　　“宋兆锦，我这都二十一岁了，你就别再叫我糖糖了吧。”唐曦皱眉，以表不满。

　　“嗯?糖糖方才说什么?”宋兆锦像是在走神，没听清，“想要今天就学骑马?!”

　　此时正值秋冬交替之际，风裹挟着寒凉扑面而来，将树上所剩不多的还在顽强抵抗的枯黄叶片吹下来。

　　同样负隅顽抗失败的唐曦:“……”

　　宋兆锦在种树这事儿上还真的挺执着的，说是种完了树还要种葡萄藤，大冷天的，竟是完全不顾树藤二者的感受。

　　没办法，种树这事儿都快成宋兆锦的心结了。

　　想当初，他年纪小，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又爱冲动，因为某些身体原因，而放弃了和唐曦一起种下回忆的机会，任由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以至于，此后每每想起那件事儿，宋兆锦都要怄死了!

　　从前，他一直认为，后悔，是这个世间最无用的情绪，与其白白的懊恼，还不如抓紧时间思考解决办法，及时止损，力挽狂澜。

　　可后来他才发现，这世上的事儿呐，有的一旦错过，之后做的任何事情，那都是无用功。

　　即使是亡羊补牢，也会为时已晚的。

　　让宋兆锦这辈子后悔的事儿不多，却件件都是有关于唐曦的。

　　昔年的“种树”事件算是一个。

　　说话间，两人就那么溜溜达达的回了宋府。

　　他们得回去拿树苗。

　　快到宋府的时候，唐曦问，“这个时间种树苗，树苗成活的几率不会太大诶。”

　　宋兆锦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不在乎，“没事儿，死了咱们就再种，树苗儿有的是。”正好可以多几次回忆。

　　唐曦突然就没话说了。

　　“诶，你有铲子锄头之类的家伙什吗?”像是突然想起的，“没有也没事儿，我院子里有，以前种树用的，后来也不种了，一直扔在库房里积灰呢。”

　　听了唐曦这话，宋兆锦...宋兆锦都要气死了!

　　“不用，那些东西我都有，有好多。”宋兆锦紧抿着唇角，看着有种英俊的刻薄疏离，声音也是硬邦邦的，“糖糖快把你库房里的那些物件儿都扔了吧，铁做的东西，搁几年不用，生了锈，就用不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兆锦好好的就又生气了，但唐曦心大还直男，他心想，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

　　于是，唐曦顺着宋兆锦道，“成，那我回去就扔了。”

　　铁确实容易生锈，而且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可以去锈的东西，就是可惜了，挺好的铁，浪费了。

　　闻言，宋兆锦脸上的冰雪融了不少，唐曦看得摸不着头脑。

　　对话结束时，二人已至宋府，宋兆锦推门而入，下一秒，脸色却是陡然阴沉。

　　就在唐曦认真思考莫不是因为宋兆锦太过少年老成，以至于他提前步入更年期的时候，耳边便响起两道声音，一道少年英朗，一道少女甜腻:

　　“唐曦哥哥!”

　　“唐...唐曦哥哥~”

　　唐曦偏头，就见有两个人正从花园中跑来。

　　是宋兆麟与阮卿。

　　十六岁的少年郎正逐步朝着成为可靠的男人而发展，身量拔高的很快，但和唐曦比，还是差了一头的。

　　而十三岁，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阮卿则比唐曦矮得更多了，但好在她身量也抽长了不少，纤细的身形单独看着倒是不矮了。

　　若说近几年，唐曦最开心的事便是他那寄希望于本应在“二十三，窜一窜”的身高，提前窜了!

　　如今的唐曦也只是比宋兆锦矮个六七厘米而已，但已远超康王朝男性平均身高很多了。

　　曾经的身高硬伤成了唐曦如今的小骄傲。

　　所以说，世事无常，连身高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的人和事呢。

　　【作者有话说：题目: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苏轼《冬景》

　　#气炸:)#

　　#都别哄我#

　　宋兆锦(小声哗哗):糖糖快哄我▼—▼

　　蟹蟹@妖艳小太阳的推荐鸭~】
62 阳光灿烂，不值一提
　　唐曦已经有几年没见过宋兆麟了，男孩子到了他这个年纪，身高几乎一天一个样。

　　宋兆麟已顺利度过了变声期，连五官也长开了，更显英俊，眉眼间尽是少年恣意风流。

　　“嚯，你弟这长高不少啊。”唐曦一边跟宋兆锦讲话，头一边冲着朝二人奔来的两位少男少女点了点。

　　宋兆锦惜字如金的蹦出了一个“嗯”字。

　　阮卿是第一个跑过来的。

　　少女提着裙摆，快步奔来，开心的早已顾不上什么世家女子礼仪了，翠色珠钗摇曳，环佩叮当作响，艳色的衣裙飞扬，像团跃动不停的火焰，肆无忌惮的燃烧着，成为这萧瑟季节中的一抹明亮。

　　“诶，阮卿你慢点!”宋兆麟后一步赶来，口中抱怨着，“回来你又摔了，我娘还得念我。”

　　阮卿却是没理像个小老头似的的宋兆麟，一门心思的围着唐曦打转:

　　“唐曦哥哥，你回来了啊!”

　　“我爹说，你要去工部任职啦!”

　　“呀，唐曦哥哥好高啊，不过卿卿也长高了，娘说卿卿还会再长的。”

　　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不，或许说是豌豆射手才对，嘟嘟嘟的，都没给唐曦回答的时间，不过好在阮卿问的那些问题貌似本也没指望唐曦能回答。

　　而本就脸黑的像包公一样的宋兆锦再被阮卿不着痕迹的挤开后，脸色彻底黑成了碳，满心满眼只想原地爆炸，炸飞阮卿那个烦人精。

　　可是，宋兆锦也只能想想了，他还不至于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较劲儿，太跌份儿。

　　“嘿，真奇了。”宋兆麟看着这架势，“兄长，唐曦哥哥跟阮卿这么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阮卿那宛如狗见了骨头，蜜蜂见了蜜般的架势，喜怒不形于色的宋兆锦难得外露情绪，一脸的烦躁不爽，“我如何知晓。”

　　冰山溶解，面瘫崩塌，宋兆麟看得啧啧称奇，这一个个儿的，都是人才啊。

　　过了一会儿，看着还没叭叭完的阮卿，宋兆锦眉头皱的更紧，问宋兆麟，“她怎么又来了?”

　　“藩王妃来找娘，顺便把她也一并带来了，娘还让我照顾好她呢。啧，兄长你不知道，上次她来，自己非要翻墙，摔了，结果娘将我一顿好打。”宋兆麟砸吧砸吧嘴，“我说她怎么翻墙也要去唐府呢，原来她认识唐曦哥哥啊，不过，我以为他俩会互看不顺眼呢，毕竟藩王妃都跟长公主不对付几十年了。”

　　宋兆锦看着前方正笑得温和守礼的唐曦，没讲话。

　　青年身姿挺拔，笑容亲和，精致的面容几能入画，浑身都恍若在发光，对面的少女也同样是亭亭玉立，眼中有光。

　　宋兆麟顺着宋兆锦的目光瞧去，便瞅见了那么一副和谐画面。

　　这么好的人，傻子才会看不顺眼。宋兆麟想到。

　　看着依旧全副身心投注到唐曦身上的阮卿，宋兆麟撇撇嘴，忽略心中的异样焦躁，只低低嘟囔一句“阮卿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个不知羞的”。

　　想当初要是没有他，阮卿从墙上栽下来的时候，非得脸着地破相不可，哪里是膝盖破皮能了事的，也不见她这么围着自己转啊，自己还是她的救脸恩人呢，一点都不知道感谢恩人，白眼狼!

　　比起只敢悄咪咪自己叨逼叨的宋兆麟，宋兆锦就直接得多了，他直接走过去，一把拉过唐曦，“走吧，糖糖，天色不早了，咱们不要耽误时间了，快去种树吧。”

　　而原本正不知道如何脱身的唐曦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草草的跟阮卿道了个别，就眉开眼笑的被宋兆锦抓着手离开了。

　　世间最难消受美人恩。

　　昔年因假山凉亭外的交集，所给唐曦带来的不满早就泯灭于时间洪流中，彼时阮卿嚣张跋扈，可现代的那些熊孩比之阮卿也不带差的，归根结底还是父母教导的问题。

　　一个拎不清的亲娘，一个漠不关心的生父，只能说，幸好阮卿只是熊了一阵，没彻底长歪，如今算也是个好孩子。

　　“诶，阮卿那丫头和你家认识呀。”唐曦问。

　　宋夫人可是个有手腕儿的一品诰命夫人，虽然只是个虚衔，但这俩人宫斗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居然还能玩儿到一块儿去，也是神奇。

　　“不认识，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宋兆锦的声音平稳，面色也已恢复成了高岭之花的冷淡，可话中的嫌弃之意却是分明的。

　　宋兆锦抓着唐曦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不过步子倒是慢了下来。

　　唐曦想了想他的十七姨母...

　　嗯，是藩王妃能干出的事儿。

　　不过宋兆锦没告诉唐曦的是，藩王也经常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找他的父亲。

　　异姓王突然想跟一朝首辅打好关系，呵，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矣!

　　二人相携一路走到一处华丽马厩。

　　马厩很大，里面却只有一匹白色小马，那小马看到二人连眼都不抬一下，高冷的一如它的主人，宋兆锦。

　　“不是说要去种树么?”唐曦疑惑。

　　宋兆锦依旧牵着唐曦的手，将他引到白色小马前，“顺路，顺便带你来看看它。”

　　马厩很干净，没有唐曦想象中的马.骚.味儿，“这马还挺好看的，千里良驹啊?”

　　唐曦不懂相马，如今吃了没文化的亏，只能干巴巴的夸一句好看，道一句良驹。

　　“它叫踏雪，公马，有一半千里良驹的血统，因为它父亲是匹宝马，可惜他母亲却只是一匹普通的马，因而它的血统并不纯。”

　　说话间，二人相牵的手被宋兆锦松开，改为握住唐曦的手腕，带着他去摸踏雪的马鬃。

　　唐曦腕骨不粗不细，可皮肤却嫩的很，因而宋兆锦握得很舒服，甚至最后到了松开时也是意犹未尽的。

　　而被握的唐曦也在宋兆锦的三言两语间了解清了踏雪的身世。

　　通俗的讲，就是杂交的呗，是个...串儿。

　　可人类喜欢纯种的毛病贯古通今，世家大族更是如此，别管他们骑不骑，爱不爱，但好马必须得有几匹，数量还不能少，即便只是当个花瓶摆设撑门面，那也得有，要的就是个面儿。

　　“踏雪，踏雪无痕，名字不错。”唐曦试探着摸了摸踏雪。

　　没想到，一脸高冷的踏雪出奇的温顺，竟然没有躲，只是打了个响鼻而已。

　　后来唐曦才知道，踏雪到底是和它那外冷内热的主人，宋兆锦不同，它只是单纯的懒得躲而已。

　　你摸任你摸，反正也不会摸掉块毛。

　　这种生存态度，简称，佛系。

　　面对唐曦对踏雪名字的解读，宋兆锦笑了，脸上冰雪初霁，瞬间彩彻区明，“当时父亲恼怒于它母亲坏了它宝马父亲的高贵血统，并没有差人精心看顾孕中的母马。”

　　“当时正值冬季，外面落雪，有仆从来报，说是母马羊水破了，当我闻讯赶到时，便恰好看到它降生，有一瞬间我见它竟是马蹄踩雪站立的。”

　　“后来，我便给它起名为踏雪。踏雪踏雪，不是无痕，是有痕。”

　　唐曦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不卖弄了，好不容易说个成语，还不对，丢人。

　　马是看了也摸了，宋兆锦便从怀中掏出绢布为唐曦拭手，“从明日开始，我便教糖糖骑踏雪。”

　　“今天咱们先去种树跟葡萄藤，踏雪爱吃葡萄，季节一到，糖糖就可以投喂它了。”

　　唐曦点点头，离去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踏雪，挥了挥他那只自由的手。

　　宋兆锦也跟着回头，却见原本高冷到目中无人的踏雪一反常态的抬起了头，施舍给了二人一个眼神。

　　或者说，那是施舍给唐曦的，一个青睐有加的眼神。

　　啧，到底还是物肖其主的。

　　*

　　冬天可以栽的树统共就那么几种，女贞，雪松，香樟，银杉之类的松类常青树木。

　　宋兆锦问唐曦想栽什么树，唐曦想了想，道，“雪松吧。”

　　“雪松太大了。”宋兆锦身体几不可查的一僵，“松针叶里，五针松也很不错啊。”

　　唐曦差异，“不是说种树么，五针松难道不是盆栽么?”

　　宋兆锦摇摇头，“不是的，盆栽的那种是由五针松扦插嫁接而来的，土地种植五针松，大多都能长至一人多高。”

　　再次暴露了自己的无知的唐曦更尴尬了，他强行给自己造台阶下，“哦，这样啊，嗨呀，你知道的，我也不怎么摆弄花草，不大清楚这些，那就种五针松吧，我都行，不挑的。”

　　闻言，宋兆锦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要知道，宋府库房中，并没有雪松树苗，甚至花农连种子都没有买到!

　　唐曦拿着宋兆锦给准备的铲子跟锄头，跟在提着五针松树苗的宋兆锦后面，一起又往马厩方向走去。

　　“种在马厩旁边?”

　　“不，是种在马厩里，马厩里暖和。”

　　唐曦这下是真的相信去马厩是顺路了。

　　种树全程依旧是在宋兆锦吭哧吭哧挖坑，唐曦走神偷菜中度过，踏雪还是那么的高冷，于原地自娱自乐。

　　待种好了树，浇好了水，宋兆锦又给树苗围上保温布条后，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汗意。

　　到底是年轻力壮火力大。

　　一滴众多汗意中最大的汗珠挂在宋兆锦的额角处，唐曦看得强迫症发作，下意识抬手给抹去了。

　　别看唐曦活儿没干多少，手倒是沾了不少土。

　　看着额角沾着泥土的宋兆锦，唐曦先是一愣，然后便没心没肺的笑开了。

　　清冷如雪的人，脸上脏呼呼的，看着很是反差萌。

　　看着笑得八颗牙齿都清晰可见的唐曦，宋兆锦也跟着笑了。

　　用同样满是泥土的手去戳唐曦的脸，“等下葡萄藤你来缠!”语毕，拿出绢布擦拭额角的泥土。

　　唐曦:“?!”

　　但好在那话不过是宋兆锦说出来唬唐曦的，葡萄藤苗最后还是由宋兆锦扯上五针松树苗的。

　　落日时分的阳光透过马厩棚顶，细碎的光斑落于人身，瞧着便觉得暖融融的。

　　这个下午，阳光灿烂，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这个下午阳光灿烂，山河壮丽，不值一提。——小引《世界上》】
63 习马
　　在康王朝，马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意象。作为一个马背上的国家，骑马打仗当然少不了它，同时，在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比马更适合当作日常的代步工具了。

　　宋兆锦似乎对于教唐曦骑马这件事有着尤其浓厚的兴趣。

　　第二日，天刚明，宋兆锦便来到了唐府，唐曦自然没有醒，宋兆锦也不催，倒是跟着唐将军下了两盘棋。

　　不知道是谁说的，称，会打仗的人也一定会下棋。真假不好说，但下棋练脑子倒是真的。

　　对于那言论，唐将军是个例外。

　　他用兵如神，却是个臭棋篓子，在唐将军第三次悔棋时，天色大亮，已到了饭点儿，劳心劳力的宋兆锦便跟在已经起床的唐曦身后蹭了顿饭。

　　待唐曦吃完了饭，又消了消食，换好骑马装，二人这才离去。

　　此时的康王朝，男性的骑马装已逐渐有了一定的规制———中长款的外套，贴身的裤子，再加上特制的靴子和帽子成了一种标配。

　　长衫可以是纯色的，斑点的，也可以是精致花纹的，总之颜色艳丽，款式多样。

　　二人去的是京郊马场。

　　那马场是宋府名下的，里面的跑道规格在上京可谓是高到独一份儿，可马场却多是用于养马的，那跑道自然也成了各种马匹饭后遛弯儿的地界儿。

　　可以说，宋府便是名副其实的那种“我不骑马，但你们羡慕的好马我都有”的人家了。

　　唐曦一路坐着马车而来，身上的骑马装勒得他难受，“以后都是在那里教么?”

　　宋兆锦点头，“以后骑马装不要那么早换了，糖糖。”

　　看着一身宽松暖和穿着的宋兆锦，唐曦点点头，他觉得早早换了衣服的自己真傻x，这骑马装又紧又薄，也不知道谁发明的，真鸡肋!

　　到了马场，唐曦刚下马车，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了一个哆嗦，心中觉得这衣服更加鸡肋了。

　　待宋兆锦也换好衣服出来后，唐曦看着俩人的骑马装，挑眉。

　　玄色长衣，黑色裤子，团锦薄底软靴，兔绒帽子，唐曦低头瞅着自己的绿色长衫，要是他眼没瞎，他俩人的衣服，连花纹都是一般无二的。

　　所以，自己这是...撞衫了?

　　*

　　骑马的人可以令马走不同的步法，各种步法是交替进行的，一般是慢步—快步—奔跑—快步—慢步为一个完整的骑程。

　　而唐曦作为一个没接触过马的人，第一个要学的便是———如何上马。

　　“上马时记得不要站在马的后方和侧后方，防止被踢。”

　　“上马前一定要检查一下缰绳、肚带、脚蹬的牢靠程度，然后将脚蹬调整到适合自己的长度。”

　　“在上马的时候，应该用左手来抓住鬃毛，然后右手撑住马鞍，左脚的前脚掌部份用力踩左侧的马镫，脚尖向内蹬，”宋兆锦一边说着，一边站立于马匹前腿部位，面向马鞍，用左手拉紧马缰握于掌中并握住马鞍的前桥，抬左脚并用右手将马镫套入左脚，右手握住马鞍的后桥同时在左脚的作用力下翻身上马，“然后像这样坐上去。”

　　普普通通的一个片腿上马，却因着上马的人外形实在优秀，而显得连贯如斯，动作异常的漂亮好看。

　　看着一脸犹豫，脚下生根的唐曦，宋兆锦鼓励道，“糖糖，克服恐惧，你昨天才接触过踏雪的，它很随和，快，糖糖，记住我说的，自己试试看。”

　　正独自酝酿的唐怂怂觉得在耳边不停逼逼叨叨没完没了嘚吧的宋兆锦真是烦死个人了，说好的高冷人设呢?

　　心中翻着白眼儿，手中动作却是没停，唐曦咽咽口水，左手轻轻的去抓踏雪的鬃毛———他怕踏雪踢他。

　　一大早被运来的踏雪此时依旧高冷矜持，就那么站在原地，时不时的甩甩尾巴。

　　唐曦等了一秒，然后按着宋兆锦刚才讲的，右手按住马鞍，左脚踩住马镫，使劲儿提身。

　　而原本安静的踏雪突然打了个响鼻，唐曦吓得身子一抖，当即歪在马背上，死死抱住踏雪的脖子不撒手。

　　整个过程，唐曦除了在死命抱住踏雪脖子时动作利索非常外，其他时候，都是拖拉的。

　　那动作，可以说是很不行云流水了，但无奈马背上的青年同样有着一身世间难寻的好皮囊，因而生生将这滑稽场面变得可爱异常。

　　莫名其妙被戳中萌点的宋兆锦，绷着脸，继续教学。

　　“坐直身子，后倾，对，来，糖糖看我，双手来握住马匹身上的缰绳，”宋兆锦身下同样是一匹白马，个头大且强壮，威风堂堂，却很是听宋兆锦的话，宋兆锦摸摸白马的鬃毛，然后示意唐曦看自己的手，“缰绳的一端要用自己的大拇指按住，另一端用无名指以及小指用力夹紧。”

　　说着便松开缰绳又亲自做了一遍示范，双手各持一缰，缰绳自无名指及小指间绕出握于拳心，拇指轻压于上，左右手握缰长度相等。

　　宋兆锦整个人端坐于马背上，展胸直腰，大臂和上身保持重合，小臂与马缰从各个角度看都是成一条直线的，瞧着异常的清俊。

　　“掌握缰绳，它的左右决定了马头的调转方向，松紧程度则决定了马匹的起止快慢。看清没有，来，糖糖自己来做一遍。”

　　唐曦依言照做，大概是身娇肉嫩的没做习惯，反正手那么握着缰绳，既别扭还硌手，“然后呢?”

　　“然后骑马的过程中，要用自己的双腿使劲夹住马匹肚子的内侧位置，并且身体的上半身要挺直，不要弯曲或者没有坐端正。”

　　说着，宋兆锦一夹马腹，身下白马便开始哒哒哒的走起来，绕着唐曦和踏雪转圈儿，“试试看。”

　　唐曦摸摸踏雪的头顶，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腹，原本耷拉着眼皮看雪地的踏雪终于有了反应，它甩甩头，迈腿开始朝前走，溜溜达达的，不快，却很有节奏。

　　坐在马背上的行走感和观感真的很不一样。

　　唐曦的身体随着踏雪的动作，一左一右的有着轻微的晃动，他的大腿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踏雪腰腹上正在规律运动着的肌肉，便是连视野也是开阔的。

　　“想要停止前进的时候，就用双手将缰绳往后拉，这个时候马匹就会慢慢停下来，但必须等到马匹完全停下来之后才能下马。”

　　宋兆锦驱马跟在唐曦与踏雪身后，口中说着注意事项。

　　“上马时脚尖向内蹬，下马时也一样，先左脚脚尖向内蹬，然后再松开右脚，最后才是下马。”

　　“还有，再冷再热也不要在马上脱换衣服，尤其是咱们如今穿的这样的鲜艳的衣服，否则马易受惊。”

　　唐曦点点头，却是没打算下马。

　　他遛上瘾了。

　　宋兆锦跟在后面，也一起遛，遛着遛着见唐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摇头失笑，冲着前方的唐曦喊道，“糖糖，先停下，下马，你需要穿护腿。”

　　兴头儿上的唐曦扭头，扯着缰绳让踏雪调转，来到宋兆锦身边，“你刚才说穿什么?我没听清。”

　　“护腿。”宋兆锦重复了一遍，怕唐曦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一番，“生手骑马容易磨伤小腿肚、大腿内侧和臀部，所以他们大多会选择穿马靴和护腿。糖糖你现在还缺个护腿。”

　　“下马，跟我去穿。”

　　唐曦倒是乖巧听话，点点头准备下马。

　　骑马有多磨屁股跟腿他不知道，但是缰绳磨手是真的。

　　“下马时应该先将左脚从马镫中向外撤到脚的前部，然后左手紧握马缰，在抬右腿翻身下马。”宋兆锦再次做了一次示范，“下马的姿势应该和上马前的姿势相同。”

　　待唐曦照做翻身下马后，他才羞耻的发现，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腿竟已有些合.不.拢了!

　　绑好护腿，宋兆锦询问唐曦是休息一下，还是继续学习。

　　唐曦道，“继续学吧，还挺好玩儿的。”

　　是的，我们的唐怂怂从一开始的吓叽叽，进化成了如今骑马骑到意犹未尽。

　　宋兆锦欣然同意。

　　他想尽快的教会唐曦骑马，没什么高大上的缘故，就是技多不压身，也是图个方便，就跟现代人要学骑自行车和驾照一样。在古代，马是男子和少数女子必学的一种交通工具。

　　*

　　基本的上马下马骑马走唐曦已经学会了，下面他便要慢慢学会如何压浪与打浪了。

　　压浪的练习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新手需要去熟悉压浪的时候所需要的深入、柔软的骑座方式，如此才能在马匹的动作上坐住，尤其是快步和跑步的时候。

　　骑座，也就是骨盆、臀部关节和大腿部位应当要能够有弹性地配合着马匹的动作，而骑座的位置要深入鞍中而且柔软。

　　“放松姿态，肌肉要弹性紧绷，骨盆跟随马匹去动作。”

　　而打浪就是当马匹在做快步步伐时，人要在震动的马鞍上用脚做一站一坐的动作，站的时候要用腿的力量贴着马腹站起来，坐的时候要将臀部放松，同时小腿紧贴马腹。

　　打浪不仅仅是减低人在马匹背部的重量，甚至对初学者来说，它更加强了初学者在配合马匹的动作时，不会去干扰到马匹。

　　而与压浪比起来骑手也比较不累。

　　就这么练了近一天，坐在踏雪上没觉得，下了马后唐曦才感觉到不适。

　　基本上腰以下是废了，酸疼的腿合不上不说，走起路来还丑的像只鸭子。

　　马车停在马场外，马场内到处都是仆从，唐曦不想丢人现眼，宋兆锦便体贴的将唐曦一把拉到自己的白马上，“侧着坐。”

　　唐曦拒绝了，“我不。”

　　宋兆锦无奈，“不疼吗?”

　　腿疼和脸面，唐曦选择了后者，他要脸。

　　侧着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侧着坐的。

　　然而真香定律是不可能被打破的。

　　唐曦最后还是侧着坐了，尽管这样会让唐曦觉得自己像个娇气的小姑娘。

　　宋兆锦的马太大了，马背比踏雪的要宽一些。

　　唐曦拍拍马头，“打一开始这马就喜欢跟在踏雪后面，夫妻?”

　　宋兆锦被唐曦的夫妻言论都笑了，“不是，是父子，这是踏雪的父亲，叫鸿蓊。”

　　哦豁，唐曦惊讶，这就是那个不顾世俗与“平凡女子”相爱结合的千里良驹啊?!

　　“明天继续练?”

　　“嗯。”宋兆锦一夹马腹，“坐好，回府。”

　　落霞漫天，地上积雪被染红，融化。

　　红白一线之际，两个身着收腰长摆猎装的人正策马奔驰着。

　　绣罗衣裳照暮春。

　　周围虽不是春色，可在这样一个略显慵懒的时刻，艳丽的骑马装却是桃红嫩绿相映成春。

　　【作者有话说：古代讲究成亲时红男绿女，四舍五入他俩就是成了个亲(居然掉了一个收藏，腹肌爆哭)】
64 宠爱
　　鸿雁北归，霜雪初融，新芽吐蕊。

　　这一年，上京城的春天到来的时间稍晚，当唐曦脱下层层叠叠的冬衣的时候，骑马这项古人必点亮的技能，他已经学会了。

　　——总算没有让自己白白挨冻这么多日。

　　唐曦亲手将骑马装叠好，塞进柜子深处。

　　笑话，他都会骑马了，还需要穿这种能把人勒死的衣服吗?!

　　有些看似遥远又难以达成的事情，其实揭开那层自加上去的神秘面纱后，便会发现，也不过尔尔罢了。

　　哼着小曲儿，唐曦转身去了书房。

　　成年人的世界可是需要工作的!

　　唐曦在工部过得还算不错，领了个从五品的工部郎中的职务。

　　工部，掌经营兴造之众务。凡城池之修浚，土木之缮藓，工匠之程式，成经度之。

　　其属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掌营缮、屯田、虞衡、都水。

　　工部郎中掌营造工程事项。屯田郎中掌天下屯田之政令。虞部郎中掌天下虞衡、山泽之事。水部郎中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以导达沟洫，堰决河渠。

　　在其职，谋其事。

　　工部郎中的职务倒是和唐曦的大学专业有些对口，造价虽然多是实务计算，但也涉及监理施工。

　　想当初，唐曦初初毕业，去乙方从基层监理干起，天天暴晒，仅仅半年时间，他的肤色便从剥了壳的鸡蛋变成了带壳的茶叶蛋。

　　纸上得来终觉浅。

　　那半年在工地里驻扎的经历，倒是让唐曦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一个工程，若是监理做不到位，可以贪墨的钱与器材，多到常人难以想象。

　　但毕竟隔行如隔山，唐曦大学虽然也学过建筑工程力学与材料等课程，但那些到底只是通识课，课时也相对较少，学的并不如何深入仔细。

　　建筑方法上，唐曦一个门外汉没资格指手画脚，但若论建筑计算卩火示╳方法，唔，那对不住了，在这个朝代，他还真是个望其项背的存在。

　　建筑计算方法的不同，最直接与其挂钩的便是，银子。其次才是用材，耗时，以及由此又再引发的人、材、机、税金与利润等问题。

　　这几个月，唐曦的日常除了骑马便是工作了。以前不关心不清楚，如今接触了，唐曦才算了解到，古代的建筑计算法是有多么的———落后与错误!

　　但情有可原，毕竟事物是要慢慢进化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嘛。

　　可实践却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唐曦寻思着，既然他都穿到这儿了，也算是缘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的等时间一到又穿回去吧，别的贡献不敢说，但改良一下建筑计算方法，让古代人少走些弯路，省省时间的本事还是有的。

　　也算是另一种的“搞事”吧。

　　今日是旬休，唐曦准备“加个班”，制定出一套初步的理论计算方法，等明天好拿去工部“推销”。

　　唐曦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以至于侍从敲了四五次书房门的时候，他才堪堪听到。

　　得了唐曦允许，侍从进来，呈上一封信。

　　这熟悉的操作，唐曦看得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接过信，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印证了唐曦的猜想。

　　这唐螫又给自己写信了。

　　信，画，小诗，固定套路。

　　但这次的，却又不太一样，信封薄薄的一层，轻飘飘的。

　　拆封后唐曦才发现，信封里原只有一张小纸，打开，上面也只有一首诗歌:

　　哥哥，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哥哥，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哥哥，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哥哥，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笔书遒劲，风骨自现。

　　就在唐曦思考回信的内容的时候，书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这次被送过来的是一个小包裹，仆从说这小包裹是同书信一齐寄来的，但无奈唐梓寄来的东西太多，这个不起眼的小包裹便被不甚夹杂其中，此时才刚整理出来。

　　唐曦手中托着小包裹，听了侍从的话，嘴角抽抽，夺门而出。

　　寄来的东西太多...

　　呵呵哒，唐梓从军近十五年，从来都是他们几个家人从上京城给他网罗各种东西打包送过去，虽然后来唐梓也会在寄来家书的同时带回些他那里的东西，但数量却可怜的很，可这事儿吧，就看一份心意，人在上京，簪缨世家，要什么没有，缺唐梓的那几份么，再说了，就唐梓那军队驻扎的边城那个荒凉劲儿，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如今，唐曦却是知道了……

　　能有的!且还不少呢!

　　看着李乐寿面前堆成小山的各色礼物，唐曦不得不感叹一句，爱情真是令人智障。

　　幸好唐梓只是个将军，这要是个皇帝，那妥妥的就是个昏君啊，还是为了美色便可以不上朝的那种。

　　净月县主见唐曦来了，抛给自家弟弟一个小包裹，“兄长给的礼物。”说着，还摇了摇手中同样小巧的包裹。

　　两相对比了一下，唐曦发现，唐螫给自己的礼物，好大哦。

　　唐将军和长公主的礼物也是一样的大小。

　　不同的是，唐将军面无表情，长公主却...笑迷了眼。

　　唐曦拼命给净月县主使眼色:这什么情况?!

　　净月县主沉默片刻，踮起脚，一巴掌糊上唐曦的脑袋，“不许挤眉弄眼的，好好讲话。”

　　唐曦:“……”

　　“娘是不是被醋坛子淹傻了?笑得好奇怪。”唐曦妥协了，还是小声问出了口。

　　但好在其余几人全在兴冲冲的整理包裹礼物，也没空关注其他的。

　　“怎么讲话的!”语毕，啪的又是一巴掌。

　　“娘这是真高兴，当初娘心焦兄长的婚事，嘴都上火起泡了你不知道啊。”净月县主啧啧称奇，“想当初兄长可是觉得儿女情长耽误他习武从军上战场的，如今呢，百炼钢都化为绕指柔了。”

　　看着正满面通红，表情尴尬中又夹杂着丝丝没有掩藏好的甜蜜幸福的嫂嫂李乐寿，唐曦突然悟了，然后便化身柠檬精。

　　某些遥远的记忆乘风而来。

　　想当初，他爹也是如此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年，唐将军驻守边疆，回不来，便派人送了两车东西来，当时正赶上唐梓生辰。

　　后来一整理才发现，那些全是胭脂水粉珠钗华裙，看颜色款式，也不像是净月县主可以穿的。

　　送东西的小兵笑着解释，说这是当时边疆有一路外商车队被劫，东西损坏了近一半，大将军挑拣着买下来大半，又差人在县城中买了许多，都一同送来了。

　　说着还呈上一份家书。

　　家书内容大意就是，看见好玩意儿了，我挑着适合你的都买了，正好结婚十周年，送给你，你喜欢不，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巴拉巴拉。

　　这个“你”自然是指长公主的。

　　洋洋洒洒一大张纸，却只字未提几双儿女。

　　你以为，有媳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抱歉，有媳妇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

　　各自散去后，唐曦问自家嫂嫂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拿那些东西，李乐寿再次脸色爆红，摇头笑着说不用了。

　　“嫂嫂，兄长真是偏心呐。”净月县主噘着嘴，拿出小包裹给李乐寿瞧，“嫂嫂你看，我只得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净月，那个，要不...”

　　“要不嫂嫂将兄长给你的礼物分我一些吧?”

　　“不行!啊，不是，我是说...”

　　后面的对话唐曦没有再听，他撇撇嘴，转身朝自己书房走去，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想象他阿姊使坏逗弄他嫂嫂的景象。

　　——果然，单身使人变态!

　　曦变态自我感觉良好的想着。

　　回到书房，唐曦先拆开的是唐梓的可怜小包裹，一拆开，见里面夹着个小纸条，唐曦抽出纸条，便有一个圆了咕噜的东西从盒子里滚了出来，嘭的一下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彼时，唐曦才刚刚看清纸条上面的字:

　　兄长送给乖弟弟的生辰礼物，可喜欢?

　　唐曦僵硬着脑袋去瞧地上被摔烂的小香瓜，陷入了迷之沉默，而后他死死攥着纸条，看着上面那歪七扭八丑的没眼看的字，口中恶狠狠道，“唐梓!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

　　语毕，唐曦便躲去一边，吩咐侍女来收拾，“小心些，洗干净了再给我送过来。”

　　小香瓜还真不是康王朝这片大陆会有的东西，应该是...“蓝精灵”那边的土特产，那估计挺不好搞来的。

　　唐曦又转头去拆唐螫送来的包裹，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串石牌，垫着层层软布棉絮。

　　和现代扑克牌一般大小的石牌，上面有的刻着动物，有的刻的花草，还有一些唐曦看不懂的鬼画符，约莫是小篆字体。

　　挺好看的，估摸着是唐螫亲手做的，应该也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唐曦想着便将石牌挂去自己卧室雕花窗那边去了，当风铃用呗。

　　然后便回到书房继续忙他的“工作”了，中途还去前厅和大家一起用完了晚膳。然后这一忙，便忙到了月上柳梢头，唐曦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睡了，毕竟明天他还要早起去上朝。

　　——想自己一个芝麻小官，却天天鸡都没醒就得起，过得比当初上太学院的时候都苦逼，唉。

　　回房一推开门，唐曦便瞧见了正对房门的窗户上挂着的那一串正在发光的石牌。

　　唐曦瞧着新鲜，也不知道唐梓怎么弄得，石牌散发着莹莹白光，其上的刻纹却是暗的，把玩了一会儿唐曦便将石牌挂好，睡下了。

　　第二天上朝时，唐曦还和宋兆锦讲了这个事儿。

　　“阿媞给我送的礼物可神奇了，我跟你讲哦……”

　　“还有我兄长，成了亲，都不疼我了，昨天他送来好多……”

　　总之是一顿巴拉巴拉，宋兆锦安静的当个树洞没说话。

　　半个月多后，就在唐曦生辰这一日，唐府大门被敲响，管家忙去开门，瞧见门外停着三辆被装得满满的大马车。

　　宋家管事儿的弯腰对管家作揖，“这是我们公子送给唐小公子的生辰礼物。”

　　管家:“……”

　　正路过大门，准备丈量踢脚线的唐曦:“!!!”

　　【作者有话说：诗歌改编自海子的《今夜我在德令哈》，是海子第二次去西藏时候写的，本来描述的是异地弟弟对姐姐的思念，这里被我写成了嘻嘻嘻

　　蟹蟹@罗曼司—芜和@今天吃饭了吗的推荐呀~mua】
65 你打扰我做直男了!
　　如此财大气粗的生辰礼物，唐曦还是第一次收到。

　　就在唐曦与管家两脸懵逼的时候，净月县主皱着眉出现。

　　她本是和静安公主约好去北郊踏春的。

　　看着功成身退离开的宋府管事儿的背影，净月县主冲管家挥挥手，在管家退下后，她依旧蹙着眉，问唐曦，“宋家小子送来的?”

　　唐曦点点头，将卷尺炭笔往地上一搁，就跑去翻箱子了。

　　净月县主这下也不皱眉了，满眼只剩下嫌弃，“你可真埋汰!”

　　唐曦打开另一个箱子，“当面拆礼物才能以示尊重。”

　　打开的这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精致小匣子，再打开后，才露出里面的物件来。

　　是个玉雕小讹兽。

　　唐曦很惊喜，他捏着那个玉雕讹兽，回头兴冲冲的朝净月县主展示，“阿姊你快瞧，它和你当初送给我的那个小玉雕是一样的诶!这下我可以凑成一对儿啦!”

　　是挺像的。

　　但净月县主心口不一，“像什么像，我送你的不比这个好看得多!再说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成日就知道鼓捣这些，玩物丧志!”

　　唐曦眼神神奇，听着净月县主话里的醋味与火药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阿姊你是不是嫉妒我了?哈哈哈，这下娘有，嫂嫂有，我也有了，就你没有!”

　　净月县主很想问一句，可你怎么就不琢磨琢磨送娘跟嫂嫂东西的人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但她没有问。

　　净月县主觉得自家傻不拉叽的蠢弟弟就这么蠢下去也挺好的，感情问题她不会干预，但若是自家傻弟弟还没开窍儿，那她也并不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不能平白便宜了那宋家小子。

　　但出于姐弟情意，血缘亲情，净月县主决定还是稍稍提点一下的好，“宝宝都没想过，宋家小子为什么要送你这么多礼物么?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因为今日是我生辰，还因为我俩关系铁呀。”这下，唐曦也不再翻箱子了，而是转过头，继续认真说道，“不像阿姊，我说嫌生辰礼无聊，浪费时间，不过生辰了，阿姊就真的没有给我准备，连娘跟嫂嫂都知道在厨房里给我鼓捣好吃的呢，而阿姊你呢?”

　　声音里漫着无赖与委屈，倒是不像咄咄逼人的质问。

　　唐曦看着一身粉色衣衫，打扮的仿佛能嫩出水儿的净月县主，继续控诉道，“阿姊怕是又要和我那静安表姐出去玩吧!”

　　净月县主:“……”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她...她是真没想太多?!

　　即便知道这是唐曦在无赖耍赖皮，但净月县主依旧认下了这份愧疚。

　　也怪她，因着近日来静安脸色越来越差，话也越来越少，经常一天不见人，她便多关注了些，反而因此忽视了胞弟。

　　想到此，满心愧疚的净月县主踮起脚，费劲吧啦的摸摸唐曦的头，脸上的表情也是温柔的，声音更是温柔的道，“是阿姊的不对，阿姊给宝宝道歉，对不起。”

　　这下倒是换成唐曦不好意思了。

　　他本想摆手说句没什么，瞎客气什么啊，他也就是一时戏精上身而已，顺便还寻思着自己得再跟他阿姊委婉提一下，看能不能不要再叫他宝宝了，毕竟他都二十三岁了。

　　然而不等唐曦想完，净月县主便又出声了，“阿姊这就出去给宝宝准备生辰礼物。”

　　唐曦被雷厉风行的净月县主惊呆了。

　　别啊，他没这个意思啊!他就是瞎叽叭胡咧咧的啊!

　　出去玩玩散散心好啊，总比在家被公主娘不死心的催婚好啊!

　　一番劝说，净月县主被唐曦说动，“那我陪宝宝拆完这些礼物再走吧。”让我认清自己这个阿姊做的有多么的不合格!

　　唐曦也没反驳，快乐和人分享，那就是两份快乐啦!

　　而且亲手拆包裹快递礼物的快乐是无可替代的!

　　于是，姐弟俩共同拆完了整整三大车礼物，二人从一开始的有说有笑的惊叹，到后来的惊吓过度以至于两相无言。

　　认清自己到底有多不合格的净月县主面无表情的出了府，心中哀叹，难怪弟弟会被别的狼崽子给盯上，还美滋滋的，都怪自己这个阿姊做的太不到位了!

　　而唐曦则是单纯的被宋兆锦的财大气粗给惊着了。

　　当个小小的学士承旨居然能这么富有么?!

　　抱着怀中那一整箱的各式暖玉雕，唐曦噔噔噔跑去了宋府，拍着宋府大门。

　　他准备一会儿就去揪着宋兆锦的衣领子摇晃着质问他:

　　你是不是贪污了，是不是搜刮民脂民膏了!

　　开门的人也恰是宋兆锦，活像是早就料到，特意候在门旁似的。

　　“你...”唐曦一呆。

　　宋兆锦唇角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开心么?”说着还接过了唐曦怀中盛满玉雕的盒子，“我就知道你最喜欢这个，我雕了许久的。”

　　“去我院子吧，我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小点心。”宋兆锦抱着箱子在前面走，“正好回去给你看看我的手，都磨出茧子了，一点儿都不像文人的手。”

　　尔后，像是自己被自己的话给逗到了，宋兆锦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好似乘着风，刮至唐曦耳际，在耳朵周围打着转，最后直接钻进了耳蜗里。

　　唐曦下意识的搓搓耳朵，“哦。”

　　然后他便将净月县主曾经问过自己的问题又和盘抛给了宋兆锦，“宋兆锦，你干什么送我这么多东西啊，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没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别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走在前方的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一如他身上所穿的青色儒衫，看着素淡，实际上，却是撩人心弦得很。

　　黑发随着男人的步子左右微摇，衬着青色背景，竟是撩的唐曦心颤。

　　宋兆锦的那句话就像是教出熊孩子的家长，语气中的理所应当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宠溺。

　　只教得熊孩子从不懂的何为艳羡攀比。

　　因为，别人有的，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

　　还因为，从来，从来都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儿啊。

　　砰……砰砰……

　　胸腔内鼓动异常，唐曦忍不住一手遮住胸膛，像是在感受，也像是要平复。

　　“糖糖，生辰快乐。”恰巧此时，宋兆锦推开院门，单手抱着箱子，另一手前伸，做出请的动作，尔后，他微微偏头，眸光清澈，荡漾着温柔，对着唐曦道，“愿你平生未行之处，皆可堪赏桃李春风。”

　　门内，是千花万树，风过，带起片片桃粉。

　　风光震撼而又旖旎。

　　唐曦放下捂着心口的手，迎着扑面而来的浓郁桃花香气。

　　这么多的花树，唐曦很想问问宋兆锦是如何做到的，但甫一张口，他便觉得鼻子痒痒，尔后就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甚至空中的口水轨迹都清晰可闻。

　　一瞬间，空气中的旖旎与粉红泡泡皆灰飞湮灭。

　　唐曦忙去捂住口鼻，脸色涨红，他尴尬道，“咳，春天到了，这是个易过敏的季节。嗯...我先回去了，该吃饭了，谢谢你的礼物。”语毕，落荒而逃。

　　宋兆锦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寂静的院中，花树沙沙作响，花香满院。

　　良久，院中传来一声不明所以的哼笑。

　　依旧是那副高岭之花的作态，但看上去，宋兆锦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很不错的样子。

　　而另一边，面红耳赤跑回到唐府的唐曦，心依旧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鼻子也是发着痒，总之，他浑身都不得劲儿。

　　看着这样的唐曦，长公主挺纳闷儿的，“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说着还掏出绢布准备为唐曦拭汗。

　　唐曦示意不用，自己随意抬袖一抹，口中不死心的问道，“娘，您跟我爹有心疾么?”

　　要知道，家族性心脏病可是会遗传的。

　　长公主一愣，尔后微笑回答，“你爹没有，但为娘倒是有一个。”

　　唐曦被长公主的笑搞得毛骨悚然，“啊...”

　　“娘的心疾，唯有儿媳可医。”

　　闻言，唐曦再次落荒而逃，迅速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那娘您等着，儿这就去找嫂嫂过来!”

　　说着，便飞奔回自己的院子。

　　进到院中，唐曦看着自己院子里沉默停着的三大车礼物，陷入了怀疑人生的模式。

　　不是心脏病，那砰砰砰的心跳声不就只剩下“小鹿乱蹿”一个解释了么?!

　　唐曦心慌慌:

　　他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一次，这就弯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弯了?!

　　卧槽，宋兆锦他才二十八岁啊?!

　　自己难不成是个恋.童的变态老gay?!

　　唐曦以头抢地。

　　——天要亡我!

　　“小曦，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诧异声音响起。

　　唐曦磕头的动作一顿，尔后猛的偏头。

　　池卓宇被唐曦瞅的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我...打扰小曦...做法了?”

　　唐曦面无表情的起身，并狠狠剜了一眼池卓宇。

　　很好，他可算找到罪魁祸首了。

　　他就说自己好好的怎么会说弯就弯呢，还不是因为池卓宇这倒霉小崽子前些年险些对自己表白的锅!

　　张口闭口娘子娘子的，从小就gay里gay气的就算了，这下好了，光自己弯了不行，现在还把他都连累的弯掉了!

　　气炸!

　　原本前些日子，唐曦在得知池卓宇即将风光回京的消息时，心里七上八下尴尬个不行的心思，这下全没了。

　　毕竟他一个男的，当初居然突然就被同性给告白了，那感觉，多别扭啊，而且他自己直了几十年，即便知道这世上有男人喜欢男人的情况，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事儿会近距离的落在自己身边。

　　呵，这下好了，这下不光落到自己身边了，还准确无比的砸到自己的脑袋上了!

　　“呵，你打扰我做直男了!”

　　池卓宇:“???”

　　【作者有话说：#我是直的#

　　#那不是心动#

　　#那是老鹿回光返照#

　　宋兆锦:)】
66 苟着吧
　　说着，唐曦便爬起身冲过去，照着池卓宇的屁股就是一脚。

　　莫名其妙被瞪被吼被踢，这要换作旁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但唐曦不是旁人，于是池卓宇不光没生气，反而还有些美滋滋乐呵呵的。

　　他原以为唐曦会疏远自己，不过如今看来，二人关系依旧亲近，比起形同陌路分道扬镳，被踹一脚屁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打是亲骂是爱嘛。

　　想到此，池卓宇笑眯眯的，他转过身，微微撅起屁股，“小曦消气了没有，没消气的话，可以再来两脚的。”

　　唐曦被池卓宇的骚操作给整得一懵。

　　看着额角还有伤，却笑呵呵，满脸无害，表情宽和的池卓宇，唐曦心中的无名火突然就散了。

　　“上赶着让我踹，变态啊你!”唐曦翻了个白眼儿，后退几步。

　　见此，池卓宇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脚印，“只有你能踹。”

　　唐曦抽抽嘴角儿，挥挥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别爱我，没结果。”

　　池卓宇笑笑没说话，却是先抬步走了。

　　有结果的啊，那些最想说的话，当初还未说出口，便已经被拒绝了啊，池卓宇心想。

　　而坠在池卓宇身后的唐曦，回想着池卓宇方才那毫不在乎的一笑，他抬眼看着走在前方尚有一丝仆仆风尘未散去的挺拔背影，心道，是真的没结果。

　　不管是他喜欢别人或者是别人喜欢他，都不会有结果的，他是注定要回去的，回去后，这中间隔着的就已经不是次元壁了，而是不知是多少时空与维度的距离。

　　“回来的时候还顺利吧。”唐曦追上池卓宇，朝他的伤口努嘴，换了个话题道，“被劫道儿了?”

　　“跳梁小丑而已。”池卓宇并不在乎，他一把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面缠着一条火红小蛇，头咬尾的姿势，正蜷着不动，“我的小雪可不是吃素的。”

　　唐曦见那叫小雪的小红蛇突然正眼看向自己，他下意识朝后退了退，只见那小雪只吐出了一条细细的蛇信子，下一刻，那竖瞳中的冰冷便一瞬而逝。

　　“嗯。”唐曦默默又往旁边挪了挪，心道真是通人性，“你还是想想跟我娘怎么交待吧，她肯定会念叨你的。”

　　唐曦脸上不动声色的讲着话，心中却是在疯狂吐糟，这TM才叫凭实力单身啊，随身带着蛇，啧啧啧，近我者死，碰我者亡，了解一下?

　　*

　　唐曦的生辰就像是个讯号一般，待他生辰一过，边疆便战事又起，但这一仗结束的倒是挺快的，从战始至战终，也只不到半年的时间，对于古代这种连调兵遣将都要花上一个多月时间的来说，真的可谓神速了。

　　但那同样也算是唐螫第一次上战场。

　　对此，家中几位女眷一脸平静，唯有唐曦，天天在秃头担心。

　　说到底，除了唐曦，还是没有几人真的关心唐螫。

　　战事起，那两月一封的家书便断了，唐曦纵使再担心，也没傻逼到主动去写信。

　　战火纷飞的时候，天大的事都得往后靠靠。

　　这半年，唐曦是也同样没闲着。

　　他编纂的新的房屋造价计算方法，已经经过了初改，二改和终改，最后定稿了，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计算规则范本，被通过各种正规途径和非正规途径，落入到了除工部外的许多人的手中。

　　一石惊起千层浪。

　　谁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句，唐曦鼓捣出来的这新的计算方法的不好来，但它威胁到了许多人的利益却也是真的。

　　但不管如何，在这本新的规则范本突破重重阻碍放到皇帝眼前，并被准许了的时候，大家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表面的风平浪静，实则不过是为了掩饰风潮暗涌的伺机而动罢了。

　　另外一个好消息则是各种战船与火药的突破了。

　　“在船头安装巨木，将来袭的火船顶住，使其无法接近。开战前要注意风向，尽量占领上风上水方位。水上交战远程攻击优先，因而尽量使用弓弩、投石机等远程武器，避免近战。”

　　当唐曦再一次在自己算图量的时候被拽来商讨战舰升级巩固事宜时，他如是说道。

　　赶缯船，三桅炮船，蜈蚣船，海沧船，苍山船，火龙船，连环船，网梭船，在唐曦所在的世界，曾经存在过的明朝海军八大战船，这几年已经陆陆续续被唐曦绞尽脑汁的画了出来。

　　工部也不是吃白饭的，古人的智慧更是不可小觑，更何况，他们比唐曦更要了解这个时代不知道多少。

　　于是，这些年来的合作都是唐曦提供大致制造方向，再由工部之人细化想法细节的。

　　又是半年，船舰工程圆满结束，作为这个浩大工程的核心人员，唐曦被允许前去秘密参观。

　　体积庞大的一艘艘战船沉默伫立着，威严而震慑人心。

　　它们如今是真实的，完好的存在着的。

　　不是古代战船的残骸，更不是科学家根据史料恢复模拟出的影像模型图片。

　　它们，不再只存在于史书的记载与少数人的想象里。

　　看着唐曦脸上的惊叹，林老笑得格外开怀，满脸褶子层层叠叠，“因为你，我们大家有幸见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神迹。”

　　在场的其余人纷纷附和。

　　唐曦被夸得很羞耻，他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众舰船，心想，自己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罢了，这个高帽可是戴的太高了。

　　“一定要让皇上来看一看呐。”唐曦轻轻的道，“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就像是小孩子在考了一百分时，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的爸爸妈妈知道一样，舰船如今尚数机密，自己的直系亲人没办法亲眼见到，但身为舅舅的皇帝可以啊!

　　那依旧可以满足唐曦雀跃的心思。

　　林老保证，“那是肯定的，肯定的。”

　　同工部的岁月静好不同，近些日子来，朝廷上却是暗流涌动的。

　　当年的钟睿事件并没有随着池卓宇的回京而结束。

　　皇帝做了连太上皇都没敢做的事，他这一次，是铁了心的想要拔出朝廷中的几代蛀虫。

　　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假，但这并不应该成为官员与商人互相勾结为所欲为的底气!

　　有了皇帝的鼎力支持，池卓宇不孚众望，在解决掉多地为虎作伥的小喽啰们后，携带着不少的有力证据，返回了上京，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暗中调查。

　　这般动作便是再小心谨慎也会被发现，因而暗杀，几乎成了池卓宇的家常便饭。

　　祸不及家人这句话显然不会被反派所遵守，相比于被严密保护着的真宁郡主，和已是兵部尚书的池大人，池府中的其他人则显得无助了许多。

　　杀不死池卓宇，反派们的火气无处发泄，深谙柿子挑软的捏的他们，自动略过了真宁郡主与池尚书这两块儿铁板，出手虐杀了府中唯一的一位姨娘与庶女。

　　更是因此，深感被挑衅上门的池卓宇更是加快了动作，孤注一掷的拔除了隐藏颇深，算是半个自家上司的御史大夫和一干与他狼狈为奸的同伙们。

　　历时三年多，池卓宇终是亲手将那些畜生连同其靠山们，一同送进了吏部深狱中。

　　吏部和池卓宇的交集不浅，吏部尚书甚至惋惜过，没能让池卓宇成为自己的门人。

　　朝堂禁止拉帮结派，但也并不反对良性竞争与互帮互助。

　　早已自觉将池卓宇列为聪明伶俐，需要自己爱护的后辈的吏部尚书大人，当仁不让的加入到了审讯工作中。

　　池卓宇也由此升职，官居从二品御史中丞，而原先都打算老死在御史中丞一职上的两位老者猝不及防被升职，成为御史大夫，这三人连同其他小刺史，一同掌管着司法案件及监察各地官吏的工作。

　　而朝堂上的这一切的风起云涌，唐曦虽有所感觉，但并未刨根问底。

　　人，难得糊涂。

　　自己的斤两，唐曦还是清楚的，想他一个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下长起来的普通小白领儿，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些芝麻事儿都还没搞明白呢，还来趟朝廷的这趟浑水?

　　难道要他凭命硬跟古代浸淫官场几十载的心机婊们斗么?

　　生命诚可贵，苟着价更高。

　　安安心心在古代搞搞发明创造，默默发光发热就得了。

　　也是唐曦幸运，以他的家世与朋友人脉，足够护着他这个傻白甜大刀阔斧的玩儿“改革”，且能够留着条小命儿，余生安虞。

　　唐曦范本修改的第一条其实是针对工部及某些共同营造地方建筑的州官员的。

　　康王朝的项目管理并没有现代的分工明确，常是一大帮人一起做某件事。

　　而这，大大加深了浑水摸鱼的几率。

　　而唐曦制定的范本第一条便是，所建建筑物的城墙上必须刻上主要生产者的姓名。

　　模式大概是“工部xxx核算:xxxx两xxxx分xxxx钱，核销xxxx两”之类的。

　　这样，那个xxx就要负起运用朝廷拨款的大部分的责任了。

　　责任心上来了，就会细心不少，也能逮到不少错漏，会在提醒自己不能贪污的同时，为了不让自己凉凉，也要监督别人不要贪污。

　　如此一来，建造省下来的银子，便可以用在其他地方了。

　　比如，军队。

　　这半年来，唐螫也来了几封信，虽然多是报喜不报忧，但唐曦也不是傻子，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在古代，像唐螫这种多如牛毛的小兵有多不易，军营财政又有多么的拮据!

　　君不见，多少造反的将军都是因为军中福利太差!

　　根据新范本的规则，各地方都在做着调整，有的地方积极整改，有的地方则消极怠工。

　　唐曦二十四岁的时候，主动请缨，要去外地考察，顺便跟进建设，皇帝犹豫了一下，便准奏了。

　　离京的这一日，唐曦被以林老和宋兆锦为首的一干官员相送至城门口。

　　宋兆锦冷着脸，将手中牵着的踏雪的缰绳硬塞进了唐曦的手里，声音也是冷硬的，一看就是又在气唐曦的自作主张，“一路平安。”

　　踏雪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唐曦的肩膀。

　　几年前，种在马厩里的葡萄藤顽强的活了下来，季节一到，一串串紫葡萄便沉甸甸的坠在了藤上，唐曦的日常便是隔上几日去投喂踏雪。

　　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的结果就是，一向高冷，觉得凡人都是辣鸡的踏雪很亲近唐曦。

　　唐曦也没推辞，他翻身下马，转而骑上踏雪，冲宋兆锦灿烂的笑了一下，和大家挥手道别后，就带着一小队士兵和两个工部官员踏上了官道。

　　然后这一去，便去了三年之久。

　　【作者有话说：看腹肌的时光快进大发，嘻哈!

　　感谢@凌云入泉的推荐呀~】
67 存在感极低的“恩人”
　　好像古人外出必经历的副本之一，便是路遇山匪了。

　　唐曦也不例外。

　　不过他经历的这个副本和一般的副本有些不太一样。

　　他是在出恭的时候被劫的。

　　原本一行人一刻不停的骑马赶路了近一天，不说人，马也是累得很的。

　　唐曦做为领头人，便问了一个小兵，得知若是按地图的指示走，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临县的驿站旅馆，还有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时太阳却已经下山。

　　迎着落日霞光，唐曦翻身下马，他摸了摸踏雪，道，“原地休整一刻钟。”

　　士兵们倒是无所谓，但是可以休息终归是好的，但工部官员就不同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日日沉迷工作，别说运动了，上朝爬个长阶，大部分人都得喘上三喘。

　　终于不是体能垫底的唐曦心情十分明媚。

　　亲手为同样打着响鼻，有些疲态的踏雪喂了粮草和水。

　　此时正值夏季，正是葡萄成熟的时节，唐曦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以放水的名义去了附近山上。

　　毕竟说是放水，所以，即便唐曦此时并没有如何强烈的尿意，但他还是先找了棵树解决了一下，尔后，他便准备提上裤子，顺着那棵树，继续往前寻找葡萄藤。

　　裤腰带系了一半，身后便传来粗声粗气的喝止声:

　　“别动!”

　　——卧槽?!

　　唐曦心中默默低咒一句，他可没有在别人面前遛鸟儿的嗜好，毕竟他又不是天赋异禀。

　　于是，唐曦加快了速度整理***。

　　“说你呢，冲着树撸.管儿的那个，你给老子站直溜儿了!”

　　身后那人又吼了一句。

　　一句话，被他喊的那叫一个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闻言，唐曦特别想滋身后那傻.逼一脸。

　　——真当他老二是铁杵了?!

　　可他到底还是没反抗，一是他现在没有原材料了去滋了，更关键的是，他怕死。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索性裤子也穿好了，唐曦顺从的举起手，不动了，口中还扯着脖子喊道，“好汉有话好好讲，别生气别生气。”

　　声音之声嘶力竭，已经不是能够用一般的吼来形容了。

　　唐曦只能抱着“队友们”谁的耳朵好，听见他的隐晦呼救了。

　　然而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猪队友特质从不会有遗漏，这次也一样。

　　唐曦高估了自己的肉嗓子，也低估了队友们的猪。

　　倒是那汉子被唐曦猝不及防的一声刺耳大吼给吓了一个激灵。

　　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口中骂骂咧咧的，那汉子几步走过来，照着唐曦的屁股就是一脚。

　　唐曦忍气吞声，心中默默记黑账，并再次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坚持学武。

　　面上却是配合着“哎呦哎呦”的喊了两声疼。

　　他似乎是听到了几声男人的闷笑。

　　紧接着，便是那汉子的命令，“你，你，你们仨，去，把那小子给我绑了!”

　　紧接着，手腕上就传来了麻绳的粗砺摩擦感，唐曦心下一惊，瞬间转身，企图打个商量，“诶，好汉，我...”

　　一句话未讲完，唐曦便被套了麻袋。

　　是真的那种套麻袋，整个人就跟倒栽葱似的，被强行塞了进去。

　　幸运的是，脸没着地，唐曦整个人是仰躺着缩在麻袋里的。

　　麻袋口被系上，不待唐曦出声提醒外面几位给自己留个呼吸的空子，脑中便想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哇哦，这是宿主自制的睡袋么?”

　　古井无波的机械音，唐曦却硬是从那冰冷中寻出了炽热的安全感。

　　唐曦也顾不上美貌系统说的那句话有多沙雕了，他眼泪汪汪的道，“统哥，救我!”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绑匪头子见麻袋里的人一动不动的，定睛一看，发现麻袋被自家小弟给系死了，那小白脸如今貌似挺尸于麻袋中。

　　以为人死了的绑匪头子气坏了，脱下鞋朝着小弟们就扔过去了，“小瘪犊子们，谁让你们系死扣的，都缺心眼儿啊!”

　　说着还蹲下身忙去解那系的死紧的扣儿。那扣儿紧的就跟生怕有空气进去麻袋里似的。

　　绑匪头子人高马大的，指头也是粗.大的很，因此解得很是费劲。

　　期间，唐曦依旧一动不动，绑匪头子心慌慌，“那小白脸别是憋死了吧?!”

　　说话间，终于解开了扣儿，绑匪头子一把拉大麻袋口。

　　下一秒，便对上一张苍白却依旧不减丝毫风华的脸。

　　唐曦看着面白无须却满头大汗的男人，一时也是懵住了。

　　这个绑匪...声音跟脸貌似不太匹配啊...

　　听声音，他以为会是个满脸横肉与络腮胡子的人猿泰山呢。

　　此时美貌系统也知道自家宿主这是被绑架了，但它依旧没心没肺的在咔咔笑，“那沙雕对自己的定位不太准确啊，那小脸儿嫩的都快和宿主不相上下了，就是五官不够精致。”

　　若不是场合不对，唐曦都有种想点头的冲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

　　——大家都长了张小娘炮的脸，你跟我这儿牛13什么呢牛13!

　　兴许是怕唐曦一不留神给憋死，反正后面的路唐曦是自由着步行走的。

　　那小白脸绑匪依旧操着一口粗噶声音骂骂咧咧的，嫌弃什么天太热了，虫太多了，路太远了之类的，小弟们也纷纷附和。

　　听着听着，唐曦竟然觉得这群山匪们有些萌。

　　唐曦就这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走到了一处山中的土匪窝子。

　　那土匪窝子跟个小村庄似的。

　　村门口，站着一个一身豹纹装，正用一把杀猪刀敲肩背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形纤细，一把沉重的杀猪刀却被她的小细胳膊挥的宛如一把小木锤儿。

　　唐曦看着那把杀猪刀，有些迟疑的讯问美貌系统，“我...是那头猪吗?”

　　美貌系统沉默以对，唐曦悲哀的懂了。

　　村口站着的女子也看到了土匪头子这一行人。

　　实在是太显眼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圈着一个锦衣华服身姿颀长的美丽青年，忽略最前面的金刚芭比土匪头子，整个队伍的画风就像美女与野兽一样。

　　待走的近了，女子才看清中间的那个贵气青年的脸。

　　“滕子，你又使坏!”女子气急败坏，“你奶奶个熊的，谁让你这么粗鲁的!”说着便飞奔过来，对着土匪头子的屁股就是狠狠地一脚。

　　——好!

　　——踢得好!太好了!

　　唐曦在心里默默喝彩。

　　天道好轮回!

　　叫滕子的土匪头子扑扑被踢的屁股，声音也低了不少，他像条哈巴狗一样的凑过去，“娘子，为夫这不是怕恩人不愿意来么!”

　　女子戳戳滕子的脑门儿，气哼哼道，“那你不会好好讲啊，你是不是又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绑来的?”

　　“嗯。”滕子哼唧唧，“没讲，我怕恩人不乐意，谁让为夫嘴笨呢。”

　　恩人唐曦:“???”

　　——不是，张口闭口叫他恩人恩人，可对话这么半天了都没恩人点儿什么事儿真的科学吗?

　　——如今民风都开放到当众秀恩爱了?

　　环顾余下四周面色如常的汉子们，唐曦由衷的佩服他们，心思可真是坚韧啊。

　　*

　　吃够了古代绿色无公害纯天然的狗粮后，唐曦被迎进了土匪窝子。

　　土坯房稻草屋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土路两旁。

　　古代的土路其实挺脏的，但这个土匪窝子的路却是出奇的干净，像是特意打扫过的一般。

　　被奉为“恩人”的唐曦自觉自己八成是没了生命危险后，便有了闲心去四处瞅着瞧着，他一边看，一边还在脑海中跟美貌系统感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别说，这土匪窝子还挺整洁的，没想到啊，古代土匪的素质原来这么高!”

　　“是挺干净的。”美貌系统附和完唐曦，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八成呐，这就是个小村子，不是土匪窝子。”

　　唐曦一开始还不信，但越往里走，遇见了更多的“土匪”后，他渐渐信了美貌系统的话。

　　按照现代电视剧演的，古代土匪窝子里应该都是一水儿的老爷们儿，八块腹肌，满身腱子肉的那种，即使有女的，那也是被强掳来做压寨夫人的。

　　可是...

　　看着来往的男女老少，唐曦咂么咂么嘴，心想，土匪窝子应该不会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收留那么多的“老弱病残”拉后腿儿才对吧?

　　正想着呢，恰好此时一个扎着朝天揪的小丫头飞奔过来，仗着个子小，小丫头直接从唐曦周围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们的身体空隙中钻了进来，像个小炮弹似的，飞扑向唐曦，一把抱住唐曦的腰，朝天揪恰好顶到了唐曦的肚脐眼的位置。

　　痒得唐曦想笑，但那冲动被他给努力的压制住了。

　　“漂亮哥哥，你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个唐大人呀!”小姑娘人小，但是口齿伶俐，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诱人想低头弯身的啃上一口。

　　唐曦挑眉，原来，如今，自己的名气都已经这么大了么?

　　“还真是人红是非多啊。”唐曦对美貌系统如此感叹着。

　　美貌系统继续冷漠的打着游戏，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冷漠的没有搭理唐曦。

　　唐曦也不在意，他抬手，刚想捏捏小姑娘的脸，问她“那些人都是哪些人呐”，就见小姑娘被一双纤纤细手给薅着后衣领子提溜起来了。

　　小姑娘在半空中直蹬腿儿，却是徒劳。

　　唐曦目瞪口呆，抬眼去瞧那手的主人，只见那身穿豹纹斑点衣裙的纤细女子正瞪着眼睛，恶声恶气的道，“怎么哪里都有你这臭丫头出现，再捣乱，信不信老娘拿你当肉馅儿包饺子吃!”

　　小姑娘也呲着小牙儿，瞪大眼睛，“我叫妞妞，才不是臭丫头!”

　　唐曦:“???”

　　【作者有话说：恩人唐曦:我现在有些懵。】
68 能动手尽量别说话
　　看着那正在争吵的一大一小，唐曦偏头去问身边的汉子，“有人跟你们提起过我?”

　　那汉子点点头，“嗯。”

　　像是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跟恩人讲明的豹纹装女子停止无聊的斗嘴活动，凑过来回答唐曦的问题。

　　“之前这几个县闹大水，我们的房子都被淹了，朝廷不是拨款了么...”女子憋嘴，一把揪住又想冲过去抱住唐曦的叫妞妞的小丫头的衣服领子，没说的很详细，“这些年来啊，但凡是能从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身上榨出油水儿的，县上当官儿的都不会放过，反正这里他最大，我们也反抗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唐曦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自古以来，朝廷拨发的赈灾救济款都是最好贪污的。

　　康王朝那么大，皇帝能做的也只是毫不吝啬的拨款了。可天高皇帝远的，还不是这些父母官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曦心中冷笑，自己还真是没有选错地点。

　　今年闹洪灾，波及了四五个县村，朝廷派了人来控制缓解水灾，紧跟着就拨了款，用于村民重建家园。

　　为什么稍微发个水就房倒屋塌?

　　因为当初地基就没打好，要知道夯实土地也是分泥土种类的，还有就是因为防水未做到位，下大暴雨就能冲透的墙面，说句纸糊的都不过分。

　　正巧唐曦指定的新范本中就有关于地基与防水的改革内容，但古今终有差别，从土质再到建筑材料都会有所不同，纸上谈兵依旧会留有隐患，唐曦就挑了今年闹水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小村子所在的阜水县。

　　唐曦现在很庆醒这些父母官的消息足够灵通，早早打听到自己要来，并没有如何贪墨官银，或者说是已经贪了，却赶在自己来之前，又重新分发了下去。

　　美貌系统听着唐曦的分析，也不玩游戏了，它啧啧称奇，“连赈灾的钱都贪，啧啧啧，那些父母官还真是****，***!”

　　唐曦看着那被马赛克糊掉的最后几个字，很好奇美貌系统究竟骂的有多脏，要知道，平时美貌系统讲句傻批流批都是不会被屏蔽的。

　　但唐曦没有问。

　　终于百分百肯定这里就是个民风彪悍的普通小村庄后，唐曦继续发问，“所以，你们把我...带来村子里，就是想要感谢我么?”

　　这下不止是女子，连那些身高马大的汉子都不住的点头。

　　美貌系统:“宿主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告诉还在原地等着你的士兵还有工部的官员?”

　　被美貌系统这么一提醒，唐曦才算想起来这个事儿，“对了，和我一同来的还有一些和我差不多职责的官员以及随行的护卫士兵，他们见我失踪了，会担心的，所以...”

　　闻言，那女子点点头，然后便是一记回旋踢，绣花鞋不偏不倚正好踹中金刚芭比滕子的屁股，“马马虎虎的，还不快去将恩人的同伙，额，同伴都请来!”

　　滕子揉揉屁股，点点头，委屈巴巴的带上几个汉子就跑走了。

　　过程之连贯迅速，都不给唐曦反应的时间。

　　女子豪爽道，“恩人一定要留下吃个饭，村子小，可食材都是地地道道的，还最是新鲜，我们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恩人可别嫌弃。”

　　“不是...”

　　唐曦傻眼，他本意是还有人等自己，他就不多打扰了...

　　这处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其他村民，听说来人是那个“唐大人”后，全都蜂拥而上，你一嘴我一舌的感谢着唐曦这个帮他们重建家园的大恩人!

　　唐曦被这莫大的淳朴感谢笼住。

　　许是因为有士兵，且人也多的缘故，滕子他们还真是将众人给请来的，一开始大家也以为滕子他们是山贼土匪是骗子，还是滕子他们费劲口水才讲通，打消了众人的疑惑的。

　　吃完了饭，唐曦几人有看了看村内的建筑，发现还是有建筑隐患，几人相互对视几眼，告诉村民们以后这些房屋许是会推了重建之类的话。

　　村民们十分信任唐曦，唐曦说什么他们都嗯嗯嗯的点头，运用妞妞说的话说就是:

　　“长得这么好看的唐大人肯定说什么都对!”

　　村民也不问推屋重筑的原因，唐曦想了想也没解释，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从受力结构到防水设计，细说能讲上小半个月。

　　天色已晚，众人借宿于村庄农家中，第二天一早，众人与村民道别后，便启程朝着阜水县进发了。

　　到了县上，唐曦并没有找驿站，而是直接带队杀去了员外府。

　　那员外也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中年发福不说，许是天天都在琢磨着如何压榨百姓了，思考过度，以至于发际线高度感人。

　　好像这个地方的男人海拔都高，女人也力气巨大。

　　可唐曦并不惧。

　　高又怎么了，他自己也高啊。

　　唐曦准备正面刚员外的想法在路上便已被众人知晓了。

　　随行的那一队士兵对于唐曦的决定没有任何迟疑，干就完了!

　　但工部的那几位官员却是有些顾虑，他们虽然沉迷工作，心思却也玲珑。

　　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若是在上京城，别说唐曦只是正面刚一个小小的员外了，他就是拿员外当皮球踢都无所谓，毕竟这算是为民除害。

　　可问题是，这里是个偏远的地方县。

　　面对工部“同事”的担忧，唐曦没说话，只是沉默着从包袱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纸包。

　　“这是何物?”有官员好奇问道。

　　唐曦语气平常，“三代火药。”

　　三代火药材料更纯，材料热张力更大，也就是说，这个三代火药的威力要比最初的黑火药强大不少。

　　一时间，众人陷入迷之沉默中。

　　就说宋大人和他们林老怎么舍得让唐曦离开上京城呢，合着是因为带着三代火药呢。

　　有三代火药在，别说只是几条小破蛇了，谁来都能送你上天!

　　是真的那种上天，身体腾入高空，和太阳肩并肩的那种。

　　员外见到这浩浩汤汤的一队人马，先是一愣，尔后才挂上笑脸招呼大家。

　　进得府中，唐曦也懒得跟员外废话，直接张手。

　　员外不明所以。

　　唐曦啧了一声，口齿清晰的道了句，“傻逼。”

　　这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了。

　　“员外大人，咱明人不说暗话，将您这些年，贪过的赈灾银以及从其他百姓身上搜刮得来的油水儿都通通吐出来吧。”

　　员外笑得滴水不漏，“唐大人还有众位大人们，相信您们这一路走来也是看到了成片的荒瘠景色，我管辖的这片土地啊，几乎每年都会闹上次旱灾或者洪灾的，这灾后重建可都是得要银子的。”

　　“是，当今圣上圣明睿智仁慈。”员外双手和握，遥一拜天，“可我跟您撂句底，银子拨的是足，可层层拨下来，到下官手里时是真的不剩多少了，近两年还算好的，搁往年，那给百姓造屋建舍的钱若是不够了，还得下官自掏腰包去贴补。”

　　“再加上我们县大难小灾的不断，缴赋税都要成问题了，下官就是想贪钱想瞎了心，也办不到啊。”说着，员外还摊摊手，看着还真是挺可怜的。

　　“但凡下官能贪到银子，做的第一件事儿，绝对是跟上头打好关系，争取升个职位或者调离这里，您也别怪下官自私，实在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语气之无奈，说的唐曦都快要信了。

　　“啪!啪!啪!”

　　唐曦真诚实意的鼓掌夸奖道，“员外的文学造诣是真的好。”

　　没有任何暗讽的意思，唐曦是真的佩服。

　　说话也是一门学问，舌战群儒也是真实存在的。

　　普普通通的汉字，经过人脑的重整排序，再搭配上不同的语气表情与肢体语言，就能表达出不同的意思，千差万别。

　　唐曦语文不好，因此他特别佩服这方面有天赋的人。

　　只是...

　　“员外怕是欺唐某人心眼儿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唐曦的冷笑不再掩饰，“唐某人自小长在京城，昔年上太学院，也认识过不少六部尚书子孙辈儿的孩子，长大后也是因着少年无谓，经常乱窜六部，因而年龄不大却也知道不少事儿，例如这朝廷拨款。”

　　“这赈灾银可是统一经过层层传递最后到达同一个特使手中再分发向各县的。”

　　唐曦收起冷笑，他沉着脸色，一步步走到员外面前，微微抬眼，盯着员外道，“那不如员外来给本大人仔细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别的县的银子就没有少多少呢?”

　　锦衣华服的漂亮青年身姿挺拔如松，气势惊人，眼神冷凝又犀利，嘴角绷成一条萧冷的直线，阳光透射于屋内，洒在青年的身上，一半明媚，一半黑暗。

　　看着一侧身体掩于阴影中的唐曦，员外大人脸上维持的无奈表情慢慢褪去。

　　原本微弓的身体也直起，肚子挺得圆圆，像是撕下了谦卑的伪装，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唐曦，眼神睥睨，颇有几分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意思，“唐大人这是在威胁下官么?”

　　“唐大人不知道，别看下官个头高大，实则胆子却小的很，生平最怕被人威胁，唐大人可知道，被逼急了的老实人发起疯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唐曦挑眉，“哦，这样啊。”

　　“那不威胁你了。”唐曦点点头，后退几步，手伸进怀中掏着什么。

　　员外毫不在意，根本不怕被偷袭，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想看看这唐大人能有什么花招儿。

　　他能在这里相安无事作威作福这么久，消息自然灵通的很。

　　要知道，这位长相绝姝的唐大人可是个连花拳绣腿都不会都弱鸡般的存在。

　　唐曦掏啊掏，掏出一把东西，张开手，白嫩的手心中躺着七八个长约大拇指宽的暗红色的腊封小细条儿。

　　原本安静的当背景板的众人好奇，都伸长了脖子去瞧。

　　员外依旧毫不在意。

　　机密消息，眼前的人这些年只造出过一个叫黑火药的威力巨大的玩意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员外瞥一眼那红不拉几的东西，扯扯嘴角儿，说话毫不客气，“这是唐大人爱吃的糖条儿么?”

　　唐曦也扯扯嘴角儿，“是呢，我请你吃呀。”语毕，将东西扔向员外。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伴着细烟，一众人看清了员外惊恐的脸。

　　美貌系统惊讶，“宿主何时做的摔炮儿?”

　　唐曦言简意赅，“在你没回来的时候。”

　　笑话，出门在外，不带着点儿防身的家伙什儿，那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何分别?

　　【作者有话说：唐曦:你看这个渣，他又大又圆。

　　(现在连电动牙刷都要一千多了:)腹肌要努力码字挣钱，不然七夕牙刷都送不起了，学生党伤不起啊)】
69 与虎谋皮的结果
　　其实员外的胆子一点儿也不小，敢肆无忌惮鱼肉乡里作威作福的人胆子怎么可能会小，但他刚才也确实是真的被惊着了。

　　他以为那是黑火药。

　　唐曦怎么可能扔火药呢，生活那么美好，他还没有来得及搞事打脸虐渣名留青史，怎么舍得去死，再说了，便是死，他也不要和人渣死在同一片区域。

　　平白脏了他的轮回路。

　　看着被吓懵了的员外，自觉已经起到震慑作用的唐曦扬起下巴，脸上的得意扬扬都快要压不住了，他勉强严肃着脸道，“小小惩戒，希望员外能记得早日将这些年吞下的银子都完完整整的吐出来，也算是配合本大人的工作了，不然...”唐曦朝后伸手，一个士兵会意，忙从包袱中翻找出一个纸包，递给唐曦。

　　结过纸包，唐曦凑近员外，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然，这下次出现在员外脚边的，就真的是火药了哦。”

　　语毕，转身便走。

　　一步迈出门槛，青年恣意的笑声便清晰的传进了员外的耳中，毫无掩饰之意，也确实不需要掩饰。

　　“俊子，看地图，咱可得找个最好的地界儿落脚。”

　　待笑够了，青年性感清俊的话语声再次清晰的传入到员外的耳中。

　　员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门方向，良久，他才再次裂开嘴笑了。

　　“唐大人，下官定会配合您的工作的。”

　　语毕，他也同样甩袖离去。

　　背影冷硬。

　　——这次的官银本官本已经又还给了村民，算是退步给了你面子，可你不知趣的很啊。

　　员外冷冷的想。

　　——那就让我来给你这个竖子上一课吧。

　　有的下马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的。

　　呵，想下自己的菜碟儿，你怕是看错了人!

　　*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匆匆又三年。

　　同从前那些一笔带过的岁月不同，这三年来，以阜水县为中心，周边的四郊五县，通通被唐曦遛了一个遍。

　　唐曦不断的实地考察，不断的因地制宜，不断的改进范本。

　　康王朝所在的这片土地是个很神奇的大陆。

　　建筑中分一类土二类土和三类土，不同的土壤类别所代表的强度也不一样，且压实系数也不尽相同，彼时，夯实地基时便要用到不同的工具。

　　在这个没有一键查询功能的古代，现代那些点击一下搜索便能获得的准确条件，如今都需要唐曦凭脑子去判断，核实，编纂。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唐曦的脚印，需得踏遍整个康王朝的土地!

　　但实际情况却是，这里没有飞机没有高铁，只能靠骑马和步行来到达。

　　这就有些难搞了...

　　不过，让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都留有自己的脚印，这个事情，听着就好带感啊!

　　但听着就好带感的事情也同样耗时得很。

　　唐曦用了三年才走过四郊五县，还是因为这些地方都紧挨着阜水县!

　　而且，先不说这个想法，唐府众人会不会首肯，单只是让这些士兵和工部官员紧紧跟着自己，一去半生，便有些不大实际。

　　勤学苦练多载的学子武子好不容易通过自身的努力，扎根在上京，却因着唐曦一念之间的决定，就要收拾身家离开，怎么看怎么不地道。

　　远离上京这个康王朝的经济政治中心，跑去偏远地区满世界的实地考察...

　　啧，怎么，当那些人都是痴迷于“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么?

　　看不得自家好不容易结束一天行程任务的宿主猝不及防又陷入自我纠结中的美貌系统颤巍巍的开口，“宿主，咱...咱们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多了。”

　　正想得狂躁的唐曦闻言，一愣，思绪被打乱，他整个人有些差异，“统哥，咱们是...是马上就要回现代去了么?”

　　“不...不是的。Σ(°△°|||)︴”

　　美貌系统紧张的扔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那还有多久就要走了?”

　　反正是等不到你为工作献身一辈子了，美貌系统心道。

　　“最多再十年。”美貌系统计算了一下，“最多再十年，宿主就可以离开了，必须离开。”

　　闻言，唐曦又是一呆。

　　十年啊...

　　美貌系统难得疑惑，最多再过十年，便能回家了，按道理说，宿主即使不是欣喜若狂，也该是面露喜色的啊，反正绝不是现在这种...

　　带着点儿猝不及防的状况外，以及...一丝不自知的抗拒。

　　*

　　唐曦今年二十六岁，和他当初乍然穿来康王朝时的岁数一般大。

　　二十六年的时间，相当于唐曦在不同的时代中真实的活了相同的岁月。除了一开始初到康王朝时，他有些想现代的家外，越到后来，他心中的那种“思乡之情”就越淡。

　　如果十岁之前，尤其是初入太学院的那两年，美貌系统问唐曦，你想回家吗。

　　唐曦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我可太tm想了。

　　“宿主，你想回家吗?现代的那个家?”美貌系统问。

　　就在美貌系统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唐曦脑海中却是一闪而过宋兆锦的脸，冷冰冰，帅兮兮的那张脸。

　　“想啊，为什么不想。”唐曦沉默了一下开口。

　　——只是，回到了现代，若你问起我还想不想回到康王朝，我会说，也是想的。

　　——就像是经历过两段相同却又不同的人生，相同的是时长，不同的是际遇。

　　但这些话唐曦通通都没有讲，显得他特矫情，还显得他好像在这科技文明落后得很的古代过得挺乐呵似的。

　　是挺乐呵的，唐曦转过念来又想，在这里，他也一样有家人有朋友有...

　　想到宋兆锦，唐曦的脑子再次卡壳一瞬。

　　也一样有家人有朋友有...有好朋友啊。

　　嗯，好到恨不能和他更亲近，用另一种身份去自居。

　　因着美貌系统的时间提醒，唐曦不得不打消“环游世界”的想法。

　　历史如同无际长河，他不过是其中的一小溜儿水，有他没他差别真的不大，就拿现代为例，那上下五千年的时光，也没有什么外来者推动科技进程啊，人家历史不也自己发展的挺好的么，连个断层都没出现过，怎是一句牛批可以概括的。

　　想通这一点后，唐曦便开始积极的收拾包袱准备回家，回唐府这个家。最后的七八九十年，他只想宅在家里。

　　上京才是他一直以来扎根的地方，那里有他对于这个朝代的一切无限美好回忆。

　　当然了，回去的路上，唐曦将员外也给一并带上了。

　　员外这三年来安分得很，即使后来唐曦外出去临县了，他也没有再剥削民众。据士兵的观察，员外每天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看着就跟改邪归正了似的。

　　虽然也许他是真的被摔炮儿和三代火药给震慑住了吧，但唐曦依旧不太放心。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会不会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原形毕露了。

　　再说了，这种渣，不带回京打脸惩罚，难道要留给村民们过年过节宰了吃肉加盘肉菜么?!

　　但归途注定不会平静。

　　唐曦，遇见了截杀!

　　真的都是武功高手的那种截杀，和昔年围追堵截钟睿的那些人不可同日而语的截杀!

　　但随行唐曦三年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是由宋兆锦逐一挑选而来的。

　　但终归是两方人数相差过大，且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那群截杀的人居然无耻偷袭，下毒的暗器跟雪花片似的，那是叫一个不要钱的扔啊。

　　车轮战最是迅速耗费人的体力。

　　唐曦是唯一一个被一位带伤的士兵护着跑出战圈儿的人。

　　哦，或者，再加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员外。

　　当时事出紧急，士兵们自然是谨记宋兆锦的话先护着唐曦的，因而，无人相护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工部官员是最先遭殃的一批人。

　　许是踏雪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因而在唐曦下意识扯上员外一起跑路的时候，它也只是不爽的打了个响鼻后便驮着二人飞奔离去。

　　惊惧的唐曦是被后背处突然喷洒上的温热液体给召回神的。

　　他猝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倒地的那个士兵，前胸没出血红刀尖儿的员外，以及，一只朝自己天灵盖拍来的染满不同人鲜血的漆黑手掌。

　　*

　　员外小时候家里家道中落，受尽白眼冷落，后来举家搬到了阜水县，他是真的穷怕了，所以才拼了命的学习，因为家里人都说，只有好好做学问，长大后才能考取功名，考了功名，当了大官儿，就会有钱，别人就都会尊重你。

　　这样的想法，从小一直根植到员外考中三甲第三的时候。

　　不是状元也不是榜眼探花，是三甲第三。

　　古代学习资源有限，家世好的有着最好的夫子教，一个偏远小县的孩子便是拼了命，也很难考过吊儿郎当的世家子弟，员外那时也只是通过科考混了个今日的这么个芝麻官，月俸少的可怜。

　　也是那时候，员外才真的清楚的认知到，有钱，真的很重要。

　　上天对自己不公，他自然也不会以德报怨。

　　看着那些被他压榨的村民，员外心里有一种扭曲开怀。

　　——看呐，我曾经受过的剥削，不公与绝望，这下你们也体会到了呢。

　　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更加变本加厉的剥削，费心钻营也不再是为了可以升迁离开这里，而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剥削民众，看着村民们愤怒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员外越发的满足。

　　看吧，他就说，生活，就是这样的绝望。

　　员外就这样，在歧路上越走越远，不再记得自己的初衷，他成为了从前自己最厌恶憎恨的那一类人。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员外趴在地上，一阵风吹过，从飘来的刺鼻鲜血味中，他隐约闻到了土坯房烧土的味道，久远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员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缩在土坯房内，借着晚上窗外漫进来的微亮月光，小小的他捧着本破烂书册，一字一句的念道: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原来君子关心的是德行和律法啊，小人却只关心土地田产与眼前的实惠。”

　　……

　　“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如此说来，君子也会犯错的啊，正大光明的改正后，人们就不会减弱对他的景仰和尊崇了!”

　　员外睁着的眼睛逐渐失焦，瞳孔开始涣散。他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是自己，再也没机会去改正了。

　　——对不起。

　　员外动动唇，却终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这是他咽气前，留在世间最后的，无声的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把员外写的更惨兮兮些的，但腹肌热衷傻白甜，写不来沉重，就这样吧，嘻嘻嘻】
70 化险为夷
　　就在唐曦愣神的功夫里，踏雪却是突然拔蹄狂奔。

　　穿丛跃石，但一人一马与身后的刺客的距离却是越靠越近。

　　眼看敌人就要追上来了，唐曦翻出三代火药，脑中认真的思考着，怎么在同归于尽的同时，尽量拉上足够多的刺客垫背儿。

　　美貌系统:“宿主不要太悲观，爱笑的女生运气不会差，长得好看的男生也一样。”

　　约莫是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如今，唐曦反倒是镇定下来了，听见美貌系统的话，他甚至还有心情笑出声。

　　唐曦摸摸依旧在疾速奔跑的踏雪的鬓毛，眼中透露着可惜，一匹良驹，跟了他，也算是倒霉。

　　“统哥，你说，被炸死会不会很疼啊?”唐曦问。

　　美貌系统没说话。

　　唐曦继续絮叨，由于奔跑带来的颠簸，以至于他声音也跟着有一丝的不稳，“我死后...是回到原世界还是...”真的死亡消失。

　　“宿主...”

　　看着欲言又止的美貌系统，唐曦闭了闭眼，明白了。

　　再睁眼时，唐曦回头瞅一眼，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二者之间的距离便又近上了一段儿。

　　估摸着时间距离都差不多了，唐曦解开炸药包的带子，纤长白嫩的手有些颤抖，三代火药洒出来了一些，落于雪白的毛发里，黑白相间，显得分外鲜明刺眼。

　　唐曦动作一顿，“统哥，你有火儿么?”

　　美貌系统:“……”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唐曦嘲讽一笑，微微阖眼，“啧，这下连拉个垫背儿的都做不到了。”

　　下一秒，闭着的双眼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遮住，有柔软布料擦着唐曦的鼻梁而过，紧跟着，马背一沉，一具温热躯体贴近，滚烫的胸膛笼住唐曦，衣袖交错摩擦间，清晰可闻的冷淡墨香传入唐曦的鼻腔。

　　待唐曦回神时，听到的却是越离越远的打杀声与惨叫声。

　　他下意识的想回头去瞧。

　　“糖糖莫要看，免得污了眼。”宋兆锦声音褪去平日的冷凝平淡，只剩下满溢的温柔呵护与宠溺，“不会的。”

　　“糖糖永远不会需要拉人垫背的。”

　　唐曦身后被溅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皱巴巴的衣服贴着皮肤，难受极了。

　　同时，耳边又传来宋兆锦似是安抚似是保证的话，火热的呼吸与吐气一齐落在唐曦脖颈处，有的甚至还调皮的钻进了他的耳蜗里。

　　他低低的回了句“嗯”。

　　更难受了，唐曦红着耳朵，垂着头，面无表情的想。

　　*

　　踏雪死了。

　　死在回上京城的途中。

　　死在宝马父亲面前。

　　死在唐曦的怀里。

　　当时，踏雪之所以突然狂奔，是因为它的臀部中了箭。

　　射箭的刺客估计是抱着想让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到踏雪，致使它发狂发疯，进而将唐曦摔下背，然后他们再赶来补刀。

　　当然，若是能直接让唐曦死于马蹄下便更好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踏雪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反而是忍着疼，带着唐曦一同逃跑。

　　直到坚持到宋兆锦寻来。

　　原本宋兆锦是可以到的更快速一些的，但因着踏雪跑离了官道，进入了弯弯绕绕阻碍多到不行的森林中，这才浪费了些许时间。

　　那箭上有毒。

　　宋兆锦一心惦记着唐曦的安危，待他发现踏雪的异样时，早已为时已晚。

　　既是刺客，那涂抹在箭头处的也都应是霸道无比的毒。

　　当踏雪摔跪于地的时候，唐曦还懵着。

　　很多年后，唐曦还能清晰的忆起那些画面:大片刺目的红浸透白色的皮毛，踏雪的眼睛看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闭上。

　　以及，姗姗来迟的跟着宋兆锦的兵一同归来的踏雪的宝马父亲。

　　那是唐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马流眼泪。

　　*

　　宋兆锦带来的人自然是将那些刺客全部伏诛了的，但国际惯例，这种刺客都是口内含毒的，一旦刺杀任务失败后，便会立即吞毒自尽。

　　当唐曦得知刺客全部服毒自尽的消息的的时候，心中还是挺唏嘘的。

　　同时，那些人还呈给宋兆锦一物，一个上书“唐曦收”的信封。

　　这几年来，唐螫一开始依旧是两月寄来一封信，且每次都能准确送到唐曦所在的县乡，连美貌系统都直呼神奇。后来，可能是唐曦再去的几个地方实在有些偏远了，寄信的频率便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三月一封。

　　这个月，唐曦本是想等到唐螫的信再回京的，但不知为何，信迟迟未到，唐曦不想再等，这才启程。

　　却不想，这信迟迟不到，原是被那群刺客给半路截胡了。

　　宋兆锦将信递给唐曦，转头去问此次刺杀事件，以及统计伤亡损失。

　　唐曦拆开信，依旧是一首诗歌以及一封短小的信:

　　1.这是最残忍的一个月

　　荒地上长着丁香

　　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

　　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

　　至于信...

　　唐曦却是无论如何也读不懂了

　　2.他们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

　　不明所以的一句话的书信，唐曦纠结了片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只能承担着被嘲笑的风险去问宋兆锦。

　　宋兆锦看了眼那句话，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许久，他才斟酌着开口，道了句“大战伊始”。

　　唐曦想了想，问，“是大陆和另一片大陆之间的战争么?”

　　宋兆锦点点头。

　　“你们有对官兵进行水军的训练么?”唐曦问。

　　宋兆锦摸摸唐曦的头，“自然是有的。”

　　唐曦其实倒是没如何担心这场战争，有他和工部之人共同研制的升级版战舰以及三代火药在，康王朝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还不是胜券在握么。

　　事实上，这场战役康王朝也确实是胜券在握。

　　两片大陆之间的战斗，持续了整整四年有余，伤亡损失暂时不计，但总归最后结果是康王朝和鲜卑一族获胜了。

　　彼时，唐曦早已回京几载。

　　也是这一年，已经而立的唐曦失去了他人生中几个重要的朋友与伙伴。

　　此事依旧是说来话长。

　　两片大陆开战后，唐螫的来信便变得极其不稳定了，有时是四五个月一封，有时是近一年才来一封，来信频率随战事的战况改变而变。

　　开战三年多的时候，已经半年多没有来信的唐螫分别给唐府和唐曦写了两封信。

　　唐螫不常给唐府写信，可能是觉得对于唐府众人来讲，他自己就是个外人吧，事实上，可能也确实如此，因而每次都是唐梓给府上寄信的时候，在落款处添上一句“唐螫安，勿念”的话，但到底有几人会在意，就不得而知了。

　　有一次，长公主接到唐梓来信，破天荒的念叨了一句，“唐螫那孩子好像这几年都未给府上寄过一封信呢。”

　　说着还偏头去瞧一同看信的唐曦，“娘记得，小时候，你和他的关系最好了，怎的如今也不见你念叨这些了呢?”

　　唐曦忙打了个哈哈给含糊过去了，他能说什么，说，哦，我不需要念叨，因为被娘念叨的人给我写信写的可勤了，我甚至连他们每个月的伙食改善都了如指掌。

　　挺正常的话，可说出来，却总是感觉怪怪的，还是算了吧，唐曦想。

　　那封信唐曦看了，只有几段类似表白的话:

　　3.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然后快步走过去，生怕慢一点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我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可惜后来，一切却又都没有开始。

　　4.我俯首感谢所有星辰的帮助，让我与你相遇。

　　*

　　这一日，唐曦闲来无事，去工部点卯。

　　唐曦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他现在可是工部侍郎了，算是半个领导者和决策者。

　　工部侍郎可不是好当的，因为这个官职并未硬性规定必须是由工部官员提拔上来的才可以任职。因此，多少人都盯着这个位子呢，但那些人通通没有唐曦的背景硬。

　　唐曦是谁啊，他可是太后的眼珠子，皇帝都是他舅舅!

　　也是因祸得福，唐曦回京那次的遇险事件，许是被宋兆锦回来添油加醋的禀告给了皇上，反正皇帝听后是感动坏了。

　　自家外甥从小千娇万宠的长大，小小年纪对康王朝贡献巨大不说，此次还因为树大招风，引贼臣陷害，生命几度垂危，这，必须得赏啊，于是皇帝大手一挥，说，加官进爵良田美妾任唐曦挑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加官。”唐曦道。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他就是小孩子!

　　古代田地本就不多，他就不分那一杯羹了。

　　至于良妾...那良妾人选若是宋兆锦的话可以考虑，不是，那就算了。

　　再说那封爵，封的也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爵位，顶多能额外再领份俸禄，以后出去装13多个吹嘘的名头。

　　可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跟名声了。

　　当美貌系统问起唐曦原因的时候，唐曦如实回答着。

　　于是，他成功得来了美貌系统的沉默。

　　美貌系统沉默还真不是因为觉得唐曦那话是在吹牛13，正相反，就是因为他说的太对了。

　　唐曦的确声名在外，“京城第一美”可不是盖的，唐曦两个字说出去，那就代表着无边的姝色。

　　更别提这位大美人还是个才华傍身的。

　　是的，没错，明明唐曦实力硬核，可世人却只注意他的美貌，再有才华，那也是陪衬。

　　言归正传，唐曦去工部点卯的那一天，多年未见的阮卿找上门来。

　　唐曦记得这丫头是喜欢自己的，早到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喜欢了，甚至还曾扬言要嫁给自己。

　　除了唐曦，宋兆锦，池卓宇这上京城内最拔尖儿的青年才俊还打着光棍未成亲外，和唐曦同辈儿的其他京城贵公子们早已结婚生子，如今人家的孩子大多都能上学堂了。

　　唐曦还好，他嫂嫂李乐寿生下了唐府第一个下一代，长公主高兴坏了，对那孩子是天天看日日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好像人都是隔辈儿亲，往下疼的，曾经算是半个严母的长公主如今早已化身温柔祖母，将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宝贝孙子身上，因此，唐曦这个老光棍并没有遭到长公主的火力攻击。

　　倒是如今已是中书舍人的宋兆锦，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了自己的双亲，总之娶妻生子一事并未成为他的困扰。

　　只有池卓宇最绝。

　　他手中抓着许多人的小辫子，今天心情好了，就摘了这个贪官的乌纱帽，明儿个心情不好了，干脆一锅端了四五个朝廷小蛀虫。

　　长此以往，还有哪家人敢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那不是引狼入室么，是嫌自己官职太稳，还是生活太静?

　　总之，池卓宇是靠实力单身的，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正好如了他的愿。

　　【作者有话说：1.2.3.4分别改编自:托马斯—艾略特《荒原》，阿多尼斯《孤独是一座花园》，梵高写给提奥的信，席慕蓉《抉择》

　　蟹蟹@简单爱的推荐和@不想起床的啪嗒的月票~爱你们呀】
71 年少的爱
　　唐曦他们三人，如今都已三十来岁了，京中贵女便是再爱慕他们，这些年也都陆陆续续的嫁人了。

　　阮卿算是个例外。

　　她今年二十一岁了，可看状态还跟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分别，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为母则刚，十七公主虽然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但她对阮卿却是掏心掏肺的好，硬生生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双商，在群肆环绕的藩王府内，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稳固主母地位，并将府中大部分阴司都拦截下来。

　　也幸好，这阮卿除了小时候特别熊之外，长大了倒是没长歪。

　　许是藩王是异姓王的缘故吧，皇帝不放心让他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这些年来便将他一直拘在了上京城内，也是因此，阮卿时常会来找唐曦。

　　但或许是二人命中便无缘，阮卿来找唐曦，十次有八次，是无功而返。毕竟唐曦在工部挺忙的，后来几年还一直在“出差”。

　　阮卿算是唯一一个和唐曦关系比较亲近的异性了。

　　因着这个事儿，阮卿没少被其他贵女们明里暗里的排挤瞧不起。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为了追男人连女子的矜持脸面都不顾了……】

　　这种酸话连唐曦都略有耳闻了。

　　阮卿对此却是毫不在意，每次都是拿出小时候的那股子熊劲儿，嚷嚷着，“我乐意，你们管得着吗，就你们这几根豆芽菜，就是再上赶着唐曦哥哥，唐曦哥哥也不会顾上一眼的!”

　　康王朝的女子流行骨感美，但唐曦一个现代人却是欣赏不来这种美，正面跟反面都分不清，何来美一说?

　　这次也一样，唐曦以为阮卿又是来找自己玩儿的，“这次来得巧，赶上我在了。”

　　唐曦嘴角噙着笑，阮卿身上似乎有种用不尽的活力，倔强且执着，就像精卫填海里的精卫那般。

　　调笑后辈的好心情在唐曦看清阮卿那慌张惨白的面色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唐曦皱眉，挥退侍女自己亲自为阮卿斟了杯茶，递过去，“出什么事儿了?不急，你先缓缓，慢慢讲。”

　　阮卿接过茶，也不管茶水热不热，一扬脖子就给一口闷了。

　　“多喝烫水，烫水烫嘴。”美貌系统啧啧称奇，“以前没发现，这小丫头可真是个人才!”

　　唐曦没搭理美貌系统，“渴了也要慢些喝，烫。”说着，便又斟了一杯递过去。

　　阮卿沉默着接过杯子，却是没再喝，就那么握在手里，也不嫌烫。

　　良久，就在唐曦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阮卿猝不及防开口，声音不复轻灵，反而哑的厉害，“唐曦哥哥，我爹要造反。”

　　唐曦微愣，心中却有种果然如此的套路感觉。

　　异姓王不造个反，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但阮卿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唐曦的手一抖，热茶泼在腿上都不自知:

　　“我爹已经让埋于海上军队中的心腹煽动士兵情绪了。”

　　藩王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会让自己所在的大陆败北，但是可以让这场战役不要那么迅速简单且毫无悬念的胜利。

　　毕竟一波三折才能堵心皇帝嘛。

　　轻微的内讧不会让军队在战役中陷入被动，却会让打仗的士兵人心不稳。

　　拉长海上战役的时间一日，康王朝本土的兵力便会弱上一日，藩王便可以借机集结自己这些年来细心供养的死士私兵，如此一来，两方人数相差不大，藩王完全能与之抗衡。

　　天时地利，只可惜人不和，出了阮卿这么一个“小叛徒”。

　　唐曦脑子很乱，但其中一个念头却是尤其的清晰。

　　不能让藩王得逞，他得进宫!

　　顾不上安顿阮卿，唐曦只来得及和她诚心道了句“谢谢”，便骑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阮卿鼻子耸动，空气中夹杂着几丝好闻的熏香味道，像花香，其中却又有清凉的味道。

　　她很喜欢这种味道的香料，可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唐曦，阮卿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问出这香料为何了。
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
　　待味道彻底散尽，阮卿抬头，舒出口气。

　　眼睛一转，却又看到前方某院落中冒出一大截的榕树。

　　阮卿遥遥一弯身，低低道，“榕树啊榕树，你可一定要让唐曦哥哥平安啊，保佑他余生圆满，长寿吉祥。”

　　语毕，阮卿从袖中拿出一物，放于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

　　藩王的造反被平息的很快，甚至说不上平息。

　　当唐曦一路赶至皇宫的时候，却发现皇宫一切如旧，有洒水宫女正在给青石板路洒水。

　　唐曦看了半晌，确定那青石板与青石板间的缝隙干净的一批，没有任何血渍。

　　所以，洒水宫女就真的只是在洒水。

　　——难不成是逼宫还未开始?

　　美貌系统一语道破天机，“许是已经结束。”

　　就在唐曦纠结于该如何将藩王谋朝篡位，企图扰乱战役这个惊天大秘密告诉他的皇上舅舅的时候，他撞见了正准备出宫的宋兆锦。

　　而宋兆锦也同样看到了唐曦。

　　跟只迷了路的小奶狗似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糖糖。”宋兆锦快步走过来打招呼。

　　三十来岁的人了，唐曦却依旧被宋兆锦张嘴闭嘴的喊糖糖。

　　糖糖，一个幼稚油腻又羞耻的称呼。

　　但唐曦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字是从宋兆锦的薄唇中吐出的，就又觉得那称呼听上去亲近又温柔的紧。

　　可以说是特别的双标了。

　　但此时并不是纠结于一个称呼的时候。

　　唐曦也快步赶过去，“宋兆锦，藩王要造反，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快去准备。”

　　信任。

　　唐曦对宋兆锦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宋兆锦发现了，可惜唐曦自己还没发现。

　　就好比藩王造反的事情，唐曦想要通知皇帝，心中却是下意识的在思考，自己要拿出什么证据才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让皇帝相信。

　　可他对宋兆锦却不一样，潜意识里，唐曦便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宋兆锦都会信。

　　不需要什么佐证。

　　见唐曦满脸焦急，宋兆锦没忍住，一手握住唐曦欲推自己往回走的手，另一手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最后又捏了捏他的发冠，向来淡泊的脸上破天荒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快意又满足:

　　“糖糖不要担心了，藩王计划的一切，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原本还在纠结于宋兆锦摸头的习惯几十年不变的唐曦听后瞬间睁大了眼睛，“啊?!”

　　瞧着颇有些状况外。

　　总的来说，这场叛乱不过是心计的较量与人心的揣摩，很明显，这一点上，藩王略逊很多筹。

　　但这其中具体的弯弯绕绕，宋兆锦却不欲细讲，唐曦也没有多问。

　　一个觉得自己讲的对方不见得能明白，一个觉得对方讲得自己不一定能听懂。

　　倒也挺和谐的。

　　“你这是出宫要去哪儿?回府?宫里彻底没事儿了?”唐曦问。

　　宋兆锦点点头，“没事了。”

　　说着，他牵着唐曦的手却是依旧没有放开，两人继续踱步往外走，“我现在去趟藩王府，糖糖要一起么?”

　　唐曦想起了阮卿，点了点头。

　　这一次，阮卿可算是大义灭亲了，虽然，这波儿亲灭的没什么实际用处吧。

　　二人相牵的手，直到上马车时方才分开。

　　也是坐上马车，唐曦才想起自己是骑马来的，但他抿抿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这“室”还可小，多刺激啊!

　　唐曦默默深吸一口气，满鼻腔的冷凝墨香。

　　真好闻。

　　宋兆锦余光瞥见唐曦的动作，笑笑没说话，眸色却是变深了许多。

　　二人到的有些不巧，脚还未迈进藩王府，便听到了十七公主的哭嚎。

　　那声音不复柔媚，只剩下满满的凄厉痛苦与绝望。

　　唐曦不明所以。

　　他的这个十七姨母，这是悲痛自己夫君造反失败会死，还是恐惧自己八成也得跟着死还是怎么的，怎的哭得如此绝望。

　　虽说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吧，但身为天家人到底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这造反，不知情且未参与反叛的皇族血脉可以留下一命，贬为庶人，驱逐京城，后三代内不得科举。

　　*

　　阮卿死了，是自杀。

　　这是唐曦和宋兆锦在进府后才得知的消息。

　　而相比起唐曦的震惊，宋兆锦则平静很多。

　　唐曦就是个傻白甜，叛乱这种事情，绝对是有人相告，不然唐曦不会知晓发现。

　　能告密给唐曦的人，除了阮卿，宋兆锦想不到还能有谁。

　　宋兆锦也不意外藩王的心思会被阮卿洞悉。

　　毕竟不论是从着了十七公主的道，捏着鼻子娶了她做正妻，还是后来的宠妾灭妻，再到最后操办了一场史上最垃圾的篡位，都足以证明这位藩王是个没什么大智慧的，甚至可以说，其心眼儿都算不得太多。

　　而阮卿，她非但不傻，反而还聪明的很。

　　宋兆锦冷漠的看着正抱着阮卿尸体痛哭流涕的藩王妃，无动于衷。

　　上吊自杀的人死后面部表情会十分痛苦。

　　阮卿就是上吊自尽的。

　　唐曦不记得是听谁讲的，说是上吊需要自尽者有莫大的勇气。

　　看着阮卿细白脖颈上的紫色勒痕，唐曦有些难受。

　　那难受，无关男女情爱，只是可惜。

　　惋惜阮卿的早逝。

　　古代讲究子为父纲，唐曦想，阮卿这算是另一种“畏罪自杀”吧。

　　阮卿还真的像精卫，唐曦苦笑，当初，精卫没有填平海便死去了，如今，阮卿...也是。

　　果然呐，自古忠义不能两全。

　　唐曦不愿再瞧，和宋兆锦打了个招呼便回了唐府。

　　宋兆锦颔首，看着离去的唐曦的背影，神色不明。

　　没白忙活一场，可算是占据了唐曦回忆的一角了，宋兆锦笑意冰凉，毕竟谁也争不过死人。

　　另一边，唐曦刚进得自己的院子，便发现院内石桌上的信。

　　他以为又是唐螫寄来的，于是便展开来看:

　　1.我总是想，我这样的人以及我这样的人的喜欢都是十分配不上你的。积极优秀的人的互相喜欢是会更加让人振作或者为之前进的，而我这样的人的喜欢之于你，就好像是在郊游后粘在衣摆上的苍耳，或者说是吃饭时滴在身上的油渍，让人无不心生烦躁和厌恶。所以我不断劝自己放弃对你的喜欢，并且也非常想要向你道歉。

　　…………

　　一大张纸，零零碎碎的写了很多话，落款处标着“阮卿绝笔”的字样。

　　拿着这篇簪花小楷字迹的信，唐曦的心再次难受的厉害。

　　2.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的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所理解的爱情了，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热情奔放。

　　【作者有话说：1.2分别改编自网易云热评《getyouthemoon》以及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节选。

　　@黎冀宝贝的月票，mua】
72 所谓世间，不就是你吗
　　三个月后，两岸水战陷入僵局。

　　早已深陷囹圄，只待战争一朝胜利便接受众人审判的藩王，到底还是些微的扰乱了军队的战心。

　　也是因此，原本清晰的战局，一朝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近几日，唐府一直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

　　虽然大家面上依旧，但于细微处还是能感受到的:长公主不再成日逗弄孙儿，净月县主也不再外出踏春访景，向来专心的李乐寿更是做事时，时常走神...

　　桩桩件件，明明大家都在极力的掩饰，却又无端端的将压抑无意识的一再提高。

　　转机于三日后出现。

　　万三来了上京。

　　原因是神官再也无法通过观星来测算出战况走向，而万三，有预测之能，甚至有传言，其可以感悟一丝因果。也是因此，他才被皇帝不远万里的邀来上京城。

　　时年三十岁的万三如今已是大总持寺史上最年轻的住持了，没有之一。

　　他曾帮助辨机翻译经文，撰成《奇唐西海记》一书。自身也是潜心修炼二十余年，年仅二十六岁时便已成为九名缀文大德之一。

　　若说近十几年来最炙手可热的僧人是谁，万三算是一个，且是唯一一个，无人能与之争锋的那种。

　　昔年，辨机法师回国在弘福寺首开译场之时，万三便以谙解大小乘经论、为时辈所推的资格，被选入辨机译场，同年，万三成为九名缀文大德之一，是时，其年龄只二十六岁。

　　在辨机法师最早的一批译经助手中，辩机以其高才博识、译业丰富而闻名。

　　与万三同时入选为缀文大德的，另外八人分别是普光寺沙门栖玄、弘福寺沙门明濬、丰德寺沙门道宣，简州福聚寺沙门靖迈，蒲州普救寺沙门行友，栖岩寺沙门道卓，豳州昭仁寺沙门慧立，洛州天宫寺沙门玄则。

　　九人皆为一时上选，而万三、道宣、靖迈、慧立四人名声特著，因为他们除了参与译经之外，都另有史传著作行世。

　　例如万三，他编撰了《奇唐西海记》，道宣著有《康内典录》、《续高僧传》，靖迈著有《古今译经图记》，慧立则有《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不但功在释氏，且为一般士人所喜读而乐道。

　　四人中，要数万三最年轻，其风韵高朗，文采斐然，又尤为俊朗。

　　他在辨机译场中担任缀文译出的经典计有《显扬圣教论颂》1卷，《六门陀罗尼经》1卷，《佛地经》1卷，《天请问经》1卷；又参加译出《瑜伽师地论》要典，在100卷经文中由他受旨证文者30卷，足见其才能兼人，因而深受辨机器重。

　　前年，道岳学者圆寂，万三毫无疑异的被推为大总持寺新一任的住持，主事，卸下头首一职。

　　万三者，自幼剃度出家，少怀高蹈之节，年少成名。

　　他有多受欢迎呢，如今，簪缨世家已经开始用“我曾得万三大师约谈”“万三圣僧曾与我讲……”等的对话来进行之间的攀比较量了。

　　万三到的那一日，上京城办的排场并不大，甚至连知晓的人都不多，唐曦算是不知情者的其中一个。

　　所以，当唐曦于夜间通过窗户纸，在自家院子里见到万三的时候，着实被惊了一跳。

　　黑灯瞎火的，害得唐曦以为是谁欲杀他灭口，又或者是走错屋子的采花.淫.贼在作乱。

　　探知到唐曦的想法，美貌系统咔咔嘲笑，“宿主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唐曦披上外衫去开门，“嗯，对，我满脑子废料，那系统你以后不要死乞白赖要我陪你一起看《强势绝宠，主脑虐爱三千遍》了，免得将黄色废料传染给你。”

　　《强势绝宠，主脑虐爱三千遍》

　　单只是看文名，读后便感觉已有一碗碗的狗血迎面泼来，但无奈这本书在系统界是真的火，火到你不拜读几遍，你都不配当个合格的系统的地步。

　　而对自身定位不自知，且自诩是一个正直合格的系统的美貌系统自然不甘落后了。

　　不过，它不止自己看，它还强迫唐曦和他一起看!

　　是朋友，就一起干了这缸狗血!

　　唐曦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喝呗!

　　于是，美貌系统沉默了一瞬，尔后瞬间转移话题，道，“万三可真他娘的帅啊!”尔后更是语气夸张的吹嘘，“天呐!以这样的脸蛋每天生活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真想体验一下!”

　　唐曦对美貌系统那宛如追星小迷妹般的形容之言的嫌弃，在打开门后便变为了认同。

　　月色下的红衣僧人，风韵高朗，俊秀英飒，气宇不凡。

　　嘴角挑着悲天悯人的弧度，手持佛珠，眼神中是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活像这滚滚红尘中的一颗沧海遗珠，不染尘埃，立于桃源之地。

　　银白月光为其渡上银边，恍惚间，万三竟给了唐曦一种再塑金身的感觉。

　　许是在康王朝呆的久了，美貌系统一串数据也渐渐衍生出了对于人类容貌的自我认知，因而它也花痴了不少，“好...好好看...想...”睡!

　　明明那人只是站在一方富贵的小院子里罢了，却好似站在圣洁殿堂中。

　　有的人就是这么神奇，不管其身在何处，自身的独特气质与魅力，总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带动着周围的一切。

　　唐曦冲着万三微微点头，纠结了一下，还是笑着道了句“万三”，算是打招呼。

　　他总觉得跟着别人一起喊万三为“万三圣僧”，感觉会很奇怪。

　　原本正走神的捻着佛珠的万三闻声回神，他眼睛弯起，唇角带笑，疏离散尽，“唐曦小施主!”

　　一瞬间，那原本充满佛性智慧与捉摸不透的气息的红衣圣僧形象瞬时破灭。

　　笑得有些傻气，莫名觉得像二哈!

　　“不小了，都是而立之人了。”唐曦失笑着摇头。

　　美貌系统被万三的变脸给狠狠噎了一下，它哼哼唧唧的，“还是我家老嫡好些...”

　　或许是人上了年纪(?)就总爱想起以前的事吧，如今，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站在那里的万三，唐曦竟诡异的想起了幼时二人的初遇:

　　当时，两个小豆丁正隔着墙对视。

　　面对墙内像个小仙童一样的小公子的建议，墙外正捡着垃圾吃的小和尚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儿，露出一双葡萄似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只顾着喃喃道，“鸠摩罗...”

　　后来唐曦长大，与宋兆锦聊天时，他无意间问起，“宋兆锦，鸠摩罗是什么啊?”

　　“佛教童子的别称。”宋兆锦看了他一眼，回答。

　　唐曦点点头，知道了那时小和尚原来是在夸自己呢。

　　而如今呢...

　　似是也想起了往事，万三继续眯着眼睛笑。

　　如今...

　　如今的他已经越过了那道墙，甚至可以站在这个人的身边了啊。

　　两人就那么脸对着脸的挂着半天笑容，直到唐曦脸都快笑僵了，万三才又出声:

　　“我是圣僧了。”

　　声音轻忽悠远，话语里满是唐曦听不出的情绪。

　　“统哥，万三这是在提醒我喊他的称呼有问题吗?”唐曦问美貌系统。

　　美貌系统尝试着用人类的逻辑思考了一下，迟疑道，“应该不是吧。”

　　“他应该是在跟宿主炫耀，或者是想向宿主求表扬。”

　　唐曦比较认同后者。

　　谁会闲的没事儿去羡慕一个和尚啊，不能吃肉不能喝酒的，还顿顿咸菜窝窝头小葱拌豆腐。

　　人生不讲究口腹之欲，那还有什么意思?

　　即便这个和尚真的真的特别厉害吧。

　　可那么厉害的圣僧，小时候不也照样连块儿点心都只能在自己这里吃上几次么，肉食主义者唐曦如是想到。

　　唐曦来不及细细斟酌，便对万三赞了句，“你好厉害啊!”

　　并非敷衍，那语气真诚热烈又发自肺腑，没有丝毫华丽词藻的堆砌，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听在万三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好听，胜过这凡尘俗世间的一切甜言蜜语，靡靡之音。

　　即便，自己并不是在求夸奖。

　　“谢谢。”万三又问，“唐曦小施主这些年过得可好?”

　　空气中的尴尬仿若实质，美貌系统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只是串数据，不需要面对这样的大场面。

　　唐曦万三二人这次相见，距上次见面的时间已近十年。

　　这好像是他们相识以来最长的一次未相见的时间了。

　　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是有些生疏了。

　　唐曦也觉得这样的对话很尴尬，但出于礼貌，他也不得不认真回答，“过得不错，有笑有泪，有甜有苦，去过很多地方，也为了家乡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得了美名，也升了官职。……”

　　一个默默的讲，一个默默的听，两人面对面，脸对脸，隔着一段距离的站在院中。

　　万三认真描摹着唐曦。

　　唐曦则在认真的讲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然而其中遇过的险，唐曦却是只字未提，只一笔带过。

　　倒是如今回想起，唐曦才发现了某些违和的地方。

　　比如，为何自己回京遇险的时候，宋兆锦那么凑巧的出现?

　　中书舍人貌似不是什么事都管的官儿吧?

　　一直被尬得安静如鸡的美貌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老嫡要发布任务了。”

　　任务。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两个字让唐曦一愣。

　　原本一开始美貌系统只说会阻止嫡女养成系统三年内不发布任何任务的，可没想到，自家美貌系统竟然如此强势能干!

　　阻止了整整十年呐!

　　十年了，嫡女养成系统那个辣鸡玩意儿这才颁布任务!

　　然而正激动欣慰的唐曦忘记了，本来这些任务就不是他该做的，而他此时却还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下一秒，唐曦脑中响起嫡女养成系统冷淡机械的声音:

　　1.【人永远不会知道，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任务六:认真道别。维持时间:无。失败惩罚:*******】

　　“嫡女养成系统骂脏话了?咋还乱码了呢?”唐曦震惊，“这次任务还挺文艺的。”

　　嫡女养成系统依旧冷漠，“最后一个任务了，力求完美，那些星号只是本统还未想好惩罚内容，却又觉得空着不好，随便填上去的。”

　　哦，这样啊。

　　诶，不对!

　　唐曦有点儿懵，为什么嫡女养成系统在自己的脑子里?!

　　美貌系统赧然，“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应该叫夫唱夫随。”

　　唐曦:“???”

　　卧槽?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大概是被两串数据#

　　#给喂了一把狗粮:)#

　　题目出处:太宰治《人间失格》

　　1.出自《千与千寻》

　　感谢@Simple的月票~爱你】
73 今夜群树向死而生
　　万三做为最年轻的大德之一，和唐曦“夜会”完的第二日，便被皇帝邀请去了皇宫，二人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反正万三当夜便夜宿占星阁。

　　如此这么过了两天。

　　第三日，唐曦收拾了一番后便也进了宫，看望过皇帝和太后之后，唐曦跟着一位宫女找去了占星阁。

　　占星阁本是神官的地盘，如今，却被万三占用。

　　占星阁说是阁，其实却大的很，最震撼的莫过于它的广台了。

　　广台建在占星阁楼顶，是个半径约15-20米宽的圆，其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凹槽被涂成了金色，此时，这些符文正在阳光下正闪闪发光。

　　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广台瞧着有些像百变小樱的魔法阵。

　　可惜站于广台最中间的白服万三却是不怎么像小樱。

　　广台空旷，万三站在那里，无端端的便有种孤寂感。

　　唐曦想起小时候万三讲过的话。

　　万三的师傅，也就是道岳学者曾说过，要万三渡己……

　　看着思维越来越发散的唐曦，美貌系统出声提点不务正业的他，“宿主，回神了，你今日可是来道别的!”

　　哦!对对!道别!

　　唐曦一拍脑袋。

　　当初美貌系统便说最多十年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如今，也没剩几年了。

　　唐曦下意识的不愿去想他对宋兆锦的感情。

　　迈上最后一步梯子，唐曦翻身上了广台，许是听见了响动，原本静立于广台中心，看上去整个人都缥缈遥远的万三突然偏头看了过来。

　　看清来人，万三身上的虚无之感消弭于无形，他微笑，“唐曦小施主，你来了。”

　　唐曦点点头，笑眯眯的接话，“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啊。”

　　方才宫女领他到阁楼下的时候，外面站着的一溜儿的神官就唬了唐曦一跳，一问才知道，原是万三说自己在广台上要沟通天地，不得外人相近。

　　当时唐曦听得嘴角抽搐不止。

　　瞧瞧，这像是正经和尚能讲出来的话么，神棍都不敢这么胡咧咧。

　　偏大家还就吃万三这一套。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唐曦想。

　　唐曦也不是个不知趣的，既然现在万三正和“天地”对话呢，他寻思着自己也就不打扰了，左右告别这事儿也不是非得今日。

　　“唐侍郎!请等一下!”

　　刚走出两步，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的唐曦闻言疑惑的回头，“有事儿?”

　　那神官点头，“万三圣僧说过，他沟通天地期间，所有人都不可以上去打扰，但这个所有人里，不包括唐侍郎您。”

　　自小被特殊待遇到大的唐曦感受到了久违的诧异与不自在。

　　实在是神官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

　　唐曦看着恍若从神坛一瞬回归俗尘的万三，张口迟疑道，“我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万三朝唐曦招手，“我早知唐曦小施主会来。”本来就是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闻言，唐曦更加好奇了。

　　“因为我有预测之能啊。”说着，万三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唐曦心想，万三怕不是个精分，一个仙风道骨佛气满身，一个吊儿郎当皮了吧唧。

　　“关于两岸交战，你预测的结果为何?”唐曦问。

　　万三诚实的摇头，“还未开始测算，这两日我都在沐浴斋衣。”

　　顿了下，万三接着道，“但根据我这两日夜观天象来看，情况还属乐观。”

　　别管真假，但这话，听着便让唐曦松了口气。

　　唐曦忙着心安，万三则在瞅着唐曦，两人一时间倒是都没再开口。

　　美貌系统感觉心好累，“宿主...”

　　唐曦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抬头打破沉默，“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跟你告别的。”

　　由于唐曦抬头的速度太快，万三没来得及移开眼神，眼中的莫名的情绪自然清晰的落入了唐曦的眼里。

　　“为什么道别，唐旭小施主要去哪里?外地考察?”万三追问。

　　看着脸上难得有点儿急色的万三，唐曦恶趣味突生，“你不是有预测之能么，那你再预测预测呗?”

　　万三一呆。

　　唐曦被他逗得哈哈笑。

　　笑声于某一秒戛然而止，唐曦准备更恶劣一下，“说起来，我也有一种预感。”

　　“我觉得我并不属于这里。”

　　看着依旧表情空白的万三，唐曦嬉笑，“我听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佛家的，那话说是，这人啊，就要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也许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真的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了呢，然后这个世间便再也寻不见我的踪影，天上地下，也再也不存在我存在过的痕迹。”

　　本是十分悲伤的话题，唐曦却被自己说的想笑，他觉得万三现在八成认为自己是个疯子吧。

　　“别走。”万三回神，伸出手，似是想握住唐曦的胳膊，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只低低又道了句“别离开”。

　　这下倒是轮到唐曦诧异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万三当做神经病的。

　　“你信我说的?”唐曦疑惑。

　　万三抿抿唇，偏头去看别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是巍峨宫殿，是整齐民宅，是渺小人影。

　　占星阁上的广台算是整个康王朝最高的地方了，因为世人都觉得，离天越近，就越能触摸到神灵。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万三蠕了蠕唇，看向唐曦，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曦挑眉，手在万三眼前挥了挥，“小和尚，你都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久违的一个称呼，听得万三有些恍惚，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天真的自己。

　　小时候，天真的他以为，自己和那个会给他好吃的东西吃的漂亮小施主的距离，只是一堵墙。

　　长大后，小小年纪便历尽诸事的他发现，自己和唐曦之间的确横亘着墙，但却不只是一堵。

　　再后来，当他站得足够高，高到可以轻松推倒所有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二人之间的阻隔，从来都不只是墙和很多的墙那么简单。

　　有些人，天生就是另一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得了的，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无法跨越的天谴，是触不到底的深渊。

　　他看不透唐曦的气运，一如他看不透自己的一样。

　　万三突然就明悟了，渡己渡己，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渡的，如今，他知晓了。

　　执念。

　　他的执念因着当初的一饭之恩而起，这些年来，随着自己对唐曦的思念愈来愈深，那执念就像滚雪球般，也越滚越大。

　　但雪球终是要撞上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然后散掉的。

　　“贫僧万三，望唐曦施主，一路顺风。”

　　于论道上从来能言会道的万三一时卡壳，此时，只能干巴巴的道上句“一路顺风”。

　　——那么多的祝福里，我只想说句“如你所愿”。

　　“一路顺风”成为了万三最后对唐曦说的话。

　　离别总是伤感的，似是看出了万三的低气压，唐曦点了点头，最后道了句“再见”。

　　“我走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语毕，唐曦转身下了广台。

　　美貌系统吐槽，“宿主，你这话就像电影里要外出打拼的男人对自己对象说【等我，xx，等我我回来，我就娶你】一样。”

　　唐曦嘴角抽抽儿，“呸呸呸，不许咒我死!”

　　事实上，乌鸦嘴总是灵验的。几年后，唐曦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的猝不及防，美貌系统一语成谶。

　　他还真的没有机会通知任何人。

　　*

　　《华严经》里讲，“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因着几日前二人的一番谈话，万三变得更加一心向佛，预测结束战役吉凶后，他便收拾行囊，日夜兼程的赶回了大总持寺。

　　看着风尘仆仆，正一脚踏进寺门的万三，万决沉默了一下，开口问，“结束了?”

　　万三脚步不停，直奔自己的禅院，就在万三即将转弯不见踪影的时候:

　　“嗯。”

　　同一时间，全上京城的银杏树枯。

　　那轻飘飘的一个字瞬间便散于空气中。

　　良久，一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万决才继续捻着佛珠离去。

　　——真的，都结束了么?

　　——又，结束得了么?

　　他这个师弟是近年来寺中最有佛缘与佛心的人。

　　这是他们前住持说过的。

　　但他们前住持同样也说过，万三，红尘牵扯太重。

　　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自万决唇角溢出。

　　而另一边，恰巧亲眼看到银杏树瞬间枯萎的唐曦十分的震惊。

　　此时正值仲夏，原应是树木最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时刻!

　　无端端的，唐曦竟是想起了昔年万三曾对他讲过的一句玩笑话。

　　万三说，银杏树的生机和他的心情是直接挂钩的。

　　所以...

　　唐曦抬手，一片枯黄褶皱的银杏树叶落到白皙手掌中。

　　所以，如今这是怎么了呢?

　　美貌系统答疑解惑，“心死了吧。”

　　心如死灰，万念俱寂。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万三心情具体如何，众人不得而知，但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间，银杏树枯萎不复生却是事实。

　　及至千年后，人们才能在仅存的一些古刹寺院内，得以窥见一两棵树龄大上一些的勉强存活的银杏树。

　　……

　　十一月，在某个寒风呼啸的日子里，前线有捷报传来。

　　战役，胜了。

　　险胜。

　　而三月后同凯旋而来的大军一同抵达的，还有唐螫。

　　一个，不会说话不会笑，浑身都冷冰冰的，直挺挺躺在漆黑棺木中一动不动的唐螫。

　　【作者有话说：唐螫:猝不及防就发饭了?

　　腹肌(对手指):emmm嗯。】
74 今夜群星坠楼而亡
　　唐梓在将唐螫写的最后一封信交到唐曦的手上的时候说对唐曦说，唐螫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冲锋陷阵，几度深陷险境却皆临危不惧，有勇更有谋，常怀热血，却从不冲动的一个战士。

　　唐曦很少能从唐梓的口中听到他对一个人做出如此高的评价。

　　唐梓是谁啊，家世武力见识都拔尖儿的存在，即便一直都走的平易近人的亲民路线，但根儿上却也有种簪缨子弟浸到骨子里的骄傲。

　　那骄傲迫使他不断进步，迫使他从不妥协服软，迫使他很难对一个人赞誉过高。

　　如今倒是有了例外。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人死如灯灭。

　　两岸交战，死伤很多，皇上下旨，命亲信妥善安排好这一干为国捐躯的英雄，以及英雄的遗孀们。

　　战死的人马皆被破例施以最高规格的葬礼。

　　但痛苦不是永恒的。

　　悲伤过后，便是狂欢。

　　在这举朝欢庆的气氛里，唯有唐曦一人闷闷不乐。

　　“兄长，阿媞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他不是很厉害的吗，他给我的来信里常说今日自己又如何进步了，前日又得了谁的夸奖。”

　　“他多优秀啊，怎么会死呢?”

　　闻言，唐梓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唐曦，毕竟，整个府上，唐曦和唐螫的关系最好，两人虽无真正的血缘关系，但却比其他人家客套的走走形式的表面兄弟要亲近太多了。

　　在这场经年战役中，唐螫屡建奇功，唐梓对唐螫的改观也是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处处不顺眼，到后来的赞不绝口。

　　唐梓骄傲，却不自大，虽争强好胜，却很少嫉妒他人。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

　　但能让他同时又敬又妒的人，这许多年来，也只有唐螫一个了。

　　妒他一个外人，却和自己的亲弟弟关系这般亲密，敬他此人，本就是为战而生，最后更是为战而死。

　　“如果唐螫没有战死，那以他这几年来攒来下的功勋以及他入军当兵时的高起点，他的蹿升之路一定会非常快，成就非常高!”

　　唐梓甚至能预见康王朝下一个守护神或者下一对帝国双雄的诞生。

　　但，“如果”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词。

　　它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得的遗憾。

　　见唐曦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样子，唐梓斟酌了许久才又开口，“或许是...因为国仇家恨吧，我想，仇恨时常会很大程度上的影响到一个人。”

　　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唐梓舔了舔干涩的唇，“我也是大战的时候才完全知晓了唐螫的身份的。”

　　当时两军叫嚣的时候，对方将领一眼便认出了唐螫。

　　实在是唐螫的长相太有辨识度。

　　在一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士兵里，唐螫这个皮囊苍白羸弱漂亮到妖异的男人真的太扎眼了。

　　更逞论，唐螫的标志性长相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多少。

　　北门作为一把连康王朝都握不住的刀，另一片大陆同样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妄想掌控这门势力，左右他们也不缺那点技术武器。

　　但真香定律永远不会有错。

　　另一片大陆到底还是看中并掠夺了一件他们看红了眼的武器发明成果。

　　至于其他的东西...

　　“自己无法得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可是另一片大陆的立世准则!

　　北门江湖地位很高，家族传承悠久，更有传世根本在手，轻易无法撼动。

　　但一局安百变，叵测是人心。

　　在仔细调查一番后，另一片大陆终是抓住了北门的一处心理漏洞。

　　北门是一块儿肥肉，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而言都是。

　　——大家都是有能力的人，这许多年来，都各自对北门有过贡献，凭什么就一直是你们何家独占鳌头?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皇位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于是，北门覆灭的惨剧便发生了。

　　唐螫原名何千尚，取自“浮云万事不到眼，千岁人间心尚孩”。

　　但浮生之事到底还是蒙了他的眼，心也绝望仇恨不复天真。

　　唐螫，这名字是何千尚成为孤儿后亲自为自己取的。

　　螫有狠毒之意。

　　人如其名，唐螫此人，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唐梓一开始便是再看不爽唐螫也没有轻易刁难他的缘故，只是一味地无视。

　　这源自于一种人类对于极度危险的天然直觉。

　　即使那时候的唐螫还很弱小，弱到仿佛唐梓一掌过去便会毙命。

　　唐螫此人，因着被灭满门的缘故，心理偏阴暗，更有轻微厌世之症，但好在，他的良心并未就此彻底泯灭，虽做不到“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的程度，但好在还算知恩图报。

　　只是这恩，还是太少了。

　　这世间愿意救赎他的人，也真的太少了。

　　二十多年后，另一片大陆仗着从北门夺来的秘密武器，并以此为底牌，主动叫嚣康王朝。

　　其实，若不是唐曦这个外来者，这场战役或许还会被无限推迟。

　　但唐曦的出现，是个很大的变数。

　　在另一片大陆的掌权者眼中，唐曦是一个有违规律般的存在，因为他创造出了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迹。

　　譬如火药，譬如见所未见的船舰。

　　任何一样，都要比他们当初从北门中费尽心思夺来的秘密武器要好上不少。

　　另一片大陆有一瞬间也是起过拉拢的心思的。

　　可唐曦毕竟是康王朝的人。

　　除了“我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的准则外，另一片大陆同样奉行“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这一形式教条。

　　这也是为什么唐曦几度遇险的原因。

　　唐曦两次贴近死亡的经历，其中皆有另一片大陆之人的手笔于其中。

　　这也是唐螫失控的另一个原因。

　　——在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人后，如今还要堂而皇之的继续伤害另一个对他好的人?!

　　——未免太肆无忌惮，太猖狂了些吧!

　　错归错，但也不要因此便只觉得另一片大陆歹毒险恶，康王朝也同样派人暗中搅乱了不少对方的势力布局，甚至也同样出现过灭对方满门之事。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无非是两方统治者的隔空博弈罢了。

　　但死去的人有的是罪有应得，但更多的却是无辜者。

　　他们没有野心，甚至不知道对方大陆以及对方的存在，他们只想安心的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过着属于自己热火朝天的小日子罢了，时而为菜肉新不新鲜斤斤计较，时而为自家皮猴孩子忧心。

　　不管是唐螫，还是北门，亦或是两片大陆上的无辜逝者，都不过这场世纪战争的牺牲品。

　　多年后，他们会成为胜利者与后世之人一笔带过的存在，他们会作为史料中的一串数字被记录在册，流传百世。

　　*

　　唐螫的身份很尴尬，因而灵牌并不被允许并入唐家祖祠中，无奈之下，唐家众人也只得为他在他生前居住的院子中立了块儿整洁的牌位而已。

　　自那之后，唐曦便有了每日早晨都去给唐螫上一柱香的习惯。

　　唐螫战死，回归上京城后，确实被皇帝追封了不低的官爵封号，但身份的问题却依旧还是唐家庶子。

　　只因为唐曦的皇帝舅舅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在外人眼中，唐螫依旧还是那个唐老将军与长公主爱情中的污点般的存在。

　　曾经的功勋与牺牲，也在时间的冲刷下，从闪闪发光，褪色无人提及的模糊。

　　无论是对离开人间的唐螫，还是因年岁渐高，暗伤复发永退战场的唐焕莘唐老将军而言，皆是如此。

　　就像《寻梦环游记》中说的那样:

　　死亡不是结束，遗忘才是。

　　所以，在爱的记忆消失前，请记住我。

　　*

　　点燃线香，唐曦弯腰三拜后，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中。

　　透过丝丝缕缕的轻细烟雾，唐曦吸了口气，终是有勇气拆开唐螫写给自己的，那最后的一封信:

　　在最后这不知生死的一战前，我写下了这封信。

　　不知道这封信最后会不会被哥哥你看到。

　　之前哥哥为了素不相识的钟睿而义无反顾的蹚了浑水，那时的我替哥哥觉得特别不值。真的，为了别人而付出牺牲什么的，我觉得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可我现在又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大错而特错。

　　因为有的事情，就是无所谓值不值得的。

　　因为它们只有想不想和愿不愿意之分。

　　一如我，我喜欢你，便愿意向你而生，为你而死。

　　我就像个卑劣的小人，挖空心思的想在你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其实我更想不让哥哥看到这封信的。

　　因为我还想再见上哥哥一面，再见上哥哥很多很多面。

　　想时刻知道哥哥在哪里，和什么样的人又在说着什么样的话。

　　1.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只是写到哥哥，所有的爱，全部的爱，便都突然而至了。

　　……

　　读着读着，唐曦突然有些失神的想起，他记得多年前曾有人告诉过他的话，说是，曾经有高僧预言，唐螫会一世伶仃，半生孤苦，唯有幼时女装瞒天过海方可解。

　　但唐螫到底还是没夺到那一线生机。

　　唐螫的炙热情感在他死后无处遁形，唐曦心有愧疚，觉得早知如此，自己一开始就应该对他更好些或者特别恶劣的。

　　唐曦觉得自己是个渣男，不是玩弄他人感情的那种渣，而是那种清楚的知道，不管唐螫是死是活，自己都没办法回应对方这份炽热感情的渣。

　　“统哥，怎么办，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锅，可我还觉得自己好坏。”唐曦折上信纸，鼻子发酸。

　　说着，唐曦又撑开信封，准备将信纸小心的放进去收好，却猝不及防发现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纸上是一首诗:

　　2.南方的明眸，乌黑的眼睛。

　　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

　　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

　　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攥着纸，唐曦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明明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天人永隔的情况了。

　　“小时候，由于口齿不清的缘故，我以为他叫唐诗，还这么叫过他几次。”

　　“系统，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热衷于给我写诗了。”唐曦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1.2.改编自耶鲁达《二十首情诗和绝望的歌》，莱蒙托夫《乌黑的眼睛》】
75 宋兆锦是唐曦主义至上者
　　同年腊月的最后一日，多年未见的静安公主与全国各地到处跑个没影儿的池卓宇被一同押解回京。

　　对于这样的神展开，唐曦的心似乎早已麻木接受。

　　逮捕的理由是这二人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是死罪，合该千刀万剐的那种。

　　因而这种事情也是绝不会姑息的，于是，这次皇帝也没有因为两位直接参与人中皆为皇家人的存在，而去刻意压制消息。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各种推测与怒骂甚嚣尘上。

　　就好像和藩王的秋后问斩的定罪一样，静安公主与池卓宇的事情同样被有意压后了，他们被关进深深大牢中，罪名也未定，但家是肯定回不得了，至死也再回不得了。

　　转过天来，便是新年的第一日了。

　　没有初雪的新年是不完整的新年，至少唐曦是这么觉得的。

　　在这个战事胜利，天下初歇的日子里，百姓们一边骂上两句静安公主与池卓宇解气，一边又在热火朝天欢欢喜喜的准备着新年的一应物什。

　　唐府也不例外，高门大院内，一派打扫装扮的向荣之态。

　　一串串的大红灯笼衬上瓦檐上未融的积雪，煞是好看。

　　将军府正门被人敲响，立时便有小厮放下手中的活计要跑去开门。

　　正好路过此地的唐曦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厮不必管，让他一个闲人去开门便好。

　　唐曦以为又是老百姓们来送年货了。

　　每年都是如此。

　　大批热情淳朴的百姓们各自拿着自家备好的年货，在敲开唐府正门后便一拥而来，乌泱泱的，很是壮观。

　　不止在军中，唐家人这些年来在民间也是越发的树有威信，不管是新晋的战无不胜的唐梓将军，还是作为工部中流砥柱般的存在的鬼才人物唐曦。

　　对于专注培养“国家人才”的唐府，老百姓们很是爱戴它。

　　幸运的是，唐曦的皇帝舅舅真的很开明，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不悦。

　　新的一年，唐府却是更加的冷清了，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明明在更早的最初，府中是没有那一个人存在的。

　　大过年的，唐曦尽量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搬开门闩的时候他还在想呢，今年百姓们的年货送达时间提前了不少啊。

　　在古代，除了逢年过节等重要日子，家宅的正门是轻易不得开启的，因而，即便有仆从定时维护，可每次开门时，门依旧会发出轻微的吱嘎摩擦声。

　　打开门后，却见门外站着的不是热情的百姓，而是多日不见人影的宋兆锦。

　　对此，唐曦挺意外的。

　　毕竟宋兆锦是个大忙人。

　　本来嘛，宋兆锦作为皇帝眼前的红人，巴结他的人肯定多，交际也算是工作的一种，而宋兆锦自作为编修起，便开始了月月拿着一人份的俸禄干着多人份的工作的日子。

　　而如今，作为史上最年轻的正三品中书舍人，宋兆锦只会更忙，一连几个月不见踪影实乃常事。

　　这样的情况对于已经对宋兆锦萌芽出爱情悸动的唐曦，可谓是很不友好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大概就是，想要无时无刻不看到那人的身影吧。

　　就连他挖鼻屎的样子都觉得异常率真可爱的那种。

　　自带滤镜，且滤镜厚度厚穿地心的那种。

　　唐曦一开始还和美貌系统抱怨过，直言美貌系统是个辣鸡玩意儿!

　　“叽叭穿越，乱我性向!”

　　想他唐曦，一个好好的直男如今不爱红颜爱蓝颜便罢了，最可恨的是美貌系统还管杀不管埋，给了他喜欢的人，却不给他与喜欢的人相守的机会。

　　对此，美貌系统懒得理唐曦，因为它正忙着和嫡女养成系统he。

　　——很好，辣鸡系统居然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撒狗粮!

　　但嚷嚷归嚷嚷，其实唐曦也就只是嘴上抱怨抱怨而已。

　　自从知道自己不久后就会穿越回现代的时候，唐曦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在疏远宋兆锦了。

　　都说距离产生美，唐曦却觉得，距离可以淡化好感。

　　只要距离够远，再深的感情悸动也能被稀释!

　　具体做法就是对于宋兆锦忙到飞起不联系自己的事情，唐曦选择放任自流。

　　毕竟喜欢是一件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分别也是。

　　异地恋同性恋本身就已经很苦了。

　　可唐曦和宋兆锦之间隔着的，却不只是性别与距离的障碍。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无法跨越的时空。

　　大家都是成年老男人了，唐曦觉得，像感情这种事情，就要成熟理智的去面对才对。

　　及时止损适用于所有情况。

　　“呦，大忙人今儿是来帮我们装灯笼的么?”

　　宋兆锦提起手中带着的礼物，“送礼来的。”尔后也不见外，自顾自迈步进来，“糖糖记得一会儿准备好礼品跟我一起回府。”

　　唐曦嗤笑，“嘁，我还能不知道礼尚往来是如何?”

　　心上人来了，唐曦没工夫再去负责关大门了，最后还是那个一开始便打算去开门的小厮负责合上的门。

　　脑海中，目睹了这一切的美貌系统看着像燕儿飞似的自家宿主，无语凝噎。

　　——谁能告诉它，这TMD叫哪门子的疏远?!

　　“先去我院子吧。”唐曦一招手，唤着宋兆锦，“我娘...跟我阿姊在谈事情。”

　　谈的事情，不言而喻。

　　自然是静安公主。

　　进了自己的院子，唐曦招呼宋兆锦吃点心喝茶。

　　“你来的太不巧了，我娘一直念叨着要带着包子拜访你的，不过今日我兄长和嫂嫂带包子去他外祖家了。”

　　包子就是唐曦的小侄子。

　　作为唐府的长孙，包子的大名很有气势，名叫唐关山，是唐将军给取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这种铺面而来的，有着浓浓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气息的名字一看便是唐梓的意思!

　　比起关山，关关，山山的叫，唐曦更喜欢称胖墩儿小侄子为包子。

　　贱名好养活嘛。

　　“以后有的是机会。”宋兆锦捏了一块儿点心吃，过于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宋兆锦的味蕾，他便没有再动，“糖糖很喜欢小孩子么?”

　　“一般喜欢吧，就觉得还挺好玩儿的，可惜养小孩子太麻烦了。”再说了，我一个基佬，也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啊。

　　唐曦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后面半句，这么些年了，他对宋兆锦的喜欢还是没变淡，估计穿回去后也直不起来了，别说孩子了，他连男朋友都不准备找。

　　哦，除非那个男人能优秀过宋兆锦。

　　两人就那么聊了一会儿，及至用膳。

　　时隔许久，宋兆锦再次在唐府蹭了顿饭。

　　新年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寓意极好。

　　吃完饭，唐将军又拉着宋兆锦去书房讨论了半天事情。

　　那两人谈论的事情，唐曦更清楚了，无非是池卓宇呗。

　　方才和宋兆锦独处的时候，唐曦便刻意避开了池卓宇的话题，宋兆锦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作罢。

　　有什么好问的呢，通敌叛国便是通敌叛国，不管是什么过程原因，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为了一己私欲，枉顾人命。

　　之前唐曦便在奇怪，藩王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是如何“决胜千里之外”，搅乱军心，强化两军冲突的。

　　如今可算是拨开云雾了，那里面静安公主与池卓宇起到的作用自是不必说。

　　唐曦从来不会小瞧女子。

　　慧极必伤，他这个静安表姐估计便是如此。

　　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还能在宫斗中立于不败之地，几次远离上京城多年，却依然于太后皇帝长公主净月县主等一干人心中地位稳固的，能是什么善茬子?

　　唐曦记着他们对自己的好，却也厌恶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待到下午，宋兆锦打道回府，顺便还牵走了唐曦。

　　理由是要唐曦跟着自己回府给他做打杂下手。

　　宋兆锦今天确实没少跟着一起布置唐府，而且...跟喜欢的人相处什么的...

　　励志要默默疏远宋兆锦的唐曦在纠结了一会儿后便美滋滋的应了，提着礼物跟在宋兆锦屁股后面屁颠颠儿的便去了隔壁宋府。

　　后来，帮完了忙的唐曦自然也在宋府蹭了顿晚饭。

　　自然而然的，唐曦在宋府的这一呆，便呆到了圆月高悬。

　　一杯倒的唐曦这些年来的酒量依旧未涨几分，此时，他正满脸通红的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扯着宋兆锦的衣袖要宋兆锦带自己上房顶看月亮。

　　不同意就撒泼，挺大的一个人了，却比熊孩子还熊。

　　大冬天的看月亮...这让宋兆锦想起了多年前二人那次屋顶看星星的经历。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唐曦转头就病了的。

　　真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宋兆锦是又气又笑，二话不说的便将不安分的唐曦提到了房顶上。

　　随后又不放心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唐曦披上，口中还哄着醉鬼，“好了好了，来看月亮了。”

　　两人就那么依偎着一起看了小半宿的月亮，衣服都披在唐曦身上了，宋兆锦冻得直打哆嗦，“咱们回去睡觉吧。”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唐曦突然开口，有些大舌头，“宋兆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夜晚本就容易感性，何况酒壮怂人胆。

　　“从前，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猴子，它喜欢上了天上的月亮，特别喜欢的那种，喜欢到它每天晚上都要爬上树，抻长了脖子看上一看，好像这样就可以拉近自己与月亮的距离一般。”

　　“嗯，那后来呢?”宋兆锦很给面子的顺着往下问。

　　“没有后来了啊。”唐曦笑弯了眼，弧度像极了二人正在赏的月牙儿，“没有可能的事情，开始即是结束。”

　　宋兆锦沉默，尔后像是听懂了什么，他一把将唐曦的头按向自己，“我想，糖糖讲的那个故事还可以再加个后续。”

　　唐曦醉意未散，“嗯?”

　　“从前，有一轮圆月，它夜复一夜的存在着，后来，它喜欢上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猴子。那小猴子每晚都要爬上树来瞧它，可距离太远了，它能做的事情也太少，月亮只能尽力照亮小猴子的周围，不让他一脚踏空，助它看清前路。”

　　“后来呢?”这次轮到唐曦出声询问。

　　“后来啊...”宋兆锦低头，略有些干燥冰冷的嘴唇蹭过唐曦的脸颊，“后来，小猴子找来了一个空的大瓜瓢，每晚那瓜瓢里面都被小猴子盛满了水，月亮倒映于其中，此后的每个夜晚，它们都那么紧紧相偎在一起。”

　　成年后的第一个吻，突然而至。

　　或许那还算不得什么吻，不过是宋兆锦的唇擦过唐曦唇边的皮肤而已。

　　同冰冷的唇正相反，宋兆锦打在唐曦脸侧的呼吸却是急促又滚烫的。

　　——矫情的无聊故事。

　　听了后续故事的唐曦心中如是想到。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这个故事听得唐曦肉麻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可他心中却还是密密麻麻的泛起了甜。

　　尬甜尬甜的。

　　唐曦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下脸，以为自己这是在梦里。

　　真不明白，都一把年纪了，做梦谈恋爱怎么还跟愣头小青年似的呢，唐曦迷迷糊糊的想。

　　【作者有话说：题目:我是宋清如主义至上者。———朱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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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可怕了，又开坑了，除去存搞一半的坑，期间还挖了三个，刚才又挖了第四个，嗯，一共五个了，要修仙的节奏，准备存搞完隔壁坑就从那四个坑里挑一个写大纲等过审，坑这种东西，真是越攒越多，令人头大。】
76 此间百凡如故
　　唐曦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着宿醉过后的疼。

　　思及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唐曦越发将脸陷入了柔软的锦被中，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好闻熏香味道，可脑子竟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宋兆锦身上独有的清冷墨香。

　　美貌系统:“宿主可算是醒了，头还难受吗?”

　　“还行吧，不怎么难受了。”感觉到对美貌系统对自己的关心，唐曦很感动，说着他又翻了个身，却发现身下有些咯人，手伸进被子中摸索，不一会儿，抓住了个什么，唐曦一把将之拉出。

　　哦，是件外衣。

　　看款式，是宋兆锦的外衣。

　　唐曦皱着眉，两指捏着皱皱巴巴的衣衫，陷入了沉思。

　　美貌系统看得不明所以，自己宿主这是看月亮看傻了?

　　“统哥，”唐曦声音犹豫且迟疑，“我昨晚是不是醉的挺厉害的?”

　　美貌系统说是。

　　“我知道了。”唐曦狠狠闭眼，两手手指插入微散的发中，语气苦恼里还掺着丝丝的暗爽，“完了完了，我这分明是把宋兆锦给睡了啊!”

　　那哪儿是梦啊，分明是现实中赏月谈情说爱谈到了床上!

　　美貌系统有些没跟上自家宿主的节奏，“啥玩意儿?”

　　“衣服都脱了!”说着，唐曦又将手伸进杯子中抽出两件衣衫，“满床的罪证!”

　　“我真是个畜生!怎么可以酒后乱性呢!”

　　存在不知多久的美貌系统第一次开始怀疑统生。

　　“统哥，我昨天对待宋兆锦粗不粗暴啊?!”唐曦土拨鼠尖叫，“我也没系统学习过，不会粗鲁的伤到了宋兆锦了吧?”

　　“我真是个渣，我是一个注定不能给他未来的男人，居然，居然...”

　　“统哥，没有防护措施，宋兆锦他不会怀孕吧?”

　　——他这体质都能穿越，没准还真能让男子有孕。

　　美貌系统:“……”

　　它怀疑自家宿主酒还没醒，昨晚屋顶的寒风将他的脑子吹没了。

　　*

　　“唐曦哥哥...你这是...”

　　宋兆麟今日刚巧带着妻女回宋府看望父母，却见府外正鬼鬼祟祟徘徊着一个男人，待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原是唐曦。

　　唐曦回头，便看到正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自己娘子的宋兆麟满脸的诧异。

　　宋兆麟及了弱冠后便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妻子，两人相敬如宾，一年后便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家自然也就分出去了，如今，他们一家三口所住的宅邸与宋府就隔着两条街而已。

　　唐曦原以为宋兆麟喜欢的人是阮卿，会娶的人没准儿也是。

　　“有过好感。”

　　彼时，正是宋兆麟长女的百岁宴。

　　“少年人对于感情好奇向往的很，总是很容易便会对面容姣好的异性同性产生朦胧的爱慕之情，那很正常。”

　　“但那份好感太轻太薄，禁不住时间距离与现实的考验，归根结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也是几年后，唐曦才知道，原来藩王也是企图拉拢过宋家的，不过失败了而已，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有一段时间，藩王妃与阮卿总是有事没事儿的往宋府里跑。

　　少男少女接触一多，难免多生出些旖旎心思。

　　见唐曦看着自己不说话，宋兆麟便让妻女先行进府，尔后才问唐曦，“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么?怎的站在外面不进去?”

　　唐曦有些尴尬，“我是来找你兄长...”

　　宋兆麟以为二人是闹了什么矛盾，十分上道儿的准备做和事老，“那我先进去帮唐曦哥哥把我兄长叫出来，有什么话一会儿讲开了便好了。”语毕，快步进了院子。

　　唐曦伸手欲拦，却没扯住宋兆麟。

　　过了一会儿，宋兆麟就出来了，但却只有他一人。

　　宋兆麟挠挠头，“我兄长外出了，被派去调查...那件事。”

　　“那件事”指的便是池卓宇与静安公主勾结外敌的事情。

　　皇命不可违，唐曦虽然不想宋兆锦这么“逞强，劳累”，却也无法阻止。

　　于是，唐曦眼中的拼命三郎宋兆锦这一忙便忙到了初秋时分。

　　同时，一切也都尘埃落定。

　　几月后，藩王秋后问斩闹市，池卓宇与静安公主自然紧随其后。约莫是为了保留皇室最后的尊严吧，这二人的行刑地点倒不是闹市，而是在皇宫中的午门处。

　　藩王被斩头的当天，藩王妃，也就是唐曦的十七姨母也一条白绫在藩王府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藩王妃的葬礼简陋的很，长公主看不下去，便出手抬高了一些规格。

　　毕竟是对藩王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的人，民众对藩王妃的厌恶仇恨并不如何大，长公主这样做倒也不算出格。

　　十七公主算是皇家人中的一朵奇葩，不擅宫斗，只长了个恋爱脑。

　　看着明显是殉情的十七姨母，跟着一同来参加葬礼的唐曦好奇，“十七姨母这是喜欢上了藩王么?这算是日久生情了吧?”

　　许是唯一的女儿殒命，她再无牵挂，又或者是心爱之人已死，她不愿独活，更也许，这二者兼有。

　　长公主不确定，便只摇了摇头没讲话。

　　藩王死后，便轮到了池卓宇与静安公主二人了。

　　行刑的前两日，真宁郡主突然拜访唐府。

　　唐曦见自己憔悴异常的真宁姨母肿着眼睛，称池卓宇想见自己一面，他犹豫了一下，便应了。

　　当天下午唐曦去了关押池卓宇的大牢。

　　本就是仲秋，天气寒凉，唐曦又怕冷得紧，再加上大牢常年不进阳光，更是湿冷的没法儿说，几相叠加，唐曦怕自己被冻成狗，所以穿了挺多件衣服才去的。

　　大牢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朽气息与血腥味道，唐曦尽力无视着这一切，只专心跟着前方引领的狱卒慢慢的走。

　　走道寂静，除了偶尔从远处飘来的不甚清晰的痛苦呻.吟外，便只有华丽的软底锦靴与牢狱地面接触时发出的细微脚步声了。

　　待到了目的地，狱卒便识趣知礼的离开了。

　　“真宁姨母说，你想见我，有事儿?”唐曦抿抿唇，觉得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但幸好，谈话时间只有一刻钟，唐曦心想，这么点儿时间，很快就可以过去了。

　　“娘子。”

　　见到来人，池卓宇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

　　唐曦紧了紧白色狐裘，不知道池卓宇怎么又开始叫那种称呼了，嘴上却还是无奈又执着的纠正着，“我是男子，不是女子，更不是你娘子，不许这么叫。”

　　一如当年。

　　池卓宇笑而不语，眼睛细细瞧着几年未见的唐曦。

　　即便已经而立，可唐曦身上却依旧神奇的保留着分明的少年感，就好像于他而言，时光不老，青春不逝一般。

　　……

　　先前引路的狱卒正百无聊赖的和其他狱卒聊天喝酒，无意间的一瞥眼，却见才半刻钟不到，唐侍郎便匆匆的出来了。

　　狱卒忙撂下酒杯，迎过去，“唐大人这就要离开了?让小的领您出去吧。”

　　唐曦裹了裹外衣，点点头，“那便麻烦了。”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不麻烦不麻烦。”狱卒诚惶诚恐，“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狱卒一边点头哈腰的讲话，一边在用眼睛不停的偷瞄着唐曦。

　　然后这位狱卒便惊奇的发现，身旁这位美到不分性别的唐大人来时披的白色狐裘不见了。

　　——怕是给了里头的那位了。

　　——唐大人还真是善良啊。

　　狱卒如此想到。

　　同一时间，深牢中的池卓宇侧倚着墙坐着，手中托着唐曦留下的白色狐裘，笑容越来越大。

　　手中的白色狐裘还留有那人的体温，池卓宇想起幼时初见的情景:

　　“等小仙童长大了，就来给我家宇哥儿做娘子好不好呀?”

　　“宝宝还小，不知道这些，又哪里懂得选择呢，不过，想来他应也是愿意的。”

　　“娘子就是可以天天陪宇哥儿玩儿的人哦，宇哥儿，还不快来跟你的娘子熟悉一下!”

　　“娘子。”

　　……

　　良久，寂静可闻呼吸声的地牢中传出一声低喃:

　　“唐曦。”

　　男人声线温柔情深。

　　活像那两个字是在他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后，才缓慢又缠绵的吐出来的似的。

　　池卓宇笑到眼角沁出泪花，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色，像是放下了些什么，又像是执念疯狂。

　　第二日，天刚亮，唐曦还在做着梦便被敲门声惊醒，有仆从将昨日他留给池卓宇保暖的狐裘送回来了，同时，还带给了唐曦一个消息:

　　罪人池卓宇于昨晚子时三刻服毒自尽。

　　闻言，唐曦拿着狐裘的手收紧。

　　手心中的半硬狐绒触感吸引了唐曦的视线，低头，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块儿血迹。

　　那仆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忙告罪自己粗心。

　　唐曦摇摇头，关上了房门，想起自己离开时，池卓宇说的那几句话:

　　“娘子，你知道山茶花么，就是花开富贵的那种。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当年特别喜欢过的一株重瓣山茶很像，可有时候却又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

　　“好像所有关于娘子的事情，我总是会慢上宋兆锦一步，就连感情，也是如此。”

　　“当年我没留住那山茶，如今也没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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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貌系统出声，企图转移情绪略低落的自家宿主的注意力，“静安公主行刑时间已近，宿主找时间去陪陪净月县主吧，她近日来也很伤心。”

　　唐曦收拾好情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那胸口处染了血渍的白色狐裘给烧了。

　　听说黄泉路上挺冷的。

　　【作者有话说：题目:此间百凡如故，我仍留而君已去耳。行行生别离，去者不如留者神伤之甚。(拜伦写给情人的信，钱钟书先生翻译)

　　明天就完结啦，有红包呀，记得点~】
77 世界美好，值得为他奋斗
　　两年后，天下安定，四海皆平。

　　四月，银雨霏霏，行人欲断魂。

　　依旧是北郊的树林。

　　春花烂漫，绿树生芽。

　　唐曦一路东拐西绕，终是找到了目的地。

　　看着长势极好的那一棵桑树，唐曦遥遥指着，回头冲如今已官拜丞相一职的宋兆锦，笑着道，“就是这棵树。”

　　宋兆锦点点头，还象征性的朝前走了两步观察着。

　　一年前，三十五岁的宋兆锦力排众议，跻身一国丞相，开启了后世拜相必由翰林之先河。

　　宋兆锦的蹿升之路又快又狠，连如今还在工部侍郎一职上呆的好好的唐曦，也曾羡慕过已官居一品的宋兆锦。

　　关于丞相一职的任用，当初也是闹过风波的。

　　首辅长子又如何，前丞相之孙又如何，文武百官并不吃家世的那一套。

　　恢复丞相一职本就是大事，不是过家家，论资排辈，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不该落到才过而立的后辈宋兆锦的头上。

　　这个时候，宋兆锦这些年来做过的贡献，以及解决的事情便被皇帝一一提起来了。

　　桩桩件件。

　　唐曦这才明白宋兆锦为何总是拿着一份俸禄干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原来是在给自己“攒资历”。

　　可宋兆锦如此“急功近利”的样子，在唐曦看来是十分崩人设的。

　　在唐曦眼里，宋兆锦该是生人勿近，永远端坐于神座之上的。不沾染红尘，天天喝的都是露水，吃的都是凤髓。

　　宋兆锦是那种即便掉到了无人岛上，也会成为椰子树般的存在。

　　唐曦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过宋兆锦，“手握权势，是不是感觉很棒?”

　　宋兆锦点点头。

　　“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的，没必要那么拼。”唐曦劝道。

　　“有必要，因为时间不等人，”宋兆锦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专注情深，他盯着唐曦，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对的人，一定要用跑的才有可能及得上。”

　　唐曦被瞧得宛如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脸色爆红，心也跟着嘣嘣跳，“我指的是权势地位!”

　　这次，宋兆锦却是笑笑没说话。

　　权势地位能带来的不只是金银俗物，它们还可以满足人类的私欲。

　　这也是为什么么池卓宇和静安公主铤而走险的原因。

　　一个为了唐曦，一个许是为了净月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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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为了做船舰模型，砍了棵柳树。”唐曦走过去，拍了拍那棵即便已经痊愈了，却还是能清晰看到多年前遭遇过什么的柳树树干道，“后来觉得应该补偿一下树木们，于是，我就傻傻的和池卓宇一起跑来种了棵桑树。”

　　“池卓宇说不同的树木所适宜的理想生存环境也不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但我哪儿能承认呢，我当时扯了句什么话反击的来着...”唐曦歪卩火示╳头想了想，“哦，我说，独特的存在总是艰难而孤寂的。”

　　“可其实心里对池卓宇的话却是认同的。”

　　“啧。”唐曦语气感叹，“可没想到这棵桑树还挺顽强的，在无人照看的这许多年里，竟是长势如鱼得水。”

　　身后依旧安静。

　　见一直是自己在叭叭，唐曦拧着眉回头，看着正懒散的倚树而立的宋兆锦，问道，“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讲话?”

　　正望天走神的宋兆锦突然回神，锐利的眼神在看向唐曦的瞬间便褪去冰冷，披上柔软的外壳。

　　透过连绵不断的细密雨幕，容貌惊艳的锦衣男人撑着把素淡无纹饰的油纸伞，立于千树万花间，独成风光。

　　瞧着这样的唐曦，宋兆锦却是没由来的心悸，既有不可抑制的心潮澎湃，也有莫名奇妙的惴惴不安之感。

　　“唐曦。”宋兆锦突然出声。

　　——记忆中，宋兆锦多是叫自己“糖糖”这等幼稚甜腻腻的称呼的，显少称呼全名。

　　唐曦有些出神诧异，就在这时候，只顿了一秒的宋兆锦便又开口: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只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

　　“糖糖，你愿意么?”

　　闻言，唐曦握着油纸伞伞柄的手攸的握紧。

　　美貌系统捂脸，“哎呀呀，宿主快回答啊!”

　　*

　　“要!愿意!”

　　黑暗中，唐曦一骨碌从床上惊坐而起。

　　棉质睡衣的衣领一角翘起，此时正柔软的蹭着唐曦的下颚。

　　他急促的喘.息着，眼中的迷蒙却是逐渐褪去。

　　“做梦了?”

　　床的另一侧传来起身声响，有淡淡的光亮了一瞬，下一秒，便有黑影压来。

　　“才四点十一，糖糖接着睡吧。”男人的头抵在唐曦的颈窝处。

　　有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唐曦条件反射的一缩脖子，一缕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墨香钻进鼻腔。

　　一道尚未睡醒的低哑笑声自耳边响起。

　　“一会儿还得上班呢，想要也得晚上才能再给糖糖呢。”说着，那黑影还吮吻了一下唐曦薄薄的耳垂，伸出胳膊揽着唐曦躺下，“快闭眼休息吧。”

　　唐曦顺从的躺下，迟疑了一秒，他道，“宋兆锦，我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

　　“噩梦么?梦里有我们?”宋兆锦的鼻音更重了，显然是快要睡去了，却还在强撑着。

　　唐曦侧过头，轻压了宋兆锦的唇一下，“先睡觉吧，等睡醒了再讲。”

　　宋兆锦反压过来，细细逡巡了一圈唐曦温热的口腔后，退开，搂着有些气喘的唐曦迷迷糊糊的道了句，“好。”

　　*

　　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明天有个竞标会，今晚需要核对数据，大概会加班到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唐曦抓着公文包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如此说道。

　　闻言，宋兆锦系着领带走出来，英眉微皱，“昨天加了班，怎么今天又加?一个小工程而已，你们老板不顾员工的性命么?要不...”

　　“公平竞争。”唐曦挑眉打断宋兆锦的话，“你不许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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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报价还需要再下调，甲方明显在待价而沽，其他公司也在刻意压价……”

　　钟表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间已近中午十二点半，组员们饿到肚子咕咕叫。

　　一个组员饿到不行，壮着胆子出声打断，“池老大...”

　　明显是竞标形式不容乐观，池卓宇心烦的连一贯挂着的三分笑意都不见了，温润的脸上恢复面无表情，看着很是唬人，“哪里有疑问?”

　　出声组员:“!!!”

　　其他组员纷纷捏了把汗:壮士，坚持住，能不能吃上饭就靠你了!

　　“池老大，可以先给半小时吃饭的时间吗，饿着肚子效率不会高的。”唐曦肚子同样在咕咕叫。

　　池卓宇愣了一下，尔后抬手看了眼表，顿了一下，他道，“先散会，一小时后继续。”语毕，率先离开。

　　众组员竖起大拇指:唐哥流批!

　　*

　　早上离开的时候，唐曦对宋兆锦说自己晚上应该需要加班到很晚的话，说的还是不太准确，他们不是加班到很晚，他们这是通宵加班了一整宿。

　　转天一早，众人顶着黑眼圈，强打起精神去参加竞标。

　　然而不幸的是，最后的赢家依旧不是池卓宇唐曦他们，而是落到了一个叫“千尚”的新锐团队头上。

　　竞标会结束，各个竞标公司的来人相继离开。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可以收下互相认识认识么?”

　　拐弯处，唐曦被一个长相妖异，面若好女的男人拦住。

　　唐曦接过名片，白色纸片上只素淡的点缀着几丛树木，做工精致，用思巧妙，一看便知是私人名片，那纸面上还清晰的印着两个黑体仿宋字体:

　　唐螫。

　　唐曦摩挲着名片上的那丛棕色树干没说话。

　　“那是箭毒木。”唐螫以为唐曦是好奇，“亚热带树木，有毒，但是很好看。”

　　唐曦抬头，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青年。

　　青年眼神温和无害，像是极易害羞，苍白的两颊因着唐曦的注视而迅速爬满红霞。

　　唐曦笑笑，“你好。”

　　而后，唐曦那拿着名片的手指灵活一转，名片又***回在唐螫西装上衣的口袋里，“很高兴认识你，不过私人名片就免了吧，收了的话，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听见唐曦的前半句，原本池卓宇很是阴沉的脸色有一瞬的放晴，但待到唐曦又说完后半句，池卓宇的脸色却再次猛的沉下来。

　　众—吃瓜群众—组员看得啧啧称奇，纷纷表示:川剧变脸真好看!

　　一行人出了竞标场地，见大门处正逆光站着一个男人，腿长腰细，个高肩宽。

　　几个胆子大的组员朝唐曦暧昧的眨眨眼。

　　在池卓宇黑着脸的注视下，唐曦和众人道别后，和正等着自己的宋兆锦一同相携离开。

　　“螫哥，你看什么呢?”

　　闻声，刚迈出门的唐螫回神，看着离去的两人，他摇摇头，“什么也没看，走吧，庆功宴，我请客。”

　　“螫哥威武!走走走，下馆子去!”

　　“一条龙玩儿起来!”

　　*

　　“去超市买些礼物再去吧?”宋兆锦问。

　　唐曦想了想，叮嘱道，“行，但别买太多，又不是第一次见家长了，不用这么拘谨的。”

　　“礼多人不怪。”宋兆锦问，“大哥孩子快三岁了吧?”

　　“关山才两岁半，别给他瞎买东西。”

　　两人一路有商有量的，直到手牵手走进超市，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唐曦与宋兆锦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人跟随着。

　　走出超市的顾客纷纷奇怪的侧目，不懂得为什么这个面容俊秀，气宇不凡的青衣僧人直直的对着超市门口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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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兆锦提着一堆礼盒，看着站在他前面的唐曦伸出素白的手指按响门铃，心中难掩紧张。

　　“是宝宝回来了吧?”门内传出轻快的女声。

　　唐曦抽抽嘴角，不厌其烦的再次和宋兆锦解释，“我姐从小就这么叫我，怎么改也改不过来。”

　　——可是不管听几次都还是想笑。

　　宋兆锦尽量绷着脸，“嗯。”

　　开门的美丽女子一袭桃色汉服，脸上张扬艳丽的笑容在开门后看到站在自家弟弟身后那人高马大的男人时瞬间消失。

　　只见柔弱女子一把将唐曦拉进屋里，砰的一下就关上了门。

　　门内，唐焕莘一脸懵逼，看看闺女又看看依旧淡定的妻子，最后才看向表情一言难尽的小儿子，“这是...宋家小子又来了?”

　　门外，宋兆锦看着紧闭的防盗大门，满脸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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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包括宋兆锦在内的一众唐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新闻播报》。

　　“白日有消息称，僧人万三于大总持山内某洞穴中重塑金身，飞升成佛，经相关人员调查，系谣传。在这里，我台再次呼吁民众，保持清醒头脑，相信科学。……”

　　唐曦磕着瓜子，“圣僧万三，万三，好奇怪的名字啊，他的事儿是真的吗?”

　　唐梓正在给儿子剥葡萄皮，随口回答，“估计是假的吧，啧，谁知道呢。”

　　屋外，巨大的古老梧桐树正无声摇晃着树叶。

　　*

　　照例一番睡前运动后，唐曦困倦的不行，宋兆锦好笑，“怎么这么久了，体力还是这样差。”

　　唐曦此时累得只想睡觉，也不理宋兆锦，只在他动作轻柔的清理中，渐渐睡去。

　　梦中，唐曦看到和自己一般模样的锦衣男人撑着油纸伞，眉眼弯弯的朝对面的英俊男人缓缓点了点头，道了句，“我愿意。”

　　睡意朦胧间，唐曦只听得叮的一声，一道机械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响于脑海中。

　　那声音如此说道:

　　“假期结束，本统要继续去征服星辰大海啦，宿主再见!”

　　唐曦猛的睁眼，神情恍然。

　　是一枕黄粱梦一场么?

　　*

　　天下之人，熙熙攘攘，去留皆是缘分。

　　我们总是会不停的和一些人走散，又和另一些人重逢。

　　如此反复，方是人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题目: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她奋斗。———海明威

　　关于腹肌对池卓宇与静安公主通敌叛国的神展开:静安公主久病多年，和她关系亲密的净月县主一直被催婚，池卓宇从小占有欲强小变态，觉得全世界人都在跟自己抢唐曦，正好两陆战火起，两人在外地一拍即合，先搞事再解忧，稳操胜券，从中攥取权势，前面有讲，静安公主说人这辈子遇见的所有人事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生在皇家与世家，似乎总是生于权势死于权势的，而私欲正是人生来的原罪(腹肌尽力了)。至于这个更加神展开的结局，“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唐曦这趟古代游可以说是在睡梦中魂穿，这也是为什么系统在一开始时说穿越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原因，唐曦做梦都在算造价然后被拉去穿越，而人在睡梦中总是会对自身情况的认知有模糊(比如自己已经有老攻了)。你可以当做这是个梦，也可以说是魂穿，更可以认为这是轮回转世以及有缘无分来理解，腹肌的本心是想描绘一个熙攘的人生图卷，人与人互为过客。怎么说呢，现在的这个结局和我一开始的大纲是有一定出入的(因为从二十来章的时候这文就已经和大纲没啥关系了:)，但这却是我认为的，是他们几人间最顺其自然的结果了，于不圆满中寻找圆满，于遗憾中了无遗憾，这就是我所中意的，最后感谢陪伴，有缘江湖再会~

　　这章作话好多，腹肌再凑表脸多叭叭一句，隔壁校园文《空降学神》8.20号开坑，到时候应该就全文存搞完毕了，依旧是日更3000+到完结，欢迎跳坑鸭~mua~

　　还有，记得一会儿领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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