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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当影后》
作者：乾坤问路


1、海难
　　
　　“下面播报一则寻人启事。”
　　华国时间，本该紧跟在《新闻》之后的广告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了攻击性的美艳女人照片，在瞬息之间霸占了国内数千万计的电视、电脑屏幕。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瓜子脸、桃花眼，嘴角微微上扬，皮肤白嫩地就像能掐出水来，哪怕隔着失真的液晶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一点都不接地气的傲劲儿。
　　什么情况？
　　正等着60S黄金广告时间的千万户人家同时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屏幕里优美的主播声音在继续。
　　“陈若玟，女，十七岁，双星风尚创始人陈立万董事长独女，在今日16时东海海域发生的特大海啸中失联。如有发现其踪迹者，请立即拨打电话xxxxxx与我们联系。
　　凡提供有效线索者，可获一千万元感谢金；能帮助找到并安全护送其回家者，双星风尚将以一个亿重金酬谢。”
　　听到这一则寻人启事后，众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叹这天价的酬谢金，也不是纳闷黄金60s的广告位怎么突然合并成了一则寻人启事，更不是好奇双星的千金为什么会跑到东海海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
　　“这个叫陈若玟的，长得可真好看啊……！”
　　等到通告播放到第二遍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星风尚的千金在海啸中失踪了？
　　这年头，只要会上网就没有不知道双星风尚的。
　　国内最当红的男女演员、收视率最高得奖最多的电视剧、最流行的音乐、演唱会门票卖得最快的歌手、最火爆的综艺节目、销售额占比最高的杂志……几乎全部出自于这个娱乐公司。
　　从十年前开始，双星还渐渐将业务范围扩大到了娱乐业的周边行业，比如出了一款叫做“双星影视”的APP，整合上线了自己旗下所有的电视节目，并收回了其他播放平台的版权。
　　至此之后，华国国内的所有影视APP，全部凉凉了。
　　有小道消息说，双星这几年还在考虑IP改编剧和社交APP，甚至打算涉及以前从来不屑于干的选秀节目，弄得整个娱乐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双星一个想不开，自己的公司就要倒闭了……
　　如今双星的千金突然失踪，难不成是那些对手公司出了什么幺蛾子？
　　女主播打着颤摘下了耳麦，直播间里，所有的摄影团队也心有灵犀地关掉机器，结束了这60S的工作。
　　“咳，导播……”
　　女主播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优雅笑容。
　　“我今天身体不大舒服，能不能……请个假？”
　　导播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小小要求。
　　剩下的几个摄像师和灯光师们对视了一眼，也搓着手咳嗽两声排队走到了导播面前。
　　“咳咳，导播，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我刚刚接到家里消息，说是孩子在幼儿园着了凉……”
　　“导播，我……”
　　导播扔掉对讲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去东海边上找人吗？你们这些人，平常工作没看多努力，天天做梦想着一夜暴富。也不动动脑子，凭双星的财力短时间内都没找到人，你们还想去撞大运？”
　　几个大老爷们有些尴尬地对望了一眼，最后一个看起来胆子最大的小心问道。
　　“那导播……这个请假……？”
　　“滚滚滚，都滚吧！”
　　众人惊喜对望一眼，忙不迭收拾东西走人了。导播留在原地咒骂了两句，等直播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摇头叹气地敲响了隔壁的办公室。
　　“台长，我刚刚接到老婆消息，说是孩子在幼儿园着了凉，能不能……请个假？”
　　……
　　在华国的民众被这一条天价寻人启事闹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东海以南一个世界地图上根本懒得标注的不知名小岛上，作为寻人启事当事人的陈若玟，正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色果实——也是当下唯一能找到的食物。
　　“你就打算给我吃这个？”
　　倒霉，真是倒霉！
　　陈若玟一生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过这样倒霉的经历。
　　说起来今天还是她的生日，上个月双星的董事会上，她提了一个十分靠谱的娱乐业与地产业的合作企划书，老头子龙心大悦送了她一辆游艇作为十七岁生日礼物，作为一个精通于吃喝玩乐的富家女，陈若玟理所当然地召集了圈子里的那一票狐朋狗友驾着游艇出海了。
　　本来只想在近海开个游艇派对，没想到预报中本该风平浪静艳阳高照的一天突然就海啸了……她的游艇没挨过几个浪头就翻了船，连救生衣都来不及换就栽到了海里。
　　再次醒来之后就漂流到了这个孤岛上，手机没了、食物没了，就剩旁边这个在昏迷前跳下游艇拉了她一把，一直护着她上岸的白谨言。
　　白谨言自然也是南城富二代圈子里的一个，而且是最特例独行的那一个。
　　他既不像堕落派的败家子一样整天吃喝玩乐无事生非，也不像上进派的精英一样十四五岁就开始接触家族产业，而是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每天努力读书，然后做为这个圈子里的独苗，考进了南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南城一中。
　　这样一个人本来不应该融进他们的圈子里，可是白谨言曾在七岁那年学校的登山比赛中拉过陈若玟一把，所以陈若玟一直对这个少年有股朦朦胧胧的好感，总是无意识地想将这个人拉进自己的圈子。
　　好在他们俩认识的早，所以纵使白谨言后来性格没有小时候那么暖了，也一直对这个住在隔壁街的青梅竹马还算照顾。
　　“样子虽然不好看，但味道还不错，这个岛上也没有其他食物，总不能一直饿着吧？”
　　白谨言将面包果掰下来一小块，递给了陈若玟。
　　“你试试。”
　　虽然很想说自己就是饿死也不吃这种半生不熟的野果子，可是看着白谨言干净清秀的侧脸，陈若玟还是小声嘀咕了几句，接过了这个什么鬼面包果。
　　“好吃吗？”
　　白谨言问道，同时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小块果肉。
　　“不好吃。”
　　陈若玟哼了一声，皱着眉头，嘴角挂得老高。
　　要不是这个岛上没有别的东西，要不是这玩意是白谨言递过来的……哼，这种食物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她陈若玟活了十六……哦不，是十七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糙的东西。
　　白谨言闻言低声笑了一下，大手揉了揉陈若玟因为在海水里泡过而有些打结的头发。
　　“再忍忍，等明天天气好些了我们就捡些干树枝生火求援，按照家里的搜寻速度，最迟明天这个时候就能离开了。”
　　照理说这个动作也不是白谨言第一次做了，可是偏偏这一次，张扬了十几年不知害羞为何物的陈若玟，头一次脸红了。
　　“不舒服？”
　　察觉到陈若玟的异样，白谨言低声问到。
　　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体，陈若玟不太高兴道。
　　“衣服全是湿的，难受。”
　　倒不是白谨言不会野外生火，只是海啸过后又是大雨，这个岛上连根干树枝都找不到，十八般技能一个都用不上，也只能拖着沾满了盐粒的湿衣裳吹着海风了。
　　白谨言拧了一把自己的衣角，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我的衣服也还在滴水，没法换给你了，幸好现在才八月初，要是秋冬季恐怕就更难熬了。”
　　陈若玟把头扭到一边，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能换我也不穿别人的衣服，我渴了，要喝水。”
　　白谨言看了一眼手里的面包果，递给了陈若玟。
　　“这个汁液可以喝。”
　　陈若玟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要！”
　　白谨言又指了指两人脚边的水坑。
　　“雨水稍微过滤一下也可以喝。”
　　水坑的底下还沉着碎石和泥沙，陈若玟光是想一想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我才不要！！”
　　白谨言听了又指了指不远处黝黑的海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就只能喝海水了。”
　　“白！谨！言！！”
　　陈若玟怒吼。
　　白谨言又轻笑一声，将手里剩下的半个面包果塞到了陈若玟手中。
　　“好了，还是喝这个，乖了。”
　　他的嘴唇还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在大海里泡太久脱水了，还是因为在之前海难中一直想办法护着陈若玟而耗费了太多力气。
　　陈若玟突然想起来白谨言好像也一直没有喝过水，自己原地休整的时候他还在满岛地寻找食物和水源。这个岛上确实有两棵面包树，但是树高十几米，到目前为止他们能捡到的果实也就这么一个。人不吃饭还可以勉强撑几天，但是不喝水……
　　看着身边人瘦弱却温和的身影，陈若玟突然觉得尝一口和自己平时精致的饮食习惯大相近庭的野生饮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将半个面包果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陈若玟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真香。
　　
2、转学
　　
　　陈若玟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抱着膝盖睡的，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自己的脑袋就出现在了白谨言的肩膀上。
　　这人好像早就醒了，也有可能根本是一夜没睡，反正当陈若玟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他一动不动地沉着脸望着海平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醒了？”
　　感觉到肩上人的睫毛扫到自己下巴，白谨言微微转了转脖子，低头看了陈若玟一眼。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照进了陈若玟的眼里，整个世界的光彩炫丽都比不过他身上那一抹耀眼的光芒。
　　那一刻陈若玟便知道，这个人她一生都放不掉了。
　　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陈若玟习惯性地问道。
　　“几点了？”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来自己身处孤岛，手机没了，手表也进水了，怎么看时间？
　　可是白谨言却很快给了她答案。
　　“大概六点左右。”
　　“这么早？”
　　陈若玟丝毫没有诧异白谨言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只又一倒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再睡会，九点再叫我。”
　　“……”
　　白谨言觉得有些好笑，他无奈地推了陈若玟一把。
　　“别睡了，跟我去找点干树枝——难道你不想回家？”
　　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新型靠枕和回家的诱惑，陈若玟最终还是选择了起床。
　　靠枕会有的，但是孤岛求生她却不想继续体验了。
　　在两人的努力下——主要是白谨言一个人的努力——他们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升起了一堆象征着求救的火苗，白谨言还捡了根火棍在草坪上烧出了一个巨大的“SOS”形状。
　　当天中午，在东海海域飞了快一整天的无人机机组终于发现了这个荒芜小岛上的求救信号，陈若玟和白谨言获救。
　　回家之后荒岛生存的后遗症就显现了，当天下午陈若玟就发起了高烧，哪怕经过了家庭医生的精心护理，也花了三天时间才脱离虚弱的状态。而身体好转之后，陈若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陈立万的书房。
　　“我要转学。”
　　陈若玟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平板电脑扔到陈立万面前，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靠椅上。
　　“病才刚好，你又要搞什么鬼……？”陈立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老来得女，陈立万对这个女儿一向是有求必应，也惯出了陈若玟一副无法无天的娇蛮个性。
　　不过还好，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这个女儿的颜值、才华、品性都可以称得上万里挑一，他也不用担心自己退休之后偌大的家业没人接手。
　　看着陈若玟一副“懒得说话”的任性样子，陈立万摇摇头，将目光投到她刚刚面前的平板上，这一看，陈立万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
　　“南城一中？”
　　陈立万将平板上的资料页面放大，语气有些诧异。
　　听到这个小祖宗又要转学，陈立万还以为女儿对学校哪不满意或是受了另外几个富家子弟的怂恿想要提前出国去鬼混了，没想到她居然扔给自己的居然是南城升学率第一的重点高中的资料。
　　一向在学习这件事上不太下功夫的陈若玟居然要求进重点高中？
　　难道这孩子在经历了一场海难之后终于找到人生的价值所在了？
　　尽管在看到“南城一中”四个字的瞬间就在心里对这件事点了头，陈立万还是粗略浏览了一遍手里的资料，做出一副思考状。
　　“南城一中可不好进啊，你老爹在这方面可没什么资源。”
　　陈若玟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不太在意道。
　　“没资源你就给他们捐一栋楼呗，花点小钱而已。”
　　陈立万无语，他是有钱，可是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女儿转一次学他就要捐一栋楼……以陈若玟的转学速度，再大的家业都会被败光的吧？
　　“虽然咱们家也不需要你考个双一流大学镀金，但是丫头，你都快高三了，这个时候转学，总得告诉老爹一个合理的原因吧？”
　　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
　　从孤岛上回来这三天，陈若玟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她对白谨言情感的进化。
　　她喜欢白谨言。
　　既然她喜欢，那就一定要得到。不仅要得到，还要牢牢攥在手里，每天都能看到。
　　陈若玟不太清楚白谨言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也一定会得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白谨言也不会例外。
　　从陈立万手里抢回自己的平板，陈若玟从靠椅上站了起来。
　　“反正我就是要转，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还挥了挥手，给陈立万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只是刚走到书房门口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扒住门框补充道。
　　“还有啊，我要去高三一班，就是他们最厉害的那个理科实验班，你可别把我弄到别的班去了。”
　　“你要改学理科？”
　　陈立万整个人都不好了。
　　光是转学也就算了，就像陈若玟刚刚说的那样，也就是捐一栋楼的事，但是把她一个文科生转到理科班……
　　虽然陈立万也不觉得高中的文理知识能给女儿未来管理公司带来多少帮助，甚至也没指望着女儿在高考上下功夫，可是人家学校总会有这方面的顾虑的吧？而且陈若玟还指定了要去南城一中最好的理科实验班……
　　人学校会允许这么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去败坏自己希望之班的学风吗？
　　陈立万突然觉得这好像不是一栋楼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是陈若玟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她撂下话就拍屁股走人了，完全没考虑自己的要求到底合不合理，能不能办到。
　　陈立万琢磨了一会，最后打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赵啊，策划组上个月不是刚进了一批新人吗？这个月的月度考核让他们每个人做一个策划案，三天之内交给你……主题？主题就定为重点学校跨专业插班策划案，人手一份，超时未交的直接按考核不通过处理，你整理之后发给我，嗯，对，就是这样……”
　　挂了电话，陈立万有些得意地捡起了桌上的报纸。他一时之间是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可是他身后还有一整个的营销策划团队啊！
　　“能做到知人善用，充分发挥属下潜力的老板，才是合格的老板啊！”
　　
3、南城一中
　　
　　南城一中准高三生的暑假只有半个月，七月底放假，八月十几号就开始补课，当陈若玟的转学手续成功办下来之后，高三的课程已经全部提前讲完，进入了最可怕的题海战时代。
　　陈若玟进班的第一天，就被突如其来的九月联考整懵了。
　　因为教学目标不同，私立学校和重点高中的教学进度甚至教学内容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当一连四套试卷接连砸到陈若玟面前时，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书——啊不，应该是地狱之书才对。
　　理综就不用说了，对一个文科生来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语文和英语到还能应付，但是数学……
　　好忧伤……还是不提了……
　　“那你干嘛还要转学？”
　　听完陈若玟的不满，白谨言有些好笑的问道。他倒是真的不太明白，陈若玟好好在她的私立学校待着，等着拿卡出国镀金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突然自己作死，大动干戈地跑到南城一中来了？
　　半个月前他收到陈若玟关于转学的短信时还以为这是个玩笑，直到连环考试结束，陈若玟第一时间跑来拉着他去找吃饭的时候，白谨言才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货这次又想整哪一出，但是她转学的举动……居然是认真的？
　　陈若玟翻了个大白眼：“我现在也想当好学生，不行吗？”
　　白谨言有些怀疑地点了点头，客观道。
　　“行是行，可是你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转到理科班来？”
　　这个问题陈若玟不太答得上来，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嚣张，她甩了甩一头在规规矩矩的高中生中显得尤为特立独行的飘逸长发，然后一把挽住了白谨言的胳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带路，吃饭。”
　　“……”
　　行吧，你厉害，你有理，你说得对。
　　白谨言咳了一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学校里你注意点影响，让老师同学看到了不好。”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陈若玟就注意到了，这个学校的画风都奇怪得很。班里全部是独个的座位，男生坐在教室的左半边，女生坐在教室的右半边，泾渭分明，安排地整整齐齐。
　　考试结束后班上的气氛倒是稍微好了一些，有男女生凑到一堆瞎聊天或讨论题目的，但是好像也没看到哪个男女生单独走到一起的。
　　这种现象在陈若玟看来简直诡异极了，这个一中的校长难道是清朝的老古董不成？什么年代了还搞男女大防？也就是让她“注意影响”的是白谨言本白，要是换个人早被她怼了。
　　一中的食堂对陈若玟来说只能用简陋形容，所以当她看到那百来平米的餐厅里挤着黑压压的几千号人，争先恐后的拿着一个铁盘子在窗口等着打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白谨言又发扬了一次绅士风度，他看到陈若玟难看的脸色只轻笑了一声，让她去找个空桌等着，然后自己领了两个铁盘，找了一个人相对来说比较少的窗口开始排队了。
　　只可惜找座位也不容易，空桌子是有，可是当陈若玟看到那一张张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的椅子和保洁阿姨拿着湿抹布匆匆忙忙糊弄了两下，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的桌子时，还是石化了……
　　所以当十分钟后白谨言端着两个盘子再次转回来时，就看到陈若玟依旧皱着脸环顾四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就近找了张空桌放下饭盒，白谨言直接一把拉住陈若玟，将她按到了椅子上。
　　“坐好。”
　　陈若玟尖叫一声就要站起来，不过白谨言看起来白净斯文的，力气却不小。陈若玟挣扎了几次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身价值五位数的高定连衣裙变成了擦桌布。
　　“白谨言你赔我裙子！”
　　白谨言不慌不忙地坐到了陈若玟旁边的座位，拿了一双筷子放到她的盘子上。
　　“这样的裙子你起码有几十条，从没见你穿过三次以上。”
　　言下之意就是按陈若玟的败家习惯，这条裙子的寿命也就只有几天，既然注定要夭折，裙子的状态也就不重要了。
　　这下陈若玟却不乐意了，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手边的木筷，根本没有伸手去拿。
　　“谁说的？这条裙子我很喜欢的，今天就已经是第三次穿了。”
　　“嗯，看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白谨言！”
　　白谨言斯文的吃了几口盘里的食物，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了才认真地看了陈若玟一眼。
　　“以后不要在学校里穿这种衣服。”
　　“为什么？”陈若玟有些纳闷。
　　白谨言先是指了指身上的一中校服，又扫视了一圈食堂里几乎全部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用餐的学生，平静道。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个性，可这里是学校。不是圈子里那群人拿来混时间或者搞特色教育的私立学校，而是一所普普通通的重点高中。
　　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普通，他们经历了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才走到这里，只为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我们生来就处于金字塔的尖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万贯家财可以继承。可是这些人不一样，为了一年后那场决定命运的大考，他们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白谨言的目光划过几个就连在排队打饭的时候手里都握着试卷嘴里念念有词的学生。
　　“如果你想玩，就回你的圈子好好玩，可是既然你到了这里，就尊重这里的一切，尊重这里的每个普通人，尊重他们的努力。”
　　说实话，白谨言讲的这一番话现在的陈若玟听得并不是很懂，她只知道白谨言在说这些的时候很严肃，严肃到让她委屈。
　　“我不就是穿了一条裙子吗……又没干什么，干嘛就开始教育人了……”陈若玟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
　　白谨言笑了笑，又一次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
　　“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要是由着你的性子还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乱子。”
　　“我有那么不靠谱？”陈若玟一挑眉。
　　“你自己觉得呢？”白谨言反问。
　　陈若玟：“(⊙…⊙)”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懒得理他。
　　“以后上学老老实实穿校服。”
　　陈若玟：“(ー`′ー)”
　　哼，我还怕这里的桌椅板凳把我衣服弄脏了呢。
　　“别让司机开着法拉利专门给你送饭。”
　　陈若玟：“　o(╥﹏╥)o　”
　　好吧，下次让老崔把车停远点，谁让我喜欢你呢。
　　“还有你的头发。”白谨言手指划过陈若玟飘逸的发丝，一脸的认真。“扎起来。”
　　陈若玟：“ヽ(#`Д′)?┌┛〃”
　　管的真宽……！！！
　　
4、嚣张的新生（上）
　　
　　马尾辫配校服，陈若玟照了照镜子，看着眼前质朴地不像话的清纯学生装扮。
　　众所周知，为了预防早恋，中学时代的校服始终以“难看”作为第一设计要素，T恤一定要宽松到看不出腰身，短裙一定要长到遮住膝盖，至于秋装……哼，我都不想提它！
　　不过陈若玟自诩是天生的衣架子，就是披个麻袋也照样好看，对这衣服的样式也就不多计较了。只是校服的布料实在是差得很，陈若玟拿到手后只摸了一下就差点把衣服从窗户扔出去，最后还是让管家打电话给自家的设计师，换了材质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连夜订制了一套新的出来才算完。
　　想着昨天白谨言让自己低调一点的那席话，陈若玟忍痛拒绝了专门接送自己的那辆限量版红色法拉利，借了她的专职司机老崔的私车去的学校。
　　昨天刚好赶上九月联考，今天早自习后，班主任吴老师才想起了班上来了一位新生这件小事。
　　“昨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下面就请她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这一出并没有在从小到大转了五六次学的陈若玟意料之外，她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她一起身，班里就炸开了锅。
　　“我去，咱们班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来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重难点的学霸甲。
　　“我昨天就注意到了，那时候披着头发没穿校服，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特别高冷，我还以为是别的班的人走错了。”
　　来自考试期间还有心情四处乱看的同学乙。
　　“我也看到了，不过她一放学就去找白谨言了，两人好像挺熟的。”
　　来自考试期间不仅有心情四处乱看，还有心情八卦的同学丙。
　　“真的假的？言哥认识？那果断去找言哥要手机QQ微信号啊！言哥言哥，你就是我哥，女神的联系方式给一个啊！”
　　来自考试期间不仅有心情四处乱看，有心情八卦，居然还有空撩妹的同学丁。
　　白谨言眉毛一挑，拍掉了后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转头道：“我问你，现在离高考还有几天？”
　　“……”
　　你好烦啊，这个时候提个鬼的高考啊！
　　“哼，一来就勾搭我白男神，上学期间还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来自白谨言的迷妹戊。
　　“就是就是，你看她，裙子提那么高，大腿都露出来了，还画那么浓的妆，这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谈恋爱的？这种人也能进南城一中？还在我们一班？”
　　来自白谨言的迷妹己。
　　……
　　这些谈论声并不低，一字不露地传到了陈若玟的耳朵里，不过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轻松松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然后微微扬起下巴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四十多个座位，就像是在视察自己领地的公主。
　　“我叫陈若玟，很高兴能够加入高三一班……”
　　陈若玟简单讲了两句，然后望着讲台之下突然陷入安静的教室和几十双突然变得空洞的双眼，不耐烦地暗叹了一声，然后很有经验地咳嗽了一声，小幅度变了变自己的位置。
　　这下台下的同学们才像忽然回过神一样低头捂住了眼睛。
　　这个人长得真是……让人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听她讲话啊！！！
　　“以后的日子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陈若玟总结道，然后看着不怎么敢直视她的同班同学们粲然一笑。
　　“——虽然我应该并不需要。”
　　……
　　“我去，这个新生好嚣张啊！”
　　“一来就说这种话她不怕被打啊！”
　　“我倒是觉得很有个性啊，我喜欢。”
　　教室里又掀起了新一轮的热议，白谨言则是无奈地捂住了眼睛，心中默道：“我就知道她消停不了多久……”
　　同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默默刷着题典的胖胖男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倒是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然后冷笑一声又开始奋笔疾书。
　　“比我还嚣张。”
　　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引起的这场小骚动，陈若玟撂下话就轻轻松松地回了座位，神色不太好看的班主任沉着脸丢下一句“继续自习”，然后紧跟着走到最后一排，敲了敲陈若玟的桌子。
　　“陈若玟，跟我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一班又炸开了锅。
　　“刚来就被老吴叫出去谈话，这个新人……唉，我看是待不长了。”
　　“切，兴许人家成绩好，根本没在怕的呢？”
　　“成绩好？能有多好？比我们学神凯爷还好？”
　　教室最后一排正在刷题典的胖子将手下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看也不看地砸向说话的人。
　　“别Q我，吵死了。”
　　……
　　吴老师打量着面前神色轻松明显没把这次谈话当回事的少女，语重心长地开展了第一轮教育。
　　“老师知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只是既然来了一中，进了我们班，就是我的学生，老师就要对你负责。”
　　陈若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
　　“你身上的校服，自己改过了？”吴老师问。
　　陈若玟也没迟疑，随意点了点头。
　　“原来那个质量太差，我穿着不舒服。”
　　质量太差？
　　校服虽然用的不是什么特别贵的料子，但是给学生穿的东西学校好歹还是很上心的，质量方面绝对不输于市场上同等价位的服装，怎么从陈若玟嘴里说出来就变成质量差了？
　　“你想自己定制老师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就算定制也不应该脱离原来的样子。”吴老师示意了一下陈若玟露了一半的大腿。“你这个裙子是不是改的太短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陈若玟还有点茫然。
　　“我是让设计师完全按照你们发的那件剪裁的，裁完还跟原版的比了一下，大小长短都一模一样，不信你自己拿尺子量。”
　　陈若玟抬了抬腿，脸色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我说吴老师，腿长也不是我的错吧？”
　　吴老师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陈若玟的裙摆，又飞快收回了目光。
　　单看裙子好像真的没什么毛病，难道真的是腿长？算了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了。
　　“咳，这个问题先不说，但是身为一个学生，上学期间不应该烫发染发化妆或者佩戴首饰，这个你认可吧？”
　　“不太认可。”
　　陈若玟轻飘飘地道，不过没等吴老师说什么，她又奇怪道。
　　“但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说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做啊！”
　　吴老师耐着性子指了指陈若玟的脸，吐出两个字。
　　“化妆。”
　　陈若玟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自己精致的脸颊上狠狠搓了几下，然后摊开有些泛红的白净手掌举到了吴老师面前。
　　“老师，我没化妆，我这是——天生丽质啊！”
　　
5、嚣张的新生（下）
　　
　　吴老师愣了好大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出乎陈若玟意料的是，在确认她确实没有做违反校规的事情的之后，吴老师居然对着她微微躬了躬身。
　　“老师没太搞清楚你的情况，乱下结论冤枉你了。老师给你道歉，对不起。”
　　陈若玟有一瞬间的懵逼。
　　吴老师给她道歉了？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点破事？
　　“咳，没事，不怪你。”陈若玟的态度也不知不觉软化了两分。
　　吴老师笑了笑，又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服装的事情就不说了，昨天老师连夜批完了你们的试卷，说实话，你的分数并不是很理想。”
　　吴老师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陈若玟的分数不是不理想，而是差极了。别说在他们这个年级第一的实验班，就算放在整个南城一中，也是凤毛麟角的……
　　倒数的存在……
　　用同办公室那位暴躁的化学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整个学校在南城的排名都被这一个人拉低了”。
　　“你这个分数实在有些危险，尤其的理综的三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一年之后的高考恐怕只能上一个普通的专科。”
　　南城一中出了一位专科生，这个新闻办公室的老师们光是想想就恨得捶胸顿足，不知道校长到底是吃了什么假药，居然放了这么一个学生进来。
　　陈若玟听了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只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又不打算参加高考，分数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没有用的数字而已。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要去继承家族企业了，读书也就是来玩玩。”
　　继承家族企业……
　　好气啊……
　　老师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拿学习当回事的学生，不过吴老师面上却没什么变化，仍然耐着性子想把这只迷途的羔羊拉回正道。
　　“学习不是为了别人，也不光为了高考，而是为你自己积累底蕴。
　　老师知道，以你家里的情况，把你送进名校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进了好的学校不代表就学到了有用的知识，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你的见识、气质、言行举止都是通过人生前十几年的学习积累起来的。
　　所有的积累都是需要用心的，这点老师希望你能明白。”
　　明不明白这些道理陈若玟并没有放在心上，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对过来人的经验心得不置可否，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一点活在当下的奇思妙想。
　　除非通过时间的恩赐亲身积累，否则人是永远都听不懂大道理的。
　　将这场谈话抛到一边，陈若玟没有对吴老师的苦口婆心有什么感觉，正经的上课铃打响后就回了教室。
　　昨天考了一天的试，今天又讲了一天昨天的试卷，数学成绩吴老师已经提前给她预过警了，可是理综试卷上惨淡的两位数还是让陈若玟捂住了眼睛。
　　化学老师在发试卷的时候差点没用眼睛吃了陈若玟，物理老师倒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只笑眯眯地让陈若玟下次继续努力，生物老师好像根本没看到陈若玟可怜的分数，一进教室就激情澎湃地讲起了题。
　　象征着上午的课程结束的下课铃一打响，班里的同学就扎堆聚到了一起互问成绩。
　　“你考的怎么样？”
　　“唉，考砸了。这次理综只考了两百六十多分，稀烂。”
　　“……260还叫考砸了？新一代的逼王就是你了！”
　　“你妹，凯爷可是比我高整整三十分，三十分啊！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凯爷光是理综这一科干掉了我前面的三万多人TVT。”
　　“跟凯爷比？你怎么不上天呢？你怎么不干脆跟参考答案比？”
　　穿过这些互相打探着分数的陌生同学，陈若玟嘴角撇了撇，抽走了正在看错题的白谨言手里的试卷。
　　“我饿了，去吃饭。”
　　白谨言本来皱着的眉头在听到陈若玟的声音之后松了下来，他拿回自己的卷子塞到课本中间，倒是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去食堂？”
　　陈若玟的五官又皱了起来，挣扎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自己新买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盒。
　　“我要用自己的餐具。”
　　白谨言听了轻笑一声，倒是没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在两人准备走的时候，坐在白谨言后面的一位瘦弱男生却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言哥言哥，吃饭带我一个啊！”
　　白谨言还没说话，陈若玟就十分不高兴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代替他回答道。
　　“不带。”
　　瘦男生闻言不仅没生气，反正高兴地接回了话头。
　　“美女，你叫陈若玟是吗？我听说你是转学过来的，那你之前是在哪上学？我怎么没见过你？对了，我叫马余南，认识一下啊！”
　　白谨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事，奈何马余南的嘴实在太快，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把话问完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然后就见陈若玟拉了白谨言一把，一脸高冷。
　　“不想认识。”
　　“……”
　　马余南的表情有些尴尬。
　　白谨言叹了一口长气，对着马余南解释道。
　　“她性格就是这样，不是针对你。”
　　马余南很快接过了台阶，嘿嘿笑了两声。
　　“没事，美女都有个性，我懂。”
　　陈若玟不喜欢陌生人，但是马余南作为白谨言的后桌，显然和他关系还不错，两人勾肩搭背瞎聊了两句，就理所当然地顺路一起到了食堂。
　　这次陈若玟选了一个比较靠边的清净（并不）位置，然后就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两张桌布。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她将其中一张铺在公共餐桌上，另一张包住自己这边的两张凳子，然后才满意地点头坐了下来。
　　白谨言打完饭回来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哭笑不得，马余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然后跃跃欲试地靠近了陈若玟旁边的座位，结果却被陈若玟一脚踹开了。
　　食堂的饭菜完全勾不起陈若玟的食欲，看在这玩意是白谨言打的的份上她才勉强扒了两口，然后就垂眸全神贯注地刷手机去了。马余男则是个话痨，一顿饭讲个不停，陈若玟有理由怀疑这货完全是因为话多到让白谨言避无可避才成功混入了他的交际圈。
　　“言哥，你们是之前就认识吗？”
　　饭吃到一半，马余男终于把话头转到了陈若玟身上。
　　白谨言嗯了一声。
　　“算是青梅竹马吧。”
　　马余男一听便双目放光，兴冲冲地在白谨言和陈若玟之间来回扫视。
　　“青梅竹马？这么刺激？”只见他眼珠乱转，也不知道脑补了多少本言情小说。“该不会是两小无猜、指腹为婚的那种吧？”
　　白谨言差点将口中饭喷出来，一直默默刷着手机看上去根本没听他们说话的陈若玟却终于抬起了头，第一次带着满意的目光打量着马余男。
　　“你这家伙，眼光还不错嘛！”
　　
6、路见不平一声吼
　　
　　一中的生活比陈若玟预想地要无聊得多，一周六天逢单考试，逢双讲卷子，早自习要么背单词要么背课文，晚自习要么刷题典要么刷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陈若玟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了。
　　晚休时间，陈若玟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刷新闻，双星从一年前就开始规划的IP改编剧终于正式提上了日程，和国内最大的两家网络文学网签订了合作协议，开始了大热IP拍摄计划。
　　在第一轮的合作中，双星一口气签订了这几年网文中最热门的《苍穹主宰》、《光明王朝》、《大清后宫传》、《六界女帝》……等十余本风格各异的人气小说，启动了改编工作。
　　IP性较强的几本双星还专门大张旗鼓弄了个演员选拔赛，既作为涉足选秀节目的试水，又顺便宣传了电视。
　　而名气没那么大，故事性却更强的几本则是暗暗发力低调筹拍，主演锁定了双星内部最火的几位实力演员，甚至还准备请出早已对外宣称淡出娱乐圈的前辈，双星风尚的双星之一的老牌影后林玉玲出山压阵。
　　网上一直传言双星要搞个大事情，承包国内未来几年的电影电影节，培养出一打影帝影后，惹得业内的演员和素人都挤破了头的想抢到演出名额。
　　“一座影后奖杯有什么好争的，送我我都不要。”陈若玟小声自言自语道。
　　“喂，陈若玟。“
　　正准备仔细看一下演员表的陈若玟听到有人喊她便轻轻抬了一下眼皮，面前站着的是两个同班的女同学，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只知道这两个人好像经常在课间跑到白谨言的座位边上去问题目。
　　垂下眼眸，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将新闻上四个赛区的晋级名单放大。
　　“喂！叫你呢！”
　　左边的女生见陈若玟不答话，不爽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右边的女生则是稍微沉得住气一些，她坐到陈若玟前排的空座位上，对着她笑了笑。
　　“陈若玟同学，这个星期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演员选拔赛果然遵循了以糊为主的原则，几个赛区的种子选手糊到陈若玟专门去查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
　　“陈若玟同学……？”坐着的女生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有话就说。”陈若玟头也不抬地不耐烦道。
　　“我们好好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站着的女生不爽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道理陈若玟不到十岁就明白了，自己并不打算融入一中，对于班上同学也从来没有主动招呼过，这两个人专程来找自己，陈若玟即使不动脑子也能猜出来她们的目的，自然是懒得理会。
　　“叶青！”
　　坐着的女生见陈若玟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连忙打断了队友的大呼小叫，然后转向陈若玟。
　　“喏，是这样的，这个周末刚好是我十八岁生日，家里想在百宴楼摆一桌酒席，你有空过来吗？”
　　没等陈若玟拒绝的话说出口，她又笑着道。
　　“你和白谨言好像挺熟的，你们也可以一起来哦，我都很欢迎呢！”
　　陈若玟点了点新闻页的返回按钮，冷笑一下。
　　看吧，正题这就来了，请她是假，想通过她请白谨言才是真正目的吧。
　　只是陈若玟不太想得通，论学习成绩，白谨言虽然算得上名列前茅，但是比他优秀的也不少。论长相，以陈若玟的标准来看，白谨言也仅仅算得上干净清秀而已，怎么居然还能在这学风严谨的南城一中招惹上异性？还一次两个？
　　“陈若玟同学？你有在听吗？”坐着的女生又问道。
　　“不好意思，我有一个问题。”
　　陈若玟终于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向了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嗯嗯，你问。”女生连道。
　　陈若玟粲然一笑。
　　“请问——我认识你吗？”
　　……
　　……
　　看着对方完全愣住的神态，陈若玟不太舒服地舒展了一下四肢，迈着长腿走出了教室。
　　“嘭——！”
　　在陈若玟踏出门的一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和她撞了个正着。
　　冲击力让陈若玟的背部狠狠砸到了门框上，疼得她直嗞牙。可是那个始作俑者完全没有撞到了人的觉悟，刚刚站稳就抱着手臂低着头准备往前跑。
　　”喂！“
　　陈若玟眼明手快地抓住对方的一条胳膊，语气极度不善。
　　“你撞到我了。”
　　可是那个人只看了陈若玟一眼，就又咬紧嘴唇低下了头，依旧闷不做声。
　　对方抬头的时候，陈若玟才发现撞到她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和她差不多的身高，但是身材却比她还火辣，拥有着十分傲人的上围和纤腰长腿，一双如深泉般漆黑的眼眸尤为吸睛，让人看一眼就忘了一半的烦恼。
　　只是她的背稍微有点驼，神色惊慌又无助，一副唯唯诺诺的气质给外貌打了很大的折扣。
　　陈若玟很少遇到在外貌上入得了眼的人，只是这个女生长得虽然不错，但是礼貌怎么这么差？撞了人还想跑？
　　“你是哑巴吗？道歉！”
　　白衣女生的身体有些颤抖，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了头，看向一边对着陈若玟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
　　“对……对不——”
　　“——郭静沅！让你跑！你再跑啊！贱人！”
　　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一只手突然从远及近，抓住了白衣女生的头发，然后极为大力地将她往后一扯，一巴掌甩到了她脸上。
　　“让你勾引我男朋友！你这个贱人！”
　　尖细声音的主人猛地将白衣女生的脑袋按到了墙上，又是一脚踹到了她的小腿上。白衣女生闷哼了一声，却依然咬着牙不肯说话。
　　抢男朋友？不是说一中的男女生就算只是单独走在一起都会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吗？居然还有谈恋爱这么刺激的？
　　陈若玟摇了摇头，双手插袋准备走人，可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白裙女生的脸微微抬了抬，看着那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陈若玟的脚步鬼使神差地顿了下来。
　　这个点在走廊上透气的学生不少，但大多数人都在不远处看热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一些见状则是嫌恶地看了白衣女生一眼，像躲瘟疫一样惟恐不及地回了教室。
　　“又有女生来找郭静沅麻烦了？”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陈若玟扭了扭头，看到了这几天一直赖在白谨言身边当电灯泡的马余男。
　　“怎么回事？”陈若玟低声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文科班的人说，这个郭静沅好像不太受班上同学欢迎。”
　　陈若玟有几分好奇地扬了扬眉：“这又是为什么？她不是挺漂亮的吗？应该很多人追才对啊。”
　　“高一的时候确实不少人追她，但是……”马余男犹豫了一下，凑到陈若玟耳边小声道。“听说她不干净了。”
　　“不干净？难道她不洗澡？”
　　“……”
　　马余男无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小说道。
　　“听说她不是处女了。”
　　“妇产医院告诉你的？”
　　“……啊？”
　　“那就是你们趴在她床底下听墙角了？”
　　“……什么？”
　　没有理会一脸懵逼的马余男，陈若玟往前迈了两步，抓住了骂骂咧咧还准备继续继续打人的黑瘦女生的手臂。
　　“差不多行了。”
　　见自己的行动被阻，黑瘦女生不满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同样美丽但却陌生的女人后，神色又变得鄙夷起来。
　　“行啊，你们两个一伙的是吧？贱人联盟是吧？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别人男朋友是吧？不要脸！”
　　陈若玟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骂过，何况……这次根本是无妄之灾好吗！
　　陈若玟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她重重将黑瘦女生的手臂摔到一边，语气危险。
　　“不会说话就闭嘴！”
　　马余南看气氛不对，立马溜进教室喊人去了。
　　“言哥言哥，出事了！”
　　白谨言行云流水地解完一道几何题，头也不抬地道。
　　“学校里能出什么事？”
　　马余南双手撑在白谨言的桌子上，语气有些急切。
　　“你们家玟玟跟文科班的一个女生干上了！要打起来了！”
　　白谨言笔下一顿，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赶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她怎么可能跟别人打架？”
　　陈若玟嘴上不饶人，脾气也有点臭，但是打架这种事她从来没做过，甚至可以说最讨厌看到的就是有人打架。
　　陈若玟跟人打架，这怎么可能？
　　马余南简单将事情经过告诉了白谨言，当两人赶到走廊时，就看见陈若玟和一个黑瘦女生正在对峙，传说中的郭静沅无力地靠在墙边，头垂低低的，而三人的周围则是围了几圈看热闹的。
　　黑瘦女生显然刚刚骂完人，当白谨言到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再次举起手，居然准备向陈若玟动手了。
　　陈若玟则是双手环抱胸前，看到黑瘦女生的动作眼睛微眯，话语中透出一丝冷意。
　　“这一巴掌要是落下来，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7、熊校长
　　
　　呵，这个女人嚣张的，马上就被揍了居然还敢威胁自己？
　　黑瘦女生的手掌被陈若玟的气质所摄顿了一小下，接着便毫不迟疑地挥了下去。
　　白谨言神色一紧，迅速迈步挡在陈若玟身前，一把握住黑瘦女生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
　　“没事吧？”他侧过头望着陈若玟。
　　陈若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奇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机，低头摆弄起来。
　　“玟玟！”白谨言一只手挡在手机屏幕前，对着陈若玟无声地摇头。
　　双星风尚能在龙蛇混杂的娱乐圈里占据了二十多年霸主地位，自然不可能全靠手底下几个小演员的名气和演技。
　　双星在黑白两道都有着不俗的依仗，陈立万又是个宠女狂魔，二者叠加也就养成了陈若玟如今的性格。
　　她绝对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主。
　　有一次聚餐时，服务员脑子抽筋在言语上得罪了陈若玟，几天之后，失态的服务员连同那家在南城颇有名望的高级饭店都消失了……
　　如果让陈若玟把这条信息发出去，黑瘦女生的未来可想而知。
　　白谨言的阻拦让陈若玟十分不快，她抬起头，语气冷淡。
　　“她骂了我，还差点动手打了我。”
　　白谨言的手依旧挡在手机屏幕上，叹了口气。
　　“玟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陈若玟一把拍掉白谨言的手，环胸而立，语气中冷意又重了几分。
　　“白谨言，是谁给了你勇气让你觉得我可以为了你忍下这么大的委屈？”
　　“我没有这个意思，玟——”
　　“——你们够了没！？”
　　先前被白谨言挡开的黑瘦女生十分不快地喊了一声，尖细的声音里全是不满和不屑。
　　“一对狗男女，在这装什么装？多管闲事还想整我？你来啊！看老娘怕不怕！”
　　陈若玟一脸平静地看着白谨言。
　　“你听到了？”
　　白谨言正准备开口，一道浑厚的威严男声突然在二人身后响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马上就要高考了，不抓紧时间复习，居然还跑到外面来干架？”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在来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慌忙喊了声“校长好！”，然后立刻成群结队遛回了教室。
　　高三一班来了一位金主爸爸的人，这件事是熊本昌亲自首肯的。
　　他当然不是看在一栋楼的面子上，虽然一中最近确实有新建楼的计划……
　　咳咳，做为一个合格的校长，他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无视未来的生源和升学率，任别人塞人到他的希望之班。
　　但是陈立万在跟他谈判的时候也承诺了，第一，塞进来的这个不参加高考，不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而且早就预定好了国外的知名高校，对升学数据有促进作用。
　　第二，陈若玟在校阶段会遵守学校最基本的规章制度，绝对不主动惹事。
　　但是如果事惹上她……
　　呵呵，这一点陈立万在协议里倒是没有提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双星风尚手握国内播放量最高的影视app，与国内受众最广的新闻网站“环球快讯”的母公司，中宇科技有着密切合作，并且在国内最大的社交软件“亿人博客”的母公司亿博传媒也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信息流时代，双星手握国内五成以上的信息传送渠道！
　　一中虽然是南城最好的高校之一，但是他们也是有对手的！他们也是要为生源费心费力的！
　　而这次，陈立万直接送了南城一中一个双星影视+环球快讯+亿博的包年套餐，承诺在未来的一年里以南城一中的需求为目标量身定做了一套策划案不遗余力地开展宣传。
　　这样一来，今明两年南城一中在新生质量上都能有一个质的提升，三年后的高考，一中能甩开其他高中一大截！
　　考虑到这一点熊本昌才答应了转学的事情，只是由于对新生不太放心，便想着到高三这楼晃一圈。
　　没想到，这一晃就出事了。
　　“来我办公室！”
　　黑瘦女生暗呼一声不好，狠狠瞪了陈若玟一眼，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陈若玟无所谓地将手机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白谨言则是犹豫了一下，不太放心地跟了过去。
　　只是这一路上陈若玟半个字都没跟他说，显然还在生气。
　　然而这一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从陈若玟一出现就紧紧靠着墙壁没什么存在感的郭静沅，在熊校长出场后，趁着现场人员散退的混乱功夫，居然跟着人群溜了……
　　校长办公室设在教务处的最顶楼，外间是会客区，摆着一套标准的黑皮沙发和茶几，里间则是书桌和办公区。
　　进屋之后，陈若玟粗粗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的布局，便如同主人一般气场十足地靠坐在了沙发的最中间。
　　“说吧，喊我来什么事？”
　　……
　　这货几个意思！
　　她以为这是她家啊这么随便！
　　一来就自觉坐到了主位不说，还“喊我来什么事”，到底我是校长还是她是校长？！
　　熊本昌差点被陈若玟突如其来的这一套搞蒙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只能压着火气对黑瘦女生和白谨言摆了摆手。
　　“都坐吧。”
　　都坐……可是坐哪？
　　目光在沙发上扫了一圈，两人干脆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坐在了陈若玟旁边。
　　“到校长室还这么嚣张，你完了。”
　　黑瘦女生压低了声音，在陈若玟耳边幸灾乐祸道。
　　陈若玟则是揉了揉耳朵，表情淡漠地提高了音量。
　　“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黑瘦女生：“……”
　　算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别惹她了。
　　三人落座之后，熊本昌也坐到了侧面的独立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谈话的架势。
　　“都说说吧，为什么要在学校打架？”
　　这话虽然是向三个人问的，但是熊本昌主要看的却是白谨言。
　　这个新生不太好惹，熊本昌之前就知道了，黑瘦女生他没什么印象，不好判断。
　　但白谨言却是一股清流了。
　　学习好家境好，重要的是还低调，从来不惹是生非，是最受高三年级教师喜爱的几个学生之一。
　　熊本昌完全相信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甚至劝阻者，这件事由他来说最公正不过了。
　　可让熊本昌措手不及的是，陈若玟不知道是眼力劲不好还是刻意捣乱，居然立马就接了话头。
　　“我从来不做打架这么恶劣的事情，是那个黑妹在学校里打人，下手还挺重，我只是看不惯站出来阻止她施暴。具体细节你可以向受害者——”
　　陈若玟话音一顿。
　　“——咦？受害者人呢？”
　　
8、这个热搜怎么样？
　　
　　罪魁祸首居然跑了？
　　陈若玟十分不爽。
　　亏她之前还对那个漂亮女孩有些好感，结果自己给她出头，当事人反倒趁着混乱溜掉了？
　　她陈若玟可不是能吃亏的主，当场就瞥了一眼旁边的黑瘦女生道：“被你打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什……什么打人？我什么时候打过人了？明明是你找我麻烦！”
　　陈若玟怔了一下，目光变得危险起来。这个女的临场翻供，是想说她作伪证？
　　“走廊里至少有一百个人看到你打人，还嚷嚷着她抢了你男朋友……”
　　“我没有！”
　　黑瘦女生立刻高声否认，看着陈若玟的目光带上了慌乱。
　　光是打人这件事坐实就够她喝一壶了，谈恋爱……要是被爸妈知道自己早恋，回去非打断自己的腿不可！
　　这个女生怎么敢当着校长的面说这种事，不知道早恋是学校里的大忌吗！
　　果然，熊校长一听到“男朋友”这个词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一中的学生早恋？还为了争风吃醋的事情打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明年的生源还要不要了！
　　黑瘦女生看到校长的目光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就是这个女的莫名其妙在走廊上拦住我找我麻烦，我什么都没干！”
　　“没干？”陈若玟哼了一声，大咧咧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要不要调监控？”
　　听到这黑瘦女生的神情倒是镇定了一些，找人证她还有点担心，可是监控？
　　哼，一中又不是电视里的私立贵族学校，走廊里哪来的监控？要是真有，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走廊上那么明目张胆地找人麻烦啊！
　　听这两个女生各执一词，熊校长的眉头皱了皱，然后转向了白谨言。
　　“白谨言，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谨言先是看了陈若玟一眼，然后摇摇头道。
　　“我到的比较晚，没看到前面的情况。校长，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
　　熊校长衡量了一下陈若玟的家世和这件事传出去的影响，觉得好像确实不适合闹大。可是没等他发话，陈若玟不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算了？这个女的不仅骂我，还差点动手打我，刚才还试图诬陷我，你居然让我算了？”
　　陈若玟一手指着黑瘦女生，眼睛却牢牢盯着白谨言。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想让我算了？不可能！”
　　白谨言静静注视着陈若玟，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玟玟，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你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陈若玟的怒火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又是这样！
　　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白谨言都会让她算了算了，初三时候聚餐酒店的那个服务生背后说她“不三不四”被她收拾了，白谨言知道之后也是这样来“教育”她，让她算了，不要下手那么狠，可是她就活该被别人在背后DISS吗？
　　这个白谨言，为什么老是不站在她这边！明明他们才是早早认识的，他们俩才是……朋友啊！
　　他为什么老向着别人？
　　听到两人的对话，黑瘦女生暗暗撇了撇嘴，最多不过就是请家长罢了，听听这两个人说的，好像能把她怎么样似的！
　　熊校长则是眼神变了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了办公室的里间。
　　“陈若玟，你过来。”
　　可是陈若玟依旧死死盯着白谨言，听到校长发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有事就在这说。”
　　得勒！这货是真嚣张啊！
　　哪有学生敢不听校长话的？这话一出熊本昌也闹得很尴尬，最后还是白谨言开了口，温和劝解了两句，陈若玟才老大不情愿地跟着校长走了。
　　校长办公室里间的门一关，上一秒还诚惶诚恐的黑瘦女生神色一下轻松起来，她撞了撞一直默默盯着里间方向的白谨言，饶有兴趣道。
　　“那个刁蛮女生还蛮听你的话啊，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白谨言摇摇头不搭话，目光依旧盯着办公室里间的方向。
　　“那就是她喜欢你？”黑瘦女生的兴趣更浓了。
　　见白谨言不回话，她又哼哼了两句道。
　　“现在老师又不在，你怕个什么劲？而且看那女生任性的样子，就算你们真的是一对，估计学校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吧！”
　　问题就在这啊……
　　白谨言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她能不那么任性，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讨人厌地老是想阻止她任性……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可惜，这两样都不可能吧！
　　……
　　办公室里间，陈若玟依旧是十分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前，熊本昌则是迟了一步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椅上，从抽屉里找出一份文件，推到了陈若玟面前。
　　“陈若玟同学……”
　　熊本昌突然顿了一下，回过神之后懊恼地掐了自己一把。
　　妈蛋，就对视这一下刚才想说什么完全忘了，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看个小姑娘还会走神？
　　熊本昌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找了找感觉才接着道。
　　“当初在给你办转校手续之前，陈董亲口向我承诺过，你绝对不会在学校闹事，白纸黑字的协议在这，你想先毁约吗？”
　　陈若玟偏了偏脑袋，瞟了一眼桌上的合同书，却没有伸手去拿。
　　“嗯，我知道，这份协议我看过。”
　　岂止是看过，陈立万还让她签了一份内容大同小异的保证书，才许她来的一中。
　　熊本昌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陈若玟同学，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和陈董就这份协议的内容再次进行协商吧？”
　　“怎么，想把这个黑锅硬扣给我然后赶人？”
　　陈若玟看了熊本昌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笑了笑，对着办公室墙上那面写着“重点模范”的红色锦旗比划了一下。
　　“‘南城一中校园暴力’，熊校长，你觉得这个热搜怎么样？”
　　熊本昌的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城一中一女生惨遭校园暴力，数百名同学冷漠围观，仅有的一名阻止者因伸张正义反被校长劝退，重点中学人道沦丧。’，嗯，文案就用这个，很合适吧？”
　　合适？合适个鬼啊！
　　这种新闻一旦发出去，就算能澄清他们学校也完了！
　　这年头扣一个黑锅容易，但是想要洗白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熊本昌勉强保持淡定，沉声道。
　　“你休想污蔑一中！学生有矛盾是正常现象，根本没有上升到校园暴力的程度，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想诬陷一所重点中学，你以为网民都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闹矛盾？”陈若玟笑了笑，“是学生之间闹矛盾还是一边倒的校园暴力，你说了不算。至于证据——”
　　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就算你能让你的学生都闭嘴，熊校长，我来一中上学，你真以为家里会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
　　熊本昌的神情明显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我不是想炫富，但是只要我出门，家里一定会派至少两架无人机跟着，学校走廊属于重点监控范围，我敢跟你打赌，今天的事情，百分之百有录像。”
　　来上个学家里还派无人机跟着？
　　这个陈立万，他以为自己的女儿是哪国公主不成？脑子有坑啊！
　　熊本昌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吐槽起了，证据、舆论全被对方把控着，熊本昌来回衡量了几遍这件事的利弊，不得不无奈地放弃了挣扎。
　　“你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陈若玟眼睛微眯，但凡敢惹她陈若玟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个黑瘦女生居然敢动手打她，怎么着也得让她退学吧？嗯，还要找人把她也打一顿，那女生家里人也不能放过，让老头去调查一下她家里是干嘛的，然后……
　　“玟玟，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我们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这些普通人为了一年后那场决定命运的大考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算了吧……”
　　该死！该死！
　　白谨言说的话为什么老是在她脑子里面晃！
　　自己如果真的对付了一个普通同学，白谨言那个混蛋，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恶！
　　混蛋！
　　陈若玟跟自己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最后十分生气地踹了办公桌一脚，咬着牙道。
　　“让她给我道歉！”
　　“……”
　　熊本昌愣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就这……？”
　　陈若玟大张旗鼓地跟自己谈了半天，最后谈判的结果，仅仅是让对方跟她道歉？
　　虽然他不混娱乐圈，但是作为南城本土人，他也听过很多传闻，都说双星风尚的董事长千金十分刁蛮任性，得理不饶人，所以之前他才那么抗拒陈若玟转校过来，可是现在，道个歉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当然不止！”
　　陈若玟不快地瞪了熊本昌一眼，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到刚才白谨言的眼神，最终还是不快地又踹了一脚办公桌，闷闷道。
　　“要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公开向我道歉，道歉稿不能少于八百字！”
　　
9、道歉
　　
　　虽然陈若玟最后做了妥协，可是这种违背本性的妥协却让她憋屈坏了，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她一个眼神都没给白谨言，自顾自地摔门走了。
　　白谨言见状先是有些无奈，可是等到熊校长从办公室里间出来宣布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之后，他却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陈若玟居然只是让对方给她公开道歉？按照她有仇必报的性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差点对她动手的人吧？
　　可是如今……陈若玟转性子改好了？
　　黑瘦女生对这个处决结果显然不愿接受，直到校长将她留下来谈了一轮话，才不情不愿地回去写道歉信了。
　　陈若玟连着两天都没搭理白谨言，中午和晚上也没有缠着他去食堂吃饭，而是一打铃就自顾自地出校门坐上一辆十分低调的宝马，去了附近的饭店。白谨言试着找了她两次，都被陈若玟一脸冷意地无视了。
　　周五中午，陈若玟吃完饭回来站在走廊的栏杆旁发呆，突然有个人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陈若玟冷漠地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美丽脸庞。
　　来的正是前几天那场风波的女主角，郭静沅。
　　今天她依旧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有些旧，但是却十分干净整洁。
　　她的背稍微有些驼，但是能看出来并不是因为体态不好而导致，反倒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陈若玟本来对她有些好感，可是经过这人趁乱逃跑一事之后，这份好感就消磨没了，所以她只是瞟了一眼郭静沅，就回过头继续望着楼底下发呆。
　　得不到回应的郭静沅明显更加局促了，她在陈若玟身边手足无措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
　　“同、同学……上次……不小心撞到了你……对……对不起。”
　　这是来道歉了？陈若玟哼了一声，这才正儿八经地看了郭静沅一眼。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这一句话让郭静沅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她的头也垂的更低了，不过再开口时声音却比之前大了几分。
　　“对……对不起。”
　　“听不清！”
　　“对……对不起！”
　　郭静沅闭着眼睛喊了一声，还深深给陈若玟鞠了个躬。
　　哼，这个音量才像话嘛。
　　可惜陈若玟显然不是什么好人，虽然音量让她满意了，但她还是要挑刺。
　　“没人告诉过你吗，道歉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有诚意。”
　　郭静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正视陈若玟。
　　“对不起。”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仿若一潭幽静而清澈的深泉，纯净……并且，饱受摧残。
　　“还有呢？”陈若玟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下，又继续得理不饶人道。
　　这样的刁难让郭静沅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对陈若玟道。
　　“上次的事……谢谢你……帮我出头。”
　　“还有呢？”
　　“我不应该趁乱走掉，对不起。”
　　这句话说的比前面的都顺溜多了，陈若玟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郭静沅却仍然局促地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站着干嘛？”陈若玟又开始不耐烦了。
　　郭静沅结巴了半天，才十分小心地低声道：“我……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在学校饱受白眼，班上同学都在私下议论她、看不起她，甚至编造了不知道多少恶意的谣言。
　　像前几天那样因为被男同学缠着说了一句话就被追着打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眼前这个女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虽然郭静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帮自己，可是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已经高三了，最后一年，如果她还像高二的时候那样被一堆谣言弄得不能专心学习，那一年后的高考……
　　郭静沅不敢想。
　　趁着这几天风头刚过没有人找她麻烦，郭静沅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上次出手帮她的女生。
　　“帮你？”
　　陈若玟打量了郭静沅一眼，随便猜猜也知道她的意图，可是介于上一次郭静沅的不良表现，陈若玟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没兴趣。”
　　郭静沅脸色一白，难道……她也听说了自己的事，所以，也看不起自己，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她黯然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打扰了。”
　　她的眼神就像一支燃到了尽头的风中残烛，只要一个转身，就会彻底熄灭然后陷入破败的黑暗。
　　陈若玟叹了口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很喜欢多管闲事啊！
　　“想让别人帮你，总得自觉交代清楚前因后果吧？”
　　郭静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她费了一番功夫才平复下心情，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前年的时候，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结亲的对象是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可是那个男人却不管不顾地追到了学校，张口闭口就是……一些不干不净的话，还找了些人故意为难我，想让我在学校里过不下去。
　　同学们都因为这件事在背后议论我，也因为这件事，有些人……”
　　郭静沅咬紧了嘴唇，话音有些打颤。
　　“我拒绝，他们就骂我假清高，还到处说是我故意勾引他们，所以男生不喜欢我，女生更不喜欢我。我本来在文科实验班，可是因为这些事无法安心学习，掉到了普通班，马上就要高考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高考是我唯一改变命运、脱离家里的机会，我真的很怕，怕这最后一年依然得不到还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包围，如果考不上重点大学，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
　　在郭静沅期盼而又小心的目光中，陈若玟揉了揉眉心。
　　“我说……你家里，应该有个后妈吧？”
　　
10、这位美女我见过
　　
　　这个人的脑回路真的好奇怪……
　　这是郭静沅的第一感觉。
　　看到郭静沅呆呆的表情陈若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电视剧里演的东西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一般这种凄惨的家庭里都有一个恶毒的后妈，一个糊涂的亲爸，说不定还有一个受宠的同父异母却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妹妹一起算计前妻的女儿，不然哪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见陈若玟依然不说话，郭静沅又低着头小声道。
　　“那天……我不是故意逃跑，只是我家里……如果被请家长，家里一定会借机要求我退学，所以……对不起。”
　　看到郭静沅这幅软软弱弱的样子陈若玟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的遭遇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值得同情，可是这货也太怂了吧？
　　换做是陈若玟处在同样的境遇下随随便便也能闹个天翻地覆，这个郭静沅家里还没使什么高明的手段，她就被欺负成这样？
　　“你是叫郭静沅，对吧？”
　　见她点头，陈若玟又道。
　　“就算你不会报警，找老师总是会的吧？南城一中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学校老师和校长也都还算比较公正，你找他们主持公道很难吗？就算老师校长都不是什么好人，找他们申冤没用，打架你总会吧？如果第一个来找你麻烦的人你能硬气一点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还会有后面那些事？”
　　郭静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若玟居然说了这么一段话，她下意识就想解释，却听陈若玟又接着道。
　　“再说你家里，就算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不知道，婚姻法总知道吧？你一个高中生嫁人，就算家里同意，国家的法律同意吗？他们逼你嫁人，不让你上学，你不会报警啊？
　　但凡是有些头脸的人家最怕的就是家丑外扬，只要你敢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你的父母绝对比你先妥协，而你居然只是口头上抗议几句就没下文了？
　　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就算你考上好大学，以后照样会被他们欺负。”
　　陈若玟的话明显是郭静沅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简直是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是……郭静沅心中有些发苦，就算知道这些，她也做不到吧……这种程度的反抗，根本不是她敢做的。
　　这个人说的对，就算她努力考上了重点大学，到时候家里随便找个人来学校闹一次，她的人生照样会像现在一样变得一团糟。
　　这么说，她现在所做的这些努力竟然是完全没有用的吗？
　　想到这里郭静沅惆怅地趴在了栏杆上，然后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只是她才刚抽了一口，突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掐住烟尾，将烟从她手里夺走，然后熟练地在栏杆上按了一下，果断地扔下了楼。
　　郭静沅一脸懵逼地转过头，就看到了陈若玟脸上的不快。
　　“我讨厌烟味。”
　　因为工作应酬，陈立万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抽烟，可是就连那个老烟鬼也不敢在陈若玟面前抽烟。只因为这个混世魔王，从有自主意识起就开始掐他的烟头，不问原因理由，不分时间场合。
　　两人斗智斗勇几年，最后还是老烟鬼妥协，乖乖戒了烟，让陈若玟完成了一件连她妈都没完成的丰功伟绩。
　　而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居然敢在她面前抽烟？陈若玟当然不允许。
　　就在郭静沅懵逼的当头，突然有一道极为不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哪个混蛋往我身上扔烟头！”
　　郭静沅吓了一跳，连忙探头往楼下望去，只见一个模样甚是帅气的男生站在她们正下方，一脸不爽地抬着头，而一支还飘着烟的烟头正落在他的脚边。
　　看到有人探头之后，男生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抬腿上了楼梯。
　　郭静沅有些无力地靠在栏杆上，眼神呆滞，手指微微颤抖，脸上全是绝望。
　　“居然是他……完了……完了……”
　　陈若玟看到郭静沅这副模样又皱了皱眉，似乎想不通她怎么被吓成这样。
　　不过瞬间的功夫，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男生的相貌犹为帅气，比双星那几个靠脸吃饭的小鲜肉还好看，只是眉目含情神采张扬，一看就是嚣张惯了的花花公子。
　　他穿的也很骚包，上身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衣，下身一条白色长裤，称得他更为帅气……而且纯情。
　　只是他的肩膀上却有一个淡淡的黑印，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烟头砸中留下的。
　　陈若玟的目光在他的袖口和领口位置顿了一下。
　　嗯，从头到脚都是名牌，那只袖扣她还认得，是一位国际大家的遗作之一，她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见过，成交价七位数。
　　看来，这个学校里面藏着的富二代，还不少啊。
　　“烟是谁的？”
　　男生嘴上问着话，眼睛却自然地看向了郭静沅。这个女的他知道，风评不太好，而且身上还沾着淡淡的烟味，答案一目了然。
　　郭静沅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的全身都开始颤抖，不过还是极为小声地开了口。
　　“我……我……”
　　“烟头是我扔的。”陈若玟十分淡定地接过了话。“如果砸到你了，抱歉，开个价吧，我赔。”
　　男生的目光这才转移到陈若玟身上，只是他盯着陈若玟的脸看了一会，满脸的阴郁突然转变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原来是你。”
　　陈若玟随意嗯了一声。
　　“说吧，多少钱。”
　　不过她显然弄错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因为这个男生又接着道。
　　“这位美女，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电视上？她什么时候上过电视了？正当陈若玟在思考这个人是不是借机搭讪的时候，男生又开口了。
　　“陈若玟，陈立万的女儿，双星的千金，对吧？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陈若玟愣了一下，这个人难道真认识她？看到陈若玟眼中的不解，男生突然笑了两声。
　　“八月八号晚上的新闻之后，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寻人启事，好像是在海啸中失联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被家里找到了？”
　　陈若玟脸一黑，她老爸居然还在电视上投放了寻人启事？还放在新闻后的广告时间？那不是说全国看了电视的人都知道她那天失踪的事？
　　那个老混蛋，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告诉过她！
　　
11、用不着你谢
　　
　　“刚才的事……谢谢你。”
　　骚包男走后，两人沉默了许久，郭静沅才平静下来小声向陈若玟道了谢。
　　当郭静沅发现自己的烟头居然砸到了这位爷的时候，有一瞬间她简直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虽然烟是陈若玟扔的，可是郭静沅并没忘记这个东西是从自己手里出来的，如果要找罪魁祸首，自己肯定是排第一位，陈若玟最多只能排第二。
　　可是就在郭静沅准备承认罪过承受最坏的结果的时候，陈若玟居然又一口揽下了这件事，而且她的语气居然依然那么随意，好像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一向不怎么讲理的一中一霸，在听到陈若玟的回答之后只饶有兴趣地问了她几句话——而且陈若玟还没怎么搭理他——然后打量了自己二人几眼就走了，连赔偿都没要。
　　难道，这就是做人硬气的好处吗？
　　“用不着你谢。”
　　陈若玟说话依旧不怎么客气，一副任意妄为又无所谓的样子。
　　烟头虽然是她扔的，但是陈若玟从来就没有认错的习惯，如果刚才不是郭静沅先主动开了口，她大概仍然只会站在一边看热闹。
　　可是郭静沅明明害怕地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勇敢承认了烟是她的，陈若玟觉得自己也不能欺负弱势群体。
　　见陈若玟不接受自己的道谢，郭静沅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她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副慌乱又小心的样子让陈若玟发火都提不起兴致。
　　“你还站着干嘛？不回去复习吗？”
　　午休时间高三的同学有八成都在抓紧时间看书刷题，既然高考对郭静沅来说那么重要，陈若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站在这和自己浪费时间。
　　可是听了陈若玟的话后郭静沅却苦笑了一声，有些迷茫地趴回了栏杆上。
　　“有什么用呢？你说的那些我都做不到，不管再怎么努力都逃不出他们的魔爪，就算我考上重点学校进了好公司也一样没用。”
　　“这就放弃了？”
　　陈若玟有些鄙夷地看了郭静沅一眼。
　　“一个陌生人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能让你连努力都放弃了，我看你也确实没什么出息，干脆休学回去嫁人得了。”
　　郭静沅没有回嘴，也没有像那些被陈若玟的毒舌对付过的人那样用愤怒的眼神对抗她，她依旧趴在栏杆上，神情迷茫，只是眼眶却红了。眼泪一串一串顺着脸庞无声往下流，一颗写着无助，一颗写着绝望。
　　陈若玟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在她面前梨花带雨，还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动作有些重地撞了郭静沅一下，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哭的。上次我已经警告过校长老头了，一旦再发生校园暴力，我会立刻送他上热搜。以后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我不敢保证，但是像上次那种动手打人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郭静沅一下愣住了，她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发愣了。
　　最近这几天都没有人找自己麻烦，她以为是上次的风头还没过大家收敛了几分，没想到，是面前这个女生已经帮过自己了？
　　可是自己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她为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若玟依然是一副老大不耐烦的样子，就差对郭静沅翻白眼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郭静沅扑哧一笑，眼泪混着笑容落到上扬的嘴角边。她的神色一下放松了许多，看着陈若玟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温和。
　　“谢谢你。”
　　“用不着。”
　　陈若玟哼了一声，十分不领情。
　　“我做事只看自己喜好，不需要别人谢，你也谢不上。”
　　“嗯，我知道。”郭静沅擦了擦眼角的泪，带着微笑重重点了点头。
　　“谢谢你。”
　　“……我说了不需要别人谢，你……你烦不烦啊！”
　　***************************************************************
　　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上，打人的黑瘦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了歉，道歉稿就如同陈若玟要求的那样，至少有八百字。
　　然后，做为一中最高领导人的熊本昌校长义正言辞地谴责了这次“学生打架”事件，并将调查过的曾经参与过打架斗殴的学生挨个揪了出来通报批评。
　　从这件事之后，倒真如陈若玟说的那样，连去找郭静沅麻烦的人都少了。
　　同样从这件事之后，亲眼见证了陈若玟出手为郭静沅打抱不平的高三一班同学对她的看法又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嚣张的新生”，而是“嚣张的玟姐”。
　　“玟姐，中午赏脸一起吃个饭啊！”
　　才刚下第二节课，马余男就一屁股挤到陈若玟前排的座位上，对她发出了邀请。
　　“不赏。”
　　陈若玟随意翻着一本看了一半的纯英文小说，头也不抬道。
　　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马余男嘿嘿笑了两声，先是回头望了一眼，又接着道。
　　“玟姐，其实我是帮言哥约你的，你这一个星期都没理他，言哥都憔悴了。”
　　陈若玟闻言顿了一下，却依然连头都没抬。
　　“没看出来。”
　　“那我把人叫来让你看看？”
　　马余男说完就回头大声喊了一句，招手对着白谨言道。
　　“言哥，快来啊！”
　　“马余男！”
　　陈若玟合上手头的书就直接往马余男身上砸，不过马余男身手显然极为灵活，轻轻松松接住了陈若玟的书，然后转身塞给了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白谨言。
　　白谨言接过书，整整齐齐地放回了陈若玟的桌上，在马余男让出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还在生气？”
　　陈若玟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不理他。
　　“你不是都没找那几个人麻烦了吗，还生什么气？”
　　“就是没找麻烦我才生气！”
　　陈若玟气冲冲地踹了桌子腿一脚，小声嘀咕道。
　　“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
　　“损坏公物要赔偿的。”
　　白谨言低头看了一眼桌脚，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接住了第二次被陈若玟扔过来的英文书。
　　“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
　　陈若玟差点因为这一句话上火了，她暴躁地把自己桌上的书和卷子一股脑全部扔到了白谨言身上，怒道。
　　“我都为你忍下那么大一口气了，你居然还嫌我脾气差！！”
　　白谨言默默将被陈若玟弄得乱七八糟的书本一本本捡回桌上码好，然后安抚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笑了笑。
　　“我知道。”
　　陈若玟俏脸莫名其妙一红。
　　他说，他知道……是几个意思？
　　
12、南城最有钱的崽
　　
　　南城的夏天直到十月份才真正过去，这个月也是所有南城人和整个华国人最喜欢的一个月。
　　“玟姐，国庆节快乐啊！”
　　“玟姐，假期快乐，回头见啊！”
　　同班的同学们一个个热情地给陈若玟打过招呼，三五成群地拎着行李回家了。陈若玟没什么精神地回应了两句，十分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对自己的态度就这么热情了。
　　她耐着性子等着白谨言将所有的题册全部整理好，然后两人并肩出了教室。
　　“放假准备去哪？”陈若玟率先开口道。
　　“在家复习。”
　　“……”陈若玟无语。“你可真无聊。”
　　“毕竟要高考了。”
　　白谨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呢？我听说双星最近在筹备电视剧选角？按陈叔叔的性子应该会拉着你一起参加吧？”
　　陈若玟点了点头。
　　“新签了十几部剧等着拍呢，都是大IP，总选赛定在北城，接下来一个月我估计都要跟学校请假。”
　　“这么说，你要缺一个月的课？”白谨言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虽然知道陈若玟压根就不会参加高考，但是刚来学校就缺课一个月……早知道会这样，她转来一中干嘛？为什么不干脆留在私立学校？
　　只是陈若玟这一去是为了自家公司，白谨言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到了校门口，陈若玟刚准备硬拉着白谨言上自家轿车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开来了六七辆豪车，车队从左前右三个方向将陈若玟家的车包围了起来，车灯刷拉啦地集中打在了陈若玟身上。
　　哪个没脑子的居然敢在南城找她陈若玟的麻烦？
　　这个念头刚从陈若玟脑子里滑过，各个方向的车灯又刷的一下同时熄灭，然后车门同时打开，三男两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玟姐！”
　　为首的一个矮个女生娇滴滴地喊了一声，一个箭步冲过来，啪地一下抱了陈若玟一个满怀，力道之大，撞得陈若玟都后退了半步，白谨言赶紧扶住她以防跌倒。
　　第二个来的是个脸上有几颗雀斑的中等身材的女生，她的动作就要矜持多了，只跟在矮个女生后边轻轻抱了陈若玟一下，神情还有几分拘谨。
　　“玟姐。”
　　后面来的三个男生则是先挨个跟白谨言熊抱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不过在准备过来抱陈若玟的时候却被矮个女生挡了下来。
　　“玟姐是我的！你们这些臭男生不许抱！”
　　走在最前面伸着手的微胖男生听了脸一黑，在他身后那个皮肤最白的瘦高男生则是直接伸出手将矮个女生拎了起来，扔到走在最后面的男生怀里，然后越过前面微胖男生，用力搂了陈若玟一下。
　　“娇娇，你一个萌妹子老缠着我们玟姐干嘛？找你男朋友玩去！”
　　被强行从陈若玟怀里剥离的耿娇娇一下就炸了毛，扒开扶着自己的男朋友用力地扯着白皮肤男生的手臂。
　　“宋运辉！我说的就是你！不许占我们家玟姐便宜！放开她！玟姐是我的！”
　　“嘁，你说玟姐是你的，玟姐同意了吗？”
　　宋文辉一边抵抗着耿娇娇的拉扯，一边还嘴道。
　　在宋运辉被扯住的功夫，微胖男生也抓着机会轻轻搂了陈若玟一下，对着耿娇娇吐槽。
　　“就是，你说玟姐是你的，言哥同意了吗？”
　　突然被Q的白谨言：“(⊙﹏⊙)”
　　“满昊！！你也欺负我！！”
　　耿娇娇见扯不动宋运辉，哼地一下甩开他的手臂，又从一边钻到陈若玟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肢。
　　“玟姐！！你要给我做主啊！！康文博，你还不来帮我！”
　　陈若玟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耿娇娇从自己身上扒掉，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我说，你们来这干嘛？”
　　“找你啊！”
　　耿娇娇一脸委屈地挽着陈若玟，对于她把自己从身上扒开这件事似乎十分怨念。
　　宋运辉搂着满昊的肩膀附和道。
　　“就是，你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转到这来了？海啸之后就只跟你通过一回电话，约你好几次也不肯出来，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
　　这几人也算是陈若玟从小玩到大的那群富二代，南城里最有钱的崽崽们。
　　如果有人趁这个时候撒个网把人一口气绑架走，干这一票就能捞走整个南城十分之一的财富。
　　在这群人里陈若玟的年纪是最小的，却不知道怎么着就成了大姐大。
　　几人都参加了陈若玟十七岁生日派对，不过没有一个在海啸中落水。其实白谨言那个时候也没落水，纯粹是为了救陈若玟才一头扎进海里。
　　陈若玟得救之后也只给他们每个人打了个电话确认平安，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白谨言身上。
　　“就是就是，幸好人家前几天打电话问了言哥，才知道你居然转学到南城一中了，玟姐，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啊！”耿娇娇抱着陈若玟的手臂，十分委屈道。
　　满昊也跟着附和：“玟姐，你也太重色轻友了，为了言哥把我们一群人都抛弃了，真不够意思！”
　　再次被Q的白谨言：“(?°?°?)”
　　陈若玟脸一黑，正准备解释两句，宋运辉突然十分惊奇地大呼小叫起来。
　　“玟姐，你家破产了吗？”
　　陈若玟：黑人问号脸？？
　　只见宋运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陈若玟身后的那辆平平无奇的宝马，神色极为诧异。
　　“这车应该连五十万都不到吧？玟姐，我可从没见过你坐这么便宜的车啊！你的销量版法拉利和天使车队呢？卖了？”
　　陈若玟瞪了宋运辉一眼，有些无奈道。
　　“你家才破产了，这里是学校，要低调懂不懂！
　　她看着这几个人身后那一排尤为引人注目的豪车，又催促道。
　　“快把你们这几辆车都开走……我说你们五个人为什么开了七辆车来？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快开走快开走。”
　　宋运辉和满昊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干瞪着陈若玟，痛心疾首。
　　“玟姐，你变了……”
　　
13、入北城
　　
　　“所以放假期间你会待在北城咯？”
　　南城一家装修奢华的饭店里，陈若玟等人选了一间惯用的包房，围着圆桌边吃边聊。因为不喜欢有外人在，这次吃饭便没叫服务员守桌。
　　听到宋运辉的问题，陈若玟随意嗯了一声，有些暴躁地摆弄着手上的工具挑着蟹肉。
　　这家的帝王蟹很得陈若玟喜欢，只是这玩意她虽然爱吃，却不大会弄，以前都是叫的服务员在一边收拾，这次换成自己上手，不过折腾了几分钟耐心就被耗没了。
　　看到她生气地将手里的钳子摔到桌上的动作，白谨言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盘子里刚刚剥好的蟹肉夹到了陈若玟碗里。
　　“我就搞不懂了，双星是南城的企业，南城的娱乐圈也比北城强大得多，为什么你们却把总选赛地点定在北城？”宋运辉很是不解道。
　　陈若玟这会心情好多了，抬头看着宋运辉笑了笑，回答问题时也比刚才耐心了一些。
　　“毕竟北城才是华国的首都，而且这次总选架势很大，南城没有那么大的体育馆。”
　　“……什么？什么体育馆？”宋运辉突然断片了似的追问道。
　　陈若玟：“……”
　　满昊见了笑哈哈一笑，习以为常地一巴掌拍向宋运辉的后脑勺。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看到玟姐笑就走神？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啊！”
　　饭桌上响起了愉快的笑声，宋运辉则是有些尴尬，满昊又接着道。
　　“不过南城不是也在建体育馆了？跟北城最大的那个一样，能容纳十万人，也是万国集团承包的工程。”
　　陈若玟点头：“南城的要明年年底才竣工，后年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一直在叽叽喳喳指挥着康文博剥螃蟹耿娇娇听到这里也高兴地插话道。
　　“我听说万国集团的公子长得超帅的！虽然去年万国的总部就搬到南城来了，但是他们家公子我还没见过呢！你们有没有认识的啊？”
　　……
　　宋运辉首先轻咳了两声，指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康文博，语气中有些不赞同。
　　“娇娇，你说这话，不怕文博打你吗？”
　　耿娇娇哼了一声，却莫名其妙地一把挽住了陈若玟的手臂。
　　“他才不敢打我，而且玟姐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呀玟姐？”
　　“对对对。”
　　陈若玟将自己的胳膊从耿娇娇怀里抽了出来，然后指了指她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的蟹肉。
　　“快吃饭。”
　　耿娇娇这才注意到自己碗里的食物，然后惊呼了一声，阻止了康文博剥螃蟹的动作，将自己的碗推到了陈若玟面前，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我这都是给你剥的呀！我知道玟姐最喜欢吃这家的螃蟹了，这么多我一口都没吃，全部都给你。”
　　耿娇娇连同另一个来看陈若玟的女生易小冰一样，原本和陈若玟只是这个圈子里的点头之交，大概在六年前一次商业晚会上，她们这群小毛孩区嬉闹的地方溜进来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贩子。
　　原本几个小女孩与人贩子的对峙并没有优势，可是同样是小孩的陈若玟偏偏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将坏人赶跑了。
　　从那之后耿娇娇就缠上了陈若玟，有事没事就喜欢围着她转，甚至还跟着她转了好几次学，要不是这货还有个青梅竹马形影不离的未婚夫，陈若玟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面对耿娇娇的卖萌和讨好和康文博可怜巴巴的眼神，陈若玟也只能随便吃了两口耿娇娇借花献佛的蟹肉，然后将剩下的推回了她面前。
　　饭桌上七个人吵吵闹闹笑个不停，饭后宋运辉还提议去他家的别墅开个轰趴，不过白谨言说要回去刷题，陈若玟要赶明天一早的飞机，易小冰要补英语课，耿娇娇又吃多了犯困，康文博则是承担起了护送耿娇娇回家的职责，聚会也只好到此为止了。
　　转学后连着一个半月都早起，第二天的假期陈若玟简直困到不行，也幸好她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才没误了航班。
　　北城做为华国的首都，繁荣度其实并没有超过南城，只不过做为朝廷中心，高层对于北城的各方面发展要更加重视一些罢了。
　　这次被双星拿来作为总选场地的，就是地处北城最中心，由万国集团和华国官方合力斥巨资建造的北城国际体育馆，也是现阶段全华国最大的体育馆——没有之一。
　　占地28万平米，可容纳十万观众。
　　海选从十月十日开始，东南西北四城分区赛选拔出来的一百位选手于十月二十日在北城聚集，过关斩将，直至十一月十八日的总决赛。
　　打着让陈若玟从头开始熟悉赛制的幌子，陈立万也让助理小赵给陈若玟订好了机票，提前两天到北城“认人”。
　　“前面穿深蓝色衬衣的那个是北城文化厅的胡厅长，因为身在北城，身份不亚于其他的副部级干部。北城所有的演出、赛事文件都要到他那报批，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北城新闻部副部长，也是我们的重点关照对象，你去问个好。”
　　私人晚宴上，陈立万挨个将到场的大人物介绍给陈若玟。
　　陈若玟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礼服，衬得本来就雪白的肤色更加如最高级的绸缎一般无暇，应陈立万的要求还化了点淡妆，烫了个大波浪，遮盖住了脸上那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稚气，更显得美艳逼人。
　　她的脖子上戴了一条国际知名珠宝大师设计的钻石项链，也是在一场高级拍卖会上拍得的珍品，全世界就这一条，价值八位数，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多余的饰品了。
　　见陈立万给自己指了两个北城的官员，陈若玟暗自撇了撇嘴，有些不太乐意。
　　“我们又不在北城生活，认识他们干嘛？”
　　“虽然我们人不在北城，但是以后在北城的活动绝对不会少，你不去混个脸熟，以后人家怎么关照你？”陈立万耐心解释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我不脸熟你脸熟不就行了。”
　　陈若玟还是不大乐意，一边品尝着手中的红酒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着这话。
　　“那怎么行？”
　　陈立万满不赞同地摇头道。
　　“明年你就要开始正式接手公司，等你大学毕业老爹也差不多该退休了，不趁着现在把关系网搭好，以后怎么办事？”
　　陈若玟嘴唇微张，似乎是被这句话给惊着了。
　　“什么退休？不是说等我大学毕业才开始接手公司吗？你怎么一下给我提前了四年？”
　　“你这丫头也不想想你爹的年纪，等你大学毕业我都五十五了，也该退休了吧？”
　　陈若玟一阵无语，盘算了一番自己所剩无几的自由时光，认命地端着酒杯走向了陈立万指的那几个重要人物。
　　
14、《寻找演员》
　　
　　晚宴连着开了两天，陈若玟也跟着陈立万认了两天人。好在做为一个初中就开始从商的富二代，认人这种事陈若玟虽然不乐意做，但是真正做起来对她来说却也没什么难度。
　　再加上有美貌加成，就算中间有什么不小心表露出来的瑕疵，也被对方自动无视了。
　　十月二十日下午，名为《寻找演员》的总赛区选秀活动正式开始。
　　与市面上常见的选秀节目不同，《寻找演员》并不是一场非要分出一二三名的比赛，而是一开始就以角色为中心进行海选。
　　双星准备筹拍的四部IP，除去之前官宣的两三个角色之外，剩下共有三十个重要角色，全部要从这场海选中寻找。
　　四大赛区的数千人经过形象、气质、才艺等方面的初选，能够走到总赛区的，都是或多或少与这三十个角色有一定共鸣的。
　　来到总赛区后，选定是否能继续往下走的就是选手们的天赋了。
　　第一个赛段长达五天，参赛的四百名选手按照角色来划分，每天上午从节目组那里获取当天的赛题，以抽签决定上场顺序，进行一段三分钟左右的无实物表演。
　　“仔细看好，后年的选拔赛规模比这次只大不小，老爸就全部丢给你了。”
　　做为幕后的大老板，陈立万和陈若玟并不在赛台上，也不在评委席上，而是坐在体育馆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中，包厢里挂了三个超大的液晶屏，从不同角度进行实况转播。更有专门的人在包间候命，随时准备为父女二人答疑和传达指令。
　　“《苍穹主宰》是这次选拔赛最大的ip，玄幻向大男主剧本，用来海选的角色有十个，入围总赛区的选手共一百四十五人，这是今天参赛的七十八人的资料。”
　　总策划张匠将调好了页面的两个平板电脑分别推送到陈立万和陈若玟面前。资料页上是一大一小两张参赛选手的彩色证件照和生活照，以及他们的参选角色，姓名、身高体重、籍贯、个人履历等信息。
　　“第一个角色是《苍穹主宰》的男主角，陆尘。
　　我们给出的命题是这本书的高光，复仇之战中的一个片段，陆尘在与反派杀灭天决战时无意中打落了杀灭生的面具，发现杀灭天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从小照顾自己成人，又为救自己而死的恩师。
　　杀灭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陆尘的血脉之力得到传说中的苍穹八宝，自己的一生原来都只是一个被杀灭生所摆布谎言。
　　这段情节在书中主要靠回忆和心理活动来支撑，几乎没有什么台词，最考校演技。”
　　因为双星业务范围的关系，陈若玟从小也没少看影视剧和小说，对曾经在男频网文中联蝉了一年销量冠军的《苍穹主宰》当然也十分熟悉，听到张匠的解释的考题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第一轮就考这一段，是不是也太难了？”
　　如果这个比赛是为了给各地的演员秀演技的也就算了，可是这次的选拔赛参赛的都是没什么表演经验的素人和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第一轮就搞心理表演这么复杂的赛题也太为难选手了一点。
　　面对小老板的质疑，张匠淡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光看这一轮比赛，确实难了些。”
　　陈若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张匠的下文，只听他又接着道。
　　“所以，我们的总决赛考题，依旧是这个。”
　　陈若玟的脸色这才微微一变，初选赛和总决赛用同一套考题，就能证明出很多东西了。
　　往简单来说，两个一模一样的考题纵向对比，选手的演绎是否有进步就变得一目了然。
　　往复杂了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演员都是“灵光一闪”型的，她们在第一次接触某个剧本时的表现可能让人惊叹，可是第一镜往往也是他们表演上所能达到的最高峰，是上线也是下线。
　　这样的演员……不客气的说，没有丝毫培养价值。
　　“赛制的保密性如何？”陈若玟问。
　　这种选拔能够奏效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保密，不然如果有人瞄准了比赛规则作弊，前期隐藏实力或者在决赛时找高人指点制造出一副自己“成长空间很大”的假象，就是双星的巨大失误了。
　　“这一环节是我设计的，知道赛制的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总导演和陈董，以及……陈小姐。”
　　……
　　台上的表演依然在继续，这已经是上场的第七个人了，一模一样的剧本，极其微少的台词，在看到第三个人的表演时陈若玟就觉得有些乏味了。
　　她的耐性本来就差，只因为是双星未来的接班人，这次的比赛又是双星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选秀，双星高层都很重视，陈若玟才强忍着不耐烦看着。
　　“为什么要把同一个角色的表演放在一起？这样太容易审美疲劳了。”陈若玟不满道。
　　“因为放在一起才能更好地比较，表演有新意的演员才能更快脱颖而出。”张匠不卑不亢道。
　　选手们的表演大多大同小异，陆尘发现杀灭生的真面目情绪震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可是这些演员都不是科班出身，对于情绪的拿捏实在没什么分寸，这就造成了绝大多数的表演看上去都很浮夸。
　　“这一场比赛会做为《寻找演员》的第一期在双星影视上播？”
　　陈若玟打了个哈欠问道，见张匠点头，陈若玟哼了一声。
　　“这种垃圾，播出去怎么可能有人看！”
　　陈立万有些无奈，张匠是他早年花重金从竞对公司挖过来的策划，经过几年的历练才做到了如今的导演位置。张匠做事并不算多周全，但是主意却不少，为双星策划了不少优质的综艺节目，如今被陈若玟这个外行直接怼了一顿……
　　果然，只听张匠脸色不太好看地解释道。
　　“陈小姐，播出的片段是会经过剪辑的。”
　　“我当然知道要剪辑。”
　　陈若玟指了指几人面前的液晶屏，十分直接地切入要害。
　　“哪怕是最精湛的演技，同样的桥段最多重复到第三遍就会给人带来视觉疲劳，我们作为主办方都难以集中精力看下去，更何况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观众？这种程度的表演，播出去恐怕连开头90S都撑不过去。
　　你告诉我，这样的节目要怎么吸引收视率？”
　　
15、大火靠命？
　　
　　到了这个时刻张匠才明白，眼前这个富二代跟自己以为的那种无所事事的废物是不一样的。
　　她来北城的总选赛场不是为了好玩，更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是真正带着目的来的。她十分了解娱乐市场，甚至于在她说话的时候，双星真正的大老板陈立万都只能在一边安静的微笑。
　　可是收视率……
　　张匠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台下的表演，这种千篇一律又没有台词的表演，想要在第一集就完全吸引观众眼球是不可能的。
　　张匠原本的计划是将这次的选秀做为一个慢热的优质节目，现在市面上大多数优质的真人秀都是这样慢慢吸引口碑的，可是面前这个小祖宗，想要的明显是开播即火的爆款啊！
　　“陈小姐，市场是不能够被把控的东西，小火可以靠捧，可是想要大火……这个要靠命啊！”
　　说实话，选秀类节目除了刚出来的那两年确实因为方式新颖火了一阵，可是后来同类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最近四五年都没碰上一档爆款，这个小祖宗一来就要爆款，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
　　“大火……靠命？”
　　陈若玟重复了一遍张匠的话，看到他忙不迭点头的模样之后，面无表情道。
　　“大火靠命，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啊？”
　　不对啊，怎么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如果大火真的靠命的话，那自己不是没用了？
　　好在陈若玟好像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很快就接着给出了张匠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的答案。
　　“如果说大火真的靠命，那我们每一个人的工作，就都是为了增加这款节目被命中的概率。既然有概率，这个概率为什么不能是百分之百？”
　　张匠：“(?°?°?)”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毛病诶？
　　陈立万忍住笑意，赞许地看着自己女儿。这个丫头，忽悠人……啊不，御下那一套学的还不错嘛！如果平时处事也能拿出这样的情商和说话技巧……
　　呃，这个命题也就只能想想了，她那无法无天又不耐烦的性子……唉。
　　“从涉足大IP改编开始，双星做的一系列动作就是奔着大爆去的。”陈若玟看着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话语的张匠，一锤定音。“如果做不到，这档节目就全无意义，不如不播。“
　　张匠一下苦了脸，网播计划直接取消？那自己这个总策划的职业生涯不但会终止，还会被下面重金请来的几个评委追着骂半辈子吧？
　　唉，本来以为寻找演员只是双星涉足选秀的一个试水，现在看来，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第一轮比赛给每位选手的表演时间只有120S，紧跟在陆尘的角色进行选拔的就是《苍穹主宰》的女主角黎潇潇。
　　这个角色的考题更狠，竟然选的是黎潇潇为救陆尘而死的片段。
　　按照剧本的设定，黎潇潇其实也是杀灭天安插在陆尘身边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子被封印了感情，却在陆尘的真心对待下慢慢软化，当陆尘遇到生死局的关键时刻，内心的情感终于冲破了封印，最终她成功地保护了心上人，也成功地丢掉了性命。
　　这个片段的难点就是黎潇潇的死是在杀灭天的身份和阴谋被揭穿之前，黎潇潇重伤弥留之际连说话都困难。她想要告诉陆尘真相，又不敢告诉他，也无法告诉他。
　　这一刻她对陆尘的感情除了爱还有愧疚，更有一丝初明自己真心的迷茫。
　　这个尺度极难把控，而且又是无实物表演……
　　陈若玟一连看了这两个主要角色接近五十场表演，有亮点的演员屈指可数。
　　跟陈立万打了个招呼，趁着两个主要角色表演完毕的中场休息时刻，陈若玟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路过贵宾休息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高少，你说的是真的吗？”
　　拐了个弯，休息区的场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
　　一男一女侧对着陈若玟而立，女方香肩半露面容娇媚，她一只手搂住面前男人的腰，另一只手轻抚男人的胸前，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到男人身上。
　　这个女人陈若玟还有些印象，就在几分钟前还参加了黎潇潇的竞选，而且还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让陈若玟觉得有些亮点的参赛选手。
　　“你真的愿意帮我争取这个角色吗？”
　　女人的身子又贴近了男人一些。
　　对面的男人完全没有抗拒女人的接触，甚至在听到女人的问话后还笑了笑，只是正准备答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瞟到了陈若玟。
　　“哟，你也在这呢？”
　　男人丝毫没有被陈若玟撞破好事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趣地对陈若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让他本来就帅气的脸庞更显得魅力非凡。
　　这个男人陈若玟也有印象，正是不久前被她丢出去的烟头砸中的那个一中校友。
　　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是这个人的出场方式却是陈若玟最不喜欢的一种。
　　随意嗯了一声，陈若玟并没有打算和这个家伙多做纠缠，只是男人似乎很没有眼力劲的样子，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陈若玟一番，又侧头笑了笑。
　　“今天的妆容很适合你，很美。”
　　“那你眼光还不错。”
　　陈若玟应了一声，对于对方的赞美，语气依旧不太客气。
　　男人低笑一声，对于陈若玟的不客气似乎一点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他一把拍开挂在自己身上的二十八线小演员，对着陈若玟伸出了手。
　　“高唐，认识一下？”
　　二十八线女演员看着陈若玟的目光立马不善了起来。
　　对面这个女人一出现就完全吸引走了高唐的注意力，而且她长得……也太好看了！还是那种侵略性很强的好看，这种类型的相貌在同性中向来不太讨好，更何况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正好是自己向高少攻略角色的关键时刻？
　　女演员警惕地盯着陈若玟，她再次跟上前挽住了高唐的胳膊，故意示威性地挺身往他手臂上蹭了蹭，面上露出一丝假笑。
　　“高少，这位……也是今天来试镜的演员吗？”
　　陈若玟有些轻蔑地瞥了一眼高唐伸出的手掌，然后头也不回地撞着对方的肩膀大步离开了休息室。
　　“没兴趣。”
　　
16、不搞歪风邪气
　　
　　“呵呵。”
　　直到陈若玟离开将近一分钟后，高唐才扶着自己刚刚被撞过的那块骨头，低声笑了笑。
　　他身边那个二十八线小演员更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一些可能会降低高唐好感度的话，只是焦急是难免的了。
　　“高少，你刚才说的……角色的事情？”
　　高唐好整以暇地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勾人的眸子中依然满含笑意。
　　“唔，刚才是刚才，现在我可保证不了了。”
　　“高少……”
　　女演员心中暗恨，那个女人一出现高少答应的事情就不算数了，难度他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她强忍着怒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假笑。
　　“您是想把角色给刚才那个女人？”
　　“给她角色？”
　　高唐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一样，摇了摇头。
　　“你知道她是谁吗？”
　　难道是哪个大腕？
　　女演员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如果是出名的女星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今天能够出现在这个比赛现场的，也不可能是什么有名气的大演员啊！
　　看着面前女人困惑的神情，男人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残忍也很恶趣味的笑意。
　　“她啊，就是你今天来参加的这个选秀节目的主办方，也是苍穹主宰剧组背后的投资方、策划方、大金主——双星风尚的董事千金，陈若玟。”
　　女人双腿一软，哗地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
　　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包间里，陈若玟手指划过上一轮比赛的通过名单，调出一个女人的照片推到了张匠面前。
　　“这个女人，下轮直接淘汰。”
　　张匠有些疑惑地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神情诧异。这个女演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公司的小角色，硬性条件还算可以，也有一些表演经验，只不过东家实在是不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源，以前只在一些小制作的电视剧里露过脸。
　　尽管是这样，有经验的小演员对表演的理解也是完全碾压素人的，他记得刚才陈若玟看她表演的时候才点过头，怎么休息一会的功夫，就直接把人刷掉了？
　　陈若玟抽回自己的平板，表情出乎意料的严肃。
　　“回去警告后台那些人，晋级之后好好参加集训，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一旦被节目组发现傍金主、潜规则这些破事直接淘汰！”
　　张匠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陈若玟提到的那些事在每个节目组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他们这些幕后人士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凡是能找到后台靠山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其中关系网千丝万缕，他们也没必要把人得罪死了。
　　但是这次……
　　这个小祖宗似乎是很不喜欢这种事？
　　不仅不喜欢，还有一个预备走后门的人被她抓了个正着？
　　张匠悄悄看了一旁的陈立万一眼，想征求一下这个双星真正主事人的意见，可是对于陈立万来说，得罪个把人跟让自己女儿高兴这件大事比起来……
　　完全不值一提嘛！
　　“嗯，玟玟说得对，我们选秀就选秀，不搞那些歪风邪气。要是有那个投资人不爽，就让他撤资好了，反正我们也不差那一点钱。”
　　有了陈立万发话，后面的工作进行起来就简单多了，虽然有几个投资人在听到双星的发话后有些不爽，但是鉴于对方这次强硬的态度，也只能忍痛把自己安排进去的人撤了出来。
　　别误会，不是因为他们好说话，而是双星的项目实在太赚钱了，每次对外拉投资都不是为了赚钱，只是自己吃肉，顺便分点汤水给别人喝，结个善缘罢了。
　　和未来到手的利益比起来，枕边的那一点美色什么都不是。
　　让陈若玟还算欣慰的是，虽然这次的参赛选手大多都表演地跟屎一样，但是大浪淘沙，还真有几个表现十分亮眼的存在，在第三天开始的《大清后宫传》中，就有一个女演员吸引了她的注意。
　　现在试镜的是《大清后宫传》的女三号，这个角色是顺治帝的一生挚爱董鄂妃。
　　小说中董鄂妃的形象与历史上当然是不一样的，这个角色在剧中是最大的反派，利用身为女主的孝惠章皇后的姐妹之情抢了对方的心上人，还将自己亲生儿子的死嫁祸给孝惠章皇后，利用顺治的恋爱和愧疚侧敲旁击怂恿了废后一事。
　　可是在废后和册立新后的诏书就要下达的时候，久病的孝庄太后却突然出山阻止了顺治的举动，并且拿出了皇四子实为董鄂妃亲手杀害的证据，让董鄂妃多年的精心谋划毁于一旦。
　　试镜的片段就是董鄂妃的真面目被揭发之后对顺治帝剖白，然后被打入冷宫的一幕。
　　前面的几个演员在进行这一段表演的时候也算是尽职尽责，除了有几个没有挤出眼泪之外，剩下的表演都尽述其悲，还有几个演技不错的很少地抓住了董鄂妃眼见封后无望之后的那一抹疯狂的深情。
　　但是这个演员不太一样，她前面的表演也一样中规中矩，可是在剖白结束殿门关闭之后，却突然居然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抱着婴儿的手势，然后侧头轻声哼起了一段童谣，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镜头一下子就让陈若玟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等到台上的人表演完，陈若玟才拿起被她闲置了许久的平板，按照编号找出了这个演员的资料。
　　徐向薇，三十岁，毕业于南城戏剧学院，戏龄十年。
　　表演履历：都市剧《三个女人》女八号，网播剧《家有仙猫》狗精五号，小型轻喜剧……女六号……合着也是一个没演过大制作的二十八线女演员？
　　陈若玟迅速翻了回去，目光停留在徐向薇资料页的经纪公司那一栏。
　　双星风尚。
　　陈若玟眉毛一扬，居然是自家手下的女艺人？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过这号人？
　　以徐向薇的表演自然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台下评委的晋级凭证，陈若玟抬眸望向一直在一边等待着自己指令的张匠。
　　“这个徐向薇，一会叫她来见我。”
　　陈若玟的意思身为导演的张匠自然不会不明白，只是他想了想，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陈小姐，这个演员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正规科班出身，十年戏龄，模样周正，身在双星这种大公司，却从来没火过，甚至连大制作的剧都没参演过。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早年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要么就是自己性格存在极大缺陷，就算她只是恰好运气太差，这个年龄也没有培养价值了。
　　女演员的黄金时段就那么几年，就算这次她得到了董鄂妃的角色，等剧播出开始火的时候也三十二三岁了，还能有什么价值？
　　“我知道。”
　　陈若玟靠在了沙发上，她盯着张匠，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允许旁人质疑的独决。
　　“让她来见我，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17、蠢女人
　　
　　瓜子脸，双眼皮，嘴唇红润，皮肤白皙，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岁了。
　　陈若玟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满意地点点头。
　　真人比屏幕上的形象好看一些，清纯中带了一丝坚韧，倒是挺符合这个角色的性格设定。
　　“你一毕业就签了双星？”陈若玟将手里关于徐向薇的资料扔到一边，饶有兴趣地发问。
　　陈立万已经先行回去准备晚上的一个商务晚宴了，张匠也被陈若玟找了个理由支走，现在包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徐向薇有些紧张，刚才剧组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双星的董事千金要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
　　在双星的时候她只远远见过传说中的董事千金两次，可是这个人出众的样貌风采和身上那股子傲劲，哪怕是只远远瞥过一眼，都久久不能也不可能忘怀。
　　徐向薇僵硬地点点头，两只手手指紧紧相扣，倒是颇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样子。
　　陈若玟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徐向薇的不安，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带来的威压，随意问道。
　　“双星不是那种把艺人签进来之后就不管不顾的小公司，你进来八年，却连一部拿得出手的片子都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拿得出手的片子……
　　这种问题一般是艺人拿来质问公司还不多，可是这次的角色颠倒却没有让徐向薇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双星虽然是娱乐业的老大，可是内部制度一向还算公平公正，对自己旗下的艺人也还不错，能进双星的人，一般来说就算不大火，也至少小火过一阵，像她这样八年连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的，确实是个异数了。
　　可是自己的情况……徐向薇咬了咬唇，好难以启齿啊……
　　正当她犹豫再三终于决定开口的时候，却听陈若玟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开口之前先想好，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徐向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陈若玟这句话分明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可是她开口的时机，随意又笃定的语气和话中那一抹若有所指的意味，却让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敷衍她的问题，更不敢在她面前撒谎。
　　“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我的责任。”
　　徐向薇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徐向薇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十八岁那年以文化课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南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并且严格遵从学校的规则，大学前两年一直以理论学习为主，没有进组演过戏。到了大三那年，顺利以班上第一的成绩被导师挑进了自己的话剧剧组，开始进行舞台剧的表演，也顺便攒些生活费。
　　到了大四的时候，同样得了老师的推荐，顺利与国内风头最盛的双星风尚签约，光明的前途清晰可见——也到此为止。
　　进入双星之后，公司对徐向薇进行了为期半年的严格培训，正当可以将培训结果变现的时候，徐向薇高中时代就在一起的男友向她求婚了。
　　徐向薇的男友是个彻彻底底的圈外人，对演艺圈几乎完全不了解，最开始徐向薇表演话剧的时候还没什么，刚进双星时演的几个锻炼人的龙套角色也没什么，但后来双星给了她一部十分符合徐向薇形象并且后来确实大爆了的偶像剧，由她饰演戏份比较吃重的女三号。
　　这对新人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徐向薇的未婚夫对此却颇有微词。
　　因为这个角色，有吻戏。
　　作为圈外的普通人，对演员的工作不能理解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权衡之后，徐向薇推掉了这部已经筹备好的大制作剧。
　　毁约行为毫无疑问会惹恼导演和制作人，但是彼时一心以爱情为重的徐向薇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一边接了一些没有感情戏的小角色攒钱，一面待嫁。
　　结婚的事情拉拉扯扯弄了一年多的时间，徐向薇家和男友家因为彩礼的事情一直没谈拢，到后来还是因为徐向薇意外有孕，双方才好不容易达成了一致。
　　拍了婚纱照，定了酒店，付了婚房的首付，在领证的前一天晚上，徐向薇才意外发现，男友已经背着自己出轨一年了。
　　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小，经过了一夜的挣扎，徐向薇取消了与未婚夫的婚约，向公司请了两个月假，打掉腹中骨肉，休养了一阵子。
　　若是故事到此为止也就好了，可是前男友毕竟是徐向薇的初恋，也是她唯一爱过的人，两人之间的羁绊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断的干干净净。
　　后来前男友与小三分手，又回过头来找徐向薇，立下了无数军令状保证绝不再犯，会一生对她好。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虽然有思想挣扎，徐向薇还是决定给双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听到这里陈若玟都快把手里的电子屏幕掐碎了，这种被抛弃了还原谅对方的卑微爱情……陈若玟简直怀疑徐向薇是个智障。
　　于是徐向薇再一次推掉了当时唯一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大导演的戏约，准备回头做个平凡的女人了。
　　结果可想而知。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前男友和小三也是永远断不干净的。
　　当徐向薇拿着手机质问前男友“我和小三你到底要哪一个？”，而前男友却回答“能不能都要”时，徐向薇终于硬气地做了一件旁听的陈若玟一直都想做的事情——把手机直接砸到了渣男的脸上。
　　徐向薇彻底清醒了，可是双星却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再回过神时，她已经快二十七岁了。
　　曾经的突出演技早就被人遗忘在了新星辈出的娱乐长河里，原本能让人记住的角色还未出生就溺死在了水里。
　　只剩下曾经真真切切得罪过的导演、制作人和败坏了的口碑，让她就是想要重新浮出水面都做不到。
　　听完徐向薇的故事陈若玟反倒开始犹豫了，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迷失在爱情海里的蠢女人，就算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谁又能保证这货不会再坑自己一回呢？
　　
18、我想看着你
　　
　　这天晚上没有宴会也没有饭局，陈立万外出访友，将陈若玟一个人留在了酒店里。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着张匠刚刚送来的第一期节目剪辑的样片，陈若玟的表情却不大好看。
　　张匠倒是勉强理解了自己的要求，剪出来的片子也算是只取精华高度浓缩版，但是陈若玟看着还是不太满意。到这种程度质量还算过得去了，可是凭这些东西想要大火……好像还不够看。
　　难道就像张匠说的那样，大火真的只能靠命？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一下，陈若玟随意瞥了一眼，上一秒还微微蹙眉的严肃面容就像春风化雨一样疏解开来。
　　“在干嘛。”
　　消息是白谨言发来的，说起来陈若玟来到北城后只在第一天给白谨言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后面便因为选秀事情太多忙忘了，这么算起来，她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没和白谨言联系了。
　　所以陈若玟没有回消息，而是十分干脆地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对面才接通，手机屏幕上传送来了白谨言那白净瘦削的面容。
　　“怎么了？”
　　白谨言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听得出来是在尽力压低音量。
　　陈若玟轻哼了一声，明明是这家伙先给她发的消息，居然还反问自己怎么了。
　　她打量了一眼屏幕中黝黑的背景，好奇道。
　　“你在干嘛？周围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白谨言听了回头望了一眼，将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身后天花板上那一点可怜的灯光，又赶在陈若玟吐槽之前将镜头转了回来。
　　“在上晚自习，走廊光线不好。”
　　陈若玟闷闷应了一声：“对哦，你们还要上晚自习。”
　　“嗯，你什么时候回。”
　　白谨言说着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戴上了耳机。
　　果然，下一秒钟他就听到了陈若玟熟悉的调笑。
　　“怎么，想我了？”
　　白谨言下意识地四下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从容不迫。
　　“你缺的课太多了，秋季联考也没参加，这样不好。”
　　陈若玟打了个哈欠，有些有气无力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考试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意义。而且我这边事情好多，根本抽不开身。”
　　“怪不得……”
　　白谨言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把话说完，甚至好像刚刚根本没开过口一样问道。
　　“陈叔叔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我以为你这次去北城是顺道旅游的。”
　　“北城有什么好旅游的。”
　　陈若玟不太在意道，然后开启了憋了好几天的吐槽模式。
　　“白天在会场看比赛，晚上回酒店还要看样片，时不时地还有各种饭局和宴会，好不容易空下来还要跟着我爸各种拜访混脸熟，烦都烦死了。”
　　听到对面熟悉的吐槽，白谨言轻笑了一声，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容，眼中的情绪却没能透过摄像头传到网络的另一端。
　　“这几天的考试卷子我都打包发你邮箱了，有时间记得看。难点和易错点也给你标出来了，这几个地方记熟了，等你回来我要考的。”
　　陈若玟红唇微张，脸色一下苦了起来。
　　“喂，白谨言，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我都累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做试卷？我说，你给我发消息不会就是为了提醒我这种无聊的事情吧？”
　　白谨言轻轻嗯了一下。
　　“毕竟我做双份笔记也是很辛苦的。”
　　“……”
　　陈若玟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吐槽吧，这毕竟是白谨言专门帮她做的笔记啊！不吐槽吧，自己刚接到短信时那雀跃的心情完全被浪费了。
　　“我还以为是你想我了，白高兴一场。”
　　白谨言这次没有回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依然压低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很温和道。
　　“我回去上课，先不说了。”
　　“不行！”
　　好不容易通次电话，这人居然叮嘱了几句让她看试卷就想跑？
　　白谨言似乎对陈若玟的拒绝一点都没吃惊，只是依旧耐着性子柔声解释道。
　　“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不能出来太久了。”
　　上课上课又是上课！
　　你以为我不知道晚自习根本没有老师盯啊！
　　你一个富二代天天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几个意思啊！
　　能不能找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做啊！！
　　“你可以回去上课，但是不能挂我电话。”最后陈若玟妥协道。
　　白谨言有些无奈：“上课我怎么接你电话？”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挂。我又没要你一定要跟我说话，你带着耳机听就行了啊！我都已经退了一步了，你是不是也要退一步？”
　　白谨言想了想：“那一会我语音打给你。”
　　“不行，要视频。”
　　陈若玟的语气十分坚决，还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羞涩。
　　“我想看着你。”
　　白谨言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被逼着答应了这种荒唐的要求，他只知道当陈若玟说出想看着他那几个字的时候，好像有漫天的烟花突然在他耳朵旁边炸开，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吵得他神志不清。
　　陈若玟又等了好一会手机屏幕才重新亮起来，白谨言似乎是把手机横到了桌上的一堆练习册前面，前置摄像头以一个迷之角度从下往上拍着他的脸，还有天花板上的半盏长管日光灯，格外抢镜。
　　“你把手机往左边挪一挪，灯光太刺眼了。”
　　白谨言依言照做。
　　“白谨言，你把手机举高一点，这是什么死亡角度啊，太难看了。”
　　“那我挂了。”白谨言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听不出什么异样情绪。
　　“不许！你把手机再挪一挪嘛！对对对，就这样，稍微举高一点……改成竖屏算了，只拍你自己就行，我不想看旁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咦，你背后那个丑八怪是谁啊？别拍他……这人怎么还凑过来了？”
　　白谨言顺着陈若玟的话回过头，只见一张猴儿脸，凑在他脑袋后面不停地挤眉弄眼。
　　“行啊，言哥，晚自习时候都要开着监控汇报行程，玟姐管的挺严的啊！”
　　白谨言伸手飞快按下锁屏键，然后迅速拔掉耳机，完全不理会陈若玟的抗议果断将手机收进了荷包，白净的脸上头一回沾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晕色。
　　“你看错了。”
　　
19、道，可道，非常道
　　
　　“我快到家了，先挂了。”
　　枯黄干卷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让缺乏人情味的水泥地沾染了几分秋的气息。白谨言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外套，站在宽阔的马路口，向电话另一头提醒自己的行程已经到达了终点。
　　陈若玟哦了一声。
　　“你到家干嘛就要挂我电话？难道你背着我在家里偷偷养了小情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白谨言哭笑不得。
　　“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接你电话不方便。”
　　白谨言家的情况……陈若玟冥思苦想了好一会他家到底有什么情况，才有些好笑地诧异道。
　　“不是吧？你都高三了你外公难道还搞那一套？”
　　白谨言叹了口气，用比劝阻陈若玟胡闹时还要无奈的模样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好想偷听啊，你把电话开免提放荷包里让我旁听一下好不好？我保证不出声，你就让我听一回嘛！”
　　“陈若玟！”
　　白谨言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抿着嘴唇看着屏幕对面已经莫名其妙笑到打颤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恼火还是难堪更多些。
　　“你凶我干嘛！”
　　“……”
　　白谨言立刻泄了气。
　　“我……没有啊……”
　　“那你那么大声地喊我全名干嘛？”
　　陈若玟立刻反咬一口，攀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
　　行吧，我没事和她争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白谨言拍了拍脑门，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失策无比。
　　“好了，我这就到家了，不说了。”
　　陈若玟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情愿。
　　“那你明天给我打电话。”
　　“嗯。”
　　“说过一百遍了不许回我嗯！！！”
　　“……好吧。”
　　“什么事情好吧？”
　　“给你打电话……”
　　“叫我什么？”
　　“……玟玟。”
　　“这还差不多。”
　　白谨言有时候真的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没事找事主动去找陈若玟，她那个脾气一上来真的是没人吃得消，虽然……脾气下去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穿过最后一条林荫大道，白谨言终于站到了自己家门前。
　　自从拒绝了家里开车接送之后就这点不好，不管公交还是出租都最多只能停到小区门口，这块别墅群楼间距都大得很，走进去极为费劲。
　　这是幸好白谨言家离小区门口不算很远，要是向陈若玟家那样处在小区正中间的位置，那真是想低调些不开车都做不到。
　　“滴——”地一声印下指纹，房门应声而开，换上佣人早就备好了的棉拖鞋，刚拐了个弯，白谨言就迎头碰上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外公齐自逸。
　　齐自逸听到开门声，抬头望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摆钟，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今天比平常晚了一刻钟。”
　　白谨言嗯了一声，放下背后的书包坐到了齐自逸侧面。
　　“有点事耽误了。”
　　边打电话边走路速度本来就会比正常情况下慢些，更何况陈若玟事多……
　　只晚了一刻钟，白谨言觉得这都要归功于今天超速发挥的的士司机。
　　齐自逸也没在这一刻钟上多纠结，他将报纸合上放回了茶几上，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
　　“开始吧。”
　　白谨言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客厅中央裱着的那副“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麻木地开了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
　　齐自逸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子崇拜者，这一点从他为白谨言取的名字里就可见一斑。
　　老爷子退休之前在南城最著名的高校南城大学任教，做为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老学究，齐自逸还染上了一个十分讨厌的职业病，那就是非要强迫儿女甚至外孙也必须喜欢自己推崇的东西。
　　如果不喜欢，那就持续说教到喜欢为止。
　　白谨言的母亲齐法然从小就饱受道德经的摧残，每天放学背书。一直到去外地读大学了才从这种噩梦中解脱出来。
　　然后风水轮流转，子承母业，白谨言刚学会说话不久，别家小孩还在学习“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时候，齐自逸就开始教自己外孙朗读并背诵……道德经的全文了。
　　这一背就是十四年，风雨无阻，哪怕学校的作业多到写不完，哪怕生病受伤发高烧都不曾间断。
　　旁人总觉得白谨言是个自律极了的人，可是没人知道这种自律是在怎样反抗不了的高压下形成的，而未来到底是在压迫中爆发还是在压迫中灭亡，或许也只有时间才能知道这一切了。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全文背完，白谨言终于像发条转到了尽头的八音盒一样回过神来，从机械模式脱离变回了正常人。
　　齐自逸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报纸给了白谨言一个“你可以走了”的信号。
　　只是这一边事情完结，另一边的事情却才刚刚开始。当白谨言回到自己房间后，迎头便碰上了母亲齐法然。
　　齐法然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白谨言桌前，端庄又优雅地坐在儿子对面，开始了新一轮的盘问。
　　“谨言，下午妈妈跟你们吴老师通电话，听说秋季联考的成绩今天已经出来了？”
　　白谨言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解着手里的物理题。
　　齐法然微微皱了皱眉。
　　“跟别人说话时要正视对方的眼睛，妈妈教你的礼仪都忘了吗？”
　　“妈，我作业还没写完，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妈妈是关心你，怎么在你这就成了打扰了？”
　　齐法然见儿子还是不答话，只好放弃说教，转回了正题。
　　“这次成绩怎么样？”
　　白谨言笔下一顿，探身从书包里抽出几张叠地整整齐齐的试卷，看也不看地扔到了母亲面前，继续埋头做题。
　　齐法然这才彻底安静下来，首先从一小摞卷子里抽出了属于数学的那张，只一看分值就皱起了眉头。
　　“145？”
　　“嗯，错了一道选择题。”
　　齐法然一目十行地掠过密密麻麻的试题，最后定焦在唯一画上了红叉的地方，脸色又是一变。
　　“这种简单的逻辑题你怎么会做错？”
　　“选项印错位了，做的时候没注意。”白谨言简单地解释道。
　　齐法然放下试卷，耐着性子教导道。
　　“虽然咱们家不需要你高考考多好，但是妈妈毕竟曾经是一名数学老师，你若是别的科目弱还好说，可是数学怎么样也不能老是考不到满分吧？”
　　“十月调考不是拿了次满分吗？”白谨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妈妈在说这次考试，你扯十月调考做什么？”
　　白谨言麻木地听着母亲的又一轮说教和鞭策，直到房间门再一次关上，他才合上笔盖，烦躁地将自己扔到床上，胡乱抓过一只枕头捂住了脑袋，就像打定主意要把自己闷死在被褥里似的。
　　这样被操控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20、谁说选秀一定要选出人来？
　　
　　“慧妮，我找到工作啦！我找到工作啦！”
　　“真的吗？恭喜……”
　　“卡——！”
　　随着一道冷厉的女声响起，舞台上三个聚在一块对戏的女人傻愣愣地停下了动作，不知所措地望着台下。
　　这是陈若玟第三次做为投资人来到节目现场了，“寻找演员”一共六轮的选拔已经进行到了倒数第二轮，以团队协作表演的方式来每队晋级一个优胜者参加最终的决赛。
　　这次台上表演的是一个都市生活类群女主剧本《合租公寓的女人们》，三个女主角，一个傻白甜，一个乖乖女，一个女强人，三人租在了大城市小公寓的同一层，因为机缘巧合结为了好友，一起在大城市打拼，最终收获自己的幸福。
　　“不是已经特训过了吗？这演的是什么东西？
　　杨园园你和张慧妮不是好朋友吗？跟好朋友分享喜悦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离她半米远？
　　张慧妮听到失业的好友找到工作为什么还苦着脸？她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仇人？还有薛静安，这个时候你和杨园园还有过节，她走运了你为什么笑那么开心？你的角色定位是冷静干练的女强人，你笑那么傻做什么？”
　　三个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女演员缩着脖子立在台上，被这一段话弄得又羞又恼。
　　前天她们就听节目组说过了，投资方这几天会派个代表参与预决赛的彩排，可是……谁能解释一下投资方为什么不是那种看到美女就两眼发光的胖大叔，而是这种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派来抢她们饭碗、打击她们自信的大美女？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派个美女来应该也是摆在那图个好看的花瓶才对吧？可是她那么严格的评判标准是从哪来的？饰演曲静安的女演员有些怀疑地偷偷照了照手机屏幕……表情不傻啊……
　　“那个，陈总，昨天练习的时候刘老师说我们这样演可以，所以……”
　　饰演薛静安的女演员弱弱反驳道。
　　刘老师是节目组请的四个表演指导之一，是南城戏剧学院的表演老师，同时也挂了个名在双星底下，有时候双星拍摄影视剧也会请她来现场指导表演。
　　所以听到演员说这个片段居然是刘老师点过头的之后，陈若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难道自家公司养的表演顾问眼光已经差到这个份上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该换个指导了？
　　“把她叫过来。”
　　负责协助陈若玟的两个小助理对视一眼，一个赶去了刘老师的休息室，另一个则是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导演，他有种预感，今天这个事……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了。
　　……
　　十分钟后，陈若玟望着台上刚刚重新表演完自己比赛片段的三人组，头也不回对一边扎着马尾辫的中年妇女冷声道。
　　“她们说，这个表演是你点头的？”
　　刘梅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个表演确实很粗糙，只是……”
　　她往陈若玟身边凑了一点，压低声音解释道。
　　“《公寓》是个小剧组，演员本来就不多，这三个人已经是最好的了。”
　　哪怕是双星计划要拍摄的IP也不全都是人气极高的大IP，像这一次准备的四个剧中《苍穹主宰》和《大清后宫传》这两部显然才是拍摄的重点，剩下一部都市生活剧和一部青春偶像剧并不是这次的主打，占用的资源本来就要少些，参加选拔的演员也远远比不上其他两部剧。
　　刘梅做为一个专业的表演老师对台上三人的演绎当然不会满意，但是凡事最怕对比，一旦发现剩下的人比这组选手更差……刘梅也就懒得折腾了。
　　“演员少，和他们演的差有什么关系？”
　　刘梅接着解释道。
　　“我们不是没有做过训练，只是效果确实不大，我也不能把时间全部耗在这三个人身上啊……”
　　四部剧，四个指导，虽然到了这一轮比赛之后演员只剩下六十多个了，但是分到每个指导身上需要负责的演员也有十好几个，把精力全部耗在几个没天赋的演员身上也确实不现实。
　　陈若玟点点头表示知情，也没有再纠缠在刘梅身上了。毕竟从她这两天的视察结果看来，别的剧组表演还是很成功的。
　　所以，她又转向了听到风声后匆匆赶过来的导演黄亚明。
　　“黄导怎么看？”
　　黄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和普通的导演外形差不多，秃头啤酒肚，皮肤晒得有点黑，嗓门也粗声粗气的，一听就知道是因为长年在片场大吼大叫把嗓子都喊哑了。
　　“演的是不好，但是我们做选秀节目，总要为新剧选个合适的演员出来吧？”
　　这话倒是突然提醒到了陈若玟，是谁规定的，选秀就一定要选出头名来呢？
　　……
　　当天晚上陈若玟就把陈立万从酒会中揪了出来，叫上黄亚明、张匠并让导演组给另一个主要投资公司发了消息，连夜就《寻找演员》节目组的未来规划开了个紧急会议。
　　北城时间七点，节目组的重要成员全部暂时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齐聚在会议室内，除了……那位从投完钱就没在节目组露过面的另一位投资人。
　　七点过一分，陈若玟不耐烦地转过了手表，点开了笔记本上的PPT。
　　“不等了，直接开始。”
　　张匠和黄亚明对望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小姐，万国那边的代表还没到，我们先开始会不会不太好。”
　　陈若玟拿着演示宝，直接站到了投影仪前。
　　“不是我们不等他，而是他迟到了。”
　　“嘭——！”
　　陈若玟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应声而开。一个身上沾着不轻酒气的身影在助理的搀扶下步子不稳地迈进了会议室，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脖子那一块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腕上还搭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看上去不像是来开会的，倒像是来参加酒会的。
　　这个男人陈若玟也眼熟得很，迄今为止刚好在她面前出现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几乎都是负面印象。
　　高唐晃了两下才站稳脚跟，然后并拢食指和中指从太阳穴往脑袋前面一划，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手势，看上去一点诚意都没有地向在场的人道了个歉。
　　“抱歉，迟到了。”
　　
21、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寻找演员》目前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三个。第一，初期重复性太高。”
　　陈若玟调出一组从张匠给她的视频里截取出来的GIF拼图。
　　“我们招募的角色总共30个，初选期间平均每个表演片段要重复十三次，可观性极差。”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且在选拔赛的第一天陈若玟就有专门拎出来讲过，导演组也根据情况做了相应的剪辑调整，将那些水平不行的演员都剪掉了。
　　只可惜，从陈若玟现在的神情看来，她对调整结果并不满意。
　　“第二，节目亮点少，演员水平参差不齐，像《公寓》剧组，主演的试镜选手一个能看的都没有，还不如不选。”
　　“呵呵。”
　　一直低头把玩着手机的高唐听到这突然笑出了声，换来本来就被陈若玟直白的批判弄得脸上无光的导演组的偷偷怒视。
　　“最后一点，”
　　陈若玟的目光从PPT挪到会议桌，对着《寻找演员》的总策划张匠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节目名字实在太难听。”
　　“哈！”
　　高唐没忍住又轻笑了一声，这次还没等黄导和张匠瞪他，就主动开了口。
　　“抱歉，实在没忍住。只是我很奇怪，像双星这种大公司，怎么会在一档综艺节目上出现这么多失误？
　　录制临近结束了才想起来改名字，四大IP选角却有一部连合适的演员都找不到，快开播了还没决定节目走向……这好像不是双星该有的水准吧？”
　　高唐的语气虽然很轻松，但话中的意味却让人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陈家父女倒还好，身为总导演和总策划的黄亚明和张匠却脸上发烫了。
　　平心而论，黄亚明和张匠都是业内的老人了，也负责过不少大型节目的策划和导演，口碑和实力都弱，可是《寻找演员》这个节目本身的BUG却很多。
　　第一，双星虽然做综艺，但是此前从未涉及过选秀节目，本身就没什么经验。
　　第二，目前国内的选秀节目多半选的是唱歌、跳舞这种视觉、听觉冲击性比较强的项目，演戏相对来说节奏慢、产出慢，投入却很大，观众无法像观看唱歌跳舞一样在一瞬间看出演技的好坏，国内也没有成功的案例可以借鉴。
　　最重要的一点，根据双星得到的秘密情报，他们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东娱也在策划类似的选秀，一旦档期被东娱抢了先，很可能会凭借这种别开生面的选秀节目夺下国内综艺第一人的旗号，双星以后要是再想做这种节目，就会变成东施效颦。
　　这种情况是陈立万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所以《寻找演员》节目组从筹备策划宣传到开启总共只用了一个半月，远远少于正常综艺节目的筹备时间，而且直到海选开始的时候都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定下来，可以说是四大城一边海选，总部一边熬夜赶计划，分秒必争。
　　没有经验借鉴，筹备不到位，宣传时间又短，有这么多弊端是必然结果。
　　只是这些原因已经属于商业机密的范畴了，纵然高唐有疑惑，陈若玟等人也不可能解释给他听的。
　　“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追寻原因。”陈若玟四两拨千斤地避答道。
　　高唐将手机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几圈，靠着身后的皮椅随意道。
　　“可是我做为投资人，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原委吧？毕竟万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要求很合情理，高唐的态度也还算和平，虽然主题敏感，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一样，不至于让听的人难受。
　　“嗯。”
　　陈若玟点头，似乎也认同了高唐的观点。
　　“你可以撤资。”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要不要这么嚣张啊！！
　　明明是自己有问题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投资人的面让对方撤资……
　　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陈立万轻咳了一声，准备玩笑两句救场，却见高唐突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像是丝毫没觉得下不来台一样看着陈若玟笑道。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嗯……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这人简直是个鬼才，一句话就把本来还有些凝重的气氛带的轻松起来了，而且这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真诚，神态却又比较随意，既让人感觉到了他话中的诚意，又不会觉得他很轻浮。
　　“既然要解决问题，那就需要先知道问题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高唐看着陈若玟笑道。
　　“第一期节目的视频应该已经剪辑好了吧？可否在这播放一下，我们也好看看重复性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陈若玟倒是没迟疑，熟练地从电脑里调出了张匠之前发给她的视频，点了1.5倍速播放。
　　新剪辑的版本比现场观看已经好了很多了，那些平平无奇的表演片段基本上都没剪辑进去，还有一些角色不太重要的也只是用几个分镜头公示了一下选拔结果，只有那些演的很好的演员——比如徐向薇的表演镜头——才完整播放了。
　　中间还穿杂着三位评委妙趣横生的犀利点评，说实话，还算中规中矩，没有陈若玟说的那么差。
　　八十分钟的样片掐头去尾，倍速播放中间还快进了几次，四十多分钟也就放完了。
　　陈立万也是第一次看样片，做为娱乐业的龙头人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样片还比较中规中矩，最大的问题是缺少爆点和记忆点。”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当下还比较流行的词汇。
　　“没有梗。”
　　高唐赞同地点头：“陈董果然专业。”
　　黄亚明和张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做了这么多年综艺，他们当然也知道爆款节目的标配就是有梗。
　　可是这档节目一没有力捧对象，二没有出现经典桥段，三不让撕逼制造话题，他们就是想造梗也造不出来啊！
　　“因为节目嘉宾中没有什么话题人物，也没有提前内定好冠军，所以……”
　　黄亚明委婉地解释道。
　　“如果要造梗的话，总需要一个对象。”
　　没有内定人选，所以节目组不敢随便给选手安梗，因为有梗必火，而万一火起来的是公司不喜欢的那个，或者让陈若玟误会导演组潜规则所以要捧人……这都不太好啊！
　　话说到这在座的也基本上都明白了，席上沉默了一会，一直目不转睛看着陈若玟的高唐突然开口。
　　“陈……若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节目组的宣传？”
　　
22、《今夜不NG》
　　
　　“陈……若玟，你要不要一下，考虑加入节目组的宣传？”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是不过一瞬间，做为总导演的黄亚明突然回过神来，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大着嗓门道。
　　“妙啊！要是陈小姐愿意加入节目组拍摄，哪怕只是偶尔来露个脸，这个项目都不愁不火啊！”
　　陈若玟一脸黑线。
　　高唐和黄亚明的意思她都明白，虽然现在的观众还远远没到“颜值即正义”这一步，但是爱美是人的天性，自从选秀季开始之后，对偶像明星的长相要求越来越严格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如果主演长得好看，电视剧哪怕剧情稀烂收视率都会高一些，如果有陈若玟这种级别的出场坐镇，那对市场上的一切综艺节目基本上就是秒杀的节奏。
　　可是……陈若玟看着黄亚明，指了指自己，语气危险。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老板，为了节目卖脸？”
　　黄亚明：“┌(。Д。)┐”
　　不敢说话……
　　这个主意明明是高家大少爷提出来的啊喂！
　　黄亚明不停地用眼睛余光瞄向含笑正坐的高唐，希望以此来提醒陈若玟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
　　“策划组想一个梗，要自然，口头禅也好，标志动作也好，FLAG也好……不方便给选手就拨给评委，然后该补镜头补镜头，该加后期加后期。”
　　陈若玟一锤定音。
　　张匠点头领命，把这项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至于剪辑问题……其实这一版样片也不错，但是我记得前两天比赛的时候有见过几位选手，演的虽然不好，但是还挺搞笑的，娱乐性比较强。”
　　高唐环视了会议室一眼，笑道。
　　“比赛看累了插播几个搞笑片段活跃一下气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立万的眼神变了变，这个高家大少爷出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作为地产企业的人，看娱乐节目能有这种眼光已经是很难得了。
　　而且这个人的谈话技巧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万国集团培养出这么个人来……
　　是想搞事情啊！
　　见大家的都等着自己发话，陈立万自己考虑了一下可行性，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找几个蹩脚的片段补进去，样片剪好之后给玟玟……还有高少，看看效果。”
　　“我就不看了，每年月公司会议都很多，怕是分不出精力。当然了，如果双星有什么需要——”
　　说到这，高唐十分自然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二维码相继推到陈立万和陈若玟面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可以随时沟通。”
　　就是高唐不说陈立万会后也会找导演组要他的联系方式，如今高唐主动提了出来，陈立万也是毫不犹豫地取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不过当高唐把手机递到陈若玟面前时，她却明显犹豫了一下，见高唐的神色十分正经，不像是有别的目的，才抱着“走个流程”的心态加了高唐好友。
　　迅速通过了两条好友申请，高唐目标明确地点开了陈若玟的个人主页。
　　呵，昵称居然就叫“陈若玟”，也是够直接的。
　　只是这个头像……
　　高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点开图片放大。
　　照片的背景是蔚蓝的大海，一个女孩坐在甲板栏杆上，靠着身边男孩的肩膀，男孩则是一只手十分细心地虚扶着女孩，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从船上栽下去了。
　　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十分相称白色衣服，虽然只有背影，但是高唐抬头对比了一下，不管从身材、轮廓还是气质上看，照片中的女主角明显就是陈若玟本人，只是她旁边那个男生……
　　高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么好看的女生身边怎么可能没几个爱慕者？
　　以陈若玟这种只消见她一面就知道一定不好惹的性子，能让她这么亲密对待，还把两人的合影来拿做头像的，就算不是男朋友，也一定在她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
　　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至于《公寓》剧组的问题，如果到最后一期还没有突破，那就直接宣布冠军空缺。”
　　等高唐的注意力从头像照片上挪开，就听到陈立万宣布了这样一个决定。
　　“可是这样……不好吧……？”张匠弱弱抗议道。“网上会有非议的。”
　　《演员》第一期就是为了这四部IP开的，如果最后三缺一，恐怕网友会直接怀疑节目有黑幕，后面《公寓》如果再另找演员出演，网上的舆论对“劫胡”了的演员恐怕不会太友好。
　　“这年头不怕有非议，就怕连议论都没有。”
　　陈立万摇头，指正了张匠的想法。
　　“如果操作得当，冠军空缺反而会是最大的爆点。”
　　张匠求助似的看向了黄亚明，黄导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狠狠点了点头。
　　“就这么干，到时候《公寓》演绎的片段也直接放出来，再让评委的点评犀利一点，观众也不瞎。”
　　眼看着节目组最大的问题在会议上陆续得到解决，众人（不包括高唐）的精神明显振奋了一些，就像已经看到寒假档最火爆的综艺在向自己招手了。
　　“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
　　陈若玟期待的目光扫过会议桌，PPT里浮现大大的《寻找演员》四个字，然后被一把醒目的红色大叉覆盖住。
　　“换个名字。”
　　想名字这个事情有些为难，毕竟灵感不是说来就来的，不过看着陈若玟明显想用一次会议解决全部问题的决心，几个人还是小声讨论了起来。
　　“叫《这就是演员》怎么样？”
　　黄亚明提议道，最近东娱出了几部大热的综艺，都是以“这就是”打头的。
　　“嗡……”
　　陈若玟正准备吐槽，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却发现发消息的正是刚刚才加了她好友并且就坐她旁边的高唐。
　　“头像很好看，在哪拍的？万国年底准备组织员工旅游，我看你照片上的风景还不错。”
　　“东海。”
　　陈若玟简单地打了两个字，继续道。
　　“双星不需要蹭对家公司的热度，再想。”
　　“照片上的人是你和陈董吗？没看出来陈董的身材保养得还不错。”
　　高唐明知故问道。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撇下又陷入了热烈讨论的会议桌，重重敲下了手机屏幕。
　　“你什么眼神？白谨言跟我一样大你怎么会把他看成我爸？”
　　陈若玟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条消息。
　　“快点给节目想名字。”
　　“白谨言……”
　　高唐默念了一遍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神色莫名地抬起了头。
　　“节目的话，就叫……《今夜不NG》，怎么样？”
　　
23、对赌协议
　　
　　最大的几个问题全部解决了之后，节目组的进度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只隔了一天黄亚明就亲自给陈若玟送来了导演组组加班加点补镜头、剪辑的新样片，豆大的眼睛里写的全是“我要火了！！！！！”四个大字外加一连串的感叹号。
　　“可以。”
　　熬夜一点点看完了样片，陈若玟在微信上回了黄亚明一个ok的手势，然后特别点名了几个需要插广告和口播的地方，最后还不忘提醒道。
　　“记得剪个高大上的片头。”
　　网络另一头，黄亚明泪流满面。
　　“我就没见过这么尽职尽责的金主爸爸……不对，金主妈妈……好像也不对……唉，别管叫啥了！”
　　然后指挥着后期，把片尾的报幕栏第一排加上了大大的一行字。
　　总指导：陈若玟
　　“好想放一张照片上去啊……”
　　放下手机，陈若玟揉了揉脖子，不情不愿地抽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邮箱认命地下载了一套电子试卷，按照附件里整理出来的笔记，一题一题对照着解析。
　　白谨言发过来的笔记里只会讲原理和注意事项，不会给公式和答案，所以陈若玟必须得认真看过解析之后再一题一题做，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将答卷整理好了扫描打包发给白谨言，陈若玟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闭着眼睛强撑着完成了洗漱，陈若玟终于一头栽进了被窝。
　　这一天天过的，简直是……太有成就感了……
　　高唐在样片出来的同一天就给陈若玟父女和黄导各打了个招呼，说是琐事太多要回公司了，还客气地说了两句祝福新节目的场面话，说什么回去之后再请大家吃饭赔罪。
　　作为投资方，高唐其实没有义务天天待在片场，赔罪什么的也不过是个客套话，所以陈若玟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连他这条好像是群发的消息都没回。
　　“高少，该登机了。”
　　助理小胡看着自家少爷依然坐在贵宾区盯着手机的样子，小声提醒道。
　　“呵。”
　　高唐轻笑一声，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居然真的不回我。”
　　……
　　《今夜不NG》的倒数第二轮比赛也已经结束，按照导演组和投资人前两天给的思路，《公寓》的三个主演角色在这一轮全部进入待定席，一个晋级的都没有，倒是让演员们一下慌了起来。
　　与此对应的，《后宫》剧组则是因为优秀的演员最多，晋级人数最多，让最后的冠军归属变得难以猜测起来。
　　即使这一组有着数量最大的优质演员，徐向薇的表演风格仍旧独树一帜且让人印象深刻。看过了预决赛中徐向薇与女主女二的对手戏，陈若玟终于做了决定，将徐向薇叫进了包厢。
　　“决赛你怎么看？”
　　徐向薇的精神头明显比刚来参赛的时候要好多了，不过听到陈若玟的问题却依然不是很有自信的样子。
　　“我……尽量吧。”
　　徐向薇有些拿不定主意。
　　上次陈若玟找她来问话，结果问过之后就没了下文，她知道自己有两次放鸽子的前科，所以也不敢多问。而现在陈若玟又找上了她……徐向薇不禁生出了几分期盼来。
　　陈若玟对这个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并不满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摆在了自己和徐向薇中间。
　　“对赌协议，听过吗？”
　　徐向薇张大了嘴巴。
　　对赌协议在圈子里并不少见，但是签署对象……一般都是那种一线大牌明星，签约之后就疯一样的拍戏、营销、赚钱，生怕完不成对赌赔的倾家荡产。
　　先不说自己根本没有持股的公司，就算是有，自己这样一个连大制作都没拍过的十八线，签这种协议……那不是找死吗？？？
　　看着徐向薇那一脸惊悚的样子，陈若玟又解释道。
　　“当然了，我手里这一份跟传统的对赌协议不太一样，你自己看看吧。”
　　徐向薇茫然地接过了合约书，越看里面的条款越茫然。不是条件太苛刻，而是……自己好像太占便宜了吧？
　　根据合同约定，这份协议仅在自己试镜成功，拿下了董鄂妃这个角色后才生效，如果比赛失利，合同条约不过是一张白纸。
　　对赌协议合约期只有两年，这两年里双星会在额外拨给自己五部电视剧和两部综艺并且番位全部在二番以内！另外还附赠八个代言和十六次杂志封面，其他乱七八糟的通告访谈就更不用说了，在保证作品质量的前提下，这个数量几乎已经达到极限了。
　　至于自己要付出的也不简单。
　　首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公司安排的行程，然后所有的电视和综艺收视率全部要破2，最后所有的代言、影视盈利必须要达到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如果自己能够按照要求完成对赌，那么从第三年开始，双星便会开始给自己电影资源，并且保持资源输出直至自己过气，而如果自己不能完成，不仅全部收入和名下所有资产都会拿来给双星还债，并且将会面对全圈内永久性封杀。
　　这个协议看起来很严格，但是徐向薇知道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
　　因为……她现在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
　　一旦赌赢了自己必将晋升为一线大花，就算输了，好像也就是和现在差不多吧？
　　不，也不是完全一样了，至少现在自己偶尔还能去小剧组里混口饭，到老师的话剧团里露个脸，如果被封杀的话，这些小机会自己肯定也没有办法争取到了。
　　所以该怎么选才对呢？
　　最重要的一点，自己能在这场比赛中胜出吗？
　　徐向薇对自己并不是很有信心。
　　看到徐向薇迷茫的神色，陈若玟不动声色地将合同收了回来，十分随意道。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签。毕竟试镜通过后，你也能拿到董鄂妃的角色，虽然只是个女三号，不过一旦剧火了，女三号女四号什么的也能跟着小火一把，以后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徐向薇看着玻璃窗上自己姣好的倒影，曾经她是表演系那一届无可争议的第一，曾经她的人生也一帆风顺，曾经她也有机会跻身一线行列，拍电视上通告过着辉煌的生活。
　　而现在呢？
　　银行卡的存款只有三位数，每个月放下身段去各个垃圾剧组碰运气，曾经背叛过自己的男人也结婚生子有房有车生活幸福。
　　而自己呢？
　　三十岁了，一无所有。
　　这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她还能混几年？
　　徐向薇收回目光，走到陈若玟面前，将自己尚还白嫩纤细的手掌重重压到对赌协议的封面之上。
　　“不，我签。”
　　
24、安排？什么安排？
　　
　　拿着刚刚签署好的协议，陈若玟心情愉悦地回了酒店。
　　到目前为止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只用等后天的比赛出结果……哦，差点忘了，比赛后还有一个杀青宴和放在20号的一个什么商务宴会。
　　陈若玟翻了翻日历，18号刚好是周六，19号自己还能空出一天出门逛逛，那就定21号星期二的飞机票，周三回学校吧！陈若玟把自己的需求发给了陈立万的助理小赵，让他帮忙订票和安排到回程的车子接送。
　　赵炎是陈立万的特别助理，除了负责向公司传达陈立万的指令之外，也负责他的私人行程安排，可以说是24小时在线。
　　按照陈立万的话来说，助理这种角色一定要自己亲自挑选、亲自培养，才能成为自己的心腹，而陈若玟现在还没有正式在双星任职，平常如果有什么事情一般是让陈立万身边一位姓潘的助理处理，不过这次潘助理没有跟来北城，就只能让小赵来负责了。
　　小赵很快就回复了消息，说是陈立万也在同一天回北城，然后发了一个重点突出的时间安排过来，问陈若玟是和陈立万一起走还是有单独行程。
　　“那就一起吧，你看着安排。”
　　陈若玟也没什么特殊要求，既然陈立万也是那天回南城，一起走还省不少事。
　　“好嘞！”
　　小赵很快回复了消息，然后发来了航班信息和机场的接送车次信息，陈若玟只随便扫了一眼他标注的重点，就扔下了手机。
　　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了一眼时间，陈若玟唉声叹气地打开了邮箱。
　　每天晚上八点，白谨言都会给她发当天的试卷和笔记，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不过今天陈若玟刷新了几次邮箱页面都没看到新邮件提示，正在纳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屏幕，才发现居然是白谨言打来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若玟欢天喜地地抛弃了笔记本，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你的邮件我收到了。”
　　白谨言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几分。
　　“怎么睡那么晚？”
　　“事儿多呗。”
　　陈若玟随意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抓紧机会申诉道。
　　“我每天这么忙还要抽时间做你的试卷，白谨言，你不觉得有点内疚吗？”
　　“我可从来没让你半夜两三点做试卷……”
　　白谨言低压了声音，将自己话语里的心疼压到了最低。
　　“事情多你就不会把卷子放一放吗？干嘛让自己那么累？”
　　“可是不做卷子你就不给我打电话啊！”陈若玟高声控诉道。
　　上次白谨言虽然满口答应了要给自己打电话，可是转头就加了个附加条件，要陈若玟每天按照他的要求认真复习，不然打电话这事就告吹，不仅告吹，就算陈若玟主动打给他他也不接。
　　陈若玟不信邪地试了两次，白谨言居然坚守原则真的没接她电话，才逼得她不得不按照白谨言的要求乖乖复习做题。
　　“就为了接你一个电话把我累成这样，我容易吗我？”
　　白谨言好脾气地给她道了歉，说是自己考虑不周到，叮嘱她以后再别这样熬夜了，然后才转而问起来陈若玟的近况。
　　陈若玟立刻来了劲，噼里啪啦一口气将昨天开会的那些商业机密毫不隐瞒地倒给了白谨言，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节目组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没想到那个高唐主意还不少，就是话太多了。”
　　“高唐……”
　　白谨言重复了一遍这位传说中万国集团公子的名字。
　　他极少从陈若玟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而这一次一通电话的功夫陈若玟就提了这个人两三次，这让白谨言不得不有些在意。
　　“不是说万国的公子长得挺帅？你见了之后感觉如何？”
　　陈若玟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声。
　　“还成吧，人模狗样的。”
　　白谨言握着电话的手立刻紧了紧，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能让你点头承认的，看来是真帅了。”
　　陈若玟有些奇怪，白谨言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生的长相这么在意了？
　　“你要看照片吗？”
　　“你有照片？”白谨言的声音有些变形。“已经帅到让你偷拍的地步了？”
　　“什么啊……”
　　陈若玟有些无语，她握着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张高唐的正面照转发给了白谨言。
　　“他今天有在朋友圈发登机照，我刚好看到了而已。”
　　“加微信了啊……”白谨言意味莫名。
　　他点开陈若玟发来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有些花哨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就像刚从海边度假完回来的一样。
　　他手上拉着一只行李箱，目光从垮在鼻梁上的那副墨镜上头看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从照片上看来，高唐这张脸几乎可以秒杀娱乐圈里99%的小鲜肉，也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陈若玟都承认他长得“人模狗样”的。
　　白谨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根据我的经验，他这张照片百分之百是摆拍，你说他一个富二代，又不混娱乐圈，拍机场照干嘛？也是搞不懂。”
　　听着陈若玟的吐槽，白谨言不仅没有答话，反而奇怪地陷入了沉默。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陈若玟奇怪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轻声叹息，白谨言好像这才回过神了一样。
　　“玟玟，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谨言顿了一下，语气轻地让陈若玟简直怀疑接下来听到的话都是自己的错觉。
　　“我想你了。”
　　陈若玟：“……”
　　(/▽＼=)
　　突然说这个搞得人家好羞涩啊(/▽＼=)
　　“你刚刚说什么？”陈若玟不太敢相信地确认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这个，后面那句。”
　　白谨言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如陈若玟所愿地重复刚才的话，而是轻车熟路地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你说过录制是十八号结束，那最晚大后天就能到南城了吧？”
　　陈若玟飞快地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然后有些沮丧地将日历放了回去。
　　“二十号有个宴会，我回来应该要21号了。”
　　白谨言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她几句注意劳逸结合，然后借口要上课挂了电话。
　　陈若玟躺在床上看着酒店的天花板，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她用了大概0.5秒的时间来做思想斗争，然后果断拨通了赵炎的电话。
　　“小赵，帮我把机票改签到18号，随便改到哪一趟航班，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都无所谓，只要保证我晚上九点之前能出现在南城一中校门口就行。”
　　赵炎明显有些语塞。
　　“小姐，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20号的宴会陈董说了你一定要到场的啊！”
　　陈若玟哼了一声，用上了做决定时一贯的霸道口吻。
　　“安排？什么安排？没收到，重新安排。”
　　
25、比赛完
　　
　　“……欢迎来到由双星风尚和万国集团联合冠名播出的大型表演类选秀节目《今夜不NG》总决赛现场，首先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夜不NG》四大剧组角色名单，他们分别是……”
　　十一月十八日上午，《今夜不NG》的总决赛在主办方双星风尚的要求下提前三个小时举办，总决赛的比赛内容也终于对选手公布。
　　总决赛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两个部分，根据这两项的表现分开打分。这个赛制对那些担心群戏发挥不出自己实力的演员还是很有优势的，可是当大家听清楚个人赛的内容之后，却个个张大了嘴巴，神情宛如智障。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总决赛又要表演初选时的比赛桥段啊？过这么久了初选时表演的是什么都搞忘了，而且大家都认为已经演过的内容后面肯定不会再考了，都把心思放在别的经典桥段上的，根本没人转过头去复习演过了东西，这……这重点划的完全不对嘛！
　　坐在专属包厢里，陈若玟心情愉快地向张匠招了招手。
　　“切个近景，剪片的时候记得找几个最有标志性的把他们这一脸的呆相剪进去。”
　　真是恶趣味啊……张匠一脸黑线地点了点头，给摄像组传达了陈若玟的指令。
　　陈若玟今天心情显然相当不错，而坐在她旁边的陈立万心里却不是滋味，赵炎第一时间给他汇报了陈若玟行程的变动，虽然商务宴会不参加也不是很要紧，可是陈若玟改行程的目的地却让陈立万很在意。
　　“玟玟啊，学校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回去。”
　　陈若玟捡了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不慌不忙道。
　　“去找白谨言。”
　　陈立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辛辛苦苦养了十七年的女儿，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成天想着白谨言！小时候虽然也经常跟在白谨言后面跑，但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个限度啊！自从从东海回来之后，整天干个什么事都白谨言白谨言。
　　虽然陈立万也知道，像他们这种人以后肯定是在圈子内找结婚对象，陈若玟和白谨言从小就要好，如果真能走到一起他也不反对，可是这也太早了吧？
　　陈立万半躺在沙发上，拍了拍胸口。
　　还是不想这些事了，再想自己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三十个角色，能走到总决赛的一共有70名选手，如果还像初选赛一样一人180S，就要占去四个小时的表演时间，所以总决赛的个人赛段时间被压缩到了中既要表演出初选时比赛桥段的全部情节，表演方式和演技还都要有明显进步。
　　这个要求即使是对经过了两个星期专业训练的选手们来说，也绝对不容易。
　　至少《公寓》剧组的9名演员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演到位了，而且这个演员试镜的角色不是三位女主中的任何一个，只是一个女五号。
　　台下监场的黄亚明摇头给后台打了个手势，就像他们之前预估的那样，这个剧组怕是要黄了。
　　台上的三位评委显然也对这种表演不是很满意，在接到导演组信号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大胆地开始了疯狂的批评，其中有一个一向以言辞犀利著称的评委更是秒懂了节目组的意图，直接拒绝为这一组选手打分，批评他们“完全没有进步”，“根本不适合当演员”。
　　黄亚明连连点头，心道不愧是行内有名的专业评委，眼光好不好不说，至少脑子是真的灵光，然后开心地想到总决赛又多了一个梗。
　　除了《公寓》剧组之外，其他三组的表现都还不错，毕竟另外几组的选手基数都比较大，能杀到这一步的都不是什么弱者。
　　其中《后宫》剧组最为突出，可能是这几年宫廷题材比较受欢迎的缘故，看得出来演员们在剧本演绎上都下了大功夫，徐向薇的表现虽然依旧亮眼，但也并不是最好的那个。
　　下半场的团体赛就要更精彩了，节目组准备了好几个书中的经典桥段给选手中抽签选择，每个剧组分为2-3个组表演，表演时长十分钟，有着大量的对手戏而且表演完全不重复。精彩的对决让陈若玟这种不常看剧的人都沉浸其中，拿出小本本记下了好几个演员的名字，暗暗下决心要把这几个人拉进自己的小团队。
　　比赛总共持续了6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中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中场休息。
　　最后按照三位评审的投票结果，除《公寓》外的三个剧组各获得了一张导师票，暂时领先。
　　然而让《公寓》剧组演员们难堪的还在后面。
　　也不知道是真的运气不好还是导演组刻意搞事，按照抽签顺序，《公寓》恰好在《后宫》剧组后面表演，经过了前一个剧组精湛演技的洗礼，《公寓》几个主演的表演在现场一百名特邀观众，各大影视学院在校学生眼里简直只能用“演的跟屎一样”形容。
　　《公寓》剧组还没表演完，观众席里就响起了道道批判声，在这样的影响之下，演员们的发挥也更加失常，最后观众投票的时候，《公寓》剧组居然一共只得了三票。
　　当节目最后主持人唱票时，几名主演都恨不得钻进石头缝里。
　　最后自然是无一人进阶。
　　主持人也趁机宣读了新加的一段赛制。
　　在节目播出结束后，会由全体观众进行网络投票，所有进到半决赛的演员都会出现在投票名单中。
　　到时候，全网排名前三的演员，不管在比赛中表现如何，都能得到一张直通卡，参与剧组拍摄。
　　这也算是给《公寓》的人留了一点念想。
　　比赛结束之后，导演组和参赛嘉宾及投资方也不能马上走。
　　剧组有惯例的杀青宴和庆功宴，一般都需要全员参加。
　　陈若玟耐着性子在宴会开场时露了个相代表双星简单讲了两句话，然后就无视众人接连不断的合影请求，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地匆忙离开了。
　　
26、惊艳亮相
　　
　　十八号晚上九点，一中的晚自习下课铃准时打响，仅剩的高三各班的学生们磨磨蹭蹭地解完手头的最后一道题，才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回家。
　　“言哥，一起走啊。”
　　背上书包，马余男一把揽住了白谨言的肩膀，愉快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白谨言今天看上去兴致并不是很高的样子，只低声嗯了一下，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马余男在一边叽叽喳喳讲了半天没听见有人答话，这才后知后觉转向了白谨言，看见他低头皱眉摆弄着手机的样子，不由好奇地凑了过去。
　　手机就停在通话界面，屏幕上方是大大的“陈若玟”三个字，只是通话却一直没接通。
　　“哟，和玟姐吵架啦？她不接你电话？”马余男不由调笑道。
　　白谨言当然否认。
　　“她电话一直关机，不知道为什么。”
　　“呃……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不方便充？”
　　马余男不是很放在心上地安慰道：“我就经常这样，晚一点再打呗。”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白谨言有点担忧。
　　最近自己每天八点都会准时给陈若玟打电话，她明知道自己要找她，是绝对不可能关机的，就算有事也会提前给自己发消息说一声，到底是什么情况？
　　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是……顾不上自己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谨言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白谨言，马余男！”
　　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喊声，马余男回过头，看见同班的李韵和叶青这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路小跑了过来，喊了两声之后便加入了他们的聊天队伍。
　　“白谨言。”
　　趁着叶青和马余男讲话的功夫，李韵悄悄走到白谨言旁边，靠近了他一些。
　　“你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白谨言打电话的手一顿，想起搁置在自己家的两张电影兑换券，摇了摇头。
　　“在家复习。”
　　“复习之余也要懂得放松嘛，昨天不是《超队3》上映了？我记得你之前有在朋友圈发过前两部的影评，第三部不打算去看吗？”
　　李韵一个急转弯，终于亮出了自己目的。
　　《超能战队》是白谨言挺喜欢的一部米国电影，讲的就是一群意外拥有了超能力的少年进入异次元空间与超能生物交朋友并从他们手中保卫世界的故事，在全球都十分火爆。
　　这个电影已经拍了三季，而前两季……
　　他都是和陈若玟一起看的。
　　陈若玟不喜欢这种拯救世界的题材，也不爱去电影院，每次自己都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哄过去，然后电影还没播到一半她人就睡着了。
　　第三季，还有机会一起看吗？
　　白谨言不确定地点点头，应该是有的吧。
　　李韵显然会错了意，一见白谨言点头立马大喜道：“我就知道你要看，我爸公司发了两张电影券，你要是想去的话，不如……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去啊？”
　　白谨言一怔。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扯到一起去看电影了？自己好像也没回她的话啊？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吧。”白谨言委婉地回绝道。“毕竟快高考了。”
　　“那考完之后我们一起去？”李韵不死心道。
　　“考完之后电影就下映了吧……”
　　“这部下映了还有下一部啊！而且暑期档好电影很多的，肯定能找到一部你喜欢的呀！”
　　“……”
　　白谨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另一边的马余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兴奋地喊道。
　　“幻影！还是加长版幻影啊啊啊啊！！！我一辈子的梦想就是有这么一辆车啊啊啊啊！！！言哥快看！！幻影啊！！！”
　　白谨言被马余男晃得头晕眼花，一脸懵逼地顺着马余男的指向望去，就看见一辆极为抢眼的加长版豪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校门口十米外，周围还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甚至合影留念。
　　这么高调……
　　白谨言嘴角抽了抽，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就在四人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豪车的车门突然打开，副驾驶座位上走下来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这个难道就是豪车的主人？啊啊啊我要去抱土豪大腿！！”
　　马余男在这边狼嚎鬼叫，李韵和叶青面上虽然淡定，但是心底的想法却和他差不多。
　　千万级别的豪车啊，这种东西只在电视里见过好吗！生活中有几个人开的起啊？
　　李韵有些羡慕地想着，就是她爸爸工作的公司的老板，平常上班开的好像也只是宝马五系，而那已经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了。
　　西装男下车后却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神色恭敬地走到了轿车的后方，一只手拉开车门，一只手挡住上车沿，一副标准的接车姿势。
　　接着就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她有着极为高挑的完美身材，一头微卷的长发，身上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礼服，在这个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了。
　　马路边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白如玉的肌肤泛起了一股冷意。
　　她的表情也有些冷，既像是不应该落入世俗的仙子，又像是睥睨众生的女王。
　　不过这个时候根本没人会关注她的表情，因为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天地间唯一切实存在的，就只有这个女人自己。
　　整条街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才恢复正常，在这一分钟里，众人只能看到这个女人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一中校门口的方向，冷淡的面容上慢慢挂上了一丝魅惑的笑容。
　　然后，她抱住了白谨言。
　　整条街响起了一地心碎的声音。
　　“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有没有很惊喜？”
　　她往白谨言怀里钻了钻，然后抬起头从下巴往上注视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想我了没？”
　　陈若玟很少会这么笑，和她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直到听到陈若玟的声音白谨言才回过神来，他抬了抬手，却没有碰到陈若玟。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白谨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口干，又好像有点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蹩脚至极的问候。
　　“时间太赶了来不及换衣服嘛。”
　　陈若玟换了个姿势，双手搂住白谨言的脖子，平视着他，眼神里带了点轻微的压迫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想我没？”
　　“我……”
　　白谨言正要答话，却见陈若玟的表情突然一变，然后低头捂住口鼻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阿嘁！”
　　白谨言再顾不得回答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干净利落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将陈若玟裹了起来，圈住她的后腰直接将人抱上了车。
　　两人走后，一中校门口就像炸了锅一样掀起了狂热的讨论声，豪车美女，以及被美女目标明确地一把抱住的普通少年，很难说到底哪一边收获的话题更多一些。
　　“白……谨言吗？”
　　一中校门口的官方停车位处，一辆毫不起眼的大众慢慢摇上车窗，缓缓驶离了停车场，只留下车尾普普通通的圆形车标和……一串字母。
　　
27、断腿w
　　
　　“不是说要21号才能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车厢里，白谨言任由陈若玟像没长骨头一样靠在自己身上，经过这几分钟的严格自控，他已经从初遇的巨大惊喜中冷静了下来。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陈若玟圈住白谨言，哼了一声。
　　“结果现在又死活不承认了。”
　　白谨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西装男，神色有些尴尬。
　　“你小声点。”
　　“你怕什么？”
　　陈若玟一副根本不把外人当活人的样子，无所谓道。
　　“我爸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不用担心他们回去告状。”
　　白谨言有点无语，他都不知道陈若玟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明目张胆地放了老陈鸽子来找自己，还在老陈的人眼皮子底下这么……毫不收敛，也不知道老陈知道这些之后会不会气得吐血啊……
　　事实上老陈已经吐血了。
　　陈立万盯着手机屏幕上潘助理发给自己的时事汇报，已经快把手里的领带都扯断了。
　　“陈董，小姐一下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白谨言了。”
　　陈立万：“你们给我拦着点啊！怒吼.jpg”
　　“……拦不住啊π__π”
　　陈立万：“掀桌.jpg”
　　“陈董，小姐和白谨言上车了，还抱在一起在。”
　　陈立万：“给我把他们俩拉开！想办法拉开！”
　　潘助理苦着脸接了命令，回过头挤出一个假笑。
　　“小姐，一路赶来辛苦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若玟抬头看了潘助理一眼。
　　“闭嘴。”
　　潘助理：“……”
　　“转过去。”
　　潘助理：“……”
　　“当做自己不存在。”
　　潘助理（掏出手机）：“陈董，我做不到啊！暴风哭泣.jpg”
　　白谨言轻咳了一声，主动把陈若玟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扯了下来，却换来了陈若玟的一个白眼加严厉警告。
　　“你也不许动。”
　　“……”
　　白谨言透过后视镜传递给潘助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你看到了，不是我先动的手，我也是……完全没有办法啊。
　　“话说……你提前回来了，明天的宴会怎么办？”
　　“不管他，让老陈自己想办法。”
　　白谨言又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坐着的这辆轿车。
　　“这次怎么坐了这辆车？之前不是换了辆便宜的吗？”
　　陈若玟踢了踢放在后座的行李箱。
　　“行李太多了，别的车放不下。”
　　“可是你坐这辆来……动静也闹得太大了。”
　　白谨言有些无奈，虽然周六晚上只有高三的学生来上晚自习，可是刚才拍照的人可不少，加上明天又是周末，可想而知学校论坛又会有一阵血雨腥风……而接下来的周一……恐怕一班要被围观了。
　　陈若玟一脸无辜。
　　“动静大吗？我每次公开亮相都是这样的啊。”
　　“……这次不一样，毕竟一中……”
　　“白谨言！”
　　陈若玟突然冒了火，打断了白谨言的说教。
　　“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能。”
　　白谨言顿了一下，居然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天陪我去看电影。”
　　陈若玟眉毛一挑，表情却并没有十分高兴。
　　“《超能战队》又上映了？还是《戮血之剑》？或者《迷雾》？《小丑国》？”
　　白谨言轻笑一声，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真聪明。”
　　潘助理哭泣着打开手机，给老陈发过去一个“上吊”的表情。
　　“陈董，小姐明天又要和白谨言约会。”
　　“啪——！”
　　陈立万这次直接摔了手机，冲出卧室对着在外间给自己整理文件的赵炎怒气冲冲地喊了起来。
　　“小赵！给我改签明天的机票！我要回南城！”
　　赵炎放下潘助理刚刚发给自己的求助短信，抱着明天的宴会资料叹了一口气。
　　“陈董，您这是……何必呢？你就是赶回去了小姐也不会听你的啊！”
　　“……”
　　好像也是哦。
　　陈立万废了好大劲才冷静下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指挥道。
　　“通知总裁办，明天给我派至少四架无人机跟着，我要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绝对不允许他们两个进任何酒店会所！再给南城所有的大型商厦、饭店和娱乐场所都打个招呼！给我派人看好他们两个！我要随时掌控他们的行踪！”
　　赵炎有些无奈。
　　“陈董，小姐只是和白家公子去看个电影而已……”
　　“你知道看电影有多危险吗？！！！”
　　陈立万怒吼了一句，步子踱得更急了。
　　“我当初就是因为看电影……咳！给我打听清楚他们去哪家电影院，放映厅给我接上远程监控！”
　　“是是是……”
　　“我还没说完！”
　　陈立万又吼了一句。
　　“给影院老板打电话，玟玟的前后左右必须坐满了人！！而且全部要是我们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他们两个独处！！”
　　赵炎：“……”
　　您何必呢……
　　交代完这些还不够，陈立万又急匆匆地回卧室捡起了那部被自己摔到角落里的手机，飞快翻动着通讯录，播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话筒对面传来一个沉稳优雅的男声。
　　“陈董，您好——”
　　“——好个屁！”
　　陈立万抢声骂了一句，在对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气急败坏地道。
　　“白宇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给我看好你家那小子！有事没事在我闺女面前晃悠就算了，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他们俩才多大！！你管不管你儿子了？！！”
　　“动手动脚？不可能吧？”
　　话筒那边传来了白宇棋略微吃惊的声音。
　　“陈董，您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反对谨言和若玟交往，相反的，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若玟。但是动手动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喜欢个屁！他们俩才多大？十七岁！交往什么交往？这是早恋！”
　　陈立万显然越说越火大，他闺女已经被那个白谨言迷得魂都没了，白宇棋这个老狐狸，居然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可是陈董，十七岁在北国已经可以结婚生子了。”
　　“这里是华国！白宇棋我警告你，在他们俩正式结婚之前你要敢让你儿子碰我女儿一下，我打断他的腿！”
　　放完狠话，陈立万嘭地一声挂断电话，又把手机摔到了床底下。
　　唉，气得肝疼。
　　
28、约会（上）
　　
　　由于对看电影这种事并没有那么热衷，陈若玟和白谨言只约在了下午，上午的宝贵时间陈若玟则是留给了睡懒觉这一宝贵事业，这两个月实在是太累了，不趁周末补个觉陈若玟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到最后她还是被白谨言的电话叫醒的，等陈若玟收拾好自己慢条斯理地吃过饭之后，白谨言已经坐在她家的客厅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玟玟，你怎么这么慢，谨言都等你快两个小时了，你也不知道收拾快一点。”
　　一下楼，陈若玟就接收到了来自母亲杨安心的唠叨，在心里对这位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妈翻了个白眼，陈若玟慢悠悠道。
　　“他约我出去，等我不是应该的嘛。”
　　杨安心赶紧抓着陈若玟把她推到白谨言面前，只差一丢丢就直接把人扔对方怀里了，看地奉命站在客厅大门口等人的潘助理差点忍不住冲上去当人肉墙将两人隔开了。
　　“等你是应该，但是等这么久就过分了啊。一会请人家谨言吃顿饭赔罪，晚上别太早回来。”
　　白谨言立马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用了，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不要紧的。”
　　陈若玟则是有些无语地指了一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潘助理。
　　“你看我爸，恨不得派个保镖按个监视器在我身上，你怎么还把我往外赶呢？”
　　杨安心轻啐了一声，埋汰道：“那个老男人懂什么？行了行了，妈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快走快走，别在家里待着碍我的眼。”
　　“……”好气啊，可是这是我妈我能把她怎么办？
　　陈若玟拿出手机，立马给陈立万发了一条语音。
　　“爸！妈说你是老男人！你还不快回来收拾她！”
　　说完很有经验地拉住白谨言立马就往外跑，剩下杨安心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孩子真的是……
　　出门之后，潘助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凑在陈若玟身后一蹦一跳地伸着脑袋。
　　“小姐，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我可以帮忙拎包、排队，还能帮你们……”
　　“你。”陈若玟停下脚步，先是指了指潘助理，然后指了指别墅的大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小姐，我这……陈董……我……好吧，我走了。”
　　“等等。”陈若玟突然喊住了潘助理，在他以为还有反转的大喜目光中伸手指了指天上。“把这个玩意调走，今天别让它们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这个……”潘助理显然有些为难，无人机组是直属陈立万管辖，平时沟通也都是赵炎代劳，他根本插不上手啊！
　　“这个什么这个？你快想办法，三十分钟之后它要是还跟在我后面我就向老陈打你小报告。要是老陈不同意，我就给我妈打小报告，让他天天睡客厅！”
　　这个威胁……
　　啧啧，好可怕呀……
　　今天开车的是白谨言家的司机，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话不多，陈若玟见过他几次，算是从小看着白谨言长大的那种。
　　今天去的不是学校，所以白谨言也就没有故作低调地开一些杂牌车或者打出租什么的，而是用的他名下目前唯一的一辆豪车，路虎。
　　轿车缓缓驶离别墅群，开向了商业区。
　　白谨言这个人吧，很喜欢接人气儿，读书喜欢上普通人的学校，逛街也喜欢去普通人的商业区。
　　看电影更是从来不去私家影院，也不准和他一起的陈若玟包场，偏要去人多的地方挤着排队买票，挤着排队进场，然后跟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坐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电影。
　　不过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陈若玟眼看着车子慢慢开出去，周边街道依然冷清，不由有些意外。
　　“今天不是去商业中心吗？”
　　白谨言嗯了一声。
　　“你不是不喜欢那吗？”
　　陈若玟听了恨不得扒在白谨言身上亲他一口，这货终于开窍了，终于肯在约会这种事情上考虑一下她的感受了。
　　天知道陈若玟这些年来每次都被白谨言带到些什么鬼地方约会，挤死人电影院已经算好的了，还有些什么图书馆、博物馆、科技馆……之类的鬼地方……
　　陈若玟到现在还想不通自己那些年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居然肯跟他去那些鬼地方。
　　“东街新建了一座休闲城，只面向特定人群开放，上个月刚开业，刚好带你去看下。”
　　陈若玟眼睛一亮，搂住了白谨言的手臂。
　　“言言，你真好，为了报答你，我今天保证……我保证尽量不在电影院睡着，尽量陪你把今天的电影看完。”
　　白谨言眉毛一抖。
　　“你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
　　陈若玟大发慈悲道。
　　“今天就听你的，言言、谨谨、白白……白白怎么样？”
　　“好像小狗的名字啊……”
　　“所以还是言言好听咯？”
　　白谨言无奈。
　　“算了，随你高兴吧……”
　　轿车在休闲城门口停了下来，在白谨言出示了一张特殊的会员卡后，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休闲城和一般的富人娱乐区好像也不大一样，因为这里的人明显要比富人区多一些，装修风格偏高档但是又没有那么富丽，倒是和陈若玟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电影院在休闲城的九楼，占地面积是普通影城的四倍，人流量却只有普通影城的五分之一，是以影院里十分空荡，而相应的，放映厅的规模，屏幕的大小和座位之间的间隔以及座位的豪华程度都不是普通电影院可以比拟的。
　　白谨言根本没有买票，只在前台咨询了一下各个影厅的排片时间，就刷卡进了影厅，找了一个中间靠后的双人座坐了下来。
　　尽管电影开始之前陈若玟一本正经地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睡着，但是她还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睡着了……
　　拯救世界什么的……真的完全不感兴趣啊！
　　不过白谨言显然对这个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普通电影院里那么吵陈若玟都能睡着，这种人本来就少的会员影城里，她要是一直精神抖擞白谨言反而才会觉得奇怪了。
　　电影放完，白谨言侧头看着身边人的睡颜，抬手捏住了陈若玟的脸。
　　“某人说一定不会睡着，结果呢？”
　　
29、约会（下）
　　
　　甜品店里，陈若玟戳着手里的冰淇淋，盯着对面的白谨言。这货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没说话，给她找了一间甜品店之后，就坐到对面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开始敲屏幕。
　　陈若玟干坐了半个小时，吃掉了两个蛋糕四只冰淇淋，终于忍不住凑到白谨言旁边，却发现这货……
　　居然又在写影评……
　　陈若玟又苦等了十来分钟，才见白谨言收了手将影评发送到了一个知名电影论坛，接着……又把自己写的文章分享到了朋友圈。
　　这货不是在用这种方式骗点击吧？
　　陈若玟见白谨言收工，十分自然地抢过了他的手机，点开了这条链接。她倒要看看白谨言到底写了些什么。
　　白谨言手机被夺也没生气，像是已经习惯了陈若玟这种自作主张的霸道行为了。他只凑近了陈若玟一些，跟着她的阅读速度一起把自己刚写过的文章又读了一遍。
　　嗯，果然是百读不厌。
　　陈若玟返回白谨言的朋友圈界面，哼了一声：“也不见你给我家的电影写过影评。”
　　白谨言摇头。
　　“国内的电影大都娱乐性较强，近年的好片子太少了。”
　　陈若玟挑眉，所以这货是在拐着弯骂自家电影拍的烂？
　　再说电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拿来娱乐的，就是白谨言喜欢那些钢铁怪人拯救世界毁灭世界的电影……
　　说穿了也是娱乐型的啊，总不能男人的娱乐就不算娱乐了吧？
　　见陈若玟不高兴，白谨言又笑道：“好了，答应你，要是你去拍电影，不管什么片子我都给你写篇影评，要是有一天你和伯格特朗这些国际导演合作了，我专门写本书给你做角色分析，这样行不行？”
　　陈若玟哼了一声，这货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屈尊降贵去拍影片的，说这话有意义么？
　　“叮！”
　　白谨言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陈若玟顺手点开，却看到一个备注为“李韵”的人第一个评论了白谨言的这篇分享。
　　“不是说今天要在家里复习吗？怎么还是去看电影了？”
　　这条评论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事？陈若玟指着这个陌生的头像，语气不善地看着白谨言问道。
　　“这个李韵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白谨言一脸黑线。
　　“同班同学你居然说不认得？就是经常来找我问题的那个。”
　　陈若玟压根就没有花心思和一中的那些所谓的同学结交，除了经常往他们边上凑的马余南和老被白谨言提起的一中学神严伦凯她几乎一个都不记得。
　　想了想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班上同学，陈若玟终于根据白谨言的描述从记忆深处搜寻出一个曾经想要借自己约白谨言出来吃饭的女生。
　　“哦，就是那个长得很丑的？”
　　白谨言：“……”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请问在你眼里有谁不丑？
　　“那她这条评论是什么意思？她约你看电影了？”
　　陈若玟一针见血地找到了隐藏在评论背后的重点。
　　“额……她说她刚好有两张电影券……”
　　“刚好？”陈若玟语气危险。
　　“我说我今天要在家里复习。”
　　白谨言十分明智地帮陈若玟划出了另一个重点。
　　“哼！”
　　陈若玟瞪了白谨言一眼，然后一把将人拉到自己手边，举起白谨言的手机点开相机，对着镜头咔咔咔连拍了四五张合影，并从中挑选出自己看地最顺眼的一张，果断发了朋友圈。
　　用的白谨言的账号。
　　照片里陈若玟挽着白谨言的胳膊，半靠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头笑容灿烂，白谨言的目光则是落在陈若玟脸上，温柔又无奈。
　　“这条不许删，删了跟你绝交！”
　　陈若玟把手机扔回给白谨言，顺势将人从桌子上提了起来。
　　“去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饿？”
　　白谨言怀疑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一堆刚被陈若玟解决的甜品尸体，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完全不理会已经开始炸掉的微信消息提醒。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陈若玟看了一眼手表，时针稳稳当当地指着六点，天色也暗地刚刚好。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白谨言，才六点这人就要赶她回家？
　　“早上我爸专门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别回去太晚了。”白谨言解释道。
　　“可是我晚饭都没吃呢！”
　　白谨言唤来服务员结了账，推着陈若玟出了店门。
　　“下次吧。”
　　吃饭这种事哪能等什么下次？人的双脚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下次吃的晚饭，那还是今天这顿饭吗？
　　“你每次都说下次，但是每个下次都是和今天一样，像一个装饰品一样跟着你，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起今天被动的行程，陈若玟忍不住有些不快。
　　白谨言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他侧身望着陈若玟，那一瞬间的表情里似乎多了许多陈若玟根本理解不了的情绪。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喜欢我喜欢的东西，在出门之前我也明确告诉过你我们要去做什么，你是同意了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放着工作不做，好好的宴会不参加，连夜回南城跑来你这当装饰品……”
　　陈若玟冷笑了一声。
　　“我真是自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谨言想要解释两句，可是陈若玟却一句废话都没说，甩开他转身朝后走去，动作之果断，让白谨言跨了几大步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我刚才说过了，我饿了，要吃晚饭。”
　　“玟……”
　　陈若玟甩开白谨言，面无表情。
　　“不需要你陪，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请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白谨言钉在原地，他看着陈若玟头也不回的果决背影，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
　　休闲城里，陈若玟漫步目的地在饮食区晃悠，刚才还腹中饥饿，现在却没了胃口。她两眼毫无焦距地扫过两侧的餐厅，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人已经跟了她好几分钟了。
　　“喂！”
　　见目标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高唐终于忍不住伸手在陈若玟眼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这么出神？我在你旁边站半天了。”
　　陈若玟回过神，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愣了两秒才像刚想起来这人身份似的道。
　　“原来是你啊。”
　　高唐表情一抽。
　　“不是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陈若玟，我好像也没那么大众脸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记得你？”陈若玟问。
　　“……”
　　这话让人没法接啊！高唐一口气堵在胸口，对陈若玟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你赢了。所以现在你是准备找地方吃饭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高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紫色的卡片，在陈若玟面前晃了晃。
　　“我有这的紫金vip，可以打五折。”
　　陈若玟双手环抱胸前看着高唐，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他身上。
　　“我缺那点钱吗？”
　　“当然不缺。”
　　高唐摇头，然后有些奇怪地反问道。
　　“可是我只花一半的钱就能享受到同样甚至更高等级的服务，为什么不用？”
　　陈若玟一愣，这话……为什么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高唐又是一笑，收起卡片向陈若玟比划了一个手势。
　　“走吧。”
　　
30、真的是巧合
　　
　　高唐似乎对这一座休闲城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上了两次电梯就带着陈若玟到了一块她之前完全没有在指示牌上看到过的地方。
　　像是知道陈若玟的想法似的，高唐主动解释道。
　　“这边是高级会员专享，没有在地图上标注，只有知道门路的贵宾才找得到地方。”
　　陈若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片风格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贵宾区，跟着从他们下电梯开始就微笑带路的服务员一路往里走，高唐时不时会给她介绍一下周围的设施，最后停步在一家装修风格偏欧式，色调以紫、金为主的餐厅之前。
　　“这家怎么样？”
　　高唐征求着陈若玟的意见。
　　大概是休闲城开放的时间还短的缘故，餐厅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餐厅地面铺着紫白菱形格子的羊毛地毯，天花顶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根立柱侧面还装了一盏昏暗的小方灯，看上去十分有情调。
　　陈若玟一眼就喜欢上了。
　　察言观色对高唐来说只是一项十分简单的技能，他笑了笑，对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人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张临窗的餐桌前。
　　高唐十分有风度地帮陈若玟拉开了椅子，看着她坐好之后才在对面坐下。服务员立刻递上了两本菜谱，简单为两人介绍了一下餐厅的几道主打。
　　这间餐厅显然是以西餐为主，也有几道中餐，不过做法嘛……
　　高唐用了“怪怪的”三个字来形容，陈若玟一听就打住了往后翻菜谱的意图，她随意在前几页扫了几眼，点出了自己的选择。
　　“法式鹅肝慕斯配红酒苹果蓉，澳带配俄罗斯鱼子酱，奶油黑松露菌菇浓汤，主菜就惠灵顿牛排吧，谢谢。”
　　高唐一直看着陈若玟把菜点完，才撑着下巴笑道。
　　“喜欢法餐？”
　　陈若玟随意嗯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菜谱还给了服务员。
　　“调味比较考究。”
　　“看来你喜欢浪漫的啊。”
　　高唐若有所思道，然后将自己手里根本没有打开的菜谱直接递还给服务员，笑道。
　　“和她一样，再加一瓶95年份的罗曼尼康帝。”
　　陈若玟先是不满地瞥了高唐一眼。
　　“你干嘛学我？”
　　等听到他后面的补充又有些诧异道。
　　“这里居然还有罗曼尼康帝？”
　　“我可没学你，只是我们的口味刚好比较相似而已。”
　　高唐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表情亦真亦假。
　　“至于酒嘛……高级会员总要有些特权嘛。”
　　见识过了高唐在北城体育馆勾搭女演员的形态，陈若玟对于这种花花公子的话并不全信，只是高唐手上那张高级会员卡，陈若玟却有点兴趣。
　　虽然整个餐厅只有两个人，但是对于烹饪精细的法餐来说，制餐所花费的时间却并不会减少，因为上菜速度太慢，陈若玟迫不得已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高唐的话。
　　不过还好，高唐显然是一个极为擅长言辞的人，他试探了几次就准确把握住了陈若玟的兴趣点，讲的话题也越来越吸引陈若玟的注意。
　　饭前压根没有想过喝酒的陈若玟都在饭中被高唐带引着不知不觉喝下了两杯葡萄酒，直到酒桌光盘，陈立万亲自打电话来催陈若玟回家时，她才发现这一顿饭居然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而她一点都没有觉得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饭后高唐主动提出送陈若玟回家，陈若玟想到自己今天没坐家里的车来，无人机组也被她强令赶了回去，也就没有推辞。
　　只是一想到自己今天图清净原本是想和白谨言安安静静约个会，可是最后却闹得不欢而散，还莫名其妙跟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高唐缓缓打出一个：？）吃了顿饭，陈若玟就又开心不起来了。
　　“陈若玟？”
　　高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又走神了？还没回答我呢，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清水别岸。”
　　陈若玟回神报上了住址。
　　高唐眉毛一挑。
　　“巧了，原来是邻居。”
　　陈若玟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高唐，这人吃饭的时候说口味和她一样，聊天的时候说爱好和她相似，现在又说和她住同一个小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你不信？要不要一会上我家看看？”
　　高唐顺势发出了邀请，见陈若玟不搭话，他又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你啊，想想清水别岸是谁建的？”
　　陈若玟奇道：“我为什么要关心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下高唐彻底没了脾气，他无奈道：“清水别岸是万国的产业，我住在自己家建的小区有什么奇怪的？”
　　这下陈若玟也有些诧异了，她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过的小区随处可见的标志，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么说，我们现在在的休闲城也是万国的产业？”
　　高唐打了个响指。
　　“没错，不过准确地说，这里应该叫‘云外庄’，休闲城只是一个形容而已。”
　　“怪不得……”
　　之前陈若玟就觉得奇怪了，这个休闲城……哦不，是云外庄才刚开业一个月，高唐怎么就对这里这么熟悉，还持有白谨言提都没提到过的紫金会员卡，原来是自家产业，这下就说得通了。
　　“可是你到自家产业吃饭为什么还要付钱？不是应该挂账或者刷脸吗？”
　　高唐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卖惨。
　　“自从年初我开始接手家族产业之后，我爸就剥夺了我的零花钱和刷脸的权利，我现在每个月都只能靠付出辛勤的劳动来领工资，然后在自己家吃饭都得老老实实刷工资卡付钱，你说惨不惨？”
　　陈若玟表示十分同情。
　　话说间，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看着专属停车位上十分骚包的一辆限量版红色法拉利，陈若玟却再次扬了扬眉。
　　“这是你的车？”
　　高唐点头。
　　“每个月靠付出辛勤的劳动来领工资？”
　　高唐扶额。
　　“我吃饭刷卡不代表坐车住房还要自己掏钱重新买吧？这样我还活不活了？”
　　说着他拉开车门，对陈若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只是陈若玟还是没动，她看着这熟悉的车身，再次陷入了迷惑。
　　“这个型号我也有辆同款，也是红色的。”
　　高唐洒然一笑。
　　“这次真的是巧合，我们……就是有缘啊！”
　　
31、没见过富二代？
　　
　　周一开学后，一中果然炸了起来，周六晚上有不少路过人的同学都拍下了照片，回去传到学校论坛，再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就连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都有所听闻了。
　　若只是豪车，事情可能还不会闹这么大，可是豪车加美女，这就很难让人忽视了，再加上有传上照片的同年级同学指认，很快的，全一中的学生都知道当夜伴随着幻影一起出现的美人，居然就是来自一中高三一班的新生，陈若玟。
　　又一次下课铃打响之后，陈若玟忍无可忍地起身走到教室后门。
　　曾经空阔的走廊上围满了人，不知道从哪个年级跑来的学弟学妹们挤在教室门口拼命地探着头往里看，还有不少人手上都握着手机，一蹦一跳地将摄像头露出来对着教室里面拍照，一边闹哄哄地围观一边喊着——
　　“是不是那个？”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漂亮！”
　　——之类乱糟糟的话。
　　看到自己拍照的主角朝后门走来，这些小屁孩不仅没害怕，反而各个眼里冒着精光，就像即将和偶像面对面的脑残粉一样。
　　陈若玟走到教室后门，冷眼看着这些举着闪光灯对着自己一顿乱拍的陌生人，双手环抱胸前，语气极为不善。
　　“拍够了吗？”
　　回答她的是劈哩叭啦的一通快门声。
　　还有些胆子更大的，为了拍摄更清楚，居然直接将手机杵到了陈若玟面前，然后啪啪啪一阵猛按快门，刺目的闪光灯简直快要把她眼睛照瞎了。
　　陈若玟再也不想忍了。
　　她抓住了那个拼命往她面前伸手按快门的人的手腕，然后夺过那只仍然处在相机模式的手机，用力往前一扔——
　　“——啪！”
　　手机越过人群，翻过走廊，跳过花坛，在教学楼底下碎成了渣。
　　人群瞬间安静如鸡。
　　过了好几秒钟，手机被摔的那个男生才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凭什么摔我手机！”
　　“因为你拍我。”
　　陈若玟清冷的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一排人，冷声道。
　　“今天摔的是手机，明天要是再来，我就摔人——谁不信尽管来试。”
　　说完，她“嘭”地一声将后门摔上，大步迈回了自己的座位。
　　“切，她以为她是谁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不然谁愿意拍她啊！”
　　“就是，开那么好的车来学校还打扮那么好看不就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力吗？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啊。”
　　“我今天看了真人觉得她长得也就那样，比论坛上那些照片差远了，不知道在家偷偷P了多久的图想故意炒作。”
　　“就是就是，还有那车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搞不好……呵，又是一个郭静沅！”
　　“谁说不是呢！”
　　走廊上的议论声隔着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人群终究是三三两两地散去，只剩那个被陈若玟摔了手机的倒霉孩子还在坚持不懈地咂着门，嘴里喊着。
　　“你凭什么摔我手机！”
　　“赔我手机！”
　　陈若玟不胜其烦，拿着钱包再次拉开后门，看也不看地抽出一叠百元大钞直接甩到了对方脸上，接着再次“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鸦雀无声……
　　“玟姐，酷啊！”
　　与陈若玟只隔着一条过道的男生转身送给了陈若玟一个大拇指，刚刚一直装死看热闹的同班同学此刻终于像复活了一样三言两语交谈起来，只是一边讲话目光却一直看向陈若玟这边，那眼神也不知道是仰慕还是害怕。
　　唯一例外的是马余南，他不知道为什么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端端正正地送到了陈若玟桌上，一副舍身取义的壮烈模样。
　　“玟姐，你把我的手机也摔了吧！我也好想体验一次被钱砸的感觉啊！”
　　陈若玟停下正在刷学校论坛的手，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你刚才扔钱那一下……哇塞！实在太帅了！玟姐不愧是玟姐，就是酷！就是帅！就是厉害！”
　　“……你直说吧，找我干什么？”
　　马余南坐在陈若玟前排人的椅子上，双手合十朝陈若玟拜了拜，一脸的虔诚。
　　“玟姐，求包养。”
　　“……_(′?`」∠)_”
　　陈若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周围正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讲话的同学们顿时咯咯笑作一团，再也顾不上伪装和掩饰，纷纷笑骂道。
　　“马余南，你能不能要点脸，就你那猴儿精似的模样也好意思求包养？把你当宠物养还差不多，就算要包养……那也要选我啊！”
　　“去去去，玟姐，实在不行我来应聘你们家司机也行，虽然我现在还没有驾照，但是你放心，一满十八岁我就去考，到时候把你们家那辆幻影……借我摸一下啊！”
　　陈若玟满脸黑线。
　　这边胡言乱语的时候，座位本就和陈若玟离得不远的李韵和叶青也走了过来，不过这两人并没有加入瞎聊天，而是故意动作很大地撞了一下马余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嘁，还不知道那车到底是谁的呢，就在这拍马屁，丢人不丢人。”
　　“叶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马余南皱着眉头质问道。
　　“字面意思。”
　　叶青和李韵手挽手站在一起，看着陈若玟和马余南等人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个还在这求包养，正主都不知道被谁包养着在，哪有闲钱去包养你们。”
　　“……”
　　像是想到了什么，旁边看热闹的男生们突然又安静了下来，除了马余南嚷嚷了两句让叶青不要瞎说，其他人的目光里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怀疑。
　　陈若玟简直要被气笑了，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她被“包养”了。
　　包养？
　　谁包养得起她？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恶意居然真的可以强到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只有事不关己看着热闹，若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陈若玟，而是另外的什么张若玟、王若玟或者……郭静沅？
　　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陈若玟嗤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生气，看着叶青和李韵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叶青恼火道。
　　“我不是笑你，是可怜你。”
　　陈若玟摇头，语气轻蔑。
　　“满脑子都是这些龌龊思想，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富二代吗？”
　　叶青不信道：“你就嘴硬吧，反正我们也没法查证，还不是由得你胡编乱造。”
　　“我用不着胡编乱造，也没工夫跟你解释。”
　　陈若玟将自己的手机开屏摊在课桌上，指了指屏幕的一中论坛界面。
　　“有的是万能的网友给你科普。”
　　叶青没有去接陈若玟的手机，倒是马余南，好奇地一把抓起，只看了一眼屏幕，立马“卧槽”了一声，大声嚷嚷起来。
　　“陈若玟，年十七，双星风尚董事长独女。双星集团成立于……”
　　马余南指着帖子里那张上过电视的寻人启事截图，激动地手舞足蹈。
　　“玟姐，你爸是南城首富陈立万？！！”
　　陈立万？
　　南城首富，甚至在整个华国资产都能排进前五的超级娱乐大亨陈立万？
　　人群鸦雀无声。
　　
32、楼还盖吗？
　　
　　做为南城的本土企业，双星在当地人眼里的地位是万国这种外来企业都完全比不了的，而作为华国娱乐产业最发达的城市，双星在南城本地的影响力更是无与伦比。
　　所以当这张寻人启事截图被爆到论坛之后，一中再一次炸掉了。
　　关于陈若玟的各种对比照、流传出来过的大小事迹，还有课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拍照者的手机然后砸钱的行为经过了一波接一波的烘染，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现在论坛上各种讨论都有，有人觉得陈若玟脾气太差，也有人觉得她又不是公众人物，被人围观然后一顿乱拍心情自然不会好，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人摆出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双星的千金从小到大脾气都不好，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过只有一点，伴随着豪车一起出现的什么“包养”的言论却是连影子都没了。
　　谁能包养南城首富的女儿？
　　开玩笑呢！
　　伴随着陈若玟的身份背景揭底，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也被再次引了出来，那就是——白谨言到底是谁？
　　陈若玟在学校门口抱的那一下看到的人可不少，之前也有人在论坛发过照片，只是当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陈若玟身上没怎么注意。能被富家千金这么倒着追的到底是平平无奇的穷小子还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这个问题简直太能挑动人们的好奇心了。
　　眼看着事态越演越烈，甚至论坛上已经开始有人将南城的名企录列出来对着找人了，陈若玟终于再次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陈若玟同学，这个时间你不在教室自习，来校长办公室干什么？”
　　熊本昌看着不请自来，来后又像上回那样自顾自坐上沙发的陈若玟，不禁有些犯嘀咕。
　　别的学生一听来校长办公室都怕得要死，她倒好，轻松写意地简直像回家了一样。
　　而且陈若玟主动来找自己……熊本昌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陈若玟从进屋就一直观察熊本昌的表情，见他一副只想快点把自己赶走的敷衍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她将自己的手机推到熊本昌面前，然后靠到了沙发上。
　　“熊校长，自家学校的论坛，你就是不在上面闲逛，好歹也派个卧底定期看看吧？”
　　“论坛？论坛怎么了？”
　　熊本昌好奇地拿起手机，看到一中论坛首页完全被“陈若玟”相关的帖子刷屏的浩大阵容，不由脸色大变。
　　随便点进几个帖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内容之后，更是着急上火。
　　他好好一个重点高中的在校学生不认真上课刷题，居然跑去人肉起南城的富二代们了？这简直是作死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熊本昌说完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叫对方“立刻来我办公室”。
　　陈若玟耐心等熊本昌打完了电话，才条理分明地反问道。
　　“熊校长，请问我是一中的网管吗？”
　　熊本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网管？”
　　“我是一中的教导主任吗？”
　　这次熊本昌回得很快。
　　“当然不是！”
　　陈若玟哦了一声，反问道：“那我有什么义务向你报告你的学生的异常情况？”
　　熊本昌差点没被陈若玟气死。
　　“可是你是当事人！你要是能早点向我反映情况现在也不会闹这么大！”
　　“不。”
　　陈若玟郑重地纠正道。
　　“我是受害人，一个极其讨厌受害者有罪论的受害人，现在论坛上乱七八糟的消息满天飞，校长大人，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的律师团队随时保留起诉一中的权利。”
　　“陈若玟，你不要太过分了。事情的起因是你驾着豪车来学校引起的，这种炫富行为严重影响了一中的风气，是我该找你要个交代！”
　　陈若玟又哦了一声，轻轻松松地问道：“先不说我有没有炫富……坐豪车犯法吗？炫富又犯法吗？”
　　熊本昌：“？？？”
　　“可造谣和侵犯他人隐私权却是犯法的。”陈若玟提醒道。
　　熊本昌有些烦躁地扯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承认，一中论坛那种混乱的状态让他失态了，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这次的混乱不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陈若玟同学，这次的事情并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而且事态发展了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弄成现在这样我们双方都有责任，为了减轻给你带来的麻烦和困扰，我会交代下去，以最快的速度给你办理转学手续，你看怎么样？”
　　说完熊本昌满脸期待地看着陈若玟，真心希望她能借着这个机会赶紧直接走人。
　　“谁说我要转学了？”
　　可是陈若玟却出乎意料地反问道。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
　　“失控？”
　　陈若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了一声。
　　“堂堂一中校长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熊校长，你是在羞辱我的智商吗？”
　　“你如果继续留在一中，不管对你还是对一中都不是一件好事，两败俱伤，何必呢？”
　　“你确定想让我走？”
　　陈若玟问完话后，突然一脸玩味地指了指学校西边的方位，接着开口道。
　　“熊校长，西边的新楼……开工了吧？我要是现在走了……”
　　陈若玟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思考道。
　　“你说这楼是继续盖呢，还是……让它烂尾呢？”
　　“陈若玟！”
　　熊本昌的脸色又是一变。
　　“我好歹是你的师长，你居然用这件事来威胁我？”
　　陈若玟哼了一声。
　　“师长？这话让吴老师来说还差不多，你和我的关系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纸交易而已。出了一点小状况就想把合作人赶走，你这种毫无契约精神的行为哪一点像个师长的样子？”
　　“咚咚咚——”
　　在两人对峙的关键时刻，校长办公室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陈若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办公室柔软的沙发，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要是你，就立刻查封论坛，将相关的帖子全部删除，所有参与讨论的账号全体禁言一个月，同时召开教职工大会严查课堂纪律，并且提前召开高考动员大会将学生的注意力转移到高考这件更重要的事情上来。这个时候了还有空在学校论坛上讨论我……我看一中老师们每天布置的作业还是太少了。”
　　陈若玟走到办公室门口，握住了门把手，在开门的前一个瞬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转身补充道。
　　“查封要快，我的身份就算了，要是论坛上再出现白谨言的信息……我可不管你是师长还是合作伙伴，我们直接法庭上见。”
　　
33、高唐VS白谨言（求收求推）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下午放学的点了，看着人群渐渐稀少起来的校园，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惆怅起来。
　　自从周末下午不欢而散之后，她和白谨言已经几天没讲过话了。
　　她有偷偷摸摸去白谨言朋友圈看过，自己发的那张合影的状态没有被删除，那证明他应该没有很生气才对，既然这样……他怎么还不来找自己？这几天流言喧嚣也不见他来安慰自己几句，真是……
　　小气鬼！
　　陈若玟坏脾气地扯了一把乖乖长在路边无辜的枫树树叶，像是完全忘记了是她自己叫白谨言“立刻从她眼前消失”的。
　　“叮~！”地一声，陈若玟的手机传来了新消息提醒，她飞快划开微信，却发现发件人原来是高唐。
　　“郭静沅好像出了点状况，我不方便出面，你要不要来看看？”
　　郭静沅又出什么状况了？陈若玟不由顿下了脚步，而且高唐和郭静沅，这两人认识吗？
　　“郭静沅出状况和我有什么关系？”陈若玟反问道。
　　屏幕那边很快传来了回音。
　　“我以为你和她关系不错，所以跟你报个信。如果不是就算咯~”
　　陈若玟将手机揣回兜里，昂贵的小羊皮靴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块。
　　“有毛病，郭静沅有事找我干嘛？”
　　……
　　十分钟后，教学楼三楼，陈若玟迈着大长腿走路带风地踏上最后一截楼梯，向着和高三一班完全相反的方向拐了个弯，来到了属于文科班的那一片区域。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走廊上人不多，陈若玟一转身就看到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边的高唐，离他不远处还有两个小女生偷偷摸摸地探头，像是高唐的迷妹。
　　看到陈若玟来，高唐挥手跟她打了个招呼，语带调笑道。
　　“哟，不是和郭静沅不熟吗？”
　　“关你什么事？”陈若玟没好气道。
　　说实话，她和郭静沅真的不熟，上次在走廊上帮她拦的那一下就已经是行侠仗义了，陈若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一想到郭静沅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她就觉得好像办不到坐视不理。
　　高唐低笑了两声，然后伸手轻轻搂了搂陈若玟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一点，又赶在她回过神之前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
　　“英雄救美嘛，我懂。可惜郭静沅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可能跑得比你还快。”
　　陈若玟：“……”
　　这个人在说什么？脑子有坑？
　　“所以郭静沅到底有什么状况？”陈若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高唐笑声一收，轻咦了一声。
　　“咦？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这个人绝对是脑子有坑！
　　陈若玟定定看了高唐两秒钟，突然转身就走。高唐没想到她行动这么果决，动作比思维还快了一步地一把抓住陈若玟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
　　高唐靠近了陈若玟一些，然后偷偷伸手指了指斜对面的高三八班。
　　“我昨天看到郭静沅戴了个口罩来学校，当时以为是遮风的就没放在心上。但是刚才路过她们班碰巧看到她摘下口罩照镜子，嘴角有一团乌青，脸上还有伤，好像是被打了。我本来想帮你问问，但是……”
　　高唐指了指自己的俊脸。
　　“我这张脸要是出现在郭静沅面前，恐怕她这一年都得不到安生了。”
　　陈若玟看着高唐特意凑到自己面前的那张大脸，对他表示叹服。
　　“你脸皮可真厚。”
　　高唐的表情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他迅速调整姿势摆了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造型，一双卧蚕眼像在放电一样纯情又妖孽地看着陈若玟，磁性的嗓音在她耳朵边上响起。
　　“我……难道不帅吗？”
　　这副场面哪怕是个男人看了都要心动、被掰弯，然后出柜，偏偏陈若玟铁石心肠地推了他一把，阻止高唐向自己靠近，然后侧头转向了高三八班。
　　“一般吧。”
　　“……”
　　好气啊……
　　而陈若玟一转身，却在楼梯口看到了另一个老熟人——白谨言。
　　白谨言不知道已经在她们身后站了多久，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奇怪。他没有主动开口，陈若玟也就没有理由接话，她的目光只从白谨言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径直走向了八班教室。
　　两人之间突然变得陌生的气场被高唐尽收眼底，他微笑着向白谨言打了个招呼，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高唐。”
　　根本用不着自我介绍，白谨言在看到高唐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和陈若玟转给他的照片上如出一辙的俊朗面容，帅气又洒脱的独特气质还有他身上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高级审美气息的服装，这些全部标示着面前男人的身份。
　　“白谨言。”
　　他点点头，同样伸出右手与高唐相握，礼貌而克制。
　　“久仰。”
　　高唐松开手，然后侧过头望了一眼陈若玟离开的方向，笑着解释道。
　　“我从陈若玟那里听过你很多次，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了。”
　　听陈若玟讲过很多次，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陈若玟经常将白谨言挂在嘴边，而是他们有过很多次的交流。
　　白谨言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可是他们有交流，自己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白谨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了，掐断了他全身的血脉流通，只要这双手再稍微用那么一点点劲，自己立马就会碎成一地的残渣。
　　他看着陈若玟离开的方向，递给高唐一个探究的眼神。
　　“哦，她不是来找我的，你别误会。”
　　高唐主动澄清了这一点，这让白谨言的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许多。
　　“她是来找郭静沅的，郭静沅好像遇到了什么状况，我刚好看到就顺便告诉了她。”
　　郭静沅和陈若玟？
　　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又凑到一起去了？而且高唐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刚才，”
　　高唐盯着白谨言水波不惊的面容，画蛇添足般补充道。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希望你不要介意。”
　　……
　　白谨言觉得自己要炸了。
　　
34、这该死的颜控
　　
　　郭静沅的座位和陈若玟一样在教室最后一排，这个时间八班没什么人，只在靠窗的地方有几个女生聚在一团闲聊，还有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教室各个方位，趴在课桌上奋笔疾书，连饭都顾不上吃。
　　郭静沅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她现在没有在照镜子，而是如高唐之前所形容的那样，戴着口罩，脑袋垂地极低。
　　陈若玟在她座位前停了下来，双手环抱胸前。一开始郭静沅只顾着埋头做题没注意到面前来人了，直到教室里几个发现了陈若玟的人开始了窃窃私语，郭静沅才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
　　那个眼神太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了，让人想找她麻烦都提不起兴趣。
　　陈若玟真不明白那些针对郭静沅的人怎么会下得去手。
　　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居然是陈若玟，郭静沅很是愣了一会，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闪躲着低下了头。
　　“出来。”
　　陈若玟淡淡丢下两个字，刚转身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别让我说第二遍。”
　　郭静沅看着陈若玟的背影，神情复杂地放下手上的钢笔，跟着走出了教室。
　　八班那些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女生立刻八卦地凑到了一起。
　　“刚才那个是最近很出名的那个陈若玟吧？”
　　“应该是，那气势，一中哪还找得出第二个？”
　　“她突然来找郭静沅……”
　　一个女生突然扑哧笑了一声，捂住嘴幸灾乐祸道。
　　“该不会是郭静沅惹到她了吧？”
　　剩下的几个女生一下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畅想着郭静沅被这位新晋位的“一中头号不好惹”的画面，笑作一团。
　　走廊之上，陈若玟瞥了一眼不远处不知道正站在一起讲什么的白谨言和高唐，领路走到视线里看不到这两个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脸怎么了？”陈若玟单刀直入道。
　　虽然话应该是好话，但是从陈若玟嘴里问出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配上她强势的语气和倨傲的姿态，就像是在找郭静沅麻烦一样——至少躲在旁边偷看的人是这么感觉的。
　　“没什么啊……”郭静沅低着头答道。
　　“那戴口罩干嘛？”
　　“天……天气凉，带口罩暖和。”
　　“呵。”
　　陈若玟被这个蹩脚的理由逗得发笑，她打量了郭静沅一秒钟，然后直接上手，二话不说将她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由于动作太大，在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眼里简直像她动手打了郭静沅一巴掌一样。
　　郭静沅被陈若玟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举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却被陈若玟直接一巴掌拍开。
　　“太刺激了，我就知道郭静沅肯定是招惹陈若玟了，刚才那巴掌打地真瓷实，看着就过瘾！”
　　暗处的几个女生激动地挤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话语里充满了兴奋。
　　大概是她们这一兴奋动静太大，终于被陈若玟发现了，见居然有人看自己的热闹，陈若玟收回手，抬眸注视着那几个女生藏身的方位，一言不发。
　　而那几个女生一见行踪暴露，立马一个推一个地跑掉了。
　　见碍眼的人走了，陈若玟才收回目光，看向郭静沅。
　　“谁打你了？”
　　郭静沅一下红了眼眶。
　　她一只手捂住脸上的大块伤痕，抬头对陈若玟展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蹭到了。”
　　这个笑容落在陈若玟眼里简直是碍眼至极，她微微皱了皱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抬着头对着郭静沅道。
　　“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
　　她微微抬高了音量，然后放慢了一些语速。
　　“我不喜欢把同样的话说第二遍，更不会给同一个人第二次机会。”
　　郭静沅的眼眸黯了黯，好像有些难过，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极为让人心碎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家里人。”
　　陈若玟挑眉，从小到大她家里人连一根手指都不敢碰她的，对于郭静沅这种把亲生女儿打到毁容的做法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打你？”
　　郭静沅的眸子更黯了。
　　“可能我的存在本身就很碍眼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为什么打人？还下手那么重？
　　这郭静沅的家里人都有病不成？
　　对于郭静沅的家务事陈若玟不好评价，郭静沅这种挨打了之后毫不反抗的行为也许也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所以才会一步步走到如此境地吧……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一时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退一步等来的只有得寸进尺。
　　“你还打算忍着？”
　　陈若玟觉得郭静沅实在太没出息了。
　　郭静沅笑着点了点头，纯净的眼眸像透出了点点星光。
　　“再忍一年，等我考上大学，可以自己打工赚钱了，我再从家里搬出来，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陈若玟叹了一口气：“我该说你傻还是夸你天真？”
　　打工赚钱？自立门户？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以郭静沅现在这个怂样，要是没有人帮忙，她能做到就有鬼了！
　　陈若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发去，等收到回复后才抬头对着郭静沅道。
　　“晚自习别去上了，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郭静沅有些不知所措。
　　“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看医生。”
　　郭静沅愣住了，她好像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呆呆看着陈若玟，就好像陈若玟刚才说的不是什么让她看医生这种简单的要求，而是给她这个地道的文科生出了一道动能方程应用题一样。
　　“可是我……我……”
　　她结巴了一会，便在陈若玟淡定却又强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知道就好。”
　　陈若玟完全没有跟郭静沅瞎客套的意思，只给了她一个跟着自己的手势，十分嫌弃地看着郭静沅脸上那一大块伤疤，说出了一句让郭静沅记了一辈子的话。
　　“我还挺喜欢你这张脸的，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留疤。”
　　
35、离他远点
　　
　　陈家的家庭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温婉女人，在接到陈若玟的短信之后立刻带上自己的医药箱开车来了一中，陈若玟领着郭静沅在校门外只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等来了何医生的人。
　　何晚琴笑着跟陈若玟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便转向了一直低头捂着脸的郭静沅，等看到郭静沅脸上的伤时忍不住露出一丝不忍。
　　只不过何晚琴有着良好的职业道德，陈若玟只让她治伤，没有多说，她就一句废话都没问。
　　处理好伤口换完药，又叮嘱了几句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刺激食物的注意事项，何晚琴又在陈若玟的示意下直接给了郭静沅七日份的药量，细心地交给她怎么自己换药才离开。
　　何晚琴走后，郭静沅摸着脸上的纱布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向陈若玟道了谢。
　　“我……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谢你，但是我……我也不知道……我……谢谢你。”
　　陈若玟看了她一眼，没答话，直接转身往学校走，郭静沅立马抱着一堆药盒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教学楼底下，就碰到了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的白谨言。
　　郭静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若玟，却见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不斜视地准备上楼。白谨言在陈若玟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冲郭静沅点了点头。
　　“麻烦你先上去，可以吗？”
　　郭静沅连忙点头。
　　“当然可——”
　　“——不行。”
　　陈若玟扬声截过话头，眼睛却赌气地没有看白谨言和郭静沅或任何一个人，只牢牢盯着正前方，像是和那一块空无一物的墙壁有仇一样。
　　白谨言对着郭静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
　　“麻烦了。”
　　直到郭静沅的背影彻底消失上楼梯上，白谨言才一只手拽着陈若玟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她肩膀边上的一块墙壁，有些强制性地想让陈若玟正视自己。
　　“还在生气？”
　　白谨言低声问道，见陈若玟既不回话又不看他，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柔声道。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你这脾气老是来的莫名其妙，下次能不能先给个预告？”
　　陈若玟怒视着白谨言，恨恨道。
　　“没有下次，再也不和你出去了。”
　　白谨言轻笑一声，从上方垂眸看着陈若玟生气的样子，眼神温柔。
　　“会有的。”
　　陈若玟生气地瞪了白谨言一眼，那语气就差指天发毒誓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不想看到你，你让路，别拦着我。”
　　“你不想看到我……”
　　白谨言重复了一遍，然后像哄小孩似的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
　　“可是我想看到你啊。”
　　“……”
　　陈若玟感觉自己积累了好几天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扑地无影无踪，别说火星，就连一点袅袅残烟都没有了。
　　“你、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不生气了，你星期天说我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蒙混过关。”
　　“你指的是那句话？”白谨言问。
　　“你说我是自找的！”
　　“……这句是你自己的脑补吧？”
　　白谨言无语，他看着陈若玟一副“你就是这个意思，别解释了”的表情，注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
　　“玟玟，我的确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一定要喜欢我所喜欢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喜欢。”
　　坦白说，白谨言的相貌并不像高唐那样帅得惨绝人寰，旁人一看就丢了魂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白谨言的好看是需要你细细品的，他的五官与其说是精致，不如说是干净。做不到让人惊艳，甚至若是你偶然在人群中瞥过一眼，转身就能将他忘到脑后，只是若干年后再想起，心中仍会像猫抓一样，辗转难安。
　　陈若玟不吃高唐刻意卖帅的那一套，但是面对白谨言的认真和温柔，她只能缴械投降。
　　陈若玟放弃了挣扎，她没有去问白谨言为什么希望自己能喜欢他的爱好，而是很直接地抱住了白谨言，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那你上次干嘛不说，还害我气了好久。”
　　“我好像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某人赶走了吧？”
　　他的眼神在陈若玟看不到的地方暗了暗。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亲眼看到高唐抱了陈若玟，虽然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连一秒钟都不到，甚至也许在陈若玟的意识里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拥抱的存在。
　　满昊、宋运辉、耿娇娇这些人也一直是用拥抱的方式来打招呼，可是白谨言却知道，高唐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出现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几个照面就了解了陈若玟的喜好，能让陈若玟把他勉强看做了自己人，若是这中间没有高唐的特意引导，谁又信呢？
　　不管高唐的目的是什么，抱了就是抱了，一想到这里，白谨言抱着陈若玟腰肢的手臂就控制不住地收紧了一些。
　　陈若玟反拧了白谨言一把。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没有，是我不好。”
　　陈若玟有些纳闷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虽然他们以前有矛盾的时候白谨言也会主动来找她，但是通常以讲道理居多，像今天这样服软的可是一次都没有。
　　陈若玟觉得这短短几分钟里自己已经被白谨言“杀”了好几次了，用尽了毕生的控制力才让自己只是矜持地抱着他而已。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嘴上说着勉强，可是眼中的雀跃却将陈若玟的真实情绪出卖地一干二净，听着她一贯的嘴硬，白谨言的目光又柔软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他趁着陈若玟心情尚好补充道。“那个高唐……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陈若玟奇怪道。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
　　白谨言想了想，委婉道。
　　“我听说过关于万国公子的事情，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
　　“就这？”
　　陈若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她从见高唐第一面就知道那是个花花公子，白谨言突然让她离高唐远点，她原本还以为……
　　“我还以为是你吃醋了。”
　　白谨言看着她不说话。
　　“既然不是吃醋……那我干嘛听你的？不听不听。”
　　白谨言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陈若玟试图推开他上楼的时候依旧紧紧抱着人不撒手。
　　陈若玟终于嬉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放心吧。”
　　白谨言挑眉，一副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陈若玟又问：“咦？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白谨言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喜欢长得好看的。”
　　
36、拉黑
　　
　　尽管陈若玟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白谨言却十分笃定的样子，倒是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丢丢的怀疑。
　　“难道我真的喜欢长得好看的？”
　　陈若玟翻看着自己的手机云相册，能被她存下来的大部分人物照片都是她自己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她们一家人的合照和白谨言的照片，按照时间线顺序将照片回味完，陈若玟终于得出了一个正确无比的结论。
　　“怪不得我这么喜欢我自己啊……”
　　相册很快就翻到了底，看到最后一行的新照片时，陈若玟手顿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相貌十分帅气的男人，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正是高唐发在朋友圈的那张机场照，上次因为好奇的白谨言想看看高唐的样子（白谨言：我没有！！），陈若玟便下载下来了这张照片。
　　如今放大看来，这个高唐在长相上确实……还不错，至少以陈若玟挑剔到极致的目光来看都挑不出毛病。
　　陈若玟退出相册，点开了微信，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高唐的名字，看着他那张用自己照片做的头像，轻笑了一声，点开他的个人主页，直接选择了“删除好友”。
　　做完这一切，陈若玟跳到自己的大床上，从枕头边摸出一个平板电脑一边打开了影视软件，一边拨通了潘助理的电话。
　　“潘潘，你给我找几部电影资源。”
　　电、电影资源……？
　　正在家里认真码文件的潘助理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硬盘……
　　咳咳，想什么呢！小姐要的电影怎么可能是自己想的那些！
　　“有片名或者影片类型吗？”潘助理试探着问道。
　　他最怕的就是陈若玟连片名都不知道就让他去找电影，上次陈若玟就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一部外国小说特别好看，回来就给他下了找书的任务。
　　但是那次陈若玟一没听到小说名，二没听到主角名，甚至连主要情节都不知道，只说是一本外国小说，里面有个不知道叫露丝还是露易丝的，挺有名的。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功夫才把那本书找到……而在这途中他都快被陈若玟吐槽死了……
　　“废话，当然有，不然我要你找什么。”
　　又被吐槽了(?_?)，潘助理爆哭。
　　“你记一下，”
　　陈若玟提醒了一句，也不管对面准备好了没就开始直接报片名。
　　“《超能战队》、《戮血之剑》、《迷雾》、《小丑国》、《罪恶之城》……”
　　陈若玟一口气报了十几部片名，听得潘助理简直怀疑人生。
　　他们家大小姐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影片？要么就是拯救世界，要么就是讲人性救赎，以他对陈若玟的了解，这种类型的电影陈若玟应该看一眼就会睡着才对吧？
　　“暂时就这些吧，要是想起来我再补充。所有的系列我都要，你周六之前送到我家来。”
　　潘助理飞速将陈若玟的要求记好，只是在重温片名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
　　“小姐，《超队》第三部好像才刚刚上映没多久，光碟还没出，可能……”
　　“你自己想办法。”陈若玟听也不听地直接打断。“我只要周六能在家里看到。”
　　潘助理：(?_?)我真的好想回陈董身边啊……当小姐的下属真的好难啊(┬_┬)
　　……
　　高唐直到将近一个月后才发现自己被陈若玟拉黑了这件事。
　　彼时《今夜不NG》官宣，高唐忍了好久才等到这个冠冕堂皇的机会可以给陈若玟发个消息套近乎，结果一条酝酿了半个多月，毫无破绽的信息发出去，却很快收到了回复。
　　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
　　……
　　？？？？？
　　不是好友？系统故障了？
　　高唐下意识地就想直接拨一个语音电话过去试试情况，但是手指刚碰到通话键就停了下来。
　　不对，不可能会有这种故障，而且自己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陈若玟发圈了。
　　他飞速将手指收回，转而点开了陈若玟的朋友圈，果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条长长的终止线。
　　自己被她拉黑了。
　　可是为什么？
　　前几天在学校碰到的时候自己跟陈若玟打招呼她还表现地很自然，难道是这几天才被拉黑的？
　　高唐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认真回想了一遍自己和陈若玟最近的几次交集，一一排查，最后目光在她的头像上定了下来。
　　他迅速翻开通讯录，找到白谨言的名字，想了想，发过去了一个“？”。
　　“叮！”
　　听到消息提示，白谨言顺手划开屏幕，看到高唐发过来的内容之后不明所以地回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就发一条消息的功夫，再抬头时就看到陈若玟飞快将一筷子青菜扔到了自己碗里。
　　“这个不吃，这个、这个也不吃。”
　　白谨言有些无奈。
　　“不要挑食，上个月何医生给你检查时就说了你有些营养失衡，要多吃青菜。”
　　陈若玟奇怪道：“我的检查报告你为什么会知道？”
　　白谨言十分自然地将陈若玟挑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全部挑了回去。
　　“杨阿姨告诉我的，她叮嘱我在学校里好好看着你吃饭。”
　　！！她就说怎么最近白谨言给她打的饭越来越不合胃口，原来是有人偷偷在背后打小报告！！
　　陈若玟生气地咬了一口青菜，就听到白谨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白谨言再次划开屏幕，就看到了高唐最新的回复。
　　“陈若玟为什么删我好友？别告诉我这事和你没关系。”
　　删好友了？
　　白谨言看着手机屏幕，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他放下筷子，想了想，打下一排字。
　　“可能因为你长得丑吧。”
　　高唐攥着手机，看到这个回复差点气得上了火。
　　“这个不要脸的！！”
　　……
　　“你笑什么？”
　　陈若玟察觉到白谨言的异常，十分警觉地凑近了他的手机屏幕。
　　“你在和谁发消息笑那么开心？”
　　“我有笑吗？”
　　白谨言摸了摸脸，将手机锁屏放到了陈若玟够不到的地方。
　　“我妈说这个周末放我半天假。”
　　陈若玟有些奇怪：“给你放假？齐阿姨怎么突然这么想的开了？”
　　白谨言嗯了一声，看向陈若玟。
　　“所以，周末你想去哪？这次听你安排。”
　　
37、白谨言的志愿
　　
　　这次的约会，经过陈若玟的认真思考，她将项目定为了骑马，而地点则选在了自家马场。
　　至于为什么要选骑马这个项目……不是她想和谁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也不是想炫耀自己家有马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再说了，以往每次约会白谨言都是带她去那种安静地要死的地方，这次好不容易让她选，陈若玟非得选一个跟以往完全沾不上边甚至大相径庭的项目让白谨言体验一把——这也是一种幼稚的逆反心理吧。
　　因为头天晚上看电影看到了半夜，所以这一次陈若玟还是睡到了中午才打着哈欠起了床。
　　这也不能怪陈若玟，毕竟白谨言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电影她实在不是很感兴趣，经常在家里看到一半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又要手忙脚乱地倒回去重新看。
　　可是因着上次白谨言说的那番话，陈若玟硬是咬着牙把那十几部电影一秒不差地看完了，还对比着白谨言发在论坛里的几篇影评十分认真地做了笔记，那架势让陈家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惊呆了。
　　不过也因为着兴趣不同，陈若玟看得又细，所以观影进展也很慢，一天能完整看完两部片子已经是超常发挥了，直到两人一起去骑马那天，陈若玟手上的片子才刚刚看了一半。
　　白谨言甚少做骑马这种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甚至跑了两圈下来陈若玟反而先累的受不住了，不由分说地下了马，在专供休息的人工草坪上躺了下来。
　　“不来了，骑不过你。”
　　白谨言好脾气地帮陈若玟栓了马，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到了陈若玟身边。
　　“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一会再比一圈？”
　　陈若玟撇了撇嘴：“不要，我不喜欢找虐。”
　　白谨言轻笑一声，侧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去。”
　　“你敢！”
　　陈若玟一把拽住白谨言衣摆扯了他一把，白谨言不防，跟着一块摔倒下来。
　　“不许……”
　　四目相对那一刻，陈若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傻了半天才将自己想说的捡起来。
　　“你……不许走。”
　　“嗯，不走。”
　　白谨言应了一声，顺着躺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南城的十二月已经进入了冬季，虽然还没下雪但天气已经很凉了，两人并肩躺在草坪上看着淡淡的蓝天白云，陈若玟突然生出了几分岁月安稳好想睡觉的感觉。
　　陈若玟捂嘴打了个哈欠，侧身面向白谨言。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你们家中宇科技啊？我们这群人里好像就只剩你至今还没开始接触家族企业了。”
　　这个问题让白谨言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他回过头望了望悠远的天空，不知道思绪又飘到了哪里。
　　直到陈若玟再次凑过来问了一遍，白谨言才淡淡道。
　　“毕业后再说吧。”
　　陈若玟探过身去扯了扯白谨言骑马装上的扣子，百无聊赖道。
　　“为什么？你不想接手中宇吗？”
　　白谨言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了陈若玟的手。
　　“你在干嘛？”
　　“没干嘛啊。”
　　“没干嘛？”白谨言挑眉，目光移向陈若玟的指尖。“没干嘛解我扣子干什么？”
　　陈若玟脸一红，飞快地缩回了手。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继而十分刻意地用力拨了拨白谨言的扣子，嘴硬道。
　　“我觉得你扣子好玩，不行吗？”
　　“……行吧。”
　　白谨言懒得跟她计较，慢条斯理地将刚刚被陈若玟解开的扣子扣了回去。
　　“你大学准备出国？”
　　陈若玟嗯了一声，又把那颗无辜的扣子掰了开来。
　　“去米国？”
　　“嗯。”
　　“学校定好了？”
　　“嗯。”
　　“……你就那么想解我衣服扣子？”
　　“嗯……白谨言！”
　　陈若玟恼火地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红晕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准备考南大，看来下面四年……不好见面了。”
　　陈若玟手一顿。
　　“考南大？白叔叔跟我说过他要送你出国的啊！”
　　“不想去。”白谨言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淡淡笑道。“我准备考南大医学系，以后当医生。”
　　这一次陈若玟就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白谨言想当医生？
　　他一个出身于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富二代居然想抛弃万贯家财去当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他不是疯了吧？
　　看着白谨言认真的神色，陈若玟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白叔叔和齐阿姨知道吗？”
　　白谨言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没告诉他们，你要给我保密。”
　　这个消息有点吓人，白谨言居然不想继承家业，那中宇怎么办？白谨言的父母会同意吗？不过陈若玟很快又摇了摇头，将这些顾虑抛了出去。
　　“放心吧，要是你以后被家里赶出去吃不起饭，我就负责包养你。”
　　“陈若玟……”白谨言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收拾你？”
　　“干嘛？你要家暴啊？”
　　陈若玟哼了一声，扯了一把白谨言的衣领，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反正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啦，至于告不告诉你爸妈……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陈若玟的性子白谨言还是很清楚的，她只是嘴上不太讨人喜欢，但是自己让她保密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于是也叹了口气，不去纠结什么包养不包养的问题，无奈地问道。
　　“我该怎么表现？”
　　“首先，你以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陈若玟高兴道。
　　“还有呢？”
　　“不能欺负我，不能教育我，不能老给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出去玩要我说了算，你只能接受不能反对。最重要的是，不许你偷偷给我爸妈通风报信，要是他们让你监视我或者帮他们干什么，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要结成同一个阵营！”
　　陈若玟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着光，就像是期盼已久的没人管束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来临了似的。
　　白谨言叹了口气，从草地上做起来，伸手摸了摸陈若玟的额头。
　　“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你干嘛啊？”陈若玟一把拍开白谨言的手。“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白谨言点点头，在陈若玟惊喜的目光中勾了勾嘴角。
　　“当然……做不到了。”
　　……
　　……
　　“白谨言！你耍我！！”
　　
38、南大冬令营
　　
　　元旦的前一天，万众瞩目的《今夜不NG》终于在南城卫视和北城卫视这两个国内最大的电视台同时播出，而双星影视APP自然也做为节目的唯一网播平台，开启了同步直播授权。
　　这个节目组在筹拍过程中虽然很赶，但是收工之后的宣传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在各大论坛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预热、制造悬念，提前半个月的时候再官宣，等到节目正式开播的当天更是在亿博、双星影视、热剧网等多个APP推送了开屏广告，而且海报中下方的署名位置非常醒目地标注了：
　　这档节目是由双星的千金，陈董的独女陈若玟亲自参与的监制。
　　这个噱头倒是被陈若玟好好吐槽了一番，忍了又忍才没亲自打电话到黄亚明那里去骂人。
　　费了这么大功夫，今夜不NG当然是未播先火，到了播出当天收视份额更是达到了30%，力压同天播出的跨年晚会和星灿之夜颁奖典礼这两个大火的固定节目，以至于很多年后人们回忆起这一年的年末，都要靠专程上网搜索才能记起来这一年星灿之夜颁发的年度电视剧、国民女神奖等奖杯到底被谁家所得。
　　而火的结果就是被节目组看似不经意地放在海报最醒目的位置，却又在节目播出过程中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提到过一次的传说中的“总指导”也莫名其妙跟着火了一把。
　　陈若玟的亿博个人账号莫名其妙地涨了几万粉丝，刚刚解封的一中论坛里又莫名其妙地被“陈若玟”三个字刷屏了。不过还好这次讨论的内容都还比较正常，熊本昌下放到论坛的“间谍”偷偷将每个帖子都点开了一遍，只删封了几个比较激进的账号。
　　结队跑来高三一班拍照的人就更是没有了，毕竟陈若玟的强势大家都见识过了，一中老师们的耳提面令也犹在耳。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作为这个节目的边缘中心的陈若玟同学……
　　又一次请假了……
　　从潘助理手上接过行李箱，陈若玟有些费劲地来回推了好几道，才在潘助理捏着一把冷汗的注视下走进了面前这一栋平平无奇的大楼。
　　这是一座活动中心，位于南城大学（简称南大）校园内，而陈若玟到这来的目的，就是参加南大一年一次的冬令营。
　　从某些方面来讲，南大是一所比较特殊的学校，它是与北城大学、东城大学、西城大学并成称为“华国四大”的国内顶尖大学，但是却不接受保送生，不给任何高中直接进入本校的保送名额，哪怕是位处同一座城市的南城一中也不例外。
　　但是没有保送名额也不代表只能硬考，每年寒假召开的为期一周的冬令营就是一个替代了保送名额的存在。
　　陈若玟决定进南大，但是硬考是绝对考不上的，南大又不接受花钱买名额这种事，唯一的门路就是想办法混进这个南大冬令营了。
　　活动中心进门便是前台登记处，陈若玟报上了名字和学校，便由前台客串工作人员的南大学生负责登记和分配宿舍。
　　陈若玟不耐烦地敲了敲面前的柜台，用制造噪音的方式提醒这位呆呆望着她的南大学长回神。
　　“登记好了吗？我的房间号是多少？”
　　“啊对不起对不起！”
　　负责登记的学长终于回过神来，一边飞快地道歉，一边点开了电脑里的查询系统，然后像宕机一样卡顿了一下。
　　“不好意思，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若玟只好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信息。虽然她已经习惯别人见她第一面时大都会呆掉这种事情了，但是不代表她不会烦啊。
　　还好登记的学长自知理亏，完全没有计较她不耐烦地态度，还主动请缨帮陈若玟抬行李。
　　“同学，我最近在看《今夜不NG》，你的名字和节目那个挂名的总指导一模一样诶！”
　　上楼梯的闲工夫，学长热情地搭起了话。
　　挂名？
　　陈若玟神色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跟一个路人计较她是挂名还是的确有全程参与这件事。
　　“是吗，那你觉得这个节目怎么样？”
　　“还挺好看的！我是《苍穹主宰》的原著粉，听说这本书要拍真人版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瞎选角，去年《长生诀》的真人版选了一堆流量花生，演技简直辣眼睛，我都没眼看！这次《苍穹主宰》剧组从前几次比赛的装扮上看，至少人物形象是比较符合的，演技看上去也还可以。”这位学长听起来是个书虫，一说是自己喜欢的小说简直像开了挂一样叨个没完。
　　前期海选选拔主要看的就是人物契合度……符合人物形象不是必然的事情吗……陈若玟心里吐槽了两句，不过依然挺认真地听他讲完了自己的看法。
　　“嗯，那你觉得这个节目还有什么缺陷？”
　　陈若玟认真地做着自己送上门来的满意度调查。
　　“缺陷……”
　　学长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激动地拍了一把大腿。
　　“就是不能投票！演黎潇潇的选手里有一个我挺喜欢的，结果第三轮就被淘汰了！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导演组选拔的时候也考虑一下观众的意愿就好了，哪怕不采纳投票结果，只让我们投着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也好啊！”
　　让你们投票……那不是又进入流量为王的循环里去了吗？
　　一般节目搞投票都是为了骗小白观众口袋里的钱，其实什么时候淘汰谁早就暗地里定好了，自家搞了个不用投票的节目，居然还有人抱怨没法被骗钱？陈若玟不动声色地吐了个槽。
　　“关于投票的事最后一期会有个说明，至于你说的抒发感情式的投票……下一季我考虑下吧，还有呢？”
　　学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陈若玟的话，两人踏上最后一层楼梯，将行李箱由抬改成了推。
　　“那倒没什么了……”
　　学长带着陈若玟走到三楼的宿舍楼走道，又热心地为她示范了一遍要怎么开门，最后才对这位显然对《今夜不NG》有着浓厚兴趣的预备学妹许愿道。
　　“我就希望剧组正式开机的时候服化道也能维持比赛时候的水平，千万不要搞什么大改剧本，瞎换演员之类的事情。”
　　“不会。”
　　陈若玟接过了自己的行李箱，开门进了宿舍。
　　“你怎么这么肯定？”学长奇怪道。“我看的好多剧实播阵容都和官宣的版本不一样。”
　　“因为我会看着他们拍。”
　　陈若玟将自己的行李推进宿舍，同时嘭地一声关上门，将送她上楼的学长挡在了门外。
　　“谢谢你帮我搬行李。”
　　走廊上，学长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过神来，然后发出一声惨烈的鬼叫。
　　“啊！！！！我见到陈若玟真人了！！！”
　　
39、第一课
　　
　　冬令营的临时寝室是个两人间，布置在陈若玟看来只能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房间布局倒是和普通宾馆的标准间差不多，完全符合网传的“南大活动中心是由宾馆改造的”这个说法。
　　陈若玟的舍友是个短发的干瘦女生，比她晚大概一刻钟到的，也是提着一大箱子行李，戴着眼镜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等差不多到了点，陈若玟就拿着手机去了集合室。
　　集合室和一中的教室长得差不多，课桌也是单人独坐，到场的学生好像彼此之间都不熟悉，气氛有些拘谨。
　　陈若玟的到来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大票目光，只是这些人看归看，却并没有一个上前搭讪，更没有像一中的那些心智不成熟的学弟学妹一样闹哄哄地拿出手机拍照。
　　毕竟南大冬令营的报名费一点都不便宜，大家花了这么多钱到这，自然通过考核才是第一目的。
　　剩余下的几分钟里，空位陆续坐满，刚一到点，一位三十来岁，衣服上平整地没有一丝皱褶，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男老师，就拿着一叠资料走进了教室，然后啪地一声反锁上了房门。
　　他扫视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教室，目光只在碰到陈若玟的时候稍稍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欢迎来到南大冬令营，我是你们的指导老师乔育森，也是第一轮考核的主考官。你们可以叫我乔老师，或者乔教授，我是南大计算机学院的一名教师。”
　　“哇，年纪这么轻居然已经是教授了？好厉害！”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乔育森留了大概十秒钟给同学们发表感慨，然后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表格。
　　“下面开始点名。南城一中，陈若玟。”
　　陈若玟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举手应了声。
　　“到。”
　　乔育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然后在签到表上打了个勾。
　　“南城一中，包海静。”
　　“到！”一位圆脸的女生在教室第一排举起了手。
　　“南城外语学院，安琪。”
　　“到！”
　　“南城……”
　　“到！”
　　……
　　乔育森十分有耐心地挨个点了名，学生顺序大概是按照学校名称排下来的，先是南城本地的，再是作为华国首都的北城，然后才轮得上其他城市。
　　“……南大附中，李元龙。”
　　这一次没有人应声，乔育森又喊了一遍，才有一个似乎是李元龙校友的人指着前排的座位解释道。
　　“他刚刚好像去厕所了，还没回来。”
　　乔育森没说什么，低头在自己的名册上画了个叉。
　　就在同一时刻，教室外响起了敲门声，一道男声急匆匆地喊了声。
　　“报告！”
　　刚刚讲话的学生立刻指了指门外道。
　　“老师，李元龙回来了。”
　　乔育森没有答话，也没有给外面的人开门，只是继续念着名册，然后记着每一个学生的长相和名字，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东城二中，公孙宇迪。”
　　倒数第三排的一位男生举起了手。
　　“老师，公孙坐的那趟飞机晚点了，可能要晚上才能到。”
　　乔育森低头打了个叉。
　　名册大概有一百来号人的样子，因为各种原因没到或是到了没回的人大概六七个，比例还算正常。
　　念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乔育森扫了一眼教育里的空座和名册上的几个叉，将名册收回了文件袋。
　　“以上，所有点名未到的同学，全部淘汰。”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帮李元龙解释的那个校友看了一眼教室外，在响个不停的敲门声里闭上了嘴。而倒数第三排公孙宇迪的校友则是挣扎了一下，举手道。
　　“老师，公孙是因为飞机晚点，不是……不是故意缺席的。”
　　乔育森看了一眼教室里有些惧怕他的学生们，逻辑十分清晰地问道。
　　“公布冬令营名单时，南大官网的通知和发给你们的手机短信有没有看到？”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点头。
　　“官网通知和短信里有没有写指导老师的联系方式？”
　　“……”
　　有的学生点了点头，有的则是默默翻起了手机，还有的则是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种通知正常人都只会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名单上，谁会注意下面的什么指导老师联系方式啊？一没见过面二没通过话，认都不认识谁会直接给老师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这次缺席的人中只有一个提前给我发了短信报备，就是我刚才没有点到名字的一位同学。剩下的有的人临时有事，有的人则是遇到突发情况来不了。但是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准时到，为什么不给老师报备说明情况？
　　是，飞机上没有信号发不了短信，但是飞机晚点，在候机室候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考虑迟到的风险吗？飞机晚点本来就是高频事件，为什么不会提前做预案？为什么不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
　　这次参加冬令营的学生中，距离最远的城市到南大的飞行时间也不过三个小时，我们的集合定在下午四点，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经足够宽裕了。这么重要的一次测试，为什么不知道早点来？”
　　这席话说得大家都有些惭愧，就连之前想着“突发状况那么多，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避免”的那部分同学也闭上了嘴巴，不过公孙宇迪的同学好像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听完了乔教授的话还是咬着牙举了手。
　　“可是老师，这次是意外啊，大家来到这里都不容易，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被淘汰也太……说不过去了，就不能再给个机会吗？”
　　乔育森推了推眼镜，抬起被平整地没有一丝皱褶的衬衣包裹的手臂，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机会”两个字，然后放下粉笔，面对着全体同学，神色从容而庄重。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进入南大前的第一堂课，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40、吓死人的考核
　　
　　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这话对，也不对。
　　班上又静了下来，教室外敲门的同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乔教授的话，总之敲门声也歇了下来。
　　乔教授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纸，举起来将纸张空白的那面对着在座的同学。
　　“下面进行第一轮考试。”
　　他指了指一直坐在教室最后排却没有参加答到的几位学生。
　　“一会助教会帮我把试卷发给每一位同学，发试卷的时候背面朝上，有题目的那一页朝下，等所有同学拿到试卷，我宣布考试开始之后才能翻页答题。在我说开始之前擅自翻页的，将全部被淘汰。”
　　考试就考试，为什么要专门强调说了开始才能翻卷子？甚至到了提前翻卷都要淘汰的程度？
　　难道这场考试里，半分钟……甚至哪怕十几秒就会对结果有着决定性影响？
　　“这场考试考的是你们的诚信和大局观，所以请在座的每一个同学遵守考试规定，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抱憾终身。”
　　乔育森说完，把手上的试卷平均分给了助教，教室里静地只能听到助教的脚步声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考核诚信和大局观……陈若玟陷入了沉思，根据陈立万帮她了解到的情报，南大的冬令营考试往往不走寻常路，并不以单一的学习成绩考核为主，而且每年的考试类型都不一样，所以这次考的到底是什么？
　　诚信很好说，就是有没有按照乔育森的规定到点了再翻试卷。
　　但是大局观？难道是他说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对自己整个人生造成影响？
　　好像有点牵强啊。
　　试卷准确无误地发到了每一位同学的桌上，空白的页面朝上，正对着每一位学子的双眼，紧张感在无形之中又加重了很多。
　　看到所有人都拿到了试卷，乔教授示意助教们回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空座，继续开口。
　　“这一轮的考试没有时间限制，按照交卷顺序会有不同程度的加分，最后交卷的十个人，淘汰。”
　　最后交卷的十个人直接淘汰？都不管分数？怪不得乔教授那么着重强调时间……有了这一层领悟，教室里剩下的一百多号人神经更紧张了。
　　乔教授抬起手腕，露出了袖口下一块精致的手表。
　　“听我的口令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在座的同学们飞快地抽出笔，紧张地握在手里。
　　“七、六……”
　　学生们的手指紧紧捏住了试卷的一角，眼睛死死盯着乔育森的嘴巴，在他的倒计时中紧张地手都在颤抖。
　　“四、三……”
　　一百多号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教室里的空间密度一下低到让人缺氧，在这种气氛带动下，就连陈若玟都难免感到了一丝紧张。
　　“二……”
　　所有人准备完全，只等着最后一个数字从乔教授嘴里蹦出来，好让他们结束这种紧张的等待，赶紧进入正题。
　　乔教授嘴角动了动，举起的右手飞快往下一划。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乔育森，手机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
　　乔育森收回了手，握着手机走出了教室门。
　　“我靠！！”
　　教室里一下炸了锅。
　　神经病啊！
　　非得等到最后一秒钟手机才响！吓死人了好不好！
　　教室里原本还不是很熟络的学生们因为这件事一下找到了共同话题，趁着乔育森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前后左右地小声讨论起来。
　　不过大家都不熟，只抒发了几句紧张之情议论声就渐渐小了下来，而伴随着安静再次笼罩在教室中的，就是更加剧烈的紧张感和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有不少人的手指还停留在试卷的一角，笔也好好在手里握着，而负责考核的乔教授却不在了。
　　虽然教室最后排坐着几个助教，但毕竟不是乔教授本人啊！
　　自己要是挡住那些人的视线，偷偷看一眼试卷……
　　应该不要紧吧？
　　就算助教告状，乔教授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啊！
　　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打量教室的四周，探查有没有监控了。
　　大家一个劲的左右乱瞄，想偷看的念头法一开始只是在心里转转，但是等到五分钟后乔育森还没回来时，有一小部分人明显坐不住了，开始小幅度地挪动身体，然后装作不小心地把笔碰掉或者弯腰系鞋带，将脑袋转到桌子下面。
　　毕竟，时间的重要性乔教授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陈若玟打了个哈欠，从乔育森出门的大概第十几秒开始，她就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掏出了手机刷起了她的亿博。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要去哪儿玩呢？
　　嗯，最好能把白谨言也带上，但是那货现在天天想着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约出来……
　　“吱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门终于再一次打开，乔教授站上讲台，向最后一排的助教们点了点头，几人依次上台给乔教授看了些什么东西，然后又回到了最后排。
　　“齐豫、沈佳佳、张建伟，何乐，淘汰。”
　　教室里一下子又炸开了锅，有几个人在被点名之后心知肚明地灰溜溜垂着头走了，还有两个人不服气地做着垂死挣扎。
　　“为什么要淘汰我！凭什么淘汰我。”
　　乔教授丝毫不受影响地在名册上划掉了这四个人的名字。
　　“我说了，在我说开始之前擅自翻页的，全部淘汰。”
　　被点到名的男生嘴硬道：“我没有翻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擅自翻页了！”
　　乔教授向最后一排的一位助教点了点头，那人立马会意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屏幕递到了男生面前，男生只看了两秒钟，就脸一阵红一阵白地提着包走了。
　　我去！这群阴险的人，居然还录像了！
　　没有被点到名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刚才忍住了没有动，不然现在被淘汰的就是自己了。
　　乔教授的目光在教室中扫过，在看到陈若玟把手机收回兜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笑，在所有人被他这一笑整的莫名其妙的时候……
　　“考试开始。”
　　……
　　！！！
　　这次为什么连倒数都没有就直接开始了！！！
　　
41、全都不会做
　　
　　“水平面的支架上吊着一只装满细砂的漏斗，让漏斗左、右摆动，桌面上漏的砂子经过一段时间形成砂堆，砂堆的纵剖面最接近下图哪一种形状？”
　　……哈？
　　陈若玟看到第一题就撇了撇嘴，然后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
　　嗯，很好，她笑了笑。
　　“我一题都不会。”
　　大概只用了两三秒钟，陈若玟的目光很快扫到了试卷的最后一排，那里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请在姓名栏写上自己的姓名，然后立刻将试卷交到监考老师手里。”
　　陈若玟眉毛一挑，她的名字在拿到卷子的时候就写好了，看到这句话后只用了大概0.1秒来判断，然后挪开板凳，拿着自己的卷子往讲台上走。
　　不过陈若玟的座位毕竟在学生区最后一排，步子又不紧不慢的，有两个座位靠前又跑得快的男生率先地将试卷塞到乔教授手里，抢了头两名。
　　陈若玟是第三个上去，乔教授收了她的试卷，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还有心情玩手机，看来一点都不紧张啊。”
　　陈若玟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监考的时候还要演一出接电话的戏码，戏那么多怎么不去当演员？而且演技那么差，欺骗性基本为零，下次让学校加钱，请个好点的演员。”
　　……
　　好想打死她……
　　打不死直接淘汰也行……
　　真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居然说我戏多！
　　还说我演技差！
　　明明有那么多人都被蒙骗了好吗！
　　看到有人短短几秒钟就完成了试卷，稍微有点心眼的人都发现不对劲了，等看到试卷最后一排写的那行小字时，个个吐着血从座位上爬起来，一窝蜂将试卷交上了讲台。
　　乔育森将卷子按顺序收好，等人数差不多的时候果断结束了第一场测试。
　　“试卷未交的同学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如果冬令营人数未满，学校年后会在官网发文件进行二轮补录，请大家随时留意。”
　　……
　　柜门大开，桌椅散乱，床单被罩毛巾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扔了一地。
　　王兰看到这样一幅混乱的场面时，差点以为宿舍进贼了——要不是这一片乱七八糟的物件中间还坐着一个她眼熟无比的新室友的话。
　　顺手将扔的最不忍直视地几块布单从地上捡起来收好，王兰终于找到了一条能下脚的路，走近自己的床铺，好奇地朝半跪在床上甩床单的女人问道。
　　“你……在干什么？”
　　陈若玟又把自己床上的枕头随手扔到了地上，从床边散乱的箱子里抱出一只一看就很贵的新枕头摆在了自己床头。
　　“哦，我睡不惯酒店的床，床上用品一般都是自己带。我第一次自己换这些东西，弄得有点乱，你稍微忍一会哈。”
　　这叫……有点乱？
　　王兰看着被扔了一地的酒店物品，擦了一把冷汗。
　　这乱的程度简直堪比拆家了好吗！
　　“这个……要不要我帮忙？”王兰建议道。
　　陈若玟听了一下就停了下来，毫不客套地将自己床上那团从箱子里抽出来之后就叠不回原样的天鹅绒被捏住一直角甩给了王兰，一脸地真诚。
　　“那就麻烦你了，你人真好。”
　　我就随便客气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王兰被迫从不负责的陈若玟手里，把收拾床这件事接了过来。
　　“你刚才说你睡不惯酒店的床，那你以前很少出门吗？”
　　“不啊，我每年都出去好几次。”陈若玟跳上自己焕然一新的单人床，在床面上拍了拍，有些不满道。“这床也太小了。”
　　“那你为什么说今天是第一次换床单？”王兰好奇道。
　　“以前都是助理给我换啊！”陈若玟奇怪地看了王兰一眼，就像她问了一个十分白痴的问题一样。“可惜活动中心不让外人进，不然我也不用自己动手了。”
　　你确定你是自己动的手？
　　王兰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脑子里自动把陈若玟刚才说的“助理”两个字转化为了保姆。
　　“今天辛苦你啦，嗯……不如我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吧，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王兰默默提醒道：“冬令营期间我们不能出活动中心……只能吃食堂……”
　　陈若玟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晃了晃。
　　没有白谨言在想让她乖乖吃食堂？
　　不存在的。
　　“你只管点，明天保证能吃上。”
　　……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集合室就坐满了人，可见乔育森昨天的教学成果十分显著。
　　被失眠折磨了一晚的陈若玟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空位，在她落座的后一秒，第二场考试的考官就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子满面春风地进来了。
　　她飞快把试卷平均分给每一列的第一个同学，示意他们挨个往后传，然后在黑板写下了“佟金凤”三个字。
　　“我是南大理学院的数学老师，也是你们二轮考核的主考官，我们的第二轮测试非常简单。”
　　她看到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试卷，圆脸上浮现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只要把你们手上的试卷做完就行了。”
　　“考试时间四个小时，大家抓紧吧。”
　　这一次大家都留了个心眼，一拿到卷子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看有没有什么“写上名字就能交”的备注。
　　很显然，这次他们都失望了。
　　不仅如此，当粗略扫过厚达五页的试题时，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教室里立刻响起了议论声，没等多久就有几位同学按捺不住地举起了手。
　　佟老师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十分开心地点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同学，慈祥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被点名的同学举着卷子站了起来。
　　“老师，这上面为什么文科和理科的题目都有啊？”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此起披伏的赞同声。
　　“对啊对啊，不仅都有，而且都要计分！我可是高二就分班了啊！哪还记得以前学的文科知识啊！”
　　“我进学校一个星期就分班了我说什么了？”
　　听着教室里的吵嚷声，佟老师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神情愉快。
　　“考试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都分过班，最后成绩也是取总分排名，不用着急。”
　　这个解释让大家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但是也好的有限，老早就分班的那些同学都有点方，而高二才开始分班的则是卯足了劲要得个好名次。
　　陈若玟在其中也算是个文理全才了，只是她前两年学的东西……跟普通高中都不太一样啊！理科也混了个半吊子，她生无可恋地把视线集中到试卷上第一道物理题上，长叹一口气。
　　这次，是真的不会做啊……
　　
42、学渣的应试策略
　　
　　试卷一共有五页，分值共计三百分，文综一百理综一百，剩下的语数外共占一百。
　　虽然佟老师说考试给了四个小时，听起来挺充裕的，但是……
　　陈若玟将五页纸都全部扫了一遍，选择和填空一道都没有，全是问答和解析题，而且还有大作文，想四个小时把所有题目都做完，基本不可能完成。
　　但陈若玟不是一个会轻易慌掉的人，她花了五分钟时间来查看试卷的分值分布，在草稿纸上草草划了几下。
　　虽然在座的都是偏科的，但是考虑到有人分班晚的因素和试卷难度，要想在这一轮考试中取得不差的名次，至少要拿到……一百五六十分的样子。
　　大三门的一百分里，语文独占四十分，三十分是大作文，十分是阅读理解，剩下数学和英语各占三十分，数学出了四道应用大题，分值六到十分不等。而英语……陈若玟有些吃惊，居然也有二十分给了作文，十分的完形填空。
　　因着从幼儿园时代就做好了出国留学的准备，所以陈若玟的英语水平还是很不错的，能直接看原版外语小说的那种，这三十分对她来讲基本没有难度。
　　语文的大作文写的再烂至少都能得个二十多分，加上阅读理解，三十分应该差不多。
　　理综的题目陈若玟直接选择了略过，文综的题目倒是不是特别难，但是题量巨大，总共十五道题，还全部是需要长篇大论的那种。
　　陈若玟读书的时候就懒得费脑子去背那些东西，但是做题目也有个诀窍，那就是记几个主要的中心思想，然后扩展开长篇大论一番，总能碰对几个要点得一点分。
　　根据陈若玟的估算，按照自己的取舍模式，写完这些大概两个半小时就够了，还剩一个多小时可以尽情在剩下的题目中挑选。
　　打定主意，陈若玟飞快地将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出题的老师也是心机得很，故意将最难的理综题目摆在第一页，大三门在最后两页，按照一般人平常的考试习惯，肯定是最后再写作文。
　　而一旦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钻研前面的难题之上，这最容易到手的三十分反而会拿不到了。
　　陈若玟看完作文题，闭眼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握笔如飞，教室里很快被沙沙的书写声所覆盖。
　　大多数人都遵照着平时的解题习惯从前往后拼了老命地解题，但是开门的第一道物理题就难得要命，哪怕是这种寒冬时节不少人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水，桌上的草稿纸更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不少人花了二三十分钟，废了一整张草稿纸还连第一道题都没做出来，眼看时间过得飞快才慌慌张张跳题往后看去了。
　　也有些比较机灵的在计算了时间之后选择了和陈若玟差不多的应试策略，先过一遍试卷，从中选出自己最擅长或是分值最高的那一部分先做，剩下的时间再看别的题目。
　　“老师，我的草稿纸用完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不少同学都开始举手要起了草稿纸，而陈若玟……除了最开始算分比划的那两下，草稿纸上干干净净。
　　淡定地把试卷往前翻了一页，陈若玟只花了一两分钟就读完了那篇普通人一看脑子就要炸掉的完形填空，想都不想地补上了缺少的词汇和短语。
　　“这次大三门好像还挺简单啊……”
　　陈若玟不负责任地总结道。
　　不用背古诗词，不用翻译文言文，也不用去记哪个作家是那一年生的、有哪些代表作、分别写于什么样的心情下……这种考核对陈若玟的难度一下子就降了一大半。
　　当然了，她还没开始看数学题。
　　历史和政治也是问的各种套答案得不到高分，但是一定能得一点分的问答题，给了一大推材料问一些乱七八糟的历史现象的意义，历史文化的产生背景、产生过程和内在联系什么的。
　　除了几道陈若玟确实知道答案的题目以外，其他的都想都没想地写上了一堆万金油，而且文笔工整，卷面干净，还确保每一道题都将答题空白处写满了八成以上。
　　这是初中时候白谨言就教过她的应试策略。
　　文科题你不会做的就死命地写，写的又多又整齐，老师就是想扣你分都不好意思，理科题目不会做就往上堆公式，总能得点分。
　　陈若玟花费的时间比她自己预估地要稍长一些，当她转道回去做数学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因为有两道大题居然是白谨言给她划过的重点！
　　虽然时间已经隔得比较远了，但是白谨言讲过的东西陈若玟的印象都还是比较深刻的，实在记不起来的部分她就自己简单分析了一下，居然完完整整地把这两题做出来了！
　　不过剩下两题她就完全不会了。
　　挑着堆了几个公式上去，陈若玟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完全没有开始涉及的理综部分。
　　“……什么α粒子轰击金箔的散射偏射角？这跟行星模型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引力势能类比得到势能……这都乱七八糟的啊！！”
　　陈若玟无比崩溃地直接把这道她连看都看不懂的题目直接略过，继续往后扫。
　　“……计算宇宙飞船位置……算了，不会。”
　　“……算了，也不会。”
　　“……算了……”
　　“……写出Po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和衰变核反应方程式以及它的至少三种应用领域。”
　　这个题目挺短的，看起来好像要简单一点，陈若玟提起笔，静止了一会又落了回去。
　　所以，Po是什么？
　　不是说只考元素周期表前20位吗？这是啥？
　　“丁铃铃铃……”
　　象征着结束考试的铃声在所有人的错不及防中打响，这次学生们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抹了，匆匆忙忙将笔从草稿纸上撤回来胡乱往答卷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佟老师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将卷子从后往前传，但是大部分人的试卷就像黏在桌子上了一样根本传不动，佟老师只好又催促了两声“再不交全部按零分算”，才一副“一个普通的小考试你们那么紧张干哈？”的样子收上了自己的答卷。
　　“好啦，考试成绩会在明天上午公布，大家回去愉快地玩耍吧！”
　　愉快……
　　玩耍……
　　呵呵，玩个鬼啊！
　　
43、有钱人真单纯
　　
　　交卷出了集合室，王兰晕晕乎乎地被陈若玟招呼上了天台，说是去“吃饭”。
　　可是吃饭不是应该去一楼食堂吗？为什么要上天台？
　　然而当王兰在天台上看到一只一米多长的小型飞机施施微微地悬停在自己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眼看着陈若玟从小飞机上取出了一套折叠桌椅，慢条斯理地拆开摆在天台上，然后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小飞机里往外拿菜。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陈若玟扬声道。
　　王兰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帮陈若玟端盘子。
　　几分钟后，无人机停在天台一侧，陈若玟和王兰坐在不远处，一个面带微笑神情自若地夹着菜，一个举着筷子目光呆滞，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陈若玟昨天说要请自己吃饭，随便点菜，自己以为她是开玩笑随便点了一大桌，现在居然……几乎都摆在自己面前了？
　　“你又愣着干什么？不吃吗？”
　　王兰手里的筷子举起又放下，好像有些不安。
　　“这些菜……”
　　“哦，我知道，你点了个龙虾，但是这个季节国内的龙虾都不太行，我让他们从澳洲空运了，晚上应该能到。”
　　澳洲……空运……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
　　“你……是个土壕？”
　　陈若玟扑哧一笑：“我才不是。”
　　“那你这……？”
　　王兰迷茫地指了指背后的无人机，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一桌子菜，有点糊涂了。
　　陈若玟饮下杯中的最后一口红酒，放下了筷子。
　　“我只是单纯地有钱而已。”
　　单纯地……有钱……而已
　　你们有钱人真单纯……
　　呜呜呜我也好想这么单纯啊！！！
　　……
　　午休之后，下午的课程倒不是窝在教室里继续考试了，而是将所有人叫到了活动中心中间的空地上集合。
　　“同学们好，我是南大体育学院的丁顿老师，我的任务就是带领你们完成今天下午的素质拓展，下面听我口令！”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快速调整队列！”
　　“现在，从第一排最右开始报数！”
　　在大家报数的期间，丁老师地上捡了一个筐子，里面装满了一沓小巧的圆形号码牌，牌子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标志着数字。
　　丁老师将筐子递给第一个同学。
　　“按照报数按顺序依次取走自己的号码牌。”
　　筐子一排排往后传，陈若玟也按照报数顺序取走了自己的牌子。
　　88号。
　　这个数字她喜欢。
　　“这个号码牌就是你们留在冬令营里的身份标识，当在后面的考试中排名掉落被淘汰时，就需要将号码牌归还给那一轮的主考官。号码牌遗失不补办，大家注意保管好。”
　　丁顿耐着性子将号码牌的相关注意事项都介绍了一遍，然后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今天的正餐。
　　“下面，所有选手按照编号顺序分成8队，每队12人，第一队1到12号，第二队号……以此类推，按照操场上的数字标识迅速整队集合！我数十个数，十、九……”
　　说集合就开始集合，一点预兆都没有……体育老师果然精神很好啊……
　　不过在这种中气十足的倒计时催促下，陈若玟惊奇地发现大家因为长期伏案刷题而萎靡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
　　分队之后，丁老师又让每队自己推选出一位队长，接下来的活动都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的，项目也是花里胡哨得很，什么让每个人出一根手指来举木棍，以小组为单位不借任何外部工具靠自己的策略集体翻过一道两三米高的道具墙……
　　纵使陈若玟是一个一直对旁人都不太客气的家伙，在跟着队里其他女生一起踩着几个男生的背和手掌爬墙的时候还是有些下不去脚，这也让她对这些队友的态度无形之中转好了一些。
　　最狠的就要属团队拓展中的经典项目——信任游戏了。
　　队员要挨个绑住手，蒙住眼睛从高台上往后倒，而队友们就负责在台下伸手保护他。
　　要是没有前面的爬墙环节，陈若玟是打死都不可能参加这种活动的，就算是扣分被队友记恨都不可能。
　　但是当她在陈立万通过无人机的紧张到出汗的远程注视下完成这个挑战之后……
　　陈若玟发现自己突然有点喜欢上这种从高处往下摔的感觉了……
　　晚上各个队的成员们都自发地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一夜无梦，第二天迎接大家的，就是最为痛苦的发榜时刻。
　　“本次参加考试的总共有96位同学，最高分213，最低分131。”
　　公布成绩的不是负责二轮监考的佟老师，而是冬令营总负责人，指导老师乔育森教授。
　　他穿着一套一丝皱褶都没有的靛蓝色西装，平整的裤腿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腕，头发梳地一丝不苟，看上去居然有几分禁欲系美人的味道。
　　“唉，玟姐，你觉不觉得乔教授比上次帅一些了？我看着他怎么好像专门打扮过？”
　　团建之后大伙都熟络了很多，教室里大都按昨天的分队情况扎堆坐的，坐在陈若玟前面的就是同队的女队友，爱看帅哥的莫小新。
　　“帅吗？”
　　陈若玟很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位八卦的女同学的言论，最后放弃了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人腹黑爱记仇，我看你还是别讲他坏话比较好。”
　　我们俩到底谁讲的才是乔教授的坏话啊……
　　乔育森毫不费力地将厚厚的一沓试卷握在手上，目光透过清澈的镜片扫视了一圈教室，露出一个在陈若玟看来简直像恶魔一样的微笑。
　　“和第一轮考试一样，分数最低的十个人，直接淘汰。”
　　
44、恶魔老师
　　
　　“……南城六中，曾云飞，176分，排名50；
　　东城一中，潘雪，175分，排名51……”
　　随着乔教授故意拖着语调不紧不慢地一个个念出分数和排名，教室里的氛围反而更加紧张了。
　　被念到名字的人虽然可以松一口气，但是没被念到名字的在这种缓缓逼近的压迫下紧张地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北城十二中，莫小新，169分，排名60。”
　　“呜呜呜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淘汰了！”
　　莫小新飞快拍了拍胸脯，又热心地关心起了陈若玟的分数。
　　“玟姐，怎么还没念到你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陈若玟托着下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我估计80多名吧，还早着呢。”
　　“80多……那不是很危险？”
　　陈若玟嗯了一声：“看人品吧。”
　　目前的分数分布情况和陈若玟计算地差不多，她倒是一点没慌。反正……不能靠冬令营进南大，那就再另外想办法呗，虽然别的办法……
　　呃呃呃，陈立万暂时还没想出来。
　　“……南城八中，王兰，159.5分，排名74。”
　　陈若玟的小室友紧握的拳头一下松开，然后整个人伏在桌上看上去都快哭了。
　　“……南城外语学院，安琪，157分，排名79。”
　　念到这里乔育森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朝着台下一张张惊恐的小脸再次笑了笑。
　　“一直正着听名次想必大家都觉得很无聊了，既然这样，最后几个晋级名额我们暂时放一放，先听听淘汰名额。”
　　这……这个人简直是恶魔啊！！！
　　还没被念到名字的十几个人简直想冲上去把乔育森掐死了。
　　少点套路行吗！
　　给个痛快的死法行吗！
　　名次靠后本来就紧张了你还临阵掉头！怎么这么坏啊！！
　　乔育森不紧不慢地从手里剩下的那一沓试卷的底部抽出了一套卷子，目光游刃有余地在没被点到名字的那一群人的脸上挨个扫过，在看到好像依然不怎么紧张的陈若玟时勾了勾嘴角。
　　居然还这么淡定？
　　那我可要……继续加码了。
　　“最后一名，131分，西城师范学院，张轩。”
　　坐在教室右上角一位干瘦男生一下子白了脸，垂头丧气地走上台领了自己的试卷。
　　“等等。”乔育森突然叫住了他。
　　张轩猛地转过头，目露希冀，似乎在等待着乔育森收回自己的名次判定。
　　乔育森笑了笑，朝张轩伸出了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掌。
　　“号码牌，回收。”
　　呜呜呜呜，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莫小新往后靠了靠，抵着陈若玟的桌子前沿朝她做着嘴型。
　　“我家里本来还想让我报考南大计算机系，等我回家一定要说服他们死都不报计算机专业！这要是进去就碰到乔教授，那不是完蛋了吗！”
　　陈若玟瞥了她一眼：“你能进去再说吧。”
　　莫小新：“(′?_?`)玟姐，你也有点坏坏啊。”
　　乔育森对自己惹出来的这些动静视若罔闻，甚至还十分起性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带着他发出去的那十几套卷子来到学生的座位中间来溜达，报个成绩一字一顿，把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学生都快搞哭了。
　　“……倒数第五名，142分，来自……嗯，无奖竞猜。”
　　他敲了敲中间排一位正在使劲咬自己衣领的紧张男生的课桌。
　　“猜猜，是谁？”
　　“嘣——！”
　　男生嘴里的衣服一松，反弹力差点崩掉两颗门牙。
　　“我、我我……”男同学一下紧张地结巴了。
　　“——回答正确。”
　　乔育森将手里的试卷盖到男生桌上，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有奖励，号码牌记得还我。”
　　陈若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多戏呢？表演性人格还是精神分裂？发个卷子这么多事……
　　这个哼声并不大，但是乔育森偏偏就听到了，他缓步走到陈若玟面前，双手撑住她的课桌，不怀好意。
　　“这位同学好像不太服气啊？”他点了点手上那一沓卷子，“猜一猜，你是第几名？”
　　陈若玟白眼翻上了天：“不猜。”
　　乔育森看了她一眼，又转向了旁边另一位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同学。
　　“你呢，猜一猜，自己是第几名？”
　　陈若玟有钱任性，敢怼乔育森，不代表别人也敢，新被CUE的男生见自己居然被这个时候被点名，一下子就慌了。
　　“我、我……倒、倒数第六？”
　　乔育森定定看了他好一会，才在对手坐立难安地煎熬中摇了摇头，将试卷放到了他的桌上。
　　“155分，第80名，恭喜。”
　　晋、晋级了？男生颤抖着接过自己的试卷，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过程虽然煎熬，但是收获的快乐也是双倍的啊！！
　　不紧不慢地在教室里游荡了半圈，乔育森终于走到了另一位还未拿到名次的女生面前，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试卷。
　　“你呢？猜猜自己第几名。”
　　女生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袖子，试探道：“倒、倒数第六？”
　　乔育森又摇了摇头。
　　“不对，再猜。”
　　“那……倒数第七？或、或者……第81名？”
　　说到后面，女生的眼中忍不住泛出了一丝期盼的神情。
　　乔育森笑了笑。
　　“错，你是……倒数第十，刚好被淘汰，恭喜！”
　　……
　　恭喜个鬼啊！刚好淘汰还恭喜！这要哭死了好吗！
　　女同学强忍着眼泪递过去自己的号码牌，而乔育森接过手之后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唰唰抽出两张试卷拍在了两个座位相邻的男生桌上。
　　“倒数第六和第七。”
　　这几个人的座位刚好相隔不是很远，所以当两张试卷接连拍下之后，乔育森又来到了陈若玟座位附近。不过这次他没再去玩什么猜谜游戏了，直接抽出一套试卷，轻飘飘地放在了陈若玟桌上。
　　“152.5分，81名，运气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倒是颇有兴趣地叩了一下陈若玟的卷子。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理科生理综部分居然只拿了……我看看，5.5分。呵呵，你是用脚来做题的吗？”
　　这个乔教授……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在座的同学不由对这个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生出了几分议论。
　　陈若玟看也没看自己的卷子一眼，抬头望着乔育森，面无表情。
　　“关你屁事。”
　　
45、有坑
　　
　　再次淘汰掉一波人之后，三楼的宿舍显得空旷了许多，留下来的既为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庆幸不已，又为了前途未卜的明天陷入了更深了忧虑。
　　下午两点，86名学生再次整整齐齐地坐进了这间给他们留下无数恐怖回忆的集合室。
　　上午发卷子的时候乔教授提了一句下午还会有其他的考试，但是考核内容……
　　呵呵，他怎么可能会说呢？
　　这个恶魔老师只故意透露了“下午争取淘汰一半人”这个让教室陷入紧张气氛的信息，然后就一脸高深莫测地走了，空留剩下的同学们紧张地连午饭都吃不下。
　　集合室门的打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位头发半白但精气神却很好的老人健步走上了讲台。
　　他还没开口，底下的学生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居然是俞院长！”
　　俞院长，不是南大某一个学院的院长，而是……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老爷子是南城医学院的医学博士，本硕博连读的那种，然后博士还未毕业就被保送进了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别人需要半年才能通过的实习考核他只花了一个月就完成了，不过三年时间就做上了临床医学系的主任医师，三十一岁那年，成为了南一院历史上最年轻的系主任。
　　按照这样的速度，原本俞立人三十五岁那年就能出任南一院院长，但是因为他年纪实在太轻，才暂时安到了副院长的位置上沉淀了三年。
　　就算这样，俞立人也是南一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了。
　　俞院长出身南大医学系，所以自然也在南大挂了个教授头衔，时不时会去讲几节专业课，像陈若玟家的何医生，就是受过俞院长正经教导的弟子。
　　“没想到俞院长居然来当冬令营的考官了，不知道他会考我们什么啊？”
　　这个问题都不用多花精力讨论，因为俞院长很快就自己给出了解答。
　　“做为一名已经离岗多年的南大教师，很高兴受邀来到这里，见证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加入南大。
　　南大是一所优秀的高等院校，倡导平等、开放的教学理念，因为个人天赋带来的专业技能上的成就固然重要，但却不是南大培养人才的唯一标准，我们更看重的是所有人通过后天的不懈努力、务实的态度而不断完善和提升的特质……”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听得快睡着了，这个俞院长讲话的高度简直堪比南大校长在每年毕业典礼上的发言，听得人不明觉厉……
　　“……所以，这一次测试的核心，就是人人都具备，并且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做到最好的细致性和耐心的检测！”
　　能把你这番话全部听完的人就已经很有耐心了好吗！
　　这个考题说实在的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不是因为它出现在一位天才院长的手中不合情理，而是因为……好像太简单了一点。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们拿到试卷之前。
　　“这是什么啊？？”
　　大家伙看着面前被“012345……”这些阿拉伯数字和“龖齾籱爩蠭……”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复杂汉字和完全看不懂的外文字母填地密密麻麻的一张白……哦，不，黑纸，恨不得直接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试卷上设有一千个数字，一百个汉字，和十句用不同国家的语言书写的句子。今天下午的这几个小时，就请大家把试卷上的内容完整地抄写在我们的答题卡上。”
　　俞院长示意坐在教室最后排的测试助手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有着特殊格式的答题卡。
　　“南大的后起之秀乔育森教授说过一句话，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个人十分欣赏他这种严谨的工作态度，所以，我们给每位同学都配备了唯一的一张答题卡，请大家务必按照顺序在答题卡的方格之内抄写试卷上的内容。
　　本次采用机器阅卷的形式，一旦出现答案错位机器将无法识别，所以请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出现跳字、漏字现象。”
　　这是考耐心吗……这是折磨人好不好！前面的数字和后面的字母也就算了，但是中间那些复杂的汉字有的连看都看不清楚，很难不写错啊！
　　有几位同学恰好在此时举起了手。
　　“俞院长，请问这一轮抄写的考评标准是什么呢？只要写错就会被淘汰，还是会按照我们最后的得分情况进行排名呢？”
　　俞院长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个，直到有人问才勉强答道。
　　“学校建议的容错值上限是五处，但是作为一个严谨的医学者，我个人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尽量保持百分之百的正确率，向完美看齐。”
　　这话没有人敢接啊……
　　这卷子看一眼就得昏过去啊……！
　　陈若玟揉了揉眼睛——很多同学都下意识地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然后像刚洗完澡的金毛甩水一样甩了甩自己发晕的脑袋。
　　陈若玟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但是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试卷。
　　1000个数字倒很简单，不过从0到1000挨个数下来，花费一点点时间罢了，就是不看试卷闭着眼睛也能……
　　等会。
　　不对啊。
　　从0到1000……应该是一千零一个数字啊！
　　陈若玟抬头望了一眼面带微笑站在讲台上的老院长，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这里面，有坑啊！
　　密密麻麻的数字堆很难一眼看出来出题人到底故意漏掉了哪一个，但是可以简单推理一下。
　　100以内的两位数的跳漏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所以被选中的概率不大。
　　这种故意性的遗漏一般会选择人们长期重复同一件事产生精神厌倦的时候才最好生效，所以出现在后500个数字的概率比前500个数字高，而在事件即将收尾时，人的注意力又会重新开始集中，按照这个逻辑推算，选在600-900之间漏数的概率最大。
　　而同样的三位数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可能就是那些有重叠的数字。
　　比如、775这种。
　　顺着自己的逻辑有重点的找了找，陈若玟很快发现了那个缺失的数字。
　　777。
　　一旦填漏或者多填了一个数字，后面所有答案的顺序就会完全对不上号，整张答卷就完全作废了。
　　这群老教师，心可真坏啊！
　　
46、所谓偶像
　　
　　这种测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照俞院长说的，以耐心和细心取胜。只要能静得下性子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照着抄写，写一个字看一下，问题就不会很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耐心。
　　所以当部分人按照自己以为的顺序写下来之后，才发现答题卡上好像……少了一个方格？而举手向俞院长反映的时候，却只得到了对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测试结果将在明天上午公布，不管结果如何，希望大家在今后的人生中都能秉承如今日一般的细心、耐心、恒心。”
　　“持之以恒，必有所成。”
　　……
　　陈若玟收起手机，将刚刚拍摄的俞院长讲话的视频删减之后传给了白谨言。
　　“你的偶像，快来膜拜。”
　　手机那头很快就有了回复。
　　“俞院长？你生病了？”
　　为了憋个大招制造惊喜，陈若玟根本没把自己来参加冬令营的事情告诉白谨言或者圈子里的任何人，对外只说是双星年底会议多，她回去管理家族企业去了。
　　所以突然在陈若玟那边看到俞院长，白谨言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不然为什么没有找何晚琴反而拜访了这位已经很久不出山的老院长？
　　你才病了……
　　陈若玟嘀咕两句正准备回消息，白谨言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陈若玟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就眼明手快迅速挂断了电话，飞快环顾了一眼四周。还好，铃声还未响起，大家又都在专心听俞院长讲话，倒是没人注意她。
　　“我这开会呢，不方便接电话。”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
　　“那俞院长……？”
　　陈若玟想了想：“算是特邀嘉宾吧。”
　　请俞院长来做特邀嘉宾？这个听起来好像有点牵强，但是考虑到陈若玟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应该不会藏着掖着才对。
　　而且半个月前何医生还说她身体一切正常，想到这，白谨言也就选择了姑且相信陈若玟的说辞。
　　“他不是我偶像。”白谨言回到。
　　“你不是要考南大医学院吗？”陈若玟有些奇怪道。“南大博导，南一院院长，这还不够格做你偶像啊？”
　　手机那头好一会没有接到回音，等到俞院长宣布散会，大家开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走出集合室时，陈若玟的手机才又震了一下。
　　白谨言发来了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和俞院长应该差不多大，但是精气神却远远没有俞院长那么好，头发毛躁胡子邋遢，神气有些疲惫，但是笑得却很灿烂。
　　“他才是我的偶像。”
　　陈若玟对着这张照片研究了半天都没把这个人和南城任何一家大医院的著名医生联系起来，这个人……好陌生啊。
　　“这又是谁？”
　　“蒋毅。”
　　陈若玟：……
　　你好歹也发个个人简介过来吧？光一个名字，还是这么普普通通一抓一大把的名字，鬼知道这是谁啊！
　　“他也是南大医学院的学生，不过硕士只读了一年就辍学了，然后就回了黔城的山村给人治病。”
　　黔城是华国西南部的一座小城市，市中心还好，但是周围山村条件艰苦环境恶劣，可以说是整个华国最落后的几个地方之一，从年龄上倒推，蒋毅辍学那会估计至少是二三十年前，那个时候黔城山村的落后程度跟现在比起来估计要翻三五倍不止。
　　那个时候的硕士学位含金量自然也要翻倍。
　　前途无量的医学生辍学回老家去当民医？
　　这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在山中做了十年游医，给最穷的人看病却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后来二十年前无国界医生来华国，他就加入了MSF，去到更多更需要医学援助的贫穷国家和地区。
　　蒋毅说过一句话，‘医学是人们生存的底线，如果不能作用于最底层的人民，如何带动全人类真正前进？’比起坐镇一线城市著名医院名利双收的俞院长，蒋毅才是我的偶像。”
　　赤脚游医……无国界医生……
　　陈若玟承认这样的人确实很难让人不尊敬，可是想到平常闷不吭声的白谨言居然有这么远大的志向，陈若玟却无端生出了一种心慌的感觉。
　　“你该不会想说……你也想效仿偶像，去做一名帮助全人类进步的伟大游医吧？”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你觉得我爸妈会放我去吗？”
　　“肯定不会。”
　　陈若玟由衷地道，别说白谨言，就连她都不可能放白谨言去做这种事。
　　无国界医生听起来的确很厉害，但是其中的危险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这群人常年驻扎在饱受暴力袭击和生命威胁的偏远、落后地区，面对着暴力、疾病、饥饿甚至死亡，不为名利，只为救赎。
　　白谨言视蒋毅这种的人为偶像，还有很多医学生未必就不拿他们做为信仰，只是不是所有人能够忍受艰苦的生存环境，没有收入的工作和随时随地面临的生命危险。
　　就算他们自己愿意，身边的亲人朋友也不会同意。
　　正是这样，那些背负着普通人的愿望和敬仰，忍受着艰苦和磨砺负重前行的人，才能称为偶像。
　　陈若玟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群体，今天被白谨言提及，才突然想起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群人存在。她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些人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地自己对白谨言伟大志向“精神上”的支持。
　　她想了想自己拥有的最多的东西，然后给自己的专属理财师发了条短信，从私人账户上拨了一千万捐给了这个组织。
　　她平常买东西刷的都是陈立万的信用卡副卡，一千万对于陈若玟的私人账户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
　　而这些，只因为白谨言无意识的几句话。
　　“蒋毅现在还在MSF吗？他现在在哪个国家？”
　　“华国。”
　　华国？
　　陈若玟发过去一个问号。
　　据她所知MSF在华国没有项目啊？除了宣传也不可能来华国这种安全地不得了的世界级强国，在华国，难道是年纪大了退出组织了？
　　这次屏幕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才传回来两条简讯。
　　“他死了。”
　　“三年前黑国恐怖组织袭击了蒋毅执行救援任务的营地，在场39名无国界医生，全部身亡。”
　　
47、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个简简单单的抄字测试直接淘汰了二十多号人，到第四天下午丁老师进行第二次拓展训练的时候每个队伍的人数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而且每队的人数还不一样。
　　因为当初分队本来就很随机，几场考试淘汰地更是随机（并不），所以这会最多的队伍还剩十来个人，最少的只剩5个了，人数差了整整一倍。
　　而丁顿好像也没有重新调整分队的意思，只嘀咕了一句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然后照样布置相同的任务下去，通过完成情况来算积分。
　　一开始大家还没把丁顿的瞎叨叨当回事，直到第五天的测试开始。
　　“同学们好，今天的比赛是由我们文学院负责组织筹备的，也是冬令营中的最后一次淘汰赛——”
　　听到这里，在场的62名学生同时松了一口气，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瞬间翻了一倍。
　　终于……最后一次淘汰了呜呜呜呜……
　　“这轮比赛为抢答积分赛，采用团队赛的形式进行。规则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抢答的方式来进行比赛，答对积一分，答错不扣分，比赛结束后，积分最低的队伍整队淘汰。”
　　整队淘汰……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换个说法就是，只有一支队伍会被淘汰。
　　这么说起来，能留下来的几率倒是很大了？
　　在场的同学精神一振。
　　“至于分队方式——”
　　文学院的老师扫视了一圈操场上跃跃欲试的同学们，朝着评委席的丁顿老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丁老师说前几天的素质训练中他已经给你们给你们分好了队，嗯，这次的比赛，就按照丁老师的分队来吧。”
　　按……丁老师……的分队？
　　在场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个接一个颤抖着举起了小手。
　　“老师，可是我们每支队伍的人数都不一样啊？这样对人少的队伍不公平吧？”
　　文学院老师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丁老师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神特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南大的冬令营名额赛啊！关乎命运的比赛啊！
　　这能是靠运气的事情吗！
　　然而不管是主考官还是台上评委一脸从容的表情都告诉了在场的同学们一件事。
　　还真能。
　　“好了，下面请大家按照训练时的分队自行集合和讨论战术，比赛将在二十分钟之后正式开始。”
　　随时文学院老师一锤定音，在场的学生立刻四下散开各自结队去了。
　　陈若玟她们这只队伍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太坏，到现在还剩七个人，而且他们之前拓展训练中的队长也还在，倒是为分工问题省下了不少时间。
　　找了一块相对空阔的地方，整支队伍围成了一个圈，队长吴杰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现在比较麻烦的一点是不清楚老师们出题的范围，我们如果想拿第一，还需要多费点功夫。”
　　“第一？”
　　闻言莫小新首先吃了一惊。
　　“不是只淘汰一个队伍吗？我们没有必要非要拿第一啊，只要不是最后就行了。”
　　吴杰四下望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谈话才小声和另外几位同样不解的队友解释道。
　　“我哥也是通过冬令营考进的南大，据他说，每年的团队赛除了成绩最差的一支队伍会被淘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潜规则。”
　　“什么规则？”
　　吴杰看了一眼评委席，神神秘秘道。
　　“拿了第一的队伍，可以自选专业！”
　　“自选专业？”
　　原本无聊地打着哈欠的陈若玟一下来了精神。
　　冬令营确实可以获得进入南大的名额，但是得到名额之后还要通过五月份的提前批面试来争取自己心仪的专业，面试也是各个学院的老师派代表来进行团面。
　　如果心仪的学院刚好是参加了冬令营组织的那几个学院还好，面试官了解学生在冬令营中的表现，一般心里都有底。如果不是，那就需要狠下点功夫了。
　　而一旦面试不上，等待大家的就是随机分配专业。
　　这也是为什么成绩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反而不会通过冬令营来考南大的重要原因。
　　“大学专业有多重要这点不用我说吧？为了更好的明天，为了下半辈子的命运，我们必须尽力一搏！”
　　吴杰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悬于队伍正中间。
　　“为了更好的明天。”
　　站在吴杰旁边的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掌放到吴杰的手背上叠加起来。
　　“为了更好的明天。”
　　莫小新和另外三名那个男生也陆续将自己的手掌叠加上去，为队伍加油鼓气。
　　陈若玟突然有点恍惚，以前白谨言告诉她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了高考能做到哪一步她还没什么感触，因为她就算连高中都没毕业也照样可以回去继承家业，根本理解不了普通人的心情。
　　但是现在她好像忽然有点懂了。
　　这只是一个冬令营，还远远没到上考场的那一刻。可是几次残酷的淘汰，前一天还与自己一起团队协作的队友哭泣着交上号码牌离开，每一次考试和训练的时候大家紧张又拼命地想要多拿一分样子，都不可避免地烙在了她的眼中。
　　还有机会在考场上再扳回一局的冬令营尚且如此，真正的考场上又是怎样的呢？
　　对，她陈若玟是有很多选择，可是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甚至就连她自己，如果错过了这次冬令营，都不能确定是否还会有第二次机会让她进入南大和白谨言做校友。
　　在队友们的眼神催促和语言鼓励下，陈若玟终于慢慢伸出自己手，轻轻覆盖在了最上方。
　　“为了……更好的明天……”
　　“加油——！”
　　……
　　“下面我来统计一下。”
　　吴杰摊开自己的小本本，用牙齿咬掉了水性笔的笔帽。“大家最擅长的东西分别是什么？我们到时候根据模块来进行分工可能效率更高。”
　　最擅长什么？
　　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我先说吧。”
　　见大家都一脸为难的样子，吴杰又第一个做起了示范。
　　“根据学科来划分，我最擅长的是物理和化学，所以如果问道物化方面的问题，我应该能答个七七八八。但是听说抢答赛问的不一定是和学习有关的问题，我从小爱看名人传记，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应该也能答上一些，你们呢？”
　　
48、最擅长什么？当然是花钱啊！
　　
　　“陈若玟，你呢，最擅长什么？”
　　陈若玟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在场除了她以外的6个人有的颇有学霸潜质，有的博闻强识，各种历史传记都看过一大堆，就连之前天天忧虑自己会被淘汰的莫小新居然也是个毫不显山露水的奥数竞赛奖得主。
　　这资历要是换个学校直接就能保送了，偏偏这丫头就是想上南大，而南大又不接受保送生，这才不得不来了冬令营。
　　而陈若玟擅长的……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选项，才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我最擅长的……应该是花钱吧……”
　　……
　　在场的全部石化。
　　吴杰哭笑不得。
　　“大姐，我知道你家有钱，但是关键时刻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么！”
　　“我没开玩笑啊。”
　　陈若玟有些为难。
　　“我平常都没花什么功夫在学习上，你问我最擅长什么，我想了半天，应该就是这一项比较在行一点了。”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而有点想打人……
　　吴杰无奈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重新确认了一遍大家的知识面，然后又问道。
　　“你们有谁平常喜欢打游戏的？”
　　这次反倒只有两三个人举了手。
　　“以前经常打，但是高三之后就没时间打了。”
　　剩下几个人解释道。
　　莫小新也犹豫了一下，弱弱道。
　　“我喜欢玩北国方块，算不算？”
　　吴杰送给她一个白眼，然后看着另外两个举手的人，又问：“手速多少？”
　　“230-240左右吧。”其中一个道。
　　另外一个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我只有170-180的样子。”
　　吴杰立刻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然后拍了拍第一个男生的肩膀：“那小高就负责抢答。”
　　“抢答？”
　　吴杰点头：“抢答赛的规则是答错不扣分，答对了加分，所以我们要利用好这个规则，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时也出手，就算自己没答上来，也可以拖延时间，降低别的队伍得分的概率。”
　　众人纷纷向吴杰竖起了大拇指。
　　“队长，你很阴险啊！”
　　“我这是战略、战略好不好！”
　　……
　　二十分钟之后，各队在比赛助理的引导下分别站到了不同的答题区域，陈若玟这一队的抢答台上面写了个数字四，也不知道是按什么分的。
　　“在前面的两轮素质拓展中，大家都按照丁老师的要求完成了不同的训练项目，有训练就有积分，而我们这一次抢答赛的编号和答题规则，就和前面的训练积分有关。”
　　分到序号最靠后的几个小队脸色同时一白，文学院的主考官老师又补充道。
　　“我们的抢答赛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轮加分赛，总共三道题。第一题一队拥有优先回答权，只有一队在10S内回答不上时，剩下的队员才能开始二轮抢答，如果30秒内无人说出正确答案，则流局。同理，第二题只有一队和二队拥有优先回答权，第三题则是前三队拥有有限回答权。”
　　后面五个队队员脸色又是一白。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文学院老师看了一眼丁老师，笑道。
　　“丁老师的拓展训练那么辛苦，虽然不作为淘汰考核，但能率先完成的队伍，学校总要给一点鼓励嘛！”
　　底下的同学都翻了个白眼。
　　相比于后几队的忧心，前三队的队员可高兴坏了，谁能想到一个体育训练居然还能成为最后一关的关键？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实力都不会太差，自己拥有优先答题权，那简直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上！虽然不一定能得到第一，但是得到最后一名被淘汰的几率可是大大减小了啊！
　　特别是一队，三次优先答题权，队员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就连处在边缘线上的三队都偷偷对着同样在边缘线上的四队——也就是陈若玟那队摆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一名之差，天差地别，简直笑出了声。
　　小高几人差点忍不住冲过去揍人了，还是被队长吴杰拦了下来。
　　“不要慌，三题而已，他们也不一定全部都能答出来。”
　　简单将比赛规则讲完，主考官拿出一沓厚厚的题卡，对负责计时的助理点了点头。
　　“那么，比赛——开始！”
　　“第一题，请听题。”
　　“莎士比亚作品中，有着西方文艺复兴时期文学最高成就之称的是哪一部？请回答。”
　　这简直是送分题啊！！！
　　在后几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一队的队友几乎是扯着嗓子尖叫道。
　　“哈——姆——雷——特——！！！！！”
　　主考官指了指他们答题台的按铃，好心提醒道。
　　“要先按抢答器。”
　　“……”
　　一队的一个小个子男生立马反应过来，“嘭！”的一掌拍下去，差点没把桌子给震碎了。
　　“哈姆雷特哈姆雷特哈姆雷特！！！！！！”
　　“回答正确，加一分。”
　　在一队的一片欢呼声中，主考官继续念道。
　　“‘An　artist　is　an　artist　only　because　of　his　exquisite　sense　of　beauty，　a　sense　which　shows　him　intoxicating　pleasures，　but　which　at　the　same　time　implies　and　contains　an　equally　exquisite　sense　of　all　deformities　and　all　disproportion.’这句话是传说中谁对谁的评价？”
　　这一题……
　　难度简直是珠穆朗玛峰式攀升了……
　　世界级画家这个大家都能掰着指头数出几个名字，但是每个名人一生中都会收到无数评价，单拎一句话出来问是谁说的……谁没事会去关注这个啊？
　　二队的全体队员都懵逼了。
　　“叮！”
　　抢答声响起，大家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才发现这一次按铃的居然又是一队的那个小个子男生，不过这一次他的神情好像更激动了。
　　“这句话网传是波德莱尔对梵高的评价。”
　　主考官点了点头：“回答……”
　　“但是我不同意！”小个子男生激动道。
　　“你不同意？”主考官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同意？”
　　“波德莱尔1867年就死了，那个时候梵高才14岁，波德莱尔怎么可能知道梵高是谁啊！！这百分之百是不知道哪个网友胡编乱造的啊！！”
　　主考官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文、文森特。”
　　“文森特？”几位老师都笑了。“你很好，回答正确且敢于质疑，一队加两分。”
　　……这么简单就骗到一分了？大家虽然对额外的加分有些微词，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题其他人都答不上来，一队不仅答了，还指出了问题，加一分也不过分。
　　“抢答赛最后一题。”
　　主考官环视了一遍赛台，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校新生代优秀青年教师，乔育森教授的生日是哪一天？”
　　
49、你算什么男人
　　
　　……
　　这他喵的，也能算问题？
　　你怎么不干脆问俞院长的老婆叫什么名字啊！！
　　哪个学生会关心老师是哪天生的啊？就算有，乔育森还不是他们的老师好不好，除了那些想不开被色相所迷的小花痴，谁会专程去查乔育森的生日？
　　他们这群为了考试而来的人中会有这种花痴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人去查了，也不一定能查得到吧？
　　所以这一题，就是专门为了流局准备的咯？
　　大伙下意识地朝评委席上的乔育森望去，只见他面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勉强笑容，一张俊脸黑的要命，显然对于自己被拿来出题这件事怨念颇深，但是又没有办法反抗的样子。
　　后面几队的队员都朝着好不容易轮到抢答权的三队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叫你丫得意！遭报应了吧！
　　眼看着10S飞快过去，小高甚至还对着刚刚朝他们挤眉弄眼的三队队员做了个鬼脸。
　　“呵呵呵呵，看来运气还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某些人的运气啊，哈哈哈！”
　　三队队员对小高怒目而视。
　　“有什么好笑的！反正你们也答不上来。”
　　“但是我们没有抢答权啊~”
　　小高和吴杰几个异口同声道，差点把三队气了个半死。
　　10S已过，看着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作答的前三队，主考官遗憾地摇了摇头。
　　“时间到，开放抢答权，剩下五队可以开始抢答。”
　　但是这种题目？有人答得上来吗？
　　小高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吴杰一眼，似乎是在问这种题目他们就没必要按铃了吧？
　　吴杰摇了摇头。
　　“叮！”
　　正在此时，抢答器突然响了起来。在场诸人一愣，循声望去，却看到四队的抢答器亮了。
　　怎么回事？
　　吴杰和小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转头，却看到了脸涨的通红的莫小新。
　　“小新，这题我们——”
　　吴杰想说这题不用抢答，反正大家都不知道。
　　“日，天蝎座。”
　　莫小新十分流利地报出了答案。
　　主考官面色一喜，十分高兴地对莫小新摆了摆手。
　　“不错不错，回答正确，四队加一分。”
　　莫小新来不及高兴，立马就对上了队友们探究的表情，连忙红着脸摆手道。
　　“我……我就是无意中……”
　　“唉……”
　　吴杰叹了口气，拍了拍莫小新的肩膀。
　　“不用解释了，南大第一花痴，就是你，没跑了。”
　　南大第一花痴……
　　虽然听上去不好听……
　　但是……那毕竟是南大的啊！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夸，还是损呢？
　　抢答赛结束，一队以三分的绝对优势领先，不具备优先答题权的四队也侥幸得到了一分，局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切，答对这种问题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运气好队里有一个女花痴吗？！”
　　三队队员第一个出声埋汰道。
　　“你……！”
　　莫小新一下涨红了脸。
　　队友说她“南大第一花痴”是一句玩笑，可是别人这么说就是赤裸裸的轻视了。她承认自己去查乔育森个人资料的出发点的确是因为……花痴，但是，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记住老师的生日怎么就要被别人明着诋毁了？
　　莫小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们。
　　这时，又是一只手搭上了莫小新的肩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比赛开始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若玟突然站了出来，她抬眸望着说莫小新花痴的那个男生，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题目是评审组出的，你要是不服气，找老师告状。”
　　“就是！自己答不上来还嫉妒我们小新，我看你简直是素质堪忧！”
　　吴杰也站了出来，挡在莫小新面前。
　　“就会欺负人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啊啊啊这歌我会！”
　　小高突然也冒了出来，清了清嗓子然后做出一副投入的表情对着三队的那名队员唱道。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眼看我们拿分却不闻不问，你是有多天真，还欺负小女生……”
　　“哈哈哈哈！！！”
　　赛场上顿时笑作一团。
　　主考官无奈地摇摇头，却对着身边的丁老师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
　　“够了！”
　　眼看场面越演越烈，三队的队长终于站了出来，他瞪了一眼最先站出来挑衅的那个男生，指桑骂槐道。
　　“还嫌不够丢人吗！不过被别人侥幸领先一分而已，有什么好争的？一个拓展训练中一直被我们甩在后面的队伍值得我们费那么多功夫吗？只凭运气的人能走多远？到时候正选赛开始，还不得得哪来的回哪去？”
　　这话就说的过分了，简直是公然挑衅加打脸啊！
　　四队这边的全员脸色都是一沉，做为队长的吴杰盯着三队队长看了一会，突然冷笑了一声，背对着四队队员沉声问道。
　　“兄弟们，有人看不起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小高和另一个打游戏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盘他！！”
　　“对！盘他！”
　　剩下的几个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接着小高他们的话附和道。
　　吴杰转过身，望着自己身后的队员，眼里燃烧着一股熊熊战意。
　　“我之前说过，我们这次要尽力拿到第一名，但这也只是我们要尽力去完成的事情而已。而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必须要完成，一定要做到的目标——”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身后同样战意盎然的三队队员，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高声喝道。
　　“——干掉三队！”
　　四队的队员们精神一振，同样高声应道。
　　“干掉三队！”
　　陈若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从大局方向来考虑的话，吴杰这个指挥是十分冲动和不理智的，但是……偏偏她就欣赏这样的不理智。
　　人如果一辈子干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的，那也活得太累了。
　　看着赛场突然燃起来的战火，一旁的计分助理擦了擦额头。
　　“姚教授，下面都闹成这样了，我们要不要下去阻止一下？”
　　“阻止？阻止干什么？”
　　主考官看着台下的无形斗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闷头读书读的死气沉沉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敢闯、敢拼，不计后果，这才是青春啊……”
　　
50、抢答比拼
　　
　　看着自家教授脸上的笑意，助教无奈地摇摇头。
　　每年冬令营南大那些装了一年老成的老师们都打破头地抢这个出席名额，不是为了抢到多么优秀的人才，就是为了搞点事，每年要是不搞点事出来绝不罢休。
　　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眼看台下的战意已经烧到最大，姚教授也恰到好处地宣布了比赛开始。
　　“每道题限时30S，每队抢答后只有5S的作答时间，每一题每队最多只有两次抢答机会，且两次机会不能连续使用。在我喊开始之后才能抢答，提前按铃无效。规则就是这样，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吗？”
　　台下的学生都点了点头，三队和四队的队员更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十分同步地让自己队里手速最快的队员将手放在了按铃旁边，随时准备按铃。
　　“请听第一题，我国古代有着‘竹林七贤’之称的分别是哪七位？”姚教授看了一眼已经将答案写在脸上的焦急学生们，笑着挥了挥手。
　　“抢答——开始！”
　　“叮~！”
　　第一个按下抢答键的反而是一队的那个躁动的小男生。
　　“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他一边喊一边乱跳，几乎激动地站到了桌子上。
　　“回答正确。”
　　剩余的几队同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小高更是气得打了一巴掌自己的右手。
　　吴杰拍了拍小高的肩膀。
　　“别紧张。”
　　“第二题，有着‘戏剧史诗’之称的世界级名戏剧家蒙利克奇的三大悲剧的作品名称和诞生年份是什么？请作答！”
　　“叮~！”
　　文森特再次按下了抢答键，想也不想地报出了答案。
　　这次大家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就出来五道题目，一队就答对四道得了五分，这样一来别的队伍还活不活了？
　　看了看隔壁小男生一脸高亢的模样，陈若玟突然靠近了小高。
　　“小高，你待会别把注意力放在姚教授的题目上，专心听她念‘开始’或‘作答’就行了。”
　　面前的人好像是呆了一会，半天没有回音。
　　“小高？”陈若玟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
　　吴杰也适时地拍了一把小高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玟姐，你长太漂亮了，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哈哈！”
　　吴杰几人都十分善解人意地笑出了声，陈若玟则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关键时刻你还有空注意这些？”
　　小高十分尴尬：“这个……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吴杰等人深以为然地跟着点点头。
　　陈若玟只好十分不情愿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高听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薛定谔在哪一年因为什么成果被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请作答。”
　　“叮~！”
　　这一次小高的手速终于赶上了，看着自己面前的抢答器终于亮起，他也是兴奋地握了握拳。
　　吴杰立刻凑近了话筒。
　　“1933年，因为发展了原子理论和狄拉克一起得的奖。”
　　“回答正确。”
　　四队的人立刻挨个击了个掌以表庆祝，一队的文森特则是十分不理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比他手速还快。
　　接下来的抢答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一队以绝对的优势领先，四队紧随其后，其他队暂时颗粒无收，因此，许多队伍不约而同地联盟起来，将目光一致对准了一队和四队，找到姚教授的说话规律，掐着点按铃。
　　如此一来文森特的手速优势就被大大缩小了，各队的答题机会也逐渐平分秋色。
　　“……三年前，伏特鲁布公司上架了位列世界十大豪车系列之一的‘天使’系列轿车，天使车队一共有几辆轿车？最高车速能达到多少？请回答！”
　　“叮~！”
　　这次是三队终于抢到了答题权，但是几个队员按铃之后却面面相觑一阵，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
　　“五、四、三……”
　　姚教授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一阵慌乱中，其中一位三队队友一把抢过话筒，硬着头皮大声道。
　　“十、十二辆！”
　　姚教授遗憾地摇摇头：“回答错误。”
　　“叮~！”
　　一队的按铃立刻无缝衔接，一队的一名队友凑近话筒喊道：“十六辆！”
　　陈若玟嘴角一抽，这些人完全是在碰运气乱喊啊……
　　“回答错误。”
　　“叮~！”
　　这次终于轮到四队抢到了答题机会，吴杰搓了搓手，凑近话筒随便蒙了一个数。
　　“有……”
　　“八辆。”陈若玟一把从吴杰手中夺过话筒，从容不迫道。
　　“时速最高的是‘圣天使’，理论最高车速为450KM/H，但是由于场地限制，一般只能开到。”
　　“回答正确，加一分。”姚教授很快就给出了评判。
　　吴杰拍了一把额头，有些懊恼道：“差点忘了，这种跟钱有关的问题应该让你来答的。”
　　小高则是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圣天使只能开到？”
　　“找人测试过。”陈若玟随意道
　　小高嘴巴张大：“你有圣天使？不说是世界十大豪车吗？那应该贵得飞上天去了吧？”
　　“确切的说，”陈若玟勾了勾嘴角。“我有整个天使车队。”
　　……
　　真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姚教授看着自己手中逐渐变薄的题卡，喝了一口水，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还剩最后十道题，全部属于开放式问答，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只要回答合理有据就可得分。接下来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进行休整，希望大家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决赛时刻。”
　　“还剩最后十题，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十分的分配机会。”
　　休息区，吴杰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简单将各队的情况记了两笔。
　　比赛到现在一共出了190道题目，除去少数几道题目流局之外，一队以30分的积分优势稳居第一，四队以3分之差紧随其后，三队虽然一直被四队针对，但是自身实力却一点不弱，和人数最多的六队一起以25分并列第三，因为人数最少在前面的拓展训练中完全任务比较快的二队，却是以15分的积分垫了底。
　　“我们出现是绝对没问题的了，但是要是想赢一队还有点困难，三队也还有随时追赶上来的机会。”
　　小高吹了声口哨，语气中的玩笑意味十分明显。
　　“队长，没赢一队倒是无所谓，要是装X不成反被三队超了，这打脸可就酸爽了！”
　　吴杰白了小高一眼，专业对他十分重要，他心仪的院系又没派老师来冬令营，后面的面试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如果能得到第一，那无疑能省许多事。
　　
51、我就说我最擅长花钱……
　　
　　第一题是根据语言表述在白纸上画上故事主人公的样貌，难度有点高，八支队伍磨磨蹭蹭地交上来自己的答案后，全部得到了姚教授“作答失败”的回复，最后居然流局了。
　　又少了一分。
　　迫切想要靠分数来追进的几支队员不油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抢答完全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机会越来越少，每一分都显得弥足珍贵，为了抢一个名额，几支队伍恨不得在赛场上就打起来了。
　　“最后一题。”姚教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卡，提醒道。
　　最后一轮的九题中一队答对了两道，积分变成了32，四队答对四题，几分追到了31，剩下三题一题流局，一题被三队答对，还有一分被二队得到。
　　差一分，四队就有了和一队争夺第一的机会。
　　差一分，二队就有了向评委组争取免于淘汰资格的机会。
　　……
　　四队的队员聚在一起，做为队长的吴杰挨个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别紧张，三队已经被我们干掉了，还有最后一题，加油。”
　　莫小新有些沮丧道：“还有一题也没用啊，就算我们答对了也是和一队打成平手，学校总不会让我们两队都自选专业吧？到时候肯定直接连机会都不给我们了。”
　　“不一定。”
　　吴杰握紧拳头，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战意。
　　“若有平手很可能会有加赛，如果加赛，我们就有机会。”
　　“加赛？”众人精神一振。
　　都走到了这一步，没人会不想拿第一，没人会不想要自由选专业的机会。
　　只要……再赢一次就好。
　　“最后一题很简单，”
　　姚教授朝台下笑了笑。
　　“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自己买彩票中了一千万，睡醒之后我就开始想，这么多钱我要怎么花呢？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还因为这笔钱的分配问题和丁老师吵了一架——”
　　台下响起了一片笑声。
　　“于是我把这个题目留到了这里，如何在一个月之内花完一千万？”
　　台下响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一千万好像也不难吧？市中心买几套房子就花完了啊，那用得到一个月？”
　　“不止买房，还可以买车买表，随便一下就没了。”
　　“还随便一下……要是给我一千万，我才舍不得在一个月之内花完，我要把它全部存进银行吃利息！”
　　姚教授给底下留出了半分钟讨论时间，才再次开口引回了大家的注意。
　　“当然了，花钱的方式有限制。”
　　“第一，这笔钱不能用于买房、车等固定资产，也不能购买名表、名画等奢侈品或者收藏品；”
　　“第二，买来的东西必须全部消耗掉，在一个月之后不能留下残余，也不能故意损坏；”
　　“第三，这笔钱不能无偿转赠给任何组织和个人，也不能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来付给任何组织和个人做为劳动报酬。”
　　“第四，不能用于购买任何明知必赔的理财产品。”
　　觉得自己应该将所有的漏洞都补上了，姚教授才点点头又补充道。
　　“简单来说，这笔钱只能用于个人享受，花钱方式是否违规则由评委组综合判定。”
　　“下面，抢答——开始！”
　　“叮~！”
　　姚教授话音刚落，小高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抢答按钮，然后在其他队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懵逼表情中，将话筒让给了陈若玟，表情简直比得到了第一名还要兴奋。
　　“玟姐，这题应该没问题吧？是不是你最擅长的？”
　　陈若玟勾了勾嘴角。
　　岂止是没问题，简直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题目好吗！
　　要是一个月花一个亿可能还需要稍微想一想，但是一千万，做为一名专注败家十七年的富二代，这种问题，她连脑子都不用动就能说出一百种解决方法。
　　“这个太简单了。”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陈若玟很是风平浪静地笑了笑。
　　“我有好几种方法，老师们想先听哪个？”
　　“好几种方法？”姚教授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有人能这么快对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压轴题目做出解答，还一下带了几种解题办法。
　　“你都说说？”
　　“都说？”
　　陈若玟点点头，从容不迫地开了口。
　　“先说第一种吧，我叫它——醉生梦死法。”
　　“醉生梦死，顾名思义就是喝酒。一瓶稀有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均价大概在50W左右，一天一瓶，20天就能喝完一千万。”
　　呃……一天一瓶罗曼尼康帝……这根本不是在喝酒，简直是在烧钱……
　　不过这个题目问的就是怎么烧钱啊！
　　评委组讨论了一会，然后一位老师提出了异议。
　　“这个方案理论上虽然没问题，但是我们也要考虑他的可行性。稀有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可不是大街货，上哪可以买到？”
　　“很容易啊，光南城就有两处，一处是城郊一座叫‘Mondschein’的私人酒庄，还有一处就是前几个月新开的云外庄里的一家餐厅，两边加起来50W的罗曼尼康帝可能凑不到20瓶那么多，剩下就用20W的来补吧。”
　　如果现在说自己根本没听过什么Mondschein酒庄在哪会不会被鄙视啊……
　　几个评委默默拿出了手机搜索关于这个酒庄的信息，但是果然不出所料，这种高级私人酒庄在网上根本不会对外公布自己的信息，只有高级会员才能通过一对一的介绍了解。
　　至于云外庄的餐厅……估计也是只对高级会员开放的了。
　　所以评委组出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验证答案的题目？
　　姚教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陈若玟毫不迟疑地点头。
　　“还有一个普通享乐法，安排一个简单的旅游就行。”
　　旅个游一个月就能花光一千万？虽然有些疑惑，姚教授还是点了点头。
　　“请开始你的表……咳，请说出你的方案。”
　　“既然是享乐，那吃喝玩乐自然是要最好的。住宿就选择阿国的皇宫酒店，全球唯一一家八星级酒店，最贵的总统间约合华币十三万一晚。皇宫酒店有个特殊的服务就是总统套房客人才能享受的香槟浴，额外追加三万即可。皇宫酒店虽然自己配了七十多辆豪车接送，不过我们要烧钱嘛，当然不能选免费的接送方式，还是直升机接送出行最方便了。普通的直升机租赁价格大约在5万每小时，出去玩八个小时，直升机跟我八个小时不过分吧？这样租金就是40万。”
　　“饮食当然也要选最好的了，皇宫酒店一顿饭均价十万左右，一天三顿就是三十万。这样一天的花费就有八十六万了，啧，还没算玩乐项目，两个星期就超标了。”
　　姚教授捂着小心脏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
　　“其实还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陈若玟眨了眨眼。
　　“比如直接包场皇宫酒店，一天一千万，一点都没浪费。”
　　得嘞！
　　你还在考虑怎么一个月花完一千万的时候，人家已经告诉你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一天花掉一千万了。
　　还能说什么？
　　乖乖给分呗！
　　
52、加赛
　　
　　但是给分之后情况就有些尴尬了，一队和四队两个32分，第一名给谁？
　　难不成要宣布双冠军？
　　二队的队员们面如死灰地看着最后一分在自己面前溜走，败局已定。五个人历经千辛万苦闯到最后一关，一分之差与名额失之交臂，就输在了这些高考根本不会考到的项目上？
　　可是，如果对高考有把握，这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到这来参加冬令营呢？
　　三队则是有些挫败，一个个睁着眼睛瞪着旁边的四队。
　　不仅真的被对方干掉了，而且四队还得到了和一队争第一的机会，而自己还被六队给反超了，这谁能受得了？
　　一队和四队派出了自己的队长上台接受了姚教授和赛组颁发的胜利勋章，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判。
　　“呵呵，又出现罕见的平局状况，这个可不好办了。”
　　评委组凑成了一个圈，嘴里虽然说着不好办，可是从说话人的语气和神态上看来，怎么都透着一副“好开心啊还可以继续看热闹”的模样。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大家小声讨论了一阵，冬令营只能有一个第一名，如今一队和四队并列，怎么着也得从中选出一个才行。
　　理学院的佟老师有些质疑道。
　　“我觉得梵高那道题加分加的有些突兀，如果撇开加分，四队回答的题目才是最多的，所以我倾向加第一名给四队。”
　　医学院留下来的代表摇头道。
　　“南大一直以来都十分鼓励质疑，有质疑才能有进步。这道题是我们出题组的失误，能被一个学生指出来，加分也不过分。”
　　另一位老师看了一会测试助理总结上来的答题报告，想了想道。
　　“从答题分布来讲，一队回答的问题难度要稍稍比四队难一点点。”
　　丁顿听了立刻摇了摇头。
　　“难一点点？什么叫难什么又叫容易？这个定义本来就不清晰。”
　　“唉，也是，而且一队的手速也太变态了，前几题几乎都没给别的队回答的机会。”
　　几个人讨论了一会没讨论出结果，最后只能转向这轮测试的主考官姚教授。
　　“按照惯例，主考官拥有比赛的最高决策权，还是姚教授来决定吧。”
　　姚教授笑道：“有争议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就按老办法解决。”
　　……
　　大赛散场，各组的参赛队员都成群结队地回了宿舍，或者短暂的休息，或者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作为优胜者的一队和四队队员却被留了下来，姚教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保密协议，终于进入了正题。
　　“大家今天的表现都很棒，但是冬令营只能有一个第一名，按照南大的惯例，接下来我们就要通过加赛来确定最后的第一名到底是哪一队。”
　　果然和吴杰说的一样。
　　四队的队员们偷偷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对接下来的加赛充满了期待。
　　“而之所以只能有一个第一名，则是因为南大给每年冬令营的第一团队的特殊奖励。”姚教授指了指刚刚收上来的保密协议，“接下来我所说的内容还请大家一定保密，否则按照协议内容，南大随时有收回奖励的权利。”
　　“这个奖励就是，专业的自由选择权。”
　　果然如此！
　　不管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一队还是之前心里已经有猜测的四队此刻都兴奋了起来，大家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即将到来的加赛燃起了熊熊斗志。
　　“根据我们的讨论结果，加赛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内容确定为——才艺展示。”
　　姚教授看着瞬间呆滞下来的学生们，暗笑一声。
　　这个年纪的学生每天连刷题的时间都嫌不够，就算有什么才艺基本也荒废了，又不是艺术生，谁有功夫在这个时候培养才艺？
　　但南大的宗旨一向是让学生全面发展，甚至几个面中，相对来说最不重视的，就是其他学校视若命根子的应试教育考试成绩。
　　这才有了脱离普通保送标准的南大冬令营。
　　……
　　“每队要出三个节目轮流表演，然后让其他队的队员投票，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四队的队员围圈坐在活动中心侧边的一块空地上，中间摆了些活动中心根本买不到的吃食，一边吃一边发愁。
　　“我们跟三队关系那么差，不管表现多好他们都肯定不会投我们的。”小高发愁道。
　　听到这里，吴杰的动作顿了一下，十分懊恼。
　　“早知道我就不跟三队说那些冲动的话了，都是我不好。”
　　小高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莫小新也发愁地捧着手里的饮料，叹气道：“说来还是怪我，队长也是为了帮我出头才和三队对上的。”她撑着身下的坐垫站了起来。“我去找三队道歉。”
　　“还是我去吧。”
　　吴杰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说着就要走，四队的其他人见了也全部站了起来，说要道歉就大家一起去，只剩陈若玟一个人坐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道歉？”她问。
　　“让他们……原谅我们之前的行为，明天能……公正地投票。”
　　这句话吴杰说的有些艰难，毕竟不论谁早上刚放话干掉别人，晚上就屁颠屁颠地跑去道歉心里都不会舒服。但是为了大局，也只能忍了。
　　“你确定道了歉他们就会公正地投票？”陈若玟挑眉。
　　“呃……概率很小。”吴杰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干嘛要道歉？”陈若玟奇怪道。
　　“总要试试吧。”
　　“要是你试了之后反而激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把票都投给一队怎么办？”陈若玟又问。
　　其余人都是一愣。
　　从下午三队的一系列表现看来，陈若玟说的这件事……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连当场抄陈若玟的答案抢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已经很没皮没脸了。
　　“都回来。”
　　陈若玟叫回了站起来的队友，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
　　“小高，如果其他六支队伍比赛，我们来投票，吴杰要你一定要把票投给……嗯，七队吧，你会听他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小高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吴杰一眼。
　　“这个……嘿嘿，我可能不会，不过如果是玟姐让我投，那我就一定投了。”
　　众人发出一阵笑声，吴杰则是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朝小高比划了一下拳头。
　　陈若玟自动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点头道。
　　“三队和我们有过节的只有队长和说小新坏话的那个男生而已。一个冬令营的队长权利还没有大到能左右队员投票，而且比赛的事情老师们并没有提前通知，明天观众席也不会刻意按队伍安排，他们没有时间串票。”
　　她这么一解释，大家瞬间放松了不少。
　　陈若玟又道：“只要我们明天的表演足够好，就不用担心别人会不把票投给我们。”
　　“那么问题来了。”
　　小高举起手，扫视了一下四周。
　　“我们明天到底表演什么？”
　　……
　　活动中心中央的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一片小型观赛台，最边上摆了四分之三圈小板凳，剩下四分之一的缺口处则是留了出来作为通道。
　　冬令营的老师和各个队员零零散散地找了个座位，有的是和自己的两三个队友坐在一块，也有的是和同校好友坐一块。除了准备表演的一队和四队扎堆坐在指定区域，其他小队还真没有整队坐在一起的，倒是和陈若玟预测的一样。
　　作为上场考试的主考官，姚教授只简直地解释了一下说是冬令营两个并列第一“自愿”为大家献礼，让大家抱着轻松友好的心态来欣赏表演。
　　根据抽签顺序，第一个上场的是一队的一名队员，这个男生嗓子还不错，翻唱了一首现下比较流行的歌曲，赢得了一片掌声。
　　第二个上场的是莫小新，大家在自荐才艺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报的最简单的唱歌，莫小新的特长在一众文艺节目中尤为显眼，大家一听就兴致勃勃地把她推上去了。
　　“加油，小新！”
　　吴杰带头让莫小新和每个人都击了个掌鼓劲，然后目送她上台。
　　“大、大家好，我今天带来的节目是……背诵圆周率。”
　　“噗……背圆周率？这是什么才艺？”
　　台下一下嗨了。
　　评委老师们显然也愣了一下，他们并没有提前拿到节目单，听到有人要背书都有些吃惊。
　　“这孩子，不是说要准备轻松些的节目吗？”姚教授哭笑不得。
　　“先看看吧，能拿出来当才艺的，至少背得还不错。”佟老师道。
　　莫小新看了一眼队友们所在的方向，握起了小拳头。
　　“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27950582231……”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本来态度还很随意的老师和同学们表情都慢慢变得惊奇再变得严肃。
　　“她背到多少位了？”佟老师问。
　　两个计数员一边对照着刚刚搜出来的圆周率数位判断正确性，一边飞快答道。
　　“七百多位了。”
　　“速度这么快而且完全没有卡顿……”佟老师点点头，“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坐在她旁边的一位担任过测试助理的南大学生适时地递过去一份莫小新的资料，兴奋道。
　　“高中连续两年都获得了奥数竞赛一等奖！教授，这个人我们数学系一定得抢过来啊！”
　　佟老师失笑道：“这也要看人家自己的意愿才行。”
　　“……9302955。”
　　莫小新终于松了一口气，向台下鞠了个躬。
　　“老师说比赛限时十分钟，我就先背到前1500位吧。”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台下的几名老师。
　　佟老师身边坐着的两位计数员立刻会意，站来了举着手机向在场的观众公布。
　　“完全正确。”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53、炫技
　　
　　在莫小新之后，同为四队的小高和另一位男生配合讲了个相声，讲得有点磕巴，但胜在还算搞笑，反响也不错。
　　而一队后面的表演居然是十分少见的魔术表演，当魔术师当众把一把花瓣变成一把十块钱钞票撒到观众席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片尖叫声。
　　倒数第二个上场的则是陈若玟，对于没有抽中最后一个登场她还是颇有微词的，不过顺序不能调整，她也只好安慰自己“倒数第二才是真正的压轴”了。
　　她上场时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因为四队坐的那一块全部空了，等到轮到陈若玟登台时，才费劲地从活动中心外面抬过来一架钢琴。
　　潘助理一大早就按照陈若玟吩咐的运来了她的钢琴，但是外人不能进入活动中心，他们也只好将钢琴放在门口，然后等吴杰他们过来接收。
　　本来陈若玟想的是直接通过无人机运过来，但是遭到了吴杰等人的一致反对，说是大高调了。陈若玟也只好由着他们自己上手帮她搬琴了。
　　“这……还带自备道具的啊？”
　　文森特看了一眼一队队长，显然觉得这个行为有些作弊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莫小新则是插话道：“你们的魔术师也自备道具了啊！”
　　“这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了？”
　　“你这……好吧好吧，我不跟女人吵架。”
　　文森特堵住耳朵跑到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场地中央的那一台钢琴。
　　暗黑色的琴身和陈若玟今天穿的一套纯白的大衣十分相配，她坐到钢琴前，先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按了两个键试音，然后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抬手在琴键上敲出一串流利的音符。
　　少女安静弹琴的画面实在太多美好，以至于很多人一直盯着人看，完全没注意到她在弹什么——至少一开始是的。
　　直到看到她手指挪动的范围越来越宽，速度越来越快，密集的音符激昂高歌冲破了耳膜，才一个个惊疑不定地回过神来。
　　“这……这个曲子还挺好听的啊！”
　　“废话，李斯特的《钟》，世界级名曲，能不好听吗？”一位音乐爱好者自动答道。
　　“这个曲子可是很难的啊，一般业余十级的人专门去练都得练一年多才能达到演奏水平，里面的技巧简直是变态。”
　　“呃……看不懂，我只觉得看起来好像好厉害。”
　　“废话，这首曲子简直就是为了炫技而弹的啊！”
　　这个猜测也没错，陈若玟选这个曲子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炫技。
　　在她看来，一个音乐外行根本听不出来一首曲子到底弹得好不好。他们的倾听点只有“这歌好不好听”、“我听没听过”、“弹起来的动作厉不厉害”这些，根本不懂得从专业地角度去分析曲目的优劣。
　　那么，如果要让这些人能“看懂”，就只能选一首“好听”、“不那么烂大街但是又有人知道”、“弹琴的动作一看就很厉害”的曲子，于是技巧多变跨度大的“钟”就成了陈若玟炫技的首选。
　　现在看来陈若玟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当她一曲弹完谢幕下台的时候，观众的眼里全是惊艳。
　　而这个冬天，南大校园里白衣少女素手奏琴的画面，成了在场许多人青春中最美丽的风景。
　　一队最后一名队员的表演已经完全没有人在意了，在陈若玟下场的那一刻，四队的全体队员就知道，他们赢定了。
　　最后姚教授也没忘记将形式主义进行到底，让每个人都匿名投票选出了自己心目中最好的节目。最后唱票时陈若玟以30票的绝对优势夺得第一，一个人包揽了超过一半的票数，莫小新的圆周率也得了十几票，四队赢地毫无悬念。
　　“恭喜了。”
　　在姚教授宣布第一名得主之后，一队队长倒是十分大度地过来道了个喜，他和吴杰友好地拥抱了一下，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在后方泰然自若没有说话的陈若玟。
　　“你们队里有个外挂，我们输得无话可说。”
　　“外挂？”
　　吴杰看了一眼陈若玟，眼中全是掩饰不住地欣喜。
　　“这个形容词还……挺准确的，哈哈！”
　　下午，四队队员在乔育森的短信号召下挨个进了他的办公室。
　　“哪个学院？”
　　乔育森笔直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前，目光透过干净的镜片落在陈若玟身上，眼神倒是比前几天温和了一些。
　　“如果没有目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比如……”
　　“不用。”
　　陈若玟果断打断了他，然后从乔育森的笔筒里挑出一支钢笔，拔下笔帽，龙飞凤舞地在面前的志愿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目标。
　　“医学院？”
　　乔育森好看的眉毛挑了挑，似乎有些诧异陈若玟的选择。
　　“你好像不太适合当医生吧？”
　　“无所谓。”
　　陈若玟将钢笔扔回笔筒，乔育森的目光也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我没打算当医生。”
　　“那为什么要选医学院？”乔育森不解道。
　　“和你有关系吗？”
　　陈若玟从座椅上站起来，背身潇洒地朝乔育森挥了挥手，摔门走出了办公室。
　　乔育森盯着门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捡起来陈若玟留下来的那张志愿表。
　　“还是那么有个性。”
　　……
　　志愿填完之后，兴奋不已地四队队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聚餐，这一顿饭吃得比前面所有的饭都要轻松，大家说说笑笑一阵，身为队长的吴杰顺势建议四队剩下的7人组了一个微信群，用于后面联系。
　　而一回到寝室，陈若玟就收到了六条好友请求和群里的一连串艾特。
　　高了个高：@陈若玟，玟姐，你头像上的男人是谁啊？
　　小心小新小小欣：笨蛋！当然是男朋友！对不对啊玟姐@陈若玟
　　高了个高：发怒.gif
　　阿杰：所以到底是不是男朋友？玟姐快出来解答~@陈若玟
　　白谨言是不是她男朋友？陈若玟叹了一声，这个问题……
　　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啊！
　　她想了想，在热闹的群里回了三个字。
　　“早晚是。”
　　小心小新小小欣：啊啊啊！玟姐好霸气！
　　阿杰：不会是倒追吧？吃鲸.jpg
　　灰气球：玟姐倒追？不可能吧？吃鲸.jpg
　　凉风：吃鲸.jpg
　　高了个高：早晚是，所以中午就不是咯？
　　陈若玟愣了有足足一秒钟，才看懂小高话里的意思，当下差点将手机都笑掉了，群里更是齐刷刷地对小高竖起了大拇指。
　　阿杰：233333333333逻辑鬼才
　　灰气球：脑洞清奇
　　凉风：是在下输了。膜拜大佬.jpg
　　陈若玟：hhhhhhhhhhhhhhhhh
　　
54、女同学
　　
　　活动中心门口停了两辆轿车，负责陈若玟起居的冯嫂带着行李上了后面一辆，潘助理则是领着陈若玟和陈立万上了前面一辆，两辆车沿着主车道向南大外开去。
　　“行李冯嫂会给你送回去，一会跟我一起去金芒吃饭。”陈立万道。
　　金芒是南城一座在富豪圈里十分出名的私人会所，很多老板都喜欢去那里谈生意。
　　陈若玟抬头看了陈立万一眼：“又是商务晚宴？”
　　陈立万点头：“亿博的张冬和光迅的李岩滨都是我们的长期合作对象，今天跟爸爸一起去见见，过几个月你毕业选一家去实习两个月，了解一下基层员工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陈若玟的手顿了一下：“那我为什么不能在双星实习？”
　　陈立万无奈道：“双星上上下下谁不认识你？你来双星实习，谁敢让你干活？”
　　“那我也可以去中宇啊。”
　　陈若玟说着，手上一点都没停的给白谨言发了条消息。
　　“中宇是科技型公司，跟我们运营模式完全不同，你去那干嘛？”
　　陈立万暗自诽谤，别说中宇不适合，就算适合，他也绝不会放陈若玟去白家的公司实习。本来这两人天天黏在一起他就够头疼了，还放陈若玟去白家老巢，他是疯了吗？
　　陈若玟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应下来了，陈立万见状又趁热打铁道。
　　“你考上了南大，老爸怎么说也要表示表示，有什么想要的，老爸给你买！”
　　陈若玟盯着半天没有回音的手机，眉头皱了皱。
　　要是平时陈立万这个建议肯定能引起她的兴趣，但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白谨言为什么还不回消息”，根本没心情考虑奖励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缺。”
　　这话也是事实，陈立万给她的信用卡基本没有设置上限额度，平时她想买什么自己就能解决，所以陈若玟对物质的需求只是基于“生活必需品”，很少刻意炫富——即使她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就是炫富。
　　“买辆游艇怎么样？”陈立万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去年不是买过了吗？”
　　陈立万听了连连摇头：“那辆不行，出个近海居然还能碰上海啸，太不吉利了，得换一辆。”
　　陈若玟无语：“算了吧，我最近也没有出海的计划。”
　　听女儿好像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陈立万有些发愁地摸了摸下巴。
　　“你要是不喜欢游艇，爸就给你买辆车？刚好暑假你去考个驾照，大学就能自己开车玩了。”
　　陈若玟更无语了：“家里那么多车还买车干嘛？车库里随便开一辆就行了。”
　　看来这个提议也不行啊……
　　陈立万望向车窗外，高耸的楼房鳞次栉比，包围着这座城市，也包围着他们刚刚驶出的南大校园。
　　“那就买栋房怎么样？”
　　“家里房子也很多啊……”
　　“那不一样。”
　　陈立万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脸上挂上了一抹笑容。
　　“这次爸给你在南大旁边买栋房，大学宿舍你肯定住不惯，回家往返也麻烦，到时候你就可以到新买的房子里住，离得近，住也舒服，我们去看你也方便。”
　　这次陈若玟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目光终于从手机上挪开，轻轻点了点头。
　　“那也行。”
　　陈立万立刻眉飞色舞地就房子的问题展开了新一轮的刨根问底。
　　“想买个多大的？买在南大东门南门还是北门？要不然给你一个方向买一栋，你住起来也方便……小潘！”
　　陈立万朝副驾驶上喊了一声。
　　“给我查查南大附近的高档小区，调查结果出一份电子报告，明天下午之前发到我邮箱来。价格不重要，一定要买最好的。”
　　……
　　和传说中的的张董和李董吃过饭，潘助理留在金芒担当起了半个商务加秘书的职责，陈若玟则是由司机负责送回清水别岸。
　　脱离了陈立万的视线，陈若玟几乎是一刻钟都没耽误地拨通了白谨言的电话。
　　耳机里默认的彩铃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了白谨言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
　　千言万语在听到白谨言声音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一片空白，陈若玟突然发现，经过半年的朝夕相处和这一次短暂的分别，自己对这个男生好像越陷越深了。
　　“你干嘛不回我消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陈若玟竖起耳朵，听到白谨言那头好像传来了一道关门声，电话里环境一下显得更安静了。
　　“刚才在考试，不方便。”
　　“考试？学校不是放假了吗？”陈若玟奇怪道。
　　因为要过春节，一中的寒假放假还是比较早的，根据陈若玟走之前得到的消息，就算是他们高三的学生应该也在昨天就放假了才对。
　　白谨言叹了一口气：“我家里的考试，每次学校一放假就要考。”
　　陈若玟无语：“你家可真没白养两个人民教师。”
　　“嗯，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
　　陈若玟看了一眼车窗外，街上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雪花一片片落在地上，又很快地融化。
　　“我去找你好不好？”
　　“现在？”
　　白谨言的语气似乎有些吃惊，他看了看昨天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不方便？”陈若玟敏感道。
　　“也不是……”白谨言想了想道。“今天有个朋友过生日，我已经答应去参加派对了……不然我明天去你家找你？”
　　陈若玟一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认不认识？”
　　“额……女朋……额，不是，女同学，是我分班之前的同桌，你应该不认识。”
　　原来是女生啊……
　　陈若玟眯起了眼睛，身体向后一仰，翘腿靠到了座椅上，握着手机不说话。
　　“……玟玟？”白谨言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若玟好像沉默了很久，才语气有些奇怪地开了口。
　　“分班两年还邀请你去生日宴会，看来关系很好咯。”
　　白谨言：≡￣﹏￣≡
　　所以这道送命题要怎么回答？
　　“那……你要不要一起来？”
　　“地址发我。”
　　陈若玟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留下那头的白谨言弱小、可怜又迷茫。
　　所以，还是生气了？
　　
55、路上捡个人
　　
　　看一眼白谨言刚刚发来的定位，陈若玟将手机递给了司机。
　　“老崔，调头，去这——”
　　——吱——兹！
　　突兀的急刹声响起，轿车轮胎在坚硬的水泥路上拖下两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还好这辆车刹车系统很好，驾驶速度也不快，车子倒是很快就安全停了下来。
　　陈若玟也跟着这个急刹在车厢里一个颠簸，幸亏崔师傅驾驶技术高超，才没有受到伤害。
　　“怎么回事？”陈若玟皱了皱眉。
　　崔师傅干净利落地熄火停车，然后解开了安全带半转过身来向陈若玟汇报。
　　“刚才有个人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崔师傅见陈若玟点头就迅速下了车，通过车前的灯光，陈若玟模糊地看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倒在地上，她一见到轿车主人下车，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还不等司机问话，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只是她刚才那一下似乎摔的不轻，勉强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噗通一下又摔到了地上，这一下似乎比刚才摔得更惨，连坐在车子里的陈若玟都听到了“嘭！”地一声。
　　“小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崔师傅主动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小姑娘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你没撞到我，我是不小心……吓到的，对、对不起！”
　　她一站好就想跟崔师傅道歉，但是介于自身的身体状况，一个躬鞠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这个人手忙脚乱道歉的模样倒是让陈若玟有些眼熟，她在后座上移动了一下，换了个看得更清楚的视角。
　　“我、我真的没事，就先走了，不、不麻烦你了。”
　　女生抬起头，一边有些结巴地解释着，一边用慌张的眼神偷偷瞥着自己来路的方向，像是在害怕什么。
　　而她这一站好，崔师傅才发现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很薄的浅色睡衣，衣服有些不合身，即使驮着背都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和脚裸，而且衣摆、袖口等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因为寒冷，她的嘴唇和手指都冻得惨白，不过脸上倒是一直维持着礼貌性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两边手臂、肩膀或许还有背上都有几条很明显的印子，不知道是摔跤的时候弄脏的，还是……被什么人给打的。
　　“小姑娘，你……”崔师傅抬手指了指她衣服，表情有些困惑。
　　女生脸色一白，然后飞快地捂住手臂上的黑色印迹，小声说了句抱歉，低着头跑了。
　　崔师傅在后面喊了几声没有得到答复，只好半是担心半是困惑地回了车上。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大冬天的穿件睡衣就跑出来了。”崔师傅摇摇头，启动了引擎。
　　“追过去。”
　　轿车后座，陈若玟半靠在椅子上，眼睛一直注视着女生跑掉的方向，若是细看，还能发现她眼里带着一丝很浓的恼火，就是不知道是针对谁的。
　　崔师傅本来就对那个差点被自己撞到的女生不是很放心，听到陈若玟发话立刻果断踩下油门追了上去，然后一个漂亮的急刹，这次车子直接停到了一瘸一拐地小跑着的女生面前。
　　看到突然横在自己面前的豪车，郭静沅脸色变得苍白，她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握着拳头打算从边上绕路过去。
　　正在这时，轿车的后排玻璃突然被摇下，车窗后露出了一张郭静沅十分熟悉的美艳脸庞。
　　“上车。”
　　“陈、陈……”郭静沅原本苍白的面容突然一抹惊喜的红润。
　　“行了，别废话。”陈若玟有些不耐烦道。
　　讲话结巴就算了，现在喊个名字都要结巴，这女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这次郭静沅只犹豫了一小下，然后飞快望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复而脸色又是一白，接着再也不犹豫，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轿车绝尘而去，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分钟后，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这条街上。几人四处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郭静沅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冷得不停发抖地模样，陈若玟眉头一皱，从车子后面扯出了一条毛毯，直接扔到了郭静沅身上。
　　郭静沅被突然砸过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试图躲开，不过轿车里做这个动作当然是空间不够，因此她不出意外地撞到了头，然后嘭地一下又弹回了座椅上。
　　再然后，她才看清楚扔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然后红着眼睛将毛毯裹在了自己身上，颤抖才慢慢停止下来。
　　此时陈若玟看郭静沅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嫌弃”来形容了，她已经……是“嫌弃地要死”，甚至有点后悔把人喊到车子上来了。
　　崔师傅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陈若玟的表情变化，为了防止自家大小姐发飙，深知陈若玟脾气的崔师傅急忙出声转移话题。
　　“小姐，我们现在是回清水还是去刚才那个地方？”
　　陈若玟看了一眼状态乱七八糟的郭静沅，最后还是皱了皱眉。
　　“先回清水吧。”
　　白谨言虽然重要，但是却跑不了，倒是这郭静沅……陈若玟觉得这人看起来已经快丢掉半条命了，也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第一次问话被郭静沅见鬼了似的反应打断，陈若玟也就没问第二次，她只给何晚琴发了条消息让她来家里，然后就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
　　期间郭静沅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陈若玟也只当作没看见。
　　一到家门口，杨安心和何晚琴就焦急地围了上来，抓住陈若玟左看右看。
　　“怎么一回来就找何医生？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确认女儿确实完好无损后，杨安心才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长舒了一口气。
　　“哪儿不舒服？是不是你爸非要带你去吃饭累着你了？我就跟他说你训练那么久肯定累坏了，让他先送你回家休息两天，他就是不听！真是！气死我了！”
　　“……妈，我没事。”
　　陈若玟无奈地任由杨安心把自己翻了个底朝天，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才指了指自己身后裹着一条毯子的单薄身影。
　　“路上捡到一个同学，好像受了点伤。”
　　——她朝何晚琴点了点头。
　　“还要辛苦何医生帮忙看看了。”
　　
56、安置
　　
　　陈家别墅里，陈若玟随便挑了一间空着的客房，让何晚琴为郭静沅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何晚琴和郭静沅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几个月前就让陈若玟带着给她治过一次伤，只不过这次……
　　何晚琴叹了一口气。
　　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谁下手那么狠。
　　为郭静沅涂上药包扎好身上的伤口，又将这个星期需要换的伤药都留下，何晚琴提着自己的药箱，为郭静沅带上了客房房门。
　　“情况不算很好，但是也不算太糟。”
　　何晚琴简单跟自己的东家汇报了一下检查结果。
　　“她身上新伤旧伤都不少，不过打的人下手很熟练，挑的都是些不大能看见的地方，而且全是内伤。还有中度的营养不良，应该至少有半年时间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除了最新的这两次，以往的伤都没留下什么疤。”
　　这也能叫好消息？
　　陈若玟眉头皱了皱，上次郭静沅被打伤她还以为只是一次个例，可是何晚琴说她“新伤旧伤都不少”，这显然就是……经常被打的意思啊！
　　南城一中好歹是所重点学校，就算里面有几个混混学生，动起手来也就是扯头发打巴掌什么的，不可能有何晚琴说的那么严重，难道，那些都是她家里人下的手？
　　“好好一个孩子，谁下那么重的手？”
　　杨安心忧心忡忡，做为一个连女儿头发丝都不舍得碰的母亲，她很难想象有谁能对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女孩下这么重的手。
　　“她家有个后妈，估计跟这事脱不了关系。”陈若玟简单解释道。
　　杨安心的脸色一下变了。
　　“后妈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她才多大？就算是做错了事情好好说两句不行吗，非要靠暴力来解决吗？”
　　杨安心的童年生活并不愉快，所以对“打人”这件事一直很抵触，甚至可以算是她的一个心结了，也正是这个原因，陈若玟平时虽然嚣张，也会一些防身术，可是却从来没做过打人这种事。
　　“那就不清楚了。”
　　陈若玟简单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母亲，又对何晚琴点了点头。
　　“今天麻烦何医生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让阿姨收拾一间客房，你就住这吧。”
　　何晚琴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如果郭小姐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好及时处理。”
　　陈若玟嗯了一声，对这个很容易明白了自己话中意思的聪明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杨安心倒是对这个被女儿捡回来的同学十分关心，听何晚琴说她营养不良，立马吩咐厨房做了几个菜，然后嘱咐陈若玟进屋看看情况。
　　陈若玟敲开客房房门的时候，就看到郭静沅呆呆坐在屋子里最简朴的一张木头椅子上，身上裹着在车上的时候陈若玟扔给她的那条毛毯，对屋子正中间摆的那张舒服柔软的大床离得远远的，恨不得缩到墙角里去了。
　　“你坐这么偏干嘛？”陈若玟有些奇怪地带上了房门。“何医生不是让你躺着吗？”
　　看到陈若玟走进来，郭静沅咬了咬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
　　“坐下。”陈若玟也不管她准备说什么，直接打断道。
　　“我……”
　　陈若玟眉头一皱，直接把郭静沅按到了床上，这次郭静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生怕挨到床垫的样子。不过她身体实在太弱，陈若玟只稍微用了点力气就把她按回去了。
　　“床上又没钉子，你那么怕干嘛？”
　　陈若玟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立不安的郭静沅，一见她试图站起来就直接一巴掌将人按了回去，反复几次，郭静沅终于老实了。
　　“又是你后妈打的？”陈若玟问。
　　郭静沅摇了摇头：“是我爸。”
　　陈若玟挑眉：“……这次又找的什么理由？”
　　这件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郭静沅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道。
　　“我后母说……我偷了她的项链……”
　　“然后你爸信了，非要你把项链交出来？”陈若玟自动帮她把后半句补全了，见郭静沅一副吃惊的样子，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这次郭静沅不说话了，她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手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鲜红的勒痕。
　　“我……我能不能找你借点钱？”不知道过了过久，郭静沅终于主动开口。
　　“借钱干嘛？”
　　请求说出口之后，后面的解释就顺溜多了。
　　“我想搬出去住。”
　　“借多少？”陈若玟问。
　　这个女人总算是硬气了一回，要是被打成这样还要回家，那陈若玟就真的有点看不起她了。
　　“一……一万。”郭静沅咬牙道。
　　在南城租房，就算是最偏僻的单间至少也要七八百，自己想要熬到九月开学，房租至少得准备五千块，大学学费怎么着也得四五千，吃饭可以简单凑合一下，一天三个馒头就行了。
　　一万，这是最少的金额了。
　　“我高考完后就会出去打工赚钱还给你，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郭静沅抬头望着陈若玟，眼神十分惶恐，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一万？
　　这点钱对陈若玟来说都不能算是钱。
　　听郭静沅的意思，她要这笔钱至少是要撑到自己考上大学的，可是一万块够干什么？
　　租房子？以南城的物价在哪能找到这么便宜的房子？贫民窟吗？
　　她盯着郭静沅看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
　　“不借。”
　　郭静沅眼神一黯，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咬唇低着头，握紧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开了。
　　“你有更好的选择。”陈若玟望着低头不语的郭静沅，脚尖点了点地面。“这间屋子借你住，房租……你自己看着办。”
　　郭静沅猛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陈若玟居然肯收留自己这个风评极差，家庭条件乱七八糟，一身麻烦的人。
　　不过郭静沅却没有立刻接受陈若玟的邀请，震惊之后，她反而有些犹豫了。
　　“我……我家里情况复杂，我怕……会给你惹麻烦……”
　　“麻烦？”陈若玟哼了一声，面露不屑。“向来只有麻烦怕我，我会怕麻烦？”
　　她上前半步，扯了扯郭静沅身上那一件破破烂烂的睡衣，十分嫌弃道。
　　“在我家不要穿成这样，实在太丑了。一会我让阿姨给你找几件我的旧衣服，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应该能穿。”
　　陈若玟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所以这些衣服你穿过之后就不要还给我了，至于钱……一会你自己写个欠条放我房间。”
　　郭静沅咬紧下唇，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溢出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明明满脸嫌弃却细心地顾全着自己最后一点脆弱的自尊心的女人，然后伸出双手抱住陈若玟的纤腰，将脑袋埋在她的小腹上哭了出来。
　　
57、他是我的
　　
　　南城一家生意十分火爆的KTV里，十来个不到二十岁的少男少女选了一间最大的包房，一边唱歌一边吃着爆米花和水果拼盘，还有几个凑在一堆转着桌上的惩罚转盘，不时爆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一个小胖子高兴地唱完了一首悲伤的情歌，包房里十分捧场地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谨言，你想唱什么？怎么不去点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纯少女坐到了白谨言身旁的座位上，笑着把自己手上的话筒递给了他。
　　“唱一首吧！”
　　白谨言将手机装回外套口袋，笑着摇了摇头。
　　“我五音不全，你们唱就好了。”
　　“骗人，我可是听马余南说过，你唱歌可好听了，今天说好了每个人都要唱一首，你可别想耍赖。”
　　女孩一开口，旁边坐着的几个男男女女立马跟着一起起了哄，撺掇着白谨言唱歌，白谨言没有办法，只好点了一首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在众人的捧场中起了个头，然后又一人一句地将话筒挨个传了下去。
　　而白谨言则是在这首歌还没唱完的时候，就找了个理由握着手机出去了。
　　情况有点不对。
　　自陈若玟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可是她人居然还没有到。
　　从饭店转场到KTV的时候白谨言也给陈若玟发了一个新的定位，可是那边居然连回复都没有。
　　按照陈若玟的速度，应该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才对。
　　难道真的生气了？
　　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而已，以他对陈若玟的了解，她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吧？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白谨言有些担心。
　　所以在KTV里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忍不住找理由溜了出来，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谨言！”
　　正在白谨言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自他背后响起。白谨言手上动作一顿，回头便见到了似乎是紧跟着他下楼的杜月月。
　　“刚才就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
　　白谨言将手机揣回口袋，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包厢里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白谨言摇摇头，没有说话。
　　杜月月走到白谨言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然后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再次叫住了白谨言。
　　“其实、其实这次生日宴邀请你来，我……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想、想告诉你。”
　　白谨言侧了侧头，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我其实……”杜月月望着白谨言干净清秀的侧脸，眼一闭心一横，索性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我其实……一直喜欢你！”
　　白谨言神情一呆。
　　完蛋，碰上事了。
　　杜月月闭着眼睛表完白，却半天没有听到回复，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自己男神一脸傻傻呆呆的表情，不由也觉得好笑。
　　“喂，人家在跟你表白诶！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白谨言轻咳一声，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杜月月……我……”他想了想，女孩子脸皮薄，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直接回绝了是不是太伤人了？“马上要高考了，我现在确实没有心思想这些。”白谨言委婉道。
　　“我知道。”
　　杜月月见白谨言没有直接拒绝，不由升起了几分希望。
　　“刚进一中的时候我成绩不算好，不过还好和你分到了一个班，又坐了同桌。你……你一直很好，每次给我讲题都很有耐心，说话也很温柔。
　　记得有一次为了改错题我来不及吃晚饭，你知道之后就专门去食堂帮我打了一份饭回来。我……我其实那个时候就……
　　但是我成绩不好，一直不敢告诉你，后来分班我们又分开了，后面的学习也一直很紧张……
　　可是现在快高考了，高考后大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如果现在不说，可能我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告诉你，所以……”
　　听着面前少女真诚的话语，白谨言原本低着的头也慢慢抬了起来，他认真听着杜月月把话说完，然后叹了口气。
　　“杜月月，我其实……”
　　“我知道！”
　　可能是听出了白谨言那声叹气所蕴含的意味，杜月月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知道我不好，我长得不算好看，成绩也不是特别好，性格也……但是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就绝对不会去做，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就努力按照你的喜好去改变自己。
　　你……你也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但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杜月月望着白谨言，真诚的眼眸还带着一点点因为情绪太激动而导致的湿润。
　　“我一定会努力做个好女友的，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你后面后悔了想分手我都绝对不会缠着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次，可以吗？”
　　……
　　……
　　陈若玟站在这条街的拐角处，冷淡地看着正在自己眼前上演的这一出好戏。
　　她其实到了有一会了，至少杜月月的表白她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套，不过是因为想看看白谨言到底会怎么应对才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家里捡回来的郭静沅莫名其妙情绪爆发抱着她哭了半个小时，等到她耐着性子把人哄睡了才猛地想起来白谨言这档子事，然后又洗澡换衣服收拾自己，赶到这里就已经很晚了。
　　偏偏这条街道禁停，车开不进来，好不容易按着白谨言给的新定位走到这个什么好声音KTV，刚好就碰到了一个女生来对白谨言表白的这一幕。
　　而白谨言，顾左右而言他，一句干脆话都没有。
　　女生也是执着，连尊严都不要了宁愿做个备胎也想要个和白谨言在一起的机会。
　　白谨言那家伙有这么好吗？她怎么没发现？
　　给她一个机会？
　　陈若玟的眼睛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她哼了一声，踩着脚上的小羊皮靴，走路带风地行到KTV楼下，直接停到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人之间。
　　“不行。”
　　陈若玟一只手握住白谨言的手掌，另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完全不问任何人意见地强势宣布了主权。
　　“他是我的。”
　　
58、飞来横醋
　　
　　“玟玟！”
　　“玟玟，你等等我！”
　　狭窄的巷子内，陈若玟双手插袋快步走在前面，白谨言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一旦追上陈若玟想跟她解释就被一把甩开，迎来一记眼刀。
　　“不许跟着我！”
　　陈若玟脾气十分暴躁。
　　刚刚她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宣布了白谨言是她的，白谨言没有说话，那女人也很识趣地走开了，可是事后陈若玟越想越气，没走两步就一把甩开了白谨言自己走了。
　　“玟玟！”
　　这次白谨言直接一把拽住了陈若玟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你在生什么气？”
　　他低头看着陈若玟明显处在暴躁线上的生气模样，温和的眼眸里有一丝无可奈何。
　　陈若玟狠狠瞪了白谨言一眼。
　　还敢问她在生什么气！这人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别人跟他表白，他不接受也没拒绝，还在那用那么认真的表情听别人说话！要是自己晚来一步他还想干嘛？难道真想接受那个什么高一时候的同桌，收个随时都可以甩掉的备胎女朋友不成？
　　想到这里陈若玟就怒从心头起，她一把将白谨言推开，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渣男！”
　　白谨言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渣男了？”
　　“那你还想干什么？！”陈若玟气道。
　　“我和杜月月又没什么，你生气生的毫无道理吧？”白谨言顿了一下，看着陈若玟气愤的表情，突然慢半拍地露出一丝笑意。“就算有……你为什么要生气？”
　　陈若玟怒火一顿，紧接着又比之前还要猛烈地燃烧起来。
　　这个混蛋！
　　还敢问自己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生气他心里没点ACDEFG数吗！！！
　　“渣男！”陈若玟抡起自己的手提包就朝白谨言身上砸去，情绪激动地都快破音了。“渣男渣男渣男！！！”
　　白谨言站在原地默默挨了几下，等到陈若玟差不多力竭了，才蹲下来帮她把包里散了一地的东西一件件装了回去，提在自己手上。
　　“消气了？”
　　“没有！”陈若玟怒道。
　　白谨言将包递了回去：“那再打几下？”
　　陈若玟没有接包，而是直接撞到白谨言怀里，然后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白谨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陈若玟火气消得差不多了，才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你咬的是我的衣服，没咬到肉。”
　　“……”
　　“……”
　　“白谨言！！！！！”
　　“欸！”
　　“欸你个头啊！”
　　白谨言轻笑了一声：“现在消气了？”
　　“没有！”
　　不仅没有，还更生气了好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见陈若玟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一些，白谨言才问。“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吗？”
　　这话问的，怎么好像做错了事无理取闹地是她陈若玟一样？明明是他跟别的女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好不好？
　　可是……白谨言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白谨言牵住陈若玟的手，却没有再多做解释。
　　“车停哪了？我送你回去。”
　　“对面停车场。”陈若玟闷闷道。
　　白谨言点点头，带路朝陈若玟说的地方走了过去。
　　直到被白谨言送上自家的轿车，陈若玟才突然回过神来。
　　不对啊，就算表白他没答应，但是对人家小女生做的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总没得跑吧？
　　想到这里陈若玟的情绪又有些暴躁，她看了一眼正在从背后绕到另一边准备拉开车门上车的人影，突然喊住了崔师傅。
　　“锁门。”
　　崔师傅只用了0.01S来反应，然后果断选择了听从小老板的命令，锁上了车门。
　　手指刚刚碰到车门的白谨言一愣。
　　然后便见面前的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陈若玟坐在轿车另一侧的座位上，隔着半米的距离，用一副冷淡又疏离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对，就是审视。
　　“讲题很耐心？说话很温柔？还专门帮人家买饭？”
　　陈若玟一连问了三道送命题，听得白谨言一愣。
　　这丫头，到底一声不吭地听到了多少？
　　“这都是……”
　　“误会？”陈若玟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然后哼了一声，关上车窗，向崔师傅道。“开车，回家！”
　　“好嘞！”
　　崔师傅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踩下油门扬尘而去，留下白谨言在原地再次傻掉。
　　这就……走了？
　　白谨言在冷风里站了有五六分钟，然后才摇摇头，十分无奈地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回家。
　　接下来的局势变得更加不明朗了。
　　陈若玟好像被这一件在白谨言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气到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就连后来白谨言专程上门拜访了一次，也只得到了陈家管家一个很尴尬的“人不在家”的回复。
　　陈若玟确实不在家。
　　临近过年，不管是双星还是华国的其他公司都进入了最紧张的年终汇报时刻，各部门加班加点地总结去年一年的工作成果，确定新年的绩效目标，核算年终奖、策划年会、准备年礼、安排放假期间的值班工作以及和海外客户的工作交接……
　　陈若玟从冬令营回来之后更是连一天的懒觉都没有睡，连着三四天跟着陈立万往公司跑，参加双星底下十几个分公司代表的年终汇报和股东大会，忙的脚不沾地。
　　就连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郭静沅都没怎么见到陈若玟的人，更不要说被她暂时拉入黑名单的白谨言了。
　　不过对于这个自己从马路上捡回来的漂亮姑娘，陈若玟还算是挺照顾的，吩咐了管家第二天就选了几套陈若玟已经不怎么穿的冬装和睡衣让郭静沅自己选。
　　郭静沅挑了半天，最后只选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怎么都不肯收了。
　　公司的事情忙完后，管家也把郭静沅的选择告诉了陈若玟。
　　陈若玟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被送回来的衣服，然后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是没眼光，选的全是最便宜的。”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顺手拿起那张被整整齐齐压在桌上的纸条，清秀娟细的字迹跃然纸上。
　　“今欠陈若玟清水别岸客房房租6个月，全套冬装两套，睡衣两套，共计金额：无价。自同年九月一日起，每月归还陈若玟欠款一千元，到死方清。”
　　“郭静沅。”
　　陈若玟摇摇头，顺手将这张欠条收进了抽屉。
　　这个女人，是打算拿自己的一辈子来抵债了。
　　
59、熟人啊……
　　
　　一片忙碌中，年关终于如期而至。
　　双星做为一个比较人性化的公司，每年给普通员工的的假期都稍稍比法定要长一些。
　　以往过年陈若玟一家都会选择出国度假，不过今年南城一中假期短，双星因为IP翻拍的事情行程又很重，再加上家里还来了一位客人，所以累了大半年的陈若玟直接宣布哪都不去了。
　　陈若玟懒得出门，往年总和她一起出去玩的几个富二代一下也没了度假的心思。
　　再加上半年后大家都要被送出国留学，几个便十分默契地在新年前一天举办了一个私人派对，说是要抓紧时间聚一聚。
　　陈若玟怕郭静沅在家里呆的无聊，本来想把她一起带过去“见见世面”，没想到却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要抓紧时间好好复习。”郭静沅如是道。“你已经得到南大的录取名额了，我也不能给你丢人啊！”
　　陈若玟只好十分无语地自己走了。
　　郭静沅在她家待了一个星期，总得来说只能用“十分乖巧”四个字来形容。
　　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房间看书做题，不过出房间的时候也会很有礼貌地跟陈家的人打招呼，吃饭从来不挑食，还会主动帮着家里阿姨洗碗、打扫卫生。
　　自己的房间从来都是自己主动收拾，衣服也是自己洗，除了占了一间房和一副碗筷，几乎一点麻烦都没带给陈家上下。
　　相处了几天下来，至少杨安心几人都还挺喜欢她的。
　　红色的法拉利开入二环外一处安静的别墅，陈若玟一下车就受到了来自耿娇娇几人的热情接待。
　　“玟姐！！”
　　耿娇娇跟几个月前相比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上来就像饿虎扑食……啊不对，乳燕归巢一样抱了陈若玟一个满怀，磨着她撒起娇来。
　　“玟姐，你都有一个月零十七天没有主动跟我打电话了，每次都是我找你，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耿娇娇软萌地嘟着小嘴兴师问罪道。“你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哼！”
　　陈若玟满头黑线，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陈若玟扶额道：“你们家康文博呢？”
　　耿娇娇闻言就垮了脸，委屈道：“你问他不问我，玟姐，我吃醋了！”
　　陈若玟：“……”
　　来个人把这丫头领走行不行？
　　正在陈若玟头大的时候，康文博和宋运辉、满昊几个终于跟在耿娇娇后面接连来到了大门处迎接陈若玟。
　　“我说娇娇，玟姐来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宋运辉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耿娇娇从陈若玟身上拎走扔给康文博，给陈若玟来了一个欢迎仪式惯有的熊抱。“每次都跑不过她，只能排到第二个，气死我了。”
　　大家挨个打了个招呼，并肩一起迈入了别墅大门。陈若玟扫视了一圈这栋位置特殊的陌生别墅，问道。
　　“这房子是谁家的？以前怎么没来过。”
　　“我知道我知道！”耿娇娇挽着陈若玟一只手臂，毫不留情地松开康文博的手。“今年有一个神秘嘉宾加入我们，这地方也是他提供的，还不错吧？”
　　“神秘嘉宾？”陈若玟有些奇怪。
　　南城的圈子就那么大，大家的交际圈基本都是固定的，外人就算想融入都很难，今天怎么会突然多了个神秘嘉宾？
　　走在陈若玟另一边的宋运辉闻言也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
　　“人是娇娇牵的线，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到底是谁。”
　　陈若玟看了耿娇娇一眼，不过这货骄傲地仰着大脑袋，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只说了句“一会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保密工作做得出人意料得好，倒是让大家对这个神秘嘉宾更好奇了。
　　白谨言也在五分钟后到场了，不过他的欢迎阵仗显然没有陈若玟那么大。
　　缺心眼的耿娇娇本来还想拉着陈若玟一起去接人，不过陈若玟却故作没听到地避开了。
　　她没动，耿娇娇就也没动，康文博犹豫了一下也没动，宋运辉就更不可能动了，最后还是满昊这个小胖子带着易小冰一起出去接的人。
　　白谨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若玟背对着自己站在别墅后花园的泳池边上，耿娇娇挂在她身上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康文博和宋运辉两个则是一左一右地担任起了护花使者。
　　这场面，居然还意外地和谐。
　　白谨言眼眸黯了黯。
　　临近高考的关键时刻，他本来不想来参加这种耗费时间的聚会，南大是身为“华国四大”的国内顶尖大学，他想考的医学院更是南大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几个专业之一。
　　哪怕白谨言成绩在一中还算不错，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一定能考得上。
　　他本该在家里好好复习的，可是陈若玟……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给他任何回音了。
　　白谨言没有办法，只能来聚会上找人。
　　他深知陈若玟从小被宠地太厉害，随心所欲惯了，想被她喜欢很难，但是被她讨厌……
　　太容易了。
　　白谨言走到陈若玟身后，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刚准备开口说话，手就啪地一声被人无情拍开。
　　“别碰我。”
　　“玟玟，我跟你解释过了啊，我和杜月月……”
　　“关我什么事？”陈若玟冷声打断道。
　　“什么杜月月？”耿娇娇好奇地看了一眼白谨言，然后脸色大变。“白谨言，你竟然敢对不起我家玟姐！我再也不理你了！”
　　白谨言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打电话陈若玟不接，他就只好发消息。猜到了陈若玟生气的原因，他就将什么买饭讲题和生日宴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解释了一遍，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反应都不给？
　　不仅不给反应，怎么好像还更生气了？
　　这叫什么事啊？
　　白谨言正准备为自己再分辩两句，对着他义愤填膺地挥着手的耿娇娇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兴奋地挽紧了陈若玟的手臂。
　　“玟姐，我跟你提过的神秘嘉宾到场啦！是个比白谨言更帅的大帅哥哦！我把他介绍给你当男朋友吧！气死白谨言！”
　　白谨言脸色一黑，这个耿娇娇，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挖墙脚了！
　　几人好奇地跟着耿娇娇来到别墅前门，只见一辆十分眼熟的红色法拉利稳稳当当地停到了大门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大衣，大冬天地还耍酷似的带着一副墨镜，不过即使是这样，也难掩他帅气俊朗的外表。
　　陈若玟勾了勾嘴角。
　　是个熟人啊。
　　
明天上架
　　
　　本来打了一篇大作文，想想都删了。
　　简单点就是：我，上架，求首订
　　哈哈哈哈，皮一下。
　　从发书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半月了，说顺利也挺顺利，说波折也挺波折。
　　这一个多月看着不少读者冒出，也看到不少读者消失，来来走走，有种激动和心酸并存的感觉。每次看到涨一个收藏、收到一张推荐或者一笔打赏都能开心半天，发现减了一个收藏也会伤心半天然后抱着手机嗷嗷打滚，收到大家的评论也恨不得马上打上一堆字来解释，生怕读者误会或者不喜欢我写的某一个桥段。
　　特别是上推期间，每天半夜三四点都会惊醒，然后摸着手机来看数据，紧张地要命。
　　明天就要上架了，说实话我也不确定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追读，不知道明天成绩会怎么样，所以专门发个单章，求个首订。
　　既然上架肯定会有加更，加多少现在还不敢打包票。
　　大家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全职写手，白天要上班，而且工作还挺忙，写书是砸进去了所有业余时间，保持没断更我觉得就挺光荣了（捂脸）。
　　所以，在这厚颜求个首订。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把这本写完，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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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阴险啊……
　　
　　“嗨~”
　　见到有人来接自己，高唐摘下墨镜挂在衣领前，举手向陈若玟这边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迷倒众生的微笑。
　　陈若玟能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小手一下子就拽得更紧了，耿娇娇用尽了全身的定力克制自己才只是在原地蹦蹦跳跳地朝高唐不停地挥手，没有喊出花痴般的尖叫啊。
　　“好帅啊！！！”
　　虽然没叫出声，可是耿娇娇还是忍不住抓着陈若玟低声喊道，并且差一点就忍不住撇开众人跑到高唐面前去接人了。
　　高唐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向自己的牵线人耿娇娇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
　　“万国集团，高唐。”
　　“原来是高公子。”众人了然。
　　万国集团总部搬来南城一年多，不过他家的公子还没在正式场合露个面，今天的聚会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小范围打入南城交际圈的契机，所以高唐出现在这里，大家也不觉得奇怪了。
　　除了白谨言。
　　站在最边上的满昊第一个反应过来，站出来和高唐握了握手，简单报上了家门。高唐也很有礼貌地做了回应，十分纯熟地夸了几句场面话，倒是赢得了大家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
　　“这位就不必介绍了。”轮到白谨言时，高唐突然笑了笑，十分熟稔道。“一中校友，有过不少交集。”
　　交集？
　　白谨言眼睛微眯，他和高唐说穿了也就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
　　后来陈若玟拉黑了高唐，他们也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今天高唐出现在他们的私人聚会上，还是由聚会的发起者，几人中最缺心眼的耿娇娇牵线介绍来的，白谨言总觉得高唐来者不善。
　　“高公子也在一中？”耿娇娇愣了一下，然后十分惊喜地晃了晃陈若玟的手臂。“那我家玟姐你一定也认识了？”
　　高唐的目光终于转向陈若玟。
　　“当然。”高唐点头，然后像前几次一样对陈若玟伸出了手。“今天也很漂亮。”
　　“高公子真有眼光！”听高唐夸陈若玟，耿娇娇倒是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看着高唐的眼神都快发光了。
　　陈若玟完全不知道这货到底在高兴什么，不过两人没什么过节，这种场合她也没故意扫高唐面子，伸手拍了高唐的掌心一下，就算打过招呼了。
　　高唐是个很优秀的气氛调节专家，不过从前门走到后院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和众人打成一片，手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今天来的算是南城圈子里比较上进的一群富二代，因此聚会的内容也比较简单，没有像堕落富二代圈子里的聚会那么乱，后厨送上来一些酒水饮料和点心，几个人直接在大厅里玩起了桌游。
　　不过几圈之后，大家就差不多混熟了。
　　一开始高唐的位子是在满昊和康文博中间，后来不知道怎么不知不觉地换到了耿娇娇的位子上，和白谨言一左一右地挨着陈若玟。
　　“这栋别墅地理位置还不错，也是万国的产业吗？”陈若玟不想跟白谨言说话，就只能故意扭头看着高唐这边。
　　再加上她对这栋别墅确实挺感兴趣，南城二环的位置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一般别墅都建在三环外，清水别岸已经算是一个特例了，而且也是以别墅群的形式存在的，南城的富豪基本都住在那。
　　而这一处房产明显是独栋的别墅，前前后后几里地全部被划出来进行了改造，挖湖盖山植树造林，在市中心闹中取静辟出这么大一片仙境可是很废功夫的。
　　高唐闻言点点头，笑道：“这是家里特别给我准备的，不对外出售。”
　　“怪不得……”陈若玟觉得有些可惜。
　　高唐话音一转：“虽然是……婚房，不过如果要是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啊。”
　　“咳咳咳！”
　　陈若玟差点被一口酒呛到，白谨言试图帮她拍背，却被陈若玟直接一把打开了，高唐见了则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谁想要你的婚房啊！陈若玟瞪了高唐一眼，不过他只是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嘱咐旁边的佣人重新换了一杯鲜榨果汁过来，又亲手递给陈若玟。
　　“这个酒后劲有点大，果汁应该更合你口味一些，要不要试试？”
　　陈若玟半信半疑地看了高唐一眼，接过果汁轻轻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又猛地喝了一大口。
　　“没骗你吧？”
　　陈若玟嗯了一声：“这里面有哪几种水果？我怎么喝不出来？”
　　“独家秘方。”高唐眨眨眼，“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我这喝。”
　　陈若玟直接一口喝完了这杯所谓独家秘方的果汁，把空杯摆在了高唐面前。
　　“还要。”
　　“好。”
　　高唐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然后叫来佣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有人摆了一扎果汁和几盘小零食到陈若玟面前。
　　“这果汁喝多了容易腻，配上这几种小食刚好可以解腻，要不要来一点？”
　　有了果汁的信任基础，后面的尝试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而高唐也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了解陈若玟的口味，推荐的几样吃食都让陈若玟眼前一亮。
　　看得白谨言脸色越来越沉，耿娇娇则是兴奋地快把康文博胳膊上的肉都掐掉了。
　　“喜欢吗？”
　　“嗯！”
　　“那我把配方发你。”高唐柔声道。
　　陈若玟有些奇怪：“你不是说是你的独家秘方，不外传吗？”
　　高唐笑了一声：“那是逗你的啊，几道吃食而已，我哪有那么小气？”
　　说完就拿起了手机，找出一个准备已久的文件，点开陈若玟的微信头像，点击了发送。
　　系统不出所料地弹出来一行拦截：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
　　“咦？为什么会显示不是好友？”高唐似乎有些困惑。
　　完蛋了！
　　陈若玟表情一滞。
　　她完全忘了自己已经把高唐删掉了这件事。
　　现在删人好友被抓现行了，好尴尬。
　　高唐对着陈若玟扬了扬手机，似乎并没当一回事地笑道。
　　“可能系统故障了，我再试试。”
　　你……别试了啊……
　　陈若玟突然有些心虚了……
　　她捂着自己半边脸有点不敢去看高唐，而另一边，高唐的二次尝试毫不意外地换来了同样的提示。
　　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
　　高唐终于抬起头，放下自己的手机推到了陈若玟面前，挑了挑眉。
　　“不解释一下吗？”
　　
61、高手啊……（求首订！）
　　
　　陈若玟还是捂着半边脸，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那部手机，有三分尴尬三分心虚还有两分恼火。
　　她心虚地不敢去看高唐，另一边的白谨言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唐，手掌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握成了拳头。
　　高唐则是一直盯着陈若玟，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真的只是想要个解释。
　　“我……”
　　“呵。”
　　就在陈若玟受不住高唐的目光，准备破罐破摔硬怼回去的时候，高唐突然轻笑一声，又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算了，大概是误删了吧，我再加一次就好了。”他主动替陈若玟找了个理由，“前段时间跟别人打赌，改了一个星期的微信昵称和头像，那段时间好像被不少好友误删了。”
　　咦？还有这种事？这么巧吗？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去想高唐解释里的漏洞。
　　就在她准备第二次接受高唐的好友请求的时候，突然有只骨骼分明的大手遮住了她的手机。
　　陈若玟转过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白谨言。
　　“你答应过我的。”白谨言提醒道。
　　答应？答应什么？
　　陈若玟想起那天晚上白谨言对她说的“离高唐远点”那番话。
　　因为怕他不高兴，所以回家之后陈若玟就主动拉黑了高唐；因为他说想让自己喜欢他的爱好，所以陈若玟硬是勉强自己看完了十几部并不喜欢的电影；因为他说要考南大，所以她推掉了陈立万早就给自己安排好的国外名校，想尽办法进了南大冬令营。
　　可是结果呢？
　　在自己满怀喜悦地想要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时，他在从容耐心又温柔地听别的女人跟他表白？
　　陈若玟神情一冷：“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
　　“白谨言同学。”高唐突然出声道，他看着被自己打断对峙的两个人，笑了笑。“只是发个饮料配方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只是饮料配方？
　　白谨言看向高唐，费尽心思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卡了个这么好的时间点当面揭穿被删好友这件事，只是为了饮料配方？
　　甚至刚才的那一句质问，如果僵持的时间少了一些，带给陈若玟的心虚和愧疚感就会不足，说不定回头想起来又把他删了。如果时间长了，以陈若玟的性格必定会直接刚回去，到时候这好友大概再也没机会加了。
　　可是高唐挑选的一切时间点都刚刚好，给陈若玟造成了足够的愧疚感，确保她不会删第二次，又找了个很好的理由维护她的颜面刷好感。
　　这个高唐，不仅是个谈判的高手，更是……把妹的高手。
　　让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高手待在陈若玟身边，白谨言怎么可能放心？
　　“你确定你只是想发饮料配方？”白谨言反问一句，然后将自己的手机也放在桌上。“发给我也一样。”
　　这边三个人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一边的耿娇娇几人早就暂停了游戏，好奇又八卦地注视着陈若玟几人的动静。
　　高唐面上的完美笑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看向陈若玟笑道。
　　“管这么严的吗？唔，冒昧问一句，白谨言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
　　现在的陈若玟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浑身炸毛。
　　“不是。”她面无表情地从白谨言手底下夺过了自己的手机，毫不犹豫地通过了高唐的好友申请。“配方你直接发我就行，他没资格管我。”
　　没……资格？
　　白谨言维持了十几年的正人君子形象在这一瞬间差点直接崩裂，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冷静下来。
　　“随便你吧。”白谨言收回了手，垂下眼眸，将目光转移到自己面前的牌上来。
　　旁边看热闹的耿娇娇偷偷扯了扯康文博的衣领，靠近了他的耳朵。
　　“我怎么觉得玟姐和白谨言吵架了啊？”
　　“不止你觉得，我们都这么觉得。”康文博咬着耿娇娇的耳朵答道。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帮他们和好啊？”
　　“你不是要把高家少爷介绍给玟姐吗？怎么又要帮谨言了？”康文博有些好笑道。
　　“因为玟姐明显不高兴啊……”耿娇娇噘起了小嘴，“我只想让玟姐高兴。”
　　康文博捏了捏耿娇娇圆圆的小脸，想了想，出声打断了旁边三人凝重的气氛。
　　“对了，玟姐，你怎么突然不出国了？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去米国吗？娇娇知道这个事后还伤心了好久，差点把自己的护照都撕了。”
　　耿娇娇气鼓鼓地瞪了康文博一眼，那么丢脸的事他给自己说出来干嘛？玟姐知道后看不起自己怎么办？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的陈若玟动作一顿，面上的表情也变得难以捉摸了。
　　“放弃出国？为什么？”高唐似乎也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的样子。
　　旁边的宋运辉和满昊却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牌，对视了一眼。
　　“你们不知道原因吗？”满昊问。
　　“我知道。”耿娇娇干巴巴地答了一句，不过却好像不是很想提的样子。
　　“玟姐拿到南大的保送名额了。”满昊又叹了一口气。
　　“南大？南大不是没有保送吗？”高唐奇怪道，看着陈若玟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探究。
　　“南大？”白谨言也重复了一句，看着陈若玟有些不确定。
　　她去考南大了？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南大有个冬令营，相当于别的高校的保送，上个星期刚开完。”满昊简单替高唐解释了一句。
　　高唐神色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就想将话题转移，不过有人接话比他更快。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考上南大了……”康文博抢在高唐开口前叹了一声，“陈叔叔这几天见人就要说一遍这个事，可是为什么啊？好好的干嘛要放弃留学选择南大？”
　　陈若玟考南大……难道是为了自己？所以上周她好几天没有消息，还见到了俞院长……是因为在参加南大的集训？
　　所以那天她突然要来找自己，所以她那么生气，都是因为……
　　白谨言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为什么。”陈若玟闷闷道，“随便考着玩，又不一定去。”
　　“不去干嘛要考？”康文博似乎有些费解道，“陈叔叔还说你把加校的申请表都直接撕了，那可是全球TOP10的名校啊！还威胁他说不给你报上名就直接退学，怎么……”
　　“康文博！闭嘴！”
　　陈若玟高声喝了一句，恼羞成怒地将牌摔到桌上，直接转身离开了游戏，白谨言则是恍如梦醒般立刻追了上去，递给康文博一个感激的目光。
　　见到这一幕高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放下了手里的牌，看着康文博轻笑了一声。
　　“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呢。”
　　康文博摊手，耸肩，一脸无辜。
　　
62、为了我（二更）
　　
　　白谨言一直快跑到别墅大门口才终于追上了陈若玟，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生起气来就健步如飞，百米短跑冠军恨不得都没她走得快。
　　这次被康文博装无辜地当众拆穿，更是恼羞成怒地直接从聚会上走人了。
　　“玟玟！”
　　这次白谨言没有再犹豫，追到人后直接抱进了怀里。
　　“放手！”陈若玟恼火道。
　　“不放。”
　　“放手！”
　　“不放。”
　　两人僵持了半天，陈若玟终于恼火地放弃了挣扎，然后直接往后狠狠踩了白谨言一脚，疼得白谨言龇牙咧嘴——不过却依然没有放手。
　　“为什么放弃出国去考南大？”白谨言抱着陈若玟，脑袋放在她的肩上，贴着她的耳边。
　　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接触让陈若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一点，恨恨道。
　　“不关你的事，我说了就是考着玩而已。”
　　“你是为了我。”白谨言笃定道。
　　“不是！我就是考着玩！”
　　“是为了我。”
　　“不是！”
　　陈若玟比刚才被康文博说穿自己的所作所为时还要恼火了，要不是腰上那双手实在抱地太紧，她发誓自己现在一定会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上车让崔师傅带自己回家，然后永远都不要见白谨言、康文博这一群人！
　　“我就是考着玩，根本没想过要去南大。”陈若玟嘴硬道。
　　“为什么不去了？”白谨言顺着她的话，好脾气地问。
　　“不想去了而已，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
　　白谨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往陈若玟耳朵边上又靠近了一些，似乎是为了更好地传达自己的声音，又似乎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反正唇耳相接的那一刻，陈若玟觉得自己整个人一下子像被火烧一样燃了起来。
　　所有的反抗情绪和反抗动作都在这一瞬间被烧没了。
　　“去吧。”白谨言轻声道。
　　“去哪？”
　　“去南大。”
　　“我干嘛要去。”
　　“为了我。”生怕陈若玟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白谨言又重复了一遍。“为了我，去南大。”
　　陈若玟没有说话，不过意识已经完全投降了，就剩身体还在习惯性地顽强抵抗。
　　“为你……找杜月月去啊！她肯定很乐意为了你去南大，我看不只是南大，东南西北大随便哪一个她都会不远万里追着你去。”陈若玟闷闷道。
　　白谨言轻笑一声，语气似乎还有点愉悦。
　　“我和你解释过了，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不信我？”
　　陈若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谨言又道：“我对她只是礼貌而已，买饭是因为答应了帮她带不能食言。你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下学期我每天都帮你买饭送到你手上，好不好？”
　　这一次陈若玟的神情已经明显松动了，语气也放软了很多。
　　“谁稀罕似的……你干嘛管我高不高兴……”
　　“你稀罕，我要管。”白谨言飞快地答了一句，又在陈若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道，“对不起。”
　　“干嘛又突然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白谨言歉意道，“我不知道你那次找我事为了告诉我冬令营的事情。”
　　“谁要告诉你这个了，我就是随便……随便给你打个电话而已，才不是为了什么冬令营。”
　　“对不起。”白谨言又道了一次歉，就像没有听到陈若玟刚刚的解释一样。“如果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说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去生日宴。”
　　这次陈若玟沉默了很久才接了话：“真的？”
　　“真的。”
　　陈若玟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微微动了动身体，这次白谨言也没有再阻拦她，而是微微松开了一些对陈若玟的桎梏。
　　陈若玟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正面抱住了白谨言。
　　“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没有下次。”
　　“哼！”
　　……
　　别墅大门后，耿娇娇快把康文博的手臂掐青了才没又一次尖叫出来，瞧她那兴奋的模样，就像买彩票中了特等奖一样——哦，这个比喻不对，钱并不能给这群富二代带来任何快乐。
　　他们又不爱钱。
　　他们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从前身无分文的时候。
　　咳咳，可惜并没有这么一个身无分文的时候。
　　“和好了和好了，玟姐和言哥和好了啊啊啊啊！！！”
　　“是是是，和好了。”
　　康文博捂着自己的手臂疼得直打哆嗦，不过却连一句重话都没对耿娇娇说，还一个劲地附和她。看到康文博的惨样，宋运辉和满昊都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真是太惨了。
　　幸好跟耿娇娇指腹为婚的不是自己。
　　高唐站在大门另一边，看着门口那两个终于抱在一起的人影，却轻哼了一声。
　　“这样有意思吗？他们根本不合适，你们总不可能当一辈子调节剂吧？”
　　“合不合适并不是高公子说了算的。”康文博握住耿娇娇乱使劲的手，看了高唐一样。“而且，插足别人的感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插足？”高唐有些好笑，“你也听到陈若玟的话了，他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何来插足一说。”
　　“高公子，有些关系并不一定要摆在明面上的。比如我和娇娇，比如玟姐和谨言。这些年他们俩怎么样我们这群人有目共睹，去年玟姐落水，白谨言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到了这一步捅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消息倒是让高唐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看了康文博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下巴微抬，神情倨傲，和面对陈若玟时完全是两副模样。
　　“有时候为了一个人死比为了她活着要简单多了，我说了你也不一定懂。另外，你不需要捅破窗户纸，耿娇娇不需要，白谨言可能也不需要，但这不代表陈若玟不需要。我看不仅是白谨言不适合她，你们这些人都不适合她。”
　　听到这里，不止康文博和宋运辉他们，就连没什么心眼的耿娇娇都不乐意了，她松开康文博，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高唐。
　　“你干嘛说我和玟姐不合适？我最喜欢玟姐了！哪里不合适我就改哪里！”
　　高唐笑了笑，没有说话。
　　康文博则是皱眉：“难道你适合？”
　　“当然。”高唐点头，看着和好如初手牵手朝这边走来的陈若玟和白谨言两人，主动迎了上去。“只有我才是最适合她的。”
　　“她迟早会明白这一点。”
　　
63、新年快乐（三更）
　　
　　有了陈若玟和白谨言的和好，这次聚会进行地十分愉快，后半段大家都默契地没提高唐在门后说的那些话，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宾客尽欢地散去。
　　白谨言尽职尽责地丢下自家司机，将喝得烂醉的陈若玟送回了家，被动承受了陈立万宛如刀割的怀疑目光。
　　陈立万和杨安心本来只是让家里的阿姨照顾陈若玟，不过做为客人的郭静沅却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忙里忙外帮着收拾，倒是让杨安心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陈若玟几乎是睡过去的，下午才打着哈欠脑袋发晕地起床，一睁眼就看到捧着一碗热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郭静沅，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
　　“你醒啦？”郭静沅伸手将粥递到陈若玟面前，“饿吗？喝粥吧。”
　　陈若玟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刚碰到碗沿又缩了回来。
　　“我先洗个澡。”
　　“那我等你。”
　　“哦……你等我干嘛？”
　　郭静沅只巴巴看着陈若玟不说话。
　　算了……别管这个小结巴了。
　　陈若玟慢吞吞走到卧室的盥洗室，习惯性地伸手去拿牙刷牙膏，却扑了个空，再定睛一看，就发现漱口杯里已经装好了大半杯水，正放在自己左侧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放在右手边。
　　陈若玟也没多想，不过当她漱口的时候，郭静沅又屁颠屁颠地跑进来帮她打洗脸水放洗澡水、挂浴袍准备换洗的衣服……忙里忙外搞得好像陈若玟是个生活完全不理的废人似的——虽然也确实差不多了。
　　当陈若玟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郭静沅已经帮她把被子叠好了，粥也重新热了一遍，望眼欲穿地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陈若玟奇怪道。
　　郭静沅一个劲地摇头，这次直接舀了一小勺粥小心翼翼将勺子送到了陈若玟面前。
　　陈若玟下意识就低头接了过来。
　　“味道可以吗？”郭静沅紧张地看着陈若玟的反应，好像很担心她下一秒就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了一样。“我、我自己熬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原来是来求表扬了……
　　陈若玟恍然大悟，一般人干完一个什么自己觉得很有成就感的事后都会想求认可，明白了。
　　陈若玟咽下嘴里的粥，却是有些意外地轻咦了一声。
　　“这是你熬的？还不错啊！”
　　得了夸奖，郭静沅显然没那么紧张了，只抿嘴笑了笑，又舀了一勺送到陈若玟面前。
　　“我自己来吧。”陈若玟把碗接了过来。“我爸妈呢？”
　　“叔叔阿姨出去买东西了，说好多年没在家里过年，今年要弄热闹一点。”
　　陈若玟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又问：“你呢？过年也不回去？”
　　郭静沅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经历了一轮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问道。
　　“我在这里是不是……会打扰到你们一家团聚啊？”郭静沅偷偷瞄了陈若玟一眼，忙道。“我可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的。实在不行，我、出去待一天也行，能不能……别赶我走……”
　　陈若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勺子，然后拍了拍郭静沅的脑袋。
　　“别瞎想，没人赶你走。”陈若玟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走吧，给你找点事做，免得尽脑补虐文。”
　　“那粥……”
　　陈若玟本来想说过会再喝，但看到郭静沅那期盼的小眼神，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干脆地用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吃完了饭，又等着郭静沅屁颠屁颠地跑去洗了碗，才扔了一大包红彤彤的东西在她面前。
　　“昨天白谨言给我的，说是比较有过年的气氛，还发了个教程给我，刚好你跟我一起看看。”
　　陈若玟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刚刚找家里阿姨要来的礼包，拿出来一沓干净整齐的红纸。
　　“非让我剪什么窗花，什么年代了谁还做这种事……”
　　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两句，又从礼包里找出两把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剪刀，和彩纸、胶水马克笔之类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耐心。
　　“这么多东西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她烦躁地把东西推到一边，拿出了手机。“我把教程发你，你看完之后告诉我怎么弄。”
　　剪窗花……还需要教程？郭静沅虽然一时没想明白，但还是连连点头。
　　不过陈若玟在手机上乱翻一阵之后，却奇怪地看了郭静沅一眼。
　　“我为什么没有你微信？”
　　郭静沅愣了一下：“你好像没有加过我啊……”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又忙不迭地回房拿来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发教程，一气呵成。
　　陈若玟发来的教程其实很简单，就是人人都会的剪窗花的基本常识，加了几个好看的花纹案例，大半都是郭静沅会的。
　　“这个其实很简单。”郭静沅笑了笑，抽出两张纸分别放在自己和陈若玟面前，让她跟着自己对折了几下，然后拿起铅笔在上面画了几笔。“顺着我们画的线把多余的纸剪掉就行了。”
　　陈若玟怀疑地依言照做，纸张摊开之后，一朵好看的纸花顺顺当当地躺在了她手上。
　　“就这么简单？”陈若玟简直不敢相信。“那他准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干什么的？”
　　“嗯……如果你想把窗花贴在窗户上，或者在上面画一些复杂的图案，就可以用到了呀！”
　　陈若玟无语。
　　所以她该说白谨言想太多还是想太多还是想太多？
　　她举起自己手里那朵纸花看了又看：“这能有什么复杂的图案？”
　　郭静沅想了想，然后又取了一张红纸，折折画画剪剪地折腾了半天，然后小心地将红纸摊开，露出了上面的图案。
　　——新年快乐。
　　陈若玟眼前一亮，立马将这片窗花抢了过来，细细观摩。
　　“厉害啊。”她夸赞道。
　　郭静沅小小地雀跃了一下：“那……我就借花献佛了。”郭静沅无比真诚地看着陈若玟，“若玟，新年快乐。”
　　“叮~！”
　　陈若玟的手机响起，她翻开刚刚被自己无视的一连串消息，每个人发过来的都只有同样的一声祝福。
　　新年快乐。
　　
64、选秀引发的追星狂潮（四更）
　　
　　这个假期过得出乎意料地快，明明连亲戚都没有走，就被白谨言一天、郭静沅一天、爹妈一天地分完了。
　　白谨言的约会尤其可恶，他将陈若玟接到家里来，关门就丢给她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然后把人扔一边刷题去了。
　　陈若玟抗议了几次，说自己已经免考了南大，根本用不着高考了。
　　白谨言听过之后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就在陈若玟下一次来的时候扔给她几本厚厚的《人体解剖学》、《医用基础化学》、《胚胎组织学》……之类的医学系入门专业书，美名其曰为。
　　“反正你大学课程一定学不完，刚好提前看看书，免得未来挂科。”
　　陈若玟抓狂了：“白谨言！你让我跟你约会，结果就是把我叫到你家跟你面对面刷题？”
　　谁知那货还极其正经地点了点头，说什么“你在旁边我比较有动力”之类的鬼话。
　　陈若玟还能说什么？
　　美滋滋地接过书乖乖看去了呗。
　　假期的日历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冯嫂左手提着陈若玟的包，右手提着她的早饭将她送上了车。
　　只有她一个人。
　　郭静沅不在。
　　听冯嫂说她六点不到就收拾东西起床，自己去公交车站了。
　　在平稳行驶的轿车上用过早饭，陈若玟终于到达了一中校门前。
　　冬令营+寒假，明明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陈若玟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似的。
　　陈若玟到的不早不晚，没有迟到，教室里同学也来了一大半，司机帮她将行李箱提进高三一班，把教科书和文具一件件摆好又离开后，几个盯了她好长时间的同班同学就嗖地一声将陈若玟围住了。
　　陈若玟不明所以，只推了一个挡在她和教室后门之间的男生一把，不快道。
　　“挡着了。”
　　那个男生立马嗖地一声挪了个位，给陈若玟留下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口子。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推了半天，最后还是和陈若玟比较熟的马余南站了出来。他抱着一个笔记本双手递到了陈若玟面前，两只眼睛闪着光道。
　　“玟姐，能不能帮我们要个签名？”
　　“签名？”陈若玟被搞糊涂了，“什么签名？”
　　“你家艺人的签名啊！！”马余南激动地抱着笔记本上蹿下跳道，“《今夜不NG》啊！！你知道这个节目现在有多火吗！我们全家都在看！我最喜欢演董鄂妃的那个女演员，知性熟女我的菜啊啊啊！我妈最喜欢孝惠章皇后，我爸最喜欢黎潇潇，我三叔……”
　　“停停停！”陈若玟听到这复杂的亲戚关系就头大。
　　算起来《今夜不NG》刚好在昨天播完最后一期，不过她这段时间根本完全忘了这个节目的事情，也就没有关注。
　　看这几个同班同学的架势……陈若玟扫了一眼抱着笔记本眼睛发光地盯着自己的同学们。
　　好像还真的挺火？
　　“玟姐？”马余南举着笔记本在陈若玟眼前晃了几下。“帮忙要个签名呗！求求你啦。”
　　陈若玟奇怪道：“都高三了你为什么还有工夫追星？很闲吗？”
　　被无辜波及的同班同学：??????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生撞了旁边的男生一下，小声道：“要不算了？万一一会陈若玟生气撕我们笔记本怎么办？”
　　旁边的男生同样小声道：“不要紧，我拿来的是刚买的新本子，上面没有笔记。”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也拿个新笔记本来了！”
　　男生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然后悄悄退到最后回座位上翻书包去了。
　　“我可没时间去帮你们要签名。”陈若玟将自己手机转了半圈正对着马余南，“周天下午的粉丝见面会，想要自己去。”
　　马余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抓起陈若玟的手机将她刚刚收到的那条写着见面会的时间、地点安排的消息抄在了笔记本上。
　　“谢谢玟姐！”
　　其他的几位同学也反应过来，有的学着马余南的样子抄下信息，还有的直接对着陈若玟的手机屏幕拍了个照，兴冲冲地将这条消息转发给了自己同为《今夜不NG》粉丝的同伴。
　　“谢谢玟姐！”
　　“陈若玟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凶嘛，这不是还挺好说话的……”
　　举着崭新笔记本的男生自言自语地回了座位，刚才在他旁边回去换本子的男生见状立刻停下了翻书包的动作，神情还有些紧张。
　　“她不会真撕笔记本了吧？”他回头望了一眼。
　　刚刚还围着陈若玟的人群已经全部散开了，每个人都宝贝似的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倒是真的有点像上面的宝贵信息差一点就被毁掉的模样。
　　“怎么可能？玟姐人那么好！告诉你吧，她刚刚说了，这个星期就有粉丝见面会，不仅可以要签名，还能见到真人呢！”
　　“真的！？地址在哪？快快快告诉我！”
　　“想知道？叫爸爸啊！”
　　“叫你大爷！傻儿子你这是坑爹啊！”
　　……
　　对于这些男生之间的恶趣味，陈若玟只能摇头，还好白谨言不像这些人这么低俗。
　　她打开久违的一中论坛，这才发现，一个月没登陆，论坛居然全部被自家这档新综艺刷屏了，尤其是每周六晚上《今夜不NG》播出后，论坛相关帖子数量更是疯涨。到处都是讨论剧情、讨论选手、讨论晋级结果的。
　　“有这么火吗？”
　　陈若玟有些纳闷地登上了自己的亿博账号，却发现热搜前几位都是在讨论昨天晚上的冠军选手晋选结果，尤其是“《公寓》剧组冠军空缺”的话题，更是牢牢霸占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点进去之后发现全是网友截的节目小视频片段，然后夸节目组宁缺毋滥，专业的态度值得各个剧组学习，期待电视播出……之类的。
　　而她的亿博账号更是涨到了几十万粉丝，下面全是许愿见面会、许愿开机之类的评论，倒是让陈若玟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了想，干脆把刚才赵炎回复自己的见面会安排截了个图，在自己的亿博账号上发表了时隔半年之久的一条新动态。
　　“帮你们问啦，二月十二，南城酒楼，不见不散~”
　　动态才发出去几秒钟，陈若玟的亿博账号就炸了，一瞬间就多了几万条回复、转发和赞。
　　“真的要开见面会了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去谁都别拦着我！！”
　　“双星千金显灵啦！！我来还愿啊啊啊！”
　　“还愿+1。”
　　“还愿+10086！”
　　“新愿望：《后宫快开机》”
　　“新愿望：我要娶陈若玟做老婆！”
　　“楼上为什么要跟我抢老婆！”
　　“拔刀吧情敌！”
　　……
　　陈若玟素手划过几次拉黑选项，才一脸无语地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这些评论的画风……为什么突然跑偏了？
　　
65、找麻烦的来了（万更求订！）
　　
　　开学第一天理所当然地在考试中渡过，虽然这样白谨言还是信守假期对陈若玟的承诺，午饭晚饭都去食堂帮她打好然后亲手送到座位上，看得马余南直咋舌。
　　“言哥，过了个寒假而已，你这家庭地位怎么一下低了这么多？”
　　白谨言满头黑线。
　　“言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玟姐的事所以被玟姐收拾了？”
　　白谨言想打人。
　　“我知道了！”马余南猛地拍了拍手，“是不是你去杜月月的生日宴会玟姐吃醋了？肯定是，杜月月说你以前帮她打过饭，这事被玟姐知道了，所以才罚你每天帮她打饭的吧？”
　　“闭嘴！”
　　陈若玟比白谨言还快一步地喊了一声，将筷子放回桌上，然后撕了一张自己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了马余南渣渣怪叫的嘴里，最后生气地瞪了白谨言一眼。
　　白谨言无辜地摊了摊手。
　　马余南吐出纸团：“果然被我猜中了，哈哈！”
　　说完不等陈若玟有反应拔腿就跑。
　　白谨言轻咳了一声：“玟玟……”
　　“别跟我说话！”
　　“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不想理你！”
　　结果白谨言又受了一轮无妄之灾，到晚上放学陈若玟都还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言哥，玟姐不会真的在因为这个事生气吧？”马余南跟在白谨言身后，脸上就差直接写上“八卦”这两个字了。
　　白谨言则是远远跟在陈若玟后面，一会抬头看一眼前面的背影，一会低头对前方进行短信轰炸。听到马余南的问话，白谨言很是无奈地剜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提这个事了？”
　　马余南偷笑道：“没看出来玟姐那么爱吃醋，嘿嘿，不过这刚好证明她很喜欢你啊，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你能不能不说话了？”白谨言崩溃。
　　……
　　离白谨言和马余南不过十来米的地方，陈若玟任由自己的手机提示音响个没完，就是赌气不去看，不过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倒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掏出了手机。
　　“我才不是要看他消息！我只是想问老崔今天把车子停哪了，哼！”
　　陈若玟翻开联系人列表，刚准备给崔师傅打电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你现在胆子大了啊！居然敢一整个假期都不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爸妈？”
　　“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去哪了？跟谁鬼混去了？你身上这个衣服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买的？你是不是去外面找野男人了？”
　　“你到底要给家里丢多少脸才肯罢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你妈怎么教的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断断续续的辱骂声从前方传来，哪怕只是无意中听到的几句都让陈若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居然一个假期都没回家，这肯定是被别人包养了吧？”
　　“嘁，谁知道啊，去年的时候不是还有个老男人来学校找她，不是说那也是她金主？”
　　“反正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直接赶出一中，简直是败坏校风！”
　　“整个一中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旁观的人群中似乎有几个是认识前面这对父女的，不停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听完了她们的议论，陈若玟的眉头皱地更紧了。
　　怪不得郭静沅老说她自己是个麻烦，这还……真是个小麻烦。
　　“……我就根本不应该跟你妈结婚，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摔死你！”
　　男人越说越生气，就好像自己女儿的存在真的是个罪大恶极的错误一样，到最后更是气得举起了手，直接一巴掌朝郭静沅的脸上刮了下去。
　　“——你怎么不去死！”
　　“哗啦——！”
　　这一巴掌打了个空，男人反倒被惯性带的往前滑了两小步，差点摔了一跤。
　　“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躲？！”
　　没教训到人，自己还差点摔跤，男人只觉得丢脸极了，扬起手又准备一巴掌下去，这才发现面前突然换了个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漂亮女人微扬着下巴站在离自己半米远的地方，那美艳动人的模样让郭阳都看直了眼。
　　而自己那不要脸的大女儿，正被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一把拉在身后。
　　“你是谁？”回过神来的郭阳立马问道。
　　“寒假收留郭静沅的房东。”陈若玟懒洋洋地道。
　　她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将郭静沅离家这段时间是被自己收留的这件事借这个机会传了出去，免得有些人又在背后胡乱编排。
　　而郭静沅则是看着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的陈若玟，表情温柔而复杂。
　　前一秒钟她真的心如死灰。
　　离家大半个月，那个所谓的家里没有一个人给她发过一条短信，打过一次电话。
　　开学第一天来学校门口堵人，也没有半句关心的话，不问她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不问她过得好不好，不担心她有没有受苦，一上来就给她扣上了“找野男人”的帽子。
　　说后悔和她母亲结婚，后悔生了她，让她去死……
　　她自己何尝不后悔做了这个人的女儿啊！
　　她该死！
　　从母亲离世后她就应该跟着去死！
　　所以那一巴掌她根本连躲都没躲，她甚至希望自己干脆能死在这一巴掌下，还能让这个男人记住，自己是被他亲手打死的。
　　可是偏偏有个人不让她求死。
　　“还房东？”郭阳嗤笑了一声，“这次勾引男人勾引到房东家里了？”
　　郭阳根本不相信什么房东的言论，郭静沅从家里跑出去的时候全身的家当加起来最多几十块钱，这么一点钱能租房？还一租租大半个月？她用那张脸把人房东勾引了还差不多！
　　陈若玟眉头皱了皱：“你晚饭在厕所吃的吗？嘴怎么那么臭。”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郭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死丫头，你家里有没有教你尊重长辈？！”
　　陈若玟嗤笑一声：“长辈？你算谁家的长辈在这乱认亲戚？能不能要点脸？”
　　郭阳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66、英雄救美
　　
　　“言哥，你确定我们不用过去帮忙吗？”马余南紧张又兴奋地看着校门口这一幕。
　　这是典型的英雄救美场景啊！！
　　玟姐就是玟姐啊，就连独自面对一个随时会动手打人的大老爷们气场也这么足啊！
　　不过那个男人刚才这一巴掌用的力气可不小，万一打到玟姐身上，那不是出大事了？
　　见白谨言摇头，马余南又道：“真的不用吗？我们袖手旁观玟姐知道后不会生气吧？”
　　白谨言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过去她才会生气……”他示意了一下站在他们斜对面那一排西装革履的眼生男人，“玟玟家里人已经到了，不会让她吃亏的。”
　　“家里人？”马余南奇怪地看着白谨言指的那一排人，“哪一个？”
　　“都是，助理和保镖。”
　　助理……和保镖……
　　马余南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保镖队长已经耐不住催了好几次了。
　　“潘老大，我们真的不过去吗？”
　　潘助理紧张地注视着场上的局势，听到保镖队长的问话后转头就低骂了一句。
　　“现在过去不是找死吗！没看小姐正憋着火在吗？你不让她对别人脾气难道想让她对我们发脾气啊？”
　　“呃……”
　　好像也是哦……
　　“盯紧那个男的，一有动作你们就上，绝对不能让他碰到小姐一根手指头！”
　　“是！”
　　……
　　郭阳的脸色阴沉地已经快滴出水来，除了当年忍气吞声去那个贱人家里提亲的时候，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用了这么多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用再忍气吞声，不用再伏低做小，换成了别人来巴结奉承他。
　　工作、生活春风得意，唯一糟心的，就是这个前妻留下来的赔钱货，不停地碍他的眼，不停地给他添麻烦！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这么跟他讲话？
　　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郭阳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周围还有不少人偷偷拿着手机拍照在，自己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女儿也就算了，如果无缘无故打了别人，万一事情闹大了传到网上，自己想善后也要费点功夫。
　　郭阳忍着火气道：“我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你家大人呢？叫他们出来跟我讲话，我到要看看你家到底是怎么教育小辈的！”
　　陈若玟刚想说话，自己的袖子突然被扯了两下，她转过头，就看到郭静沅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郭静沅小声对陈若玟说了男人的另一个身份，担忧道。“会给你家惹麻烦的，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陈若玟从郭静沅手里扯出自己的袖口，没有答她的话。
　　她看着郭阳冷声道：“跟你讲话应该是我的助理该干的活，我站在这都嫌浪费时间，你还想跟我家大人说话？谁给你的勇气提这种要求？”
　　这个混账！
　　郭阳再也忍不了了，举起手又是一巴掌准备打下去。
　　善后麻烦就麻烦吧，这个死丫头片子他一定要收拾！
　　连带她的家里人一起收拾！
　　陈若玟连动都没动一下。
　　在郭阳举起手的第一时间，紧盯着他身上每一块肌肉的保镖队轰拥而上，一个抓住他举起的右手，一个抓住他的左手压在他背上，一个从正面抵住了他的额头，剩下的手挨手站成一排，形成了一堵严实的铜墙铁壁，挡在郭阳和陈若玟中间。
　　另一边，郭静沅第一次对这个不讲理的父亲打人的行为展开了反抗，她举起双手对着郭阳巴掌落下的地方就冲了过去，试图在郭阳碰到陈若玟之前将她挡回去。
　　只是郭阳的巴掌并没有如预料地那般落下，她往前一冲，反而撞到了其中一个保镖坚硬的背上，差点自己摔了一跤。
　　白谨言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他背对郭阳挡在了陈若玟面前，直接将人严严实实地抱进了自己怀里，确保郭阳的巴掌不管从哪个方向落下来都只会拍到他的背，不会碰到陈若玟。
　　一下子冲出来十几个人的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围在一边看戏的吃瓜群众反而被吓了一跳。
　　“天呐，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我不管，我要把这段视频发网上，简直太酷了！”
　　高唐收回只迈了半步的那只脚，退回了人群中间，倒是有些惋惜的模样。
　　“本来想演出英雄救美，看来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啊。”
　　……
　　“没事吧？”见陈家的保镖队及时出现，白谨言终于将人从自己怀里放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陈若玟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一甜。
　　白谨言也不戳穿她明显的嘴硬心软，拍了拍她的头发，正准备放手，却突然用眼角余光发现了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高唐。
　　他眼眸微眯，手上的动作瞬间一变，改为搂住陈若玟的腰身站在了她旁边。
　　这让陈若玟明显愣了一下，她怎么觉得白谨言现在的举动有点……怪怪的？就好像在向谁宣誓主权一样？
　　她轻轻推了白谨言一下：“你这样好影响我的气场发挥啊……”
　　白谨言挑眉，不过却没说什么，只轻轻搂了她一下，在她耳边道：“我就在旁边等你。”
　　“嗯。”
　　陈若玟点点头，然后上前拉了一把脑袋发晕的郭静沅，让自己面前的一排人墙让到一边。
　　“还打人吗？”她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郭阳，微笑道。
　　“放开我！”郭阳挣扎了几下，老脸都快憋的变色了。
　　陈若玟挥手示意几个绑着郭阳的保镖松手，只是刚一放手，郭阳又不死心地动了一下，然后不出所料地被保镖二次拦下。
　　“能不能文明一点？打人真的很丢份的。”陈若玟真诚道。
　　郭阳咬牙切齿地瞪着陈若玟，却是没敢再有动作，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郭静沅。
　　“你就这么看着别人对付你老子？还不过来！贱……唔唔！”
　　旁边一个保镖迅速捂住了郭阳的嘴。
　　陈若玟摇了摇头：“骂人我也不喜欢。”
　　郭阳气愤地推开保镖的手，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把火都发在郭静沅身上。
　　“还不过来！”
　　郭静沅身体一震，低头走了过去。
　　陈若玟这次没有阻拦。
　　“回去再收拾你！”郭阳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推了郭静沅一把。“跟我回家！”
　　郭静沅木然跟在郭阳身后，两人正准备离开，身后恶魔般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等会。”
　　保镖队立刻围了上去。
　　
67、不多，也就三十万
　　
　　郭阳转身瞪着陈若玟：“你又想干什么？我带我自己女儿回家你应该管不着吧？”
　　陈若玟点头：“我当然管不着，只是……人你想带走，总得把她欠我的钱先还了吧？”
　　“你还敢找别人借钱！”郭阳狠狠瞪了郭静沅一眼，看着自己周围一圈彪形大汉，只能认命地掏出了钱包。“多少钱？”
　　陈若玟勾唇一笑。
　　“不多，也就几套衣服外加一个月房租。”
　　郭阳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十分不情愿地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了仅有的两千块钱现金递了过去。
　　陈若玟没有伸手去接：“这么两块钱，你以为是买袜子呢？”
　　郭阳生气地将钞票在自己手掌上拍了好几下：“你看清楚！这有两千块！她在你家里也就住了半个多月，衣服回去就能还给你，这些钱绰绰有余！”
　　陈若玟冷笑一声：“我从来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把衣服还我？你当我这是废品回收站？”
　　“赔钱玩意儿！”郭阳狠狠瞪了郭静沅一眼，将现金装进了钱包，然后又翻出了一张信用卡。“到底多少钱？”
　　陈若玟淡淡道：“不多，也就三十来万吧。”
　　三、三十来万？
　　还不多？
　　这比自己一年的工资都多了好吗！郭阳简直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几件衣服而已，怎么可能那么多钱？”
　　陈若玟指了指郭静沅身上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是高定，虽然这丫头没眼光选的都是最便宜的，两套冬装加睡衣也要四十多万。房子更不用说了，你自己去网上搜一下清水别岸的租金。不过衣服我毕竟穿过几次，房子她也没住满一个月，给你打个七折吧。”
　　陈若玟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郭阳动作一顿，这次倒不是因为吓死人的服装价格，而是……
　　清水别岸。
　　南城最贵的一处居住区，住在那里面的人非富即贵，郭阳只听说他上级的上级，好像才在那有一套私宅。
　　如果面前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死丫头家里有点背景。
　　看郭阳眼神变幻的模样，陈若玟又不耐烦地催了一遍：“快点还钱，你不是她爸吗？女债父还天经地义，赶紧还了钱把人领走！”
　　郭阳指着郭静沅道：“这个赔钱货想让老子拿三十万出来？做梦！她自己欠的钱自己想办法还！”
　　说完郭阳就准备直接开溜，但是没有陈若玟的允许，保镖队怎么可能放他走？
　　“怎么，想赖账？”陈若玟笑了一下，“这个丫头可是给我写了欠条的，我就等着她家里人来提人还钱了。十八岁之前子女债务归监护人所有，你要不还，我就拿着欠条申请强制执行。”
　　这死丫头还敢写欠条！是不是蠢！
　　郭阳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了，但是陈若玟的话却给他提了个醒。
　　郭静沅十八岁之前的债务他需要承担，那等到十八岁之后她欠的钱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吧？
　　哼，反正也没剩几个月了，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等过了十八岁，自己非得加倍把今天这口出出来不可！
　　“人我不要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被卖了抵债她也是活该！”
　　说完郭阳就找准人群中最薄弱的一个方位，直接转身跑掉了。陈家的保镖队装模作样地追了两下，就把人放走了。
　　陈若玟冷笑一声：“这么点智商还来找我要人？真是没脑子。”
　　……
　　轿车上，陈若玟靠在后排玩着手机，郭静沅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基本上每过十秒钟就会偷瞄陈若玟一眼。白谨言则是侧着身子坐在前排的副驾驶座位上，目光同样放在陈若玟身上。
　　将两个女生送回去，白谨言在陈家门口和陈若玟简单沟通了两句，两个人倒是气氛很好地道了别。
　　可是进屋之后，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好了。
　　郭静沅跟在陈若玟后面进了她卧室，小心地关上门，乖巧地背着手站在刚进屋的地方，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罚站一样。
　　陈若玟把自己扔进沙发，看了郭静沅一眼，随手拿起茶水桌上的一只笔记本，随便翻了一页。
　　“说吧，知区千金。”
　　郭静沅脸色一白。
　　“我……我不是故意要、要瞒着你的，我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听解释，只要答案。大小算个官二代，怎么就沦落到吃不饱穿不暖还非要寄人篱下的地步了？”
　　郭静沅慢慢往前走了几小步，站到了陈若玟的面前。
　　“我爸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员，后来慢慢升迁，在我十五岁那年成为了南城远城区的知区。
　　就在那一年，妈妈意外重病，没撑几个月就走了。
　　而妈妈过世的第三天，爸爸就领了一对母女进门。
　　那个女人总是表面上很维护我，可是每次维护过后我们父女间的矛盾反而越来越多。
　　那次饭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我要勾引那个四十多岁的副书记。
　　后来那个女人出来打圆场，说我生得好看，容易让别人误会。从那之后家里就再也没给我买过新衣服，甚至连饭都不肯让我吃饱，生怕我因为长相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一直忍耐着，只期望成年之后可以逃出他们的阴影。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帮我，若玟，我很感谢你肯相信我，肯收留我，肯为我出头……
　　可是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做。
　　我爸回过神后一定会来找你甚至你家里麻烦，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原本只是……”
　　“不想给我添麻烦以后就老实一点，别自作主张隐瞒我任何信息。”陈若玟打断郭静沅的道歉，从笔记本里撕下来两张白纸，拍在了茶桌上。“把你的人生经历和家里三代人的事都一字不落的写下来，周末给我检查。”
　　“……啊？”郭静沅半天没反应过来陈若玟对自己的处置方法。
　　“啊什么？难道你更喜欢写检讨？”
　　“若玟！”郭静沅神色有些焦急，“现在你应该把我交回我爸手上，和他一起骂我几句，把事情都怪到我身上，这样他才能消气，才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陈若玟扔开笔记本，平静地注视着郭静沅。
　　“陈若玟的字典里没有忍，更没有怕。随便他怎么找麻烦，最后都只有他来求我的份。要是怕了他，我就不叫陈若玟。”
　　
68、郭家
　　
　　????????南城一处高档小区中，一对母女手挽手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家路上。
　　????????“妈，你说这次郭静沅回来，爸爸会不会再打她一顿？上次那一顿打得太痛快了，我现在想起来还兴奋！”
　　????????说话的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张十分可爱的清纯脸庞，浑身上去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话，却和那副纯良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旁边的中年美妇却没有那么高兴，她轻叹一声，摇头道。
　　????????“打一顿有什么好开心的？你爸打她是因为对她还抱有希望，妈巴不得她不用挨打，直接被赶出家门？”
　　????????女孩不高兴地撅起嘴：“妈，你不是说爸爸对她们母女早就没感情了吗？爸爸现在看到她就烦，她十几天没回来爸爸连问都没问过一句，现在还会对她抱希望？”
　　????????“没感情不代表不抱希望，毕竟养了十几年。”
　　????????“嘁，那个余阿姨还不是和他夫妻十几年，还不是被我们一说就……唔唔！”
　　????????中年女人飞快捂住女儿的嘴，警惕地四下张望。
　　????????“闭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事不要在外面乱说，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女孩挣扎了两下，从中年美妇的手下挣脱出来。
　　????????“妈，你干嘛啊！把我新涂的口红都蹭掉了，我不提了不就行了。”
　　????????中年美妇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两人挽着手走进了家门。
　　????????“一会好好念书，你爸好不容易答应把你送出国，一定要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到时候郭静沅辍学在家，你则是海归身份，看她拿什么跟你比！”
　　????????母女俩幻想了一番郭静沅辍学之后被扫地出门的情景，不由对未来的美好生活更加期待了。
　　????????没过多久，郭阳终于在母女俩的期待中归家，见到郭阳居然是一个人独自回来的，中年美妇先是一愣，然后一喜，接着做出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温柔迎回了自己的老公。
　　????????“静沅那孩子呢？难道还在赌气不肯回家吗？”
　　????????想到自己今天去一中接人的遭遇，郭阳面色一沉。
　　????????“别提那个不孝女！”
　　????????中年美妇伤心道：“都怪我，不过一条项链而已，掉了就掉了，我就不应该说出来。现在让孩子下不来台，天天待在外面，学坏了可怎么办？都怪我！”
　　????????郭阳不快道：“关你什么事？她偷东西还有理了不成？你不仅不怪她，还为她说话，假期更是派人出去找了她好几次，是她自己宁愿跟外面的人鬼混也不肯回来，怎么能怪美娟你？”
　　????????“总归我是继母，她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刘美娟擦了擦眼角，“可是她毕竟是你们老郭家的女儿，总在外面借宿在不同的男同学家里也不像话啊！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嫁不出去也是她自己活该！”郭阳恨恨低骂了两句，不过还是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这几天收留她的是个女同学，总算没有太丢人。”
　　????????女同学？
　　????????刘美娟泫然欲泣的表情一顿，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衣服。
　　????????一中的女同学怎么还有肯收留郭静沅的？她的名声那么差，不是应该除了几个好色的臭男人没人愿意搭理她吗？
　　????????刘美娟咬着牙想到，自己最近为了女儿出国的事情耗地精力太多，没工夫管那个贱人的女儿，看来今后还是要费点心力，绝对不能让那个死丫头缓过气来！
　　????????“女同学就好，没想到静沅这孩子现在也有朋友了，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就好，别跟着外面的人学坏了就好。”刘美娟一副为郭静沅着想的样子，却不知不觉又给她上了一记眼药。
　　????????想到那个追着自己要债的“房东”，郭阳的脸色又差了起来。
　　????????“那个赔钱货，不知道怎么欠了人家三十万，我今天一去学校就被人追着要债！”郭阳恨恨地提醒道，“你这几个月记得别去找她，万一被她的债主碰到我们就成冤大头了，让她成年之后自己打工还钱去！”
　　????????“三十万？！！！”刘美娟的声音都变形了。
　　????????她费劲心机哄着郭阳送自己女儿出国留学，才从他钱包里哄出了五十万，郭阳还小心翼翼地生怕被监察处知道。
　　????????现在郭静沅出去半个月就欠了人家三十万？
　　????????“静沅不会想岔了跑去找人家借高利贷了吧？”刘美娟担心道。
　　????????她倒不是怕郭静沅负债，只是听外面的人说，那些小额贷款追债的手段十分恐怖，什么打骚扰电话泼油漆都是小事情，欠到一定金额还会拍果照来威胁你……
　　????????郭静沅被拍照她倒是无所谓，但是有的公司还会绑架甚至找人去打欠债人的家人，万一她们被波及，那不是平白无故糟了秧？
　　????????“那倒不是。”郭阳摆摆手，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件事。
　　????????被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片子当面羞辱，这种事即使是最亲密的老婆郭阳也不想多说。只是他回想起那个找自己要钱的债主，脑子里还是有些疑惑。
　　????????那张脸……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怎么就是记不起来了呢？
　　????????算了，别管这个人是谁，回去让自己心腹好好查查，要真的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也就算了，如果不是……
　　????????哼，一定要让这个人好看！
　　????????不过那女人长得倒是真的好看，如果他们家愿意用女儿来消灾……郭阳心头一片火热，这样的话，自己倒不是不能考虑下手轻点。
　　????????得不到确切的回复，刘美娟难免有些担心。虽然郭阳说那个贱人的女儿没借高利贷，但是万一惹上的是其他什么不好惹的人牵连到她们母女了呢？
　　????????平常人怎么可能让她借到三十万？
　　????????难道是……不会是赌博输了吧？
　　????????刘美娟心下一喜。
　　????????对，除了高利贷和赌博，还有什么事能半个月花掉三十万？
　　????????这个死丫头，自己还没出手，没想到她就自甘堕落惹出这么多事了。
　　????????这样也好，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那个贱人耽误了自己近二十年，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那个同样占了她女儿位置的死丫头，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69、蜚语的根源
　　
　　早上六点，郭静沅准时背着书包出了陈家的别墅。
　　清水别岸位置不偏，离一中也不算远，但是架不住它大啊！
　　从清水别岸最近的公交站坐车到一中只要半个小时，但是从陈若玟家走出清水别岸，再走到公交车站却要走将近一个小时。
　　郭静沅不想给陈若玟添麻烦，所以每天都早早起床早早出门。
　　来陈家这半个多月，是她过得最安心的半个月。
　　不用随时警惕地回避别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不用担心无缘无故被扣上黑锅，不用担心半夜会有人突然闯进她的房间给她一顿暴打，更不用连学习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生怕自己刚刚做完的试卷不翼而飞，复习资料莫名丢失……
　　穿过一座座别墅群，郭静沅走出清水，投币坐上公交车，来到了一中门前。
　　还有不到四个月，自己很快就可以从这里解脱，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只是大学要报考哪座城市呢？北城还是西城？又或者……南城？
　　如果留在这座城市，就注定逃不过家里带来的阴影；但是陈若玟帮了自己那么多，如果自己就那么走了，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呢？
　　可是她上的是南大啊……
　　凭自己现在的成绩，有可能考上吗？
　　“静沅！”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情绪的女声突然响起，听到这个声音，郭静沅的身体本能地就是一抖。
　　她就知道，那个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静沅！”刘美娟再次喊了一声，慈爱又担忧地看向郭静沅。
　　只是在她的心里，已经嫉妒得快将牙都咬碎了！
　　她花了那么大心思想把那个贱人的女儿养废，让她变得怯弱胆小，让她自卑到连背都挺不直，让她面容憔悴心脾具惊，让她面黄肌瘦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法穿……
　　可这才过了多久？
　　她的精气神为什么一下子好了那么多？她的皮肤为什么又变得吹弹可破，她身上从容优雅的气质为什么又回来了？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刘美娟咬牙切齿。
　　这件大衣她在几个月前的《风尚》杂志上刚刚看到过，一个国外顶级奢侈品牌新出的秋冬系列高订，标价高达八万！如今居然穿在了郭静沅的身上？
　　这个女人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刘美娟心痛地望着郭静沅，宛如一个教导误入歧途地女儿的无奈母亲一样痛心疾首，用周围人恰好能听到的音量道。
　　“静沅，虽然你偷了家里的东西，可是你爸爸并没有真的生气啊！你怎么能负气离家出走，在男……男朋友家住了半个多月呢？现在还染上了赌博，一下子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你这样让家里怎么能放心啊！”
　　郭静沅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
　　刚才一路分神，她并没有发现三楼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而且基本都在八班附近，看那个样子，估计都是对突然出现在学校的中年妇女感到好奇吧……
　　刘美娟看到郭静沅的反应忍不住有些得意，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变好？自己随便说了两句就将她吓得直不起身了吧？
　　“静沅啊，你放心，你欠的钱家里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还上，只是你还年轻，千万不能为了一点钱走错了路啊！你……你要爱惜自己身体啊！”
　　刘美娟向前一步，满脸关切地握住郭静沅的手掌，这模样不管在谁看来都是都是一副慈爱母亲的举动。
　　可是郭静沅的反应却太大了，她在刘美娟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尖叫一声，脸色苍白地一连退后了好几步，直到无路可退。
　　“静沅！”
　　刘美娟担忧地追了上去，一只手抓住郭静沅的手臂，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长长的指甲狠狠掐了下去，又引起郭静沅一声尖叫。
　　“都是妈妈不好，明知道你精神状态不好却没有保护好你，我们回家，妈妈带你回家，不管你这次怎么打骂妈妈我都不会怪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和你爸爸都是爱你的，走，我们回家。”
　　不！
　　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我妈妈！
　　我没有精神不好，没有打过人，没有偷东西，没有赌博，没有借高利贷，更没有为了钱出卖自己！
　　这些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做过！
　　为什么要硬扣在我头上！
　　郭静沅尖叫着反抗刘美娟的触碰，任凭刘美娟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红的印记。
　　只是她这副模样落在周围同学眼里却更加坐实了刘美娟说她“精神不好”的言论，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就觉得郭静沅有问题，原来是有精神病啊！”
　　“精神病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里，跑到学校来干嘛？你看她发病时那样子，伤到人怎么办？”
　　不！不是的！
　　这不是事实！
　　郭静沅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可是刘美娟抓着她的手臂，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嘴里一开一合说的全是刺激她的话，光是反抗刘美娟的触碰都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了，又哪还有精力开口为自己辩解？
　　“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
　　高三七班，教室最后一排。
　　被走廊上的尖叫声和议论声吵醒，高唐伸出长腿踢了踢旁边坐在教室后门口那个男生的椅子。
　　男生探头到教室门外望了一眼，捂着耳朵不耐烦道。
　　“还不就是八班那个郭静沅，不知道又干什么了，每次八班出事都有她，烦都烦死了！”
　　“郭静沅？”高唐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门外，从座位上起身。“那我去看看热闹。”
　　男生吃惊地看着高唐，一时之间忘了捂耳朵：“你不会对郭静沅感兴趣吧？她长得虽然漂亮，但人可实在不怎么样。都不知道跟过几个男人了，这样的你也看得上？”
　　高唐的身影在教室后门停了下来，他转过半个身体，一只手搭在男生的肩膀上，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
　　男生张大了嘴巴：“你不会真的……”
　　高唐在男生肩膀上重重一捏，他很快就识相地闭了嘴。
　　来到走廊，高唐远远望着人群中心混乱的场景，拍了拍旁边一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女同学，朝她一笑。
　　“你这个视频，能不能发我一份？”
　　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同学立马点头，兴奋地加了高唐的微信，将自己刚拍的视频发给了他。
　　高唐含笑看完刚才那一段表演，将视频直接转给了陈若玟。
　　“快来八班，英雄救美。”
　　
70、我没有
　　
　　“静沅，走，跟妈妈回家，我们把病治好，把身体调理好，把那些坏毛病都改掉，跟那些人断掉联系，再回去好好看看书，明年再回来考试，一定能考中你理想的大学。”
　　郭静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不仅想给自己泼脏水，还想剥夺自己高考的权利……
　　再等一年，荒废一年，自己的一辈子就完了！
　　“哈！”
　　人群外突然传来完全没有压制的一声高笑，大概是因为这种情况下的笑声来得太突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高唐！”几个女生兴奋地喊道。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高唐又笑了一下，似乎是很有兴趣地看着刘美娟问道。
　　“你们是母女？”高唐指了指两人，“长得好像不太像啊。”
　　这句话其实问得挺有道理，刘美娟虽然也风韵犹存，但是和郭静沅这种级别的相比差得不止一点半点，说这两人是母女，倒还真有点值得怀疑。
　　“而且——”高唐的表情好像有点疑惑，“你一个当妈的，怎么一直在往女儿身上泼脏水，你该不会是后妈吧？”
　　后妈？
　　高唐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着调，但是说的话却十分在点。
　　细细想想，这个中年妇女的话听起来很温柔，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可是偏偏几句话就把郭静沅的不堪全部暴露出来了。
　　就算她说的是事实，哪个当妈的会这么坑自己女儿？
　　可如果真是后妈……
　　那用心就很险恶了啊……
　　刘美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死丫头运气怎么这么好？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就生效了，偏偏又不知道从哪蹦出一个男人为她说话！
　　“嘁，谁都知道郭静沅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后不后妈的有什么关系？”围观的一个女生高声道。
　　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高唐身上，眼中的嫉妒和爱慕都快溢出眼底了。
　　高唐凭什么要帮郭静沅说话？！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凭什么能得到高唐的注意？他转学到一中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对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这么感兴趣过？
　　传闻根本没有错！
　　她郭静沅就是长得一张清纯的脸，干得尽是些狐媚下作不要脸的事！现在居然还对高唐下手了，就凭她那个样子还想吸引高唐的注意力？不要脸！
　　女生这么一说，周围围观的人又醒悟过来，就算这个女人就算不怀好意把郭静沅的丑事抖了出来，那也总得她自己做过才有的抖吧？
　　“对啊，郭静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干的丑事说出来又怎么了？”
　　郭静沅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不，她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为什么大家都要诬陷她？
　　为什么要把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到她头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为什么啊！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熟悉的嚣张声音在身后响起，陈若玟带着几分怒意大步迈进了人群。
　　她停在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面前：“你哪只眼睛看到别人做丑事了？我看你长得倒是特别丑。”
　　“你！你胡说！”女生怒道。
　　陈若玟挑眉：“我说的不对？难道你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
　　在陈若玟面前说自己长得好看，至少在一中没人有这个勇气。
　　这话说出去，但凡有眼睛的只怕都会笑死。
　　女生三两下就被陈若玟直接带沟里去了，看着她又气又怒，偏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郭静沅在看到陈若玟的那一刻，已经绝望的眼中突然又迸发出了一丝光芒。她尖叫着一把推开刘美娟，跌跌撞撞地撞开两边的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扑进了陈若玟怀里。
　　郭静沅身上每一块露出来的皮肤都苍白地不得了，她全身上下都在抖，眼泪更是像决堤了一样不停地往下落，很快就将陈若玟校服下那件昂贵的羊毛衫沾湿了一大片。
　　陈若玟满身的怒气突然一顿。
　　她拍了怕郭静沅的背，难得地轻声道。
　　“我在，别怕。”
　　郭静沅拼命地点头，可是激动的情绪一时之间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刘美娟在看到陈若玟出场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
　　她微仰的下巴，强大的气场，果决的语气全部在昭示着内心的强大和自信，她和软弱的郭静沅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她对自己判断力的笃信已经到了根本不用考虑后果的程度。
　　这种自信，是无数的赞美和成功才能堆积起来的。
　　陈若玟这次耐心地等郭静沅情绪好转了一些，才把注意力转向了刘美娟。
　　“你是她后妈？”陈若玟十分肯定地问。
　　刘美娟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虽然静沅不是我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你在这干什么？炫耀自己抢了别人家老公？”陈若玟打断了刘美娟的话。
　　“这位同学，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和静沅……”
　　“我对你没有误会。”陈若玟再次打断道。
　　旁边的高唐听到这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却收到了陈若玟的一记白眼。
　　“你很闲吗？闲的话就把我们尊敬的校长大人叫过来主持公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一僵，一瞬间就走了一半，高唐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陈若玟又转向了抱着她的郭静沅：“你和这个女的熟吗？”
　　郭静沅猛地摇头，神色有些惊恐。
　　“不要摇头，面对她，说出来。”
　　郭静沅听话地松开陈若玟的脖子，站到了她的旁边，鼓足勇气再一次将自己暴露在人前。
　　“不……不熟。”
　　陈若玟点头，看向刘美娟：“你都听到了？别人跟你根本不熟，别一口一个静沅的，搞得好像多亲热似的。”
　　陈美娟有些勉强道：“不管……”
　　“停！”陈若玟第三次打断了她，根本不给刘美娟开口辩驳的机会。对付这种喜欢在言语上挖坑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干脆别让她说话。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她看向郭静沅，“这个女人刚才说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做过。”
　　郭静沅拼命地摇头。
　　“说出来。”陈若玟又道，“这些人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你只需要把你的事实说出来。”
　　读懂了陈若玟话中的鼓励，郭静沅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她来到人群正中间，看着那些准备看自己笑话的人，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脸色发白却十分坚定地开了口。
　　“我没有。”
　　“我没有和男人纠缠不清，没有赌博，没有偷东西，没有打人，更没有精神问题。”
　　“从来没有。”
　　
71、让人头大
　　
　　校长办公室，熊本昌看着第三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陈若玟，头都快胀成两个大了。
　　又是陈若玟！
　　每次只要跟陈若玟沾上边就没什么好事！
　　接到高唐微信的时候熊本昌本来不想过去趟这个浑水，这三个当事人可以算是整个一中最能惹麻烦的主，现在聚到了一块，熊本昌光想想就头大！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啊！他是校长！
　　再怎么麻烦还不是得迎难而上，认认真真了解事情原委，公平公正地把不相干的家长送走，客客气气地把这三尊大佛请到自己办公室来。
　　哦不，麻烦是三个，大佛只有一尊。
　　就是大大方方坐在沙发正中间，吃着自己的秘书刚刚切好的水果拼盘的那位。
　　那是他的早餐啊摔！
　　“好吃吗？”
　　看陈若玟吃得不错的样子，高唐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般，比学校食堂的好点。”
　　“你还吃过学校食堂？”高唐有点不敢相信，“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
　　陈若玟摊手：“我也觉得不像。”
　　高唐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已经说到这一步，他大概猜到陈若玟为什么会吃食堂这个问题了。他可不想在两个人好不容易的相处时间里又听到白谨言的名字。
　　熊本昌看着沙发那边开始瞎聊天的两个人，又是一阵头大，不过……看着郭静沅乖乖站在一边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熊本昌终于觉得有些安慰。
　　至少还有一个摄于他校长大人威严不敢乱动的，要是这三个人来校长办公室却凑一块斗地主去了，那自己这个校长当的才真的是要憋屈死了。
　　不对啊。
　　熊本昌突然想到。
　　加上我一共四个人，我们可以……打麻将了啊！
　　说到这个麻将……呸呸呸！我在想什么！我是校长！校长！
　　这个时候，陈若玟朝郭静沅招了招手：“过来。”
　　刚刚还在罚站的郭静沅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陈若玟，那模样就像小宠物见到了主人一样。
　　陈若玟递给她一只苹果块：“吃早饭没？”
　　“没有。”
　　郭静沅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抱着一小块苹果就像捧着一大块黄金一样十分珍重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我也没吃早饭。”高唐凑近了陈若玟，勾人的眼睛含笑看着她，“你也喂我一块呗？”
　　陈若玟挑眉：“你没睡醒？”
　　熊本昌差点气得掀了桌子。
　　唯一一个听话的居然也凑过去吃东西了！他们三个真是要凑一块斗地主啊！
　　还有那个高唐，自己惆怅地头发都快白了，那小子居然还在那边泡妞？
　　熊本昌忍不下去了。
　　“好了。”他轻咳一声，伸手在眼看着就要见底水果拼盘里抢了一瓣橘子。“人已经离开了，你还要怎么样？”
　　陈若玟又插了一块苹果递给郭静沅，看着她的脸色又开始发白，才转向熊本昌。
　　“熊校长，一个不相干的闲杂人等为什么能在上课时间混进教学楼？我对一中的安保措施很怀疑。”
　　熊本昌解释道：“一中并不是寄宿学校，学生家长入校探望是很正常的事。”
　　别说人家，你自己入学的时候不还带着一大堆司机助理什么的搬东西吗？
　　“学生家长？哪个学生的家长？”陈若玟望了望四周，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高唐第一个接话：“反正不是我。”
　　郭静沅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这次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我……母亲两年前就……就走了。”
　　“更不会是我了。”陈若玟一锤定音，“我家没有那么丑的女人。”
　　熊本昌暗叹了一声，这次却没有说什么。
　　郭静沅这个孩子他其实是知道的，之前是从一中的初中部升上来的。
　　读初中的时候是班长，成绩很好，人很有礼貌，性格也很温柔，再加上长得又漂亮，学校里很多老师都知道这么个人。
　　高一的时候听说她母亲去世了，大概是打击太大，办完丧事回学校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爱说话了，做事老是畏手畏脚，听说还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完全堕落了。
　　高中部老师对她的评价都不好，跟初中时完全是两个极端。
　　熊本昌之前没怎么刻意关注过郭静沅的事情，但是能混到他这个地位的个个都是人精，陈若玟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了，再结合高唐发自己的那段视频和郭静沅的表现，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郭静沅同学的情况有些特殊，一般同学家里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但是一旦遇到，人就毁了。”陈若玟意有所指。
　　“一中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学在校园里被毁掉。”熊本昌正色道，“我会亲自交代下去，不会再刚才那位女士踏入一中校门。”
　　“这件事的影响呢？她的行为你也看到的，人赶走容易，带来的负面影响要怎么消除？”
　　熊本昌有些为难。
　　哪怕是公众人物动用公司的力量去公关都不一定能将自己身上的黑点“洗白”，郭静沅的事情又发酵这么久了，影响力怎么可能一下子被清除？
　　郭静沅看着面前正在为自己的事情商讨的两个人，有些气势不足地开口道。
　　“我……我可不可以说话？”
　　“说。”陈若玟应道。
　　“这件事……无所谓了。”她看着陈若玟，“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我，你信我就够了。”
　　“什么意思？”陈若玟没听明白她的话。
　　“我不想待在学校了……我想……请假。”怕在座的误会，郭静沅又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学校现在也没有课了，基本就是做题和讲题，这些事情其实……我不来学校也可以做的。”
　　陈若玟看了她一眼：“郭静沅，我现在不会逼你，但是这些事情你总有一天要学会面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郭静沅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先撑过高考。”
　　这次陈若玟没说什么，郭静沅才转向熊本昌：“校长，我可以……请假吗？”
　　熊本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请假也好，听说郭静沅现在借住在陈若玟家里，那边的氛围肯定比学校和郭静沅家里好得多，这样也利于高考。
　　见两方都点了头，郭静沅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另一边，陈若玟在桌子底下踹了高唐一脚。
　　“帮个忙。”
　　“好。”高唐毫不犹豫道。
　　陈若玟有点不高兴：“你都不知道我要你帮什么，答应那么快干嘛？”
　　“我当然知道。”他靠近了陈若玟一些，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想让我帮郭静沅带解析和划重点？”
　　陈若玟有点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高唐又轻笑一声，好看的卧蚕眼近距离地注视着陈若玟，微笑轻声道。
　　“那你要怎么谢我？请我吃饭怎么样？”
　　“可以。”陈若玟点头，高唐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她又指了指郭静沅。“我会带着她一起。”
　　好不容易约了一顿饭，还要带个电灯泡……
　　高唐无限怨念。
　　
72、问路
　　
　　春光明媚，郭静沅把刚刚写完的试卷收进背包，伸了个懒腰。
　　办完休假手续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不过也没有像熊本昌猜测的那样，整天窝在陈家。
　　陈家的阿姨在为陈若玟准备早饭的时候也会帮她准备一份一样的，她原本不想这么麻烦别人，但是阿姨说这是“小姐的命令”，她也只好乖乖收下了。
　　曾经以为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可是没想到……因为有了陈若玟的存在，这段日子却成了她这两年多来最安心的一段时光。
　　不过对于赖在别人家“白吃白喝”这件事，郭静沅心里上总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总是在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之后就背包出了门。
　　清水别岸很大，别墅与别墅之间的间距也很远，就在离陈家不远处，就有一个精致的小花园，郭静沅每天天一亮就会出现在这里，找一块靠边的地方复习，直到晚饭的时候才会回去。
　　她身上穿的衣服早就不是陈若玟给她的那套了，虽然打了欠条，但是郭静沅还是觉得那衣服是她暂时找陈若玟借的，不敢穿得太多，所以还是厚着脸皮找陈若玟借了点钱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想到这里郭静沅又苦笑一声。
　　她当时明明是找陈若玟借的200快，最后她却给自己转了2000……
　　当时郭静沅还以为是陈若玟多打了一个零，但是等她跑去问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这种金额的流水出现在我的账户上，简直是给我丢人”的答复，让她哭笑不得。
　　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郭静沅很快又抽出了另一套试卷。
　　她的时间安排很简单，早上7点到1点做试卷，中午休息一个小时，随便吃点面包，下午2点到5点看解析和改错。然后回陈家帮忙准备晚饭，晚上七点到九点背书，然后洗漱，等陈若玟回家。
　　这样的生活实在太过美好，郭静沅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初春的暖阳照在她的侧脸，一如天使般圣洁而美好。
　　路过的人一下子就被晃花了眼。
　　“你好，请问65号楼该怎么走？”
　　一道敦厚的男声打断了郭静沅的解题思路，她抬头望了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士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下子就打进了对方心里。
　　陆修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了。
　　“不好意思，我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郭静沅轻轻柔柔地歉意道，说完又将目光埋进了试卷里。
　　陆修跟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卷子。
　　二月十校联考文科综合卷？高三的学生？
　　高三的学生现在这个点怎么在外面自己做题？
　　陆修有些好奇，不过贸然向一位陌生的女士打探这种隐私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所以陆修明智地将这个疑惑压了下来。
　　“那……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几号吗？”陆修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栋别墅，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来这里，不太认得路……”他感慨道，“这个小区实在太大了。”
　　郭静沅闻言笑了笑，她也觉得清水别岸实在太大，刚来这里的时候光是认路就认了好久，不过大也有大的好处，至少很安静就是了。
　　至于陆修刚刚指的方向……郭静沅回头望了一眼，正是陈若玟家。
　　“这里是88号。”
　　“那你知道87号在哪个方向吗？我顺着那个方向走，应该就能找到了。”陆修很快地解释道。
　　郭静沅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
　　“您可以让您的朋友出来接您。”她礼貌道。
　　“看来只能这样了。”陆修赞同地点点头，同样礼貌地向郭静沅道了声谢。
　　看着面前女人几乎是立刻又将目光埋进了试卷里，陆修苦笑着看了一眼88号楼的方向。
　　她只认识88号楼，这么说，是那家的人了？
　　这个小插曲郭静沅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甚至连刚才向自己问路的那个人的脸都转眼就忘了，一心一意地刷着面前的题。
　　要考南大，以她现在的成绩，必须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至于医学院……
　　郭静沅摇摇头，根本不敢想。
　　……
　　周天早上，郭静沅照例背着自己的小包来到花园复习，不过这次她的卷子只写了一半就被人一把拽走了。
　　“别写了，跟我出门。”
　　陈若玟拿着郭静沅的卷子转身就走，郭静沅坐在草地上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东西收进包里跟了上去。
　　“若玟，你要去哪啊？我的卷子……”
　　“先别管这个，回去换身衣服。”
　　“可是我的卷子……”
　　“小书呆子……”陈若玟将拿着卷子的手背在身后，转身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郭静沅的额头。“劳逸结合知不知道？每天从早上七点看书看到晚上九点，你也不怕把自己看傻了。”
　　郭静沅摸了摸额头，不过面上却很高兴的样子。
　　陈若玟十分神气地说教了她一顿，看着人乖了，才把试卷还给郭静沅，向她挥了挥手。
　　“回家，换衣服。”
　　“嗯！”
　　88号别墅外的主干道上，一辆不太起眼的灰色轿车慢慢驶过梧桐树道。陆修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柔美身影，会心一笑。
　　“二叔，这里住的是哪家人？”
　　他旁边的中年男子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立刻道：“双星的陈家，南城的大财主。88号是清水别岸最贵的一栋楼，地理位置最好。怎么，你对他家感兴趣？”
　　陆修笑了笑：“随便问问而已。”
　　陆明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他家倒是有个女儿，跟你年纪好像差不多，长得是真好看，你二叔第一次见到都愣了半天神。”
　　陆修回想起那天在花园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很好看啊……
　　“只是……”陆明轩这句转折瞬间吸引了陆修的注意力。
　　“只是什么？”陆修好奇道。
　　“就是听说陈若玟脾气不太好，唉，不过生在那样的家庭，父母又宠地不行，脾气能好那就怪了。只是可惜了，如果她脾气好点，和你倒是良配。”
　　脾气不好？
　　陆修回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互动，有些疑惑。
　　她的脾气……明明就很好啊？
　　
73、挑剔的陈若玟
　　
　　出门是件小事，但是换衣服……却很麻烦了。
　　郭静沅也是回房间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她出去复习的时候做的就是平时日常的打扮，照理说直接穿这身出门应该没毛病啊？
　　郭静沅对着房间里的试衣镜傻站了半天，又后退两步趴到了陈若玟房间门口。
　　陈若玟正在衣帽间选衣服，她的衣帽间原本是一间客房，后来和卧室打通改造成了套房，方便她挑衣服。
　　看到郭静沅过来，陈若玟抬头瞟了她一眼。
　　“干嘛？”
　　“我……就穿这件不行吗？”郭静沅试探道。
　　“行的话我还要你回来换衣服干嘛？”陈若玟反问。
　　也是哦……
　　“那要换什么样的？是需要正式一点吗？”
　　“好看的。”陈若玟干脆撇下了自己的衣服们，将郭静沅推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你身上这件太丑了，质量也差，我看着就碍眼，赶紧换掉。”
　　郭静沅无语……
　　她身上穿的是在夜市上精挑细选的地摊货，从头到脚一整套加起来才一百多块，质量能好就怪了……
　　她顺从地回去换了另一套稍微好一点的衣服，站在陈若玟面前。
　　“这一套呢？”
　　陈若玟摇头：“丑。”
　　五分钟后……
　　“这个呢？”
　　陈若玟放弃了让郭静沅继续走地摊秀，这丫头选的衣服实在都太丑了，完全是靠自己的颜值撑着才看起来没有那么……low
　　陈若玟严重怀疑这丫头买衣服时是不是完全看价格挑最便宜的买的？
　　真的是……
　　太糟心了。
　　陈若玟摇摇头，干脆把郭静沅扔到房间里反思，自己回去换衣服了。
　　郭静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一时之间都不明白陈若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然后回去换了一套从陈若玟那里借来的衣服，重新换上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穿她给的衣服，所以生气了？
　　郭静沅拿不定主意。
　　半个小时后，陈若玟收拾好自己从衣帽间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换了套衣服老老实实在门口罚站的郭静沅，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玟玟，跟静沅出去玩吗？”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在和陈立万一起看电视的杨安心问了一句。
　　陈若玟朝他们俩挥了挥手：“出去玩，中午不回来吃饭。”
　　“白谨言那小子不在吧？”陈立万随口问了一句。
　　陈若玟一头的黑线：“不在。”
　　“那就好。”陈立万老怀大慰。
　　只要那小子不在他就放心了，只要白谨言不在，其他随便谁在都行。
　　仿佛就是为了回应他的心理活动一样，陈若玟又很快地补充道。
　　“今天找高唐吃饭。”
　　“高唐？”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杨安心有些诧异，她看着陈立万，“高唐是谁？”
　　“万国的公子，我们前段时间制作的《今夜不NG》就是他们投资的。”
　　“男的？”杨安心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玟玟，你跟别的男生去吃饭谨言知道吗？你跟他说了没？”
　　陈立万有些气闷。
　　他的女儿出去玩，自己的老婆居然问有没有给白谨言报备？那小子连丈母娘都收买了吗？呸呸呸，什么丈母娘！
　　“玟玟跟谁出去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这问的什么话？”
　　“怎么没关系了？”杨安心瞬间来了气。“谨言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懂事性格又好，最重要的是玟玟喜欢，我当然要帮忙看着点了！是不是啊玟……欸，人呢？”
　　客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陈若玟的身影？
　　别墅之外，陈若玟拉着郭静沅钻进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后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每次出门都要问半天，烦都烦死了！”陈若玟系上安全带，又把旁边那根扔给了郭静沅。
　　郭静沅羡慕地笑了笑，却是没有接话。
　　哪怕在她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家里的氛围也没有这么好。
　　妈妈从来不和爸爸争吵——也或许是不敢吧。她一直以为那是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体现，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根本不爱吧。
　　车子在陈若玟的指挥下开到了一家不是很起眼的小店，陈若玟拿着手机给店面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耿娇娇。
　　“是不是这？”
　　耿娇娇飞快回了一堆可爱的表情包加文字，陈若玟是看了一眼那个点头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这是耿娇娇给她推荐的一家叫“YOD”的私人定制衣铺，服装价格比陈若玟平时穿的便宜很多，是南城一般正常的富二代平时买衣服最常去的几家店之一。
　　陈若玟二人一下车就受到了来自YOD服务人员专业热情的接待，毕竟即使是最没眼力劲的店员都能一眼感受到门口那辆限量版法拉利的不凡。
　　来了个大户。
　　郭静沅跟在陈若玟后面走进了店铺，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店门，不太明白陈若玟为什么要带她来一家服装店。
　　她想买衣服？
　　还是……不会是要给自己买衣服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若玟撇开身边的服务员，转身指了指郭静沅。
　　“给她挑一身能见人的。”
　　郭静沅觉得脸有点抽筋，自己身上这套，难道还不能见人吗？
　　“好的！”店员飞快地打量了一遍郭静沅，立马钻回去找衣服了。
　　郭静沅有些拘束地扯了扯陈若玟的袖子：“我这身……挺好的啊！”
　　陈若玟摇头：“我的衣服跟你气质不搭，你穿着有点怪。”
　　“那也不用新买啊……”郭静沅有些心疼，“今天不是出去吃饭吗？为什么一定要买衣服啊？”
　　“因为我愿意。”陈若玟一句话就堵住了郭静沅的嘴。
　　好吧，千金难买我愿意，这位姐非要买，谁敢跟她说半个不字？
　　店员很快就选了一身搭配好的套装过来，陈若玟扫了一眼，算是勉强点了点头。
　　“去换上。”
　　郭静沅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店铺中，陈若玟看向接应她们的店务员。
　　“那一套多少钱？”
　　店员报了个数。
　　陈若玟点头：“去掉两个零。”
　　“这……不好吧？小店不议价的。”服务员为难了。
　　
74、都是套路
　　
　　抹两个零，这已经不是“议价”的范畴了，简直属于找事！只是拥有着还不错的职业素养，店员才能保持着一副微笑款款的模样。
　　“我知道。”陈若玟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店员。
　　“给她报价的时候去掉两个零，剩下的我付。”
　　这是什么操作？
　　店员看不懂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要钱没少，管她们怎么付呢？
　　等郭静沅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陈若玟终于有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以前郭静沅也漂亮，但是总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衣服，又怯弱地驼着背，再漂亮的脸蛋也要打个折。后来到了她家，畏畏缩缩的感觉倒是慢慢减了点，但她和陈若玟完全是两个极端，穿着陈若玟的衣服虽然也好看，但是总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后来买地摊货就更不用说了……
　　陈若玟每次看到简直想打人……
　　现在换了一身真正适合她自己的，总算是顺眼多了。
　　“还成，就这套吧。”
　　说完陈若玟就将自己的信用卡又递给了店员。
　　店员一脸的看不懂。
　　刚刚她才从这张卡里刷了六万多，现在这个客人又掏卡……这是什么套路？
　　就在店员愣住的功夫，郭静沅飞快地反应过来，抓住了陈若玟的手一个劲的摇头。
　　“我……我不想买。”
　　从设计到剪裁到质感，都决定了这套衣服价格绝对不菲，郭静沅知道自己已经欠了陈若玟太多了，绝对不能有更多了。
　　“但是你穿这个好看啊。”陈若玟实事求是道。
　　要是有其他熟悉陈若玟的人在场，只怕要因为她这一句话怀疑人生了。
　　对别人样貌带的评价只有“丑”、“一般”、“还行”这三种形容词的陈若玟居然夸一个人好看？真的是什么样的神仙颜值才能得到她这样的夸奖？
　　“可是……太贵了……”郭静沅央求道。
　　陈若玟嘁了一声：“娇娇跟我说这家是平价店，平价店怎么可能贵？”
　　平价？店员咬牙切齿。
　　她们家YOD明明是高定好吗！
　　平价店？郭静沅也有些疑惑。
　　她虽然不知道耿娇娇是谁，但是这个衣服的设计感注定了它绝对不可能便宜。
　　真的有可能是平价？
　　郭静沅有些怀疑地看向店员，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套衣服要多少钱呢？”
　　店员堆起笑脸，飞快地报出了早就计算好的价格。
　　“您身上这一套只需要683呢！”说完又十分有眼力劲地夸赞道，“这套衣服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太适合您的气质了！这个价格绝对是超级划算的了，别家保证拿不到这么优惠的价格，这么优质的质量，您可不要再犹豫了呀！”
　　而且大头都已经付过了，到手的业绩怎么能让它溜走呢？
　　郭静沅果然有些心动。
　　女孩子就没有不爱漂亮的，郭静沅也不能免俗。
　　当她穿着这身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钱。
　　根据她的判断，这样一套衣服应该至少值五、六万才对，但是如果只要六百多块的话……
　　陈若玟之前借了她两千块，现在还剩不少，如果要买这套衣服也够用。
　　可是……借的钱也是要还的啊！六百多买一整套衣服是很平价了，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仍是一笔巨款。
　　郭静沅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最外面的大衣第一个脱了下来归还到店员手上。
　　“不好意思，我不想要。”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陈若玟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接。
　　“不想要？”陈若玟突然冷哼一声，“我挑的你不想要，看来是觉得我眼光不好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郭静沅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太……贵了……”
　　“那就是想让我帮你付钱？”陈若玟扬了扬自己的信用卡，“这么点钱都不算钱，直说不就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郭静沅都快哭出来了，“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还是不喜欢了？”陈若玟不讲理道。
　　郭静沅不说话了，她低着头将大衣从店员手里接了回来，然后从钱包里拿出码得整整齐齐的七张红彤彤的现金。
　　“我喜欢，买了。”
　　郭静沅老老实实地穿着新衣服上了车，只是仍然端坐在车椅上，每隔大概十来秒就偷偷瞟陈若玟一眼，瞟了大概二十多次看陈若玟依然没有搭理她，就更坐不住了。
　　“你……生气了？”
　　陈若玟嗯了一声。
　　这么直白的表达反倒让郭静沅松了一口气，她两只手抱住陈若玟的胳膊，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晃了晃陈若玟。
　　“你别生气了……”
　　陈若玟又嗯了一声。
　　这下又把郭静沅搞蒙了，陈若玟嗯的这一声……
　　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这个问题直到下车的时候郭静沅还没搞明白，陈若玟也不搭理她，她主动问话陈若玟倒也没有不答，但是每次就是一个嗯字……
　　好慌啊……
　　到底该怎么办啊……
　　高唐一早就在饭店门口等着人，一见陈若玟就微笑着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不过他抱地很轻，而且沾之即离，倒是和普通的打招呼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但是在面对郭静沅的时候他却只绅士地与她握了个手，礼貌地道了句：“你好。”
　　然后就快步走到了陈若玟的另一侧，十分顺手地接过了她的包。
　　陈若玟出门很少自己提包，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百宴大酒楼是万国旗下最有特色的中餐厅之一，各大菜系都有，而且请的都是业界有名的大厨，只在南城和北城各有一家店，北城那家味道稍微重些，南城的这家应该会更符合你的口味。”
　　这顿饭虽然说是陈若玟请客，但是……让她出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想让她花心思帮你选地方、挑菜式、定口味……
　　呵，就是白谨言来也只能享受二分之一的待遇。
　　和高唐的这顿“答谢宴”就更不用说了。
　　当初陈若玟点头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从选时间到选地方全部都是高唐一个人包了。不过陈若玟还是很守信用的，说要请吃饭就百分百尊重被请客人的意愿，高唐的方案她一点都没质疑地应了下来，那干脆的模样倒是让高唐受宠若惊了。
　　“今天不对外营业，所以就没安排包厢，我定的是三楼靠窗的座位，视野还算不错。”
　　高唐领着两人到了座位边，拒绝了随时待命的服务生，亲自为陈若玟拉开座椅等落座，然后直接坐到了与她相邻的位置上，从始至终目光和话语都没有离开过陈若玟半寸。
　　郭静沅终于发现了，自己就是一盏高达800W发光发热的巨型电灯泡。
　　
75、意图明显的饭局
　　
　　“我不太确定你的中餐口味，所以传统的十四大菜系各点了一道，你试试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都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让他们重做就行了。”
　　高唐指了指饭桌，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一点给满桌的精致菜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写意，可是躲在一遍朝这张桌子张望的十几位厨师却一下苦了脸。
　　几天前高少就亲自来打过招呼了，今天要招待的是一位贵客，让他们势必拿出看家本领进行烹饪，一旦那位贵客有什么不满意的，扣奖金和丢掉这份高薪的工作……这甚至都不能算是惩罚。
　　可是今天一见这位贵客……
　　居然又是为了泡妞！？
　　但高少泡过的妞比他们做过的饭还多，这次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高唐用公筷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陈若玟的碗里，介绍道。
　　“西湖醋鱼易学难精，对鱼和厨师的要求都极高，外面餐厅做这道菜大都不正宗。几年前我在江城山外山酒楼吃过一次，觉得还不错，就把主勺的鲁大厨挖来了百宴。”
　　有前两次吃饭的经验加成，陈若玟对高唐的饮食推荐还是比较信任的，她尝了一口，果然酸甜可口，没有丝毫一般鱼肉都会带的土腥味，陈若玟淡淡点了点头。
　　“还行。”
　　躲在后台的鲁大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飞快松了一口气，旁边几个还没被鉴定过的大厨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接下来每一道菜高唐都为陈若玟夹了一小筷，同时会简单介绍一下口味和他与各个大厨们的神奇渊源。
　　能在万国旗下最奢华的百宴大酒楼工作的大厨自然都不会差，所以陈若玟试菜的评价大都是“还好”，只在吃奶汤核桃肉这道比较普通的菜的时候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太腻了”。
　　后台的主厨身上的汗毛一下子都竖起来了。
　　“老郑啊……”旁边的马大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同情道，“节哀吧。”
　　高唐不动声色地将陈若玟扔回碟里的那半块鸡肉撤了下去，又为她夹来了一片酱羊肉。
　　“香辣酥烂，刚好解腻。”
　　这次陈若玟连筷子都没动，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为什么都是肉？”
　　刚刚还在安慰别人的马大厨立刻苦了脸。
　　“她这一口都没吃，应该……不算是不满意吧？”
　　郑大厨反过来拍了拍马大厨的肩膀，一脸的同情。
　　“老马啊，节哀吧……”
　　这个反应明显比刚才的更可怕啊！
　　还好，他们还有PLAN　　B。
　　高唐则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笑道：“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让他们上些素菜。”
　　然后对一旁待命的服务生做了手势，没过几分钟，后厨就端着几盘各式各样的素食到了餐桌上，而那道被陈若玟说“太腻了”的核桃肉和连筷子都不想动的酱羊肉，则是第一时间被撤了下去。
　　这次高唐学聪明了许多，先为陈若玟夹了两口清淡些的素菜，第三筷又换成了口味完全不同的荤菜，如此搭配，倒是没有让陈若玟再有吐槽的机会。
　　耐心很差，喜恶不定，讨厌重复性的东西……
　　照理来说，应该不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啊？
　　那她偏偏对白谨言为什么那么上心？
　　是恰好在兴头上，还是有什么自己还没发现的特质？
　　这边高唐殷勤地夹着菜，饭桌另一头，郭静沅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存活了。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人开启了隐身技能，不然为什么那么没有存在感？
　　虽然她也不是很需要存在感这种东西……
　　但是这顿饭局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高唐几乎就把献殷勤三个字写到脑门上了，陈若玟则是一副很习惯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这种胡思乱想终结于陈若玟夹到她碗里的一小块肉。
　　“你怎么不吃东西？”陈若玟问。
　　郭静沅觉得自己突然又活了过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对，是能不能下筷啊！
　　这个饭局，很明显高唐是专门为陈若玟一个人定制的，她如果不小心吃了一口，会不会两边都不高兴？
　　“连自己为什么不吃东西都不知道？你怎么那么笨。”陈若玟嫌弃地吐着槽，然后又往郭静沅碗里夹了几块食物。“你身体那么弱还不多吃一点？”
　　郭静沅乖乖将碗里的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还能感受到来自斜对面的不善目光，连忙低下头猛扒了几口菜。
　　不过夹了几下菜而已，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是怎么一回事？
　　高唐盯着对面这个一声不吭却分走了陈若玟一半注意力的女人看了好一会，然后朝桌边的服务员微笑着招了招手。
　　“给郭小姐布菜。”
　　白谨言就算了，要是被别人看出来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那也太没面子了。
　　接下来的午饭高唐又注意了很多，他见陈若玟大概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关心一下郭静沅那边的情况，便干脆每隔五分钟定时给郭静沅夹一次菜，再微笑问一句“菜式满意吗？”“合口味吗？”“要不要加些别的？”之类的问题，场面一度很和谐。
　　饭后高唐提出了送两人回家，不出意外地遭到陈若玟毫不留情的拒绝。
　　等到两人终于脱离了高唐的目光范围，郭静沅才有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若玟，你觉不觉得高唐对你有点……太热情了啊？”
　　“不应该吗？”陈若玟有些奇怪，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周围人的热情款待中，对于郭静沅提的这个问题根本不能理解。“对我不热情才很奇怪吧？”
　　“……”
　　郭静沅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她想了一会，才委婉地问道：“那……你今天出来，白谨言知道吗？”
　　陈若玟无语地摸了摸郭静沅的额头：“你被我妈俯身了吗？怎么问的问题一模一样？我以后出门该不会要面临你们的夺命四重问吧？”
　　“夺命……四重问？”
　　陈若玟点头，掰着手指数给郭静沅听。
　　“我爸，我妈，白谨言，还有你。”她摇摇头，“一个人问一遍，真是……烦不烦啊！”
　　“这么说，他知道你和高唐……”郭静沅斟酌了一下，没把约会两个字说出来。
　　“当然知道啊，他本来让我去找他复习来着。不过我已经先答应高唐请他吃饭了，不能食言。”
　　“那他……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陈若玟奇怪地看了郭静沅一眼。
　　话音刚落，陈若玟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亮着大大的三个字。
　　白谨言。
　　陈若玟脸色一黑，郭静沅捂嘴偷笑起来。
　　
76、合适，太合适了
　　
　　随着天气回暖，一中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这个时候陈若玟始终闲散的学习态度便和一中整体的格调变得不太相符了。
　　但是这次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或在背地里指责她什么，因为三月中旬，南大在学校官网发布了今年冬令营最终的录取和补录名单，陈若玟的名字，在名单的第一排。
　　甚至南大还陆续放出来了几段冬令营优秀学生的表演视频，陈若玟弹琴的那一段在视频发布的第一天点击量就破了亿，激增的访问数据把南大的官网都给整瘫了。
　　紧接着这段视频便被各大社交平台疯狂转载，陈若玟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地收获了百万粉丝，甚至有一个叫做“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的组织，已经悄然成立。
　　与此同来的，就是每天想着混入一中，混进高三一班见真人的人又多了起来，冬令营小队的小群里天天都能看到吴杰和小高他们几个截图的自己朋友圈关于陈若玟的讨论，就连高唐都给陈若玟发了条消息，说是要“帮我妈要张签名照”。
　　出于对这些狂热的粉丝们的安全考虑，对，没看错，是为了粉丝们的安全考虑，熊校长诚恳地请求陈若玟提前回家去渡个假。
　　为了防止陈若玟不买账，熊校长还特意出动了唯一能治住她的白谨言同学一起出面劝说。
　　我堂堂一校之长，给学生放假还要想尽办法甚至用求的……好气哦。
　　被迫放假没事干，陈若玟唯一的乐趣就只能放在逗自家软萌的小书呆子身上。郭静沅原本极其柔弱的性子在陈若玟孜孜不倦的教诲下，也终于变得比以前稍微勇敢了一些，也算是她坏心办了好事。
　　与此同时，经过大半年的筹备与培训的《今夜不NG》三大剧组终于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拍摄，陈若玟闲得发慌，便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换了一身便装，到双星影视基地“微服私访”去了。
　　对，做为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双星拥有完全隶属于自己的影视基地，该有的拍摄场景应有尽有，除了一些对取景有着超常追求和拍摄要求特殊的影片之外，根本不用外出拍摄，更不用和别的不相干的剧组抢拍摄场地。
　　甚至连内部布场有冲突的时候都很少，因为在拍摄备案的时候，导演组的拍摄日程安排全部要上报给双星的行政部，行政部根据剧组档期和场地要求来分配拍摄区域。
　　每天每个场地是哪个剧组在拍摄什么东西，都能在双星内部的“片场管理系统”APP上进行查询，如果有遇到突发情况需要临时申请或更换拍摄场地的，导演组也可以用自己的账号上APP上进行空地查询和预定申请。
　　也因为双星影视基地的存在，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南城，不用背井离乡或面临长期出差，家庭关系都相对稳定。
　　而且同一个公司的演员、导演，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连一般剧组很常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剧组夫妻的情况都比外面要少很多，演员出头的机会也要大很多。
　　甚至可以说在这种机制的庇护下，双星的工作氛围比其他影视公司不知道简单多少。
　　双星从来不缺机会和资源，你只需要用心演好自己的角色，想要的总能得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外界的演员、电影学院的学生，甚至一些导演策划都挤破头地往双星里钻，而另一边的品牌方挑选代言人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双星的演员，毕竟环境单纯就代表着有黑料的可能性会大大减小，品牌承受的风险也就更小。
　　如此良性循环，才有了双星如今的霸主地位。
　　拿着潘助理打印好的场地表，陈若玟今天连包都没提，只戴着一张大沿帽和一副墨镜挡脸，刷着潘助理的员工卡，进了拍摄基地。
　　进门的第一个场地正在拍摄一场现代戏，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房版模型里，男女主角正趴在阳台上对话，一遍聊天一边伸手指着其实啥都没有的窗台外，装作一副站在高楼的巅峰俯瞰这座城市的样子，无实物畅想未来。
　　就在他们隔壁的剧组，四十来岁的中年演员赤着脚追着剧里顽皮的孩子到处乱跑，正在上演一部精彩的家庭伦理剧。
　　影视基地前半段都是现代布景，中间是近代布景，最里面那部分才是占地面积最大，景致也最复杂的古代布景。
　　这些年大火的基本都是古偶和仙侠剧，所以这类影片在市场上占据的份额也渐渐变大，前几年双星还将越来越不吃香的国民场地改建了一部分，做为古装剧的扩展场景。
　　陈若玟穿过几个古装剧组，找到《大清后宫》的拍摄场地，找了个视线还不错的地方观看。
　　这场戏拍的是女主角博尔济吉特·依岚与董鄂·云汐在选秀大典上相识的场景，算是前期一场重头戏了，陈若玟今天过来，也是想看看三十岁的徐向薇怎么把握十七岁天真无邪的少女感。
　　“唉，许珂外形太一般，宁夏过于甜美，张紫萱演技稀烂，这个徐向薇年龄又太大了……这么大个公司，怎么连一个合适的女演员都找不到！”
　　一位顶着一张鸡窝头和厚重的黑眼圈的老男人正拿着一张简笔画一个剧组接一个剧组的溜达，看到原本还抱了三分期望的《大清后宫》演员扮相后，又失望地摇了摇头。
　　“要美艳逼人，杀伐果断，既有女子的媚，又有男人的英，还要带几分仙气，这才符合原著的人物形象嘛！”程盛盯着手里的简笔画叹了口气，“我上哪找这么个人去？”
　　他将手里的画揉成一团，正准备将它随便找个地方丢掉，抬头时却正好看到雕栏处站着的那个女人。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就那么随意地站在一块不起眼的地方，都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雪白的皮肤和完美的下颚弧线都昭示着这个女人的美丽。
　　然后她笑了笑，摘下墨镜露出完整的面容。
　　程盛飞快地把手里的纸团摊开、码平，抬头低头来回确认，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合适，太合适了！
　　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77、电视拍摄了解一下？
　　
　　结束了这一幕戏的拍摄，徐向薇第一时间就放下手里的道具，朝走廊快步走了过去。
　　她刚刚拍戏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边的陈若玟，下戏之后就连忙赶了过去。
　　陈若玟见她认出自己，便笑着摘下了墨镜。
　　“感觉怎么样？”
　　如今徐向薇的气质已经焕然一新，曾经老像身上背负着什么似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就像焕发了第二春一样。
　　“挺好的，拍摄进程虽然赶了点，但是很充实。”
　　最重要的是，剧组提前付了她一半的片酬，家里的生活困境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和那个男人碰到……不，还是……不要再遇到他了。
　　“后面的行程都拿到了？”陈若玟问。
　　徐向薇点头：“这五个月先专心把《后宫》拍完，后面是两部现代剧，《后宫》播出的时候会配套一系列的采访并同步一个运动类综艺。”
　　这个曝光量可以说是很大了，陈若玟没有食言，拨给她的几部剧的播出时间基本是无缝衔接，如果《后宫》能火，她就可以凭借后续的曝光一鼓作气冲上二线甚至一线的位置。
　　这是过去几年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两人讨论了一番后面的资源衔接问题，陈若玟正准备戴上墨镜去下一个剧组探访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若玟蹙眉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散发着朝圣气息的老脸。
　　见陈若玟回头，程盛兴奋地递过去了手上的画纸。
　　“美女，电视拍摄了解一下？”
　　双星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老骗子？影视基地不是只有刷员工卡才能进吗？难道是跟着哪个群演组混进来的？
　　陈若玟没有理他，而是迅速戴上墨镜朝自己的目的地去了。程盛“欸！”了一声，拔腿追了过去，留下徐向薇一个人在原地，大脑有些迷糊。
　　刚才那个老人，好像有点眼熟？
　　他不会给陈若玟带来麻烦吧？要是陈若玟在影视基地出了什么事，陈董追究下来只怕今天在基地拍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要遭殃。她看了一眼陈若玟离开的方向，然后赶紧找到了《后宫》剧组的导演。
　　“导演！刚才陈小姐过来探班，有个我们不认识的老男人追着她走了，我担心会出事，我们要不要找几个人赶紧追过去看看？”
　　导演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上的台本。
　　“我们今天还有七页纸要拍！你不好好背台词、对戏，关心什么老头子干什么？什么陈小姐，关你什么事？”
　　徐向薇有些无奈地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了导演面前。
　　“陈若玟陈小姐啊！陈董的女儿！”
　　“陈若……陈小姐来了？！”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导演迅速反应过来，手上的台本被扔垃圾一样丢到了一边。“陈小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谁追着她走的？往哪走了？还不赶紧追啊！”
　　……
　　另一边，陈若玟已经要对这个契而不舍地追着自己的老头子翻白眼了，她一开始只以为这个是混进影视基地发传单的，压根没想搭理，可是这糟老头子身体倒是好得很，追着她跑了一路体力居然还撑得下来？
　　“美女，美女！了解一下啊！我是正规剧组的正经导演，绝对不收押金不收保证金，也不用办卡，更没有潜规则啊！我们剧组待遇很好的，盒饭保证有三菜一汤，导演从来不改剧本，剧组氛围积极向上，大家一起共同发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我们还与时俱进，采用最高科技最新的拍摄装备，保证每一个演员的人身安全，崇尚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优秀品格，除了有特殊需求的分镜拍摄外不建议演员使用替身，也不接受对口型后期配音，除了这个以外再没有别的缺点了，你了解一下啊！”
　　陈若玟避开老头，换了个方向。
　　“不了解。”
　　“美女！美女！我很有名的！我是大导演，这个戏你不来试镜会后悔一辈子的啊！这是一夜爆红的大好机会，你考虑一下啊！”
　　“不考虑。”
　　陈若玟有点烦了，下个路口她记得有个保安厅，一会到了那一定让人把这个神神叨叨的老骗子扔到影视基地外面去！
　　现在的保卫真是越来越松懈了，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美女！我真的不是骗子，你听我……哎哟！”
　　几个小伙子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在程盛试图抓着陈若玟胡搅蛮缠的时候一把将人推开，一脸紧张地看着面色不爽的陈若玟。
　　“陈……陈小姐，您没事吧？”
　　陈若玟摇头，指了指程盛：“这个老头从哪混进来的？”
　　“这……”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后宫》剧组的导演也跟着赶到，他先是狗腿地问了陈若玟的安好，然后转向被推到一边揉着腰的老头，正准备训斥一句，脸色突然大变。
　　“程……程导？怎么是您？”
　　程盛揉着老腰摆摆手，一副“跟你说不清楚”的样子，《后宫》的杜导演立马将那几个小伙子挨个拍了一巴掌。
　　“你们推人的时候也不看着点！要是伤到程导了怎么办？！”
　　程导？这个老骗子还真是一个导演？听杜导演的意思，还不是什么小导演，而是比他辈分还高的导演？真是个正经导演？
　　那他招揽人的方式怎么那么像街头游泳健身的传单员？
　　陈若玟有些纳闷。
　　“他真是个导演？”陈若玟指着程盛问。“我看着怎么像个骗子？”
　　杜导演脸部肌肉抽了一下，似乎是很想笑的样子，然后扶着程盛走到陈若玟面前，正式为两人做了个介绍。
　　“这位是程盛，程大导演，是国内仙侠片的奠基人。”他又看向程盛，“程导，这位是我们陈董的独女，双星未来的老板，陈若玟小姐。”
　　程盛？
　　就是那个号称国内仙侠第一人，一部仙侠片创造一个收视纪录，但是一拍其他类型的电影电视就立马扑街扑到六亲不认的程盛？
　　“原来是我们的董事千金……”程盛有些郁闷的嘀咕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画纸再一次递给了陈若玟。“美女，我真的是个正经导演，电视拍摄，你了解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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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驾到双星
　　
　　“就是这样，《六界女帝》明年就要开机了，但是女一号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可是今天看到了陈小姐你，简直是纸片人直接从书里走出来了啊！！”程盛激动地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画纸，“这是我看完原著之后画下的帝寒烟画像。”
　　杜导演几人好奇地围了过去，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陈若玟，发出一声惊叹。
　　“真的好像！”
　　陈若玟有些怀疑地接过那张程盛一直试图塞给自己的人物画像，挑了挑眉：“哪里像了？”
　　“确实很像啊！”除了陈若玟以外的人都感叹道。
　　画纸上是一副十分简单的人物全身像，凭良心说，人物的五官和陈若玟并不十分相似，毕竟是二次元人物，要是和真人一模一样就有鬼了。
　　但是五官给人的感觉和人物神态、气质跟陈若玟都太吻合了，一眼望过去简直就是陈若玟本人。
　　程盛激动地看着陈若玟：“虽然你没有演过戏，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个角色。只有把帝寒烟这个角色给你演，才能真正成就《六界女帝》这部剧。有了你的加入，《六界女帝》一定会创造仙侠史上一个后人无法超越的神话！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啊！！！”
　　陈若玟哦了一声，神色冷淡地将画像还了回去。
　　“我拒绝。”
　　“为什么啊！”程盛抓狂道。
　　“没兴趣。”陈若玟戴上墨镜，淡淡朝几位导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陈……”
　　程盛喊了一声，就想跟着追过去，不过却被他旁边的杜导演拦了下来。
　　“算了吧，程导，陈小姐是双星未来的老板，怎么可能自降身价去拍电视剧啊？她不可能答应的。”
　　程盛脸色一黯，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握紧了手上的画像。
　　“我去找陈董，他当初邀我来双星的时候承诺过不会逼我拍任何不想拍的剧，还会尽全力帮我完成我心中完美电视剧的拍摄，这个陈若玟我一定要争取一下。”
　　杜导有些为难：“你去找陈董没问题，可是陈小姐……她并听不陈董安排啊……”
　　“她不听陈董安排？”
　　杜导点头：“不仅不听，而且陈董宠女那是在整个南城都出了名的，陈小姐不想做的事陈董绝对不会强迫她去做，您就算去找陈董估计也……”杜导想了想，十分中肯地建议道，“您还不如去找中宇的白公子帮忙，要说华国有谁能让陈小姐改变主意的，那就只有白家公子白谨言这一个人了。”
　　“白家……白谨言……”杜导重复了一遍，狠狠点头。
　　从前没有见过陈若玟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已经见过了一百分的选择，他是绝不可能再去将就选择其他人了。
　　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说服陈若玟接下这部戏，如果陈若玟不来，这部剧他宁愿不拍！
　　……
　　另一边，微服私访被打断的陈若玟一出影视基地就接到了陈立万的电话，然后就让老崔开车将她送到了双星集团大楼。
　　陈若玟刚下车，双星门口站岗的保安人员就立马站直了身体，激动地舌头有些打结地朝她行了个礼。
　　“陈……陈小姐！！”
　　这一句称呼瞬间点醒了双星大厦一楼来往的人群，顿时工作人员们就像见到了偶像的粉丝团一样瞬间围了过来，自动在大厅列成了两个长队。
　　“玟姐！”
　　陈若玟朝众人点点头，直接大步踏进了陈立万的专属电梯。
　　在她离开后，大厅里立刻响起了激动的讨论声。
　　“我来双星一年了，终于有机会见到玟姐了啊啊啊！！”
　　“早就听说陈董的女儿美到让人无法呼吸，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真的是让人无法呼吸的神颜啊！！”
　　“岂止是无法呼吸，我的大脑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完全停止了思考，起码空白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干什么！当下的什么流量小花美女演员跟我们玟姐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啊！”
　　“我也是我也是！但是你们为什么都要叫她玟姐啊？我看陈小姐好像也就十几岁的样子，明明比我们都小啊？”
　　“你这个笨蛋！叫陈小姐多生疏！玟姐有利于拉近距离啊！而且陈小姐年纪虽然小，气势一点不输陈董啊，反正我看到她是想纳头就拜，管她几岁都只敢叫姐。”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但是你来双星这么多年，跟玟姐的距离……拉近了多少啊？”
　　“臭小子，你讨打是不是！”
　　……
　　……
　　双星大厦28楼，早已在电梯口待命的赵炎迅速将陈若玟引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陈立万招呼女儿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提着两个文件夹坐到了旁边。
　　“玟玟啊，南大的楼房爸爸已经给你选好了，一共挑了六处符合要求的房产，你看看资料，是选其中某几处，还是六处都要。”
　　陈若玟接过第一个文件夹，排版十分清晰，几处房产的主要特点和优势都被用不同的颜色重点标注出来了，对比也很清楚，一看就是赵炎的杰作。
　　陈若玟叹了口气：“小赵的脑子比潘潘好使多了，写的文件永远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一眼就能看到重点。”
　　陈立万失笑：“四年前我让你从他们中选一个做你的暂时助理，你不是选的潘助理吗？”
　　陈若玟撇嘴：“我那个时候又不懂他们的工作能力，纯粹是看潘潘比较顺眼，随便选的。”
　　“那要不然我再把小赵换给你？”陈立万问道。
　　陈若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小赵太一本正经了，没意思，潘潘比较好欺负。”
　　潘助理毕竟和她认识的时间比较早，而且跟了她那么多年，早就用顺手了，现在换成小赵她说不定还不适应。总归以后她还要招聘属于自己的助理的，没必要现在把人换掉。
　　陈立万微笑不语，陈若玟将几处房产的信息看完，然后挑选了位于南大校园内的一座高层。
　　“就这个吧，条件都差不多，我就选个离得近的算了。”
　　陈立万看了一眼女儿的选择，点点头。
　　“好，我让他们明天就去办过户手续，然后重新装修一下，你有什么想添加的就告诉潘助理，他来添置。”
　　见陈若玟点头，陈立万又递上了第二份文件。
　　“爸爸看你这几天都闲得很，干脆提前去实习吧。张冬和李岩滨你上次都见过了，想选哪一家？”
　　
79、加油吧，实习生
　　
　　南城二环边上，一座近八十米的大厦内，十几张稚嫩的脸孔手捧资料夹满怀着期望地排队在一楼前台处登记自己的信息，大厅登记处背后的大理石墙砖上镶着大大的四个艺术字——光迅传媒。
　　出示了入职通知书，登记了签到之后，十几名年轻的少男少女在前台的带领下乘坐电梯来到了十六楼人事处，填写入职登记表，上交学历证明和身份证明的复印件，拍照、录指纹，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又在人力资源部员工的带领下进到会议室里签订实习合同，进行入职培训。
　　“今天我们的入职的实习生小伙伴共有十六人，其中有三人隶属人力资源部，七人隶属市场部，然后设计部和策划部各三人。一会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小伙伴在我们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各自部门，首先是市场部的小伙伴……”
　　人资的小姐姐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张或是稚气或是迷茫的年轻人站起身，然后跟着他们乘坐电梯进入自己的部门。
　　这次的实习生被分配的部门不多，没过几分钟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同属人资的几位新人。
　　“好的，现在在座的应该都是我们同部门的新人伙伴了，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张丽玲看着手上的员工名单，不动声色地对着会议室仅剩的两个人点了一次名。
　　“余逸。”
　　“到。”坐在会议室第一排的短发女生紧张又兴奋地答道。
　　“吴明楷。”
　　“到！”缩在角落里有些羞涩的小男生答道。
　　那就剩最后一个了，张丽玲的笔尖勾到隶属于人力资源部的最后一个名字——
　　“——陈若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入职第一天就迟到？张丽玲暗自摇摇头，且不说这人工作能力如何，光是这种散漫的工作态度，就不可能通过光迅一向以严格著称的实习考核。
　　“我们有一位小伙伴可能暂时还没到，不过不要紧，我先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人力资源的架构情况。”
　　张丽玲在演讲台的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另一个PPT文件打开，面向台下仅存的两个人介绍道。
　　“我们人力资源部是光迅的核心部门，负责公司所有人才的选、育、用、留、晋升、测评等全方位的工作，目前部门一共有七个人——”
　　张丽玲将PPT切到架构图那一页，然后点击了一下位于最上方的“部门经理”按钮，调出来一个年约四旬的干练女人的职业半身照。
　　“这是我们的部门经理，也是你们未来的老大，余雁余经理，总管光迅人力资源的所有事务。”
　　张丽玲又调出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叮嘱道。
　　“这是光迅的大老板，李总。这两位领导你们务必要认熟了，在公司里如果碰到领导一定要记得礼貌问好，绝对不能装作没看到，不然会给领导们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余逸和吴明楷听后赶紧拿出自己手机给投影上的两个人拍了一张照片，保存到手机里方便认人，而张丽玲也专门给了两人五分钟的时候看照片，从她的时间安排中就能看出来，“认领导”这件事对于部门员工来说似乎很是重要。
　　“接着就是我们部门的其他小伙伴了。”
　　张丽玲点了一下屏幕，调出位于组织架构图下方的一排图片。
　　“首先是我们部门唯一的男丁，负责招聘模块的刘邵鹏，他是一个很逗逼的人，一会你们就能见到了。”她笑着看了一眼吴明楷，“不过我们的吴明楷小朋友加入人资之后，刘同学的部门门草地位就受到了很大的挑战啊！”
　　吴明楷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第二位是负责培训的方晶，晶晶姐，是我们部门除了经理以外资历最长的一位大姐姐，就是刚才为你们进行入职培训的那位；”
　　“第三个就是负责全公司KPI核算的杨晓君，也是一个十分有朝气的小姐姐，刚从学校毕业两年，现在已经可以在公司的绩效模块独当一面了；”
　　“第四个是负责薪资核算的庞琪，琪琪姐，大家都知道算工资是一个十分需要细致和耐心的工作，所以琪琪姐本人也是一个很安静很细心的大姐姐。”
　　“最后就是我了，负责入离职和社保公积金的手续办理，如果小伙伴们在这方面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这是我的微信号……”
　　张丽玲看了一眼PPT，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忘了一位，还有一个李子纯小姐姐也是我们部门的一员，不过她不负责某一个具体的模块，主要负责人资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对接工作，再就是在部门其他小伙伴工作比较忙的时候进行辅助，算是类似于我们部门助理的存在。”
　　张丽玲说完点了一下鼠标，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大家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后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微信上问我。”
　　余逸和吴明楷都按照指示迅速地添加了张丽玲好友，张丽玲也飞快地拉了一个微信群，除了两名新人和她自己之外，就只有李子纯一个人了。
　　“大家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发在群里，我们看到后会及时为大家解答的。”
　　对部门进行了初步的认识后，张丽玲便关掉了投影屏收起了电脑，余逸见后立刻脑子灵光地冲了上去，帮张丽玲收拾电脑包，吴明楷虽然慢了一步，不过也在看到余逸的动作后后知后觉地上了讲台，承担起了背包的力气活。
　　张丽玲见状笑了笑，领着人就往部门走了。
　　而另一边，会议室走廊外的拐角处，直通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的电梯突兀地亮起，张丽玲迅速拦住东张西望找路的两个新人，三人一起站在了原地。
　　“这是总经办的专属电梯，一般只有李总和他的助理，总经办的周经理可以乘坐，如果你们见到电梯亮了一定要先在原地等着。如果电梯不在十六楼停，就可以继续往前走，如果电梯在十六楼停，不管走出来的是李总还是周经理，都一定要和他们打招呼。”
　　因为见这两个新人还算灵光，张丽玲也好心地向他们俩小声提醒道。至于另一个没有来参加入职培训的新人……张丽玲摇摇头。
　　职场就是这么残忍，如果没人教你，新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80、架子大到离谱的实习生
　　
　　“叮！”
　　电梯铃响，指示灯亮，然后居然真的在十六楼停了下来。张丽玲脸色一变，迅速拉着两个实习人调整好了站姿。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张丽玲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碰到的是周经理。
　　然而周经理走出电梯后并没有离开，反而一只手虚按住电梯门，朝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难道周经理和李总是一起来的？张丽玲又紧张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加入了光迅将近四年，带起新人来一套一套的，可是她自己对于见他们这位官僚主义作风极强的老板，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想回避。
　　不过跑又跑不掉，就只能面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紧胸前的文件袋就准备弯腰问好。
　　紧接着，电梯里的另一个人在周经理的指引下走了出来。
　　张丽玲一愣。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女人。
　　一个美到让人大脑缺氧呼吸暂停的年轻女人。
　　哪怕她并没有笑，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也流露出让人如痴如醉的气息，让人看一眼就丢了魂，可她的气质偏偏又和娇弱没有半分关系，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敢亵玩的感觉。
　　张丽玲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是谁？总经办的专属电梯里为什么会走出来一个除了周经理以外的女人？而且周经理对她还十分客气的样子？
　　难道是李总的……
　　张丽玲飞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遐想赶出脑子。
　　老板的八卦可不能乱猜。
　　虽然两人并没有往张丽玲几人所在的这个来，不过她还是在原地向周经理鞠躬问了声好，周经理看到张丽玲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想想还是自己引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往前去了。
　　“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回部门。”张丽玲笑着邀请身后的两个新人。
　　余逸飞快地点了点头，而吴明楷则是在张丽玲有些好笑地拍了他一巴掌后才回过神来，甩了甩不清醒的脑袋，红着脸跟她走了。
　　“玲姐，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为什么会从总经办的专属电梯里走出来啊？”余逸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哪个重要客户吧。”张丽玲简单解释道。
　　“可是这个客户看起来比我们还小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们也不要把精力放在打听这些事情上，好好完成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了。”
　　听出了张丽玲话外的警醒之意，余逸吐了吐舌，没有再多问。
　　“十六楼是我们职能岗位的专属楼层，人事部、行政部和财务部都在这边，您往后两个月实习的地方也是在这一层。”
　　周欢领着陈若玟，简单介绍了一下楼层分布情况。
　　“电梯口设有考勤机，通过刷指纹来记录出勤情况和上下班时间，不过李总特别交代了，您不用打卡，只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部门就行了。如果有事不能来的话，直接跟人资的余经理或者我发个消息就行，不用走请假流程。对了，您还没见过余经理吧？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中午再一起吃个饭，了解一下部门内部情况。”
　　陈若玟随意嗯了一声，跟着周欢走到了人力资源部。
　　吃饭那次她对李岩滨的印象并不太好，不过陈立万跟她说“你越是讨厌一个人，越要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以避免自己犯同样的错误。而且双星的基层工作环境过于单纯，你去正常的公司基层感受感受也好”。
　　陈若玟觉得这话有点歪理，她也知道，反正不管自己去哪家公司实习都不可能有人敢给她脸色看，既然这样，感受一下也无所谓了。
　　也许是刚刚进行完新人培训的原因，部门的几个座位上都是空的，只有一个胖胖的男生，一个方脸的女生和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女人在座位上。
　　周欢带着陈若玟走了进去，然后敲了敲办公室里间的玻璃门，
　　“余经理。”她喊了一声。
　　正皱眉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查看文件的余雁抬头，一看到周欢便挤出一个有些讨好意味的笑容。
　　“周经理怎么来了？”
　　虽然同是经理级别，但周欢可是李总的助理，在组织架构上要高余雁一级，所以余雁对她也是一副对待上级领导的模样。
　　“李总一个朋友的女儿来咱们公司实习，暂时安排到余经理的部门工作。”周欢指了指陈若玟，疯狂使眼色暗示道。“李总特别交代我带陈若玟小姐来部门和你照个面，一会中午我们再一起出去吃个饭，了解一下彼此。”
　　余雁脸色一变。
　　特别交代，陈小姐，还专门吃个饭。
　　这个实习生来头不小啊。
　　正在原位上工作的庞佩琪和刘邵鹏闻言也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这个跟着周欢进来的女人一眼，一个飞快将注意力由挪回了自己面前的一堆报表，另一个立刻陷入了呆滞。
　　他看到了谁？
　　陈若玟啊！
　　最近这个女人的名字简直要在自己的学弟学妹的朋友圈里传疯了！没想到竟然来了他们公司实习！
　　“余经理……”正在这时，张丽玲带着新来的两个实习生来到了部门内部，向已经叮嘱完余雁正好往部门外走的周欢问了声好。“周经理好。”
　　然后就拿着自己的报表走了过去。
　　“余经理，今天入职的实习生人已经完成新人培训了，不过还有一个叫陈若玟的新人并没有参加培训也没有办理手续，您看……”
　　“闭嘴！”余雁回过神来，猛地打断张丽玲的例行汇报，然后有些讨好地指着陈若玟对张丽玲道。“陈……人家早就办好手续来工位了，哪像你们这么磨磨蹭蹭的没有效率？情况还没搞清楚就来瞎汇报，这么不细致怎么做人资的工作？”
　　张丽玲一愣，目光慢慢转向站在一边神色冷淡的漂亮女人。
　　这个由周经理亲自带过来的重要客户，原来就是那个缺席的实习生？
　　……
　　光迅大厦十八楼，周欢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恭敬地进行了汇报。
　　“李总，陈小姐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李岩滨点头：“好，你多提醒一下余雁，不要给陈若玟安排什么太重或者太难的活。她平时的工作要以观察为主，其他事情一定要征得她本人同意后再安排，让余雁不要用平时对员工的那一套去对陈若玟。一定要把这个小姑奶奶哄好了，让她保持绝对的心情愉快，千万别让她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多注意一点，一旦出现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见到自家老总如此谨慎的样子，周欢有些好笑地领了命，等她点头出了办公室后，才听到门后传来的一声头大的叹息。
　　“唉……这尊大佛怎么就选了我这么个小庙来实习啊……”
　　
81、惊吓三连（上）
　　
　　第一天的工作十分简单，上午培训办手续，中午在周欢的带领下由陈若玟挑地方去光迅附近吃了个饭——回去之后周欢就哭着填了报销单。
　　在周欢的暗中提示下，余雁对于自己部门来了这么一座大佛的事情很有些惊恐，不过作为一个销售出身的非专业HR，余雁一向奉行的就是“老板的话就是圣旨”的原则，牢牢记住了周欢特意交代她的几个要点。
　　下午余雁就丢了一张组织架构图和一些人力资源专业常识性的资料给三个实习生，让他们学习和背诵。
　　余逸和吴明楷都是人资专业的学生，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所以重心基本都放在背架构图上，陈若玟倒是耐着性子看完了那两百多页的电子书资料，对自己要做的工作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余雁本来还安排了方晶为三个新人进行培训，但是负责培训的方晶说自己下午要组织市场部的外训，就把这个活丢给了部门助理李子纯。
　　李子纯虽然并没有负责培训模块，但为几个新人讲起部门工作和规章制度倒也是轻车熟路，让人有一种“一个小助理居然也这么厉害”的感叹。
　　第一天的工作虽然简单，但工作结束后面临的夺命追问却差点让陈若玟吐血。
　　潘助理自然是还没到点就在光迅楼底下等着了，上车之后迎面遇到的就是了撇下自己公司的事务跑来接女儿的陈立万，车子没开两米就接到了白谨言的电话，回去之后杨安心穿戴整齐地在家门口来回踱步，进房间之后郭静沅就探头探脑地跑过来敲门……
　　这些人就像中了魔咒一样，开口就是同样的一句话——
　　“第一天实习的感觉怎么样？”
　　陈若玟吐血。
　　她现在只庆幸一件事，自己休假实习的消息并没有大规模扩散出去，否则自己圈子里的那一群狐朋狗友们要是也一人一个电话地追过来问，她真的是要被烦死了。
　　最讨厌重复同样的话的陈若玟不得不把自己今天的感受简单重复了第五遍，然后把郭静沅赶回了她自己房间背单词。
　　进屋洗了个澡，陈若玟顺手拿起手机，划开了自己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高唐发过来了一张截图，截图的内容是他票圈的一条状态，而那条状态的配图则是另一个人票圈的状态，另一个人票圈的状态配图又是……
　　陈若玟看着就眼花。
　　“什么鬼东西？”陈若玟问。
　　高唐很快就回了一段绕口令：“我一个学姐的学长的大学学姐的高中同学说今天在她们公司看到你了？”
　　“你去光迅实习了？感觉怎么样？”
　　……
　　陈若玟，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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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周欢说她不用打卡，不过毕竟是刚开始上班，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
　　陈若玟仍旧是踩着上班的点到的光迅大厦，拿着昨天李岩滨给她的临时工牌直接从地下车库坐专梯上了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她就被吓了一跳。
　　办公楼里就像装上了一个中央大喇叭一样，喇叭的音量被人急吼吼地调到了最大，喇叭里穿来着一个不知名的男声中气十足的嘹亮歌声。
　　“……光迅就是我们的家，为了梦想努力拼搏吧！等到成功的那一刹那，荣誉的殿堂我终于到达！……”
　　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难听死了！！
　　陈若玟捂着耳朵飞奔到了部门，但是头顶的歌声就如魔音灌耳般挥之不去。
　　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位同事好像都到了有段时间了，除了那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和她一样脸色惨白地偷偷捂住耳朵以外，其他的几位老人就像没听到广播里的歌声一样，游刃有余地处理着电脑里的文件。
　　看到陈若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坐在最外面位置上的李子纯率先对她笑了笑。
　　“刚来都是这样，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光迅就是我们的家，为了青春继续奋斗吧！年轻的汗水用力挥洒，总有一天能开出灿烂的花！……”
　　陈若玟捂着耳朵往李子纯那边靠了一点：“你说什么？”
　　这该死的广播声！完全听不到人讲话！昨天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们公司还有这个怪癖？
　　李子纯有些有些无奈：“我是说……”
　　“算了算了。”张丽玲过来打断了李子纯，“现在什么都听不清楚，一会再说吧。”
　　“……我在光迅成长，光迅给我力量。不管我的明天将去向何方，在光迅的岁月永远不忘，永远难忘~！！！！！！”
　　副歌结尾跟了一串长音，那高昂的男声差点要把陈若玟的耳膜震破了。
　　不过副歌过后这歌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吧？听着广播里稍微平和了一点的间奏，陈若玟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缓了缓神，可是李子纯见状立马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还没……”
　　她话音还未落，广播里立刻传来了比先前还要恐怖无数倍的高昂歌声。
　　“……啊！光迅！啊！光迅！带领我们——向~前~~进~~~！！！！”
　　结尾还炫了个技啊！还飙高音啊！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啊！
　　要命了啊！！
　　这是哪个混蛋写的歌啊！！！
　　陈若玟一度崩溃的想到，要是被她揪出来制作人和演唱人，她一定要把这个破歌手给封杀了好吗！！
　　唱的什么鬼啊！
　　广播里的声音终于告一段落，张丽玲也走了过来，热心地将陈若玟引到她的工位上。
　　“刚来的时候确实会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陈若玟不置可否，然后又转向了刚才跟她说话的李子纯。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李子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在陈若玟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广播居然有响起了三声钟响。听到这个信号后，办公室里包括余经理在内的几名老员工都迅速从座位上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我们出去开早会。”
　　张丽玲拉了陈若玟一把，然后朝余逸和吴明楷也招了招手，三个新人一脸懵逼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办公室外面，十六楼所有的职能部门都从工位上走了出来，然后在宽阔的走廊上自动列成了两条队伍。
　　这又是要干什么？
　　陈若玟有些搞不懂了。
　　正在她准备发问的时候，刚刚安静了没几秒钟的广播便响起了一道优美的女声。
　　“早会第一项，合唱司歌——《光迅之歌》。”
　　话音落，熟悉的前奏再次响起，陈若玟表情呆滞。
　　“真是要老命了……”
　　
82、惊吓三连（下）
　　
　　“……啊！光迅！啊！光迅！带领我们——向~前~~进~~~！！！！”
　　又是一个超高音结束，陈若玟表情呆滞地揉了揉耳朵，差点没背过气去。
　　广播里的魔音贯耳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站在走廊上的这三十多号人各个精神饱满地用着和广播里的男高音不相上下的音量进行二重唱。
　　这谁能受得住？
　　好不容易演唱结束，广播里又传来了播音员优美的声音。
　　“早会第二项，问好。各位光迅的小伙伴们，大家早上好！”
　　走廊里的三十号人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好！很好！非常好！”
　　“我们的口号是——”
　　“——光迅光迅，卓越超群。光迅同心，其利断金！”
　　……
　　陈若玟简直想死……
　　这还没完，在广播里宣布了集体早会结束之后，在陈若玟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之后，16楼的三十来名职能人员又展开了一轮属于他们自己的部门早会。
　　然后又毫无预兆地喊了一段口号，几个后勤人员硬是喊出了传销公司的架势，将措不及防的陈若玟又吓了一跳。
　　第二天的工作简直就是在惊吓中渡过。
　　特别是下午离上班的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广播里再次响起了贯穿整座大楼的“起床号”，先是来了一段还算比较温和的男声读了一篇三分钟左右的鸡汤短文，然后便响起了和早上一模一样的“光迅之歌”，陈若玟简直想把头顶上的中央大喇叭给砸了！
　　而下午工作到一半，全楼层的员工又莫名其妙地被叫到了大会议室里做起了广播体操……
　　陈若玟严重怀疑自己肯定是一大早和一大中午地被大喇叭给吵懵了，这才一整天都一声不吭地在一边旁边，而没有直接发脾气把广播给干掉。
　　但是当下班时间来到，陈若玟终于离开光迅大厦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之后，她却立马回过了神，回想着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惊吓，然后越想越气，最后直接冲到了陈立万的书房。
　　“我不要在这个破公司实习了！”陈若玟生气道。
　　“怎么了？”陈立万放下手里的文件，关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若玟生气地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一口气吐槽完，说到激动处还差点把陈立万的古董茶杯给摔了。
　　“反正我不去了！什么垃圾公司，谁爱去谁去！你给我换一家！”
　　陈立万默默把自己的宝贝茶杯收到了抽屉里，又把桌上的玉摆件偷偷往后撤了一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弯腰将摆件放到了自己脚边。
　　“咳，互联网广告公司很多都是那样的，张冬的亿博规模更大，这类事情更多，李岩滨的光迅……其实还算好了。”
　　“哪里好了？我不管，我才不要像个白痴一样跟他们站在那里喊口号！还有那个大喇叭！吵得我恨不得把它给砸了！”陈若玟低头瞟了一眼刚被陈立万收起来的两个易碎品，气闷道。“到时候砸不到人家公司的喇叭，我就只能回来砸你的古董了。”
　　哪有这么威胁自己老子的……
　　但是想想陈若玟的脾气……陈立万把玉摆件往旁边踢了踢，不管砸哪个他都要赔钱啊……
　　“咳，爸爸之前就跟李岩滨打过招呼，你早上可以晚点去公司，中午也可以晚一点，这都不要紧，至于你说的那个广播体操……”想了想自己女儿伸胳膊晃退的样子，陈立万突然有点想笑。“你不去就行了，她们不会强迫你的。”
　　陈若玟更生气了。
　　“不行！我几点去上班是我自己的自由，为什么还要刻意去躲开他们放广播的时间？我不干！”
　　这简直是不讲道理了……陈立万有点头大。
　　传统的传媒行业当然没这么多破规则，但是现在是信息流的新时代，传统媒体基本上都倒闭光了，剩下的新传媒公司不知道哪来的默契，都拼命发扬着什么“狼文化”，一边“996是福报”，一边又不给加班工资，然后还天天打鸡血，企业文化全部落实在了“喊口号”这三个字上面，内部全是一片鸡飞狗跳。
　　当初陈立万劝说陈若玟去李岩滨的光迅实习，一个是因为业务确实有交叉，二是因为光迅的规模较小，比较好拿捏，把女儿放到光迅可以百分百避免她受任何委屈。
　　而另一边张冬的亿博双星虽然是股东，但持股只有11%，而且随着亿博这个社交APP近年大火，亿博的发展也越来越迅猛。陈立万在亿博虽然也有话语权，但毕竟不是绝对地话语权。
　　而且亿博内部的竞争十分激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并不少。
　　陈立万不想女儿被带坏，不想她见到太多的恶，又不愿意让她成为一个一无所知的理想主义者。陈立万当年花了大力气整顿和清肃双星的风气，最大的目的也是不想让女儿未来接手家业的时候接触到那些肮脏的事情。
　　这些年他一直在费力地把握着其中的平衡，而光迅就是他对陈若玟的培养中最合适的一步安排。
　　陈立万最后还是当着陈若玟的面拨通了李岩滨的电话。
　　“喂，李总？对，是我……是这样的，玟玟回家后跟我讲了她今天的工作情况……没有没有，没有对你们不满意，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办公室的广播是用的哪个牌子啊？听玟玟说音响效果特别好，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和你们的唱歌环节相映生辉……呵呵，马上处理啊？唉，不用那么着急，孩子就是随便问一问……好好好，那我等你消息。嗯，就先这样。”
　　陈立万挂了电话。
　　“广播的事李岩滨今天就处理，你就再给人家一个机会。在光迅多待几天，要是这个星期过完你还是不喜欢那里，我们就不实习了，好不好？”
　　陈若玟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让步条件。
　　另一边，还在公司加班的李岩滨在接完陈立万电话后咆哮着喊来了周欢。
　　“不是说了让你们多关注陈若玟的状态吗？她不喜欢我们放广播，你怎么不跟我说？”
　　周欢有点懵逼：“没有接到反馈啊……”
　　“没有？还没有？”李岩滨生气地甩了甩手机，“陈董都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了还没有？如果不是陈若玟特别不满意，陈董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可是……这是光迅的公司文化啊……”
　　“把人惹恼了我们公司都直接没有了！还公司文化！”话虽然这么说，可对于自己一手打造的狼文化李岩滨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你去，把16楼的广播拆了，其他楼层的广播音量也调小一半，先过了这两个月再说。”
　　“再去问问人资的几个人，陈若玟还在那些地方表现出不适应的，统统改掉！要是再让陈董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你和余雁两个都别干了，直接给我交辞职报告！”
　　
83、意外的访客
　　
　　大概是李岩滨确实很重视陈立万的那通电话，反正第二天陈若玟再踩着点进十六楼的时候，那个吵死人的广播声确实消失不见了。
　　不过进办公室后陈若玟却发现大家都用一副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让她摸不着头脑。
　　“你们看我干吗？”
　　“没、没没……没什么……”几个同事连连否认，迅速撇开了目光。
　　见陈若玟皱眉，进门处的李子纯倒是第一个出来打了圆场，她站到陈若玟旁边，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间的余雁经理，小声道。
　　“说实话……这个广播的事情我们反应过好多次了，都觉得职能部门没必要搞销售的那一套，只是……”她笑了笑，“现在广播没有了，早会也取消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一开启话头，张丽玲也第二个凑了过来，围着陈若玟小声道：“昨天晚上我们都接到了周经理打来的电话，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我说了早午会和工间操，周经理让我们多跟她反应情况。”
　　陈若玟哦了一声，却是若有所思道：“是周经理给你们打的电话？不是余经理？”
　　张丽玲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早午会和工间操都是她建议的，她怎么可能说这些？”
　　陈若玟的表情有些费解。
　　张丽玲又道：“她之前是做销售的，这一套也是从她之前的公司学来的，我们都不喜欢，但是她从来不听我们说这些。”
　　让销售人员来管人力资源……
　　陈若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李岩滨的这个任命决定。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给她造成影响，陈若玟也懒得去管别人公司的事情，既然自己最讨厌的几个点没了，那就再待待看吧。
　　新人刚进入公司的时候都是做不了什么工作的，余雁对三个实习生的分工也很明确。
　　身为男生的吴明楷被安排协助压力最大的招聘工作，金三银四是招聘旺季，光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招几个实习生放到人资部门，每天的工作除了打电话还是打电话，也不知道跟电话销售有什么两样。
　　另一个女生余逸则是被安排到杨晓君和庞琪手底下学习做表格，为不久后即将到来的月初的工资核算狂潮做准备。
　　而陈若玟……谨记陈立万当初把人送过来时说的“让她多跟各个部门的人接触”的原则，周欢特意将陈若玟安排到了负责对外联络的李子纯旁边，并且嘱咐余雁，在“张丽玲组织活动的时候，也可以让陈小姐过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帮忙就不用了。
　　“……这个就是我们四月初准备举办的新员工交流会方案，这两天我会和各个部门的经理挨个确认举办时间和能否到场，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张丽玲拿着一摞交流会的文件，与陈若玟做了个简单的沟通。
　　陈若玟的脸色有一瞬间有一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了？”张丽玲没有错过陈若玟的表情变化，细心地问道。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陈若玟挑了挑眉。
　　“员工交流会为什么要请那么多部门经理？”她十分不理解地指出。
　　“这个……”张丽玲愣了一下，很官方地解释道。“新员工总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部门老大嘛，我们新员工交流会正是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和部门老大交流。”
　　“跟部门负责人交流还需要人资部门来专门组织一个会议？”
　　“当然不是，我们还可以给他们机会和别的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交流嘛……”
　　陈若玟眉头动了动，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方案发我吧。”
　　张丽玲松了一口气，将标注清晰的纸质文件借给了陈若玟，又发给她一份电子档文件。
　　新员工交流会确实不一定非要领导出场，可是若是没有领带出场，公司的高层们又怎么能知道他们的工作成绩呢？
　　只是这其中的道理倒是不好明着讲给别人听就是了。
　　这份纸质文件的标注十分清晰，在重要的时间、环节和道具部门都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区分开了，倒是让陈若玟看出了几分赵炎的味道。
　　只是电子版的文件反而是一种字体从头写到尾，好几页的篇幅让人看着就头大，一点都不像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在陈若玟埋头看文件的时候，人资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开，穿着一身黑色职业短裙套装的周欢再次走了进来。
　　这几天人资的同事对于周欢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拘谨。
　　但是这次不一样，周欢在进门后却对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人资的员工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难道又来了一个背景大到离谱的实习生？
　　还是……不会是李总他老人家亲自来了吧？
　　万众瞩目之外，办公室外走进来了一个大男生。
　　他样貌十分英俊，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色带一点黑色字母的长袖，下半身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球鞋，倒是穿出了几分和他多情的眼睛不太相配的干净清纯感。
　　办公室的女人们瞬间陷入了花痴状态。
　　男生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目标明确地进门的第二排座位走去。
　　“在看什么？”他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弯腰朝陈若玟和她手里的策划案靠了过去。
　　突然有人靠近自己，陈若玟的第一反应就是就是给对方一巴掌，但是潜意识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她并不讨厌，于是陈若玟转头望了这个人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高唐，而且是和平常的感觉很不一样的高唐。没有穿他那件十分骚包的粉色衬衣，也没有戴他那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墨镜，居然有几分清爽的感觉。
　　“签合同路过，顺便来看看。”高唐笑了笑，带着些醉人色彩的眸子朝着陈若玟弯了弯。“一会一起吃个饭？”
　　“你穿成这样去签合同？”陈若玟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个风格不太像你……你那件粉红色的衬衣呢？”
　　高唐有点牙疼。
　　我几百件衣服，你就记住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衣……
　　“我偶尔也会想低调一点嘛，长这么帅活着也很累的。”
　　陈若玟被他不要脸的自夸自擂逗笑了，高唐见状也笑了笑，然后将陈若玟手里的文件轻轻抽出来扔到一边，向周欢示意了一下。
　　“周经理，把你们公司的员工借我一顿饭的功夫，可以吗？”
　　
84、你笑什么？
　　
　　高唐的桥车就停在光迅门口，不是那辆骚气的法拉利，而是一辆黑色的大众。
　　“料理有兴趣吗？附近刚好新开了一家店，食材都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还算地道。”
　　又是小清新的服饰，又是低调的轿车，现在还改胃口吃起了料理？
　　陈若玟不禁有些好奇了：“你不会是失恋了吧？怎么一副……性情大变的样子？”
　　高唐好笑道：“你又没甩我，我怎么会失恋？”他看着陈若玟立马臭下来的脸色，又笑着将人拉回来塞进了车里。“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哪来的失恋？我也不是只有放荡不羁这一个面啊。”
　　“你还有多重人格不成？”陈若玟哼了一声，对于高唐说的他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这句话却是半点都没信。
　　“你以为都像你啊，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都一副要上天的嚣张样。”
　　陈若玟脸色一黑：“开门，我要下车。”
　　“老易，开车。”高唐头也不回地朝驾驶座喊了一声，然后干脆利落地扯过安全带帮陈若玟扣上，将人固定在了后座。“我在夸你呢，别生气。”
　　“这叫夸人？”陈若玟生气道。
　　“嗯，夸你表里如一，单纯善良，独立自信，新时代女性的榜样。”
　　前排开车的易师傅不厚道地发出了一声闷笑。
　　陈若玟瞪了高唐一眼：“你说的话你们家司机都听笑了，还想骗我。”
　　“他笑的不是我。”
　　高唐手肘枕着靠近陈若玟那边的后座，手掌托腮侧身对着陈若玟，眼中含笑，似乎十分喜欢这种故意近距离招惹陈若玟然后给她顺毛的过程。
　　前排的老易闻言立刻猛地点了点头：“我刚刚突然想到我家孩子考试得了一百分，高兴地笑了。”
　　高唐“哦？”了一声，轻飘飘地朝前排道：“考这么好？恭喜啊！”
　　老易忍住笑：“呵呵，还好还好。”
　　听着这两人有理有据的一问一答，陈若玟倒是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的猜测了。
　　“真的是因为考试考得好？”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高唐笑了笑，“我觉得考试还是挺重要的。”
　　易师傅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盘：“太重要了！”
　　陈若玟：“……”
　　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但是又拿不出证据的亚子……
　　“你说我和平时不太一样，”高唐又往陈若玟那边靠了一点，转移了话题，“那你是喜欢我以前那种帅到炸裂的风格，还是更喜欢今天这种低调的小清新风格？”
　　“你的脸皮可以再厚一点吗……”陈若玟有些无语地吐槽道，还帅到炸裂……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顺着高唐的话打量了一下他。
　　五官没有任何缺陷，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好像随时都在放电一样，自带深情BUFF，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还确实……挺帅的。
　　她避过高唐的目光，回过头平视前方：“都还好吧。”
　　“都还好的意思……是都挺喜欢的？”高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都不喜欢。”陈若玟顿了一下，对于高唐这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还越靠越近的行为突然有点不适应。“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哦，最近有点近视，不离近点看不清楚人。”
　　前排的老易再次发出一声闷笑。
　　自家少爷为了亲近这位陈小姐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近视？您从小到大有一天感受过近视眼的滋味吗？
　　陈若玟有些怀疑：“你家司机又笑了。”
　　“他笑的不是我。”高唐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最近家里喜事太多了，控制不住。”
　　老易一边控制不住地抖肩一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最近高兴的事情太多了。”
　　“那这次你又笑什么？”陈若玟问。
　　“呵呵，老婆公司昨天发了一笔奖金，想想就好高兴。”
　　“恭喜。”高唐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不过开车的时候要认真专注，再走神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
　　老易立马笑不出来了。
　　笑场次数太多，少爷要生气了……
　　明明感觉高唐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又找不出证据，关键是司机还神配合，陈若玟有点气闷……
　　不管高唐当然不会让陈若玟自己生气，仍然是三两下就转移了话头把人逗笑了，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看得前排的易师傅叹为观止。
　　自己要是有少爷一成的功夫，就不会到了快三十岁才娶妻生子了吧……
　　这顿午饭吃得还算愉快，虽然陈若玟本身对于料理这种东西也谈不上特别喜欢，不过也不算讨厌就是了。加上高唐选的店还算正宗，又有他本人的解说加成，所以给陈若玟的感观还不错。
　　高唐自己倒是对料理很感兴趣的样子，吃到一半的时候还拍了一张餐照发到了朋友圈，照片还无意中拍到了陈若玟的一只手，配文则是很简单的“海鲜大餐”四个字。
　　不过这条状态发出去之后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吃的大餐就是了，下面的评论全是在嘤嘤嘤地问照片里的那只手是谁的。
　　“你对坂国的感观怎么样？”
　　回程路上，高唐一边回复着新收到的消息，一边问陈若玟。
　　“不怎么样。”南城人对这个国家普遍谈不上喜欢，不过陈若玟想了想，还是比较公正客观地评价道。“动画还不错，有几部还算喜欢。”
　　“巧了，我说的就是动画。”高唐笑了笑，收了手机用和来时一样的姿势离得很近地看着陈若玟。“周末有个从坂国来的动画协会在南城办主题展览，有兴趣一起去吗？”
　　“类似于博物馆那种？”陈若玟皱了皱眉。
　　高唐失笑道：“当然不是，怎么会有人带女孩子去博物馆那种地方？”
　　陈若玟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然后顺带吐槽了一遍那个经常带着她去各种博物馆参观的坏人。
　　高唐继续解释道：“这个展览……比较类似于移动的主题乐园吧，去了你就知道了。”高唐再一次发出了邀请，“去吗？展览期一共十天，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说话间，轿车也终于缓缓驶到了光迅所在的街道，陈若玟等车子停稳后，才推开车门离开。
　　“看心情吧。”
　　高唐几乎是同一个时间下车大步朝陈若玟追了过去。
　　“陈若玟！”
　　看到陈若玟转身，高唐直视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明天我去接你，至于去不去……到时候你做决定。”
　　陈若玟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到时候再说吧。”
　　
85、周会
　　
　　周五下午，按照李子纯和张丽玲的介绍，各部门会有一个固定的周例会。这个会议一般是由部门员工轮流主持，不过对于人资部门来说，除了张丽玲和刘邵鹏偶尔会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履行一下员工义务，主持周会这个工作主要就落在了李子纯这个助理身上。
　　周会的内容主要是对自己本周的工作和完成情况进行一个总结汇报，同时对下周的工作目标做一个大概的安排，部门经理偶尔也会在周会上下放一些临时性任务。
　　周会主持人也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主要是提前预定会议室，准备会议PPT，到点了发个开会提醒，控制一下各环节时间，因此就算明知道李子纯成了半个常驻主持，余雁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都是小事。
　　作为新人，工作汇报并没有陈若玟他们三个什么事，他们参会的目的主要就是旁听，感受部门氛围。
　　不过在旁听的过程中，陈若玟倒是发现这个李子纯的PPT功底和主持功力都还不错，汇报的逻辑线也十分清晰，只是她的工作内容有很多与其他几个模块的负责人都是重合的，而且大都是打下手的工作，听起来没什么含金量。
　　“还有没有补充的？”余雁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然后自顾自地问了起来。“公司年中要进行薪资制度调整，月初我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们了，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薪资的事情是由庞琪全权负责，所以这个问题也主要问的是她。
　　庞琪听到问题后愣了一秒，月初的时候余雁确实说过调薪，但只是随便提了一句，连工作安排都没有做，往年这项工作也是四月中旬才开展，现在她根本还没开始处理这项工作。
　　可是余雁是从来不听下属解释理由的，庞琪也只好看了自己的同事们一眼，闷声道。
　　“李子纯还没有给我数据。”
　　李子纯简直不敢相信庞琪就这么把锅推给自己了。
　　“你从来没找我要过数据，而且往年的薪资数据都在你那里，为什么要找我要？”
　　“我们每次的数据都是给你整理，你没整理，我当然没有。”
　　“我整理是帮忙……”
　　“都闭嘴！”余雁生气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我是在问你们进度，不是让你们推卸责任！李子纯的定位是部门助理，整理数据是你分内的工作，庞琪也是，她没有帮你整理你自己就不会动吗？非要等着她的整理结果？”
　　庞琪没有接话了，不过李子纯却是一副被气得不行的样子，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没有多说。
　　“调薪方案和试算结果下周三之前给我，我不管你们谁负责什么，到时间我要看到结果。”余雁一锤定音道。
　　庞琪点点头，看向李子纯：“那你周一上班前就要把整理的数据给我，不然来不及做方案。”
　　今天已经是周五下午了，周一上班前出方案，意思就是这两天要加班了？可是她们每次让自己出的数据……那能叫整理数据吗？
　　“你确定只要我整理一下吗？”李子纯努力给自己争取道。
　　“——你们的分工自己私下讨论。”余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两人，又问道：“新员工交流会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方案已经出来了了。”张丽玲飞快地接话道，“一会我会和陈若玟一起去和各个部门沟通一下活动举办时间和名单，最终结果应该下周一能出来。”
　　“不要跟我说应该，我要确定的答案，下周一到底能出来还是不能出来？不要什么事情都应该应该。”
　　陈若玟挑了挑眉，这个领导脾气很暴躁，挑刺的功夫也是一流。张丽玲的汇报算是有进展有跟踪有结论了，她也能抓住地方硬怼一下。
　　张丽玲一口气憋在气管里，半天才咽下去。
　　“市场部有两位经理还没给我回复，不确定下周一是否在公司，所以……”
　　“不要跟我说不确定，如果他们在公司，方案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如果不在对我们的结果又要什么影响，这些你没有预案吗？”
　　“要看具体情况……”
　　“还有什么具体情况？不就是来和不来这两个结果？你各做一个方案不就完了？”
　　“因为市场部的人数比较多，是我们每期……”张丽玲试图心平气和地跟余雁解释。
　　余雁不耐烦地将自己手里的笔摔到了桌上：“不要跟我说这些，你们每次都有一大堆借口，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张丽玲沉默了一会，有些无能为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方案发给我看看。”余雁要求道。
　　张丽玲这次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工位上把自己准备下个星期再拿来汇报的交流会策划案交给了余雁。
　　“这个方案是你做的？”余雁看过之后皱着眉头问。
　　张丽玲想了想道：“我……和李子纯一起做的，大纲是我想的，一些细节是李子纯帮忙补充和整理的。”
　　余雁嗯了一声，将策划案还给了张丽玲，没有多说什么。
　　张丽玲松了一口气。
　　余雁没有说话，一般情况下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她挑不出什么毛病。
　　周会结束之后几个人资的老员工就凑到了一起，气愤地小声吐槽余雁的行径。张丽玲表现地尤为突出，甚至还说出了“她根本就不懂管理！为什么要让一个根本不懂管理的人来当人资的负责人？”这种话，被杨晓君飞快地捂住了嘴巴。
　　李子纯没有参与这几个人的吐槽，只是低着头收拾完会议室就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上工作去了，庞琪也跟着走了，回工位就把最近一年半的各部门薪资核算数据发给李子纯，然后十分冷淡地丢了一句“跟去年一样的核算方式，周一记得给我”，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子纯的脸色随着庞琪这句话变了好几次，才十分不甘地握紧了拳头继续加班去了。
　　张邵鹏和方晶也参与了张丽玲的吐槽大队，不过前者只是以倾听为主，不时配合地发出几声笑声，后者则是一边帮着吐槽，一边又把部门其他人全部吐了一个遍。
　　两个实习生里，余逸过了好长一阵子的适应期才慢慢融入了老员工们的吐槽会，不时附和两句，刘明楷却是一言不发地走在队伍最边缘的位置，肩上还挂着刚才主动要求帮李子纯收拾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自己这个小部门里各怀心思的几个同事，陈若玟倒是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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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高唐上门
　　
　　星期六一大早，清水别岸88号楼的陈家就接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彼时陈立万正在饭厅与杨安心一起用早餐，听到管家说有一位“万国集团的高公子”来访的时候，陈立万还以为高唐是来和自己谈去年发起的那个“娱乐业与地产业相结合”的企划案的，还纳闷地想这高唐怎么直接找到他家来了？
　　可是当高唐带着一支由世界级著名球星老伍德签名的高尔夫球杆和一条杨安心想要了很久却没有抢到的限量版丝巾做礼物，说是来找陈若玟的时候……
　　陈立万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说你是来找玟玟的？”陈立万纳闷极了。
　　高唐点头：“昨天有和若玟提过去一个主题画展看看，我来看看她今天心情怎么样，愿不愿意赏个脸一起去参观。”
　　陈立万更惊讶了。
　　“现在方便去找她吗？”见陈立万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高唐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她还在休息，估计要过两个小时才会醒。”陈立万歉意地补充了一下不方便直接去喊人的原因，“这丫头有起床气。”
　　“你叫高唐？”在高唐与陈立万进行交流的时候，一边的杨安心也在打量着他。
　　小伙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是她心中的最佳女婿已经有白谨言这个人选了啊！都说长得好看的男人最是花心，以高唐的样貌和家境，估计以后小三小四小五会层出不穷，还是没有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白谨言让人放心。
　　高唐微笑着点了点头：“伯母好，我确实叫高唐。”
　　“你和玟玟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倒是说来话长了。”
　　高唐稍稍回忆了一下，将他第一次见到陈若玟的情景和后来在北城与她重逢的事情简略讲了一下，一中的那一段经历连陈立万都不知道，再加上高唐谈吐风趣，一件件事情说出来倒是听得二老都感兴趣不已。
　　几人闲谈中，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杨安心对于高唐的感官也从最开始的“这个人长这么帅一定很花心”变成了“多好一孩子啊！”。
　　“小高啊，玟玟周末难得睡个懒觉，一会起来收拾好估计也不早了，要不然你就留在家里吃午饭吧？”杨安心热情地建议道。
　　高唐几乎没有做思考就点了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若玟睡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她洗完澡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时，都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好饿啊。”陈若玟昏昏沉沉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着杨安心的胳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靠了过去。“今天吃什么？”
　　“这孩子……”杨安心有些抱歉地看了高唐一眼，然后宠溺地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笑道。“你这个点起床是想吃早饭还是午饭？”
　　“都行，反正我饿了。”
　　“那妈妈让张嫂给你盛一碗水果燕麦牛奶，你先吃一点，一会再和客人一起吃午饭。”
　　陈若玟靠在杨安心肩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有些迷糊地望了她一眼。
　　“客人？”
　　杨安心指了指坐在客座上的高唐：“你的校友小高呀！”
　　“小高？”陈若玟有些迷糊地顺着杨安心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你来我家干嘛？”
　　高唐有些哭笑不得：“昨天说好了一起去动画展的，你忘了？”
　　动画展……陈若玟废了一点脑细胞才想起这个事。
　　都怪耿娇娇那臭丫头，她一个人在家看鬼片害怕，就又哭又闹地打来了视频电话，让陈若玟隔着电子屏幕陪她熬到了凌晨两点。
　　陈若玟哦了一声：“今天心情不好，不去了。”
　　这个心情不好也是不好地很随意了……
　　张嫂在这个时候端上来了早就在准备的早餐，陈若玟随便吃了两口，就扔下客人回了自己房间。高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上楼，然后在陈立万探究的目光下大方笑了笑。
　　“我想上去找若玟谈谈，方便吗？”
　　这是在自己家，两个大人都在，佣人们也在，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
　　陈立万点点头：“玟玟自己同意就行。”
　　高唐道了句失陪，就跟着上楼了。
　　此时陈若玟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高唐在房间门口站了一会，见她玟没什么反应，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在看什么？”
　　陈若玟回过头，就见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男人，他一只手搭在座椅上，一只手撑在书桌上。虽然听起来是在问书，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
　　“郭静沅的生平故事。”陈若玟淡淡道，然后在高唐靠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了。
　　她可没有随意暴露别人隐私的习惯。
　　“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高唐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白谨言那个大男人就算了，如今自己美色当前，陈若玟不仅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去看一个女人的什么生平故事？
　　和男人争也就算了，他还得和一个连话都说不连贯的小结巴抢戏份博关注？
　　有点惨啊。
　　高唐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我的故事也不少啊，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感兴趣？”
　　“你？”陈若玟有些好笑地打量了高唐一道，居然十分认真地接了他的话。“你长得没有沅沅好看。”
　　高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高·帅到炸裂·唐，今天居然被人吐槽了长相？？
　　我再怎么样至少比那个白谨言长得好看多了吧？
　　二楼走廊外，杨安心和陈立万两个人站得远远地观察着陈若玟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小高为什么要离玟玟那么近？他不会在对玟玟动什么歪脑筋吧？”杨安心紧张地抓住了丈夫的衣袖。
　　陈立万有些无奈道：“高唐都没碰到玟玟，门也没关，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可怎么办啊……”杨安心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小高也不错，但是谨言我也很喜欢，我就一个女儿，也不能让她嫁两个人啊！”
　　陈立万一下子黑了脸。
　　“这两个都八字还没一撇，你瞎操什么心？玟玟才多大你就想到嫁人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我想得多？你们这些当爹的才是不关心孩子，玟玟在家休息地好好的你非要让她出去实习，现在还说我瞎操心！”
　　“实习是为她好，你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可不就是瞎操心？”
　　……
　　“你们好吵啊！”
　　陈若玟从房间里探出了头，十分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老爹和老妈，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又在争什么。
　　陈立万和杨安心同时安静下来。
　　“你要去哪？”看着突然换了一身正式装扮的女儿，夫妻俩异口同声道。
　　“去动画展。”
　　“你刚才不是说心情好不去吗？”
　　“我现在心情又好了呀。”陈若玟理所当然道，完全不觉得自己突然改变主意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陈立万看了一眼站在女儿身边帮她提着包面带微笑的高唐。
　　这小子，有点厉害啊。
　　
87、一群菜鸟
　　
　　晚上回去高唐就又发了一条票圈，九宫格的动画展配图，正中间放了一张带陈若玟背影的自己的正脸帅照，文案则是一边可怜兮兮地卖惨说“今天居然被某人吐槽了长相”，一边又暗戳戳地秀了一把。就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今天是和照片里的女人一起出去玩了。
　　这条状态陈若玟倒是没怎么在意，还顺手评论了一句“你本来就没有沅沅好看”，但和这两个人同为好友的白谨言看到之后差点直接炸了，瞬间一个电话打到了陈若玟那，不动声色地盘问了她一整天的行程。
　　另一边，经过了一周的学习和适应，光迅的实习生们也在新的一周正式接手了自己的工作。
　　吴明楷一大早慌慌张张地跟着张丽玲一起去迎接了入职的新员工，点到的时候直接紧张地眺过了一整个部门的人，播放企业文化宣传片的时候又手忙脚乱绊到了电源线。
　　也幸好用的是笔记本电脑，除了“咚”地一下电源插头摔到地上的巨响，倒是没出什么其他的乱子。
　　不过当他接手了录入员工信息的工作的时候却又遇到了问题，光迅没有引入线上系统，员工信息全部靠人工录表格，基本信息那一块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后面的工龄计算、生日倒计时提醒之类却让吴明楷直接懵了，这才发现自己过往二十年自以为的“精通EXCEL”真的只是个笑话。
　　周末李子纯加了两天班终于把去年一年整个公司的薪资数据全部整理了出来，周一一来庞琪就将整理结果丢给了新上岗的余逸，让她按照试算支出，半个小时之内把结果发给她。
　　余逸一下就傻眼了。
　　“琪琪姐，这……这么多表格，要一个一个地加吗？这至少得加一天吧，半个小时……”
　　庞琪面无表情地看了余逸一眼：“SUMIF都不会用？”
　　“……啊？”
　　庞琪将目光埋进自己面前的表格里，没有再搭理她。
　　李子纯周末两天已经把按照几个方案每个人各部分的薪资支出都算出来了，今天只是让余逸按照不同级别的人员名单加一次，最多十几分钟的事情，她居然要自己给她一天时间？
　　余逸小心翼翼地看了庞琪一眼，又道：“而且这个分了好多个级别，我还要一个一个地从名单里把不同的人找出来，这个……好麻烦啊！”
　　庞琪的表情更嫌弃了，这次直接连看都懒得余逸了。
　　“琪琪姐？”
　　“你小声一点行不行？”旁边正在埋头试算KPI方案的杨晓君暴躁地看了余逸一眼。
　　余逸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晓君姐，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算所以……”
　　“VLOOKUP不知道吗？”杨晓君暴躁地吐槽道，“连这种基本的公式都不会用做什么HR啊，本来算数据就已经够烦了还在旁边咋咋呼呼的。”
　　余逸尴尬地闭上了嘴，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
　　前排的李子纯看到这样的情形暗叹了一口气，主动喊住了余逸。
　　“我教你吧。”
　　余逸惊喜地点了点头，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到了李子纯的电脑前。
　　“……在这里插入你需要的公式，第一排选择你要查找的员工名字，第二排……”李子纯在自己的电脑上做了个示范，简单给余逸讲解了一下应用方法。
　　“……这样就可以得到你要的结果了，等你手上的事情忙完，我再教你一些我们常用的函数……”
　　见到这边其乐融融的学教场景，庞琪暗自撇了撇嘴，杨晓君则是用刚好全办公室都能听到的音量呵了一声。
　　“有的人啊，就喜欢当好人。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还有勇气教别人，她自己有算过一次完整的数据吗？”
　　余逸握紧了自己的鼠标。
　　“我认为比起吐槽别人，更重要的应该是先把问题解决了。”
　　“呵，一个破公式而已，以为谁不会用啊，还解决问题。那么会解决问题你怎么不去当经理呢？当一个小助理真是屈才了。”
　　“你会你也可以教，自己自私就不要说别人。”李子纯毫不客气地反击道，然后对一旁的余逸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这样，别的没什么了。”
　　“我自私？我又不像某些人，用一个高中文凭混了个助理职位，随便来个实习生就能把她的工作给顶替了。”
　　见这边一人一句吵得厉害，余逸默默从李子纯电脑位边上离开，回了自己的工位。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张丽玲带着吴明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入职的人好多，而且这次的小伙伴都好省心，没有一个忘带证件的，也没有人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张丽玲接过吴明楷递来的笔记本塞进柜子里，说完之后见没人接她的话，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目光在几个人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停撇着嘴的杨晓君身上。
　　“欸晓君你知道吗，今天来的新人里有一个策划部的男生长得还挺帅，个子又高，气质有点像你喜欢的那个歌手，下午他们的部门内训你要不要和晶晶一起去看一眼？”
　　杨晓君哼了一声，不过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冷嘲热讽地怼人。
　　“算了，今天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去。”
　　“那太可惜了。”张丽玲笑了笑，又兴致勃勃道。“新员工交流会的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那个男生肯定会去，到时候说不定会碰撞出美丽的火花！”
　　这次杨晓君终于笑了笑，不过却没有接话，而是埋头继续自己的核算大业。
　　办公室的气氛终于正常了一些。
　　张丽玲在自己工位上翻了一阵，然后拿着文件夹把自己的板凳拉到了陈若玟的工位旁边。
　　“市场部的两个经理终于给我回复了，亲爱的陈若玟小姐姐，我们来对一下交流会的最终名单吧！”
　　她招呼了一声，拿着文件凑到陈若玟面前，然后把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她朝李子纯和杨晓君的方向各努了努嘴。“她们俩吵架了？”
　　陈若玟将目光从自己电脑屏幕中抽离，无所谓地看了张丽玲一眼。
　　“没注意。”
　　“她们俩老是吵架。”张丽玲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们来对下方案吧！”
　　
88、幼稚
　　
　　新员工交流会的方案终于在这一天定了下来，张丽玲在当天就把交流会的分工安排了下去。庞琪和杨晓君拿到自己的任务的时候难免吐槽了两句，但交流会是个比较大的项目，每一期都是部门全员参与，根本推脱不掉。
　　再加碰上年中调薪这种大事，部门全员都快忙疯了，也幸好这个月来了几个实习生，才不用每天加班到八九点。
　　以前陈若玟一直以为职能部门的工作简单，这么身临其境地体验了一把，才发现每个岗位都不容易。就连她这种被分配地工作量最少的人，都要延迟到快六点才能从公司离开。
　　在地下车库找到自己家的轿车，陈若玟拉开车门后，却突然发现后排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陈若玟钻进轿车后排，关上了车门。“一中放假了？”
　　看着陈若玟一副不太在意的神色，白谨言的眼神不可控制地黯了黯。
　　这个薄情的女人。
　　不过半个月没见而已就已经冷淡到了这种程度，要是自己再不出现，她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吧！
　　白谨言自己生着闷气，迟了有半分钟才发现自己腰间环上了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
　　“你发什么呆？”陈若玟仰头望着白谨言，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白谨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来看看你还认不认识我。”
　　陈若玟笑了：“难道你瞒着我偷偷跑去整容了？不然怎么会担心我不认识你了？”
　　想到高唐连续两天发的那几条暗戳戳的票圈，白谨言闷叹了一声。
　　“谁知道呢。”
　　不过陈若玟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样子，揭穿他道：“你就是想我了，干嘛不好意思承认？”
　　白谨言避过了她的问题，却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移了话题。
　　“你们不是五点半下班吗，怎么今天这么晚？很忙吗？”
　　“好像事挺多的，不过也没人敢让我干重活。”陈若玟无所谓道。
　　白谨言又拍了她两下，柔声道：“那我送你回家，吃完饭好好休息。”
　　“啊？”车里响起了陈若玟的哀嚎声，“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要回家啊？不回不回，我要跟你约会，不回！”
　　“老崔，开车，回清水。”
　　老崔拧动了车钥匙。
　　“不行！”
　　老崔的右脚偷偷踩住了刹车。
　　“回清水。”
　　老崔拉动手柄，偷偷挂了R档。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老崔放心地开始倒车。
　　“好。”
　　“去我家吃饭？”
　　“好。”
　　“吃完饭陪我？”
　　“……好。”
　　老崔高高兴兴将座下的轿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对于白谨言和陈若玟一起回来这件事，陈家二老是既觉得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这几天陈若玟好像又和高唐走的比较近，虽然嘴里说着不喜欢白家那小子，但是陈立万毕竟也习惯这个小子老是在自己面前晃悠了，要是冷不丁换了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又要花好多年才能完成心理上的适应。
　　但是当吃完饭陈若玟又拉着白谨言回屋关上门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的时候……陈立万又暴躁了。
　　“我就跟你说了吧，这个小子才是最危险的！”陈立万将耳朵贴在女儿的房间门上，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纠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关门干嘛真是。”
　　“不关门难道等着你去打扰人家啊？小年轻要过二人世界，你干嘛老是偷听。”
　　陈立万呵呵了两声：“你放心，你不好奇，那你干嘛跟着我一起趴在这？”
　　杨安心拧了一把老公腰间的赘肉：“我……我是关心女儿，跟你从原则上就不一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陈立万吐槽了一句，然后对着妻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房间里，陈若玟半靠着白谨言肩膀，窝在外间的沙发里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白谨言回了一条齐法然催他回家的消息，正准备锁屏的时候，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若玟，似乎是无意地提了一句。
　　“高唐好像换头像了。”
　　陈若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换个头像有什么好说的？”
　　白谨言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陈若玟面前，陈若玟纯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又拿自己的大脸自拍做头像，这货怎么这么自恋。”
　　“这张好像是你们前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吧？”白谨言轻飘飘地道。
　　陈若玟闻言又瞥了一眼照片：“好像吧。”
　　“你放大看看。”
　　陈若玟依言照做。
　　“看到什么了？”
　　“一张大脸。”
　　白谨言指了指头像右侧特意留出来的半个空位，和空位上唯一的一个女人背影。
　　“仔细看。”
　　陈若玟无辜道：“不就是不小心把我拍进去了吗？”
　　“我看他还挺喜欢这张照片的，又是发圈又是设头像，只可惜，没有正面合影。”
　　陈若玟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出去玩你不也发过吗？宋运辉满昊他们发圈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话啊。”
　　“你拿高唐和我相比？”白谨言顿时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而且……”他顿了顿，“我的那些状态好像都是你发的吧？总是拿别人的号发圈，自己的主页倒是很干净。”
　　看到陈若玟有些愣住的表情，白谨言飞快看了一眼手表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陈若玟回复，就心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拉开了房门逃也似的走了。
　　趴在门上偷听的陈家二老措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只好对着白谨言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回家之后，白谨言连着刷了两张试卷来发泄自己失控的心情，因此，在临睡前习惯性地看手机时，才发现陈若玟发了一条新动态。
　　九宫格的配图，全都是同一个男人的照片，有正面、侧面也有背影，有的连白谨言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正中间则是放了一张两个人的合影，还是上次去看电影时陈若玟赌气拿着自己的手机拍了发圈的。
　　配文只有很简单的五个字：男人的幼稚。
　　状态下面还能看到一堆两人共同好友的评论。
　　陈立万：“发怒.jpg”
　　高唐：“看出来了，是挺幼稚的。”
　　宋运辉：“玟姐，你手机被抢了？”
　　马余南：“狗在家中坐，粮从天上来。”
　　满昊：“玟姐，你秀恩爱就秀恩爱，干嘛还要用这种理由，本男人好气哦。”
　　耿娇娇：“嘤嘤嘤P3那张侧脸好帅啊！我要用这张图做我的屏保！”
　　康文博：“@耿娇娇，出来挨打！”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点了个赞。
　　
89、为什么加固薪……
　　
　　余雁要的调薪方案在经过几次反复修改之后终于在周三下班后出了最终结果，于是周四一早人资就组织了一次内部会议，由庞琪来进行汇报方案。
　　但是汇报开始才不过一分钟，余雁就被满屏密密麻麻的几百个数据晃得眼睛都花了，当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骂庞琪“除了摆数据你还会干什么？！”，然后当场拍板让李子纯重新做一版PPT代为汇报。
　　“说要看详细数据的她，嫌数据多的又是她！不摆数据我怎么给她看详细的数据啊？”散会之后平常不太说话的庞琪都免不了一顿吐槽。
　　旁边的杨晓君和张丽玲一块安慰道：“算了算了，她本来就是那个样，不管你干什么都要骂两句，一天不骂人心里不舒服。”
　　“唉，她本来就是带不好业务团队才被派来的我们部门，有这种领导在公司早晚得倒闭。”
　　“要不是因为光迅和双星有业务关系，我才懒得留在这里。工资又低，事情又多，领导还是个大傻*！”
　　“就是啊！唉，反正你方案都做出来了，后面汇报也分给别人了，都不关你的事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庞琪恨恨瞪了李子纯的背影一眼：“就喜欢抢风头！”
　　队伍最后方，年轻的吴明楷有点疑惑地看了刘邵鹏一眼。
　　“鹏哥，我们不过去安慰一下琪琪姐吗？”
　　刘邵鹏飞快地朝他晃了晃胖胖的手指：“作为一个成年男士，你只需要安慰好你的老婆和老妈就行了，女同事这种生物，最好别碰。”
　　吴明楷不太明白地点了点头：“那……余经理让子纯姐汇报，方案不是琪琪姐做的吗，子纯姐怎么能汇报清楚呢？余经理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刘邵鹏摇摇头：“你以为经理傻啊？能做到管理层的人即使再笨也比你聪明。年轻人，大哥给你一个忠告，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最好不要插手，连问都不要问。”
　　……
　　第二天一早，汇报会重新开始，当李子纯的PPT被打开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没有像庞琪那样摆了一堆看都看不清楚的数据，PPT第一页就只有一个简单清晰的表格，罗列了调薪前后固薪、绩效、提成、津贴和新增项目的总增长及涨幅，点进去之后又详细地介绍了各个部门的增长情况以及各个部门、不同级别人员的增薪、降薪比例等数据。
　　没有一个具体到个人的详细数据，又偏偏每一个数据都精确覆盖到了，汇报思路从总到分再到总，就连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们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和庞琪两人汇报水平的差异。
　　“……按照目前在职人员情况，调薪后公司的月固薪支出预计增加，机动薪资部分预计减少，月薪资支出预计将减少。”
　　说到这里，余子纯暂时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余雁发问，而余雁也如她所料地皱着眉头发出了质疑。
　　“固薪部分每个月增加二十八万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因为提成比降低，为了对员工有所保障，各部门都相应地上调了各个级别员工的固薪……”
　　“废话。”余雁不客气地打断道，“我当然知道支出增多是因为他上调了，但是它为什么要上调？”
　　“因为提成降低，我们实际的总薪资支出……”
　　“我在问你固薪，不要跟我扯提成。我就问你固薪部分为什么要上调？”
　　李子纯显然被这个问题问得懵逼了。
　　为什么上调固薪……
　　因为部门报上来的方案就是把固薪增加了啊！
　　因为提成砍了啊！要是固薪再砍那人不是都走光了吗？你说为什么要涨固薪啊！
　　“因为不上调固薪员工的工资会有大幅度缩水，造成大批量员工离职。”
　　余雁摇头：“有些员工离职对企业反而是好事，你会后去搞清楚为什么要上调固薪。”
　　李子纯的汇报思路都要被这句话给搞废了，一时之间除了一句MMP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要上调固薪……
　　为什么还在问我为什么要上调固薪啊！调薪方案不是你们这些管理层都确认好了的吗！
　　余雁又问：“你刚才说固薪上涨，主要涨在什么地方？”
　　李子纯收回了恍惚的思路，切到了下一页PPT。
　　“主要是设计部和策划部。”她指着屏幕上这两个部门各级别员工的薪资。“我们设计部目前T1级别员工的固薪部分只有2350，最高的T9级别固薪则是5130，调整之后都有了200-400的增长。”
　　“设计师的市场价大概是多少。”余雁问。
　　“我们行业普遍在8K-12K左右。”
　　余雁哦了一声：“那是有点低，你说的固薪两千多有几个人？”
　　李子纯几乎没有思考地作答道：“主要是三个新来的实习生和两个还没转正的新人，除了他们之外级别最低的T2有8人，在职最高级别的只有一个T7的老设计师。”
　　“那提成呢？最高和最低的分别是多少？”
　　“这个数据不稳定。”李子纯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最高的时候提成可以达到12K-15K，最低的时候只有2、300，而且提成和级别没有直接关系，只能说我们设计师去年的平均薪资在7K-8K左右，比市场价格略低。”
　　余雁点了点头：“一万多的提成是太高了，加上底薪都过两万了，是应该降低。”
　　李子纯：……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的汇报内容啊！
　　随后余雁又提了几个很细的问题，有的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很刁钻很细致的了，可是李子纯几乎全部都很快做了回答，听得旁边的庞琪脸都要绿了。
　　坐在会议室最后排的陈若玟却是眼神发光。
　　李子纯居然只是个打杂的部门助理？光迅真是不识货，这种人应该挖过来给自己做助理才对啊！
　　可是余经理虽然脾气怪但也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为什么一直没有重用李子纯呢？难道有什么隐情？
　　汇报结束之后，台上台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余雁也点了点头。
　　“很好，以后跟我汇报工作都要有今天这种水平，对数据要洞彻于心，而不是全部摆在一堆糊弄我。李子纯去弄清楚为什么要上调固薪，今天会议就到这。”
　　为什么要上调固薪……
　　李子纯只想把会议桌都掀了……
　　
90、挑拨离间
　　
　　心里恨不得想掀桌，但是李子纯还是在会议结束之后就跑去了业务部门，追着各个负责人又问了一遍“到底为什么要上调固薪”，最后有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也没人知道，反正她再次从余雁办公室里汇报出来之后，脸上还是带着一副茫然的样子。
　　对于她这种听话的刨根问底的行为，庞琪和杨晓君自然又冷嘲热讽了一番。不过这一次李子纯显然是被什么问题给难到了，压根没功夫还嘴。
　　甚至在后来张丽玲拉着她和陈若玟两人去小会议室彩排新员工交流会时，李子纯的神情都还有点恍惚。
　　“你不会还在想为什么要调固薪吧？”看着李子纯走神的样子，张丽玲不仅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想的？他们领导就是不想给员工涨工资啊，很简单啊！”
　　“可是很奇怪啊……就算涨了固薪总工资也是变少的啊！而且……”李子纯摇摇头，神色很纠结。
　　“就是小气呗。”张丽玲不在意道。
　　见李子纯还在被这个问题困扰，陈若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很简单。”她朝看着自己的李子纯笑了笑，“因为你们公司业务不行了。”
　　李子纯表情有点困惑。
　　“什么意思？”
　　陈若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因为固薪是确定支出，固薪带来的增长也是固定增长，只要人在，这部分工资就要发。而提成是不确定支出，你试算的时候拿的是去年的数据，所以看上去新制度的提成支出降低了。但是如果今年业绩不好了呢？这部分支出还会有吗？”
　　“原来是这样。”李子纯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几人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李子纯和张丽玲都吓了一跳，两人均是飞快地转过身，看到会议室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帅气男人。
　　“是你啊！上次来的那个帅哥！”张丽玲十分热情地招呼了高唐一声，“怎么无声无息就出现在我们身后，吓了一跳。”
　　高唐朝张丽玲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陈若玟。
　　“我来找你，你们同事说你在这。”他指了指会议室大门，又朝张丽玲和李子纯笑了笑，“如果要讨论这种公司机密，还是锁上门比较保险。”
　　“我们就是随便聊一下，没讨论公司机密。”张丽玲连忙否认道，然后热情地将高唐吆喝了进来。“帅哥是想进来坐，还是和我们陈若玟小姐姐一块出去啊？”
　　高唐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不早了，不吃饭吗？”
　　张丽玲和李子纯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呀！都十二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子纯！”她说着拉着李子纯走了出去，揶揄道。“空间留给你们，你们聊！”
　　“谢谢。”高唐向张丽玲二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陈若玟身边，对她伸出了一只手。“去吃饭吗？”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吧。”
　　“你不吃？”
　　“我自己吃。”
　　“这次又是为什么？”高唐将手插入外套口袋，“难道心情不好？”
　　陈若玟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跟你出去的话，我们家言言会吃醋，所以还是算了。”
　　“吃醋？”高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他是吃醋？白谨言管那么严？异性朋友都不让你交？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吗？”
　　“当然不是。”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不过她的表情似乎也有点困惑。“别人都没关系，他好像就是比较吃你的醋。”
　　高唐低骂了一句幼稚。
　　“你们还没在一起吧？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陈若玟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高唐差点被气死，他在心里把白谨言从头到脚都骂了个遍，然后突然冷静下来，还对着陈若玟笑了一下。
　　“你喜欢白谨言，对吧？”
　　陈若玟嗯了一声。
　　“那他喜欢你吗？”高唐又问。
　　“你想干嘛？”陈若玟有些不痛快。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高唐看着陈若玟，俊脸上是一副好像真的很困惑的样子，“如果说白谨言不喜欢你吧，他好像又管的很多，但是如果说他喜欢你吧……”高唐摇了摇头。
　　“你摇头干嘛？”
　　“他应该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你吧？”高唐摊了摊手，“不然你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陈若玟的心情突然就坏了下来。
　　“这就很奇怪了啊，如果是我喜欢一个女生，就算不好意思表白也一定会很主动，天天凑上去献殷勤，恨不得把她绑在我身边才对吧？”
　　高唐观察着陈若玟明显已经很不高兴了的脸色，出了终极必杀技。
　　“可是我怎么觉得……好像一直是你对他比较主动？当然了，可能他平时不显，但是私下主动来找你比较多，毕竟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陈若玟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一把将高唐推出了会议室，还十分暴躁地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要你管！就你事多！你不是要吃饭吗？快点滚蛋！”
　　“……我就随便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滚蛋！”
　　“好咧！我先走一步，你记得吃饭。”
　　“滚蛋！”
　　高唐麻溜地滚出了光迅，忍不住仰天大笑。
　　点完火就跑，贼刺激。
　　让你白谨言不该管的瞎管！我看你这次怎么灭火，我坑不死你，哈哈！
　　“阿嘁！”
　　遥远的南城一中，正在刷题的白谨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校服：“倒春寒啊。”
　　……
　　高唐走后，陈若玟闷闷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和白谨言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她翻了翻聊天记录。
　　嗯，是她主动找的白谨言。
　　前天也有联系，还是她先给白谨言发的消息。
　　大前天……依然是。
　　至于白谨言最后一次主动找自己……
　　陈若玟将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软件和通信记录都翻了出来，把两人最近的一次以白谨言为主动方的见面记录也想了一个遍，最后把时间定格在了周一晚上。
　　他来找自己，而原因……是因为自己周末和高唐出去逛了个街？
　　陈若玟继续将通讯记录往前翻，越翻脸色越差。
　　她和白谨言的十次联系里，至少有九次都是自己先主动找的他。
　　所以，的确是自己一直在倒贴，而白谨言，根本懒得搭理自己？
　　陈若玟脸色一沉，锁上屏幕，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用力将自己的手机从十六楼摔了出去。
　　气死了。
　　()
　　
91、操心的一家子
　　
　　双星风尚总裁办。
　　赵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再得到陈立万允许后才不疾不徐地走到办公桌前。
　　“陈董。”他恭敬地将一堆碎地连形状都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双手碰到了陈立万身前半米处。“小姐又摔手机了。”
　　陈立万抬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这个手机质量怎么这么差？下次换个好点的。”
　　赵炎应了一声是：“直接从十六楼扔下去的，摔得有点厉害，有无人机拍照定位都找了好久才拼成形。”
　　陈立万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笔：“谁惹她生气了？光迅的人欺负她了？”
　　“应该没有，我刚刚去问过，在小姐扔手机的十分钟之前她的情绪还很正常。”赵炎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后来……好像是万国的高公子来了一趟，出光迅的时候高公子心情似乎很好，而小姐……却生气了。”
　　高唐来找自己女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十分钟，然后男方高高兴兴地走了，女方却气得直接把手机从十六楼扔了下去？
　　陈立万立马脑补出了一部年度大戏。
　　他脸色一沉，顾不得处理公务，大步离开了总裁办。
　　“回家！”
　　赵炎立刻拿起陈立万的外套和公文包，快步跟了上去。
　　……
　　晚上六点，清水别岸88号楼，陈立万和杨安心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那个高唐真的欺负玟玟了？”听完丈夫的描述，杨安心是又急又气，对高唐本来还不错的印象一落千丈。
　　“不好说，等玟玟回来我先问问她，你在旁边听着就行，不要多话。”
　　深知自己问话技巧远不如丈夫的杨安心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好后没多久，陈若玟就回到了家中。
　　她一踏入家门夫妻俩就发现了不对。
　　女儿的脸色十分地难看，甚至还有点丧，走路的气势也不像以前那样带着风，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陈若玟不仅是心情不好，甚至还很低落。
　　“玟玟。”女儿不搭理自己，陈立万便主动叫住了她。
　　陈若玟转头看了父亲一眼，闷闷地坐到了沙发最边上。
　　连坐座位都不选中间了？陈立万和杨安心对视一些，有些担忧地往陈若玟的方向移了个身位。
　　“玟玟，这几天在光迅的实习怎么样啊？还需不需要爸爸给你另外换家公司？”
　　“算了，麻烦。”陈若玟不太精神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道。“我看中一个同事，一会让小赵查下背景，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挖过来给我做助理。”
　　没有换公司的诉求，甚至还有心情挖李岩滨的墙角，看来可以排除工作的问题了。
　　“这个容易，一会你直接把名字直接发小赵。”陈立万点头，然后又笑呵呵地将桌上的平板递到了女儿面前。“玟玟，IQ家前两天刚发布了一款新手机，爸爸想起来你的手机也用了大半年了，这次刚好给你换个新的，你来挑个颜色。”
　　这次陈若玟的反应就有点大了。
　　“不要！”
　　“呃……你以前的手机已经旧了呀，旧的东西还用它干嘛？”陈立万似乎有些不解。
　　“不要！”陈若玟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句，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人了。“又没人找我，买手机干嘛？不要，以后都不用了。”
　　这丫头怎么好像在赌气似的？
　　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杨安心扯了扯陈立万的手臂：“你问出什么来了？是怎么回事？她的手机怎么了？”
　　陈立万轻咳一声，点点头义正言辞。
　　“这还听不出来吗？玟玟这明显是……缺爱了呀！她觉得我们都不关心她，你说你也是，每天闲在家没事干就不知道去光迅看看玟玟吗？你就是去陪她吃个午饭她心情也会好点啊！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女儿。”
　　杨安心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也不怪你，这个事我也有错。玟玟正值青春期，本来就容易多想，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整。这样，以后一三五你去光迅给她送饭，周二周四我去，晚上她下班之后我们也陪她多聊聊天，你不要老看那些没营养的肥皂剧，都是自己公司拍的，有什么好看的？周末我们就带玟玟出去玩，散散心，免得她多想。”
　　“嗯嗯嗯！”
　　“刚才玟玟说没人给她打电话，那以后我们就每天都给她打个电话，你上午，我下午……哦，让小郭也一起来吧，同龄人的关心也是很重要的。”
　　“对，我现在就去找静沅，这孩子这个点应该在厨房帮忙，刚好让她去陪玟玟说说话。”
　　“对对对，快去吧，赶紧让小郭上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生闷气，憋出毛病来可怎么办。”陈立万连连点头。
　　杨安心立刻小跑着去了厨房，妻子走后，陈立万才一脸困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提个换手机反应怎么那么大？难道是……高唐的手机比她的贵？”陈立万恍然大悟，“肯定是这样，高长睿那老家伙也是个败家的主，两个孩子在一起没事肯定要攀比啊，结果高唐的手机一拿出来比玟玟的贵很多，孩子面子上过不去，气得把手机摔了，还觉得她爸妈小气，连个好点的手机都不给她买……肯定是这样！”
　　陈立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十分懊恼地拍了好几下大腿。
　　“哎呀，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不行，手机一定要买，一会让小赵查查高唐用的什么牌子，给我们家玟玟换个比他更好的！”
　　……
　　别墅二楼，郭静沅探头探脑地敲开了陈若玟的房门，端进去了新熬的参汤。
　　“若玟，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陈若玟看了她一眼：“先放着吧。”
　　郭静沅哦了一声，不过却是小心地将汤碗放到陈若玟的床头，然后坐到了她的床边，接着又端起汤碗小心地舀了一勺，细心地吹凉了一些，再送到了陈若玟的嘴边。
　　“还是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肠胃不好。”
　　陈若玟喝下汤，然后白了郭静沅一眼：“还好意思说我，自己每天中午啃面包倒是啃地挺欢的。”
　　郭静沅脸一红，又往陈若玟嘴边送了一勺参汤。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
　　陈若玟对郭静沅一向没什么脾气，在听到她的问话后眼神却黯了黯，有些失落地望向了窗外。
　　“你觉得白谨言喜欢我吗？”
　　
92、心疼楼主一秒
　　
　　“你觉得白谨言喜欢我吗？”
　　这种问题对郭静沅来说有些超纲了，她皱着小脸冥思苦想了好久，才有些犹豫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你要不要直接问问当事人？”
　　“我才不要！”陈若玟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问别人这种弱智的问题，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他似的，不问！”
　　“那就很难办了啊，你不问怎么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呢？”郭静沅有些发愁。
　　想起今天中午高唐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陈若玟试探着道。
　　“我听说，一般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生都会很主动的？就算不主动表白也会每天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什么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显然又超纲了……
　　郭静沅：“我……我不知道……我是女生啊！”
　　“没人追过你吗？”陈若玟不死心道。
　　“好像……没有啊……毕竟我……”郭静沅说到这就没有再继续了，然后有些好奇地反问道。“追你的男生应该很多吧？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陈若玟脸一黑：“我不知道，从来没人追过我。”
　　（高唐怒吼：我不算人吗！？）
　　“那我们……要不要找个男生问一下？”郭静沅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问问高唐，他看起来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很有经验的高唐在三百米外打了一个大喷嚏。
　　陈若玟脸又是一黑：“不要，不问他。”
　　这个结论就是那位很有经验的高唐告诉自己的，再去问他，让自己再被气死一次吗？
　　“那……你有其他异性朋友吗？可以找他们问问。”
　　陈若玟立刻伸手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唉，手机已经被自己摔了。
　　她爬到床的另一头摸了一阵，然后抱起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在通讯录里搜索了一阵，又生气地将平板扔了回去。
　　“不行，我的异性朋友全部认识白谨言，我一问这种问题他不就知道了？”
　　呃……听起来好像好难办的样子啊。
　　郭静沅皱着小脸苦苦思索，终于在喂完了陈若玟一整碗参汤之后才想出了一个还不错的主意。
　　“要不然……我们去网上问问吧？好像有一些聊天论坛可以讨论这些问题，我们注册一个账号然后问一下网上的陌生人？”
　　陈若玟重重点了点头，两人当下就各自分工花了半个小时找出了一个号称“全球最大的情感论坛”，又花了半个小时学会注册和发帖规则，把陈若玟的疑问匿名发了出去。
　　然后等了半个小时，没有收到一个回复。
　　“为什么没人理我？”
　　陈若玟抱着平板，死活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收到了一个ID叫“暴躁老哥”的网友的回复。
　　“没图你说个**。”
　　陈若玟和郭静沅对视一眼，疑惑地回了一串问号。
　　“？？？？什么意思？”
　　暴躁老哥秒回：“爆照啊！不发照片谁有闲工夫回复你啊！脑子有问题啊！”
　　“这个神经病居然敢骂我！”
　　陈若玟差点顺着网线过去把这个暴躁老哥打死，郭静沅劝了半天才拦住。
　　可是为什么论坛里发个帖子还要爆照才能骗回复？陈若玟看向了郭静沅。
　　“沅沅……”
　　郭静沅死命摇头：“我爸看到会打死我的！”
　　“我找人帮你P图，保证P地连你亲爹都不认识！”
　　“呜呜呜呜好丢人啊……”
　　半分钟后，郭静沅在陈若玟的“胁迫”下拍下了一张自拍，陈若玟立刻将发给了潘助理，让他以这张照片为模板十分钟内完成P图，不仅要保持美貌度，还要P到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潘助理收到消息后简直想死，好不容易P完之后又收到了陈若玟的死亡吐槽，来回花了快二十分钟才哭着提交了任务。
　　照片发出后就收到了暴躁老哥的秒回。
　　“图P地连你亲爹都不认识了吧？”
　　陈若玟气了个半死。
　　不过爆照带来的流量是显著的，原本无人问津的求助帖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收到了十几条回复，哪怕明知道照片是P过的，有图也比没图带来的吸引力要强得多。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两个小女生关着门在房间里追了两个小时的回帖，虽然垃圾回复比较多，但是到后面慢慢多了一些有理有据的回帖，还有一些人讲了自己的切身经历。
　　总结了一下这些男人的回复，两人最后得出了这样一条结论。
　　追求配偶是雄性生物的本能。
　　哪怕再被动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可能会有部分人因为害羞或者害怕被拒绝而不敢表白，但是平时嘘寒问暖等一些下意识的关心是不可能控制得住的。
　　如果他连主动都做不到，那一定是不喜欢你。
　　“可是我找他的时候他一般也不会拒绝啊！”陈若玟越看那些回复越生气，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辩驳起来。
　　暴躁老哥追着回了过来：“嘁，送上门的干嘛不要？有女生倒追就算不喜欢，一般也不会拒绝吧？除非你丑到天怒人怨。”
　　“可是他对我也很好啊，平常也很听我的话也很在乎我的看法啊！”陈若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拼命回复那个暴躁老哥的言论，试图说服对方。
　　“醒醒吧大姐，真对你好还能让你大半夜的瞎想啊？男人要是真喜欢一个女人，就一定会表白，跟你玩暧昧的都是渣男，没有例外！”
　　还有不少网友也在这一层添加了很多回复。
　　“你说他对你好，我猜男方应该本来就属于性格比较温和的那种吧？”
　　“而且你还说你们俩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他要是喜欢你的话早就表白了好吗！到现在还没动静那就是不喜欢你啊！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来网上问。”
　　“赞同楼上的，男女之间认识的时间越长越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估计只把你当妹妹吧。”
　　“楼上+1，他肯定不喜欢你。”
　　“心疼楼主一秒，谁还没失过恋啊。”
　　“楼主不哭，这就是成长啊，人人都要经历的。”
　　“楼主节哀……”
　　……
　　“啊啊啊啊！！！！”
　　陈若玟气得连平板也摔了。
　　
93、我要替天行道
　　
　　等白谨言发现自己好像、似乎、大概不知道为什么又受到了陈若玟的冷遇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不怪他反应迟钝，一来两人以前就不是每天都要腻歪在一起的类型，陈若玟这个人还有点三分钟热度，对人经常忽冷忽热；二来自从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之后，高三学生的学习本来就已经紧张地要死了。
　　步入四月之后，更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刷题讲题，常有人感慨“怎么好像眼一闭，又一睁，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在这种紧张气氛下，白谨言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思考陈若玟到底有几天没给他发消息了。
　　连他自己都是在某一天点开陈若玟的头像，准备问问她近况时，才发现前两条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白谨言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然后他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提示关机。
　　再打，还关机。
　　一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提示关机。
　　白谨言坐不住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白谨言向班主任吴老师请了个假，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出了一中，路边随便拦了一辆的士冲到了光迅楼下。
　　一眼望过去，地下停车场里没有找到陈若玟最喜欢的那辆极其显眼的红色法拉利，白谨言在车库里游荡了一会，才发现了停在电梯口的陈家的另一辆轿车。
　　一辆印象中陈若玟似乎并不太喜欢的车。
　　白谨言试着敲了敲车窗，这次老崔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开门，只是很委婉地告诉白谨言。
　　“小姐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好，您要不要……上去找她？”
　　白谨言心里大概有数了。
　　老崔连门都不敢给自己开，看来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
　　白谨言没说什么，按照常规程序在光迅一楼前台登记后，上了十六楼。
　　“人力资源部……”
　　白谨言照着前台给自己的指示，下了电梯，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玻璃门前，门边贴了个长条型的牌匾，写着部门名称。
　　白谨言刚准备敲门进去，玻璃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抱着一大堆文件热情洋溢的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咦，帅哥找谁呀？”女人十分热情地问。
　　“请问，陈若玟是在这里吗？”
　　张丽玲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哦~又是来找我们陈若玟小姐姐的呀，在在在。”
　　“又？”
　　“对呀，昨天也有一个帅哥来过。”张丽玲热情地将白谨言引进了办公室，同时朝里面喊了一声。“陈若玟，有个帅哥来找你~”
　　陈若玟快被烦死了。
　　这段时间高唐就像从一中退学了一样，隔三差五就来光迅溜一圈，还有几次和来看她的杨安心和陈立万碰上了。
　　光是来找她也就算了，偏偏这个人还十分讨厌，总是喜欢戳人伤口，每次来都会问一句。
　　“白谨言今天来看你了吗？……唉，又没有？真可怜。”
　　气得陈若玟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听到张丽玲又说有个“帅哥”来找她，陈若玟想也没想就把手边的鼠标垫对着来人扔了出去。
　　“是是是！白谨言今天也没来找我！你满意了吧？有完没完了？快点滚蛋行不行？”
　　白谨言将鼠标垫放回陈若玟的手边，半蹲在她身侧。
　　“白谨言没来找你，那我是谁？”
　　陈若玟的目光慢慢挪到来人的脸上，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转开。
　　“谁知道你是谁，不认识。”
　　“刚刚不是还在喊我名字？”
　　“谁喊你了？你听错了。”
　　白谨言叹了一口气，扫了一圈办公室里不停往他们这边偷瞄的吃瓜同事，一面握住陈若玟抓着鼠标发泄似的乱点的右手，一面将键盘推回抽屉，然后两只手都往下滑了一点，分别从陈若玟的腰肢和膝盖下方穿过，轻车熟路地将人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白谨言，你放开我！”
　　“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我……白谨言你这个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
　　“别大喊大叫，声音小点。”
　　“你……%￥%&amp￥”
　　“你说什么？”
　　“别走这边！那边！我要坐专梯！”
　　……
　　地下停车场，黄格蜷缩着身体蹲在宽厚的立柱旁，长时间的饥饿和困顿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混进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花了三天时间摸清这个停车场的布局和周围的道路，又花了五天时间来蹲点，企图找到能出手的空隙。
　　只是目标每次出行都被围得严严实实，下电梯走两步就进了车，然后就远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了。
　　想起那个男人许给自己事情成功后的那一笔钱，黄格舔了舔嘴唇，有了钱，自己的困难就能暂时解决，就算是被光迅开除后在简历上留下了案底，也可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他紧紧盯着那辆专属电梯，随着指示灯的亮起，黄格的精神也绷成了一条紧绳。
　　目标出现了，只是这一次，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今天居然是两个人。
　　没希望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他就是冒险也一定要试一试！
　　但是黄格的精神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
　　因为这一次，那个女人居然没有往自家轿车的方向走！她从电梯出来后居然走向了跟平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且就像在和身边的男人赌气一样，她甩开男人就看也不看地大步往前冲，车里的那个司机今天居然也没有跟上去！
　　位置偏僻，身边只跟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小青年，两人还在吵架，男人有一半时间都只能跟在女人后边一米之外。
　　黄格突然眼红了。
　　就是这些人，仗着自己家世好，就从来不遵守规章纪律。自己十年来工作一直勤勤恳恳，为公司做了无数贡献，现在只不过是在采购过程中拿了一点好处就要被开除，而这些人，每天迟到早退，上班摸鱼，下班还有豪车接送。
　　凭什么？
　　这一刻，黄格突然把那个男人交代自己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他黄格，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替社会清除渣滓！
　　“大小姐，你生气也要有个理由吧？”白谨言无奈道。
　　前几天还好好的，自己也没惹她啊，莫名其妙又开始发脾气，难道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我这个人就是喜怒无常，不喜欢我你就走啊，谁让你管我了？”
　　“玟……”
　　就是现在！
　　黄格从外套里抽出一把不锈钢菜刀，对着陈若玟的脑袋方向就砍了过去！
　　今天，他就要让这些富二代蛀虫，血溅五步！
　　
94、不重要了
　　
　　“小心！”
　　在黄格手里的菜刀劈下来的那一刹那，白谨言条件反射地抬起自己胳膊挡在了陈若玟的头顶。
　　菜刀没有任何意外地直直砍在他的小臂上，只用了一秒钟时间，鲜血就将他右手的白衬衫染红透了。
　　左手顺势夺过菜刀，同时右腿发力猛地往这个偷袭者的肚子上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等不锈钢菜刀哐当一声落地，偷袭的男人被一脚踹到地上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打湿透了。
　　就差一点。
　　上次他这么害怕还是去年8月出海的时候，陈若玟从游艇上栽下去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直到跟着跳下海将人抱进怀里才好像又活了过来。
　　可是哪怕溺死，那也是个缓慢的过程。
　　而今天这一刀要是落下来，他的陈若玟就没有了。
　　陈若玟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地呆住了，从白谨言的那句“小心”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两秒的时间，她甚至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看到白谨言身上血红的白衬衫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陈若玟，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你……你的胳膊……”
　　这个时候白谨言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他侧头看了一眼手臂，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笑了笑。
　　“没事，不疼。”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啊！
　　陈若玟连那个突然出现的罪魁祸首都暂时忘到了一边，她慌张地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脑子里想的全是叫人，找医生，赶紧治疗，可是……她的手机呢！？
　　她的手机为什么不在身上！
　　血……那么多血……她该怎么办啊！
　　“别着急。”白谨言轻声宽慰道，他用一只手将黄格的四肢掰到了后背，黄格拼了老命地反抗，只是白谨言虽然负伤，力气却比黄明要大得多。
　　此时黄格凶器离手，饿了几天的肚子又受了重重一脚，只挣扎了两下就被白谨言从背面没用绳子地将四肢扳到一块打了个结，手法十分专业。
　　然后白谨言才有些费劲地将自己那只干净的衬衣袖子撕了下来，试图做个简易包扎。
　　“我帮你。”
　　陈若玟立刻冲了上去，在白谨言的指导下帮他把胳膊上的伤口包了起来。由于紧张，整个过程中她的手一直在抖，但是白谨言完全没有催促她，只耐心地指导她的动作，甚至还有闲工夫宽慰她。
　　“我没事，别担心。”
　　然后白谨言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只是刚准备拨电话，却又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把陈若玟揽进了自己怀里。
　　“哭什么？”
　　陈若玟一个劲掉眼泪，就是不说话。
　　白谨言细心地帮她把眼泪擦干，柔声安慰道：“不是很疼，别担心。”
　　“骗人。”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呢？
　　“一会找医生上了药就好了，别担心。”
　　医生，对了，医生！
　　陈若玟立刻反应过来，从白谨言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慌慌张张地输入锁屏密码，拨了120。
　　“别打120。”白谨言拦住了她，“我通讯里有个魏医生，打给他。”
　　陈若玟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白谨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发觉这个魏医生甚至都不是白家的家庭医生，只按照白谨言的话迅速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白谨言向魏医生简单说了几句，不过十分钟之后，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就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带着几个人来了。
　　跟着魏医生一起来的两个小伙子架起被绑成一团的黄格就先走了，临走时还对着白谨言比了个大拇指，夸了一声“专业”，而魏医生则是指挥着陈若玟把人扶上车，一脚油门就冲出了车库。
　　一路上白谨言倒是没怎么样，毫发无损的陈若玟反倒慌得不行，还需要白谨言这个伤员反过来安慰。
　　面包车最后在一间小诊所前停了下来，魏医生二话不说地把白谨言拽进了手术室，而陈若玟却被挡在了门外。
　　“行啊，你小子伤成这样还面不改色的，甚至还有心情泡妞？”
　　魏昆一拆开白谨言手臂上的衬衣袖子就皱起了眉头，一边利索地为他清洗伤口，一边还不忘调侃。
　　“你别乱说。”
　　白谨言脸色惨白地打了个哆嗦，刚才还能勉强忍住的疼痛被医用酒精一刺激，让他忍不住长嘶了一声，要不是考虑到陈若玟就在门外，怕她听到担心，他都忍不住想叫出声来了。
　　“外面那个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青梅竹马？脸长得还行，但看上去好像不太顶用啊，你怎么会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类型。”
　　“都说了让你别乱说了……”白谨言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担心我，柔弱这个词跟她一点都不搭边好不好。”
　　魏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动脉血管都伤到了，亏你小子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你是做了什么坏事遭人报复了，还是跟别人争风吃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白谨言刚准备答话，另一边魏昆就直接一根针管扎到了他手臂上。
　　“要打麻缝合血管，你省点力气，别说话。”
　　……
　　陈若玟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魏医生向陈若玟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摘下了口罩。
　　“回去修养一个月，不要有大动作，千万别碰到伤口。”
　　陈若玟连连点头，目光止不住地往手术室里面瞟，那模样倒是把魏昆给逗笑了。
　　“进去吧。”
　　话音刚落，陈若玟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手术室。
　　里面的布置十分简陋，而白谨言则是半躺在外间的病床上，失血过度的脸上到现在还是一片惨白。
　　陈若玟自责极了。
　　白谨言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好脾气地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
　　“还在生我的气吗？”
　　陈若玟一个劲地摇头。
　　她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停在白谨言右手绑带处的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很疼吧？”
　　白谨言摇头：“只是看着吓人，没有那么疼。”
　　陈若玟才不信：“干嘛要用自己的手臂去挡啊，你就不会直接把人踹开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完全是条件反射。”
　　陈若玟不说话了。
　　她看着绷带缝隙中透出的那抹鲜血的印记，眼睛不知不觉又红了。
　　感觉到面前人的异常，白谨言微微低了低头，然后轻叹一声，手掌从后揽住陈若玟的脑袋，将她揽进了怀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这几天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
　　陈若玟摇摇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不重要了。”
　　那些所有因为不确定而带来的焦躁，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
　　
95、上心（上）
　　
　　白谨言在这间简陋的小诊所休息了半个小时，便不听劝阻地硬是离开了。
　　陈若玟本来还以为他会回家休息，结果白谨言却牵着她走进了一家商场，买了一件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套在了短袖外面。
　　“我送你回家吧。”
　　陈若玟摇头：“我送你回去……不，还是让白叔叔来接你吧，你带着伤居然还有心情来逛商场……”
　　白谨言突然止住了陈若玟继续说下去。
　　“玟玟，被偷袭的事情你一定要让陈叔叔查清楚，但是这件事千万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
　　“为什么？”
　　白谨言有些无奈：“马上要考试了，最近家里管得比较严，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翘课来找你，还受了伤……回去又有一堆麻烦。”
　　“你在说什么啊？你受伤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告诉叔叔阿姨？”
　　“呃……我都成这样了，你也不想我回去之后还要被罚背书抄课文什么的吧？”
　　陈若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都成这样了，叔叔阿姨还要罚你？”
　　“肯定会罚。”白谨言斩钉截铁道，“所以，别让他们知道。”
　　“你不让我打120也是因为这个吗？那你的伤怎么办？对了，那个魏医生又是什么人？他做的急救靠谱吗？”
　　“魏医生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蒋毅大师的弟子，医术你不用担心。他也说了，我的伤静养就行，平时注意一点就好。”他看着陈若玟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又笑着补充道。“你要是不放心，假期可以来家里看看我，我现在出门也挺不方便的。”
　　白谨言这么一提，陈若玟才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五月小长假了。
　　“我当然要去看你了，但是……”
　　“好了，没有但是。”白谨言安抚似的将人往怀里拘了拘，拍了拍陈若玟的背。“听话，明天我在家里等你。”
　　陈若玟只好点头。
　　两人在马路上没走一会，一辆加长版的幻影就从后方扬尘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两人面前，接着车门打开，还穿着正装的陈立万大步从车上走下来，抓住陈若玟将她来回翻了720度。何晚琴也紧跟在陈立万身后下了车，一来就掏出一套器械要在大马路上给她做检查。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在地下停车场偷袭你？出事之后为什么不联系家里？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都急疯了？”
　　“我没事。”陈若玟推开何晚琴，显然对大庭广众之下做检查有点抗拒。
　　白谨言则是皱着眉头将陈若玟拉到自己身边，挡在了她面前。
　　“叔叔，这里是马路上，不要这样。”
　　陈立万顿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这次他对白谨言的态度倒比以前好多了。
　　老崔回报说“小姐在地下车库失踪了”之后，陈立万立刻就给李岩滨打电话要求彻查监控。看到监控之后，陈立万也不得不对白谨言生出了几分敬意。
　　白谨言挡刀的动作明显是下意识的，那个时候但凡他存了一点私心，迟疑了哪怕一秒钟，那一刀可能就落到她女儿身上了。
　　从监控里可以看出来，那个时候陈若玟明显还在对白谨言发脾气，这个情况下白谨言还能毫不犹豫地保护陈若玟，不管怎么样，陈立万是承他这个人情的。
　　“先上车吧。”陈立万朝两人招了招手，“何医生，看看谨言的伤势。”
　　“不用麻烦了。”白谨言委婉地谢绝了陈立万的好意，又将陈若玟扶上了车。“刚才玟玟陪我去看过医生了，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及时跟家里联系，让陈叔叔担心了。”
　　回家这一路上陈若玟都没怎么说话，只情绪低落地拽着白谨言完好的那只胳膊，白谨言宽慰了她好几次才稍微好点。
　　回家后杨安心和郭静沅免不了抓着陈若玟又是一通嘘寒问暖，在听说了全部的事情后，对白谨言更是热情地过分。
　　“谨言啊，这些都是阿姨特地准备的营养餐，你脸色那么难看，一定要好好补补。回头我给你妈打个电话，你晚上就别回去了，在我们这休息几天。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阿姨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才好。”
　　饭桌上，杨安心不停地给白谨言夹菜，其他人都还没开始吃，白谨言的饭碗里就已经被堆满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太客气了。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是请不要告诉我家里。”白谨言用了和之前一样的理由，苦笑道。“爸妈要是知道了又会让我抄书……”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受伤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家里？伤得这么严重，要是没有家里照顾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得了？”杨安心不满道。
　　这孩子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怕被骂不敢和家里说？
　　“吃完饭我和你陈叔叔一起去白家，孩子受伤了还要被罚？这像话吗？”
　　“呃，阿姨，真的不用了，你就当是……体谅一下我吧。”白谨言再三坚持不要告诉家里，听得杨安心简直没脾气。
　　“好了，谨言也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勉强了。”
　　陈立万倒是猜到了白谨言的心思。
　　谁家孩子还不是个宝了？
　　白谨言为了保护陈若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临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候，哪怕这件事不是由陈若玟引起的，白家都难免会对她有意见，这显然不是白谨言想看到的。
　　也不是陈立万想看到的。
　　如果自己女儿真的认定了这个姓白的小子的话。
　　见陈家二老答应保密，白谨言也松了一口气，晚饭也终于可以正式开宴了。
　　可是在白谨言准备拿起手边的筷子时，脸色却突然一变。
　　他的右手使不上劲了。
　　“怎么了？”发现他脸色不对，陈若玟立刻关心地问。
　　“没事。”
　　白谨言笑了笑，然后又试了一次，只是这次刚刚握上筷子手指就是一松，两只筷子一下滚落到了地上。
　　“抱歉，可能是麻药劲没过，有点使不上力。”
　　看着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陈家三口人，白谨言歉意地笑了笑，就准备弯身把筷子捡起来。
　　然而陈若玟拉住了他。
　　“别捡了，我来吧。”
　　她将自己那套还没用过的餐具整理了一下，然后选了一片猪肝，有些生硬地转换了一下姿势，将筷子送到了白谨言的嘴边。
　　“我喂你。”
　　
96、上心（下）
　　
　　照顾人的事陈若玟以前从来没做过，此刻第一次做起来自然是一点都不得心应手。她抬胳膊的角度十分生硬，反向递筷子的动作也别扭至极，还一直试着调整手腕的姿势，但是好像怎么变都觉得不太对劲。
　　陈立万轻咳了一声。
　　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当着面干起了伺候人的活，还一脸的心甘情愿，陈立万心里能好受就怪了。要不是看在白谨言受伤的份上，陈立万就要掀桌子了。
　　“张嘴。”陈若玟又催了一遍。
　　“咳！”陈立万又重重咳了一声。
　　顶着对面的眼神压力，白谨言一头冷汗地张开了嘴巴。
　　比起陈立万的不待见，在这个时候惹陈若玟生气好像后果会更严重一些啊……
　　陈若玟脸色舒缓了一点，陈立万的脸色则是难看极了。
　　“张嫂呢？小白手不方便，让她过来帮忙布菜。”陈立万沉着脸道。
　　“不要，我自己来。”
　　白谨言还来不及点头，陈若玟就帮他答了。然后又夹了一根芹菜送到白谨言嘴边，白谨言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陈立万的脸都要黑成锅底了，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郭静沅则是有些羡慕地看着白谨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安心看着女儿笨拙的动作，默默往陈若玟碗里放了一只勺子。
　　“玟玟啊，换成勺子吧，筷子夹地太慢，一会把谨言都饿坏了。”
　　白谨言差点噎住，陈若玟俏脸一红，不过却从善如流地把筷子换成了勺子，一勺接一勺看地陈立万简直吐血。
　　真是女大不中留。
　　挨了一刀而已，就把自己闺女感动成这样了？刚刚陈立万还觉得看白谨言顺眼了一点，现在一看这小子简直是个心机BOY！
　　陈立万又在心里把白谨言骂了一个遍。
　　饭后陈若玟又主动把白谨言送回了家，不过因为担心被家里看到，在离白家还有一条街的时候白谨言就提前下了车。
　　第二天一早，陈若玟比上班还早一刻钟起床跑去了白家，陈立万知道后气得连早饭都不吃了。
　　齐法然见到陈若玟来家里是倒是有点吃惊的样子。
　　“若玟怎么来了？”
　　“白谨言呢？”陈若玟开门见山地问。
　　“谨言还没起呢。”
　　“那我去叫他起床。”
　　说完，不待齐法然同意，陈若玟就直接上楼轻手轻脚地拧开了白谨言的卧室门。齐法然见状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白谨言的卧室跟陈若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除了一些基础的家具和盥洗室，连衣帽间和电视都没有，更不要说像陈若玟那样还带一个小客厅。
　　正常地完全不像一个富二代的卧室。
　　陈若玟猫身绕到白谨言左侧，戳了戳他干净的睡颜，然后钩住脖子就直接朝人怀里扑了过去。
　　白谨言瞬间就被压醒了。
　　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扑到自己怀里的人，白谨言抬手拍了拍陈若玟的背。
　　“怎么来怎么早？”
　　“想你了。”陈若玟摸了摸白谨言的右臂，“还疼吗？”
　　“昨天不是都问过十几遍了？”白谨言有些好笑道，“起来了，我去洗漱。”
　　陈若玟乖乖爬了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白谨言右手依然使不上劲，连汤勺都握不住，还好陈若玟发现得早，马上就借着自己任性的由头把早餐搬到了白谨言卧室，一口一口喂着他吃完了。
　　齐法然路过的时候也看到了一眼，不过以为是两个人在腻歪，除了脸色不太赞同，倒也没想太多。
　　右手使不上劲，白谨言没法握笔写作业，陈若玟又一直靠着他的左边肩膀，今天就只能以看书和提问式复习为主。
　　中间陈若玟还用白谨言的手机给魏医生打了个电话，两人小心地躲着时不时进来送吃送喝的齐法然问了一下白谨言的情况。魏坤回复说最好一个星期之内都不要动右手，一个星期后可以尝试着进行握笔和握筷子这些不太费力的动作。
　　“那我这一个星期都来喂你吃饭。”陈若玟主动请缨道。
　　她这副模样倒是看得白谨言有些好笑。
　　“我这两天练习一下用左手写字吃饭，过几天就好了。”白谨言动了动左手，从自己书桌上拿过来几张试卷。“假期的作业还得写啊。”
　　“那……我帮你写？”
　　“你看得懂吗？”
　　“你说答案，我帮你写上去啊。”
　　白谨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有这心我就很高兴了。”
　　如果能用这点伤换来陈若玟对自己的上心，那也挺值得的啊。
　　齐法然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就要进屋一次，时不时地提一提“考试”、“作业”之类的，话里话外都在督促白谨言好好复习。
　　陈若玟没有办法，只好在齐法然再次送来水果沙拉的时候主动将人送出了房间，然后当着齐法然的面锁上了房门，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了一声“阿姨再见”，把齐法然气得不轻。
　　小长假放了三天，陈若玟就在白家待了三天，到了最后一天，白谨言终于用左手成功吃完了一顿饭。
　　“今天早点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晚饭后，白谨言就将陈若玟送出了白家。
　　“你确定明天不需要我去学校找你吗？”
　　“怕你回来闹得动静太大，到时候受伤的事就瞒不住了。”
　　陈若玟只好点头：“那我下周末再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白谨言顿了一下，却没有马上点头。
　　“如果你……不嫌烦的话。”白谨言犹豫道。
　　“你什么脑回路啊？”陈若玟对白谨言这个回复无语到不行。”我烦谁也不会烦你啊。“
　　她拽住白谨言衣领，微微仰头望着他。
　　“回去给我打电话。”
　　“嗯。”
　　“每天都要打。”
　　“……好。”
　　“干嘛答应地那么犹豫啊，好像我在强迫你似的。”
　　你……就是在强迫我啊……
　　但这话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不然刚刚灭下去的火气又要蹭蹭蹭地涨起来了……
　　“不要老让我来找你，你这么不主动我会生气的，知不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终于找出陈若玟冒火原因的白谨言也是哭笑不得。
　　“最近被考试冲昏了，确实没有太顾得上别的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会希望我找你，不知道你会需要我找你，甚至我一直以为频繁的联系只会让你更快地感到厌倦……
　　后半句话白谨言只放在了自己心里。
　　“这个我努力改正，只是有一点……”白谨言顿了顿，讲出了憋了好几天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别听高唐瞎讲话。”
　　“离他远点。”
　　()
　　
97、幕后
　　
　　????????陈若玟一回家，就被陈立万叫进了书房。她原本以为陈立万是要为了这几天她老往白家跑的事情教育她，没想到陈立万却直接丢给了她一份文件。
　　????????“黄格和幕后人的资料，你看看。”
　　????????“黄格？”
　　????????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陈若玟打开了文件夹。
　　????????首页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像，陈若玟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前几天砍伤白谨言的那个偷袭者。
　　????????眼中闪过一丝煞气，陈若玟沉着脸看完了资料。
　　????????黄格，三十五岁，光迅传媒的老员工。半年前因为在采购过程中吃回扣虚报账单被公司发现而被过失性辞退。不仅没有拿到一分钱补偿金，反而因为返还公款背上了负债。
　　????????不仅如此，由于被光迅纳入黑名单，黄格后来找的新工作都没有通过背景调查，可以说是彻底没了经济来源。
　　????????最惨的是黄格三年前刚刚存够首付买了一套房子，每个月还要还一笔数额不小的贷款。失业几个月后就只能靠透支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地还房贷了。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拼下的房产被银行回收，黄格也只好找了几家小额贷款公司借钱还债。
　　????????而上个月，没有经济来源的黄格就被小贷公司堵门催收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刘勇的男人找上了他。
　　????????根据黄格招供的信息，半个月前刘勇给他看了一张照片，让他“教训”一下照片上的女人，事成之后，会付给他五万酬金。
　　????????“就为了这么一点钱，这个人就敢对我出手？”
　　????????陈若玟简直惊呆了。
　　????????五万，她买一件衣服都不够，这个黄格为了这么点钱就敢拿刀来砍她，白谨言就是因为这么一点钱还被他给砍伤了。
　　????????“五万对于这个时候的黄格是一大笔钱了。”陈立万解释道。“可以够他支付一两年的房贷，也够他缓冲一阵，去别的城市找份新工作了。”
　　????????“那这个刘勇又是谁？”陈若玟想了想，“我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是一个便利店的小老板罢了。”陈立万指了指文件的倒数第二页，“真正和他有关系的是这个人。”
　　????????陈若玟依言翻过了文件，倒数第二页是一张刘勇的关系网，上面罗列出了他的家庭情况，交友信息，学校老师，甚至经常光顾便利店的几位常客。在关系网的右上角，加大加粗的字号标注了刘勇上三族的信息。
　　????????刘勇有个姐姐，叫刘美娟。
　　????????而刘美娟，正是郭阳的续弦。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一下子就理清了。
　　????????就是不知道，出手的到底是郭阳，还是刘美娟了。
　　????????“黄格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派出所，昨天我们的人去问过话之后就把他关回去了。”陈立万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下，“毕竟是故意伤人罪，就算白谨言没有出面验伤也要关上5-10天。”
　　????????“故意伤人？5-10天？”陈若玟哼了一声。“明明是故意杀人罪！那个郭阳只怕也有买凶的嫌疑。”
　　????????陈若玟真是没想到郭阳居然如此心胸狭窄，不过几句口角之争，他居然就要找人来要自己的命？
　　????????“爸爸知道。”陈立万点了点头，“不过郭阳毕竟有官职，想动他没那么容易。至于黄格和刘勇，你想怎么先处理，爸爸去找人。”
　　????????陈若玟目露凶光，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主，更何况这一次，黄格是真真切切想要杀了她。若是没有白谨言的保护，那一天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就算是白谨言也因为保护她受了重伤，在高考前一个月伤到了右手，如果白谨言是个普通人，恐怕一辈子都要这么毁了。
　　????????看到白谨言手臂上渗满的鲜血的时候，陈若玟都要心疼死了。如果不是当时太心系白谨言的安危，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放那个黄格全须全尾地离开。
　　????????对于这些忙命之徒，就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将他的命给取了！不要再给他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个回答完全没有超出陈立万的预料，就算陈若玟想放黄格一条生路，他也不会允许。
　　????????“有监控视频为证，这个问题不大，刘勇你想怎么处理？”
　　????????“雇凶伤人同罪。”
　　????????这个答案同样没有超出陈立万的预料，只不过这次他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可能有点难度。”看到女儿一下子变得不高兴的目光，陈立万补充道。“刘勇雇凶暂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视频拍到他们的交易镜头，就算黄格承认，只要郭阳来个死不认账，我们也不能强行把这个罪名扣给他。”
　　????????“为什么不能强行扣？”陈若玟不快道，就像在问“花儿为什么是红的”一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讨论的一条人命。
　　????????“刘勇毕竟是郭阳的小舅子，民不与官斗，郭阳如果要保他，就算证据确凿我们也不一定告得赢。”
　　????????“我给康文博打电话，让他把郭阳的关系压下来。”
　　????????陈若玟态度十分强硬，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忍气吞声的人，更别说这次意味涉及到的不止是她一个，还有为了保护她受伤的白谨言，陈若玟恨不得当一回暴君，把所有涉事人群全部砍了。
　　????????“不好办。刘勇和郭阳可以说是一体的，如果要动刘勇，必须要先拉下郭阳。而且这件事到底是谁授意，背后有没有其他事情牵扯我们也不确定，在这之前也不好明着动郭阳。”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郭阳……我还怀疑他和另一件事有些关系。”陈若玟想了想，把自己听到的一些事情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告诉了陈立万。“只是我的猜测，不能确定。”
　　????????陈立万蹙眉：“这可不是小事，爸爸先找人调查下，你不要插手。”
　　????????“还有一件事。”陈若玟又道，“黄格和刘勇的事不要告诉郭静沅。”
　　????????她叹了口气：“那丫头太喜欢瞎想了，我怕她知道之后又脑补一堆东西，然后羞愧地离家出走了。她那软性子，要是出了清水别岸，简直就是给她假爸和后妈送菜的。”
　　()
　　
98、怨声载道
　　
　　小长假第一天陈若玟的新手机就到位了，潘助理提前帮她下好了常用软件，并同步了旧手机上的数据，不过假期陈若玟几乎都待在白家，只瞥了一眼看有没有重要消息，所以自然没看到放假那几天部门群里的信息。
　　所以在假期过后回公司，却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陈若玟是有点懵的。
　　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今天还在放假？
　　陈若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错，是工作日啊。
　　那就是公司今天搞什么活动，自己没收到通知？
　　有这个可能。
　　陈若玟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找出了人资的部门群。
　　第一眼望过去，未读信息还不少，还发了几个红包。等翻到最上面的信息之后，陈若玟的表情就有些玩味了。
　　就在小长假的前一天，余雁在部门群里发了个通知，第二天公司统一组织员工活动，要求部门每个人都必须参加。有不来的，当月工资直接扣除企业文化奖金三百，而来了的，则是按人头缴纳活动费用一百。
　　放假期间组织活动，全员必须参加，不来就扣钱，来了……还是要扣钱。
　　这个操作……有点恶心啊。
　　不仅如此，晚上十二点过的时候，余雁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有没有到家。有几个人回复地比较及时，还有几个估计是到家就睡了没看到消息。
　　结果……十分钟后余雁就发了一条消息艾特没及时回复地几名员工，每人罚款一百。
　　这才有了群里发的几个红包。
　　但是今天早上还没有刷新消息，也没有放假和活动通知，那人都去哪了？
　　陈若玟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部门的同事才一个个脸色极差地走了进来。
　　杨晓君一进门就气冲冲地把背包摔到了工位上。
　　“有病吧！不过迟到了两分钟而已，扣全勤奖就算了还写检讨，把我当小学生啊！”
　　“越是垃圾的公司越喜欢卡考勤，妈的要不是看在这个破公司有双星支持谁愿意来啊！”
　　“要是我自己迟到的也就算了，妈的电梯坏了也能算我头上？他们自己物业出了问题，不安慰一下迟到的同事就算了，还要扣钱，还要写检讨！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后面的张丽玲拍了拍杨晓君的肩膀：“算了，少说两句吧。”
　　“把姑奶奶惹毛了明天我就离职，不受这个气了！还写检讨，我上学的时候都没写过检讨，工作了居然还要写检讨？我提前二十分钟就到公司楼下了，还要因为公司的电梯坏了扣钱写检讨，凭什么啊！”
　　“唉，晓君，你少说两句吧，又不止你一个人要写，我们几个都要写。”刘邵鹏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少见地跟着几个女同事一起吐起了槽。
　　“就是啊！这么多人都一起迟到了，他居然还要扣钱追究责任！”
　　所以这些人是因为集体迟到，然后被叫到一边去训话了？
　　难怪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还算好的，余经理没迟到还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叫上总经办挨训了？”张丽玲摇头道。
　　听到这杨晓君倒是高兴了一些：“就是因为她也被训了我才稍微高兴一点，上个星期还罚了我一百块钱，真是气死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庞琦道，“她在外面挨了训，回来还不是都发泄在我们身上？”
　　“靠……想到这个我就烦！”
　　“唉，算了，好好写检讨吧，不然弄成李子纯那样也不值得。”张丽玲叹了一声。
　　陈若玟神色一动：“李子纯那样是什么样？”
　　“唉，你还不知道。”
　　说话间李子纯也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杨晓君和庞琪看到她后翻了个白眼，回工位上打检讨去了，张丽玲则是拍了拍李子纯的肩膀，倒也没有很避讳。
　　“子纯刚来公司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被罚写检讨，不过那次不是因为迟到。”张丽玲咦了一声，转向李子纯，“你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
　　“早会唱司歌的声音太小。”李子纯闷声道。
　　陈若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唱司歌声音小是个什么奇葩的理由？这都要写检讨？那她第一天来光迅时还根本没开口，这又要怎么算。
　　张丽玲笑了笑：“对，好像就是这个奇葩原因。那次刚好被到十六楼来巡逻的总经理看到，把她拎出来训了十几分钟。后来余就让她写检讨来做个交代，但是子纯也是固执，硬是不肯写，就因为这个，这几年晋级名单都没有她。”
　　李子纯闷哼了一声：“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检讨？”
　　“唉，说是这样说，但是刚好被总经理看到了有什么办法？为了一份检讨影响自己的晋升，不划算啊。”
　　“反正我没错，我没有不尊重公司的制度，只不过没有像别人一样扯着嗓子唱歌而已，他就是要开除我这个理由都不充分。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做检讨。”
　　张丽玲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头对着陈若玟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像再说“你看，她就是这么固执”。
　　因为不肯写检讨所以才一直没被重用？陈若玟将自己的座椅划到了李子纯工位旁。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李子纯愣了一下。
　　工资是个敏感话题，一般公司是不让员工私下谈论的。但是以陈若玟的身份和家境，她显然不可能把这点钱放在眼里的。
　　不过吃过几次亏的李子纯还是谨慎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小声回答道。
　　“三千五。”
　　“这么少？”陈若玟挑了挑眉，三千五，到手估计连三千都不到，这么点钱在南城能活？“你工作多久了？”
　　“呃……工作五年，来光迅有三年了。”
　　“工作三年才这么一点钱？以你的工作能力应该不至于吧？就没想着跳槽？”
　　李子纯的几次工作汇报陈若玟都看在眼里，这一个多月部门几次活动李子纯的产出也最高。论综合能力，人资六个员工里，李子纯绝对是最突出的，而且最全面。就算是当个部门经理，经过几个月培训后也可以胜任的。
　　听到陈若玟的问题李子纯苦笑了一声。
　　“我只有高中学历，能进光迅已经很不容易了，去别的公司只怕是简历初筛这一关都过不了。”
　　职能岗位本来门槛就低，所以对学历卡的格外严，李子纯第一学历才高中，这种情况hr基本上连她的简历都不会点开。
　　“既然如此，”陈若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到了李子纯桌上。“来给我当助理怎么样？工资给你翻一倍，后期看表现再调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李子纯目瞪口呆。
　　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工作问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解决了？
　　“我大概还在光迅待半个月。”陈若玟拍了拍李子纯的肩膀，将椅子滑了回去。“好好考虑。”
　　
99、失算了……
　　
　　南城一中。
　　小长假过后，高三的学习氛围更加紧张了。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还碰上放假，再开学时老师们焦虑地嘴都快磨起泡了。
　　因为着急着复习，假期布置的卷子也没收上来，从早自习就开始轮流讲试卷，拼命地赶时间赶进度。
　　“言哥，这题我没听很懂，能不能再跟我讲一遍？”
　　课间，马余南抱着自己的卷子一屁股坐到了白谨言前排的座位上。
　　“为什么这里要用动量守恒而不是动能守恒，我觉得我这么写也没毛病啊！”
　　“当然有毛病。”白谨言左手在题干上划了一下，“碰撞后共速就代表有机械能损耗，这个时候就只能用动量守恒而不能使用动能守恒……”
　　马余南显然在这一块有些迷糊，听了半天还是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碰到这种题就完全昏了，动能动量不知道该用哪一个。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可怎么办啊？”
　　马余南发愁，其他人也在发愁，就连他们的学神凯爷都免不了发愁，笔杆子在桌上乱画，不时地将草稿纸揉成一团来疏解压力，相比之下，白谨言还算是好的了。
　　“唉，言哥你试卷一会借我看看呗。”
　　马余南请求了一声，见白谨言同意之后就抓过了他的卷子，和自己的卷子放在一起一板一眼地对照。没一会儿，马余南就轻咦了一声，将白谨言的试卷翻过去又覆过来。
　　“言哥，你是不是拿错了？这是你的试卷吗？”
　　“怎么了？”
　　“这字好像不对啊。”马余南疑惑地看着试卷上的笔迹。“我抄你作业抄了一年，你的字我还是认识的，你这……”马余南恍然，然后做贼似的凑过去小声道。“你这作业不会是找人代做的吧？放心，我绝对不告诉老吴。但是言哥，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这作业最好还是自己写啊！”
　　白谨言的表情有一丝尴尬，他轻咳一声，抽回了自己的试卷。
　　“我是右手受伤了，假期的作业只能换左手写，字迹当然会有些不一样。”
　　“受伤了？没事吧？”马余南忙问，在得到白谨言肯定的答复后才挤眉弄眼了一阵，详细地观摩起笔迹来。“没想到你左手还能写字，风格还这么狂野，不过细看字迹确实有五分像。”
　　两人又胡诌了两句，马余南总算回到自己座位看题去了，白谨言松了一口气，然后给自己的卷子拍了张照。
　　“幸好今天没收作业，连马余南都一眼认出来这不是我的字了。”他把照片一起传给了陈若玟。
　　对面很快来了回复。
　　“我学这么像他都能认出来？”
　　“看来马余南对你才是真爱。”
　　光迅大厦内，陈若玟抱着手机，神情中还有点小困惑。
　　她和白谨言是用同一本字帖练的写字，照理说一个师傅就算教出两种画风也不会差的太远，但是他俩的字迹，白谨言的端正工整，一笔一划极为严谨，陈若玟却恨不得将楷书练成了行书，落笔潇洒写意，写公式都像是在练签名。
　　给白谨言写试卷的时候她已经耐着性子把写字速度放到了最慢，尽量把字写正楷了，陈若玟自我感觉还是学得很像的，白谨言自己也没说什么，结果一个马余南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是郁闷得很。
　　“陈若玟。”
　　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考，陈若玟看也不看地把手边的文件夹朝声源处扔了过去，头都没抬。
　　“不去。”
　　“我都还没说找你干嘛……”高唐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将文件夹重新扔回陈若玟怀里。
　　“干嘛都不去，你少来烦我。”
　　这段时间高唐像是不用上课似的天天往光迅跑，每次来就找她出去玩，被拒绝之后就作死地说一些“白谨言又没找你啊？”“你脾气这么不好，怪不得白谨言不喜欢你。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子”之类的话，每次都气得陈若玟直跳脚。
　　“咦，换新手机了？”
　　高唐走近了才注意到陈若玟手上的动作，一屁股坐到她的办公桌上，侧头望了过去，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聊天界面让他眼神一黯。
　　“哟，白谨言这么快就把你哄好了？”
　　“要你管？”陈若玟毫不避讳地在高唐眼皮子底下回完了信息，至始至终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当然懒得管你，我又不是白谨言那个管家婆，整天管东管西的。”
　　陈若玟终于抬头，却是瞪了高唐一眼。
　　“不许说他坏话。”
　　高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到底怎么把你哄好的？”
　　“没哄我。”
　　“没哄？”高唐有些吃惊，“不是吧，陈若玟，你……你也太没骨气了吧？这么严重的问题都这么轻易放过了？我告诉你，男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越迁就他越过分。你今天轻易放过他，以后就是出轨劈腿越来越难管教。”
　　听了这些话陈若玟也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她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眼中透出一丝在她身上极少见到的温柔之色。
　　“你不懂。
　　高唐的眼神有些复杂：“看来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啊……”
　　陈若玟的反应十分出乎他的意料，按照高唐的设想，他前几天来的这一出，按照陈若玟的性子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就算白谨言撑不住表白了，陈若玟也未见得会有多高兴。
　　让两人早聚早散，这就是高唐的打算。
　　现在看来，好像失算了？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白谨言，她便可以一次次地破例？
　　办公室里，一直偷偷观察着这边动向的刘邵鹏轻轻撞了撞吴明楷的肩膀，小声道。
　　“你猜，这个和节前来的那个，哪个才是陈若玟的男朋友？”
　　吴明楷闻言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无知的眼神往陈若玟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老实道。
　　“鹏哥，你不是说，作为一个成年男士，只需要管好老婆和老妈就行，女同事这种生物最好不要碰吗？”
　　“呃……”
　　吴明楷推了推眼镜：“你上次还说，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不要插手，连问都不要问。”
　　刘邵鹏捂脸，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错，我本来是想小小地考验你一下，看来我的话你都记住了，有前途，有前途，呵呵。”
　　吴明楷恍然大悟，然后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职场果然处处都是陷阱啊……”
　　
100、事发
　　
　　????????南城远城区区政局，摸完了一天的鱼的郭阳吹着口哨心情良好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小长假过得很愉快，妻子女儿也很乖，节后第一天的工作很清闲，上级还隐隐约约透露出来自己会在明年的晋升名单上。
　　????????他在这个远城区已经待了快五年了，这次晋升要是能调到南城五大中心城区去，自己手里头的资源起码会翻一倍啊！这样明年送雅荣出国也能选个好点的寄宿家庭……
　　????????“姐夫！姐夫！”
　　????????被打断了畅想的郭阳不高兴地瞪了来人一眼：“你怎么到这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少来局里找我吗？”
　　????????刘勇急急忙忙拉住郭阳就往外跑，直到彻底出了政区，才在郭阳不耐烦的目光中急匆匆地说明了来意。
　　????????“姐夫，你可要救我啊！”
　　????????刘勇这一通大呼倒是把郭阳吓了一跳，一天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你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黄格被抓了！”
　　????????郭阳莫名其妙地看了刘勇一眼：“黄格是谁？”
　　????????刘勇这才想起来自己都还没跟姐夫汇报任务完成进展，只能从头解释了一遍。
　　????????“你上次不是让我找人教训那个陈若玟吗？我就找了这个黄格，结果这个废物做事顾头不顾尾，居然被陈家的人抓起来送进警局了！”
　　????????“大惊小怪，进去不就是蹲几天吗，你不是给他钱了吗？”
　　????????“不是！他……那个废物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刀过去了！还砍伤了人，现在陈家要告他故意杀人罪！”
　　????????“什么？”郭阳这才惊了。
　　????????他让刘勇找人教训陈若玟，本意只是想“收拾”她一顿，就算被抓到了最多也就是以打架斗殴的名义关上半个月，他给的那几万块钱也足够黄格自愿顶罪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疯子居然带了把刀去，还砍伤了人？这一旦见了血可就不是那么好说清楚了的啊！
　　????????“你跟那个黄格的交易有没有留下证据？有没有第三个人看到？”郭阳冷静地问。
　　????????刘勇连忙摇头：“我跟他见面都是选的很隐蔽的地方，应该没有人看到。钱也是直接给的现金，从银行取出来就直接给他了，中间我连碰都没碰一下。”
　　????????“那就好。”郭阳放心了，“没有证据，这件事就跟我们扯不上关系，至于那个黄格，是他自己找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是万一黄格把我供出来……”
　　????????郭阳一瞪眼：“你担心什么？！我们是法制社会，只要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他们去查也查不到你身上。”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郭阳想了想道，“这样，这几天你先回老家避避风头，万一有人找上你，你就一律推脱说不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只要你不承认，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刘勇拿到回复后半信半疑地离开了，而郭阳却被平白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为了避免旁人生疑，他也不好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找人调查这个案子的审理进度。把刘勇搭进去倒是无所谓，万一牵扯到自己，那就不是好玩的了。
　　????????“真是一群废物，教训个人都能扯出这么多事！”
　　????????另一边，南城警局，应受害人家属要求，嫌疑犯黄格第二次被提到了审讯室。
　　????????“按照你所供认的内容，是有人买凶，教唆你对受害人实施杀人行为？”
　　????????黄格惊恐地连连摇头：“不！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我只是想替天行道，教训那个女人一顿，没有想杀人！我是冤枉的啊！”
　　????????“教训也是不合法的！”还替天行道？审讯员啪的一声将圆珠笔拍到桌子上，又把黄格吓了一跳。“不想杀人，那你为什么随身携带菜刀？”
　　????????“我……我是准备回家做饭……”
　　????????“做饭？你以为我瞎啊！监控里明明白白拍到了你持凶杀人的镜头！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把幕后的指使人供出来，说不定还能判地轻一点。”
　　????????黄格顿时急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那天突然有个人找到我，说有一笔买卖可以让我赚点钱还房贷，我刚好资金紧张，就接下了……”
　　????????“不知道是谁就敢接活，真是嫌命长。”审讯员骂了一句，从一边拿出了几张男人的照片摊在黄格面前。“看看，这些照片里有没有跟你做交易的那个人。”
　　????????黄格仔细辨认了一会，立刻指向了倒数第二张照片。“这个！就是这个人！他那天来找我的时候就是戴了这样一条金项链，一看就很有钱，所以我才放心跟他交易的！”
　　????????戴条金项链就肯定有钱？那你去东北城走一圈，岂不是会发现那里一整条街都是大款？
　　????????“他是以什么方式把定金给你的？”
　　????????“现金。”
　　????????“那就是没有交易记录了？”审讯员在本子上划了两道，“有没有签协议或者立字据？”
　　????????“呃，没有……”
　　????????“这个都没有那你完成任务后怎么找他拿尾款？不怕他赖账？”
　　????????“当时没想那么多……”
　　????????审讯员又在本子上划了两下：“有没有照片或者录音？你们见面交易的地方在哪？交易的现金现在还有没有剩余的？都存放在哪里在？”
　　????????黄格都一一答了，直接证据一个没有，挑的见面的地方也很谨慎，没有摄像头。只有现金还剩了不到一万块，用牛皮纸包着放在家里的床底下。
　　????????审讯员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刘勇的流水记录里找到取钱的银行，然后一张一张对钞票的编号了。但是现在自动取款机都不会记录钞票编号，想要从这中间找证据，很难啊……
　　????????审讯员将这一次审问的记录重新梳理了一遍，推到黄格面前给他看了一眼。
　　????????“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画押。”
　　????????黄格默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警员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伤人，我就只是想教训她一下，不会判很重吧？”
　　????????“等调查结果吧。”
　　????????审讯员很官方地回答道，只是心里却默默为黄格点了一根蜡烛。
　　????????上面可是交代了，受害人强烈要求要“严判”，这个黄格，谁让他自己拎不清呢？
　　
101、挖墙脚
　　
　　自从周一在陈若玟这里吃了瘪又见证了她与白谨言和好如初后，高唐就再没到光迅来过了，不过杨安心和陈立万夫妻还是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一人一天跑来给陈若玟送饭，誓要让她深入体会一下亲人的关爱。
　　????????晚上陈若玟溜出去看过白谨言几次，见他手臂一天天慢慢好转了才算放心。
　　????????转眼又到了周五，节后忙碌的工作到今天才稍微告一段落，周会上部门的同事们各自汇报了自己的工作，除陈若玟和李子纯以外全部被骂过一顿之后，余雁从手底下抽出了一份新打印的文件。
　　????????“我说一下，公司的招聘政策近期做了调整。”余雁看着自己的文件，简单总结了一下。“从现在开始，公司所有岗位的招聘进人标准统一调整为全日制统招的等双一流大学，有五年以上行业经验的可以放宽到一本。会后刘邵鹏统计一下现在还在招聘的岗位，把任职要求全部修改一遍。”
　　????????刘邵鹏有些坐不住了。
　　????????“经理，我们现在把招聘条件卡到统招本科招聘就已经很困难了，现在还要双一流……”
　　????????刘邵鹏面露难色，光迅在传媒行业并不属于顶尖的企业，全靠和双星搭上了一点关系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双一流大学……
　　????????这都赶上500强企业的招聘要求了！
　　????????而且……刘邵鹏看了一眼陈若玟，小心地补充道。
　　????????“我看过双星的招聘简章，他们集团各部门对人员的招聘要求都才是本科而已。”
　　????????双星附属企业的招聘要求比双星还高，那人家干吗不直接去双星，还要来你这里？做这个决定的人脑子进水了？
　　????????余雁没有理他。
　　????????“另外，根据我们节前的汇报和总经理的批文，除正式员工的薪资外，对于实习生的薪资也做了调整。以后除了安排午餐补贴，实习生有业绩提成的发放业绩提成，其它费用一律不发，你会后立刻把实习岗位的薪资待遇下掉。”
　　????????这句话一出，不止是负责招聘的刘邵鹏，部门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不给实习生发工资？
　　????????对，现在的劳动法并没有规定企业一定要给实习生劳动报酬，但是你至少也要考虑一下人情和市场行情吧？
　　????????现在人都不傻，不给钱谁愿意给你干活？
　　????????而且同行业其他公司都发实习补贴，就你不发，那人家干嘛不选其他公司要到你这来？
　　????????刘邵鹏挣扎道：“我们要求本来就比别的公司高，还不发补贴的话，在市场上很没有竞争力……”
　　????????“不要跟我说这些。”余雁不耐烦地打断道，“总经理的要求大家严格执行就行了，公司找你们来是做事的，不是提意见的。”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余逸和吴明楷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神情焦急，一个眼神迷惑。
　　????????“……那我们刚进的这一批……也不发工资吗？”刘邵鹏又问。
　　????????在场的就是三个实习生，虽然陈若玟好像并不靠工资生活，但是余雁看了剩下的两个实习生一眼，还是勉强答道。
　　????????“已经在岗的仍按原待遇执行，以后招聘进来的按新标准执行。”
　　????????“但是只发补贴不发工资……”
　　????????“实习生能创造的价值本来就有限，她们来公司实习，能免费学习到工作经验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能让她们拿到餐补，你还想怎么样？”余雁恼火道。
　　????????刘邵鹏不说话了。
　　????????人家免费学习经验……你不也用着廉价的劳动力吗？现在工地搬砖的一天都要两三百了，名校学生还一个月只给人家三百块钱餐补？
　　????????刘邵鹏觉得自己再也招不到人了……
　　????????新政策就这么强制执行了下去，刘邵鹏垂头丧气地回了工位修改招聘简章，看到旁边依然笨笨呆呆的的吴明楷，怒气不争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着急什么？”吴明楷呆呆道。
　　????????“没看现在连实习补贴都要砍了吗，下一步就是砍人了。你又不是双一流大学的，你觉得自己还能顺利转正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吴明楷推了一下眼镜：“我觉得经理说的没错呀，我来公司能学到免费的经验就已经很好了啊。”
　　????????刘邵鹏无语：“你心态可真好……”
　　????????要是所有实习生都能抱有这么好的心态就好了……可是……唉……
　　????????刘邵鹏头大极了。
　　????????“不行的话，干脆我也离职算了？”这个念头同时在部门好几个人心里响起。
　　????????年中业务岗全面降薪，招聘要求拔高，实习生的路子都被限制了，下半年的情况只会更严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职能部门了……
　　????????可是想了想自己肩上抗的房贷，刘邵鹏还是猛地摇了摇头。至少光迅规模大，倒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是，而且……这不是还有双星吗？好歹合作了这么多年，双星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另一边，陈若玟在会后私了李子纯。
　　????????“有什么想法？”
　　????????李子纯有些困惑地敲下了一排字。
　　????????“我不明白，这个招聘要求根本不符合公司的现状，按照这个要求就算招来了人也与我们的岗位不匹配，再加上不具备竞争力的薪资，根本留不住人。”
　　????????陈若玟笑了：“之前我就说了，因为光迅业务不行了。”
　　????????“可是双星和光迅一直都有合作啊！”
　　????????“跟我们有合作的公司起码有一百家，怎么着？个个都要我们来负责？”
　　????????李子纯愣了，按理说双星肯把陈若玟放到光迅来实习，两家的关系应该比其他公司要亲密一些才对，但是听陈若玟的意思，他们好像并不准备拉光迅一把？
　　????????“降薪提门槛的根本原因不过是不想再进人，甚至还要缩编，这一点相信你们心里都清楚，你的工作能力虽然不错，但学历是个大短板。到时候光迅会怎么处理你，相信你心里也有数。”
　　????????李子纯何尝不明白这点？说实话，上次陈若玟给她递来橄榄枝让她很心动，可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一个高中毕业生啊，进光迅都是她的幸运了，能进双星？
　　????????“我很想去双星，可是……你真的不嫌弃我的学历吗？”李子纯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把。
　　????????“当然嫌弃。”陈若玟飞快地回了消息。
　　????????李子纯眼神一黯，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所以给你半年时间，我给你找个师傅，你向他学习该怎么当一名优秀的助理，半年后带着师傅的考核结果和自考本科文凭，来双星找我报道。”
　　
102、离开
　　
　　政策变动引发的新一轮的辞职热潮可谓是山崩地裂式的，加上年中的调薪制度也在周五进行了发布，看着工资大幅度缩水，周一一来，人资的门栏都快被前来办理离职手续的员工踏破了。
　　这一切陈若玟都还尚不知情，身边两个高三考生的复习都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白谨言那边还好，陈若玟周天去白家陪着他复习了大半天，虽然动作有点慢，但已经可以正常握笔了，白家两位大人都没看出破绽。
　　可是家里那个就紧张得过头了，节前郭静沅鼓起勇气回一中参加了四月调考，结果考试成绩出来后把她的自信心打击了个没完，回来就开始一宿一宿地挑灯夜战。
　　先前陈若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谨言身上，没注意到这丫头的异常，等发现的时候郭静沅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脸上还顶着一对比眼睛还大的黑眼圈，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吓得陈若玟找人来给她做了好几天的心理辅导，情况才稍稍好转。
　　周一早上陈若玟也是盯着郭静沅做完辅导课才去的光迅。
　　“小姐，公司到了。”
　　孙师傅稳稳当当地给轿车熄了火，绕到后排为陈若玟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将人迎了出来，寸步不离一直恭送到电梯口，并帮她按了上行按钮。
　　“老崔呢？”等电梯的功夫，陈若玟看似无心地问了一句。“怎么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他？”
　　孙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上次小姐差点受伤，陈董十分生气，所以……”
　　司机的工作职责中并不包含保镖这一项，但是陈立万觉得老崔看到陈若玟下电梯，却没有及时过去迎接，看到陈若玟走远也没有跟过去，这才让黄格那种人找到空隙出手。
　　老崔被炒鱿鱼固然有陈立万迁怒和立威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作为专属司机，也不能否认他的工作确实失职了。
　　所以孙师傅才谨记前人教训，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陈若玟接送从电梯到轿车的不到五米的路，祈祷着千万不要让自己碰到小姐生气的时候。
　　“叮！”
　　指示灯亮，电梯门开，孙师傅一只手挡住电梯门的边缘，目送陈若玟走了去，还帮她按下了16楼的楼层按钮。
　　“让他回来吧。”
　　在孙师傅退出电梯的那一刻，陈若玟突然出声了。
　　“我的脾气我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他不敢跟过来是正常的，换了谁都一样。”
　　……
　　陈若玟的实习眼看着就要结束，按照流程她应该提前三天向余雁打报告，不过她的辞职报告还没交上去，就接到了部门同事的离职聚餐邀请。
　　张丽玲辞职了。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申请的，张丽玲走的似乎悄无声息，直到周三这天中午才突然邀请了陈若玟和她吃一顿散伙饭。
　　“你要离职？为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张丽玲端着一盘自助盒饭，坐到了陈若玟的对面。“光迅快不行了，双星也没打算继续扶持，我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里？”
　　陈若玟没有接话，似乎对张丽玲说的原因不置可否。
　　“不只是我，其实大家都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李子纯文凭太低，晓君刚毕业两年还没积累够经验，剩下几个要么有房贷，要么要养小孩，不敢轻易辞职。”
　　张丽玲在光迅待了四五年，照理说应该对企业的忠诚度还不错，通常这种员工哪怕在企业跌入低谷的时候都会愿意共一程患难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光迅刚露颓势，张丽玲便说走就走了。
　　“仅仅因为光迅没有以前好就要离职，没有别的原因？”
　　“有。”张丽玲点头，“公司太傻X，领导更傻X。”
　　两个人都笑了。
　　张丽玲选的这家餐厅极其一般，陈若玟只象征性地打了一点菜夹了两口。张丽玲几乎整顿饭的时间都拿来吐槽余雁和光迅了，关于这个事陈若玟和她没什么共鸣，不过作为共事了近两个月的同事，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话题。
　　“我其实挺意外的，你在走之前居然会找我吃饭。”
　　“这有什么意外的。”张丽玲夹了一筷子青菜，“我们整个部门的人都面和心不和，平常大家在一起吐槽的不少，但是却没一个能深交说真心话的。你饭桌上跟她们吐槽了什么，指不定转头就被捅到公司去了，也就李子纯个性还算简单一点。”
　　这些事情虽然陈若玟不见得有共鸣，但是以她的身份总不至于背后告黑状就是了。
　　在这一顿饭快结束的时候，张丽玲才放下筷子，有些迟疑地问出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我听说，你邀请了李子纯去双星？”
　　陈若玟没否认：“她告诉你的？”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事……”张丽玲摇头，“上次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我……很奇怪。”
　　“奇怪我为什么找李子纯不找你？”陈若玟直接问道。
　　“对，论工作能力，我不认为自己比她差，我们平时的交流也不少。更重要的是，我是正规一流大学毕业，比她的学历不知道高了多少。”
　　“那你可以试试去双星投简历。”陈若玟无所谓道。
　　她看了一眼手表，向张丽玲示意了一下时间，端起了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盘。
　　两人一前一后端着盘子去了餐具回收处，又一起走出了餐厅。
　　直到陈若玟转去乘坐专梯，两人在光迅一楼大厅分别之前，张丽玲终于忍不住叫住了陈若玟。
　　“我不明白。”张丽玲道，“既然我不差，为什么你会选她？”
　　陈若玟按下专梯上行按钮，转过身侧对张丽玲摇了摇头。
　　“其实你很明白，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而已。”
　　张丽玲脸色一白。
　　“你工作能力不差，硬性条件也不差，性格也很圆滑，能够和办公室不同派系的同事都打成一片，这一点很厉害。只是……我更喜欢简单一点的人。”
　　“叮！”
　　指示灯亮，电梯门开，陈若玟回身迈入专梯，透过电梯梯门面对光迅曾经辉煌的大厅。
　　是时候该离开了啊。
　　
103、送考
　　
　　五月的后半个月陈若玟几乎没做别的事情，只做为原告参加了黄格的开庭仪式。
　　ATM机果然没有记录钞票编号，对刘勇的指认只有黄格这个人证，证据不足，只能在陈家的强烈施压下勉强定了个包庇罪。
　　这种誓要与凶手硬磕的架势也让准备出手搭救小舅子的郭阳多了一份顾忌，为了防止陈家继续拨丝抽茧查到自己身上，郭阳也只能无视一直缠着自己救人的老婆，先任刘勇被收监，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陈若玟这段时间几乎都在郭静沅和白谨言这两个人中间打转，五月下旬，闭关了一个月的郭静沅再次提心吊胆地回一中参加了五月调考，这次成绩出来之后让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铅笔、中性笔都准备两份，还有橡皮、套尺、透明胶。”陈若玟拿着一份清单，坐在郭静沅的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指点江山。
　　郭静沅提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根据陈若玟的指示慌慌张张地把文具往里面仍。
　　“准考证带了吗？”
　　“准、准考证……？”郭静沅一只手提着文件袋，一只手在桌子上乱翻。
　　桌子越翻越乱，郭静沅则是越来越着急。
　　“我把准考证弄丢了……”郭静沅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陈若玟叹了一口气，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笨蛋。”她从郭静沅的语文课本里准确无误地抽出一张硬壳卡片，在郭静沅额头上拍了一下。“你昨天复习完就夹书里了，说是第一场语文考试，夹课本里一定不会忘带。”
　　郭静沅摸了摸额头，破涕为笑。
　　“我忘记了……”
　　“那么紧张干嘛？”
　　陈若玟帮她把准考证收进文件袋里，又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接着对，清凉油、矿泉水、雨伞……”
　　“清凉油？”郭静沅有些困惑。
　　陈若玟嗯了一声：“小赵整理的清单，不会有错，你准备着就行了。”
　　郭静沅又慌慌张张地在房间的医药箱里翻了一阵，摸出一盒清凉油。
　　“咚咚咚。”
　　郭静沅的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两人侧头一看，却见到杨安心满脸笑容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伯母好！”郭静沅连忙鞠躬问好。
　　“静沅在准备考试的东西吗？”杨安心问。
　　郭静沅连连点头。
　　杨安心听完从背后拿出一只礼盒，在郭静沅面前晃了晃。
　　“伯母听人说高考当天要穿一套战袍才能发挥地更好，所以特地帮你准备了两套。”
　　郭静沅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伯母，我在这每天已经很打扰了您了，怎么还能收您的东西？”
　　“没事。”杨安心见郭静沅不收，索性直接绕过她将礼盒端放在了床头就退了出去。“好好考试，加油！”
　　郭静沅看了一眼杨安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床头的礼盒，又看了一眼陈若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收着吧。”陈若玟无所谓道。“我妈送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太靠谱，你还是先看看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怎么会不靠谱呢？杨伯母人很好的呀！
　　这么想着，郭静沅还是按照陈若玟的指示乖乖拆开了礼盒，然后她的脸就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陈若玟忍住笑，用两根手指夹起了礼盒里的东西。
　　“不错了，我还以为她会送你一件红披风什么的。”她将红彤彤的内衣套装直接提到了郭静沅眼前。“明天一定记得穿啊。”
　　……
　　六月七日一早，一辆加长版幻影缓缓跟随川流不息的车队开到了南城六中的校门口。
　　一中学生的考场共有四个，除了一中自身之外，就是二中、六中和南城外语学院这三所重点高中。
　　天还没亮的时候这座城市就下起了蒙蒙细雨，凉爽的空气略微浇弱了蔓延在城市里的焦虑情绪。
　　轿车熄火，前排车门打开，老崔拿着两把伞赶到后排拉开了车门。给先下车的郭静沅递过去了一把雨伞，紧接着又迅速撑开另一把架到车门边上，微弓着背将陈若玟迎接下车。
　　一脚踏入乘装着薄薄雨水的地面，陈若玟松开了老崔的手臂。
　　六中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围着孩子拉扯个的家长，还有一堆围在一块签到领准考证的老师和学生。
　　“下笔前一定注意审题，题目读三遍再开始作答。”
　　“交卷前一定记得检查，千万别犯常识性错误。”
　　“填答题卡时一定要注意，要是错了一个位今年这考试就白来了。”
　　“作文千万别跑题了，这是高考，可不许再天马行空瞎写一气了，知不知道？”
　　“还有啊……”
　　看着周围拉着孩子絮叨个不停的父母，郭静沅的眼神暗了暗，她带着最后一点期盼在学校门口仔细地寻找了一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有期待，真是太好笑了。
　　察觉到了郭静沅的低落，陈若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郭静沅身后。
　　“宾馆就是昨天发你那家，要是找不到地方就给李子纯打电话，她在那等你。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不要慌，直接找我。“
　　郭静沅转过身，看着陈若玟狠狠点了点头，眼角还未成型的泪光变换成了微笑的模样。
　　她松开手中雨伞，扑进了陈若玟的怀里，话音中还带着几分极力克制的哭腔。
　　“我一定会加油的！”
　　陈若玟拍了拍她的背：“正常发挥就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别紧张。”
　　“嗯！”
　　郭静沅松开手，又捡起地上的雨伞，朝陈若玟挥了挥手，一步步郑重地踏入了六中的考场。
　　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黑一红两辆轿车接连停入车位，白谨言和高唐几乎是一前一后下了车，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即使在满是人的送考场合也格外引人注目的少女身上。
　　高唐率先对着对面笑了笑：“今天考试，我就不打击你了。”
　　白谨言挑眉：“你可以试试。”
　　高唐故意叹了一口气：“她宁愿送家里那个小哭包都不来送你，白谨言，我看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就那样了，都不值得我花功夫来针对你。”
　　白谨言望了一眼陈若玟所在的方向。
　　送走郭静沅，陈若玟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朝白谨言粲然一笑，两人同时走向了对方。
　　“我就不给你加油了。”陈若玟笑了笑，垫脚凑到了白谨言耳边。
　　“我在南大医学院等你，不许不来。”
　　
104、度假山庄
　　
　　“高考首日考生跑错考点，交警铁骑顺利护送到考场。”
　　“女生将准考证忘在公交车上，众人齐心帮助寻回。”
　　“外语考试考生迟到2分钟，被拒绝进入考场，在校门外跪求放行。”
　　打开手机软件，铺天盖地都是高考期间的各种新闻，陈若玟随便点开几个热搜刷了一遍，又是惊奇又是有趣。
　　“以前怎么不知道考个试还有这么多新闻……”她放下手机，往盯着电脑目不转睛的郭静沅身边靠了靠。“答案对完了吗？”
　　郭静沅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小脸绷地紧紧的。
　　“多少分？”
　　“我也不确定，不知道自己估的准不准……”
　　陈若玟有些无语：“那你浪费这么长时间在这干嘛？”
　　旁人考完这么大一个试都是先睡个三天三夜胡吃海喝一顿再说，郭静沅倒好，考完试回来就和平常一样去厨房帮着张嫂做饭，还自己动手熬了一锅水果粥，献宝似的端到陈若玟房里让她做了一次小白鼠。
　　睡觉前还在继续背单词，第二天早早起了床，帮张嫂一起做早餐，然后就借了电脑紧张地等着放答案估分。
　　陈若玟伸手直接按掉了电脑显示器，将郭静沅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别对了，跟我出去玩。”
　　……
　　红色法拉利缓缓开出市中心，停到了三环外一座名为甘伊山庄的度假山庄。
　　陈若玟说要带着郭静沅出去玩两天，见见世面，陈立万和杨安心知道之后也只是让潘助理跟着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床单被褥什么的，嘱咐她们出门多多注意安全。
　　这座山庄建在山川河流之上，横跨了两座海峡，总占地面积高达三百万平米，山林海景、沙滩瀑布、马场球场、温泉客房……一应俱全，简直就是奢侈的天堂。
　　穿过实木建造的弯形拱廊，经过廊底流动的潺潺溪流，两人踏入了连接自然景观和住宅区的玻璃玄关处。
　　入眼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厅堂，堂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远处的景色毫无遮挡地直接呈现到眼前，屋子里摆放着一些木质家具和充满庄园气息的装饰品。
　　巨大的方桌，竹制的藤椅，还有木架上存放着的满墙的红酒。
　　“往北是客房，最东边是温泉区和茶室，南边有马场、高尔夫球场和一座小山头，往西是出口，也有沙滩和海景。”陈若玟说完指了指吧台处的一个号码牌，“那个是总务处电话，你记下来。这个地方比较大，你最好不要乱跑，免得迷路。”
　　郭静沅乖乖点了点头：“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玩啊！”陈若玟莫名其妙道，“还有几个朋友过会到，一会介绍给你认识。”
　　看得出来郭静沅在这里有些拘谨，不过陈若玟也没像以前那样护着她，这些都是小场面，见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陈若玟给郭静沅大致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布局和注意事项，正想给总务处打电话让送点饮料，西边的木拱廊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一个瘦高瘦高，皮肤很白的男生步子极快地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视一圈，连一秒都没用到就聚焦到了陈若玟身上，然后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往前一扑，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抱了陈若玟一个满怀。
　　“玟姐，我是第一个来的吗？”松开陈若玟，宋运辉兴奋地问。
　　陈若玟点了点头。
　　“太好了！”宋运辉一屁股坐到陈若玟旁边，然后拿出手机啪地拍了一张合照就发了圈。“终于抢到第一了，我要炫耀一下，气死耿娇娇。”
　　陈若玟哭笑不得：“你们怎么都那么幼稚。”
　　宋运辉嘿嘿笑了两声，将手机揣回兜里，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抱怨了一番耿娇娇往昔的所作所为，才终于把目光转到了旁边的郭静沅身上。
　　“玟姐，这就是你今天带过来的美女吗？”
　　陈若玟点了点，正式为两人做了个介绍。
　　“郭静沅，我朋友。”她又转向另一边，“宋运辉。”
　　“玟姐，我也是你朋友啊！”宋运辉抗议着补充道。
　　陈若玟给了他一个白眼。
　　“美女，你是怎么跟玟姐认识的？是不是你路遇危险被玟姐看到，然后她一个拔刀相助英雄救美？最后你芳心暗动决定以身相许？”
　　陈若玟直接踹了宋运辉一脚。
　　宋运辉结结实实地收了这一脚，不过却立马兴奋了起来。
　　“脸红了脸红了！玟姐，你朋友脸红了，被我说中了！”
　　陈若玟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郭静沅一眼，又转向宋运辉。
　　“人家容易害羞，你没事别逗她。”
　　宋运辉连连点头，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没事，美女，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爱玟姐，没人能不爱玟姐，这太正常了。”
　　“你给我闭嘴……”陈若玟一头的黑线。
　　“玟姐，你这样我好伤心啊！”
　　宋运辉一阵哀嚎，心情很好地跟陈若玟贫了好几句嘴，正在说话间，木拱廊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陈若玟一转头就见到耿娇娇乳燕归巢似的朝她怀里扑了过来。
　　“玟姐啊啊啊啊！！！我想死你了！！”
　　陈若玟差点被她扑的这一下砸得骨折。
　　“娇娇，你是不是又胖了，怎么这么重？”
　　耿娇娇刚刚还满是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玟姐你嫌我胖，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她一边埋头在陈若玟肩膀上撒娇，一边翘起小腿狠狠给了在旁边拍手大笑的宋运辉好几脚，一副不把他踹到沙发底下誓不罢休的样子，康文博在后面抱了她好几下都没能把人从陈若玟怀里抱起来。
　　“你别碰我！”耿娇娇背过手打了康文博一下，“不要拆散我和玟姐。”
　　“可是你快把玟姐压死了……”康文博无奈道。
　　耿娇娇踢腿的动作一顿，哭丧着脸从陈若玟身上爬了下去，然后在自己刚刚踢出来的那一小块空地挤着坐到了陈若玟和宋运辉中间，宋运辉拽了耿娇娇好几把都没扯动人。
　　“明明是我先来的。”
　　“哼，你先来玟姐也是我的！”
　　“那可不一定。”宋运辉指了指陈若玟身体另一侧，“郭静沅，玟姐的朋友，玟姐亲自带到甘伊来的。”
　　耿娇娇抱着陈若玟一只胳膊，侧头往另一边望了一眼，紧接着小嘴一扁。
　　“玟姐，你真的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105、甘伊夜话
　　
　　陈若玟懒得搭理耿娇娇的奇葩思维，她指了指郭静沅，照例为双方做了介绍。康文博在看到郭静沅的时候好像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诡异表情，被一直关注着他脸色的陈若玟正好捕捉。
　　一边的耿娇娇倒是完全没注意康文博的表情变化，眼神全给了郭静沅。先是盯着她的脸看，又沮丧地把目光往下挪了挪，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最后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抱住陈若玟的胳膊。
　　“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但是玟姐还是我的。”
　　陈若玟：……
　　郭静沅：……
　　耿娇娇又道：“你跟玟姐认识多久啦？我们已经认识了快十年了哦！”
　　“我和玟姐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初中也在一起，我跟着玟姐转过五次学，你肯定比不上我吧？”
　　“还有啊，我和玟姐……”
　　陈若玟一头的黑线：“娇娇，你干嘛要跟沅沅过不去？”
　　“沅沅？”耿娇娇重复了一遍陈若玟对郭静沅的称呼，一脸的受伤。“玟姐，你只对很喜欢的人才叫叠字的，以前只有我和白谨言能被你这样称呼，你居然叫她沅沅？”
　　陈若玟简直头大。
　　幸好这个时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谨言终于姗姗来迟。
　　瞥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陈若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飞快地战场上抽离，然后跑到大厅门口扑向了白谨言。
　　“你可算来了！”
　　白谨言摸着陈若玟的长发笑了笑：“怎么了？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
　　“耿娇娇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你快来镇场子，告诉她我是你的。”
　　“还是算了。”白谨言玩笑道，“把娇娇惹急了她又要咬我，我又不能跟她计较。”
　　沙发上，看着陈若玟无比主动的模样，耿娇娇的小嘴挂得老高，她闷闷不乐地看了郭静沅一眼，一下子没了跟她继续比较的心思。
　　“玟姐最爱的还是白谨言，我们只能往后排了。”
　　郭静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就在这个时候，满昊也到了大厅，一行人终于再次聚齐。
　　“小冰SAT没考过，被她妈送去补习班了，今天来不了。”耿娇娇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
　　她的座位已经被白谨言占据了——应该说是白谨言来后陈若玟就拉着他坐到了另一边，现在耿娇娇坐在郭静沅和康文博中间，手里攥着的胳膊也变成了康文博的，但是表情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宋运辉也没有刚才闹腾了，他和满昊挨着坐到了一边，两人躲在角落里划起了拳来。
　　“要不要先吃饭？”陈若玟点了点人数问道。
　　现在刚到中午一点，大家几乎都是饿着肚子来的，这个建议一出就受到了一致的赞同。陈若玟打电话给总务处点了几道菜，几人结伴去了餐厅，一路上兴奋地讨论了一番下午的安排，愉快地用了午饭。
　　下午休息了一会，几人就去了北边那一片大山头，几个运动场都离得不远，宋运辉拉了满昊去打室外保龄球，白谨言和康文博像两个老头似的安安静静地打起了高尔夫，陈若玟则是拽着郭静沅说要教她骑马，耿娇娇也叽叽喳喳地跟在了两人后面。
　　“坐直，从上半身到脚踝都要保持一条直线，小臂和缰绳也要在一条线上，用腿夹住马腹，让它慢慢往前走。”
　　陈若玟骑马在最前面领着路，耿娇娇晃晃悠悠地跟在她屁股后面，郭静沅则是一副放不太开的样子瞄着自己身下的小马，努力按照陈若玟的指示调整姿势。
　　“胆子别那么小，有我在，伤不了你。”
　　有了陈若玟这句话，郭静沅的胆子立刻大了许多，后面的学习进度也快了不少。
　　几个女人运动一阵，出了一些汗，就和男士们打个招呼去理疗区泡温泉做SPA了，郭静沅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在按摩师娴熟的手法下也慢慢放松下来。
　　看郭静沅慢慢融入了女生的三人小团体，陈若玟才提议了晚上大家在山庄做个团体活动。
　　“玩桌游怎么样？”满昊第一个建议道。
　　耿娇娇立马跳出来反对：“不要！每次都玩这个好无聊！
　　“那我们四个男生打麻将？”
　　“不要！玟姐说了大家要在一起玩！”
　　“你们可以在旁边斗地主啊！”
　　……
　　要不是康文博拦着，耿娇娇能把满昊咬死……
　　“甘伊风景这么好，待在室内有些可惜了。”康文博很公正地解释道。
　　这一点大家倒也赞同，不过白天的时候东边的温泉区和南边近处的山头都去过了，再远的地方晚上过去来不及。
　　“那就去西边的海滩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甘伊的地图，白谨言提议道。
　　“海难……去海滩的话是不是穿泳装呀？“耿娇娇突然问道。
　　郭静沅的表情有一瞬间像凝固了一样，她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泳装？”宋运辉眼睛一亮，“我想看玟姐穿泳装！”
　　陈若玟冷笑一声：“你想不想死？”
　　宋运辉瞬间就软了下去，讪讪摇了摇头。
　　“我想……活着……”
　　郭静沅松了一口气，几个男生倒是有些遗憾的样子，耿娇娇伸手偷偷拉了一下康文博的袖子，扁着嘴道。
　　“我也想看玟姐穿泳装。”
　　康文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朝着陈若玟看过来的冷冻射线连连赔笑。
　　“也不一定就要穿泳装。”康文博开口道，“去海滩可以游泳，也可以玩沙滩排球，或者坐在岸边吹吹海风。”
　　白谨言还挺喜欢游泳这个项目，闻言也点点头。
　　“天马上要黑了，就算游泳也游不了多久，大家运动一会还能在海边开个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
　　这个主意陈若玟倒觉得不错。
　　见陈若玟点头，耿娇娇立刻欢呼一声，小跑着回去拿泳衣了。
　　陈若玟不打算下水，只根据晚上的项目回屋换了一件沙滩风的连衣裙，天蓝色的半透明飘逸裙摆被海风一吹，就像流动的月光一样在沙滩在浮动。
　　身为陈若玟的头号粉丝耿娇娇见了立刻就从海边爬了出来，滚到了陈若玟的沙滩椅边，抱着她的腰一脸的痴汉样。
　　“有点饿了，谁回餐厅拿点吃的？”
　　陈若玟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虽然说着饿了，但是一点起身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我去吧。”郭静沅立马应道。
　　她来了甘伊山庄一天却什么事都没做，早就有点闲不住了，自动承接了跑腿的活。
　　“你一个女生能拿多少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吧。”宋运辉摇了摇头，又看想陈若玟。“玟姐，你想吃什么？”
　　“随便。”
　　“喝的呢？”
　　“红酒。”陈若玟答道。
　　宋运辉应了一声，完全没问其他人的意见，带着郭静沅骑着代步的小电轮往回去了。
　　两人走后，陈若玟才放下的手中的玻璃杯，拍了拍身边的耿娇娇。
　　“把你们家康文博叫来，有事找他。”
　　
106、放烟花
　　
　　“我们点些什么？牛排和蔬菜沙拉可以吗？”
　　餐厅里，郭静沅看着厚厚的一本菜单。有些眼花缭乱地征求着宋运辉的意见。
　　“可以，再加两份鹅肝、龙虾和奶油蘑菇汤，玟姐喜欢法餐。”
　　郭静沅默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又点了几道菜品，跟宋运辉讨论一阵，才下了单。
　　“一会我们要用什么把这些食材拿过去呢？”郭静沅又问。
　　宋运辉摆了摆手：“服务员送就行，我们先挑瓶酒过去，玟姐特意说了要红酒，这个东西比较重要。”
　　郭静沅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在酒橱里挨个仔细地挑选红酒。
　　照理说宋运辉应该对红酒品种很了解，但是当郭静沅看完一排空酒瓶后，再转身却发现宋运辉已经不见了。
　　“人呢？”郭静沅奇怪道。
　　她穿过酒橱四下张望了好有一会，却发现宋运辉正趴在一边的柜台上，有些好奇还有些小兴奋的样子。
　　柜台里面装的是几排巴掌大的方盒子，左半边放的是各种进口的糖果，右边……好像是烟盒？
　　郭静沅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的日子太难熬，她从牙缝里挤钱买烟，每当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就会点上一根，从吞云吐雾里偷一段悠闲的时光。后来被陈若玟扔了一次烟头，就再也没碰过这个东西。
　　宋运辉十分感慨地长叹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烟盒。”
　　“你身边没有人抽烟吗？”郭静沅奇道
　　“没有。”宋运辉摇头道，“你不知道吧，玟姐超级讨厌烟味，双星方圆三公里之内都是禁烟区，连陈叔叔这个老烟鬼都被她逼着戒了烟。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我们都不喜欢，身边自然就没有人抽烟了。”
　　观赏了一番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烟盒之后，宋运辉也回到酒橱边，迅速选了两只酒瓶，让服务员记录好然后下酒窖去拿酒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人倒是围绕着他们唯一的话题——陈若玟，闲聊了几句，宋运辉每次提到陈若玟时的那股和耿娇娇一模一样的迷妹劲倒是让郭静沅有些好奇。
　　“你们好像都很喜欢若玟？”
　　“那当然。”宋运辉毫不犹豫道，“你都不知道玟姐有多完美。”
　　“我知道啊。”郭静沅赞同地点头。
　　只是像这种本身就是天之骄子的富二代们不是应该一天到晚谁也看不上才对吗？怎么这么统一战线地唯陈若玟命是从？
　　听了郭静沅的疑惑，宋运辉一脸骄傲地摇了摇头。
　　“因为玟姐完美，玟姐就是我们的星星太阳月亮，我就愿意围着玟姐转。”
　　原来情宋运辉也是陈若玟的脑残粉啊……郭静沅想着。
　　……
　　海滩边上，康文博皱着眉头听完陈若玟刚刚说的话，表情十分严峻。
　　“你的这些猜测，有证据吗？”
　　陈若玟摇头：“有证据我就不会找你了，只是我的猜测。”
　　“这个猜测也太……”
　　“可怕吗？”陈若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着被她打发到一边的耿娇娇和白谨言。“所以我一直说你们部队里太单纯了，这事要是告诉康爷爷或者康叔叔，我保证他们一点都不会吃惊。”
　　“并不是每个政客都会把心思花在使手段上的。”康文博摇摇头，然后又道，“你想让我帮你调查？”
　　陈若玟点头。
　　“了解，我尽量查。”康文博点头，“那陈叔叔……”
　　“我跟他说过，但老头子事情太多，这个任务在他日程表上得往后排，而且时间有点久了，有些东西我们不一定能查到。”
　　“玟姐，我的事情也很多啊，平常训练好累的。”康文博玩笑道。
　　陈若玟给了他一个白眼。
　　另一边，宋运辉和郭静沅终于一人抱着一支酒瓶回到了海边，陈若玟立刻停止了与康文博的交谈，然后把闷闷堆着沙的耿娇娇和泡在海里不愿意出来的白谨言和满昊都叫了过来，几人开了酒一边畅饮一边聊天。
　　不知道是山庄的日常项目还是谁点了个惊喜套餐，天一擦黑海边就开始了烟火盛典，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海上升起，场面好看极了。
　　山庄的上菜速度有点慢，宋运辉带的两瓶酒都喝完了，晚餐才被服务员慢悠悠地推了过来，于是几人又要了几瓶酒，还生了一堆篝火，把酒言欢。
　　耿娇娇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会抱着陈若玟的手臂又哭又闹，一会又扯着康文博的脖子嗷嗷乱叫地耍酒疯。但神奇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康文博居然还能保持一晚上滴酒没沾，自制力简直强到让人叹服。
　　郭静沅也喝得稍稍有点多，整个人小脸红彤彤的，眼眶也是红彤彤的，嘴里只不停地低声呢喃着什么。
　　陈若玟酒量差，但是酒品要比耿娇娇好太多了。在彻底晕过去之前，陈若玟找准了白谨言的肩膀靠了过去，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白谨言还勉强维持着清醒，眼看着大家都差不多喝到顶了，就托付了唯一完全清醒的康文博，然后给一整天都待在别墅一楼客房没什么存在感的潘助理和老崔打了电话，把人都扛回了房间。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白谨言小心地将陈若玟平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了隐隐露出来的长腿。
　　陈若玟睡着的样子极乖，少了几分清醒时候的盛气凌人，反而还有些可爱。
　　白谨言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皮肤就像新鲜出炉的嫩豆腐那样柔软又光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好看的眼眸，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也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对着自己吹气，陈若玟轻轻嗯了一声，还有些不高兴地推了推缠在自己腰上的那一只手。
　　“不许推开我。”
　　白谨言轻声下达了这个没有人听得到的命令，然后低头，眉眼温柔地轻轻碰了一下眼前人带着一丝淡淡清香酒气的嘴唇，又生怕被人看到似的飞快撤离。
　　月光和星光的照耀下，他白净的皮肤，从耳朵到脖子再到指尖，全部布满了可疑的红色，像极了这一天夕阳中漫天开放的烟花。
　　
107、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
　　
　　????????陈若玟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慢吞吞地收拾完自己准备找白谨言一起下楼吃饭，推开自己所住的观澜苑房门，却见到门前坐了一个人。
　　????????郭静沅抱着膝盖缩在门边的角落里，一副可怜又乖巧的样子，一听到开门声就站了起来。
　　????????“若玟，你醒啦？”
　　????????“你怎么坐在这？”陈若玟奇怪道。
　　????????“我醒的早，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想来找你……”
　　????????其实郭静沅醒的也不算早了，起床后在别墅里绕了一大圈，发现好像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就只好打道回府。
　　????????可是在回屋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房卡，也不知道昨天到底是谁把她送回屋的。
　　????????“吃饭了吗？”陈若玟问。
　　????????郭静沅点了点头。
　　????????“还不算太傻。”陈若玟调笑道。
　　????????“我给你也叫了一份早饭，你要不要……下去吃？”
　　????????“等会再说吧，我去看看白谨言起了没。”
　　????????说着陈若玟就走到了旁边的天心阁，她隐约记得白谨言选的房间好像就是这一间。她在门锁的位置按了一下，调出了一个小键盘。
　　????????这个陌生的举动让郭静沅有些好奇，她探过身望了一眼。
　　????????“不用刷房卡吗？”
　　????????“密码锁刷什么房卡？”陈若玟奇怪道。
　　????????甘伊山庄的房间都采用密码解锁的方式，初始密码是默认的几个零，有客人入住之后，也可以根据需要设置个性化的密码。
　　????????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只听嘀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陈若玟满意地拍了拍手。
　　????????“就知道是这个密码。”她拉开门，看向了郭静沅，“你和我一起进去还是下去等着？”
　　????????郭静沅选择了下楼。
　　????????开玩笑呢，陈若玟去找白谨言，她在旁边当什么电灯泡，那不是给自己找尴尬吗？
　　????????天心阁的布局和观澜苑是一模一样的，陈若玟轻车熟路地摸进屋，首先去卧室瞄了一眼，嗯，没人，于是又去了书房，白谨言人果然在那。。
　　????????“不是吧，都考完试了还学习？”陈若玟小声吐槽道。
　　????????听到背后的声音，在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的人影似乎有些紧张，白谨言飞快将自己手下的纸张盖了起来，才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起床了没啊。”
　　????????“房间不是……有密码？”
　　????????白谨言看上去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昨天有给房间设置密码啊，陈若玟怎么一声不吭就进来了？难道系统坏了？还是他记错了？
　　????????“你的密码不一直是我生日吗，有什么难猜的？”陈若玟反而不太理解白谨言的疑惑。
　　????????说起来拿陈若玟生日做密码也不是白谨言主动的，也不记得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了，陈若玟借（）了白谨言的笔记本电脑回家玩，因为记不住他的开机密码，就自己给改了。
　　????????因为陈若玟生日太过好记，白谨言也就懒得改回来了。
　　????????直男的密码一般都是用的同一套，后来白谨言的银行卡、手机密码什么也就跟着换了。
　　????????“你在写什么？”陈若玟往堆得满当当的书桌上望了一眼。
　　????????“写同学录。”白谨言略过了密码的问题，很大方地给陈若玟让出了一块地方。
　　????????“同学录是什么？”陈若玟从书桌上铺地满满的一堆彩色纸张里随便拿了一张。“姓名、身高、体重、兴趣爱好、住址、电话……这是干嘛，做简历吗？”
　　????????“……一般初三高三临近毕业的时候大家会互相发同学录，填一些个人资料和寄语祝福之类的。”
　　????????“哦……这东西有什么用？做人口普查？”
　　????????“……加强同学之间的了解，收集彼此的联系方式，也可以留作分别前的纪念。”
　　????????陈若玟嘁了一声：“真正是朋友的人根本不用通过这个方式来了解。而且要是毕个业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写这个东西也没有意义吧？”
　　????????“留个纪念而已。”白谨言也没有试图说服陈若玟。
　　????????她对一中的同学很显然没什么感情，也没有体会过“回忆青春”这种又酸又痛的感觉，跟她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那你这是干嘛？想把这个发给谁留纪念？”
　　????????“这是同学们给我的。”白谨言无语地解释道，“高三下学期就有人发，不过那时候忙着复习没时间填。刚好明天有同学聚会，我现在写了明天好还给他们。”
　　????????“同学聚会？”陈若玟更奇怪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聚会？你说这些都是别人发给你的？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张，我一张都没有？”
　　????????陈若玟有些不高兴。
　　????????虽然嘴上说着写同学录没有意义，可是看到白谨言有这么多张而她自己却什么都没收到——不仅没收到同学录，就连同学聚会都没人告诉她的时候，陈若玟还是不高兴了。
　　????????“你想去同学聚会？”白谨言觉得稀奇极了。
　　????????“当然了，我也是一中的一份子啊，为什么聚会不叫我啊？”
　　????????一中的一份子……白谨言才不相信陈若玟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了，他没好意思指出陈若玟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没在一中待满四个月这个严峻的事实，只当陈若玟又闲的无聊了。
　　????????“这个只是在班级群里说的，并没有一对一专门通知。”
　　????????“班级群？为什么你们还有班级群？为什么不加我？”
　　????????白谨言没好意思提醒陈若玟，她刚来学校的时候班长找她加群却被她完全无视的这件事……
　　????????“咳，算了，别管这些了，你想去的话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陈若玟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对什么同学聚会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双星拍的青春片她可看过不少。
　　????????很多男男女女都喜欢接着毕业这个由头搞一些表白啦，求亲密接触啦之类的事情。杜月月的例子就放在前面，她才不会让别人趁着这个机会占她家小言言的便宜！
　　????????她可是记的很清楚，班上有几个叫叶青还是李青的女同学，一直想打白谨言主意来着！
　　????????哼，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
　　????????因为陈若玟的到来，白谨言被迫中断了写同学录的工作，提前下楼吃饭了。
　　????????两人刚出了天心居，迎面就碰到了手牵手准备下楼的康文博和耿娇娇，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娇娇，你怎么跑文博房间去了？”
　　????????“玟姐，你怎么从白谨言屋里出来了？”
　　????????陈若玟和耿娇娇同时问道。
　　????????“娇娇昨天喝多了，我不知道她房间的密码，只好把人带回去……”
　　????????“玟玟刚才来房间找我，我们正好一起下去吃饭……”
　　????????康文博和白谨言同时答道。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心虚地对望一眼，轻咳一声，拉着身边不明所以的两个无辜女人岔开了话题。
　　????????“还是先吃饭吧。”
　　
108、毕业聚会
　　
　　甘伊的聚会结束后，陈若玟就做上了白谨言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下一个聚会地点。
　　上车之后才发现白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驾照考下来了，昨天来甘伊居然是自己开的车。
　　普通高中生的同学聚会比陈若玟平时参加的酒会商会什么的要单调太多了，没有马场也没有温泉，甚至连表演都没有。
　　高三一班加上陈若玟总共四十一号人，今天来了三十多个，选择的聚会地点是一间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饭店，还没要包房，而是在大厅里安排了四个相邻的桌子，四周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一点都不能过滤，走道里过个人都能不小心碰到邻桌的衣角。
　　陈若玟脸色发黑。
　　“这次是你自己要来的，一会可不许发脾气。”白谨言提前给陈若玟打预防针道。
　　这小姑奶奶一到这种人多的地方，坏脾气就几乎以指数形式增长。
　　看陈若玟现在的脸色和肌肉紧绷程度……估计三十秒后就要忍不住掀桌了……
　　陈若玟咬着牙没答话。
　　给大厅另一头上菜的服务员走得急了点，盘子里的汤汁不小心泼出来两滴，就扫在离陈若玟一米远的地板上。
　　好吧，毕竟没碰到，忍忍。
　　旁边桌有个客人大概是要去洗手间，从一中这两桌中间路过的时候伸手在陈若玟的座位靠背上服了一把。
　　走个路还要扶人家的椅子，没长手吗！
　　旋转门又一次被推开，一群人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地进了餐厅。两个五六岁的熊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来尖叫，然后一个追一个朝里跑。
　　同行的大人看了熊孩子一眼，居然还很欣慰地笑了笑。
　　“看这两个孩子，多可爱！”
　　可爱的熊孩子互相追逐着穿过走道，跑在前面的那个嗖地一下往餐桌底下钻进去，一只不知道洗过还是没洗的小手扯住了陈若玟的裙摆，还高高兴兴地往桌子外探头……
　　陈若玟啪地一声摔了筷子，踢开凳子就往外走，两个熊孩子绕开这一桌又往邻桌桌子底下钻，浑然不知自己惊险地躲过了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
　　刚刚和邻桌碰完杯的马余南探过来半个脑袋。
　　“言哥，你又惹玟姐生气了？”
　　白谨言苦笑，惹她生气的哪里是我啊……
　　一顿聚餐吃到快结束时陈若玟才闷闷地回来，把身上的裙子换成了长裤，而且是沾了脏污都看不出来的深灰色长裤。
　　她消失将近两个小时，居然是回家换衣服了？
　　从时间上估算，可能还去吃了个饭或者洗了个澡？
　　白谨言大汗。
　　一班的餐桌附近已经堆了有十箱啤酒，除了开车来的白谨言，就连几个女生面前都摆了一两个空瓶子，几桌人交头接耳聊得热火朝天，甚至有几个人连座位都换了好几次了。
　　“什么时候结束？”陈若玟闷声问道。
　　“快了。”
　　两人说话间，饭桌上剩的那一点酒被全部扫光，看起来像是一班班长的男生……算了，陈若玟也不记得那人叫什么。
　　班长叫服务员来结了账，三十几号人平摊了一下费用，慢慢从酒店撤离。
　　一顿饭不过吃了不到两千块，算账就算了二十分钟，陈若玟等得不耐烦想直接买单，不过白谨言不让。
　　“我的时间很值钱的。”陈若玟吐槽道。
　　白谨言无言以对。
　　“一会大家想去哪？”走出饭店，班长就开始征求下一步的聚会计划。“附近有个ktv，我们去唱歌怎么样？”
　　“三十多号人呢，ktv哪有那么大的包厢啊？”
　　“我五音不全，不想唱歌。”
　　“唱歌就没办法聊天了，同学三年好不容易聚一次会，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去ktv太浪费了。”
　　出乎意料的，大多数人居然都不支持这项活动。
　　可是学生们聚会无非就是吃饭唱歌看电影，不去ktv还能去哪呢？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散场了吧？
　　“不如我们回学校看看？”一位女同学建议道，“毕业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回一中了……”
　　人群有些沉默。
　　高考答案公布后，几乎所有人都估过分了。虽然一班是一中高三最好的班级，可是南城的大学没有一所好考的，因为生源太好，南城一所普通一类高校往年的录取分数线甚至比一些小城市的双一流大学还高。
　　为了能上更好的学校，很多同学都已经决定或被家里决定报考外地了。
　　这一去，也许就背井离乡，回不来了。
　　“那就再回一次学校吧！”
　　聚会的地方离一中并不远，一群年轻人也没那么矫情，一路勾肩搭背步行就过去了。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一中校园今天夜里安静地不像话，两栋黑漆漆的教学楼只有属于高二和初三的那一层还有几个教室亮着灯。
　　三十几号人彼此嘘了一声，自觉轻手轻脚地穿过楼梯，爬上原本属于他们的高三那一层。
　　“呀，我们的排行榜还在呢！”一走在最前面的小个子男生兴奋地指了指楼梯口。
　　对面的墙上贴了两张大大的榜单，一张写着“高三文理科二月调考排名”，一张写着“高三文理科四月调考排名”。
　　每个榜单上只有一百五十个名字，理科取前一百名，文科取前五十名，能上榜的都是一中的天骄。
　　“四月调考我还进了年级前十，怎么样，膜拜吧？”
　　“不错，这大概是你这辈子最辉煌的成就了吧？”
　　“切，滚蛋。待到六月二十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分数起码六百五，不是南大就北大！”
　　“为了押韵连放分的日期都改了，你也是蛮拼的啊……”
　　“还六百五，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我听你老念叨着什么要过二百五要过二百五，小心一语成谶啊！”
　　“混蛋！我说的那是‘尘归尘，土归土，理综要过二百五’，是理综！”
　　“那也是二百五……”
　　“有种的放学别走，我打死你！”
　　……
　　几个男生小声逗了几句嘴，哈哈笑着风一般跑到了一班教室门口。
　　教室是关着的，身强体健的马余南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翻进去把门打开了。
　　三十号人挨个进去，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座位边上，摸了摸已经布上了一层薄灰的课桌，教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这一次，是真的要毕业了啊……”
　　
109、真心话大冒险
　　
　　“嗨，大家都别那么伤感嘛！毕业了又不是挂掉了，以后逢年过节的大家都还能回来聚会，又不是见不到了。”
　　年轻人的伤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有人打破了沉默，其他同学听了纷纷笑着附和起来。
　　“就是，只要大家心还在一起，不管去到哪座城市都是朋友。”
　　“来来来，我们立个约定，以后每年暑假都要回一中聚一次，顺便看看老吴老曹他们有没有培养出优秀的学弟学妹。”
　　“肯定有，老曹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我们是他带的最差的一届。”
　　“呃，这你也信啊？老师们应该对每一届学生都是这么说的吧？”
　　“那也不一定，不过我觉得老曹这话是针对你说的，我这么优秀的学生肯定不在范围内。”
　　“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没了老师的镇压和考试的压力，平时正正经经的一群学生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
　　一口一个老吴老曹的，说的就像和几个老师多熟似的。
　　在教室里逗留了一阵，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未免影响到楼下还在上晚自习的学弟学妹，大家还是很快地转移阵地，关灯关门又摸出去了。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大家又不免笑着回忆了一番高中三年那些单调又快乐的课余生活。
　　“我和言哥就是在这认识的。”马余南指着走廊感慨道。“我从外语学院附中考上来，到一中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白谨言，当时我还找你问路来着，是吧言哥？”
　　白谨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马余南：“不对吧，我们碰面应该是在一楼，高一的教室吧？”
　　“咳咳，差不多，差不多。”马余南眼睛一转，又有些醉醺醺地搭上了旁边一个男生的肩膀。
　　“说起来还是张远给我留下的映像最深刻，高一咱俩还不是一个班，我就听过你的大名了。”马余南叹服地摇摇头，“居然把鞭炮扔进了男厕所里，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远另一边的一个男生也哈哈笑着接话道：“光扔就算了，你还刚好炸到了隔壁坑的老曹。他那句最差的一届学生，我看是专门说你的才对！”
　　张远的表情又得意又窘迫。
　　“几个女生都在呢，你们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这点破事班上哪个不知道？还用得着我们保密？”
　　几个男生说到这，还主动拍了一把前面女生的肩膀。
　　“梅嫣然，你说说，当年张远往厕所扔鞭炮那事你知不知道？”
　　梅嫣然回过头抿嘴一笑，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好奇了很久了，不止是我，班上女生都好奇了很久了……”
　　“什么事？”
　　梅嫣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几个男生连着催了好几遍才指着墙角好奇道。
　　“你们以前一下课就一堆人挤到墙角，喊什么阿鲁巴……到底是在干什么？”
　　“……”
　　刚才还舌灿莲花的几个推推搡搡一阵，半天也没给出个让人听得懂的答复。
　　陈若玟也好奇地往这边望了一眼，刚想开口就遭到了白谨言的眼神阻止。
　　“别问。”
　　“为什么？”
　　白谨言无语，平常没见你关心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是吃错药了？
　　“你也玩这个吗？”陈若玟好奇道。
　　白谨言脸一黑：“不玩。”
　　“那……”
　　不等陈若玟说出第二个字，白谨言拉着她就大步往前走。
　　马余南和张远这几个低俗又猥琐的家伙！把他们家玟玟都带坏了！
　　离开教学楼，一群人还是舍不得走，便干脆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围成了一个大圈，一个挨一个坐得紧紧的。
　　以前就在陈若玟那露过几次眼的李韵和叶青借着酒劲鼓励了一下对方，手挽手贴着白谨言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陈若玟见状挑了挑眉，伸手在白谨言腰间拧了一把。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握住陈若玟的手背，没有表现出丝毫被家暴了的迹象。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被李韵两人挤开的马余南干脆转身坐到了陈若玟旁边，兴致勃勃地建议道，还挤眉弄眼地朝几个同学使了使眼色。
　　“有些八卦我可是想知道很久了，你们就不好奇？”
　　“太好奇了……”被马余南看到的几个人立马附和道。
　　“那就玩这个，先说好了啊，被问到真心话的人不能说谎，一定要据实回答！”
　　生怕有人不愿意，马余南还挤眉弄眼地补充道：“你们可想好了啊，我们助攻就到这了，现在不把握好机会，老了可别后悔。”
　　一个游戏而已，被说的这么严重也是没谁了。
　　李韵闻言看了一眼白谨言，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男男女女也有类似的举动。
　　虽然高中时期不让早恋，一中对恋爱这个事情也打压地极其严格。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啊，能疏不能堵，这么美好的青春里，又怎么会没有那么几个刻在记忆里，想要同他多说几句话却连口都不敢开的人呢？
　　喜欢时不需要什么理由，甚至也没有一定要在一起的追求，就是一份酿在青春里，单纯又清冽的美酒，能换来一场三五年的微醺也就够了。
　　甚至多年后再想起青春里的那个人，也许早就忘了他的样貌，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名字，只留一丝又甜又酸的青涩感觉，永远难忘。
　　“我们这么多人要怎么玩？石头剪刀布到明天早上都分不出来胜负吧？”有人问。
　　“三十个人来什么石头剪刀布？你考试考傻了吧？”
　　提出游戏主意的马余南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在手里扔了两下。
　　“击鼓传花，喊停时传到谁就谁来接受惩罚。”
　　“这个可以，那谁来主持？”
　　马余南轻咳一声，厚着脸皮道。
　　“我就勉为其难来做一次主持人吧！”
　　“你想得美！”
　　好几个人同时开怼道。
　　做主持人就可以不用自爆秘密，也不用大冒险，这么好的事情哪能让马余南自己占了？
　　“这样吧，公平一点，第一轮我这个当班长的来主持，然后第一轮被抽中的人就主持第二轮的击鼓传花，以此类推，怎么样？”
　　这次大家都点头了。
　　班长张淇见状从草地上坐起身，又从马余南手里抢过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然后坐到圈子正中间。
　　“一会我来扔矿泉水瓶，谁抢到从谁开始，顺时针传递。”
　　张淇闭上眼睛，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将水瓶高高抛起——
　　“——真心话大冒险，开始！”
　　
110、到底谁干的？
　　
　　“…………”
　　张淇小声计着时，在一片慌乱和嬉笑声中，水瓶被马余南在手上颠了好几下后才在众人的催促中传给陈若玟。
　　配合着张淇的数数和周围人紧张又欢脱的起哄声，陈若玟像扔炸弹一样飞快地将水瓶甩给一边的白谨言，又被白谨言不慌不忙地放在了李韵手里。
　　绕是这样的接触也让李韵的脸蛋有些发红，她举着水瓶刚想脱手，就听到了正中间的张淇的高声示意。
　　“……100——停！”
　　张淇一喊完就睁开了眼睛，兴奋地在人堆里扫了一圈，然后将目光落在李韵身上。
　　“噢噢噢！！！李韵！”马余南一下了兴奋起来，“第一个幸运观众，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马猴！你把我台词抢了！”张淇嚎了一声，又笑眯眯地看着李韵道，“这位天选之子，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建议大冒险哦，给你安排福利！”
　　李韵脸有点红，在三十多号人的目光注视下也不敢乱看，最后小声道。
　　“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啊……”张淇有些失望。
　　不过马余南倒是很快接过了茬，不知道从哪又捡来了一支矿泉水瓶子，做成话筒的样子伸向李韵。
　　“李韵同学，请你发自肺腑地回答，你在咱们班有喜欢的男生吗？真心话环节不能撒谎哦！”
　　李韵的脸红的就像夏天傍晚六点钟的太阳，众人一见她这模样就更兴奋了，一个个嗷嗷嗷地像变身狼族了一样。
　　陈若玟又拧了白谨言一把，换来他一个十分无辜的眼神。
　　关我什么事啊？
　　我什么都没干啊！
　　“有……”
　　李韵低不可闻地答了一声，不等马余南几个再细问，就把矿泉水瓶塞给叶青，然后飞也似的坐到圈子中间，挤开张淇，自觉担任了第二轮的主持人。
　　这次矿泉水瓶停到了张远手上。
　　“太好了！”马余南摩拳擦掌。
　　对妹子不好意思下手太重，但轮到这种同样脸皮厚的大老爷们那可就是百无禁忌了。
　　等下，我为什么要用同样这个词？我的脸皮可一点都不厚！
　　马余南脑子转的飞快，然后也不等主持人征求张远的意见，就从操场边上摸来一块砖头，啪地一声塞进了张远手里。
　　这是要干嘛？
　　周围的人都有一瞬间的傻眼，张远则是垫了垫手里的砖头，表情有点为难。
　　“徒手劈砖？胸口碎大砖？这个有点难啊！”
　　“谁让你表演杂技了。”马余南指着从教学楼里三三两两走出来的人影，兴奋道。“去搭讪！”
　　“拿着砖头去搭讪，你没毛病吧？”
　　“去问那个妹子这砖头是不是她掉的！”
　　“靠，你有毒吧！”
　　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张远还是十分兴奋地拿着转头就冲向了一个无辜的小学妹，未免暴露，一群人都坐在原地没动，只是伸长了脖子往张远那边望，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
　　没过一分钟张远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马余南头脑上拍了一下。
　　“你这招已经过时了！”张远懊恼道，在一众同学八卦的目光中道。“妹子说是她掉的。”
　　他摊开手掌，露出了一坨黑乎乎的泥巴：“妹子说这是拾金不昧的感谢费。”
　　“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张远把泥巴抹到了马余南脸上：“下次想个新鲜一点的招式行不行！”
　　张远嫌弃马余南的招数老套，其他同学可没这个想法，这个时间刚好晚自习放学，马余南出了几个打扰小学妹小学弟的馊点子，惹了一顿众怒之后，后面被点到的同学纷纷放弃了大冒险，连着五六轮都选择了真心话。
　　马余南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没劲，但是后来意外地问出几个惊天大八卦之后，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又嗷嗷乱叫起来。
　　“……——停！”
　　又是一轮击鼓传花，矿泉水瓶无巧不巧地从陈若玟手里脱落，掉到了白谨言怀里。
　　马余南一下就来了劲，他的目光在白谨言左右两边的女生们身上绕了一圈，然后嘿嘿笑着提问道。
　　“言哥，初吻还在吗？”
　　陈若玟听到这个问题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点都不劲爆，白谨言摇个头就糊弄过去了，都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在她暗自撇嘴的时候，马余南却又兴奋了起来，他指着白谨言有些窘迫的表情嗷嗷叫道。
　　“脸红了脸红了，言哥，那个夺走你初吻的女人是谁？说出来兄弟们帮你找她负责！”
　　脸红了？
　　不会吧？
　　不可能吧？
　　陈若玟诧异地抬头望着白谨言。
　　脸红没红看不太出来，但是这个表情……为什么像有事情的样子？
　　感觉陈若玟的注视，白谨言的表情更奇怪了一些，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我选大冒险。”
　　此地无银三百两！
　　欲盖弥彰啊！
　　虽然没有问出来结果，但是这个反应明显是有事情好不好！
　　几个人一起跟着起了个哄，但是白谨言坚定地选择大冒险，倒是让马余南等人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你去操场上随便找一个小学弟，问他‘我帅吗？’”马余南出主意道。
　　白谨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但还是遵守了游戏规则，只是完成惩罚回来后的表情有点困惑，任马余南他们怎么逼问都不肯说出小学弟到底回了他什么。
　　看着白谨言回来之后就坐到了中间当主持，陈若玟的心情沉闷极了。
　　为什么白谨言宁愿去找男生搭讪都不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他的初吻已经没了？
　　可是自己没有亲过他，那是谁干的？
　　难道是其他暗恋这家伙的女同学？陈若玟危险的目光从与自己隔了一个空位的李韵和叶青身上扫过，又想到了那天被她逮了个正着的杜月月，越想越生气，等这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白谨言一回座位，就在他手臂上重重拧了一把。
　　“到底谁干的？”陈若玟凶巴巴道。
　　“什么？”
　　“谁亲你了？”
　　“没……没谁。”
　　“你骗人！没谁你干嘛不敢回答马余南的问题！”
　　“我只是……嘶！”
　　白谨言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又被陈若玟重重拧了一圈，在这0.1秒的时间里，白谨言突然福至心灵，影帝附体，发出一声闷哼，有些痛苦地捂住了手臂。
　　“碰到伤口了。”
　　
111、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碰到伤口了。”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陈若玟立刻松了手，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表情下一秒就变成了担忧。
　　她可没忘记白谨言手臂上有伤这件事。
　　只是过了那么久，伤口不应该早就好了吗？
　　陈若玟数了数日子……好像，才过了一个多月？
　　她动作很轻地卷起了白谨言右手的袖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疤痕，粗壮又丑陋的血痂几乎覆盖了他的整只小臂，触目惊心的伤痕不断提示着陈若玟当初那一刀到底砍得有多重。
　　陈若玟懊恼极了。
　　白谨言一直没提，她还以为伤口早就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陈若玟轻声道。
　　“没事。”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放下长袖，拍了拍陈若玟的手背。
　　这一招杀伤力好像有点大……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我只是觉得马余南的问题太尴尬了，没什么人……亲我。”白谨言解释道。
　　咳，没有人亲我和我没有亲别人是两回事。
　　我可没说谎……
　　陈若玟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怀里突然一沉，迷茫地抬头，就见到草地中间那位不知道名字的主持人和四周的同学都满眼兴奋地看着她。
　　而她的怀里……
　　多了一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玟姐玟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马余南兴奋地采访道。
　　想着白谨言刚刚说的那句“马余南的问题太尴尬”，陈若玟有些不适应地答道。
　　“大冒险吧。”
　　“太好了！”马余南更兴奋了。
　　已经有好几轮没有人选大冒险了，这次一定要搞个大事情！
　　马余南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要出一个什么样的冒险难题，对面同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张远就第一时间接口道。
　　“这个题目我已经想了好久了，就是没人选大冒险。”张远这幅终于被我抓住机会的表情让陈若玟感觉有点不妙。“发福利了啊，陈若玟，从在场的男同学中选一个吧！”
　　“选一个干嘛？”
　　“亲他一口！”
　　人堆里一下子兴奋起来，马余南这个厚脸皮的立刻两眼发光地跳了出来，仗着自己的地理位置优势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玟姐，为了帮你完成惩罚，我豁出去了！来吧，随便亲，不用谢我，牺牲我一个，成全千万人，这都是我身为五好青年应该做的！”
　　这家伙……
　　脸皮真的有点厚啊！
　　在一众半生不熟的同学压力围观下，陈若玟一声不吭地伸出手，然后看也不看地一把拽住左手边人的衣领，将白谨言扯到自己面前，十分干脆地扭头在白谨言脸颊上吻了一下。
　　嗯，先宣布所有权，免得有人借着惩罚的名义占白谨言便宜。
　　我真是太聪明了。
　　“嗷嗷嗷！！！”吃瓜群众一下子兴奋起来。
　　有几个女生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但是，陈若玟才懒得管她们呢！
　　“来来来，白谨言，采访一下，现在是什么感觉？”爱起哄的吃瓜群众又摆出了一副采访的架势。
　　白谨言还在看着陈若玟，他的脑子在刚才空白了整整五秒钟，到现在表情还有点呆滞。
　　周围人的起哄他一句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刚才陈若玟凑过来时那温热又甜腻的气息。
　　这感觉，就像吃了十斤棒棒糖一样。
　　白谨言的眉眼不自觉变得温柔。
　　“嗷嗷嗷！！白谨言笑了！”张远隔着半个人圈指着白谨言，十成十的吃瓜表情。
　　白谨言这才回过神来，推了推吃完豆腐就没有看他的陈若玟，完全无视了四周八卦的目光。
　　“轮到你当主持人了。”
　　陈若玟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圈子中间。
　　她以为这种小场面自己不会紧张的，怎么直到现在心跳还不老实。
　　白谨言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那个放鞭炮的男生说他笑了，他真的笑了吗？
　　早知道亲完之后就看他一眼了……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羞，接下来几轮游戏陈若玟都没跟白谨言说话，也没看他。
　　白谨言那边同样淡定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没有主动跟陈若玟找什么话题。
　　直到又一轮游戏，一个陈若玟完全没有印象的女同学选择了大冒险。
　　“在我们中间选一个异性，坐到他面前两人深情对望三十秒，然后深情告白！”张远再一次出了个馊主意。
　　女同学脸一红，在到场的十几位男同学身上扫视一圈，然后坐起身。
　　朝白谨言走了过来。
　　陈若玟挑眉，马余南兴奋地捏住了右边男生的胳膊。
　　“有好戏看了啊！”
　　女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在白谨言前面坐了下去。
　　“白……”
　　“不准！”陈若玟伸手挡住了女生的视线。
　　吃瓜群众兴奋地发出了鸡叫。
　　二女争夫！！太刺激了有没有！
　　一中不让谈恋爱，结果刚刚高考完就来了这么刺激的一出！
　　这个时候好想抓一把瓜子搬个小板凳来坐着看戏啊！！
　　“陈若玟……”女生的表情有点难堪。
　　虽然只是游戏，可她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借着这个机会告白的好不好。
　　如今话还没开始说就被陈若玟给拦住了，这也太让人难堪了吧。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女生有些恼火道。
　　“换个人。”陈若玟寸步不让，甚至抱住了白谨言那只受伤的胳膊，语气比对方还要恼火。“他是我的，别人不准碰！”
　　白谨言没忍住，又弯了弯嘴角。
　　今晚明明没碰酒，怎么却像喝醉了一样。
　　白谨言淡淡的笑容落在女同学眼里，她的神情不由黯淡了几分。
　　早就知道争不过的，可若是不试一试，怎么都不甘心啊！
　　“白谨言，你怎么说？”女同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白谨言看了一眼右手边女孩发飙的模样，给了女同学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喊住了正在吃瓜的马余南。
　　“你刚才不是说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人？”
　　吃瓜群众马余南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
　　“都冲着我来吧，我给你看三分钟都没关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告白更是没在怕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情书我也收，一班的妹子们每人来个十封八封的都行！朕的后宫千千万，少了哪一个都不行啊！”
　　众人哄笑。
　　女同学最后看了白谨言一眼，失落地挪了个身位，坐到了马余南对面。
　　陈若玟又用力在白谨言腰上掐了一把。
　　她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人打着毕业的幌子找理由占白谨言便宜！
　　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不是经常在白谨言身边打转的那两个，这个臭男人，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桃花！
　　陈若玟气呼呼地想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白谨言无辜地揉着自己的老腰，却没敢吭声。
　　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112、我太难了
　　
　　“你说你要去哪？”
　　陈若玟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一双因没有睡醒而更加朦胧的桃花眼没有焦距地落在郭静沅身上，那副慵懒的模样看得同为女人的郭静沅都心跳加速了。
　　“我想去……北城。”郭静沅小声道。
　　“为什么？”
　　昨天同学聚会持续到十一点，帮白谨言挡掉好几朵桃花之后，陈若玟倒是心情很好地回家睡觉了。
　　当然了，这种心情很好是建在白谨言没有干涉她宣布主权的基础上的，要是昨晚白谨言敢从牙缝里蹦出半个不字……
　　哼，管杀不管埋！
　　结果一觉睡起来，就听到郭静沅说想去北城？
　　“我在网上找了份兼职，想趁暑假去北城打工，存学费。”
　　而且还要还钱。
　　郭静沅默默补充道。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到底欠陈若玟多少钱。
　　陈若玟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出言阻止。
　　这个小丫头自尊心强得很，不放她出去闯荡一下，只怕剩下两个月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哪家公司？”陈若玟问。
　　“投了几份简历，具体的要面试之后才知道。”
　　“高考分数还没出，你现在走了，月底填志愿怎么办？”
　　“我可以去网吧填……”郭静沅弱弱道。
　　“什么时候走？”
　　“面试是在明后两天，应该……今天下午就要走吧。”
　　陈若玟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也没对郭静沅这种争分夺秒抢着要离开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下午她倒是给潘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陈家送郭静沅去火车站。
　　潘助理目送郭静沅一个人拎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进了安检大厅，然后急忙给陈若玟打了个电话汇报。
　　“小姐，已经把郭小姐平安送到火车站了。”
　　正趴在床上剪视频的陈若玟嗯了一声。
　　“车次？”
　　潘助理有点懵逼：“小姐，您没有让我问车次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若玟淡淡的声音。
　　“我也没让你今天吃饭。”
　　潘助理有点想哭。
　　小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他今天来不就是当一次司机吗？小姐有什么指令为什么不直接指示啊。
　　我真是太难了。
　　仿佛猜到了潘助理心中所想，陈若玟将手机打开免提扔到一边，盯着笔记本啪啪啪地敲起了键盘，声音却很冷淡。
　　“如果只是需要司机，我干嘛不找老崔？”
　　潘助理愣了一下，小姐这么说好像也对哦，他扶住了话筒。
　　“那小姐的意思是……？”
　　“人呢？”
　　“刚过安检。”
　　“你又在哪？”
　　“额……候车室外面。”
　　“你们走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让我……送郭小姐上火车……”
　　潘助理一边说着还一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姐这一个问题接一个的，问得好吓人啊！
　　“那她现在上火车了吗？”
　　“……啊？”
　　陈若玟有点不耐烦：“你觉得自己现在算完成任务了吗？”
　　潘助理又擦了擦汗。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说不算吧，好像确实没什么事需要他做了啊，说算吧……听小姐的意思，她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那自己要怎么回答？
　　潘助理嗯嗯啊啊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小心地试探道。
　　“小姐，我没有车票，进不去站台，最多能把郭小姐送到候车室。”
　　“自己想办法。”
　　“……是。”潘助理苦笑着应道。
　　“还有，下车之后找人跟着她，免得这个小傻子被人卖了。”
　　“是……”
　　“遇到麻烦先不要出手，让她挨两顿社会的毒打。”
　　“是……”
　　“但是人不能有事，也不能受伤，每天八点前向我汇报情况。”
　　“是……”
　　“你复读机啊？”
　　“”
　　潘助理泪流满面，我真的好难啊……
　　……
　　同一时刻，南城市中心一栋高达二十八层的大厦顶楼，双星的董事长陈立万将桌上的一堆文件摆在手边，神色无奈。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老头子坐在陈立万对面的靠椅上，褶子脸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胡搅蛮缠样。
　　“要是陈若玟肯演这个角色，别说是星灿之夜，就是红玫瑰视后都完全不在话下！”
　　陈立万头痛的要命。
　　程盛已经是第三次赖在他办公室不肯走了。
　　事情的经过陈立万也找赵炎了解了，程盛看上了他闺女……啊呸，不对，程盛想请他闺女出道出演一部仙侠剧，但是他闺女不乐意。
　　别说陈若玟不乐意，就是陈立万自己也不乐意。
　　他闺女是什么身份？双星未来的董事长！怎么可能抛头露面去一线演电视？
　　更别提这部剧还有吻戏和亲热戏份。
　　白谨言那臭小子想和他闺女亲热都要被陈立万打断一条腿，那些和她搭戏的流量小生算哪根葱？敢占他闺女便宜？
　　也就是说这话的人是程盛，换个人来早就被陈立万赶出双星了！
　　“什么视后不视后的对玟玟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只需要管好公司就行了。”陈立万道。
　　“你答应过我的。”程盛依然坐着不动，“当初邀我来双星的时候，你说过会尽全力祝我完成梦想。不会往我的剧组塞人，不管我想请谁来演我的戏，不管那个人红不红，身后有没有资本，不管我想拍的东西符不符合主流市场，你都会帮我达成。
　　正因为这个承诺，当初我才跟着你来了一无所有的双星。
　　我不要股份，不要职位，不要钱，我只想拍出一部前所未有的完美仙侠片。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回忆起创业初期那段艰难时光，双星无名无势，全靠程盛横空出世，以里程碑式的一部仙侠剧在电视圈打响了名号，双星才在站稳脚跟，慢慢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陈立万叹了一口气。
　　“换个人吧，双星那么多女演员，你想用谁都可以，就算你选中了东娱的演员，我也会竭尽所能给你把人挖过来。
　　可是陈若玟是我的女儿，我不想让她沾上这些东西。”
　　程盛急道：“我的剧组你是知道的，没有业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演戏我不担心，可是演完戏之后呢？”
　　陈立万从书报栏里抽出了几份报纸，翻到娱乐版块，然后推到了程盛面前。
　　“进入这个圈子就等于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每天会面对无数的八卦、绯闻和议论。一举一动都可能受到网络暴力，收到键盘侠的人身攻击。”
　　陈立万诚恳地望着程盛，语中带了一丝恳求。
　　“程导，我支持你的艺术事业，但是，请你体谅一个父亲想要保护女儿的心情。”
　　
113、美女，住宿不？
　　
　　郭静沅下了北上的火车，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大都市，脸上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好像……不认识路啊？
　　郭静沅点开手机上的求职软件，找到自己前几天投递简历的那家商贸公司的地址信息，又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
　　考完试她一共给十几家公司都投了简历，但是给了她回复的一共只有两家，还都在北城。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是只要能快些找到工作挣到钱，在哪个城市都无所谓。
　　在郭静沅看手机的时候，一个干瘦的中年妇女拿着一张厚厚的纸板，到她面前晃了晃。
　　“美女，住宿不？”
　　郭静沅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中年妇女的那口大黄牙。
　　对了，她到北城来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没想到刚下火车就碰到了这么热心的阿姨，至少自己不用拖着行李满大街找住宿了。
　　见客人意动的模样，中年妇女又继续道。
　　“美女，我们旅馆就在火车站附近，交通很方便的呀！价格也便宜，一晚上只要四十块，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咯？”
　　“只要四十？”
　　郭静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都说北城物价贵，来之前她还偷偷打探了一下，一般的旅馆一晚上至少要一两百，位置还很偏僻，这个火车站附近的旅馆居然只是四十，真的太划算了啊！
　　“对的呀对的呀，我们还可以帮你提行李，送你到旅馆，服务很周道的呀！”
　　郭静沅立刻感激地点了点头，诚恳道：“那就麻烦您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三米外，躲在人群里的潘助理绝望地捂住了脸。
　　小姐的担心果然是对的，这个郭小姐不仅是缺少社会的毒打，她的社会阅历简直为0嘛！
　　孤身一人也敢住这么便宜的旅馆，一不知道地方二不知道名字就同意跟人走了，她就不怕遇到骗子吗？
　　这么漂亮一个女孩，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被骗去大山里给光棍当媳妇都是运气好的，她就不怕自己一觉醒来连肾都没了吗？
　　眼看着郭静沅已经提着行李箱跟着中年妇女走进了一支人烟稀少的小胡同，潘助理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中年妇女带着郭静沅到一家小卖部登记了身份信息，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叔从屋里出来，他穿着一双松松垮垮的拖鞋，嘴里还叼了一根劣质香烟。
　　老大叔跨上小卖部外面停着的那辆摩托车，示意郭静沅坐到后座。
　　领路的换成了个男的，这次郭静沅倒是犹豫了一会。
　　不过中年妇女一直在说“你走路过去多慢呀，还耽误时间”，郭静沅又看了看老大叔半白的头发，最终还是矜持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她也不敢扶老大叔，只紧张地抓着座凳前面的那一小块地方，有些不安的左顾右顾，不知道是想找人还是在记路。
　　潘助理简直对郭静沅的自我保护意识绝望了。
　　他跟在摩托车后面跑了好长时间，眼看着就要把人跟丢了，才终于在小巷里里找到了另外一辆摩托车。
　　“车子借我，一会还你！”
　　潘助理着急地向正准备发动爱车的主人扔过去一沓百元大钞，急匆匆地骑着摩托车跟在老大叔后面追了过去。
　　摩托车主人呆呆地望着自己手里的钱，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么多钱都可以买两辆新车了，我今天是遇到傻子了？”他拿着钱往自己院子里走去，“老婆，不用买菜了，刚刚捡到一把钱，咱们晚上去吃大餐！”
　　北城的胡同里，老大叔不知道骑着摩托车穿过了多少条巷子，终于在郭静沅慌得快坐不住的时候把车停到了一栋破破烂烂的老楼底下。
　　“到了。”
　　郭静沅小心翼翼地下了摩托。
　　老破小的旁边还是老破小，屋子对面有一条臭水沟，沟里流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水，还有一缕缕蓝黑色的须子跟着水流左右摇摆。
　　水沟旁边长满了杂草，偶尔还能看到不明物体从草丛中一晃而过。
　　“不是说旅馆……离火车站很近吗？”郭静沅委婉地问道。
　　“是不远啊，北城堵车堵得厉害，我带你从胡同里绕过来的，感觉上走了很远，其实也就五公里而已。”
　　老大叔回头解释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我们家就在这，上楼吧。”
　　老大叔说完就甩手走进了老破小，郭静沅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楼道间挂着一只灰扑扑的灯泡，昏暗的灯光照得这座本来就不干净的屋子更加脏乱了一些。
　　楼梯很窄，而且很陡，郭静沅怕自己重心不稳，便扶了一把扶手，这一碰就沾上了满手的铁锈，吓得她又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
　　老大叔带她上了三楼，两人刚下楼梯就有两个小孩吵吵闹闹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好像在争什么玩具。
　　郭静沅松了口气。
　　还有小孩在，那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很危险。
　　老大叔推开了一间离楼梯口很近的屋子，示意了一下郭静沅。
　　“你就住这吧。”
　　这间屋子很小，小到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茶几就占据了屋子里的全部空间。
　　“卫生间是公用的，就在隔壁，楼道里有个洗衣机，用一次五块钱。茶几下面有充电板，行李放在门后就行。”
　　老大叔简单说了两句就走了，不知道是要去接下一位客人还是回去看店。
　　郭静沅依言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在了门后。
　　房间里有一扇小窗户，也许是朝向问题，光线并不是很好。房间里也看不出到底干净还是不干净，不过家具这么简洁，就算脏也脏不到哪去。
　　“我也就是晚上在这睡个觉，简单一点更方便。”郭静沅自我安慰道。
　　到北城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她从楼道里找到扫帚抹布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在了茶几上，趁着没人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也不打算吃晚饭了。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居然没有门锁！
　　门后有一个插销，但是插杆却没了，只有一根绳子挂在门框上，绳头连了一只塑料做的简易门梢，一扯就断。
　　这个地方要怎么睡人？
　　
114、她就是蠢
　　
　　“哎哟，不过是一个门锁咯，又不是不能用。”
　　中年妇女回来后郭静沅就向她反应了自己房间的问题，可是中年妇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拉着插销上的那条棉线给她演示了一下。
　　“你看，插头一塞到这个洞里门就锁上了，方便得很！”
　　“可是……我出去的时候要怎么办啊？”
　　“哎呀，我们家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没人进去拿你的东西，怕什么啊？”
　　“可是……”
　　“小姑娘，四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我们家已经是条件很好的了呀，你要想要高级的房子，那要去大宾馆，一晚上至少三百块的呀！”
　　三百块。
　　郭静沅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闭上了嘴巴。
　　她剩下的钱不多，需要留出一个月的生活费撑到新公司发工资，能省就省吧……
　　老破小楼底下，潘助理一边趴在一棵小树苗上观察着楼里的情况，一边打着电话。
　　他身上的西装和衬衣蹭地脏兮兮的，还被粗糙的树干刮破了好几个洞。
　　“……然后我就借了一辆摩托车跟过来了。这就是个家庭旅馆，环境实在太恶劣。而且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郭小姐现在到底怎么样。”
　　听了潘助理的汇报，陈若玟有一瞬间是很生气的。
　　她知道郭静沅缺钱。
　　一个没有家庭支撑，没有经济来源的未成年少女，还面临着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可能不缺钱？
　　但是……她就不会找自己借吗？！
　　这小半年郭静沅几乎没在陈家吃过午饭，她还需要购买最基本的换洗的衣服，生活用品、复习资料，还有来北城的火车票。
　　自己还逼着她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衣服。
　　郭静沅手上有自己借给她的那两千块钱，可是两千块钱够干什么的？
　　她身边放着一个钱多到花不完的朋友不知道求助，居然为了省一点住宿费妥协成那样？
　　只要她开口，别说借点钱交学费，就是帮她直接安排一份轻松又来钱快的实习工作也就是陈若玟一句话的事情。
　　她偏偏要自己北上打工！
　　还住那么差的破旅馆！
　　“其实郭小姐也挺不容易的……”听着电话对面半天没有回应，潘助理小心地帮郭静沅辩解道。“她无父无母，就只剩小姐一个朋友，大概也是怕求助次数太多了小姐会嫌弃她，所以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想被自己唯一的朋友误会或讨厌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你觉得她是这样想的？”
　　“当然，除了这个再没其他理由能解释郭小姐的这些行为了。”
　　“谁说没理由？”陈若玟又哼了一声，“她就是蠢。”
　　潘助理不说话。
　　这话是绝对不能接的。
　　谁不知道他家小姐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的主？她说郭静沅蠢可以，要是别人敢附和，呵，那就等着承受小姐的怒火吧。
　　果然，陈若玟刚骂完人就又接着道。
　　“你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来，轮流守着她。再想办法在附近找个住的地方。我看那对房东夫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为了省几百块钱房费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搞丢了，她就哭去吧！
　　明后天的面试也派人跟着，我看她找的公司也靠谱不到哪去。但不要插手，等她走投无路了再安排一份工作。”
　　小姐对郭小姐可真好啊……
　　潘助理不由感叹道。
　　双星在北城有自己的人手，潘助理按照陈若玟的吩咐找了三个人来，其中一个装作访客混进了郭静沅住宿的那栋老破小，然后又在附近的几栋老破小里也租了几间屋子。
　　等亲眼见到了这一带的住宿条件到底有多差之后，潘助理对于郭静沅敢只身一人住到这种一点都不正规的小旅馆的行为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种隐藏在大城市里的贫民窟，就连他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了。
　　潘助理没敢把他们住的房间拍照发给陈若玟，只叮嘱另外三个人留意郭静沅那边的动静，然后买了一部望远镜。
　　潘助理对灯发誓，自己买望远镜后绝对不会随便往郭静沅屋子里看，他只会往郭静沅房间外面看。
　　来北城的第一夜郭静沅过得极为忐忑，走廊里时隐时现的脚步声，隔壁屋子夹杂着不知道是哪里口音的说话声，孩子们偶尔爆发的哭喊声……
　　还有那风一吹就会轻轻颤动的门板。
　　即使她已经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茶几搬到门后做抵挡了，依然一晚上惊醒的好几次，然后小心地缩在薄薄的床单里，屏息凝神听着门外的响动。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郭静沅依然胆颤心惊，因为房门不能反锁。
　　也幸好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只有一部手机，带的两身夏装加起来才一百块，也不怕贼惦记。
　　“潘助理，郭小姐出门了。”
　　临时微信群里，负责近距离保护郭静沅的小严更新了一条信息。
　　“小周、小郑，交叉跟踪。”潘助理下令道。
　　心思全放在看地图上的郭静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两条尾巴，她在最近的公交站排队投币挤上了车，朝第一个给她发消息的金木商贸公司赶去。
　　这家公司应聘的岗位是办公室文员，招聘广告上好像没写什么具体的工作内容，只要求应聘者熟练办公文档，会打字，会用常见的通讯软件，高中以上学历。
　　工资一个月3000，朝九晚六，还包吃包住。
　　这简直是郭静沅心中最理想的工作了。
　　金木商贸位于北城三环边上，在一栋掉漆的时代大厦占了一间办公室。郭静沅按照招聘广告上标注的地址进了607号房。
　　“你好，我叫郭静沅，前天有接到贵公司文员岗位的面试电话……”
　　郭静沅按照自己在网上查的应聘话术开始自我介绍，但是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前台给打断了。
　　“按照前面人的格式登记。”
　　前台扔过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摊开的这一页写满了字迹各异的应聘信息，郭静沅检查了一下，按照前人留下的格式登记了自己的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等基础信息。
　　前台接过笔记本后看了一眼，带着郭静沅到了一个穿着很正式的年轻女人面前。
　　“小明姐，来面试的。”
　　
115、北城的公司对我太好了
　　
　　“……我们的工作十分简单，只要你勤奋努力，善于沟通，不管有没有经验都可以完成的很好，工作做好了，收入也就自然高了。
　　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找工作的时候老是问什么工资多少啊，交不交社保啊，包不包吃住啊，迟到扣不扣钱啊这些无聊的问题，但是等你跟我一样每个月收入一两万、两三万的时候，就会知道计较那些蝇头小利根本没有意义。”
　　一个月一两万、两三万……
　　郭静沅的眼睛立马亮了，刚刚被面试官说的有些晕乎乎的大脑像打了鸡血一样清醒起来。
　　“刚刚工作的时候我每个月还会看我的工资条，看自己哪扣了钱，拿到多少工资，现在我根本连工资单都懒得看，给我多少就是多少。
　　为什么？因为没意义，不重要。
　　每个月好几万的工资，哪有空专门去看我哪天迟到或者忘记打卡扣了那一点点钱？你说是不是？”
　　郭静沅昏乎乎地点了点头。
　　女人见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来办入职手续。”
　　郭静沅愣了一下。
　　从开始面试到现在，她连话都没找着机会说一句，这就通过面试了？
　　“可是，您还没有问我问题……”郭静沅小心提醒道。
　　女人摇摇头：“我都说了，这份工作只要勤奋努力就能干出成绩，这么低的要求你一定能做到。而且我面试比较看眼缘，我看你就不错，直接来报道就行了。”
　　郭静沅喜出望外。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不过她并没有头脑发昏到忘记自己明天还有一个面试，只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年轻女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的！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您看后天或者大后天过来办理手续行吗？”
　　“可以，到时候直接找前台登记。”
　　郭静沅谢了又谢才高高兴兴的走了，在返程路上居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邀请她明天晚上七点半参加MOMO娱乐的服务生面试。
　　挂了电话，郭静沅感慨万千。
　　“北城的公司真是对我太好了……”
　　……
　　来到北城的第四天，郭静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笔记本上列满了自己参加的三家公司的信息。
　　第一家，金木商贸，文员，朝九晚六周末双休月薪三千，但是给自己面试的姐姐说了，干得好的话每个月能有好几万的收入。
　　第二家好早零售，销售，根据面试官的说法，稳定之后每个月能有一万多的收入，但是好像需要跑外勤。
　　第三家，MOMO娱乐，服务生，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上班，每天一百块，和白天的工作完全不冲突，听领班说稳定下来后每个月也可以有好几万的收入。不但和自己白天的工作完全不冲突，而且听名字好像和若玟家的公司也是同一种类型，说不定自己的工作经验还能对她有帮助呢？
　　郭静沅抱着笔记本，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要自己努力工作的话，暑假的两个半月起码能挣到五六万！大学四年的学费都不用愁了！
　　“北城的公司，真的对我太好了……”
　　……
　　“也就是说，这个笨蛋两天面试了三家公司，一家非法集资，一家传销，一家黄色会所？”
　　听完潘助理反馈的信息，陈若玟的冷笑声快要把万里之外顶着大太阳爬树的潘助理都要冻僵了。
　　“这个笨蛋都不知道查一下公司的信息吗？连自己的工作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屁颠屁颠跑去面试了，她的脑子是摆设吗？”
　　潘助理轻咳了一声：“郭小姐毕竟阅历不足……很多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刚刚工作的时候都会被骗……”
　　“这么弱智的骗局，傻子才会被骗！你被骗过吗？小赵有被骗过吗？”
　　“我……”
　　我还真有啊……
　　潘助理回想起自己刚刚毕业的时候被一家保险公司以“招内勤”为名骗去做电话销售的事情……
　　咳，不能说，说了会让小姐怀疑自己的智商……
　　“郭静沅就是个脑残！”
　　陈若玟愤愤下了结论。
　　“再找几个人来，在这三个骗子公司每家安插一到两个卧底。”
　　潘助理连连应是。
　　嘴上说人家是傻子、脑残，行动上还是当宝贝似的护着嘛。
　　可见小姐骂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经过了严肃的思考，郭静沅最终还是选择了金木商贸和MOMO娱乐。
　　自己毕竟先答应了金木，而且好早零售在面试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如有有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会有人不干吗？就算是让你掏下水道你都干的高高兴兴的！”
　　郭静沅倒不是怕真被安排去掏下水道，但是有些工作给再多钱她都不会做。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从面试时掌握的三观看来，郭静沅还是觉得金木商贸会稍微好些。
　　“没想到出来找工作学会了这么多有用的知识，现在我也稍微懂了一点分析判断的技巧呢！”
　　郭静沅高兴地想到，只要自己肯努力学习，多思考多进步，以后一定不会再给陈若玟添麻烦了。
　　“北城真是一座让人成长的城市啊！”
　　做了决定，第二天郭静沅就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去了金木商贸报道。
　　前台依然是前几天带自己去面试的那一个，听郭静沅说是来报道的之后就从文件夹里找了一个比面试时要大一些，也要稍微新一些的本子，扔给了她。
　　“按前面人的格式登记。”
　　有了一次经验的郭静沅立刻熟练地在本子上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今天好像还有几个入职的新同事，在她之前办理了登记。郭静沅填完表后按照前台的指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不一会就有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进了休息室集合。
　　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不过金木的人似乎都已经到了，老员工在旁边会议室开了个大早会，好像还喊了几句口号，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工位，然后由前台将他们这一批新人带到各自的小组。
　　“我是9组的组长，你可以叫我裴哥。”
　　裴哥看到郭静沅后眼睛亮了亮，坐到她的座位旁，在电脑上登陆了一个聊天软件。
　　“会用聊天工具吧？以后这个就是你的工作号，用这个号添加客户，跟他们聊天，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聊天？”郭静沅不太理解。
　　“对，客户每个月能拿到20%的收益，你可以拿到%的收益。”
　　“收益？”郭静沅更听不懂了。
　　“对啊，客户投钱进来，我们帮他进行运作，再把收益返还给他。看到了收益之后客户就会投更多的钱进来，他能拿到的收益也就越多，你的提成也越高，这是一项双赢的事情啊！”
　　每个月将近40%的收益，就算郭静沅再笨都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那这些收益是从哪来的呢？”
　　裴哥深深看了郭静沅一眼。
　　“这是我们的运作，你就不用管了。只用和客户聊天，劝他们投钱进来进行了。”
　　郭静沅的俏脸上写满了疑惑。
　　自己做的，到底是一份什么工作啊！
　　
116、黔城
　　
　　陈若玟挂了电话，回想起刚刚潘助理向自己汇报的信息，简直对郭静沅的智商震惊到无以复加。
　　正常人去到那个什么鬼金木商贸，最多只要半天就能反应过来然后撤出狼窝吧？
　　结果那个笨蛋，居然还老老实实地跟着参加了两天新员工洗脑培训，等到第三天，小组长开始催她加好友聊天教她话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期期艾艾地办了离职手续，走之前居然还跟组长和招她进来的大骗子道了半天的歉。
　　“真是蠢萌蠢萌的……”
　　陈若玟这么评价道。
　　这两天她也自己去直接问了郭静沅两次她在北城过的怎么样，可是郭静沅的回复一律是很好。
　　吃的好住的好，找工作很顺利，房东邻居对她也好。
　　要不是安了几个探子在她身边，陈若玟说不定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懒得去想这个糟心的小傻子，陈若玟给白谨言拨了个视频电话。
　　前几两天白谨言说他要出去一趟，当时陈若玟没细问，这会才想起来，看看他到底回来没。
　　打了三遍都没接通，陈若玟就十分没耐心的把手机扔一边了。直到晚上八九点白谨言才回了个电话过来，屏幕那头不仅光线差，连信号也差的要命。
　　“你在哪啊，怎么光线这么差？”
　　屏幕那头白谨言的嘴巴好像动了动，然后画面一卡，就啥也听不到了。
　　白谨言匆匆挂了视频，过了五分钟才重新用语音打了过来。
　　“信号不太好，没办法视频，只能给你打语音了。”白谨言解释道。
　　陈若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带了两分撒娇的意味问道。
　　“你还在外面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谨言沉默了一小会。
　　“八月底吧。”
　　“八月底？！”陈若玟立刻拔高了音量。“你在逗我吗？你去干什么了一走两个月？我的成年礼你都不回来吗？”她想了想同样离家出走的郭静沅，不高兴道。“你不会也出去打工了吧？”
　　“……算是吧。”出乎意料的，白谨言居然应了声是，然后很轻地叹了一声。“玟玟，我在黔城。”
　　黔城？
　　陈若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道和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县城的信息，脸色一变。
　　“蒋毅当游医的那个黔城？”
　　白谨言难道也效仿偶像，走了一遍蒋毅当年待过的城市，跑去当游医救济穷人去了？
　　“直到我来到黔城，才知道贫穷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玟玟，你能想象吗？听到彩虹村暑假能上课，隔壁几个村子里的小孩光着脚翻了几座山过来听课。六七岁的孩子自己去捡柴劈柴，踩着凳子在比他们人还高的的灶台边上做饭。村子里甚至连电都没普及，孩子们晚上点着蜡烛写作业，我们要给手机充电也只能到村口的唯一的一间供电室……”
　　白谨言后面说的话陈若玟没怎么仔细听，在听到“上课”、“孩子”这些关键词之后，她才有些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去黔城当游医了？”
　　“我还当不了医生。”白谨言答道，“我来黔城支教。”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事啊，去之前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不是突然。”白谨言轻声纠正道，不过可能是觉得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又掠过了这个话题。“魏医生每年都会来黔城坐诊三个月，刚好我考完试没什么事，就跟他一起来了。”
　　“魏医生……上回帮你治伤的魏医生？蒋毅的弟子？”
　　“嗯。”
　　“继承其师遗志？”
　　“……算是吧。”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行医行着跑去支教了？”
　　“这个地方太渴求知识了。”白谨言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跟着魏昆到黔城来打下手，后来见村子里的小孩读书写字，就稍微指导了一下。
　　当天下午彩虹村的村长就拎着一筐鸡蛋求上门了。
　　村长说，这个地方太穷了，穷到方圆十里连一所像样的学校的没有，穷到一个村子里的学生共用同一本课本，穷到孩子们做梦都想学习，但是却没有教他们该怎么学。
　　每年都会有一批支教的大学生来了又走，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这座贫穷的村子。
　　孩子们想学习，他也想让孩子们能够有机会走出大山，走进城市，看一看外面的模样。长大后不管是一去不回，还是回到村子里改善下一代都好，只要他们能有一个机会，有一个改变和选择的机会就可以了。
　　下半年的支教队伍还没有收到消息，他怕啊，怕今年没人来，怕看到孩子们渴求又失望的眼神。
　　所以他求上了白谨言，哪怕对方只有一个人，哪怕彩虹村根本交不起学费，只要能给孩子们一个学习的机会，说什么他都要试一试。
　　村长提来的鸡蛋现在还放在白谨言的床头，他自己一个都没吃，只在每天为孩子们做饭的时候默默加进饭菜里。
　　陈若玟半天才接了话。
　　“你一个人教几门课？”
　　“语文、数学、英语、科学、体育、音乐、美术，都会教一点。”
　　“你还真是十项全能。”陈若玟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地来了一句。
　　白谨言没接话。
　　陈若玟哼了一声：“别的不说，英语、音乐和美术我自认还是比你在行多了。”
　　白谨言：“？？”
　　“这都听不懂？邀请我过去帮助你拯救苍生啊！你请我我就去。”
　　听懂了陈若玟的话，白谨言却没有答应。
　　“这里条件太苦了，你受不了。我在网上发了贴子找支教老师，过一段时间就来人了。”
　　“面前有个现成的人你不求，跑去求高贵的网友？”
　　“这里条件太苦了。”白谨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你吃这个苦。”
　　“那可不行，我要跟你同甘共苦，不论顺境逆境贫困富有都要在一起。”
　　“……后面半句话，为什么觉得好耳熟？”
　　“咳，你管我呢，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找你。”
　　“玟玟……”
　　“不说了，挂了！”
　　不等白谨言说话，陈若玟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噔噔噔跑到了陈立万书房。
　　“我要去黔城支教。”
　　陈立万：“……哈？”
　　“我要……嗯，五十套桌椅板凳，五十套小学课本，两百支铅笔还有尺子橡皮，反正就是支教要用的那一套设备，先准备五十人份，用我们家的直升机运过去。”
　　陈立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头痛两个字直白地写在了脸上。
　　“你这又是哪一出？”
　　
117、彩虹村
　　
　　陈若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说要去帮忙那就一定要去帮忙，哪怕在陈立万知道女儿是为了去找白谨言才吵着要下乡之后气得摔了一整套古董茶具，陈若玟还是在第二天上午踏上了去西城的飞机，然后转车赶去了白谨言定位中的彩虹村。
　　然后她才知道，有的地方是没有路的。
　　黔城山多，彩虹村更是四面环山，特意为翻山越岭准备的越野车在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公里的时候就找不到路了。
　　勉强跟着小山村里的拖拉机开拓出来的羊肠小道又往前开了几公里，就连车技高超的老崔都没有办法了。
　　“小姐，车子开不过去了。”
　　隔着车窗，陈若玟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的陌生世界。
　　这个地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下雨的样子，四面的土地……与其说土地，倒不如说是灰尘的堆积物。
　　老崔已经开得很小心了，可就是停车的这半分钟里，漫天的扬尘还是在空气中没有散去，原本锃亮的黑色越野车外壳都变成磨砂质感的了。
　　照理说六月是个草木繁茂万物生长的季节，就像南城满街都是的梧桐树那样，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一人都环抱不过来，走在街道上连伞都不用撑，每一步都能落到梧桐树荫里。
　　可是眼前的地方一片枯黄。
　　枯黄的土地，枯黄的土屋，枯黄的尘土块一层堆一层，枯黄地失去生机的几根杂草，还有看不到叶子的细细树枝，就像已经步入了暮秋似的。
　　唯一和秋日不同的是，这里吝啬到连落叶都没有。
　　“白谨言那家伙怎么过去的？”陈若玟纳闷道。
　　崔师傅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建议道：“小姐，剩下的路我们估计只能走过去了。”
　　“还有多远？”
　　“十五公里的样子。”
　　陈若玟没答话。
　　十五公里，要走四个小时，就周围这破破烂烂的环境……陈若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根本吃不了这个苦。
　　这片山村信号还不好，弃车步行万一在山里迷了路怎么办？
　　“能绕路绕过去吗？”
　　“这条路已经绕路开进来的了……”
　　陈若玟拿出手机给白谨言发了个定位。
　　“车开不进来了，来接我。”
　　本来想直接进村给他一个惊喜的，现在看来惊喜是没有了。
　　白谨言过了半个小时才回了一个好。
　　十五公里放在郊区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但是这一次陈若玟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她腰酸背痛都在车上坐不住了，白谨言才出现。
　　白谨言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骑了一头驴。
　　陈若玟一下车就被风吹来的沙尘呛得咳嗽，白谨言见状立马找出了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奇丑无比的方围巾，一脸紧张地将陈若玟的脑袋包了起来。
　　陈若玟探出脑袋，刚想抗议两句，就被风沙呛得闭了嘴。
　　白谨言立刻将人圈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帮陈若玟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沙。
　　“黔城气候干燥，风沙也大，有什么回去再说。”
　　老崔一下车就看到这一幕，老人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幸好陈董没来，不然又要发飙了。
　　陈若玟闷闷点了点头，埋在白谨言怀里问：“怎么回去？”
　　“骑驴。”
　　“……你在逗我吗？”
　　“我是认真的……”
　　白谨言一边护着陈若玟，一边伸手牵住了驴子头上的缰绳。
　　“彩虹村道路闭塞，汽车开不进去，如果不想走路，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骑驴了。”
　　“骑马不行吗？”
　　“可以骑，但是村子里没有，也养不活。”
　　“这么穷……”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一句。“骑驴就骑驴吧，你带过来的这头小驴子能载得动两个人吗？”
　　“载你一个就够了。”
　　白谨言将缰绳塞到陈若玟手中，然后朝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着两人的崔师傅点了点头。
　　“玟玟的行李只能我们一起抗过去了，麻烦崔师傅了。”
　　崔师傅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劳白少费心专门来接小姐，这才是麻烦了。”
　　陈若玟瞟了这两个不停谦让的人一眼，眼神危险。
　　“你们的意思，是觉得我很麻烦？”
　　老崔背脊一僵。
　　又说错话了……
　　小姐为什么老是那么会找重点……
　　“好了，小红驮你回去，我和崔师傅拿行李，天色不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小红？”陈若玟十分费解地转向自己手里牵着的这头驴子。“它还有名字？”
　　白谨言：“……”
　　老崔：“……”
　　你能不能好好找找重点啊！
　　陈若玟又道：“我们三个人，一头驴子怎么驮啊，你为什么不多牵几头过来？”
　　白谨言默默将陈若玟扶上了马……驴。
　　“邻近的三所村子只有这一头驴。”
　　陈若玟沉默了一下，然后拉住了白谨言的衣领，朝老崔摇了摇头。
　　“老崔倒车回镇上，东西不带了，明天用直升机运来。”
　　“那你今天怎么办？”白谨言忧心道，“村子里条件很差，你肯定不适应，如果没有……“
　　“蹭你的。”
　　陈若玟直接堵住了白谨言的话头，无比潇洒地朝老崔挥了挥手。
　　“不是赶时间吗？上马……哦不，上驴，走了。”
　　“小红驮不动两个人……”
　　“……白谨言，你真的好烦啊！”
　　最后白谨言担当起了沙僧的角色，在最前方帮陈若玟牵着驴子。
　　山路极其难走，有的地方就连驮着人的驴子走着都有些吃力，陈若玟不得不从驴背上下来，跟着白谨言异常艰难地翻山越岭。
　　等两人到村时天都已经黑了，村子外连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白谨言将驴子栓到一间茅屋里，然后牵着陈若玟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若玟一进屋就迫不及待朝床铺上过去，想躺进被窝好好休息。
　　但是她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又破又旧的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要是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就和十五公里外的漫天黄尘的味道一模一样。
　　然后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刚刚被白谨言手里的蜡烛点亮的房间。
　　屋子倒不是草垛堆起来的，四面是不成型的碎石块墙，外面糊上了一层黄泥，墙头还有几个大洞，有的用纸糊起来了，有的依然漏光，从洞里一眼能望到天上的星星。
　　陈若玟的脸色有点复杂。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118、不许这样穿
　　
　　白谨言从屋子角落里拿来了一只盆子，兑了小半盆温水，先自己试过水温后才将水盆端到了陈若玟面前。
　　“先洗个脸，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这只十分老旧的木盆，陈若玟的神色明显有些嫌弃。白谨言知道她的脾气，只好又温言劝道。
　　“村里条件很艰苦，我给你的，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东西了。”
　　“就不能去超市买个好点的吗……”
　　“这里哪有超市。”白谨言摇摇头，把水盆放在地上，然后将陈若玟头上包的那张方巾解了开来。“墙角的缸子里是凉水，水瓶里是热水，你想洗个澡也可以，但是没有大盆子，只能委屈你了。这里物资很缺乏，你要用的东西最好都让陈叔叔空运过来。这里最近的集市都要走大半天，买来的东西估计你也用不惯。”
　　他的指尖在陈若玟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就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陈若玟没有立刻清洗，而是拿出手机对着屋子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陈立万，结果村子里没有网，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
　　“连网都没有，条件也了太差了吧……”
　　这个小水盆陈若玟也嫌气的要命，可是长途跋涉一天，陈若玟实在不能忍受身上的汗渍和灰尘，也只能勉强凑合着清洗了一下。
　　洗完澡陈若玟更不好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她的行李都在车上，留给了老崔明天一起空运过来。
　　陈若玟隔着房门小声把这件事告诉了白谨言，然后从他的行李箱里找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套到了自己身上。
　　衬衣的扣子对陈若玟来说稍微有些低了，她的半片肩膀和锁骨松松垮垮地露在衣襟外，衣摆下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笔直而修长。陈若玟的皮肤很白，象牙般的瓷白皮肤映到单薄的白色衬衣上，性感地要命。
　　再次打开房门时白谨言正端着一只碗在外面等着，他只看了陈若玟一眼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然后做贼似的迅速关上房门，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又从自己的箱子里扯出了一条大浴巾，不由分说地把陈若玟直接裹了起来。
　　“你怎么就穿了一件衬衣？！”白谨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火。
　　陈若玟从浴巾里伸出一只手，一脸无辜准备为自己分辨两句。
　　她一动白谨言就抓住她的手塞回了浴巾里面，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裹好！”
　　“你穿成这样就开门，万一门口有别人怎么办？”
　　陈若玟眨了眨眼睛。
　　白谨言在为这个事情生气？
　　“你怕我被别人看到？”陈若玟好笑道。
　　“你觉得很好笑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我不在呢，万一有别人在呢？万一……”
　　他不说话了，因为陈若玟又将两只手从浴巾里拿了出来，不过这次是环到了他的腰上。
　　“既然你在，怎么会有别人？”
　　白谨言的满腔怒火又被浇了回去，他将垮了一半的浴巾在陈若玟身上围好，闷声道。
　　“以后不许这样穿。”
　　“单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行？”
　　白谨言的耳根蹭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把陈若玟按到凳子上，捡起来了她扔到床上的脏衣服。
　　“今天只有鸡蛋面，你将就着吃一点，我去把你的衣服洗了，明天早上应该能干。”
　　不知道是怕陈若玟闹脾气浪费粮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谨言又补充了一句。
　　“面是我煮的，你尝尝。”
　　说完不等陈若玟回话就抱着她的脏衣服走了，出去之后还把门给反锁上了，生怕陈若玟穿着一件衬衣就跑出去满世界溜达。
　　但是他临走之前补充的那句话还是有用的，陈若玟好几次想摔筷子的时候都是念着“这东西是白谨言做的”才勉强吃了大半碗面。
　　她刚放下筷子白谨言就回来了，带走的脏衣服应该是已经晒起来了。白谨言也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脸还有点红，头发上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似乎也顺便洗了个澡。
　　陈若玟把碗往旁边推了一点，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
　　“实在吃不下了。”
　　白谨言没说什么，放到她旁边接过了筷子，将剩下半碗面吃完了。
　　陈若玟这才想起来，从她们相遇到现在，白谨言好像也没有吃过东西吧？不仅没吃东西，他好像连休息都没有，光顾着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了。
　　“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去把碗洗了。”
　　陈若玟点点头，然后朝屋子里唯一的那一床被子看了一眼。白谨言见状又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几件衣服，摊开铺在了被子上。
　　“先用我的衣服垫着，将就一下吧。山间夜里凉，浴巾最好也盖在身上。”
　　“东西都给我了，那你呢？”
　　白谨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在外面给你守夜。”
　　陈若玟没吭声，白谨言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药，推到陈若玟面前。
　　“山里蚊虫多，你睡觉前记得把这个药在床铺周围撒一圈。
　　陈若玟还是没吭声，不过这次白谨言说完就走了，然后又反锁上了房门。
　　陈若玟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就好奇地打开白谨言留下来的那瓶药，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就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太冲鼻了……
　　要是撒上这种药，今天她就别想睡觉了。
　　陈若玟慢吞吞地爬到地铺上，十分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确保没有碰到衣服底下的被褥，然后将浴巾盖在自己身上，还另外扯了两件白谨言的衣服搭在最上面，睁着眼睛发了半天呆。
　　所以自己到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来受罪体验生活的吗？
　　白谨言那个笨蛋也不管她，这么久没见面了，话都不陪她说两句。
　　“白谨言，你在吗？”陈若玟扬声道。
　　“在。”白谨言隔着木门低声回到。
　　“你陪我说话。”
　　“好，说什么？”
　　说什么好呢？陈若玟这样想着，刚想开口脸色却是一变。
　　在她的身下，好像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一点一点爬到了她的小腿上。
　　“白、白谨言，有东西咬我！！”
　　陈若玟尖叫着从地铺上跳了起来，死命地甩着自己的两条腿，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听到尖叫声白谨言也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推门冲了进去。
　　陈若玟直直扑进了白谨言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往上一跃，双腿离地缠到了他身上。
　　“有东西咬我……”陈若玟委屈极了。
　　
119、仙女老师
　　
　　两个人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那一瞬间白谨言觉得自己的血液流速起码比平时快了两倍。
　　他勉强控制着自己，将人抱到了椅子上。
　　“咬到哪了？”
　　“小腿。”
　　白谨言蹲下来，借着昏黄的烛光，将陈若玟的两条腿捧在了自己怀里。
　　原本白皙无暇的小腿上，一颗红色的印记显眼极了。
　　白谨言仔细看了看这个新鲜出炉的伤口，将被陈若玟扔到一边的那盒药挤了一点涂在红点上。
　　“这个药好难闻啊……”陈若玟皱眉。
　　“但是好用啊。”
　　白谨言又打了一小盆水来，帮她清洗了一下因为刚刚光着脚在屋里乱跑而弄脏的双足，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了没有伤口以后，才为她穿上了鞋，然后将驱虫药洒在了床铺周围，又检查了一遍被褥里的可疑动物。
　　“现在应该可以了。”
　　白谨言处理完突发状况就准备走人，陈若玟不由拉住了他的衣摆，不高兴道。
　　“你就不能陪我吗？”
　　陈若玟已经做好白谨言一本正经地安抚她一通然后走人的准备了，可这次白谨言却意外地点头了。
　　“好。”
　　既然答应了白谨言就不会迟疑，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两人头一回并肩躺到了一起。
　　刚开始陈若玟还兴致勃勃地拉着白谨言胡扯，可是安稳下来之后，劳累了一天带来的疲惫感就将她淹没了。
　　陈若玟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零零散散地打了几个哈欠，将脑袋埋进了白谨言怀里。
　　“玟玟？”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谨言突然轻声喊道。
　　陈若玟没有回答，她的眼睛轻轻阖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拉着白谨言的衣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黑夜里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的模样，只触摸地到自己臂弯之中真实的存在，只能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散发的温度，只听得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
　　……
　　早上再睁眼时白谨言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半个温热的被窝和一张字迹漂亮的纸条。
　　“桌上有粥，记得喝。”
　　昨天晚上洗的衣服也叠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陈若玟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着白谨言准备好的清洗用具刷牙洗脸，喝掉了那碗尚还温热的粥，走出了房门。
　　昨夜到的太晚，直到现在陈若玟才看到彩虹村真正的样子。
　　出门就是满眼的昏黄。
　　几座同样缺砖少瓦的屋子堆了好几排，房屋之间全是黄色的土地，地上偶尔长了几颗无精打采的野草，为村子里稍稍添加了一点绿色。
　　这个点村子里没什么人，只隐隐听到一阵稚嫩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陈若玟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来到一间同样破破烂烂的屋子前。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意思就是云雾上升，遇到了冷气就形成了雨，夜晚的露水遇冷就凝结成了霜。这两句诗讲的是云雨霜露这四种自然现象……”
　　白谨言居然在讲千字文……
　　陈若玟有点无语，这东西不是古代的教学资料吗？现代教这些小孩应该用什么“一去二三里，山村四五家”才更切近生活吧？
　　她很怀疑这里的小孩到底知不知道云雨露霜是什么东西……
　　“老师，雨是天上下雨的雨吗？”屋内传来了一道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陈若玟透过窗户往里望去，只见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举起了右手，小脸上全是求知欲。
　　“对，就是下雨的雨。”
　　“真好。”小男孩托住了下巴，一脸的向往之色。“俺们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如果能下雨，庄稼就能长起来了。”
　　白谨言的心一阵刺痛，他控制住酸涩的眼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一定会下雨的。现在雨已经不仅是一种自然现象，也能人为形成。等你们长大了，学会人工降雨，就回来帮村子改善环境，彩虹村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男孩眼睛发亮地握紧了拳头。
　　“一定会，到时候俺让俺们村子里天天下雨，阿爹阿娘就再也不会为了收成发愁了。”
　　小男孩邻座的孩子也羡慕地接话道。
　　“小雨点，到那个时候你可一定要帮俺们村也下一场雨，俺不想爹娘每天到山那头去挑水了……”
　　“俺们也是！”
　　“白老师，再跟俺们讲讲那个……人工降雨吧！”孩子们恳求道。
　　……
　　二十分钟之后，白谨言宣布下课，教室里的十几名孩子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提问，然后又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讲台上将白谨言团团围住，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孩子太多，问题更多，普通话还特别不标准，也不知道他们问的问题白谨言都听懂了没有，反正他倒是一直微笑着讲个不停，忙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把问题都解答完，又到了下节课的时间，陈若玟在屋外等了快有一个半小时，腿都站酸了，白谨言才匆匆结束了上午的课程。
　　而他就连出教室后，身边都围着一圈小孩。
　　“白老师，你什么时候到俺们家去做客啊？”
　　“白老师，今天你讲的……”
　　“白老师……”
　　白谨言一一回答了孩子们的问题，等陈若玟都主动站到他面前了，才发现自己的教室外来了一位访客。
　　“你怎么来了？”白谨言诧异道。
　　陈若玟的嘴都撅到天上去了。
　　“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你都没看到我吗？”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我这么好看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没看到？”
　　“额……”
　　白谨言刚想解释两句，他身前的小雨点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摆，仰起了头。
　　“白老师，这个漂亮的姐姐也是俺们的老师吗？”小雨点期待道。
　　白谨言笑着点了点头。
　　“对，这是陈老师，专门赶过来给你们上课的。”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十几个小孩规规矩矩地站直了，然后朝陈若玟鞠了个躬，声音零散交错却十分昂扬地喊道。
　　“——陈老师好！”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地发懵，陈若玟不知所措地侧了侧身。
　　“嗯……你们也好。”
　　最前排的小雨点仰头望着陈若玟，眼睛里就像有星星在闪耀。
　　“陈老师，你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吗？”
　　陈若玟嘴角弯了弯。
　　这里的小孩看起来笨笨呆呆的，但是……眼光还不错嘛！
　　
120、会做饭的男人最帅！
　　
　　陈若玟以为白谨言上午的工作到放学为止就结束了，没想到从教室出来之后，白谨言立马就钻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做饭。
　　灶台上放了一只大锅，里面热气翻滚，看样子似乎是从早上就开始煮了。
　　“我不吃这个细细长长又绿绿的东西，这个杂草我也不吃。”
　　陈若玟看着白谨言动作麻利地收拾蔬菜，噘着嘴就开始嫌弃这些她不认识的食物。
　　白谨言正在洗菜的动作一顿。
　　细细长长又绿绿的东西？那是什么？他瞥向自己刚刚洗干净去掉老茎放进菜篓的豆角，她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杂草又是什么？彩虹村虽然很穷，但也没到把杂草拿来做饭的的程度吧？
　　“你说的……不会是豆角和韭菜吧？”
　　“……不知道，反正我不吃，好脏，而且好丑。”
　　吃个饭你还要挑颜值？白谨言有些无语，所有的蔬菜从地里拔出来的时候都脏兮兮带着泥的吧？
　　“这些是给班上的孩子们准备的午饭，你的等午觉时间我重新做。”
　　陈若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还要管他们的午饭？”
　　白谨言清洗掉韭菜上的最后一颗泥，点头嗯了一声。
　　“大半的孩子都是从邻村来的，如果不管饭，中午就要翻两个小时的山回去。”
　　“他们就不能在彩虹村同学家里吃吗？”陈若玟好奇道。
　　“……村子里的人都很穷，粮食有限。”
　　“好小气啊。”陈若玟撇着嘴嫌弃道。
　　“……而且大人白天都要进山干活，家里没人。”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啊？”
　　白谨言将韭菜从水盆里捞了出来，放到菜板上。
　　“切菜，然后准备炒……你干嘛！”
　　陈若玟听到“切菜”两个字后，就拿起了案板边上的菜刀，两只手握住刀柄高高举到眼前好奇地看着，吓得白谨言魂不附体。
　　“帮你切菜啊。”陈若玟一脸无辜道，不明白白谨言这么大惊小怪又是为了哪般。“你一个人做饭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白谨言小心地从陈若玟手里接过了菜刀，放到她碰不到的地方，还侧了侧身子阻止她再次接触这把重量级凶器。
　　“你没学过做饭，还是算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嫌弃我？”
　　“……我是怕伤到你。”白谨言好声好气地将这位小姑奶奶哄到一边，想了想，从灶台下面拿出来两颗鸡蛋，放到碗里交给了陈若玟。“你打两个鸡蛋吧，剩下的我周末再教你。”
　　陈若玟十分满意地端着碗走了。
　　当然了，她并不是想学做饭，更不是想帮忙，只是纯粹地想跟白谨言干一样的事情，想和他待在一起。
　　哪怕是打鸡蛋，那也是做饭的一支分支，说不定还是很重要的分支。
　　端着碗，看着里面两只圆滚滚鸡蛋，陈若玟脸上的笑容突然又慢慢凝固下来。
　　她转头望向白谨言。
　　“用什么东西打鸡蛋？打几下？”
　　白谨言递过去一双筷子：“这里没有打蛋器，就先用筷子吧。”
　　陈若玟把筷子举到眼前很奇怪地看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切菜的白谨言，犹豫了一下，将两只筷子握在手上，然后……朝着蛋壳敲了一下。
　　“这样打吗？”陈若玟一边用筷子敲着鸡蛋，一边表情很奇怪地问。“鸡蛋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打它？打了它它会变得好吃一些吗？”
　　白谨言：“……”
　　他忘了，这位大小姐连厨房都没进过。
　　他默默放下菜刀，将两只鸡蛋对磕了一下，十分熟练地掰开蛋壳，蛋黄蛋清顺着边缘一滴不漏地流进了碗里。
　　白谨言又往里洒了小半勺盐和两滴醋，把筷子换了个姿势让陈若玟握住。
　　“你拿着筷子顺着搅拌，等蛋黄蛋清均匀混合后，鸡蛋就算打好了。”
　　“哦。”
　　陈若玟握着筷子，像磨墨一样顺时针慢慢搅动，白谨言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手起刀落，加快速度将菜板上的豆角和韭菜切成长短均匀的小块。
　　灶上的水刚好烧开，白谨言迅速将豆角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又另起了一只小锅，倒油烧热。
　　陈若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打鸡蛋好累啊……”她把筷子扔到了一边。
　　白谨言准备拿韭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陈若玟手里接过碗筷，只用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将这碗半成品达成了均匀混合的蛋液，倒入了烧好的油锅中。
　　“嗞……”地一声，贴着锅底的那层蛋液迅速凝固，飘来一阵香气。
　　陈若玟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扯住了白谨言的衣摆，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饿了……”
　　白谨言握着锅铲的手一滑。
　　她是在跟自己撒娇？
　　陈若玟……撒娇……
　　这两个词好难联系到一起去啊……
　　跟在陈若玟这三个字后面的……好像一般都是……发脾气？
　　白谨言愣愣看着陈若玟，像是在发呆。
　　这么说起来，昨天晚上好像也是……可是昨天是被虫子咬了，今天……
　　“你在想什么？”陈若玟纳闷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也被我的美貌晃花眼了？”
　　“咳咳……”白谨言十分尴尬地回过神来，脸颊又飞上了一层红晕。“我是在想……坏了！”白谨言连忙握住铲子在锅里翻腾了一下，然后迅速将早就准备好的小半碗水倒进去，炒了一会又把切好的韭菜一把倒了进去。
　　“差点糊了……”
　　灶火烧得旺，稍不注意就容易糊锅，还好白谨言走神的时间短，还来得及补救。
　　眼看白谨言又被锅里的饭菜吸引了注意力，陈若玟不高兴地坐到一边，对着他忙碌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了朋友圈。
　　“会做饭的男人最帅(〃'▽'〃)”
　　彩虹村没有网，这个事陈若玟昨天就知道了，所以她也就是趁着没网过过嘴瘾。
　　结果……
　　两秒钟之后……
　　居然发送成功了……
　　陈若玟俏脸一黑。
　　不仅发送成功了，而且不到十秒钟，她就收到了二十多条回复。
　　宋运辉：玟姐，你去哪了啊？怎么屋子这么破？
　　耿娇娇：玟姐你和言哥私奔了吗？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啊！
　　耿娇娇：玟姐你理理我啊，我好想你啊！
　　马余南：这不是我言哥吗？
　　满昊：玟姐，你这是在发花痴吗？
　　高了个高：哇，照片上就是那个“中午不是”的男朋友吗？
　　……
　　高唐：呵，做饭这么简单的事谁不会？
　　打完这一条回复，高唐怒气冲冲地拨通了自己私人助理胡西的电话。
　　“明天把万国所有餐厅的厨师都叫到家里来，我要学做饭！“
　　
121、“拜捞四”
　　
　　后面的评论陈若玟就收不到了，因为又断网了。
　　陈若玟懊恼地想把刚刚发出去的这条状态撤回来，但是没网的状态下却操作不了。
　　不仅没网，甚至她的手机还没电了，电量格子闪了两下就自动关机了，气得陈若玟差点又把手机摔了。
　　白谨言很奇怪陈若玟为什么突然又发了脾气，一下想不明白，只能纳闷地炒菜，然后为在外面孩子们匆忙但是认真地端上了饭菜，耐心地帮着照顾他们吃完饭，进教室用午饭挤出来的时间铺好的地铺睡午觉，然后又匆忙进厨房准备自己的陈若玟的午饭。
　　刚洗完碗就又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一晃又是四个小时，一分钟空闲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陈若玟总算知道为什么白谨言来了这么多天，连电话都没给自己打一个，自己找他也经常很久才能收到回复了。
　　根本没有时间。
　　他一个人怎么能顶得住啊！
　　和班上的孩子们一一道别，白谨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点村子里的大人们也干完活回来了，这座白天只有老人和孩子的村子才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大人们回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领着自己的娃排着队来给白谨言问好。
　　“拜捞四，信哭鸟。”
　　“拜捞四，俺家袜莫个你热妈烦吧？”
　　“拜捞四……”
　　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笑脸，听着一句句口音极重的问好，陈若玟很茫然。
　　这些人……在说啥？
　　为什么要对着白谨言叫……“拜捞四”？
　　“白老师！”
　　在一圈完全听不懂的方言问好里，一道标准的普通话显得尤为突出。
　　“葛村长。”白谨言也礼貌地向中年男子问好道。
　　“哎呀，白老师辛苦了，辛苦了。让您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实在是受累了。一会上我家吃个晚饭吧！”
　　彩虹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白谨言来的第一天，村长送上门的那筐鸡蛋已经是整个村子能够凑出来的最好的礼物了。
　　白谨言肯留下来给孩子们上课，而且一个人担任了所有课程的教学，村长的谢意无以言表，只能通过邀请他上门吃饭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了。
　　“拜捞四，上俺家吧！”
　　“拜捞四，上俺家吧，俺家在山里打了一只野兔，尽晚油肉尺！”
　　家长们也纷纷向白谨言发出了邀请。
　　肉食在彩虹村已经算是奢侈品了，很多家庭一年才能吃到三四次，因此在听到这位家长说自己晚上能吃肉时，旁边的家长还有孩子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位打了兔子的家长手里牵的孩子正是中午问陈若玟是不是仙女的那个小雨点，小雨点听到爹爹发话后也一脸期待地仰头望着白谨言。
　　“白老师，上俺家吃饭吧！陈老师也一起上俺家吧！”
　　陈若玟有点郁闷，合着在这个地方，自己居然成了附赠的那一个了？
　　“陈老师？”葛村长有些诧异小雨点的这个称呼，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了陈若玟一眼，先是顿了一下脸上才浮现出一抹喜色。“陈老师也愿意来村子支教？”
　　陈若玟更郁闷了。
　　自己这种只要站在那就是全场焦点的人，居然被忽视到现在才看到？
　　“多了一位老师，这可是大喜事！”葛村长一脸喜色，然后不由分说地拉住了白谨言。“今天一定上我家吃饭，走！”
　　小雨点的爸爸也咬了咬牙：“那俺就把兔子带去，喊上村里人一起！”
　　“对，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全村一起庆祝！”葛村长也赞同道。
　　白谨言连忙摇头，制止了两人想要大肆庆祝的举动。
　　“谢谢大家的好意，可是真的不用了。”他摸了摸小雨点的脑袋，“兔肉还是留给孩子们吧，他们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可四拜捞四……”小雨点的爸爸还想劝说两句。
　　“真的不用了，如果乡亲们真的想谢我们……”白谨言笑了笑，“一会还麻烦把村口的插盘借我们用用吧！”
　　外面的年轻人真是奇怪，兔肉不香吗？怎么偏偏对那个插盘情有独钟？
　　以往来支教的老师也是，下了课就往村口那间小屋子跑，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插班有什么好玩的。
　　葛村长摇摇头，又看向陈若玟。
　　“那陈老师……”
　　“我和白老师一样。”陈若玟挽住白谨言的胳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葛村长和几个大人也没勉强，只是又抓着两个人嘘寒问暖一通，还特地问了陈若玟一番缺不缺东西，现在住在哪，需不需要村里再送一床被褥……之类的。
　　陈若玟全程微笑摇头，礼貌得体，偏偏又带着淡淡的疏离。
　　几家人翻来覆去上前问好，拖了半个小时才放他们出了包围圈。
　　“这是整个村子唯一一处通电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信号才比较稳定。”
　　白谨言帮陈若玟插上了充电器，简单介绍了一下。
　　来彩虹村这几天，每次他都是站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小破屋子里接的陈若玟的电话。
　　趁着有信号，白谨言也打开手机查收了一下最近一天的消息，回了几个来自家里人的问候，顺便点开了朋友圈。
　　过了十来秒之后，白谨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
　　等手机开机后，陈若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想赶紧把中午那条丢人的状态删掉。
　　下面的回复和点赞动态已经99+了，陈若玟开消息列表，一眼就看到了最新的动态。
　　“白谨言赞了你的状态。”
　　陈若玟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白谨言一眼。
　　还是被这个混蛋看到了！他看到就看到，居然还点赞？点赞就点赞，现在居然还在自己面前装无辜！
　　白谨言被瞪得有点心虚，轻咳了一声，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要不要给陈叔叔打个电话？村里没信号，他一天没联系到你，肯定担心坏了……”
　　白谨言话音刚落，陈若玟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气鼓鼓地接了电话。
　　“爸。”
　　白谨言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陈立万果然担心的要命。他昨天晚上就接到了老崔传回来的消息，开始让赵炎准备直升机运送物资。
　　可是今天一天居然都联系不到陈若玟的人，而且这片山区信号太差，连无人机都飞不进去。
　　要不是中午陈若玟更新了一条状态，陈立万都要忍不住扔下公司亲自过来找人了。
　　这一通电话又打了半个多小时，陈立万恨不得连陈若玟中午吃了几粒米都问清楚了，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122、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叔叔说什么？”白谨言问。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
　　陈立万还问了她昨天在哪睡的觉，她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了，但是陈立万这个人精心里哪会没有谱？
　　挂电话的时候陈立万还气得要命，发誓今天晚上一定会把被褥和生活用品送到，绝对不让这个混蛋小子再占到自己闺女半点便宜。
　　“你管他说了什么呢？”陈若玟没好气地白了白谨言一眼。“晚上不用做饭了，我家飞机最晚一个小时就到，我让我爸又加运了一箱食材过来。”
　　陈若玟撇了撇嘴，很嫌弃道。
　　“一只兔子你们还要谦让半天，一个个都舍不得吃。明天让葛村长发通知，整个村一年的口粮我一个人全包了！”
　　陈若玟其实是很搞不懂的。
　　中宇虽然没有双星大，但也是南城的顶级企业之一了。白家对白谨言虽然不像陈立万对她那样，要什么给什么，在经济上完全没有限制，但是白谨言每个月好歹还是有几万块零花钱的。
　　他要来黔城体验生活，陈若玟可以理解，从喜欢的电影类别到视蒋毅为偶像，陈若玟也明白白谨言的英雄情结。
　　可是下乡支教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村民共苦呢？
　　别的不说，自己从家里带张正常一点的床，干净的被褥不算过分吧？在明知道忙不过来的情况下，从家里带个厨子、保姆专门做饭，不过分吧？
　　买点吃的喝的，改善自己的饮食，也顺便改善一下全村人的生活，这也完全没难度吧？
　　“不要这样做。”白谨言皱眉道。“我知道你不习惯这里的饮食，我也不要求你习惯。如果想帮助这个村子里的人，我们可以给他们捐赠书籍、教学资源，但是直接作用于生活、金钱上的资助，不要有。”
　　“为什么？”陈若玟很奇怪道。
　　白谨言轻叹了一声。
　　“由奢入俭难，玟玟，你可以包下彩虹村甚至周围所有村子一年的伙食，但是一年之后呢？当村民们习惯了你资助的大鱼大肉精米精面，在你的捐助停止后，他们还能受得了以前的穷苦生活吗？
　　你或许会说以双星的财力，养这个村子十年百年都不是难事。但是如果双星出现经济危机被迫中断供应了呢？
　　如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衣食无忧，这个村子里还会有人想要努力吗？
　　而且……”
　　白谨言说到这里脸色有点复杂。
　　“我跟你提过吧，当年蒋毅离开南大后做过几年游医，他在那时候认识了一户穷人家，那时蒋毅没什么收入，靠着卖草药和拾荒咬牙挤出了钱资助那户人家的孩子出村读书，一直从小学熬到大学。
　　后来蒋毅身故，弟子们在为他整理遗物操办后事时，在蒋毅老家的信箱里找到十几封信，全是他资助的那家人寄来的。
　　但这些信不是为了表达感谢，而是来要钱的。
　　后来魏昆去那家走访了一次，解释说蒋毅已经身故，而且生前最后几个月一直身陷黑国战场，所以才没办法和他们联系。
　　你知道那家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陈若玟摇头。
　　“他们问，蒋毅死了，那以后谁给我们钱？”
　　“白眼狼！”陈若玟骂道。
　　一直一直帮助自己的人突然失联，正常人不是应该先为恩人的安全担心吗？可这家人居然一连级了十几封信过去，每一封都是要钱！知道恩人身故的消息，居然连一句慰问都没有，张口还是钱钱钱！
　　“幸好蒋毅没有看到那些信，不然不知道要心寒成什么样！”
　　“那户人家知道魏昆是蒋毅的弟子之后，把主意又打到了他身上。魏昆在看到那十几封信的时候就对这家人印象不好了，而且那个时候蒋毅资助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有生存能力，所以就没答应。
　　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这家人居然当场翻脸，开始辱骂蒋毅和魏昆，说他们不讲信用，缺德。甚至跑到魏昆当时工作的医院去闹了一通，害他被医院开除。”
　　“这简直是忘恩负义！”陈若玟气急了，“后来呢？魏医生有没有报复回去？这件事是他讲给你听的吗？”
　　白谨言摇头：“我钦佩蒋毅大师，所以在他身故后去他家乡走访了一次，也去他资助的那户人家看过，本来是想帮忙，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这些事情。”
　　“你和魏昆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白谨言点头。
　　“那魏医生现在的那个小诊所……”
　　“是我挂名的。”
　　陈若玟恍然大悟。
　　“原来你背着我还藏着这么多秘密呢……”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皱着脸道。“那你们现在还来黔城支什么教，做什么好事啊？我都不想搭理这些人了！”
　　白谨言笑着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一个人的过错为什么要牵连整座县城？没有感恩之心反映的是基础教育的缺失，才更需要有人来弥补和培养啊！”
　　陈若玟闷闷点了点头：“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原谅他们吧。大餐留着我们自己吃，不分给他们。”
　　“嗯，真正能帮到他们的办法我还在想，等方案完善后我再告诉你。”
　　陈若玟点头，又问：“在网上找老师这件事靠不靠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人来？”
　　白谨言有点为难：“之前有两个人答应，但是有别的事情耽误了。我每天能上网找人的时间有限，确实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我帮你！”陈若玟高兴道，她看着白谨言疑惑的眼神，拿起了手机。“与其找陌生人帮忙，不如靠身边人，等着哈，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给你找到人。”
　　陈若玟上传了一张白天拍的白谨言讲课的照片，编辑了一条状态。
　　“招募支教老师数名，要求成绩好，有一技之长，能吃苦耐劳，乐于奉献。地点：黔城最穷的地方之一。条件极其艰苦，每天四点起床去隔壁村挑水，走四个小时山路去学校上课，午饭只有野菜粥，屋子里全是老鼠蟑螂，不能接受者勿来。”
　　白谨言看了她新发的状态，表情很疑惑。
　　我们条件是很艰苦没错，但是四点去挑水……没有这么夸张吧？四个小时的山路又是哪来的？那不是学生们走的吗？午饭也不是只有野菜粥，明明炒了两个菜的啊！老鼠蟑螂确实是有，但是屋子里自己撒过药，最多只有几只跳蚤虫子，她这个都是……是在哪看到的？
　　“你写的，是彩虹村吗？”白谨言对自己的认识深感怀疑。
　　“哦，我故意把条件写可怕一点，免得有人觉得好玩瞎报名浪费我时间。”
　　“……真聪明。”白谨言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
　　陈若玟发完状态还不到十秒钟，她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刚刚挂掉电话的陈立万又拨了过来，急吼吼地问她刚刚发的状态是不是真的，陈若玟无奈地解释了一通这只是自己筛人耍的小心眼，陈立万才十分不放心的挂了电话。
　　然后陈若玟才有功夫去看刚刚那么一会收到的消息。
　　虽然陈若玟把彩虹村的条件说的很艰苦，但是报名的还是很多，和她关系很好的耿娇娇、宋运辉几人还第一时间找了她私聊，问她现在在哪，他们马上出发赶过来。
　　陈若玟想了想那群富二代们平常娇生惯养的样子，总觉得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娇娇他们就不用来了吧？”
　　白谨言拿着陈若玟的手机，翻着最新的几条信息，有些无语。那群人不知道是过来帮忙还是捣乱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分精力去照顾他们。
　　这句话刚说完，陈若玟的手机又响了一下，白谨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高唐私了一条消息。
　　“发定位来，我明天到。”
　　白谨言见陈若玟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删除了这条消息。
　　“形容地这么惨都挡不住他们的好奇心？”陈若玟郁闷道。
　　她沉思了一小会，然后夺回自己的手机，在这条朋友圈下又补充了一条评论。
　　“零花钱比白谨言多的就别报名了，报了名也不收。”
　　白谨言无语。
　　干嘛要拿他做标杆？他的零花钱在圈子里算少的了，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直接说出来放到这做标准，怎么看怎么奇怪好不好？
　　陈若玟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扔给了白谨言。
　　“你自己选人吧，总会有几个靠谱的，我累了，睡一会，家里飞机到了告诉我。”
　　说完陈若玟踢了踢自己两条酸痛的腿，又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破破烂烂的椅子。
　　白谨言见状把自己衬衣脱了下来，帮她铺到凳子上，上身只留了一件背心，陈若玟这才满意地坐到了凳子上，然后拉着白谨言当抱枕，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白谨言刚接过手机就收到了高唐发来的消息。
　　“我没零花钱。”
　　“你知道的，我现在每个月都要靠付出辛勤的劳动来领工资。”
　　然后屏幕动了动，出现了一张高唐精心挑选过的自拍照。
　　“我至少比白谨言那个大尾巴狼好看多了，你不高兴的时候看看我这张帅脸还能调整一下心情。”
　　“我长得比他帅，做饭也比他好吃，我来之后白谨言就可以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所以，高唐平时就是这么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
　　白谨言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键盘。
　　“玟玟睡了，我是白谨言。”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才发来一声语音，白谨言看了陈若玟一眼，长按选择了语音转文字功能。
　　“白谨言！！！你这个禽兽！！！！”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高唐愤怒的咆哮。
　　白谨言挑挑眉，选中了高唐发来的所有信息，全部删除。
　　
123、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遥远的北城，郭静沅也看到了陈若玟发来的状态，陷入了沉思。
　　她来北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可是找工作的事情却不是很顺利。金木商贸是待不下去了，MOMO娱乐她刚去了三天就发生了事故。
　　她应聘的是服务生的职位，也的的确确在前台端了两天盘子，还领了两百块钱，可是郭静沅还来不及高兴，第三天的夜场，领班突然让她把几瓶酒送到包厢。
　　郭静沅开始还没在意，毕竟送酒和端盘子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在包厢一个在前台罢了。
　　可是她这瓶酒刚刚送进去，包厢里面的客人就招呼她一起喝，郭静沅婉拒之后对方就试图绑住她强行灌酒。幸好和自己同住在老破小的邻居也在这个会所打工，听到她的呼叫声后冲进来制止了。
　　客人因此大发雷霆，领班也终于向郭静沅摊牌了。
　　“做这个岗位早晚有一天要陪酒的，别说陪酒，就是更过分的事情都要做，你来会所上班，难道连这些潜规则都不知道？”
　　郭静沅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进到了什么地方。
　　然后她立刻惊慌地向领班辞了职，领班倒是没说什么，只清点了一下今天由于客人动怒造成的损失，扣了她300块钱，就放人走了。
　　所以这份工作她不仅没有赚到钱，还赔进去100。
　　数了数自己账户上的余额，郭静沅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联系了之前面试过的好早零售，想着就算公司真的让她去掏下水道，只要能挣到钱就好了。
　　可是在入职前一天，她发现陈若玟也需要帮助。再怎么说陈若玟的事情也比自己找工作要重要得多，郭静沅想了想，给陈若玟发去一条消息。
　　“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那边很快就来了回复。
　　“不用，你不适合这件事。”
　　郭静沅还想争取一下，电话那头又过来了一条信息。
　　“已经找到足够的人了，真的不用。”
　　郭静沅只好回了个“好吧”。
　　第二天早上，郭静沅就踏上了去新公司入职的旅途。
　　好早零售给的公司地址和面试时的不是同一个，办公地址在三环外的一个家具城附近，说是市中心房价贵，减少成本，郭静沅在地图上查了一下家具城的地址，坐上公交过去了。
　　家具城比郭静沅预想地还要远一些，她在车上待了三个小时，中途焦急地给公司领导打了好几个电话道歉，说是地方有点远，自己可能要迟到了。
　　幸好好早零售的领导很好说话，只让她不用着急，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
　　郭静沅感动极了。
　　因为公司那边没有说具体的位置，郭静沅到了家具城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公司的地址，无奈又厚着脸皮打了个电话过去。
　　“经理，你好，我到家具城了，但是没有找到公司的标志，能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具体的位置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亲切的女声。
　　“你已经到了啊？好的好的，我们公司有点不好找，我让同事过去接下你吧，你在原地等会。”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没事，等着啊。”
　　这家新公司的同事真是太好了……郭静沅感慨道。
　　早知道应该先来这家公司，不去另外两家不靠谱的了。
　　果然，面试时候说得好不代表真的好，有些公司在面试时说的话很重，让人听起来不舒服，可是在通过他们的考验之后，才发现公司的氛围这么好。
　　郭静沅觉得自己又学到新知识了。
　　因为女经理说了地方不太好找，所以郭静沅也做好了准备可能要等一会，只是没想到过了半个多小时人还没来。
　　郭静沅等得有点忐忑，只好再次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这次电话无人接听。
　　“会不会公司人招满了，不需要新人了……”郭静沅有点着急。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工作，如果又没了，自己该怎么办啊？
　　在离郭静沅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个男人对望一眼，有点动摇。
　　“这个妹子已经急得哭了，要不然我们先过去？”个子稍矮一点的那个道。
　　“这个……不好吧，还没侦察完附近的情况，万一她后面有人跟着来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这个妹子看起来好废……”
　　“人不可貌相，不好说，你千万别被美色迷惑了，万一有什么问题牵连到组织，我们以后还怎么致富？对得起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提到这，稍矮一点的男人神色一变。
　　“对，一定要警惕，不能让别人影响了我们发财致富。”
　　又过了半个小时，郭静沅实在忍不住了，再一次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复。
　　“经理，你好，我是来入职的郭静沅……”
　　“哦哦哦，小郭是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有个紧急会议，我们刚刚开完会出来，你在等一下哈，我马上让他们去接你。”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郭静沅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公司不要她了，原来是开会去了。
　　她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两个男人从远处走来，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是郭静沅吗？”
　　郭静沅惊喜地点点头，等了一个半小时，都到中午了，人终于到了！
　　“我们是来接你的，跟我们走吧。”
　　说完，个子稍矮的男人挥手带路，郭静沅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另外一个则是不动声色地落后一步，两人牢牢将郭静沅控制起来。
　　两个男人将毫无警觉的郭静沅带上了一辆面包车，然后锁死车门车窗，一言不发地坐在郭静沅旁边。
　　面包车缓缓朝城外开去，郭静沅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车子越开越偏，也不禁让她心头发慌。
　　“我们公司，很远吗？”
　　高个的男人没动，稍矮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回答了。
　　“不远，马上就到了。对了，你带洗漱用品没？”
　　“洗漱用品？”郭静沅愣了一下。
　　“我们……公司提供住宿，你今天直接就可以住过去了，来之前没人告诉你吗？”
　　“没、没有啊！”
　　这家公司没有说过包住宿，如果早知道的话，自己就把火车站的房子退了，一天……四十块呢！好心疼啊！
　　“我、我第一天就不住公司了，先回去把租的房子退了，明天再来吧。”
　　矮个男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公司离市中心这么远，你今天回去，明天还赶得上上班吗？难道又要迟到半天？”
　　郭静沅惭愧地咬住了嘴唇。
　　是了，不能再迟到了，房子只好周末再回去退了。
　　可是自己人虽然不回去，房租却还是要交，一天四十块，一个星期，就是……两百块呢！
　　好心疼啊……
　　
124、先南派
　　
　　在郊外的棚户区绕了十几分钟，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郭静沅终于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区楼前。
　　对，就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中途挨个男人非要她去买洗漱用品，然后又开了半天车把她带到一个片商区，几个人吃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午饭还是郭静沅付的钱。后来逛超市又逛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上车，又开了半天的车。
　　两人和司机前后围着她上了楼，开了第一道房门后，终于进了屋子。
　　眼前这一片空间极其狭窄，小到四个人根本站不下，所以司机根本没进屋，而是啪地一声关上房门后就在外面守着了。
　　接着矮个男人敲了敲第二道门，门里似乎传来了一句问话声，不过离得太远郭静沅没听清。矮个男人小声地回了一句什么，房门才打开，三人前后脚终于进到了客厅。
　　客厅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然后还有三个关上的房门。
　　“小郭来了？”
　　女人很热情地跟郭静沅打了招呼，从声音里郭静沅能听出来，这正是上午跟自己联系的那个人。
　　“经理好！”郭静沅紧张地朝女人鞠了个躬。
　　“我不是什么经理，就是个普通同伴，叫我玲花就好。”
　　玲花拉着郭静沅坐到沙发上，热情地开始询问她这一天的感受，还讲了讲自己刚到公司的亲身经历，让郭静沅不要担心，放轻松，公司同事就和自己家人一样。
　　“同事们真热情啊！”郭静沅不禁想到。
　　她慢慢放下了警惕，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公司居然会在住宅里办公，也没有注意到为什么一家公司加上她自己只有六个人。
　　“静沅啊，现在你也安全到公司了，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经过玲花这么一提醒，郭静沅才想起来好像是该有这么一道程序。
　　可是她要向谁报平安呢？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还有家人吗？
　　郭静沅神色一黯，想了想，拨通了陈若玟的电话。
　　自己到了新公司，有了这么友善的一群同事，也应该跟她说一声，以免她担心吧！
　　可想而知，电话没有接通。
　　郭静沅想起昨天晚上陈若玟发的那条朋友圈，放下电话，向玲花歉意道。
　　“她这几天好像比较忙，我回头再打给她吧。”
　　“要不先发条信息？”玲花提醒道。
　　郭静沅依言照做。
　　几个人又玩了一些睡前小游戏，才终于分散开回屋睡觉了。
　　玲花和郭静沅在同一个房间，两人互道晚安后，郭静沅安稳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郭静沅是被玲花叫醒的。
　　“跟我去见我们经理。”玲花道。
　　郭静沅连洗漱都来不及，慌忙地被玲花拉去了客厅。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十分斯文，他对面还站了一个壮硕的汉子，侧身盯着郭静沅。
　　“经理，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玲花打了声招呼，然后退回了房间。
　　自己熟悉的人一走，郭静沅就变得有些忐忑了起来。
　　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好威严，要是经理对自己不满意，会不会……开除自己啊？
　　“你叫郭静沅？”经理问。“多大了？”
　　“快十八了……”
　　“这么小？听玲花说你是南城人，怎么会来北城工作呢？”
　　“我当时投了好几份简历，只有北城的几家公司回了我，所以……”
　　“这样啊，那你一个人过来，家里人放心吗？”
　　提到家这个字，郭静沅的眼神黯了黯。昨天玲花和她聊天时也问过她家里情况，不过她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没有多说。
　　“放心吧，毕竟我都这么大了，该学会自己赚钱了。”
　　“你家境不太好？”经理又问，见郭静沅犹豫着点了点头，又轻声劝道。“家庭条件不好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奋斗，改善家境，为父母增光，你说对不对？”
　　为父母增光？
　　他们为需要自己增光吗？
　　在父亲的眼里，自己是耻辱、是骗子，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存在。这个世上有需要自己、认可自己的人吗？
　　郭静沅勉强压住了嘴角的苦涩，轻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这就对了，我们公司不仅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意，让你发家致富，还能帮你周围的亲朋好友一起创业、赚钱。如果你的家庭条件不好，如果你常常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来我们公司，就能让你价值最大化，成为朋友们眼中最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帮朋友赚钱？郭静沅笑了笑，她唯一的朋友恰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钱的人……
　　经理见她笑了，又问道：“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帮你最好的朋友和亲人赚到一大笔钱，你会把这个方法告诉她，和她一起分享吗？”
　　“我会……”郭静沅顿了一下，“可是她好像不缺钱。”
　　这个回答让经理眼睛一亮，有个不缺钱的朋友？
　　那感情好啊！
　　这样的朋友给他来一打啊！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朋友并不缺钱，我们也不能自私自利地捂住发财的路子，有钱要大家一起赚，这样路才能越走越顺，对不对？”经理义正言辞道。
　　这个话好像陈若玟也说过，说的是双星做生意的原则，不能吃独食，于是郭静沅又赞同地点了点头。
　　经理又问了她一堆似是而非的问题，有一些郭静沅虽然没太听明白，但是觉得经理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也都迷迷糊糊地应了，问话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结束，然后从房门走了出去。
　　经理走后，郭静沅有些迷茫地回了房间，找出自己昨天买的日用品准备洗漱。
　　她顺手在枕头底下摸了一下，接着脸色一变，然后急忙扔开枕头跪到了床上仔细寻找，话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
　　同屋的玲花没有答话，她甚至在听到郭静沅的问话后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出去了。
　　郭静沅并没有傻得彻底，从昨天到现在玲花是唯一一个进过自己房间的人，如果自己的东西不见了，那只可能是玲花拿的。
　　于是郭静沅想也不想地跟在玲花后面冲了出去。
　　“玲花，我的手机和钱包你有没有……”
　　郭静沅冲出房门的那一刻，十个人壮汉突然出现，黑压压站成弧形，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
　　
125、病了
　　
　　早上白谨言是被热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烫醒的。
　　怀里的人好像变成了一只滚烫的大火炉，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烫。
　　白谨言一下子清醒过来。
　　“玟玟？玟玟！醒醒！”
　　白谨言轻轻拍了陈若玟的脸颊，一碰到那滚烫的温度就再也淡定不了了，一把将人抱起来，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来到相邻的杏花村，直接撞开了魏昆的房门。
　　“老魏，救人！”
　　魏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铺上睡觉，这一下直接从美梦中惊醒，微薄的晨光从门外恰好直射到他脸上，照的他睁不开眼。一吸气就闻到了穿堂的山风和山间干燥的尘土气息。
　　魏昆捂着眼睛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打了个滚用屁股对着门口。
　　“老魏！”
　　白谨言抱着人双手不得空，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对着魏昆的屁股揣了一脚。
　　能让一向淡然的白谨言做出这个动作，可见他着急到了什么程度。
　　“卧槽，白谨言你踢老子干什么！”魏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幽怨地看着白谨言。“老子昨天悬壶济世，凌晨一点才睡……”
　　“救人！”
　　“……”魏昆无奈看了白谨言怀里的人一眼，然后调笑道。“哟，这不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吗？怎么追到这来了？我说你怎么急成那样。”
　　“你到底看不看？”
　　“看看看，着什么急啊！从彩虹村跑过来的？抱着一百来斤的东西跑了半个小时手臂居然没事？”
　　白谨言手臂一紧，仿佛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还有伤。
　　魏昆见了又调笑道：“我看你真是把这个小女朋友看得比自己命根子还宝贝，去年这个时候肺水肿也是因为她吧？你这么用心，人家知……”
　　“魏昆！”
　　“行了行了，急什么，死不了。”魏昆运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磨磨蹭蹭地从地铺上爬起来，无语道。“你把这个小祖宗放下来啊，抱在怀里我怎么看？你是来秀恩爱的还是来看医生的？”
　　白谨言皱着眉头看了魏昆这个大龄单身青中年的床铺。
　　陈若玟对住宿条件挑剔地要死，昨天晚上陈家第一批物资运来，首先就是从直升机上搬下一张两米五的大床——把房门拆了才运进去。
　　现在他们暂住的那间农舍，已经连地上都铺了三层羊毛毯，方便陈若玟光脚踩。
　　看着白谨言一脸为难的样子，魏昆气呼呼地把人往外推。
　　“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病号，嫌我这脏乱差是吧？走走走，不看了不看了，快滚蛋。”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白谨言无奈地将人放在乱糟糟的地铺上，尽量把陈若玟身边的被褥拍地平整些。
　　魏昆连着翻了百八十个白眼，才不情不愿地伸了两根手指，在陈若玟的额头上探了一下。
　　“有点烧，大概39度吧……唉唉唉，你别着急，不严重，这只能算个中烧。”魏昆说着又抓住陈若玟的手腕搭了搭脉，翻了翻她的眼白和舌苔。“跟我猜的差不多，急性肠胃炎加水土不服，没多大事。”
　　“急性肠胃炎……会昏迷？”白谨言有点怀疑。
　　魏昆又翻了个白眼，他指了指门外微亮的天空：“昏迷个屁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才六点啊！她这是没睡醒！”
　　白谨言还是不怎么相信：“我从彩虹村一路跑过来，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昏迷怎么会没醒？”
　　“发烧的时候人对外界的环境变化敏感度会降低，再加上她水土不服，吐过几次身体有点虚，很正常。”
　　“吐过几次？”白谨言脸色又紧张起来。
　　“可能没告诉你吧。”魏昆不是很在意道。“综合起来就造成了意识昏沉的情况。”
　　“那还是昏迷啊……”
　　“……老子给你的医书你都白看了。”
　　白谨言叹了一声，专注地看着陈若玟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情有些复杂。
　　怪不得昨天在村口充电的时候她就有些不正常，坐在凳子上都能睡着。自己还以为她是无聊加累了，没想到……
　　“哟哟哟，这么点小毛病就心疼成这样，那以后给你生孩子的时候你不得心疼死？”
　　“魏昆！”
　　白谨言的脸颊又沾上了一层红晕，说不清楚是羞还是恼更多一些。
　　魏昆哈哈大笑一声，从自己的行头里翻出了一板葡萄糖，扔给了白谨言。
　　“喂她喝了。”
　　“就喝点葡萄糖？”
　　“当然不是。”魏昆又扔了两包药过去，“葡萄糖补充体液，止泻药控制病情，退烧药降温，好了，抱回去吧。”
　　白谨言握着手里的药没挪步：“吃药就行了？不用打针吗？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
　　魏昆狂翻白眼：“老子过来又没带静脉注射器，怎么打针？针管倒是有两支……”魏昆看了他一眼，摸着下巴嘿嘿笑道。“要不要打个屁股针？价格公道见效快，敢不敢让我扎针？”
　　白谨言默默取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小心地扶住陈若玟给她喂药。
　　“想都别想。”
　　“别讳疾忌医啊！你要知道，医者父母心……”
　　“想都别想！”
　　“那我配好药把手法教你，你来打？”
　　白谨言手一抖，口服液差点撒到陈若玟身上。
　　他恼火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白谨言喂完药，然后就跪坐在地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若玟，就像是一座雕塑。
　　魏昆看着这一对鸠占鹊巢还毫无知觉的小年轻，无奈地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打算，认命地提着自己的行头出门洗漱，然后拎着一只大瓷碗去杏花村的村长家里蹭饭去了。
　　魏昆看病不收钱，但是得村子里包吃包住，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等他蹭了饭顺便去昨天的那个病号家回了访，拎着淳朴的村民帮他洗好的那只破碗打着哈欠回了屋，看到屋里和离开之前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捂住眼睛骂了一句“卧槽”。
　　“你怎么还在？”
　　“玟玟还没醒。”
　　“你把她抱回去看着啊！”
　　“不行，在这出了问题我好找你。”
　　“……老子要睡回笼觉啊！！”
　　“她好了你再睡。”
　　“……你不回去上课了？现在都快九点了，你们村嗷嗷叫着等着上课的小屁孩怎么办？”
　　白谨言似乎是才想到还有支教这么一回事，犹豫了一下。
　　“你帮我跟村长说一声，我今天晚点到。”
　　“……干脆你和我一起回去，把这个小祖宗放回她自己床上躺着，我帮你看着，你去上课，等她醒了我去叫你。”
　　白谨言想了想两边房间的环境，还是把陈若玟抱了起来。
　　“你回去帮我上课，人我自己照顾。”白谨言顿了一下，轻声道。“她醒之后要是没看到我……会生气的。”
　　魏昆：“……老子宁愿饿死，也不吃你这口狗粮！！”
　　
126、大阵仗
　　
　　魏昆垂头丧气地跟着白谨言进了屋，刚踩了一脚就唰地一声缩了回来，然后抬起脚低头看了地上，闭紧眼睛猛地甩了甩脑袋，又抬头环视了一眼四周。
　　“彩虹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魏昆蹲下来摸了摸地上，把地毯掀起一小块往里看了一眼。
　　“三层地毯？”
　　他脱下鞋子，光脚踩了进去，然后又摸了摸墙壁。
　　“还镶了一层木板？干嘛的？”
　　“隔音的，玟玟怕吵。”白谨言将人放到大床上，盖好被子，坐到了一边。
　　“这是你们俩谁的房间？”魏昆纳闷道，他看着白谨言莫名其妙又变红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八卦似的噢了一声。“村子里房源紧张得很，连教室都扣扣索索地才挤出一间……哎呀呀呀，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谨言恼火道，“你快去上课行不行？”
　　“我知道，知道，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确定你是过来人？”
　　“……”
　　“……”
　　“欺人太甚！单身狗没有人权的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魏昆咆哮一声，摔门而去。
　　“帮忙把门带上，记得声音轻点，谢谢。”白谨言又补了一刀。
　　魏昆脚下一顿，一头栽下，低声骂骂咧咧半天，才郁闷地带上门，叽叽咕咕地走了。
　　到了教室门口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魏昆纳闷地嘀咕了几句，顺着教室晃了一大圈，又问了一堆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按着那些根本听不懂的指示往村子后头走去。
　　绕过几排破旧的土屋，魏昆走到村子后头唯一一块开阔的空地。以前这个地方是特意开辟出来种菜的，但是村里条件太差，县里拨来的几斤种子种什么死什么，后来就被荒废了。
　　此时，这块空地上聚集了一堆来自几个村的孩子和大人，围着他们身后的……那辆直升机。
　　“彩虹村都已经有直升机了？”魏昆一脸茫然。
　　“魏医生来了！”葛村长欢欢喜喜地招呼了一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只手拿着一本课本满脸兴奋戳到魏昆脸上。“书啊！孩子们有书了！”
　　魏昆抽了抽嘴角，拼命往后仰着头躲着快贴到自己脸上的课本。
　　“葛村长，手，手手，快戳我眼睛里了。”
　　葛村长这才缓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往回缩了缩。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葛村长抚摸着手上的课本，脸上全是珍惜和感动。
　　“终于有课本了……”
　　魏昆指了指两人身后的直升机，好奇道：“这是什么情况？朝廷的捐助物资来了吗？”
　　“不是不是，是陈老师送来的，不仅有课本，还有课桌和衣服……”
　　“陈老师？下学期的支教老师？”
　　“不不不，就是……就是白老师的朋友，您没见过？长得跟仙女似的那个！”
　　“哦……白谨言的小女朋友啊。”魏昆恍然大悟。
　　“女朋友？”葛村长愣了一下，同款恍然大悟状。“怪不得……对了，陈老师和白老师人呢？早上孩子们来也没等到老师，要不是那位崔先生喊我来叫大家来空地拿东西，孩子们都要急坏了。”
　　仿佛要印证葛村长的话一样，他一说完几个孩子就刷刷刷地凑过来，将魏昆团团围住。
　　“魏医生，白老师到哪去了？”
　　“魏医生，陈老师呢？”
　　“魏医生，白老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啊？他们送了这么多东西来，是不是因为要走啊？”
　　“我不要白老师走呜呜呜，我不要书了，要白老师回来……”
　　“我也不要书了，魏医生，你带我们去找白老师好不好？”
　　“魏医生……”
　　魏昆头大地要命，看着一群孩子连梦寐以求的书本都不要了，个个眼眶红彤彤地生怕白谨言这个临时老师走掉的样子，头痛地安抚这群小萝卜头。
　　“没有没有，你们白老师没走。是陈老师生病了，白老师在照顾她。”
　　“陈老师病了？”
　　稚童亮晶晶的眼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真诚担忧。
　　“陈老师怎么突然病了？没事吧？”葛村长同样关切地问道。
　　“还好还好，水土不服加肠胃弱，已经开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魏昆简单解释了一下，葛村长听着好像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
　　“魏医生。”小雨点拉了拉魏昆的衣摆。“我们可以去看看陈老师吗？”
　　“不用了，电灯泡……咳咳，我是说陈老师还没醒，大家先回教室上课，等晚一点再去看吧。”
　　“魏医生，今天是你来给我们上课吗？”
　　“魏医生，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呀？”
　　魏昆扶额：“电灯泡就……跟蜡烛差不多，会发光照明，但是光线比蜡烛强，也不会着火的危险……”
　　魏昆一面解释着，一面招呼着领了新书和新衣服的孩子们回了教室，从电灯泡开始，引入了今天的自然科学课程。
　　魏昆是正儿八经的南大医科博士，虽然平时放荡不羁了一点，但是折服几个小孩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回教室后魏昆又吓了一跳。
　　彩虹村的这个教室他来过，和山村里无数的破屋子一样，满地的灰尘，四面漏风。几十个脏兮兮的小屁孩挤在里面，坐在灰扑扑的地上满眼渴望地望着前排唯一的一块黑板，手里传阅那唯一的一本课本。
　　可是现在……
　　魏昆揉了揉眼睛。
　　老破的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铺上了一层同款隔音木板，只剩原本空洞洞的窗户那装了两扇玻璃窗。
　　地毯倒是没铺，只是以往脏兮兮的地面打扫地干干净净，还整齐地摆了五十套木制桌椅，破旧还需要人扶着的小黑板也不见了，换成了一张近三米长的大黑板直接钉在墙上，前面还有一张讲台，摆了一白一彩两盒粉笔，以前用来擦黑板的破布也换成了正经的黑板擦。
　　“这阵势有点大啊……”
　　桌椅板凳什么的不是大头，单纯换设备这点花费很多人都出得起钱。
　　问题是运不进来啊！
　　像陈若玟来的那天，越野车停在村子十五公里外就开不进去了，能运货的大卡车更是不用说。最多只能停在二十公里外，剩下的路全要人来抗。而扛着这么多东西翻山越岭走二十公里，那真没几个人能办到的，危险性还极大。
　　再有就是像陈若玟家这样，直接用直升机运来。
　　更没几个人愿意花钱干这种事了。
　　毕竟直升机的钱又不可能算到慈善款里去。
　　
127、请假
　　
　　花同样的钱，能救助十几所别的贫困山村，既然这样慈善家们干嘛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也只有陈家，完全是为了讨女儿开心，大费周章到不计成本。
　　“魏医生，这里……是我们的教室吗？”孩子们完成惊呆了，站在教室门口手足无措，生怕自己是在做梦走错了地方。
　　“是你们的教室。”
　　再一次感慨了一番陈家的财大气粗，魏昆摇头晃脑地将这群小萝卜头哄进教室。
　　孩子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小心地这摸摸那摸摸，兴奋地无以言表。
　　“我们有桌子了……”
　　“还有课本、新衣服……”
　　魏昆拍了拍手掌，示意孩子们冷静下来。
　　“好了，我们上课吧。”
　　……
　　陈若玟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到自己躺在云雾里浑身使不上劲，一会又梦到自己在沙漠里策马奔腾，粒粒沙砾迎风全打到了自己脸上。
　　到最后好像又被扔到了泥地里，身下无数碎石块扎得她背疼。
　　陈若玟拼命想张嘴，或者动一动将那些碎石块赶走，可是身体就像有千斤重一样，她费劲了力气都动弹不得。
　　“难受……”陈若玟轻声呓语。
　　“哪里难受？”白谨言立刻靠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还在烧啊……”
　　这句话好像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陈若玟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又见到白谨言了。
　　“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还想吐吗？要不要喝水？”
　　陈若玟有些委屈道：“背后有东西扎我……”
　　白谨言听后把她扶了起来，原本干净柔软的天鹅绒床垫上确实沾了几粒沙砾，陈若玟的衣服上也沾了一些，不知道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还是在魏昆那沾上的。
　　白谨言哭笑不得地帮她把沙子都拍掉，才将人扶了回去。
　　“现在还扎吗？”
　　“扎。”
　　“……那怎么办？”
　　“我要换衣服，还要换床垫。”
　　白谨言想了想，先把陈若玟抱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新床垫帮她铺上，才另找了一套衣服递给陈若玟。
　　“换吧。”
　　陈若玟接过衣服没动，反而一直盯着白谨言。
　　“怎么了？”白谨言奇怪道。
　　“我要换衣服。”陈若玟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啊，给你拿来了。”
　　陈若玟为白谨言突然掉线的智商深深叹了口气。
　　“你在这是想看我换吗？”
　　白谨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唰地一红，连看都不敢看陈若玟一眼低头溜了。
　　“想看也不是不行……”陈若玟幽幽道。
　　白谨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个大跟头，逃也似的跑掉了。
　　从房间出来，白谨言便去了教室的方向，魏昆没有撂挑子，一本正经地讲着课，倒是让白谨言生出了几分挖墙脚的想法。
　　从教室去绕去了后村，陈家的直升机还停在空地上，葛村长正在跟赵炎说着什么，老崔和几个学生家长则是围在旁边听着。
　　“白少。”老崔第一个看到白谨言，恭敬地向他躬了躬身。
　　“白老师。”葛村长也连忙向白谨言招呼了一声，只是他面上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对老崔的称呼很是不解。
　　“崔师傅，葛村长。”白谨言点点头，先是歉意地望了老崔一眼，又道。“葛村长，我想找您商量一下，请两天假。”
　　“白老师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葛村长忙道。
　　“陈老师病了，我要照顾她，可能腾不出时间上课。”
　　葛村长了然：“刚才有听魏医生提过……”
　　“小姐病了？”赵炎脸色马上变了，着急打断道。“怎么会病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她。”白谨言歉意道。
　　“我能去探望一下小姐吗？”赵炎忙问。
　　白谨言点头：“稍后我带你去。”他又望向了葛村长。“请假的事……”
　　葛村长连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陈老师病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照顾不周，稍后我会向孩子们解释，陈老师好好养病就行。”
　　白谨言迟疑了一下：“一会我去跟同学们说吧。”
　　“……也好。”
　　跟葛村长打过招呼，白谨言又带着焦急的赵炎和老崔回了教室。这个点刚好上午的课程也快结束了，白谨言见魏昆暂停了讲课，便敲了敲门进去了。
　　“白老师！”孩子们一见到白谨言眼睛就亮了，兴奋地跟他打招呼。
　　白谨言和他们问了个好，才走到教室前方，有些歉意道。
　　“老师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接下来两天不能来给大家上课了。这两天大家先在家里看看我们新发的课本，等大后天老师再继续讲课，可以吗？”
　　“白老师。”小雨点举起了手，“是因为陈老师生病了吗？”
　　白谨言一愣，然后看向魏昆，后者回给他一个无辜的摊手姿势。
　　“俺们听魏医生讲过啦，陈老师生病了，白老师要去照顾她，所以不能给俺们上课了。”
　　白谨言点了点头。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问了半天陈若玟的病情，然后派了个代表送上了一张卡片。
　　“能帮俺们送给陈老师吗？”
　　看着孩子们纯洁的眼神，白谨言点了点他，终于带着已经急到不行的赵炎和老崔回了屋。
　　“你怎么才来啊？”陈若玟靠着床头，一副虚弱又委屈的样子，一看到白谨言就控诉道。“我喊了你半天，都快死在屋里了……”
　　“小姐！”白谨言还来不及说话，赵炎就直接一个健步冲了过去，跪到了陈若玟床边。“小姐，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回去怎么跟陈董交代啊？！”
　　“……你怎么来了？”陈若玟无语道，“我又没死，你这副表情干嘛？”
　　“小姐！”赵炎表情十分严肃，“请您马上跟我回南城，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您需要马上回去看医生。”
　　“不回。”陈若玟皱了皱眉，想了想又道。“有没有运吃的来？我想吃火鸡，还有大龙虾、三文鱼、烤肉，佛跳墙……”陈若玟报了一大串菜名。
　　“有！”赵炎立马点头，起身向陈若玟鞠了个躬。“小姐喜欢的食材全部都有运来，听说彩虹村常年干旱，陈总还特意从吩咐运来了十箱冰山泉水，给小姐做饭洗漱，我立马让人去准备饭菜。”
　　“嗯，那就去吧。”
　　赵炎领命走了，老崔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有些犹豫地探了半边身子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还是和赵助理一起回家吧，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陈董看到了……”
　　陈若玟朝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想回去，别告诉我爸。”
　　“可是小姐……”
　　“好了，这件事不用讨论了，你去帮小赵做饭。”
　　“……是，小姐。”
　　
128、谁让我喜欢你
　　
　　赵炎和崔师傅都走后，白谨言才默默走到了陈若玟面前。
　　“你……”
　　“不回。”陈若玟直接打断了白谨言的话。“我说了，这件事不需要讨论。”
　　“可是……”
　　“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白谨言不说话了。
　　陈若玟喜欢彩虹村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也完全不适应这里的生活。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让她难受，那无处不在的沙尘、穷困的自然环境和让人极其不适应的干燥气候，不管哪一点都让陈若玟不喜。
　　但是白谨言在这啊。
　　陈若玟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谨言，但是，自从那个不知名的海岛回来之后，这颗心就不属于她自己了。
　　陈若玟见白谨言不说话，往他脖子上蹭了蹭。
　　“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怎么会不想呢？
　　做梦都想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和她朝夕相处，可以和她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挥霍时光，可以一睁眼就看到她和初升的朝阳……
　　“我不想你吃苦。”白谨言看向一边道。
　　“确实挺苦的……”
　　陈若玟幽幽道，她看着白谨言微变的脸色，慢慢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喜欢你呢？”
　　……
　　彩虹村后村的那一片空地被人以远超实际价值的价格买下来了，葛村长做梦似的签完了合同，刚刚办完交割就来了一批全副武装的陌生人，从直升机上运材料，盖楼。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一栋二层楼的小洋房便平地而起，彩虹村的人们简直以为发生了神迹。
　　“墙壁全部是用整块的原木砌成的，以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盖好并且能尽快入住，额外做了隔音隔热处理，即使没有空调也能做到冬暖夏凉。
　　所有通风口都安装了空气净化装置，还有三台发电机循环工作，保证动能供应。
　　信号问题暂时只能先安装信号放大器，经过实验可确保屋内满足最低通讯要求。”
　　赵炎有条不紊地为陈若玟介绍了新楼的大致条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陈若玟的反应。
　　“为了防止您再次出现前几天的情况，陈董特地安排何医生坐镇彩虹村，每天观察您的身体状况，方便及时就诊。”
　　陈若玟无奈地点点头，也不去计较她老爹送何晚琴过来到底是为了照顾还是为了监视。
　　反正她这几天也不是很想理白谨言。
　　她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甚至都已经直接主动表白了，结果白谨言没给回应。
　　他没给回应，但是这几天偏偏又像长到了她身边一样，巨细无遗地照顾陈若玟，喂饭喂药讲睡前故事，体贴入微，让陈若玟有火没地方发。
　　何晚琴每日除了帮陈若玟养病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于是在陈若玟的建议下帮助魏昆一起为周边村民进行义诊。
　　值得一提的是，在知道了何晚琴师承俞院长后，本来热情的魏昆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炎的介绍的时候白谨言出去接了个电话，这会刚好通完话回来。
　　“帮忙支教的那几位同学来了。”他看着陈若玟道，“我先去接人。”
　　“我跟你一起去。”陈若玟闷闷道。
　　“你的身体……”白谨言迟疑道。
　　“我没那么弱好不好，躺了三天早好了。”陈若玟主动挽住白谨言的胳膊，然后朝赵炎挥了挥手。“你别在这待着了，赶紧回去找我爸。”
　　“是，小姐。”赵炎恭敬道。
　　等到陈若玟两人走后，赵炎才向何晚琴点了点头。
　　“一切麻烦何医生了。”
　　小姐不愿意回南城，前两天陈立万亲自来请了一趟都请不动，父女俩关起门来谈判了三个小时，最后的结果就是把何晚琴留在这里照顾她。
　　何晚琴点头躬身：“都是我应该做的。”
　　……
　　“这次来的都有谁呀？”接人的路上，陈若玟问。
　　“我不太认识，应该都是你的熟人，一会就能见到了。”
　　两人走到村口，果然就看到葛村长和相邻几个村子的村长站在一起，围着几个面容青涩还有些迷茫的年轻人，正在一个劲地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感谢。
　　而来的这几个人……确实都是熟人。
　　“言哥！玟姐！”个子最高的马余南第一个看到他们，立马举手挥了挥。
　　“马余南也来了？”陈若玟奇道。
　　“怎么，玟姐，难道你不知道我要来吗？我可是昨天就给你发过消息了啊！”
　　另外两个人也从村长们的包围圈里钻了出来，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地朝陈若玟打招呼。
　　“玟姐！”
　　“陈若玟！”
　　陈若玟笑着和三人依次拥抱了一下：“莫小新、吴杰，来的居然是你们两个。”
　　“玟姐，听你这话怎么好像不知道我们要来似的啊？不是你邀请的我们吗？”莫小新奇怪道。
　　“唔，跟你们聊天的应该是白谨言，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人。”
　　“白谨言？”吴杰八卦的眼神立刻看向了白谨言，对着陈若玟挤眉弄眼道。“这个是不是就是小高说的那个‘中午不是’……”
　　“闭嘴！”陈若玟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小高？中午不是？什么意思？”白谨言神色动了动。
　　“没什么没什么，白谨言同学，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幸会幸会。”吴杰立马向白谨言伸出了手。
　　“小高是指的……？”
　　陈若玟闷闷剐了他一眼：“反正不是高唐。”
　　“不是就好。”白谨言眉心一松，和吴杰握了握手，几人便和村长们一起往村里走去。
　　“大家到的时间正好，我们刚好明天开课，村子里对教学科目的需求也很基础。根据我们前期的沟通，我建议莫小新教授数学，高杰教授科学，马余南教授体育，玟玟教授艺术，剩下的语文、英语则由我来，大家觉得如何？”
　　马余南立刻点头，吴杰和莫小新则是对望了一眼，意味深长道。
　　“玟玟啊……”
　　“玟玟，啧啧啧！”
　　白谨言脸一红，陈若玟脸一黑。
　　“不许这样叫我。”
　　吴杰和莫小新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道。
　　“好的，玟玟。”
　　“不准这样叫！”陈若玟发飙了。
　　两个挑事的捂嘴偷笑了一阵，才好奇问道：“为什么啊？难道是白同学的专属昵称。”
　　“不是。”陈若玟闷闷望了不敢看她的白谨言一眼，轻哼一声。
　　“只有我爸妈和老公可以这么叫。”
　　白谨言耳朵发烧，差点扔下众人落荒而逃。
　　
129、再北派
　　
　　郭静沅在这个小屋子里面关了三天。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对她还算客气，睡觉和玲花单独一间屋子，每天早晚带着她一起做早课，喊口号，讲奋斗史……郭静沅只要听着就好了。
　　第三天开始就变了，单独的房间变成了大通铺，吃食变成了一天两顿，没人一个馒头一点小咸菜，加一碗稀疏疏的青菜汤——只在按照规则向大家做过演讲之后才有。
　　如果说这一切郭静沅都还能勉强忍受，那第三天晚上玲花给了她一只电子手表，让她付三千块钱买回去支持同事创业的时候，她脑子里的那根弦便崩溃了。
　　“我……我没有钱呜呜呜……你们把我的钱都拿走了呜呜呜！！！”郭静沅缩在墙角，痛哭流涕。
　　但是玲花几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心慈手软的，哭哭啼啼的人她在这里见得太多了，甚至她自己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再柔弱的心在这个窝里待了几个月之后都会变得冷漠，为了实现自己利益，为了提升等级不顾一切。
　　如果玲花对郭静沅有什么别的情绪，那也只会是对她这张脸的嫉妒。
　　“没钱？没钱找家里人借啊！你不是有个不缺钱的朋友吗？给她打电话！”
　　玲花把手机直接砸到了郭静沅头上，这一下砸的她头昏眼花，因来北城后饮食不规律复发的体弱让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把手机捡起来！快打！”玲花恶狠狠道。
　　郭静沅拼命地摇头，那部破旧的黑色手机离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她却怎么都不肯碰。
　　“敬酒不吃吃罚酒！”玲花冷哼一声，朝身后的几个壮汉挥了挥手。“给我打！打到她肯打电话为止！”
　　眼前的阴影将她淹没，为首的一个壮汉一把抓住郭静沅的长发，一个巴掌扇过去。
　　“打不打！”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到郭静沅脸上，白皙细嫩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红色的指印分外鲜明。
　　郭静沅一声不吭，只拼命摇头。
　　“娘们皮肤还挺嫩。”壮汉在郭静沅脸上捏了一把，吓得她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尖叫。
　　“你不打？不打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打不打！”
　　郭静沅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里咬紧嘴唇拼命地摇头。
　　壮汉们后方的饭桌上，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有些纠结地握紧了拳头。
　　现在到底要不要出手？小姐说了不能让郭小姐受伤，但是外边的人马都还没有部署好，现在就算出手了他们也逃不出去啊！
　　唉，郭小姐真是笨，三千块钱对小姐来说根本都不能算钱，她那么固执干嘛？
　　上个星期自己进来做卧底，他们要钱自己马上就给潘老大打电话要钱，一点事都没有，还借机传递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出去。
　　见前面的壮汉又扯住了郭静沅的头发，想抓着她的脑袋直接往墙上碰，小严心一横，装成一副利益熏心想立功的样子，直接眼红地冲了出去，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壮汉的动作，捡起来地上那部手机。
　　“花姐，跟这个小娘皮废什么话！我们直接帮她打了，到时候她就是不想说也由不得她！”
　　小严说完就直接调出了郭静沅的通话记录，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跟这个叫若玟的通话记录最多，花姐，干脆我们直接打过去！”
　　刚才还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怎么都不肯说话的郭静沅瞬间慌了，她惊恐地站起来，拼命地扑向小严。
　　“不要！不要打给她！”
　　“哼，臭丫头，你那个朋友说不定有钱得很，三千块人家压根没放心上，我劝你还是趁早打电话过去要钱，免得受皮肉之苦！”小严说完还捧着手机狗腿地讨好着玲花。“花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玲花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算你小子有觉悟，打吧！她要是不肯说话，我们就帮她开口。”
　　小严立刻按着陈若玟的名字拨了过去，郭静沅绝望地扑了过来，拽住电话拼命往回扯，满脸都是泪痕。
　　“不要打给她，求求你了……我只有她了……不要啊！！”
　　小严眼眶一酸，但还是狠下心从郭静沅手里抢过电话，同时另一只手装成阻拦的样子默默将郭静沅护在身后，防止旁边的汉子趁乱上手。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小严立刻按开免提将手机送到郭静沅嘴边，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说话。
　　郭静沅惊恐地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突然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客厅大门跑过去。
　　“坏了！”小严暗呼一声，立刻追了过去，在其他人赶到之前抓住郭静沅把她按到墙上，用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道。
　　“我是玟姐的人。”
　　郭静沅不敢置信地望着小严，小严朝手上的电话努了努嘴，郭静沅才慢慢反应过来。
　　电话已经接通了，而且还开了扬声器，那么，刚刚那句话，陈若玟很可能听到了……
　　可是……这个人是在她之前来到这里的啊，怎么会是陈若玟的人？
　　在郭静沅发呆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熟悉声音。
　　“干嘛？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
　　这个声音一出，刚刚还准备冲过来收拾不知好歹的郭静沅的玲花几人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玲花朝几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朝郭静沅做了一个恶狠狠的手势。
　　郭静沅没有完全相信小严的话。
　　来北城这一个星期，她已经不敢再轻信任何人了。她不确定刚才陈若玟有没有听到小严说的那句话，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故意骗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线多时的智商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清晰了一些。
　　“若玟……”
　　“嗯？”
　　“你……你最近好不好？”
　　“还行。”
　　“那、那就好。”
　　郭静沅说到这就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将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她。
　　这时玲花拍了她一下，递过去一张白纸，纸上写了一排字。
　　“说重点！”
　　郭静沅咬着嘴唇没说话，玲花眼看着就要发飙，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陈若玟的声音。
　　“给我打电话干嘛？在北城没找到工作，想借生活费？”
　　玲花眼神发亮。
　　果然是不缺钱的人！太上道了！这边没开口居然就主动提出要借钱了！
　　
130、智商上线
　　
　　玲花一个劲地跟郭静沅使眼色，郭静沅咬着嘴唇，就是不肯接话，直到玲花忍不住要上手扯她的头发了，电话那头突然又传来了陈若玟的声音。
　　“你那边在干嘛？怎么这么大杂音？”
　　玲花的手瞬间收了回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电话那头的陈若玟又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不好意思，上次找我借三千块钱的时候也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不过我信用卡最近刷爆了，你去办张葵花银行的卡，把卡号发来，后天下午我让潘潘给你打过去。
　　记住，卡号别发错了，再像上次那样打到别人账户上了，你就哭去吧。”
　　电话那头说完就很不耐烦地挂了，玲花几个似乎没想到郭静沅这个不缺钱的朋友做事这么干脆，都是面露喜色，为首的一个汉子还拍了拍郭静沅的肩膀，鼓励了两句。
　　“不错嘛，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朋友，你业绩很快就能达标了。”
　　钱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也就没有再为难郭静沅，拿走收集围成一圈又接着开洗脑大会去了。
　　郭静沅半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智慧的光芒。
　　陈若玟的话，她听懂了……
　　陈若玟有在无意中跟她提过，她的信用卡是陈立万的副卡，都是最高等级，近乎不限额度，而且一刷完就会自动还上，她的信用卡会刷爆？不可能的！
　　她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另外，郭静沅手里唯一一张银行卡就是葵花银行的，这件事陈若玟是很清楚的，毕竟她借过自己钱，而且是两千，不是三千。
　　为了财产安全，这次来北城她并没有把银行卡带在身上，但是陈若玟依旧指名让她办葵花银行的卡，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告诉她这个银行是安全的，自己如果逃出来可以去那暂避？
　　还有后天打钱……难道指的是后天行动？把两千块故意说成三千块，难道是指的时间？
　　郭静沅的脑筋转得飞快，不停地分析陈若玟的画外音，居然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切会不会是她会错了意自作多情，会不会是陈若玟根本没有注意过有关她的一切，所以才说错了信息……
　　事实上郭静沅确实猜对了。
　　这通电话一挂，陈若玟就立刻拨通了潘助理的号码。
　　“我要你看的人呢？”
　　“在北城啊……”潘助理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准备迎接来自陈若玟的痛骂，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骂。
　　郭静沅误入贼窝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在家具厂那天，四处盯梢的两个小伙子根本没发现他们的跟踪，但是……让郭小姐承受来自社会的毒打，这话是小姐自己说的啊？
　　“小姐，出什么问题了吗？”潘助理问。
　　“我说让她见识社会险恶，没说要把人留在贼窝，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盯梢……”潘助理满头大汗。
　　“盯梢？哼，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五分钟之前又在干什么？”
　　“啊？这个……他们防护很严，看不到里面啊……”
　　“看不到你盯的什么梢？门梢吗？我要想看贼窝大门让人拍个照片回来不就完了？派你过去干嘛？”
　　也许是陈若玟火气太盛，潘助理又听到了来自电话那头一道轻声的劝慰，据他分析，这个时候还出声劝小姐的，只可能是白家少爷了。
　　潘助理立马认了怂：“呜呜呜小姐，我错了……但是前段时间联系不到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现在要去把郭小姐抢出来吗？”
　　陈若玟的火气好像熄了一点，再开口时话中有些担心。
　　“刚刚小严向她自爆了身份，我怀疑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想办法，送外卖也好，收水费也好，进去看看情况，马上去。后天下午三点开始行动，你给我把人看好了，遇到险情就往葵花银行躲，其他的不用你管。”
　　“小姐，你都安排好了？”
　　“废话！我不安排难道指望你吗？”
　　潘助理：“o(╥﹏╥)o”
　　又双叒叕被骂了……
　　围着桌子打扑克的几人握着牌噤若寒蝉，马余南偷偷吹掉了一根贴在他额头上的纸条，戳了戳白谨言。
　　白谨言放下牌，将陈若玟拉回了座位上。
　　“潘潘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笨！”
　　见陈若玟还肯理人，莫小新探过头来问道：“玟姐，第一次看你这么凶，你在给谁打电话啊？”
　　“一个笨蛋。”
　　“……玟姐，你这么说人家，还那么凶，人家听到会伤心的哦。”
　　“不会。”陈若玟甩开白谨言，又在通讯录里拨通了一个号码。“潘潘喜欢被骂，一天不挨骂他浑身不舒服，我这是因材施教。”
　　马余南、莫小新、吴杰：三脸懵逼。
　　到底要不要信她的鬼话？？
　　电话接通，陈若玟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是我，还是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件事。”
　　“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下午三点。”
　　“好的，知道了，等我一会。”
　　电话那头的人理解能力十分强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过了五分钟左右，又重新打了过来。
　　“玟姐，那边回复了，没有问题。”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传达过去了吗？”
　　“我跟向礼哥提过一句，他愿意帮忙。但是余家其他人……唉，当初闹得很僵，需要时间慢慢沟通。”
　　“这个不急，只要他愿意帮忙就行，也不差这一年半载。”
　　“对了，玟姐，向礼哥上次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想仔细问问情况，能给他吗？”
　　“不给，有问题让他自己问他妹。”
　　“……咳咳，那我就回复说你也只是猜测，不清楚详情，让他到时候直接向当事人了解。”
　　“康文博？”
　　“嗯？”
　　“考虑跳槽来双星给我当助理吗？专门负责对外发言，我要把潘潘炒了！”
　　“咳咳，玟姐，你要是打得过我爸和我爷爷，我来也没问题啊！”
　　想起康家爷爷那恐怖的样子，陈若玟打了个寒颤。
　　“……当我没说。”
　　挂掉电话，康文博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潘潘，又被嫌弃了。”
　　“——阿嘁！”
　　千里之外，潘助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头，欲哭无泪。
　　“肯定是小姐又骂我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惨啊！”
　　
131、开门呀！
　　
　　潘助理自我演练了一遍刚刚编好的台词，确认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之后，他敲响了安桂小区9栋401的房门。
　　好早零售的这一堆人正在激情澎湃地做着演讲，听到门铃声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玲花皱了皱眉。
　　愣神的这一会，不但敲门声没停，敲门的人还大声喊起来了。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
　　外头这个人，是个逗比吗？
　　玲花满头黑线地朝众人摆了摆手：“徐强跟我去开门，其他人回屋，不许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着重在郭静沅身上停了一会，示意几个老人把她看好，然后才和徐强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口。
　　“谁啊？”玲花应了一声，不过却没开门，而是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短袖和休闲裤，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眼镜，模样……居然还挺清秀，满脸怒容，就像有人欠了他500块没还似的。
　　“楼下的，开门！”潘助理怒道。“怎么，你有本事往我家漏水，没本事开门吗！”
　　“漏水？”玲花和徐强对望了一眼，确认外面只有一个人后，将最外层的房门打开了。“什么漏水？”
　　“还装？你们的厕所漏水漏了好几天了！我不说你们就装不知道是吧？”
　　漏水不漏水的潘助理不知道，但是他觉得陈若玟随口说的“送外卖”、“查水表”这些主意都不靠谱。那个小姑奶奶估计也就是在网上看了两个段子，大半夜的谁查水表？没点外卖却有人送外卖来，这不是很让人怀疑吗？
　　也只有厕所漏水这个主意，施行起来比较靠谱。
　　来之前潘助理确认了一下301家里没人，又想着这窝干偷鸡摸狗勾当的人不可能和左邻右舍认识，装成邻居去查厕所漏水，简直太合情合理了。
　　潘助理简直对自己的绝妙主意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们家厕所没漏水啊？”玲花不太确定道。
　　这里的小区都是老破小，年久失修，厕所漏水这种事，还真的挺有可能发生。
　　不过她不可能随便放外人进来，所以自然也不肯承认。
　　“你们家没漏水那难道是我自己往自己家里泼的啊？还不承认！”潘助理说着就要往里冲。“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我自己进去看！”
　　玲花和徐强连忙将人挡住，只是潘助理看着斯斯文文的，身手却十分矫健，看似不经意的一个走位，刚好从两人空隙中穿过，居然直接冲进去了。
　　潘助理一边往里走一边留神观察屋子里情况，一边大声喊道。
　　“大半夜地厕所漏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么多天还不修，我非得去居委会投诉你们家不可！”
　　“你站住！”
　　玲花和徐强没想到居然被人钻了空子，好在已经提前让大家都躲回了房间，若是被这个陌生人看到，察觉出什么不妥……
　　那也只好灭口了！
　　进了房门的潘助理也是脸色一沉，三个卧室大门紧闭，他也没有理由冲到人家卧室去，只能一路大嗓门地叫唤，希望郭静沅能认出自己。
　　最小的一间卧室里，郭静沅躲在人群的最后面，低着头面露疑惑。
　　外面那个人的声音……
　　好像潘助理啊……
　　在南城的时候潘助理整天跟着陈若玟，两人也算熟悉，难道……潘助理把她送上车后没回陈家，而是跟着来了北城？
　　郭静沅心中五味陈杂。
　　她不敢发出动静，怕潘助理听到声音后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救自己出去，反而牵连了他，又怕看不到自己平安，陈若玟那边会担心，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在郭静沅犹豫的时候，旁边有人捏了一下她的手臂。那个自称是陈若玟的人的小严暗暗朝郭静沅摇了摇头，在她手臂上写了三个字。
　　“别出去。”
　　郭静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严继续写到：“等后天。”
　　郭静沅身躯一震。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但是，陈若玟跟自己说的那段话……他显然听懂了！
　　门外的大呼小叫持续了没两分钟就消失了，等郭静沅再反应过来，就算想冲出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潘助理都做不到了。
　　闹了这么一通，洗脑大会也没法再继续了，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干脆洗洗睡了。
　　第二天玲花他们本来没打算放郭静沅出去办卡，但是中午的时候陈若玟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催，扬言再不发就不借钱了，玲花他们才打消了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过去的打算，派了两个人跟着。
　　但是在葵花银行里郭静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没人给她递暗号，也没人流露出想要救她的意思。
　　“少校，现在真的不出手吗？”
　　在郭静沅一行人远离银行后，才有一个蹲在街角一副抽烟样子的小伙子，收起了手里的香烟模型，走到旁边靠着电线杆看报纸的男人那。
　　年轻的少校摇头：“等着，明天端老巢。”
　　“可是康少尉那边不是说……”
　　“秦副官。”年轻的少校收起了报纸，“大局为重。”
　　“是！”
　　……
　　在忐忑的等待中，陈若玟所说的“后天”终于到了。
　　郭静沅的手机被玲花牢牢攥在手里，眼睛一直牢牢盯着手机屏幕。
　　“要是到了三点还没转账过来……”玲花冷哼一声，“你就等着吧！”
　　……
　　安桂小区9栋楼下，二十号全副武装的男人隐蔽在树丛里，耳朵上全部连着无线对讲耳麦。
　　“环境检测正常，全体准备。”
　　“倒计时三分钟………………、9、8……5、4、3、2、1，出发！”
　　二十人列成两队，沿着墙根慢慢摸上了四楼，然后一部分人轻手轻脚迅速爬上了五楼，另一部分人弓着身子隐藏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的楼梯口。
　　只留一个人，防弹衣外套了一件便装，手里拿着一只便签本，敲响了房门。
　　“开门，查水表。”
　　
132、这个人好像骗子啊！
　　
　　安桂小区查水表的日子正好是在每个月下旬，玲花也没怎么怀疑，只有些扫兴地瞪了郭静沅一眼，握住她的手机，然后把人都赶回了房间，和徐强一起去开了门。
　　“查水表。”门口的男人把手里的本子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在玲花侧身让路的同时，一直被她握着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响。玲花低头一看，就见到了新进的短信。
　　“你的账户月转入款项，华国币10000元。”
　　一万！
　　问都没问就直接转来了一万！
　　玲花简直想找郭静沅把这个土壕朋友的联系方式要过来！
　　上一秒玲花还沉浸在钱马上到手的喜悦里，下一秒半掩的房门突然被强力撞开，二十号人在瞬间冲进来，举起手中枪支将这间小小的屋子团团围住。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
　　围剿行动进行地快速且悄无声音，等到安挂小区和附近的居民看到警车和一连串被押解的陌生人时，才惊觉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窝传销组织，个个瑟瑟发抖，跑到小区物业示威，要求彻查小区租户，保障人身安全。
　　“你说你到北城是为了找工作？”年轻的余少校盯着面前的柔弱女孩，公式化地盘问道，只是在他的眼底，却藏着一抹不符合他身份的疑惑和怒火。
　　郭静沅不安地点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好早零售的据点被端了之后却没有看到潘助理，她和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被带进了北城警厅，由这个并非警厅人的什么余少校一个个叫来问话。
　　“你都没成年，工作什么？你家里人呢？他们让你来的？”
　　郭静沅不吭声。
　　“不说话，那就是这些贼人的同伙了？”余少校故意摆出了一副誓要严查到底的样子，“根据相关法条，涉嫌欺诈他人钱财的，视情节轻重最高可处五年有期徒刑，我看把你关上几年你就老实了！”
　　郭静沅这才惊慌道：“我没有，我没有骗别人的钱……”
　　“没有？”余少校将缴获的那部手机竖到郭静沅面前。“一个小时前你的账户收到一万元的汇款，根据传销团伙的犯案性质，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你用欺骗手段向他人索取的不正当钱款。”
　　一万？
　　郭静沅的心情说不上是感动还是羞愧，半晌她才脸色复杂地道。
　　“这个钱我不会要的，我会退给她。”
　　“说得简单，这张银行卡是你的吧？这部手机是你的吧？”
　　“……是。”
　　余少校的眼神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这部手机应该是四年前的款式吧，现在很少人用塞班系统了。”
　　郭静沅低下了头。
　　“我看你年龄不大，今年应该刚刚高考完？”余少校轻叹了一声。“为什么会来北城打工？说清楚，否则少不了进看守所关几天。”
　　她这才不太情愿地解释道；“我要赚学费……”
　　“什么学费？”
　　“大、大学学费。”
　　余向礼手上青筋暴起，康文博告诉他他那个从未谋面的表妹被家里赶了出来，现在借宿在陈若玟家，靠打工来挣生活费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
　　虽然姑姑和余家闹翻了，但是体系里的那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那个没用的姑父这些年过得还是挺不错了，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升到南城这种重要城市的远城区知区。
　　要是没有余家的面子在，就凭郭阳那个废物，能爬到这么高？
　　虽然余向礼也有听说他这位姑父另娶了，可是大小是个官，就算为了面子上好看，对前妻的女儿也不会太坏。
　　知区未成年的女儿独自北上打工赚学费，差一点陷到传销窝里出不来。
　　说出去谁信？
　　“你家大人，不给你交学费吗？”
　　郭静沅眼神一暗。
　　学费？
　　要不是高一开学时妈妈就一次性交清了三年的学费，恐怕高中还没读完就被迫辍学了。
　　别人不穿校服是想标新立异，而她呢？因为家里没人出钱给她买。
　　见她不说话，余向礼又指了指手机。
　　“缺钱的话怎么不找你这个朋友借？我看她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郭静沅苦笑一声：“借来的就不用还了吗？我也不能总让别人帮忙啊……”
　　“我有个朋友，好像在招实习生，要试试吗？”
　　郭静沅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突然开始帮她了。
　　“你才刚刚高中毕业，除了去餐馆端盘子还能找到什么工作？这次侥幸逃出来了，下次要是再被骗怎么办？”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余向礼指着自己肩上的图章，神色庄严，
　　“为人民服务。”
　　……
　　这个人……
　　好像骗子啊……
　　被骗了三次，郭静沅对这个城市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北城的人，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
　　北城的公司，估计也都是骗子。
　　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义正言辞的，可是那几家公司面试自己的时候也都言之凿凿的。
　　估计还是骗子。
　　见郭静沅一副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余向礼不禁被气笑了。
　　“我是军人，军人不会骗人。”
　　之前面试我的公司也说自己不会骗人……
　　“你觉得我像骗子吗？”
　　当然像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要帮我啊？
　　余向礼无奈了。
　　“我朋友的公司叫华光通讯，是国有控股企业，在业内极其有名。”
　　这就更像骗子了，刚才还说自己只能去餐馆端盘子，一眨眼又给自己介绍了一份国企的工作？
　　余向礼忍着火气把手机扔给了郭静沅。
　　“不信的话给你朋友打个电话问问。”
　　郭静沅半信半疑地拨通了陈若玟的电话，小声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她。
　　“把电话给他。”陈若玟道。
　　郭静沅依言照做，余向礼接过了电话。
　　“人见到了？”
　　余向礼看了郭静沅一眼，拿着电话走到了房间另一边。
　　“嗯，那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己家的事自己查，你问我我问谁？”
　　余向礼被怼地噎住了，默念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又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给了郭静沅。
　　郭静沅接过接过手机，不过一分钟脸色就由谨慎变得晴朗，然后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将那部破手机贴身放好，看向余向礼，眉眼弯弯。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报道呀？”
　　余向礼气结，什么叫女生外向？他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133、晚虹斜日塞天昏，一半山川带雨痕
　　
　　随着黑白键上跳动的指尖收起，欢快的旋律也告一段落，陈若玟起身，向着讲台下仰头盯着她的一张张充满憧憬的小脸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课后作业就是把刚刚教大家的这首歌的第一段学会，下次课我要检查哦。”
　　台下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教室最后一排，几道和前排的小可爱格格不入的高大人影也终于如梦初醒地回过神，一脸陶醉地直摇头。
　　“玟姐弹琴太好听了，我要听醉了。”莫小新双手握在胸前，一脸崇拜。
　　吴杰点头道：“是好听，但是拿GoldenAngle的十大金曲教山村小孩，这个难度会不会太高了啊？”
　　“你们真有文化。”马余南靠在后墙上，搭眉耸眼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
　　马余南看了左手边的白谨言一眼。
　　“言哥，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啊！！”
　　白谨言十分冷淡的哦了一声，右脚一动，钩住马余南的凳脚往前一拉。
　　“噗通”一声，马余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惹得旁边两个看热闹的偷笑不已。
　　陈若玟也知道不应该教一年级的小朋友这类音乐，但是合适的……她不会啊……连听都没听过，就更不要说唱和弹了。
　　下课后，小雨点小步跑上讲台，扒着讲桌仰头望着陈若玟。
　　“陈老师，你刚才说，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在雨中的故事，对吗？”
　　见到陈若玟点头，小雨点眼睛又是一亮。
　　“彩虹村已经有四个月没下雨了……陈老师，俺们这还会下雨吗？”
　　陈若玟伸出手，手掌在离小雨点的脑袋还有一厘米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转而在他肩上轻轻沾了一小下。
　　“一定会的。”
　　“真的吗？”
　　“当然，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过。”
　　马余南揉揉屁股坐回凳子上，又撞了白谨言一下。
　　“那她那天说只有爸妈和老公能喊玟玟，是不是也说话算话？言哥，你是哪一个？”
　　“噗通！”
　　马余南再次摔到了地上，一脸的懵逼加哀怨。
　　“言哥，过分了啊！”
　　虽然现实世界并没有“言出法随”这个说法，但是在陈若玟的金口玉言之下，当天下午居然真的下起了雨。
　　原本乖乖坐在教室里上数学课的孩子们一听到雨声就坐不住了，个个神情恍惚地不停往外瞄。莫小新见状干脆也不上课了，合上课本放他们出去看雨去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一双双童真的目光随着雨珠的低落到处摆动，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举起小手承接着雨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雨下。
　　后山劳作的大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摘下遮阳的草帽望着雨景咧嘴傻笑起来。
　　坐在教室后排听莫小新上课的几个人就没那么开心了。
　　因为现在人手充裕，上课的孩子又只分两个年级，课不多，所以除了中午需要提前去准备午饭外，其余的空闲时间大家都喜欢坐在教室后排蹭课，互相取经。
　　“玟姐，教教我呗！”大家都在看热闹的时候，马余南突然看向陈若玟。
　　“教什么？”陈若玟有点纳闷。
　　“大预言术啊！”马余南激动道，“说下雨就下雨，比天气预告厉害多了！我也要学这个技能，预言我自己考上南大！”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那你得重新投次胎才行。”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陈若玟有点郁闷了。
　　这片山头的人盼雨跟盼什么似的，这雨一下恐怕剩下的课都上不成了。
　　她好想回去睡觉啊……
　　要不，直接冒雨冲出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白谨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我回去拿伞。”
　　白谨言说完也不等她回话，直接冲进了雨中，过了五分钟后，才带着两把伞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把递给莫小新三人，然后搂住陈若玟的肩膀，撑开了伞。
　　“走吧。”
　　这把伞完完全全向陈若玟这边倾斜，将她遮地严严实实，纵然现在雨不小，却一滴都没落到陈若玟身上。
　　而另一边，白谨言半边肩膀都露在雨中，身上已经全部雨水淋湿了。
　　陈若玟闷闷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
　　唉，让人完全生不起来气啊！
　　“你先去洗澡吧，衣服都打湿了。”
　　白谨言收了伞，摇摇头：“你先去吧。”
　　陈若玟闻言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闷闷地回屋了，留下白谨言一脸的疑惑。
　　为什么又生气了？
　　为什么她最近一直在生气？
　　我没惹她啊？
　　来大姨妈了？
　　“女人真是奇怪……”白谨言小声嘀咕了一句，回房拿了衣服转身进了一楼卫生间。
　　洗完了澡，白谨言走到别墅后门的阳台，伏在栏杆上，望着这片突然清晰起来的山林怔怔出神。
　　“一块秃头破山，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满不高兴的吐槽，除开陈若玟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此时的她也换了一身衣服，几缕发丝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看上去洗掉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白谨言回头望了她一眼。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电压弱，吹得太慢了。”
　　白谨言摇摇头，回卧室拿了一块毛巾，包住了陈若玟的长发。
　　“那就擦干吧，这样吹风会头痛。”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不过表情却很认真。雪白的毛巾从上往下裹住黑色的发丝，手掌轻轻搓动，细细将每一根头发上的水珠都温柔地吸走。
　　陈若玟认命地闭上眼睛。
　　唉，算了算了，真是栽他手里了。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要叫彩虹村吗？”
　　头发擦到一半，白谨言或许是怕她无聊，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毛巾慢慢滑到发梢，白谨言动作轻柔地擦掉最后一滩水，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陈若玟顺势栽进了白谨言怀里。
　　“不生气了？”白谨言问。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感情这家伙还知道自己在生气？
　　两人静静相拥在阳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慢慢小了下来，天空再度恢复了晴朗。
　　这里光秃秃的山头，一望无际的林园还残留着大雨来过的痕迹，傍晚的夕阳下，一道长长的彩虹桥，横跨天际。
　　
134、查分
　　
　　“言哥，玟姐，你们快一点行不行？”
　　马余南背着一只斜挎包，脚底长钉子一样在二楼走廊走来走去，每隔一分钟就要朝半掩的房门里催一次。
　　直到他都不记得自己催了多少次了，陈若玟和白谨言才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从房间走出来。
　　“终于出来了，你们俩怎么这么慢……”马余南吃惊地瞪大眼睛指着白谨言手里拖着的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和背后塞地满满的行李包。“我们不是就出去两天吗？你们这是带了半个月的行李？”
　　“你管我？催得吵死了，害我好多东西都没带。”
　　陈若玟朝马余南翻了个白眼，两手空空地下了楼梯往屋外走。
　　“言哥，这……”
　　充当苦力的白谨言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算少的了……”
　　陈家的直升机就停在小别墅外那一片空地上，崔师傅扶着陈若玟登了机，然后从白谨言手里接过行李，有些费力地把箱子扛了上去。
　　登机后马余南无比新奇地这摸摸那看看，神情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玟姐，直升机坐起来和一般的航空有什么区别吗？”
　　“直升机空间大。”
　　“直升机大？”马余南很疑惑。
　　陈若玟理所当然道：“直升机都是我的地盘，航空飞机就那一个小座位，当然了，我家的私人飞机不算，只可惜彩虹村没有足够大的停机坪。”
　　这话没法接了……
　　马余南从窗外往下看了一眼，又叹道：“但我还是不明白，葛村长不是说三十公里外的镇上就有网吧吗，我们干嘛非要去黔城市区？”
　　“镇上没酒店。”陈若玟淡淡回了一句，戴上眼罩靠躺椅上睡觉去了。
　　镇上没酒店？
　　现在居然还有村镇上会没有酒店？
　　见陈若玟一副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马余南奇怪地看向白谨言。
　　白谨言刚帮老崔把行李摆好，见状只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陈若玟的话，你不能按普通的人的思维去理解。
　　她说没有酒店，那是指没有她能住的酒店。
　　按照陈若玟的观念，五星级以下的酒店那都不能叫酒店，当然不能住了。
　　他们这一趟离村自然是为了高考的后续事宜了。
　　按照教育部发的公告，今天早上八点公布高考成绩，明天开始开放志愿填报系统。
　　陈若玟、吴杰、莫小新这三个早就被南大提前录取的当然用不着查分，也用不着报志愿，但是白谨言和马余南这两个正经的高考生却需要。
　　陈若玟要陪着白谨言一起，所以这两天就由吴杰和莫小新两个代课，剩下三人按照陈若玟的安排一溜跑了出来。
　　排计划的时候陈若玟还挺高兴的，不过刚才收拾行李的时候白谨言这不让她带那不让她带，她就又不高兴了。
　　彩虹村到黔城市区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公里，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在郊区停机后几人又上了一辆轿车，一路开去了黔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快点快点，这会别人都看到自己分数了，我们已经落后一个多小时了。”
　　“你着什么急？早一点晚一点你分数又不会变。”陈若玟毫无同理心地开怼道。
　　马余南无语：“我说玟姐，惹你生气的是言哥，你不怼他，怼我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老在外面催。”
　　马余南看向白谨言：“言哥，你就这么看着玟姐怼天怼地怼空气啊？”
　　白谨言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居然点了点头。
　　“玟玟说的也没错，不管早晚，分数总是不会变的。”
　　马余南无语地送了他一个向下的大拇指：“你可真没节操。”
　　陈若玟这会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挽住白谨言打头朝酒店的vip休息室走去，高兴道。
　　“走吧，去给你们查分！”
　　马余南被落在最后，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他喊了一声冲上前去，将自己的大拇指又正了过来。
　　“言哥，围魏救赵，高明啊！”
　　……
　　休息室的电脑前，白谨言和马余南各自打开了查分网站，陈若玟坐在白谨言旁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白谨言输完账号密码，点了登录按钮，拍了拍陈若玟的手背。
　　“别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你别紧张才对。”
　　白谨言笑了笑，也不戳穿她。
　　网页很快刷新出来。
　　语文134，数学146，英语138，理综270。
　　总分：688
　　白谨言松了一口气。
　　陈若玟依然抓着白谨言的手臂，有些紧张地问：“稳吗？”
　　白谨言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一下。
　　陈若玟一下子更紧张了：“这个分数不稳吗？”
　　反应过来的白谨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稳……分数够了。”
　　“那就好。”陈若玟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拧了白谨言一把。“那你刚才干嘛那副表情，故意吓我啊？”
　　白谨言摸了摸鼻子，没解释。
　　这一边稳了，陈若玟才有闲工夫往马余南那边看了一眼，结果那家伙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
　　陈若玟两人看了看马余南的电脑屏幕，画面依然留在登录界面，只差一个回车就能换页，偏偏马余南的食指抖了半天，就是不敢敲下去。
　　“马余南，你刚才不还嚷着要快点查分吗？”陈若玟奇怪道。
　　“我……有点不敢查……”马余南的胆子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只有黄豆大了。“现在想想，我作文好像跑题了，说不定得了零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后两问都没答，英语完形填空还拼错了两个单词……”
　　“……然后呢？”陈若玟纳闷道。
　　“玟姐，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考南大，可是直到高二这个想法才彻底落实到行动上，我真怕自己分数不够。”
　　“那要是分数不够你打算怎么办？去别的学校？”
　　马余南的眼神游离了一会，又慢慢坚定起来。
　　“考不上我就去复读！高四我一定更加努力，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三点，一定要考上南大！我家里要是不同意我复读我就去跳楼！”
　　陈若玟看向白谨言，低声问道：“南大的录取分数线一般是多少？”
　　白谨言想了想：“四大的录取线一直都很稳定，对本地考生录取线一般比一本线高一百分，今年理科线估计在650左右。”
　　“这么高啊！”陈若玟感叹了一句，然后又看向马余南。“那我觉得你至少能考660，别等了，查吧，再等分数也不会变的。”
　　见马余南还是一副怂怂的样子，陈若玟越俎代庖地抢过他的鼠标，点了一下登录按钮。
　　“别啊，玟姐，我再做下心理建设……啊……”
　　马余南瞪大了眼睛。
　　页面很快刷新，三人的目光跳过科目分数直接聚焦在最后一排。
　　总分：661
　　比且只比660多一分。
　　马余南像木偶一样呆呆地转过头。
　　“玟姐，你确定你真的没学过大预言术吗？”
　　
135、什么？你要学医？
　　
　　查分这一幕同时在华国各地上演，华光通讯总裁办，郭静沅一直忍到了下班之后，才握着鼠标忐忑地点开了查分网站。
　　她对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怕了，怕到连网吧都不敢去了。
　　从传销窝里逃出来之后，她赶紧回了自己刚来北城时住的那家小旅店，废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想拿回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行李，结果那对房东夫妻却翻脸不认账，不仅不承认自己落了一只行李箱在这，还反过来说郭静沅离开也没告诉他们，害他们为郭静沅留了那么久地空房，让她补偿五天的房费。
　　郭静沅被赶出家门后就剩几件衣服的家当，被这么一闹当场就急哭了。
　　房东见她软弱可欺，更是狮子大开口，一会说她偷走了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一会说她把门栓弄坏了，非要她赔一千块钱才肯放人。
　　后一步赶过来的潘助理本想掏钱了事，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问题，扯半天浪费时间精力反而不划算。
　　但是和他一起上来的余向礼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冷哼了一声，一个电话叫上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这座看起来随时会塌的房子团团围住，说涉嫌非法出租，让两个房东跟他走一趟。
　　这辈子都没见过枪的黑房东差点吓晕了，罚款不要了，藏起来的行李箱也交了出来，求爹爹告奶奶地送走了这群大爷。
　　“考得怎么样？”
　　突然听到有人问话，郭静沅吓了一跳，差点把鼠标掉到地上，她一回头，却看到余向礼正站在身后，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来华光这几天，余向礼倒是时不时会来这里看看，有时候问问郭静沅工作怎么样，有时候问她生活得习不习惯。
　　“还、还好……”
　　“还好？653，文科这个分数已经非常高了，报哪所大学想好了吗？”
　　郭静沅下意识地挡了挡身后的电脑屏幕，没有答话。
　　“报北大吧，你这个分数可以上法律系了，到时候保个研，毕业后给你安排考个编制。”
　　听余向礼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后半生都安排好了，郭静沅吓得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了，我没打算留在北城，也、也不想考编制……”
　　“哦？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考管理系，进公司？”
　　郭静沅眼神偏向一边：“我、我想学医……”
　　“学医？”
　　余向礼对这个答案很惊讶，他沉思了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
　　“学医也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
　　……
　　“什么？你要学医？”
　　南城高家，高长睿听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刚刚说完的志愿，惊讶地老脸都变形了。
　　“不是说好学金融吗？而且南大医学院很难考，你这分数也不够啊？”
　　高唐无所谓地关掉了查分网站。
　　“不是你说‘四大里南大是我们家盖的，考起来比较容易’，才把我转到南城吗？现在也就是换了个专业而已，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虽然不大，可是你学医做什么？”高长睿怀疑地看着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严厉道。“我可告诉你，你小子别想着撂挑子，别说学医，就是你学艺毕业之后也得给我乖乖接手万国，想跑？门都没有！”
　　高唐头痛无比：“爸，我那次就是说了句气话，这么大家业我不接手，难道还真的让给那边的人啊？”
　　“你知道就好。”高长睿哼了一声，又奇怪道。“既然不想跑，那你干嘛学医？”
　　高唐想了想，在老爹严厉的眼神下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最近在追一个天仙姐姐，她报了南大医学系，我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能考这了。”
　　“……又是为了泡妞？”高长睿对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无语了。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实在太喜欢泡妞，看到美女就忍不住要勾搭一下，为了泡妞不知道做过多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虽然这个问题不能怪高唐，但还是……
　　“不要用泡妞这么低俗的词好不好，这个不一样……”
　　“每次你都说不一样。”高长睿对着儿子翻了个白眼。
　　“真的不一样，我这次是认真的！”
　　高长睿掰了掰手指：“这已经是我第二十七次听到这句话了。”
　　“我……这次我已经坚持了大半年了！”
　　高长睿这才有些诧异道：“哦？这次这么长时间？很难追？”
　　高唐叹了口气：“岂止是难啊……她都差点把我拉黑两次了……”
　　高长睿听后乐不可支地拍了拍大腿：“哈哈！这样好！挫挫你小子的锐气，不然每次都是一两个星期就换女朋友，我连你那三十多个女朋友姓什么都没记住。”
　　“……我哪有三十多个女朋友，我明明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这话你用来骗你下一任女朋友吧！”高长睿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这小子每次见到他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问他还不承认，只说是普通朋友，自己信他的鬼话？
　　“这个长得也很漂亮咯？”高长睿八卦道。
　　高唐伸出来两根手指。
　　“以前那些最多七八十分——”
　　“那这个呢？”
　　“——一万分！”
　　“哦？有照片吗？”
　　“当然有！”高唐飞快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点开两张偷来的照片递给了高长睿，十分得意地炫耀。“照片不及本人百分之一好看。”
　　“陈若玟？”高长睿惊讶道。
　　高唐也惊了：“你都知道她？”
　　“废话，南城有谁不知道陈若玟的？”高长睿说完表情严肃地摇摇头。“你别去招惹她。”
　　看到了儿子眼里的疑惑，高长睿又解释道。
　　“陈立万对这个女儿护得要命，而且陈若玟本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你要再像以前一样追到手三天就把人甩了，陈立万发起飙来我都不一定护得住你。”
　　高唐无语万分。
　　“爸，我是认真的。”
　　“呵呵。”
　　“我真的是认真的！”
　　“呵。”
　　“我要让她做我老婆！”
　　“哈！笑死个人！人家看得上你吗？”
　　“……我是你亲儿子吗？”高唐郁闷道。
　　“呵，亲儿子，要是我亲儿子就能娶到陈若玟这样的，我生十个八个儿子又有什么难的？”
　　“……你真是我爸吗？你不是会陈若玟她爸变的吧？”
　　“明儿我去问问陈立万缺不缺儿子，缺的话我拿你跟他换闺女。”
　　这还没成儿媳妇呢，心就偏到太平洋去了？
　　高唐无限幽怨。
　　
136、甜吗？
　　
　　黔城市区的这家酒店叫“海上花”，是国内一家比较有名的五星级连锁酒店，陈若玟住过几次。
　　不过黔城的这家店比其他城市的差不少，房间里居然连电脑都没配。
　　陈若玟一人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住在十八楼，剩下俩男生本着节约的原则住了一间标间，在十二楼。
　　所以查完分回屋陈若玟就不高兴了。
　　自己大费周章地跑来黔城陪他查分，结果这货查完分就回屋陪另一个男的了？
　　陈若玟越想越气，披上一件长外套就走路带风地杀去了十二楼，电梯里几个陌生的住客，看到她直着眼睛连出电梯的方向都走错了。
　　“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酒店，房间里居然还有冰箱和保险箱！”
　　马余南蹲在电视机旁边的铁柜子旁边，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斜挎包塞进保险柜里，然后耳朵贴在柜门上，有模有样地转着密码锁。
　　“不过言哥，你查完分就和我一起回房了，玟姐不会生气吗？”马余南朝白谨言挤眉弄眼道。
　　白谨言盯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走神。
　　“言哥？”
　　马余南又喊了一声，白谨言才回过神来，刚想说话外面就想起了敲门声。
　　“白谨言！开门！”
　　马余南又挤了挤眼：“曹操来了。”
　　白谨言打开房门，刚想说话脸色就是一变，然后一把将人扯到自己怀里，又带上门挡住了屋内的视线。
　　陈若玟被这突然的一扯扯懵了，然后又听到了头顶上白谨言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穿成这样？
　　陈若玟有点懵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没毛病啊，香槟色的晨袍，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广袖长外套，搭配没有问题啊，颜色对比强烈，挺好看的啊。
　　这个时候旁边房间的门正好打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出门正好看到陈若玟这边。
　　看到她柔顺的长发下精致的侧脸和这幅慵懒又风情的模样，没忍住直着眼睛咽了一口口水……
　　白谨言的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他揽着陈若玟的腰转了半圈，将人抵到墙上，然后另一只手撑到她脑袋边上正好将一边的视线挡住，还故意侧过头将陈若玟的另外半边脸也挡住，凑到她耳朵边上气呼呼地道。
　　“不许穿睡衣出门！”
　　陈若玟满肚子的火气和预备找麻烦的心思突然就被掐灭了。
　　“我还穿了外套……”
　　“那也不行！”
　　“这是在酒店啊……”
　　“更不行了！”
　　旁边刚出门的小年轻终于迈动腿遗憾地走了，转弯的时候还深深看了白谨言一眼，一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模样。
　　“言哥，你们要不要……”
　　马余南正准备问两人要不要进屋说话，结果一出门就被强塞了一口狗粮，嘶了一声捂着眼睛退了回去。
　　“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谨言脸上有点发红：“我……”
　　他正准备开口，旁边房间里突然又伸出一只手，马余南背对着两个人在外面瞎摸了一阵。
　　“我是来关门的，你们继续，继续啊，不用管我。咦，门呢？”
　　“酒店门是往里开的。”陈若玟心情很好地提醒道。
　　“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余南立马缩了回去，嘭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白谨言松了口气，正准备把刚才的话说完，房间门突然又被打开了一条缝，马余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言哥，加油！拿下玟姐！”
　　陈若玟噗哧一笑，白谨言脸色一黑，拉着陈若玟大步走向了电梯。
　　“回你房间说。”
　　总统套房外面是一间客厅，白谨言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奇怪，陈若玟依然穿着刚才那身衣服，在一边乒拎乓啷折腾一阵，然后端过来一只盘子。
　　“刚刚酒店送过来的水果拼盘，我一个人好无聊都吃不下，刚好你来陪我一起啊！”
　　白谨言低头吞下了陈若玟喂过来的那颗马奶葡萄，嘴唇抚过她柔软的指尖，让人想起了那次更让人心动不已的触感。
　　白谨言觉得这颗葡萄甜的有点过分了。
　　“味道怎么样，小白鼠？”
　　白谨言点头：“很甜。”
　　陈若玟立刻另外捡了一颗扔进自己嘴里。
　　“那就好，我还怕这个季节的葡萄没熟……”陈若玟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飞快抽了一张纸巾将嘴里的葡萄吐了出来。“白谨言，你骗我，明明是酸的！”
　　“刚才那颗是甜的。”
　　陈若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从果盘里找了两颗长得差不多的葡萄，对比了一下，喂了一颗过去。
　　“甜吗？”
　　“甜。”
　　陈若玟有些不放心地吞掉了另外一颗。
　　“白谨言，你又骗我！”
　　“刚才这颗真的是甜的。”
　　陈若玟不信邪地把整盘葡萄都喂完了，每一颗白谨言都说甜。
　　“没道理啊，一盘葡萄就我那两颗是酸的？我那么倒霉？”
　　陈若玟盯着自己手里最后一颗葡萄，想了想才塞进白谨言嘴里。
　　“甜吗？”
　　白谨言轻轻咬了一口，小巧玲珑的葡萄断成两截，鲜美的汁液瞬间逸满了口鼻。
　　还是好甜啊……
　　“甜……”
　　白谨言点点头，一个甜字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点头的那一下，一直观察着他的陈若玟突然动了一下，单手搂住他的脖子目标明确地贴了过去，还勾走了他嘴里的半颗葡萄。
　　白谨言的世界一片天翻地覆，他摒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陈若玟不过几秒钟就退了回来，强做镇定地解释道。
　　“我只是想试试到底甜不甜。”
　　白谨言忍住了笑：“你试验的结果呢？”
　　陈若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还成，比我吃的那两颗甜多了。”
　　白谨言把陈若玟手里端着的果盘放到了茶几上，目光闪了闪。
　　“可惜是最后一颗了，前面的你没吃上。”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歧义啊……
　　陈若玟控制着自己没多想，刚刚空下来的那只手也自觉勾住了白谨言的脖子。
　　“白谨言。”
　　“嗯？”
　　“下次那个问题你可以答了。”
　　“什么问题？”
　　“毕业聚会上，你没答上来所以选了大冒险的那个问题。”
　　陈若玟抬起头，直视着白谨言的眼睛，然后勾了勾嘴角，神情明媚而张扬。
　　“你的初吻，我抢走的。”
　　“以前不管有没有，都不算数。”
　　
137、你爸妈想让你娶一个什么样的老婆？
　　
　　毕业聚会上白谨言被问到“初吻”时的表情有点奇怪，陈若玟把这个异常记到了心上，白谨言事后解释说没人亲过他，这个话陈若玟还是相信的，但是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别的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白谨言现在满脑子都还是陈若玟刚才亲自己的那一下，对陈若玟说的话听是听进去了，但是根本没有脑细胞细想。
　　两人腻歪了一阵，白谨言才终于缓过神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玟玟，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陈若玟抬头懒懒望着他：“你在外面有小三？”
　　“……我没有！”
　　陈若玟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什么？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关于填志愿……”
　　“你不考南大了？”
　　“不是，我……”
　　“不打算报医学系了？”
　　“也不是，我……”
　　“那是什么？”陈若玟奇怪道，跟填志愿有关的除了这两个还有什么事？
　　“我这不是正准备告诉你吗，你一直在打断……”
　　白谨言看到陈若玟小猫一样露出来的爪子和牙齿，咳了一声，求生欲让他立马调转了话头。
　　“我要报南大医学院，但是，可能会晚点去。”
　　“为什么？”
　　白谨言叹了一口气。
　　“家里不可能允许我学医，高考前我也跟爸妈说了会报考南大的管理学院，等他们见过录取通知书，我再想办法转院。”
　　陈若玟倒是没有怀疑白谨言对学医这件事的执念，只奇怪道。
　　“可以转院吗？专业不是在入学前就决定好了？”
　　“可以。开学一个月后有一次转院考试，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一定分数就能参加，我会通过这次考试考回来。”
　　陈若玟心情有点复杂。
　　她不明白白谨言的父母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严格的控制欲，他的人生轨迹，他的每一步路都好像只能很小的范围里进行。
　　规定好了每天都要背道德经，规定好了考试要考到高分，规定好了每天回家的时间，规定好了他所有假期的时间安排……
　　就算有什么梦想，好像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连学个医都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陈若玟知道，这次暑假支教的事白谨言肯定没有和家里说实话，不然白父白母一定不会同意他来这的。
　　还好白谨言不是一个叛逆的人，否则这样的生活还有多压抑呢？
　　反正换了陈若玟肯定受不了，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把陈立万和杨安心两个绑在一起都阻止不了她。
　　“白谨言。”陈若玟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爸妈有没有说过想让你娶一个什么样的老婆？”
　　要是白家二老一定要他找个温顺乖巧贤妻良母什么的，那自己怎么办？
　　陈若玟很怀疑白谨言会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反抗父母，该不会以后自己只能和他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吧？
　　这可不是她陈若玟的风格。
　　或者把白谨言拐走当个上门女婿？
　　白谨言脸上那一点严肃被破坏地一干二净。
　　“先不说这个……”他看着陈若玟一副“必须说清楚，别想蒙混过关”的样子，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圈子里的吧……”
　　“还有呢？”
　　“咳，没怎么说过这个问题……”白谨言有点心虚，他和陈若玟之间，心照不宣。父母私下也有开玩笑地提过两次，二老都没有别的想法。
　　他自己就更没有了。
　　白谨言投降似的挤出一句话：“只说两家的公司最好能够互相帮助……没别的了。”
　　陈若玟放下心来，双星和中宇现在都还有合作，而且合作还算密切。
　　“那我应该没问题……”
　　“咳咳咳咳！！”白谨言差点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你嗓子不舒服？”陈若玟不高兴地一挑眉。
　　“没有……”
　　“那你咳什么？”
　　白谨言的嘴唇动了动，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闭上嘴，又轻咳了一声。
　　“有块葡萄皮卡在嗓子里了……”
　　陈若玟再次挑眉。
　　“接着编。”
　　你都听出来我是编的了，我还能怎么办……
　　白谨言打了一杯水，装模作样地润了下嗓子，然后在陈若玟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嗯，现在好多了。”
　　陈若玟懒得理他。
　　就静静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自圆其说。
　　白谨言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两句就撑不住了，只能用逃遁认了怂。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不准！”陈若玟的眉毛立马竖了起来。“你就在这陪我，哪儿都不许去。”
　　白谨言瞄了瞄里面的卧室，又瞄了瞄陈若玟身上的睡衣，眼神突然有点飘忽。
　　“会不会太早了啊……”
　　“什么东西太早了？”陈若玟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早了？”
　　白谨言突然又回过神来，懊恼地掐了自己一把。
　　都怪刚才那个吻把他亲晕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陈若玟没深究白谨言的胡言乱语，将人关进浴室强迫着洗了澡，然后直接拉进了卧室，把脑袋埋进白谨言怀里，又扯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这才满意地关灯睡觉了。
　　白谨言一阵苦笑。
　　她怎么老是喜欢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方式来折腾自己啊……
　　“还好我自制力强……”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志愿系统正式开放，白谨言顶着马余南一脸八卦的目光打量和陈若玟后知后觉的小脾气，许下了一堆关于分院的一个月里好好表现的不平等条约，报名了南大管理系。
　　马余南在选专业的时候纠结了好一会，盯着往年的院系录取分数线对比了半天，才狠心选了有点危险的计算机学院。
　　“这么一来，我们支教小分队就全是南大的学生了！”马余南兴奋地宣布。
　　“你有可能掉档。”陈若玟坏心地补了一刀。
　　马余南立马哭丧了脸。
　　“玟姐，你的大预言术别用在这啊！我的后半辈子就在你的一句话之间了！”
　　陈若玟傲娇地哼了一声。
　　白谨言笑了笑：“对了，吴杰和莫小新选的什么专业？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
　　“莫小新报的计算机系，吴杰好像是法律系。”陈若玟有点不理解地摇摇头。
　　冬令营的时候她和吴杰一个小队，见识过对方的学术底子，吴杰的物理、化学、地理乃至历史都学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了一个和他擅长的几门课都不搭边的法律专业。
　　只能说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吧。
　　
138、误会大了
　　
　　北城这边，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和适应，郭静沅终于融入了实习生活。
　　这个华光通讯也很奇怪，公司里每个同事好像都对她很客气很热情，像陈若玟之前跟她讲过的那些欺压实习生的例子居然一次都没发生，真是太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公司还提供免费宿舍，这是真正的宿舍，一日三餐也是由公司发充值好了的饭卡，在自家食堂刷卡吃饭，相当于包吃包住了。
　　工资居然也有按时发，甚至是每个月月底提前几天发当月的工资，郭静沅进公司刚办完入职手续，银行卡里就收到了未来五天的实习工资。
　　这境遇转换搞得她都怀疑人生了。
　　不过郭静沅还是不敢夸北城好。
　　万一夸完就不灵了呢？
　　将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复印好，郭静沅就听到了后方两位女同事的窃窃私语。
　　“你听说没，小陆总明天要来公司视察啊！”
　　“真的假的，不是说小陆总打算和陆家老爷、陆二爷一样从政吗？怎么还会来公司？”
　　“朝廷的公司怎么能算公司，说穿了还不是属于体制内，有什么区别？”
　　听着两位女同事的小声议论，郭静沅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你们说的小陆总是新来的领导吗？”
　　两位女同事在心里对郭静沅翻了个白眼。
　　太装了。
　　你自己不就是走小陆总的后门进来的吗？现在居然装作一副搞不清楚小陆总到底是谁的样子，太假了吧？
　　不过国企里关系网都复杂得很，两人也不敢在明面上得罪郭静沅。
　　前几年部门也来过一个实习生，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连公司副总裁蓝海都不认得，后来人走了之后她们才无意中发现，那货居然是蓝总的独生子……
　　部门几个普通员工连魂都吓掉了，从此之后再不敢小看任何一个新人了。
　　此时听郭静沅发问，两人也只当她是假装低调不想引人注目，也就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解释道。
　　“小陆总就是我们陆总裁的儿子，青年才俊一枚。”
　　郭静沅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你们，都很喜欢他吗？”
　　刷着粉红色眼影的女同事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该不该笑的笑容。
　　眼前这位和小陆总是什么关系还不好说呢，自己在这瞎犯花痴，万一惹恼了眼前这位，有什么后果可不好说啊！
　　“呵呵，我们哪敢对小陆总有什么心思，小陆总那等人中龙凤，肯定是要非常优秀的女人才能和他相配了。小郭，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郭静沅点点头，只觉得自己这两个同事说话有些奇奇怪怪的。
　　不过，正如小道消息所传的那样，第二天一早，一位陌生的青年便突然空降到了会议桌边。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背脊挺拔，身上自有一股书卷气息。
　　会议室里的人对这个陌生人的加入就像没看到一样，如常进行工作汇报，郭静沅做为助理秘书，则是负责将这次会议上的发言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回去整理成会议纪要，交给总裁办经理。
　　会议记录是个不能分心的活，所以郭静沅也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位年轻的小陆总从会议进行到一半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居然是她。
　　太巧了。
　　会议结束后，陆修第一时间踏进了总裁办。
　　“小陆总！”粉红色眼影的女同事慌慌忙忙站起来朝陆修鞠了个躬。
　　陆修淡淡点头，走到了粉红色眼影的女同事背后，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在忙什么？”
　　粉红眼影受宠若惊地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半弯着腰双手放在小腹上，职业并且紧张地向陆修介绍道。
　　“小陆总，这是每个月收集的各部门员工对食堂各窗口的满意度调查问卷，我正在整理，年终的时候我们会根据每个月的调查结果出具一份分析报告，为下一年的供应商招标和淘汰提供依据。”
　　陆修点点头，很认真地握住鼠标查看了表格里的汇总结果，不时侧过头低声问一些关键性的问题，粉红眼影诚惶诚恐地做了回答，虽然紧张，但是却没出什么错。
　　“你不错。”陆修满意地夸赞了一句，又不紧不慢地走到下一个同事身后，用同样的语气问道。“在忙什么？”
　　“回、回小陆总，我们的通信资质下个季度到期，我正在更新公司所有建造师和技工的证书信息，准备续约合同和资质年审事宜。”
　　“哦？我们现在拥有职称证书的一共有多少人？”
　　陆修一个个将总裁办员工的工作都关心了个遍，最后才慢吞吞地走到郭静沅身后。
　　“在忙什么？”
　　郭静沅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娟秀的小脸上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半点余光也没留给身后的大佬。
　　“小陆总好，我在整理刚刚的会议纪要。”
　　“哦？我看看。”
　　陆修说着附身夺过郭静沅的鼠标，弯身从头看起了会议纪要。
　　少女的侧脸仍然和几个月前一样好看，洁白纯净恍若天使，她的表情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认真而专注，似乎把眼前这篇小小的会议纪要当成了一件十分神圣的东西一样。
　　“这里你可能听错了。”陆修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我们说的是黑盒测试，不是黑核。唔，你可以理解为把程序放在一个外面人看不到的盒子里，抹黑进行测试，所以叫黑盒。”
　　郭静沅俏脸一红，慌慌张张地把纪要里的错字改了过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陆修笑了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女孩如此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是和二叔告诉自己的描述完全不相符，也不知道外界怎么会把这么一个温柔又认真的女孩说成那么嚣张又无法无天的模样，可见传闻不可轻信。
　　看着眼前女孩认真照着自己的话修改纪要的模样，陆修的心一片柔软。
　　“陈若玟？”他忍不住轻声唤道。
　　郭静沅正在打字的手猛地一顿，终于回过头一脸茫然加震惊地望着陆修。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陈若玟？难道她也是若玟的朋友？是了，那个余少校介绍华光的时候，不是就让自己打电话问过若玟的意见吗？
　　同属华国的名企，两边的二代认识不是太正常了吗？
　　()
　　
139、单曲循环
　　
　　见郭静沅很意外的样子，陆修不禁又笑了。
　　“我们在南城见过，还记得吗？”
　　这句话转折有点大，听得郭静沅一脸茫然。
　　陆修小声提醒道：“就在清水别岸，那天早上我找你问过路。”
　　郭静沅继续茫然。
　　她见过这个人吗？还是在清水别岸？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陆修有点泄气了，他对眼前这个小女人印象深刻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结果人家居然完全不记得他？
　　也许是感觉到了身后人的那一点丧气，郭静沅很快回过神来。
　　这个人可是自己的老板呢！不管怎么样都要小心应付好了啊！万一人家心情不好把自己开除了，那她的工作不是又没有了？
　　郭静沅闪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老板的神色。
　　“对不起，小陆总，我……”郭静沅我我我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从陈若玟那里听过的理由。“我有点脸盲，有时候有点分不清楚人……”
　　“……”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
　　陆修的脸色精彩极了。
　　晚上回去郭静沅给陈若玟打了个电话，不过完全没提陆修这档子事，小老板一下班就被郭静沅抛到了脑后，她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件事。
　　陈若玟快过生日了。
　　两个人的生日只差十天，郭静沅对这个日子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今年是陈若玟的成年礼，又是她们俩认识后陈若玟的第一个生日，郭静沅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才是。
　　郭静沅卡里还有三千多块钱的实习工资，算上八月份还没发到手的工资，刨去要存五千块做学费，自己还有足足一千多的经费。
　　“好大一笔钱啊！”
　　郭静沅打电话过去拐弯抹角地问了半天陈若玟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挂了电话后一脸忧伤地抬头望着星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能不忧伤啊。
　　陈若玟居然回答说：“最近特别想学真正的大预言术。”
　　这特么谁听了能不忧伤？
　　白谨言听了这个回答都无语凝噎了，只能装作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的样子。
　　不然还能怎么着？一头撞死试试能不能穿越到异世给她找到这部功法，然后再穿越回来？
　　太不靠谱了……
　　八月六号这天，白谨言天还没亮就偷偷摸摸从彩虹村溜了出去，等到下午陈若玟上课的时候才偷偷摸摸溜了回来，不管陈若玟事后怎么严刑逼供都不肯招认自己到底出去干嘛了。陈若玟一生气，就又不理他了。
　　白谨言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趁着陈若玟生气不理人的功夫，小声拜托了马余南几人帮他们代两天课。
　　八月七号一早，白谨言蒙住陈若玟的眼睛，好脾气地把她哄去了后山。
　　“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去啊？”陈若玟在白谨言的指挥下大而化之地避开地面的树枝碎石，“白谨言，你不会要把我骗去卖了吧？”
　　她嘴里问着白谨言是不是要卖掉她，脸上却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小雀跃。
　　“我卖你做什么？”白谨言摇摇头，又往前走了一点才松开了陈若玟。
　　陈若玟一睁眼，就看到了林子里拴着的一匹马。
　　黑色的马毛柔顺又光滑，马尾低垂懒懒地打着圈，马首也乖乖的低着，一口一口的吃着木盆里的干草。
　　“马？”陈若玟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马对她来说不稀奇，家里马场里有十几匹，可是在这个连驴子都养不起的小破山村，马就太稀奇了。
　　“你从哪弄过来一匹马？”陈若玟高兴地抚摸着马背。
　　这个破山村进出困难极了，来的第一天陈若玟就想过，要是能有一匹马就好了，至少翻山会省力一些啊！
　　“你昨天上午玩失踪，就是出去牵马了？”
　　白谨言点头，走上前拾了一把干草，喂进马嘴。
　　“这是一匹三岁的小马，以后就是你的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又取名字？
　　陈若玟想起了来彩虹城的第一天白谨言牵来的那匹小红，又看了看小马黑得发亮的皮毛，眼睛弯了弯。
　　“那就叫小白吧！”
　　白谨言：“(ˉ▽ˉ；)...”
　　这马身上有一块地方是白的吗？
　　陈若玟继续道：“我们家白白送我的马，就要叫小白。”
　　白谨言无语了。
　　他松开缰绳，将这匹新鲜出炉的小白牵了出来。
　　“上马，带你出去玩。”
　　陈若玟欢呼一声，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白谨言紧随其后，两人同乘一骑，踩着漫天的黄尘轰轰烈烈朝村外驶去。
　　大漠，高山，黄土，朝阳。
　　陈若玟突然有种想放声高歌的冲动。
　　“白谨言。”陈若玟扬声。
　　“我在。”
　　“我想听你唱歌。”
　　白谨言手一抖，差点把缰绳给甩掉了。
　　什么鬼，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唱歌？这又是哪一出？
　　“不要了吧……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唱歌啊。”
　　“要要要！就要听你唱歌！”
　　白谨言没有办法，垂眸想了想，低声唱起了一首老歌。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跟同学会上被起哄只起了个头的那首生日快乐歌不一样，陈若玟的要求白谨言完成地很认真，而且很完整。
　　这首歌陈若玟听过，只是不太会，她跟着白谨言的歌声低声哼了几句，到了副歌部分才跟着来了个二重唱，看起来快活极了。
　　好不容易把一首歌完整地唱完，陈若玟又高兴地提出了新要求。
　　“还要还要！”
　　白谨言会的歌不多，搜肠刮肚才从自己的曲库里又翻出一首老歌。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这首我会！”陈若玟欢呼一声，跟着白谨言一起唱了起来，唱完就又拔高了要求。“换首英文的！”
　　“……”
　　白谨言深深看了陈若玟一眼，柔声开口。
　　“……I’m　　right　　here　　for　　you　　theres　　nothing　　more　　to　　say，
　　i'm　　just　　happy　　you　　are　　mine　　stayed.
　　I　　love　　you，
　　the　　Way　　that　　you　　turn　　me　　round，
　　And　　chase　　away　　my　　blues.
　　I　　love　　you，
　　the　　way　　that　　you　　change　　my　　world，
　　when　　I’m　　with　　you……”
　　这次陈若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靠在白谨言怀里，微笑着听他唱完。
　　“还要听。”陈若玟有些脸红道。
　　“还要啊？”
　　陈若玟疯狂点头：“就刚才那首，再唱一遍。”
　　白谨言又唱了一遍。
　　“还要再听一遍！”
　　白谨言耐心地唱了第三遍。
　　“还要还要！单曲循环这首歌！”
　　白谨言有些口干道：“我手机里有这首歌，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放给你听？”
　　“不要！就要听你唱！”
　　陈若玟哼了一声，她是喜欢听这首歌吗？她是喜欢听白谨言说那句“I　　love　　you”呀！
　　虽然只是歌词里的……
　　可是……那好歹也是白谨言对她说的啊！
　　白谨言不明其中真意，不过还是顺着陈若玟的心意低声轻唱了一遍又一遍，温和的歌声伴随着两人的身影飘荡在连绵的山谷中。
　　一遍又一遍。
　　
140、玩点刺激的
　　
　　西城的宾馆里，白谨言抱着矿泉水瓶，仰着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了一瓶水，才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冒烟的喉咙。
　　真是太难了。
　　陈若玟说要单曲循环，白谨言就真的唱了一路，哪怕是骑马出来的，到最近的县城再转机到西城宾馆也唱了四个多小时了啊！
　　四个多小时，一百多遍啊！
　　白谨言再也不想听到这首歌了……
　　陈若玟又递过去一瓶水，笑眯眯地靠在白谨言肩上。
　　“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一瓶？”
　　白谨言摇摇头，又一口气喝掉半瓶水，哑着嗓子道：“不用了。”他苦笑一声，“能不能别让我再唱歌了……”
　　“可是我喜欢听啊！”
　　“那也不能一唱四个多小时吧……”
　　“那你说唱多久？”陈若玟仰着头，眼睛弯弯。“我听你的。”
　　白谨言捋了捋陈若玟的碎发，一下子没了脾气。
　　“多久都行，你高兴就好。”
　　陈若玟欢呼一声，扑了过去。
　　“言言，我爱死你了！”
　　白谨言红着耳朵强作镇定地拍了拍陈若玟的背，两人休息了一会，就启程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黔城实在没什么好地方，白谨言想让陈若玟高兴，也就只能去离黔城最近的西城。骑马不方便带大件行李，也只有西城才有酒店能勉强符合陈若玟的住宿要求了。
　　西城以古城闻名华国，早在旧封建奴隶社会就做过几个大朝代的首都，文化底蕴深厚。
　　白谨言早早准备好了景区门票，带着陈若玟去了古城区参观。
　　八月初不算是旅游旺季，白谨言选的又是不那么出名的景区，一路游玩加讲故事，陈若玟倒也兴致盎然。
　　甚至因为有白谨言陪着，陈若玟都没计较这次住酒店没带她的私人床单被褥这事。
　　夏季天亮得早，虽然酒店窗帘的遮光效果很不错，陈若玟也八点过就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白谨言温和的目光。
　　“玟玟。”白谨言温柔地看着她，“生日快乐。”
　　陈若玟笑了。
　　“你知道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她问。
　　白谨言摇头。
　　陈若玟看着他，朦胧的桃花眼里溢满了全世界最明亮的光彩。
　　“我希望，往后生命里的每一天早上，我都能一睁眼就看到你。”
　　白谨言揉了揉她的头发，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我的愿望。”
　　昨天的行程是白谨言安排的，今天的行程就要听听陈若玟自己的意见了。听到白谨言问她今天想做什么，陈若玟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十分具有迷惑性的笑容，翻身坐到了白谨言身上。
　　“今天我们玩点刺激的。”
　　白谨言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等到两个小时之后，白谨言被陈若玟带到一处十分陌生的山崖边上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走过一道并不宽阔的钢精台，穿着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将陈若玟和白谨言两人的裤腿、腰上缠满了一圈圈透明绷带，还有两只沙包似的袋子绑在脚踝处，就像带上脚链一样。
　　望了一眼台下的流水和身后的山崖，白谨言的脑袋一阵眩晕。
　　陈若玟居然带他来蹦极！
　　还是双人跳！
　　这个项目……
　　呵呵，真的是刺激死了。
　　陈若玟任由工作人员把自己五花大绑，居然还有兴致冲着被拦在铁门外往里眺望的后面的游客挥手，向四周东张西望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会面对些什么。
　　“在冬令营玩信任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从高处往下落的项目好刺激，言言，等蹦完极下次我们再去跳伞好不好？”
　　白谨言脸色发白地扶住旁边的栏杆：“等你跳完再说吧……”
　　“你不会恐高吧？”陈若玟奇道。
　　白谨言仍然摇头：“你跳完就知道了。”
　　白谨言并不恐高，甚至做为一个荒野旅游好爱者，他做过的极限运动比陈若玟见过的多多了，什么降速、攀岩、滑板、冲浪、溯溪……他全玩过。
　　可是玩过一遍就不想玩第二遍的，偏偏就只有蹦极这一个项目。
　　他第一次尝试蹦极是在国外的一个小岛上，高达298米，号称“地狱之路”的终极挑战项目。
　　大概是因为太刺激了，现在想起来还想吐。
　　站在蹦极台边缘，不等工作人员安排，白谨言就将陈若玟抱进了自己怀里，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脑勺。
　　“一会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抱紧我，知道吗？”
　　“我才不会怕。”陈若玟很傲娇地哼了一声，又笑道。“就算不怕也要抱紧你。”
　　一边的工作人员在心里冷笑了两声。
　　现在你们就抓紧时间虐狗吧，等过会跳下蹦极台，连哭都哭不出来！
　　工作人员抓住陈若玟的手臂环在了白谨言腰上：“抱好了，再往边上走一点。”
　　陈若玟抱着白谨言往边上蹦了一步，然后工作人员才捡起地上那根又粗又重的铁链，从蹦极台上往下踢了出去。
　　铁链慢慢向下滑去，超凡的重量也带来了超凡的惯性，就算站在原地不动，陈若玟都能感觉到一股拉力扯着她的脚往蹦极台下掉。
　　这种被动的失控突然让陈若玟失去了安全感。
　　“它……怎么拖着我往下掉？”
　　白谨言拍了拍她的脑袋，工作人员则是呵呵笑了两声，眯着眼睛问道。
　　“小姑娘，刚刚在下面买保险了吧？”
　　陈若玟脑子一抽。
　　保险？
　　什么保险？
　　虽然蹦极这个主意是她出的，但是排队、买票这些手续都是白谨言办的，买没买保险的……她不知道啊！
　　“你买保险了吗？”陈若玟抬头望着白谨言。
　　“买了。”
　　陈若玟点点头，又看向抓着他们俩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道：“这个很危险？”
　　工作人员乐呵呵地摇摇头，不知真假地道：“不危险不危险。”
　　“那就好……”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补充道：“每个月也就摔死那么个把两个人。”
　　“啊？”陈若玟立马不淡定了，伸手抓住旁边的栏杆就要往回走。“那我不跳了。”
　　白谨言叹了口气，拉回陈若玟的手臂，无奈道：“他骗你的。”
　　全世界的蹦极台员工好像都很喜欢吓唬客人。
　　人流量大的时候还好，人一少就恶趣味地恨不得把每一个来蹦极的游客都吓回去。
　　“真的？”陈若玟不太放心地看着工作人员，但是对方只回给她一个不知真假意味深长的笑容，反而让陈若玟有点方了。
　　“准备好了！”
　　工作轻呵一声，最后检查了一遍两人脚上的绷带，指了指对面高台上的摄像机。
　　“出发前看着那边笑一个！听我口号，三、二……”
　　最后一个数字没数出口，工作人员手上突然发力，照着陈若玟两人的肩上用力一推，提前将人送下了蹦极台。
　　“啊——！！！！！”
　　山谷中回荡着陈若玟的惨叫。
　　
141、白谨言，我喜欢你
　　
　　“啊！！！！”
　　在刚被推下去的那一刻，陈若玟条件反射地叫出了声，但是这声尖叫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就中断了。
　　不是因为陈若玟不怕了，而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这份恐惧无限放大，陈若玟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了支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冲的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声。
　　好不容易才降到最低端，陈若玟还来不及反应，脚上的弹簧绳就将她吊了起来，从下往上弹了回去。
　　这一刻陈若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窒息感紧紧勒住了她的口鼻，让她不敢喘气，不敢出声，原本紧紧抱着白谨言的那双手都变得虚弱无力。
　　还有她的脚上，那根紧紧拴在脚踝上的锁链好像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坠入外太空的小鸟，失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正在一点点往未知的宇宙空间里掉。
　　也不是毫无束缚。
　　至少她的腰上和后脑勺上都还有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她，给了她一丢丢抓住稻草的安全感。
　　升到最顶处，脚踝上的绳索突然又恢复了存在感，扯着她再一次往下落。
　　只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有一种绳索随时会从脚踝上脱落的感觉？
　　陈若玟忍不住绷直了脚尖，下意识地想阻止这种脱落。可是脚踝一个劲的打滑，让她忍不住又叫出了声。
　　背后那双大手又将她抱地紧了一些，白谨言温和的安抚声在她耳边响起。
　　“别怕，抱紧我。”
　　陈若玟想说我才不会怕呢！可是话到嘴边又化成了一道尖叫。
　　她紧紧闭着眼睛，都不敢看“未名崖”那传说中无比美丽的蹦极风景。
　　蹦极真的好可怕啊呜呜呜！
　　我再也不想来蹦极了呜呜呜呜呜！！
　　绳索弹了两三次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陈若玟不知道自己在半空中升升落落到底待了多长时间，她只知道自己脑门上出了一头的冷汗，同时脑袋还胀得要命，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
　　这个时候陈若玟终于稍稍回过了一点神，俏脸惨白地往悬崖下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上了白谨言同样有些惨白的脸色但是却仍然关切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陈若玟突然又笑了。
　　“白谨言。”
　　她轻声开口，听着呼啸的山风从自己耳朵边上刮过，感受着面前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喜欢你。”
　　白谨言深深望了她一眼，同样淡淡笑了笑。
　　“我知道。”
　　白谨言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会永远记住这一天，他心爱的女孩在十八岁这天带他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蹦极，然后在失重的半空中边哭边笑，狼狈却又坚定地对他说——
　　“——我喜欢你。”
　　直到落到小竹筏上的时候陈若玟的双腿都还在发抖。
　　最奇怪的是她现在明明已经不害怕了，但腿还是忍不住地抖，抖到她脚上的链子和身上的透明胶都还是白谨言帮她一点点扯掉的。而陈若玟只能毫无形象地躺在竹筏上，头上直冒冷汗。
　　白谨言爬到竹筏另一头，有些好笑地抱起陈若玟，让她以一个比较舒服也比较优雅的姿势躺在自己腿上。
　　“还去跳伞吗？”
　　陈若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跳。”
　　她已经虚到连一条长一点的句子都不想说了。
　　等到小竹筏靠岸，船上的工作人员催他们两人上岸的时候陈若玟还没缓过劲来，勉强被白谨言拉起来后也是才走了一步就两条腿直打颤。
　　“腿软……”陈若玟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白谨言。
　　她的眼睛生的极其好看，桃花眼单拎出来看本来就是柔情似水千娇百媚，只是陈若玟个人气质比较凌厉傲气，这一点平时不怎么看得出来。
　　可是一旦她脱下了那件极具攻击性的外衣，真正以一个女人的姿态来撒娇示弱时，带来的冲击性是任何人都招架不住的。
　　只可惜她这副样子也就只有在白谨言和家里人面前才会偶尔展露，别人半点都看不到。
　　白谨言二话不说蹲身背起了陈若玟。
　　从水边走上去的台阶又长又陡，设计地一点都不科学，白谨言一直背着她走到服务中心，取了蹦极的照片、视频，还有两张勇敢者证书。
　　陈若玟兴冲冲地点开了视频，一看到自己在半空中狼狈尖叫的样子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拍地好丑啊！”
　　白谨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谁说的？一点都不丑。”
　　“就是好丑……”陈若玟嘀咕了一句，不过却又松开了自己眼睛。
　　在往下就看到了两人对视的那一幕，陈若玟的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傻兮兮地微笑。
　　“白谨言，我喜欢你。”
　　陈若玟尖叫一声，红着脸抢过了白谨言的手机。
　　“不看了不看了，把这个视频删掉！”
　　搞什么鬼啊！为什么自己的表白还被录下来了啊！明明自己的声音那么小，视频里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楚啊！
　　太尴尬了！
　　白谨言比陈若玟动作还快一步地将手机锁屏揣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抓住了陈若玟的手。
　　“不删。”
　　不仅不删，还要永远留作纪念。
　　白谨言突然觉得这一次蹦极蹦得值得极了，在买票的时候顺手买的视频套餐更是值得极了。
　　因为视频的事情陈若玟一直跟白谨言呕着气，不过这次的气也不是真的生气，她软磨硬泡几次白谨言都不肯将这段视频交出来，陈若玟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陈若玟摊开白净的手掌伸到白谨言面前。
　　白谨言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昨天送过了，那匹……小白就是啊。”
　　“那是昨天送的，昨天又不是我生日，不算。”陈若玟胡搅蛮缠道。
　　白谨言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这样说，轻笑一声没有接话，直到回到酒店之后才从保险箱里取出了一只盒子。
　　“闭上眼睛。”
　　陈若玟乖乖闭上了眼睛。
　　白谨言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串坠着一颗红宝石的项链。这条项链在市面上任何一家珠宝店都买不到，因为是白谨言自己设计自己制作，连宝石都是他在一次旅游中无意获得，然后自己打磨出来的。
　　白谨言将项链戴到陈若玟的脖子上，想了想，才很小心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动作轻到陈若玟只以为他是在戴项链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生日快乐。”
　　
142、剧本拿反了
　　
　　送完礼物白谨言就带着陈若玟回彩虹村了。
　　不是他们俩不想多待，而是陈若玟生日，还是成年礼这么重要的日子，陈立万是一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两人一回村就见到了陈立万沉着一张老脸，坐在彩虹村后村新盖的小别墅客厅，气氛压抑地要命。
　　马余南几人在后面对着陈若玟两人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手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立万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走路姿势和体态都很正常，应该没出什么大事。神情还很愉悦，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白家那个小子的花言巧语哄骗了。
　　陈立万重重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两个手牵手的小年轻面前，审视着白谨言。
　　“跟我过来。”
　　“爸……”陈若玟拽住了陈立万的胳膊。
　　一向顺从女儿心意的陈立万这次半点没让步，他拍了拍陈若玟的肩膀，然后看了白谨言一眼，径直朝白谨言房间走去。
　　白谨言安抚住陈若玟，跟了过去，关上了房门。
　　马余南几人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玟姐，你爸跟你好像啊！气场好强，坐在那就有大佬气质，我们都不敢跟他讲话。”马余南道。
　　陈若玟漫不经心道：“废话，我爸跟我不像难道跟你像吗？”
　　这话怼的……好像也没毛病？
　　莫小新嘿嘿笑了两声：“伯父好帅，年轻时候肯定很多美女追。”
　　这个问题陈若玟就不知道了……她也没答话，马余南又有些忧虑道。
　　“言哥就这么被陈伯伯叫进去，会不会挨揍啊？陈伯伯这一下午心情好像都不好。”
　　心情不好那是肯定的，任谁满心欢喜地来接闺女回家过生日，结果却发现闺女被拐走了都不会心情好。
　　房间里，陈立万负手而立，把白谨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又哼了一声。
　　“这两天玩得很开心？”
　　白谨言点头笑了笑：“去看了西城的古城区，还去未名崖蹦了极，玟玟挺开心的。”
　　“蹦极？”陈立万脸色变了变，“以后不要带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白谨言没分辩这个主意完全是陈若玟自己出的，只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陈立万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白谨言就这点让他比较顺眼，不爱狡辩。
　　他扯了张椅子坐下，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知道，玟玟对你有点特殊的感情，平常也喜欢待在你身边，可是你们两个都太小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懂什么感情？我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的感情都很丰富，但是那并不代表什么，你明白吗？”
　　这次白谨言没有吭声，只是身上的肌肉绷地紧了一些。陈立万察觉到他的反应，又道。
　　“不要不服气，你们年轻人看问题总是那么简单。谨言啊，人的一辈子太长了，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算现在许下什么海誓山盟，能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诺言还有效吗？”
　　白谨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伯父，您想说什么，请直言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陈立万点头，“等我退休之后，双星会由玟玟继承，这个你应该清楚。”
　　白谨言点头。
　　陈立万又道：“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她未来的丈夫，一定要配得上她。你们白家，说实话，只能勉强达到我的标准，这还是看在玟玟喜欢你的份上。”
　　陈立万并不算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目前双星占了国内娱乐行业的半壁江山，陈家根本不缺钱。
　　可是这个圈子里圈子外复杂的人和事都很多，蛋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吞下的，双星想要真正做大，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就算退一步，不把双星做大，只让他在陈若玟接手之后依旧维持现状，也需要一门不弱的姻亲，才能从有心人手里保住自家的心血。
　　白家虽然不差，可陈立万的目光从来都没有放在商界。
　　他一直想让女儿嫁入政界。
　　事实上这些年向他透露出联姻意愿的各种二代三代都不少，甚至连国外的几家名企继承人都有这个意思。但陈立万不愿意女儿远嫁，在他的名单里排在最前面的，是北城的余家和陆家，这也是陈立万每次去北城都非要带着女儿一起的原因。
　　而白谨言……纯粹是因为陈若玟和杨安心母女都很喜欢，这小子人又确实不错，对他女儿也的确很好，这才上了陈立万的考察名单。
　　看在女儿和老婆都喜欢的份上，陈立万捏着鼻子同意这门亲事，放弃坐大双星也不是不行。可是七月份发生的一件小事，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陈若玟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玟玟的通知书上写的是医学院。”陈立万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打算学医？”
　　陈若玟自己怎么可能去学医？唯一的可能就是白谨言报的，可是，白谨言又为什么要学医？
　　这个问题就很值得深究了。
　　“你不想继承中宇？”陈立万问。
　　“我……”
　　陈立万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一个医生，哪怕是做到俞立人那步，我都不可能允许玟玟和他在一起，就算玟玟再喜欢都不可能。”
　　医生保不住陈家的心血，普通人更保不住陈家的心血，只有白谨言继承中宇并且让中宇至少维持在现在的规模，这门亲事才不会给双星带来危机。
　　白谨言不清楚陈立万心中的顾虑，只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只是……想完成自己的理想，等到大学毕业，我会进中宇的。”
　　陈立万皱眉：“大学毕业才进中宇，等你掌控公司都快三十了，玟玟哪里等得起？”
　　白谨言忙道：“不会那么久的，最多三年，我一定可以掌控中宇。”
　　“你以为管理公司很容易？玟玟十三岁进双星，这些年做出了多少成绩才得到了董事会和高管的认可？三年，能干什么？”
　　如果公司情况简单也就算了，就中宇现在的状况，三年，够干什么？
　　这个姓白的小子是真不懂，还是以为他好糊弄？
　　“你觉得三年就够了？好，我也不管你什么时候进中宇，玟玟二十五岁之前，你要是搞不定自己家的那个烂摊子，我就把她嫁给别人，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叔叔！”白谨言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还没说完。”陈立万摆手道，“我也不可能让玟玟傻等你等到25岁，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一颗没长成的树上吊死，成年礼后我会开始带她和门当户对的人接触。”
　　“要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要么离开我女儿。”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143、股权转让
　　
　　陈立万放完狠话就直接把陈若玟带上飞机了，连告别的时间都没留给两人。
　　“干嘛那么着急走啊，我都还没跟言言说再见呢。”直升机上，陈若玟踢着陈立万带来的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不高兴极了。
　　陈立万宠溺地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哄道：“好了好了，以后时间多得是，宴会晚上八点开始，实在等不及了，各界名流都会到场，可不能迟到。”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开宴会。”陈若玟不高兴道。
　　陈立万哼了一声：“还要多早？去年十月份我就说过成年礼的事情，你心思天天放白谨言身上，什么都没记住，还来怪爸爸没说？”
　　陈若玟朝他做了个鬼脸。
　　双星的几个金牌化妆师和造型师将陈若玟团团围住，拿着一大堆道具给她化妆做造型，换上了一条简约又隆重的淡金色流光礼服，又继续给她佩戴饰品。
　　“别动我项链。”陈若玟捂住了脖子。
　　造型师犹豫道：“小姐，这条项链和您今天的礼服不太配，我们给您准备的这条由佛尔兰大师设计的……”
　　陈若玟冷冷看了她一眼：“不换。”
　　造型师求助地看向陈立万。
　　“玟玟，这条项链你要是喜欢，明天接着戴就是了。今天晚上的宴会很重要，你身上的每一件配饰都是精挑细……”
　　“不换！”
　　“玟玟！”
　　陈若玟沉着脸摘下了造型师刚刚给她戴好的手环，直接扔到了地上。
　　“不去了。”
　　陈立万简直要被气死了，只能捏着鼻子朝造型师摆了摆手，按照那条项链重新修饰了一下造型。
　　直升机直接降落到了陈家一栋空闲的别墅的停机坪上，陈若玟在侍者的搀扶下踩着高跟鞋神情冷淡地走下飞机，踏上了红地毯，陈立万紧随其后。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此时离八点还差五分钟，陈若玟挎着陈立万的胳膊，在万众瞩目下不紧不慢走上了草坪正中间的舞台。
　　清冷的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那一刻台下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感谢诸位来到小女的十八岁成人礼……”
　　听着台上陈立万的演讲，底下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家这个女儿，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她就是陈若玟？”
　　人群第一排，一位穿着军装的挺拔青年，看着台上的清冷身影，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去年国庆我爸让我去见她，我还不愿意，早知道就不扯理由回部队训练了。”
　　去年国庆？
　　站在他旁边的康文博脸色微微变了变。
　　“向礼哥，我听玟姐说去年国庆她去北城录节目，参加了不少商务宴会，你是指的这个吗？”
　　“是私人宴会。”余向礼笑了笑，“我爸想让我跟她相亲来着，本来都和陈家约好了，但是我懒得见人，找了个理由开溜了。不过听说她好像那天也有事，没去那个宴会。”
　　相亲？
　　康文博神色微动，就是不知道这个安排陈若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家有意和余家结亲，那白谨言……要怎么办？
　　另一边，高唐和一个同样年轻俊朗的男人站在一起，对方一脸玩味地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这就是你这次的猎物？”
　　高唐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姓夏的，你说话注意一点，再这么轻浮小心我揍你。”
　　夏心轻咦了一声：“这次这么认真？”
　　台上，陈立万和陈若玟分别对来宾致了辞，紧接着陈立万让人从后台端上来了几份文件。
　　“这是要干嘛？”陈若玟有些奇怪地小声问道。
　　陈立万笑了笑，拿起这几份文件面向台下。
　　“这里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和任命文书。从今日起，我的女儿陈若玟将会担任双星副总经理一职，分管双星集团总部和双星影视、双星经济、双星传媒三家子公司，任期四年。等她大学毕业，就是双星的总经理。
　　我和太太手上的股份会开始逐渐转移，陈若玟也将正式加入双星董事会。”
　　陈若玟愣了一下，从陈立万手里接过了股权转让协议书。
　　双星底下的全资子公司一共就五家，影视、传媒、经济、音乐和物业，陈立万让她分管的，是其中最重要的三家。
　　双星的股权她也一直都有，不过只有4%，陈立万手里有40%，杨安心占11%，剩下的有42%在另外几位股东手里，最后3%是零散的股份，要正式进入董事会，则是需要手持股份在5%以上。
　　根据这份协议书里的内容，今天过后，杨安心手里只会保留最低限度的5%的股份，陈立万手上的股份也会分10%到她手里，也就是说陈若玟将以20%的持股成为双星仅次于陈立万的第二大股东。
　　而剩下的股份……
　　陈若玟有些牙疼。
　　陈立万继续宣布道：“等玟玟结婚满三年后，我和太太就会将手里的股份全部交给玟玟，届时她将正式成为双星的下一任董事长。”
　　她继承公司为什么还要跟结婚扯上关系？结了婚才能当董事长，那她要是一直不嫁人，还不能继承双星了？
　　陈若玟没明白她爹开的这个条件是什么意思，但是台下的有心人全都明白了。
　　宴会结束后，陈若玟回到清水别岸的别墅才见到了杨安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出席陈若玟的成人礼，只是让张嫂和冯嫂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等父女俩回来吃饭。
　　“宴会上光顾着喝酒了吧？来多吃点菜，不然一会胃不舒服。”杨安心招呼道。
　　陈若玟有点头晕地坐到饭桌边，刚拿起筷子就被哭笑不得的杨安心又拽了起来。
　　“先洗手。”
　　“好麻烦啊……”
　　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一句，昏昏沉沉地被杨安心扯去了卫生间，等避开了家中所有人的视线，杨安心才很轻地叹了一声。
　　“股权转让协议签了？”
　　陈若玟有些微醺，没工夫细想杨安心这句话里的意思，只迷迷糊糊地点头，前言不搭后语地把股份变动的事情讲了。
　　杨安心这才放松下来，抬手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慈爱的表情下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波动。
　　“双星是我们一手打下来的，未来是你的，也只会是你的。”
　　()
　　
144、如果我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
　　
　　陈若玟都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过的了，酒敬了一轮又一轮，人见了一个又一个，一觉醒来一个都不记得了。
　　这宴会开的是够盛大了，但是还不如白谨言带自己出去溜达的那一圈好玩。
　　洗了个澡下楼，就看到杨安心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的……见鬼，居然是她昨天晚上的生日宴会！
　　陈若玟无语极了：“现在是没新闻了吗？过个生日也能上电视。”
　　杨安心摇摇头：“这是你爸特意买的转播。”
　　陈若玟：“……他可真无聊。”
　　陈若玟的成年礼，又涉及到双星的股权变动，怎么着也算个大新闻了，就是陈立万不买，地方电视台也一定会播的。
　　在家休息了两天，陈若玟就准备收拾行李回彩虹村了，结果陈立万却叫人扣住了她。
　　行李箱在地上整整齐齐铺了一排，直升机就停在院子外面，陈若玟却被一排西装墨镜的保镖拦着，站在草坪外面走不过去。
　　“你们居然敢拦我？”陈若玟眯着眼睛冷冷扫了一遍眼前这一排人，为首的保镖队长十分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陈若玟回过身看向陈立万：“成人礼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拦着我干嘛？”
　　陈立万坐在露天座椅上喝着茶，淡淡道：“那个支教就别去了，你刚正式出任双星副总，这几天抓紧时间和各部门负责人了解一下公司情况。”
　　“公司的情况我很了解！”
　　“了解？那我问你，双星去年一年的净利润是多少？”
　　陈若玟十分鄙视地报出一个数字，似乎是在吐槽陈立万“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好意思问”。
　　“我再问你，我们旗下有多少演员？多少歌手？多少模特？其中一线几人二线几人？上半年新增了多少代言？播了几部上星电视剧？电影票房有多少？我们和哪些公司有合作，业内又有多少公司欠我们钱？”
　　这么细的问题陈若玟就不太答得上来了，她不由分辩道：“哪有老板会关注这么具体的东西，这些数据每天都在变，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说对公司很了解？”陈立万不客气道。
　　“难道你知道？”陈若玟立刻反问。
　　“我当然知道！”
　　陈若玟十分怀疑地看着自己的老爹，结果陈立万哼了一声，立马将他刚刚问的问题全部自己回答了一遍，数据列地十分精细，陈若玟立刻闭上了嘴巴。
　　“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去公司，先把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看一遍。”陈立万道。
　　“不去……等我支教完再去。”
　　“支教支教，有什么好支教的？你要是想做好事，明天爸爸直接以公司名义向那个什么彩虹村捐一笔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陈若玟撅嘴道：“白谨言说了，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让我不要直接捐钱。”
　　陈立万眉心跳了跳。
　　他这个女儿一向奉行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的原则，现在怎么被白家小子忽悠了两句立马转性了？
　　“听爸爸的话，支教先放一边，公司的事比较重要。”
　　“你不是经常跟我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吗？我支教才教到一半，回公司不是半途而废了？”
　　陈立万牙疼得厉害。
　　我平常教导你那么多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这会又开始听话了？陈立万气得不想和她瞎掰扯，直接问。
　　“我问你，是支教重要还是公司重要？”
　　“……公司重要。”陈若玟又不服气地补充道，“可是支教的地方有我们家言言啊……”
　　“公司还有你爹我呢！”陈立万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是白谨言重要还是你爹我重要？”
　　“都重要不行吗……”
　　“不行！必须选一个！”
　　“哪有这样比较的……”陈若玟嘟囔了两句，突然眼睛一转。“那我问你，如果我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个人，你救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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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立万，KO。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得，陈立万对自己这个女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若玟把这次出面拦着自己的几个保镖全部记到了小本本上，然后潇潇洒洒地回了彩虹村——带着双星过往三年的财务报表。
　　陈若玟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听到风声的马余南几人开着手电筒来接了人。
　　“白谨言呢？”陈若玟一下飞机就问。
　　几个好心接机的人都是愣了一下，莫小新吐着舌头道。
　　“玟姐，你有一点重色轻友哇！”
　　陈若玟摇了摇手指：“不止一点，我有很多点。”
　　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几人一边往回走，马余南一边解释道：“言哥去山口打水了，要晚点才能回。”
　　“打水？”
　　“嗯，水缸存水量有限，我们三个男生轮流去挑水，这次刚好排到言哥。”
　　陈若玟依然很奇怪：“不是有空运泉水过来吗？为什么还要挑？”
　　她来彩虹村的第一天就听白谨言说了，这边资源匮乏得很，每天要走10里路到山的另一头去挑水。
　　陈若玟到的第一天晚上，洗个澡把白谨言一个人能用三天的水都用完了，白谨言自己洗漱和帮她洗衣服都是去村长家里借的水，然后第二天真的是四点钟就起床，翻山越岭地挑了两趟水来还债。
　　所以她给陈立万打电话的时候特别强调了用水问题，后面都是陈家每隔两天地用直升机空运泉水过来，既方便又卫生。
　　“那个水，毕竟是你们家的啊……”马余南几个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你在的时候我们蹭蹭还好，你不在，我们也不好意思用……”
　　说话间几人也回到了别墅，陈若玟回屋洗了个澡，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桌上放了小个包裹。
　　陈若玟一边擦头发一边把包裹拆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贺卡，打开之后便见到一小排清秀娟美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的写着。
　　“若玟，生日快乐！——郭静沅。”
　　生日会上陈若玟收到的礼物几乎堆成了一座山，但是她一个包裹都没拆，只让管家把耿娇娇等几个熟人的礼物单独拎出来送她屋子里，剩下的都直接入了库。
　　“郭静沅还把生日礼物寄到这来了？谁帮我出去取的快递？”
　　陈若玟倒是很好奇她到底会送自己什么东西，于是放下贺卡，又拆开那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礼包，露出了这份礼物的庐山真面目。
　　《大预言术修炼入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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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傻？”
　　陈若玟哭笑不得。
　　
145、文化文骂人
　　
　　“对三！”
　　“……要不起！”
　　陈若玟洗完澡就到客厅和马余南他们几个斗地主，四个人轮流上。陈若玟每把运气都逆天，打了十几轮硬是一把都没输，累得她都不想玩了。
　　这一轮手里还剩三张小牌，她就出了一对三，没想到其他几个手里都没对子，这运气也没谁了。
　　陈若玟无聊地把最后的一张四扔了出去，马余南和吴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334给打输了。
　　陈若玟在客厅里等白谨言，没想到白谨言没等回来，倒是把何晚琴和魏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等回来了。
　　何晚琴一进屋就看到了陈若玟，便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小姐回来了？”
　　陈若玟点点头刚要答话，就听到门口的魏昆轻轻哼了一声。
　　“阿谀奉承，卑躬屈节。”
　　什么情况？
　　陈若玟都懵了，她知道魏昆好像看何晚琴不顺眼，但是问句好怎么就成了卑躬屈节了？
　　何晚琴哗地一下转过身，满脸恼色。
　　“魏医生，请你放尊重些！”
　　魏昆仰头斜眼望着天花板：“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晚琴气得都不出话来了，剩下的几个人则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搞不清楚情况。
　　莫小新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中间来往扫了扫，八卦地笑了笑。
　　“魏医生，你不会是追求何医生失败了，由爱生恨了吧？”
　　“哈！劳资追她？”魏昆声音很大地嗤笑了一声，表情是说不出的轻视。“倒贴我都不要。”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话说的人难堪极了，何晚琴不愿和他争论，连跟陈若玟告别的心情都没有就步子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
　　陈若玟微微皱了皱眉，放下刚刚拿到手的一摞牌。
　　“你骂了我的人，得给个说法吧？”
　　陈若玟的态度还算比较客气的了，全看在这个魏昆救过白谨言一次的份上。
　　魏昆看了陈若玟一眼，继续鼻孔朝天。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这人居然连自己也一起骂上了！
　　陈若玟眉毛一挑就要发作，眼看着一场乱子将起，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别墅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白谨言回来了。
　　应该是刚挑水走完来回二十里山路的原因，他的额头上还布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身上的白衬衣也浸湿了一些，隐隐勾勒出健康的线条。
　　只是他的精神却不是很好的样子，眉间总有一股淡淡的郁色，面容看上去也消瘦了一些。
　　才几天没见到，他怎么就瘦了？
　　看到陈若玟，白谨言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眸微垂，语气居然有些淡漠。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难道不想见到我？”陈若玟挑眉。
　　出乎意料的，白谨言居然没有答话，而是又看向了门口的魏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白谨言居然不理自己？
　　这不科学。
　　“特地来找你的。”魏昆同样一个眼神都没给陈若玟，直接搭上了白谨言的肩膀。“出去说，这栋房子里的空气老子闻着就难受。”
　　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这句话皱起了眉头，白谨言也蹙眉看了魏昆一眼，但是他不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不知道该从哪里阻止起。
　　可陈若玟从来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啊，她冷笑了一声，走到魏昆面前，微微仰起下巴看着他。
　　“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魏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始乱终弃。”
　　陈若玟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以至于第一时间都没来得及发脾气。
　　因为她懵了。
　　一直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很是疑惑的白谨言却终于回过神来，拉了一把魏昆。
　　“你别胡说八道。”
　　“你什么意思？”陈若玟同时开口问道。
　　魏昆看了一眼白谨言，当场就念了两句诗。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陈若玟可算领教了一把一年前吴老师说的那番关于“文化积累”的说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这文化人骂起人来都跟别人不一样。
　　魏昆念完又望回陈若玟：“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给你念两句。见异思迁无情变，忘恩负义不变脸。听懂了吗？”
　　魏昆的行为显然让白谨言有些无奈，他刚想说话，陈若玟却急急抱住了他的胳膊，看着魏昆一脸的拒绝。
　　“我跟这个姓魏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白谨言愣住了，魏昆愣住了，后面傻傻看热闹的马余南几人也愣住了。
　　这货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谁说跟你有关系了？
　　看白谨言傻掉的模样，陈若玟咬咬牙，干脆踮起脚，众目睽睽之下啵地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才没有对这个姓魏的负心寡情，他倒贴我我都不要，我只喜欢你一个。”
　　纵然被陈立万前些天的一席话说得心情郁郁，这一刻白谨言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老魏抽风了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他。”
　　魏昆捂住了脸。
　　傻小子，哥哥是在帮你鸣不平啊！你不趁这个功夫抓紧时间卖个惨博同情，还在这装什么清风霁月啊，真捉急！
　　“我怎么就抽风了？我……”
　　白谨言警告地看了魏昆一眼，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往外赶。
　　“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找我？出去说吧。”
　　白谨言看着瘦弱力气却很大，魏昆都拧不过他，强行被带出去了。
　　陈若玟疑惑地盯着他们俩的背影，目露沉思。
　　旁人只看见陈若玟一副嚣张又任性的样子，总会觉得她一定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可是陈若玟的情商可比实际表现出来的要高多了，只是平日里她根本不屑于用而已。
　　她和魏昆没什么交集，可是对方今天一见到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些始乱终弃之类的话……难道是在为白谨言叫屈？
　　白谨言也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晚上会回来却跑去挑水了，倒像是刻意避开她似的。
　　可是为什么？
　　陈若玟看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马余南几人，皱眉问道。
　　“白谨言这两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146、文言文基金
　　
　　别墅外的荒地里，魏昆看着始终淡然的白谨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一边来回踱着步。
　　“你干嘛不让我说？陈家那个老头对你说那么恶毒的话，你怎么不告诉陈若玟？你不想知道她的态度吗？”
　　白谨言摸了摸自己脸上被陈若玟亲过的地方，神色渐渐变得温柔。
　　“她的态度，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就不怕……”
　　“我怕。”白谨言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陈立万如果用相亲的名义逼陈若玟去见人，她一定不会去，只是……如果打着参加“商务宴会”的旗号安排她和陈立万心中的“乘龙快婿”见面，这谁又能干预得了？
　　如果宴会上遇到比自己优秀得多的异性，陈若玟真的会一点都不动心吗？
　　白谨言不敢去想。
　　“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魏昆见他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情，也是没办法地摇摇头。
　　“这次义诊的进度还挺快，周围山区差不多都快看完了，再过两天我就准备回南城去，你要不要一起走？”
　　魏昆每年的义诊有三个月左右，这次只来了不到两个月，任务就提前完成了，不得不说……
　　“看来何医生对你的帮忙还是挺大的。”白谨言笑道。
　　魏昆嗤笑一声：“卖身给富豪家里的人也能称为医生？她配吗？”
　　白谨言有些无奈：“你也是够了，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到这一代了。何医生妙手仁心，又帮了你不少，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魏昆哼了一声：“最讨厌的就是俞立人那一脉。”
　　“俞院长德高望重。”
　　“不就是个老坑货……”
　　“老魏！”
　　魏昆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所以呢？你走吗？”
　　……
　　别墅里，陈若玟听马余南几个分段复述完白谨言的举动，倒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除了上课就是打水、做饭，好像没什么异常啊！
　　那魏昆为什么要说她负心薄情呢？
　　白谨言回来之后便转告了几人魏昆过几天就要离开的事情，但是学生们的课程远远没有结束，下一学期支教的老师又迟迟没有着落，白谨言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前撂挑子走人。
　　“你怎么又皱眉头啊？”
　　又是一个周末，陈若玟摸了摸白谨言眉间的皱褶，坐到了他对面。
　　“在想什么？”
　　白谨言叹了口气：“假期快结束了，下学期的支教老师还没找到，我担心孩子们没有课上。”
　　“这么关心这个村子，你干脆留下来做村长得了。”陈若玟撅嘴委屈道，“你这几天都不关心我了，精力全放在那些小萝卜头身上。”
　　“……我哪有？”
　　白谨言无奈地阻止了陈若玟继续瞎胡闹，从书桌上拿出了一只文件袋，递给了陈若玟。
　　“支教老师难找，一部分是因为彩虹村这边条件艰苦，常人难以忍受，一部分是因为村子太穷了，实在付不起工资，就算有心帮忙也很难留下来。所以我打算建一个专属账户，专门用于负担支教老师的工资。”
　　“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加上手里其他资产的收入，承担五六名老师的工资还是没问题的。”
　　陈若玟疑惑地接过了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和一份企划书。
　　“其他资产？你还有私房钱？”陈若玟将那张银行卡揣到了自己口袋里，美滋滋地拍了拍。“没收了。”
　　白谨言哭笑不得：“别闹了，这是启动资金。”
　　“不要，我早就想要你银行卡了。”
　　陈若玟收好银行卡，又翻开了那本企划书，粗略浏览了一下白谨言的计划。
　　“开山修路？”陈若玟看着企划书上的数据，诧异道。“这可是个大工程，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每个月零花钱不是才两万吗？”
　　白谨言点头：“加上其他资产，差不多有八到十万。我查过了，只是小修的话每公里的花费大概在十万左右，修出去大概有二十到二十五万公里路，我的存款刚好够。只是……”
　　“只是什么？”
　　白谨言笑了笑：“彩虹村周边群山环绕，还需要一笔花费开山，可能需要你赞助了。”
　　要致富，先修路。
　　白谨言想帮这里的人们，光找老师是不够的，如果不把进出困难这个主要问题解决，就是培养出一堆大学究，也很难真正走出来。
　　“需要多少？”陈若玟奇道。
　　“大概一两百万吧。”
　　富余的一两百万白谨言不是没有，也不是不愿意出，只是他太想和陈若玟一起来干某件事情了。
　　一想到这件早就想做的善事会以他们两个人的名义来进行，白谨言就觉得这好像是某种见证一样，有一种奇妙的仪式感。
　　“可以。”
　　几百万对陈若玟而言不算巨款，况且这还是白谨言的要求，她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陈若玟补充道。
　　“什么要求？”
　　“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做，你不许加其他人进来。”
　　这个要求和白谨言的私心恰好不谋而合，他不仅很快答应了，而且心中还涌起了小小的涟漪。
　　“不仅是彩虹村，就是以后你还想帮什么太阳村、云朵村修路找老师我都……”
　　陈若玟突然顿了一下，脑子里就像划过一条闪电一样，她惊喜道。
　　“白谨言，我们一起建一所希望小学怎么样？”
　　“你不是想找老师来教学吗？干脆直接建一所我们自己的学校，里面的所有开销和布置都由我们自己负责。我们想在哪建就在哪建，不用为找老师苦恼，你也不用担心那些小萝卜头下学期没课上。”
　　“彩虹村的希望小学建好了我还可以继续去别的地方建，每隔一年或者两年就能建一所，你说好不好？”
　　这个想法简直太好了，好到完全超出了白谨言的预期。
　　和她一起建学校，建一所……以两个人名字命名的学校，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就算以后两个人真的没有缘分，也还剩这么一个美好的回忆，剩一个印满了两人痕迹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
　　谁都抢不走。
　　陈若玟脑子转的飞快。
　　“也不用建什么银行账户，干脆建一个专门的基金会，不管你要修路还是建学校还是干嘛，都直接从基金会里出钱就行，这个主意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白谨言笑了笑，“那基金会和希望小学要取个什么名字呢？”
　　“当然是用我们两个的名字命名了！”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怎么问了个这么白痴的问题。
　　“我想想……陈若玟……白谨言……”
　　她将两人的名字来回念叨了好几遍，眼睛一亮。
　　“就叫……文言文基金！”
　　
147、归南城
　　
　　基金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一起出钱，然后白谨言出力。
　　建希望小学不是个难事，难就难在彩虹村交通实在不便，所有的一切都要从修路开始慢慢做起。
　　白谨言也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圣父，蒋毅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让他不敢看轻了人心。
　　修路的事情白谨言透露给了彩虹村和杏花村等几个村子的村长，只说他们手里虽然有点钱，但是在当地没什么关系网，也没有充足的人手，想帮助村子，但是怕自己能量不够。
　　几位村长一听有人愿意帮他们修路，个个感动地眼泪与鼻涕齐飞，恨不得当场给白谨言跪下。
　　所以几个村长带着村子里的主力男丁，一起跑遍了相应的朝廷机构办手续。
　　一般来说，平头百姓想炸山修路，这事就算求爹爹告奶奶都不一定能办下来，但是陈若玟事先跟几个负责人打过招呼，所以办事员也只是按照上头的吩咐，象征性地刁难了一下，让村民们知道事情的难度，就放过去了。
　　和施工队谈判的等事情也是葛村长几人亲自出马，所有的准备工作也是几个村的男人一起出力做的。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任何时代都适用，让他们体会一下这件事的难度，不是施恩图报，只是怕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到八月底，陈若玟和白谨言一行人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附近三个山村村民夹道相送，三十几人孩子更是个个都红了眼，那副明明很舍不得但是又忍着眼泪为几位老师送行的懂事模样看得陈若玟都心头不忍了。
　　下乡一次，艰辛的生活没怎么体会到，但是这些小孩，还真是让人心疼。
　　人人处处是离别。
　　前脚被彩虹村的人送完，后脚就轮到了她们送别人。
　　耿娇娇几人也准备离开南城出国求学了，临行前小丫头抱着陈若玟哭了半天，眼泪把她整件衬衣都打湿了，看得旁边的康文博酸溜溜地又不敢说话。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随着开学季到来，北漂打工的郭静沅和奉命保护她的潘助理也终于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郭静沅倒是乖得很，报喜不报忧，对于自己在北城遭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一句都没提，只带了一大堆北城特产，然后高高兴兴地分享了自己最后一份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和受到的照顾，最后十分不好意思地塞给陈若玟一张银行卡，说是还她钱。
　　陈若玟连看都没看就收起来了，所以也不知道，卡里除了按照欠条归还的一千元钱，还有自己六月底打给她的那一万块。
　　郭静沅一分都没有动。
　　潘助理则是一见到陈若玟就可怜巴巴地流了两滴眼泪下来。
　　“小姐，你以后别把我派到离你那么远的地方了，你生病了，我都没有办法照顾，你遇到危险了，我也没有办法保护你，你需要人帮忙了，我也帮不上……”
　　潘助理十岁那年就来到了陈家，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可以说是“看着陈若玟长大”的。
　　陈若玟老成地拍了拍潘助理的肩膀：“我不是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吗？好了，拿我的条子去找财务处报销，再给你放三天带薪假，回家看看吧。”
　　家？
　　这个字眼让潘助理恍惚了一会，然后他又笑了笑。
　　“小姐，你出任双星副总了？”见陈若玟点头，潘助理眼睛一亮。“那我以后报销是不是可以多报一点了？”
　　陈若玟无语。
　　“你可真没出息……”
　　……
　　给手头上的事情收了尾，潘助理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打车来到城郊一座小小的院落外。
　　院外挂着一块古朴的大理石牌匾，上面用正楷写着“星星屋”三个字。
　　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重着一颗老槐树，枝繁叶茂，一人伸手都怀抱不过来。
　　一位头发半百的老妪正抱着一个孩子在扶栏旁边练习走路，小孩腿脚似乎不太好，一步迈出去有些站不稳，老妪又急忙将他扶住，笑着鼓励起他来。
　　扶栏旁边还有一个活动室，几名孩子在屋内进行着简单的活动。
　　这熟悉的一幕让潘潘的眼眶有些湿热，二十年前，他也是在这里，一边又一遍地在扶栏边上来回练习走路，锻炼自己先天萎缩的腿部肌肉。
　　每次扶着栏杆咬着嘴唇忍着疼痛走路的时候，他都会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先天缺陷，父母才会毫不留情地遗弃他？如果他的病治好了，父母是不是就会来带他回家了？
　　后来他的病治好了，甚至曾经的弱势变成了如今他最强势的长处之一，但是潘潘却再也没有想过“回家”这件事。
　　潘潘是个孤儿。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这家孤儿院里度过的。
　　这里一开始也不叫星星屋，而是叫“镇宁孤儿院”，镇宁就是这条街道的名字。
　　可是在他被陈立万从这个地方带走的那天，陈立万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孩子出生时，星星坠入尘世，照亮这片凡间。
　　所以，孤儿院的名字改成了“星星屋”。
　　如果他真的有家，那收留他的星星屋就是他的家，带走他的陈家人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想到这里，潘助理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激动。
　　“付妈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妪抬起头，一看到潘助理就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潘潘回来啦？”
　　“嗯，付妈妈，我刚从外面出差回来，特意来看看你。”
　　付妈妈捧着潘助理的脸左看右看，才放心地点点头：“潘潘也长大了，我们也老咯！潘潘，你的工作顺利吗？和同事之间相处地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顺利顺利，陈董和小姐都对我特别好，小姐还特意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回来看您。”
　　“那就好，那就好。陈家人好，还好你有他们照顾，妈妈也可以放心了。”
　　付妈妈抱着身边的小男孩，和潘潘聊起了两方的近况。
　　从陈立万带走潘潘后，就拨了一笔专款修缮星星屋老化的设施，改善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在付妈妈的眼里，陈立万不是那个让南城人闻风变色的双星董事长，而是一个肯在这些身心有残的孩子们身上花费时间精力的大好人。
　　陈若玟也不是什么任性地随时上天的千金大小姐，只是一个经常陪着她的“儿子”回家看看的小妹妹。
　　()
　　
148、南大开学
　　
　　九月一日，南城大学终于开学，报道手续当然是潘潘这个刚刚回家的伪助理帮忙跑腿的，李子纯这会一边跟着赵炎学习一边努力考证，还没得到“上岗许可”。
　　开学这一天南大校园热闹地要命，学校里到处都能看到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好奇的脸庞，和带着孩子来报道的家长，各个院的学生会、社团也趁机将桌子摆上了马路，吆喝着招新。
　　还有一些新老同学也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谈天说地。
　　“诶，你知不知道，听说陈若玟也报了南大，我可是特意为她来的，也不知道她上的是哪个学院，以后能不能碰到。”
　　“陈若玟？哪个陈若玟？”
　　“还有哪个陈若玟啊？双星的董事千金，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副总经理了。”
　　“天呐！她也报的南大？真的假的啊？”
　　“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自称是她粉丝，来来来，我给你看看，这是南大官网放出来的陈若玟冬令营表演视频……”
　　两个大一新生正脑袋对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看着陈若玟弹琴的视频，正脑袋发晕地叹着气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道呼声。
　　“陈若玟！我可算找到你了！”
　　被打扰了欣赏视频的两人不高兴地旁边大呼小叫的糟老头子看了一眼，刚想说话又是一愣。
　　等会。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陈若玟？！！
　　陈若玟来了？？就在这条街上？
　　半条街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吼给吸引了，正准备穿过人群去教室的陈若玟脚步一顿，然后脸色一黑。
　　开学第一天啊！我好不容易想低调一点，怎么刚下车就被认出来了？我在南大有那么出名？
　　看着周围已经慌乱起来的人群，陈若玟无奈地看向了喊住她的罪魁祸首。
　　一个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的糟老头子。
　　她的粉丝群体已经这么广了？
　　上至八十老头，下至牙牙幼婴？
　　陈若玟纳闷极了。
　　程盛完全没注意自己这一嗓子带来的影响，喊完就迈着老胳膊老腿呲溜一声小跑到陈若玟面前，手里还拿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张素描画。
　　“拍电视，你了解一下啊！！我真的很想请你来我们剧组啊！！再有几个月就要开机了，我真的不想凑合，求你了陈……”
　　“等会等会。”陈若玟连忙阻止了这个老头噼里啪啦的一通话，面带疑惑。“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程盛满腹的热情顿时一滞。
　　合着，这位小祖宗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人了？
　　程盛无奈地把手里的画像怼到陈若玟眼皮子底下，然后扯了扯自己那张老脸。
　　“我啊！程盛啊！《仙侠奇缘》的导演程盛啊！想要请你去拍《六界女帝》的导演程盛啊！”
　　“原来是你啊……”陈若玟终于想起了这个人，紧接着又奇怪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拍吗，你怎么还找到我学校来了？”
　　程盛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自从三月份在影视基地遇到陈若玟后，想请她出演的念头就像野火燎原一样怎么都熄灭不了。
　　哪怕陈若玟已经明确拒绝过了，这个念头也怎么都放不下。他本来是想通过陈立万来邀请的，结果陈立万根本不希望女儿进娱乐圈。
　　再后来又听说陈若玟离开南城了……
　　程盛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南大开学，陈若玟回来，给他逮人。
　　真是太难了。
　　他堂堂一个大导演，除了刚出道那几年，什么时候为了请演员这种事这么费力过？
　　“我这部剧真的很好啊！”程盛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优势，“只要你肯来，我保证明年百花节的‘红玫瑰视后’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那可是国内电视节最大的奖项了啊！多少演员努力一辈子就为了这一座奖杯，但是有这部剧的加持，你一出道就能斩获，这可是大成就啊！”
　　程盛费尽了口舌，却只得到陈若玟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我去争一个由我家投资，评审都是我家演员的奖杯干什么？”
　　程盛：……
　　？？？？
　　好像没错哦。
　　百花节原本是朝廷的官方电视节，后来由于经费问题和民间娱乐公司的强势崛起，慢慢改制。
　　现在是电视台和双星各占一半份额，里面的一堆评委则是双星出身的演员占了五成，体制内的占了三成，剩下两成来自其他公司。
　　陈若玟要真想拿红玫瑰视后，哪怕她一部片子都不拍，也有办法拿到。
　　最多是影响有点坏罢了。
　　这么说，自己最大的诱饵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程盛心情有点坏。
　　看在面前这个是自家有名的大导演，又这么求贤若渴的份上，陈若玟才耐着性子苦口婆心解释道。
　　“程导，什么视后影后的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安静地做个富二代，然后当上董事长出任ceo，继承家业，变身富一代。别的事情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程导表示很心塞，他想静静。
　　别问静静是谁。
　　问就是郭静沅。
　　就在程盛糟心的这一会功夫，陈若玟就抓住间隙开溜了。
　　不遛不行，没看到旁边街道的校友已经拿着笔和本子准备要签名了？
　　来之前她答应了白谨言会“尽可能”地低调一点，她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惹出一堆麻烦，给白谨言抓到说教她的理由。
　　陈若玟没想到自己在南大的知名度已经达到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了，一路上打发了好几波人，才顺利（并不）到了医学院的大楼前。
　　并不是每个院系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楼，毕竟大学生上课都是在一堆教学楼的不同教室来回跑的。但是比较大的学院往往会有特例，比如南大医学院、计算机学院等大院。
　　陈若玟所在的临床医学一班，就把开学第一天的集合地址定到了医学院大楼一间小教室。
　　陈若玟一进教室就看到了一幕神奇的现象。
　　整间教室里的女生好像着了魔一样，几乎全部围在教室左后方的那一圈，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在这一群花儿中间，一张熟悉的俊脸正面带笑容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女生们的问题。
　　什么鬼？
　　为什么高唐也会在这里？
　　
149、选班长
　　
　　陈若玟后退一步，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房间号。
　　302，没走错啊。
　　高唐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班的集合室里？他不是也要出国的吗？
　　正在陈若玟怀疑人生的时候，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了一道柔柔的呼声。
　　“若玟！”
　　郭静沅看到陈若玟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喊了出来，但是喊完她就愣住了。
　　陈若玟为什么又退到教室外面去了？
　　陈若玟和自己同班这件事郭静沅是知道的，南大的临床医学专业本来是不收文科生的，但是陈若玟在知道郭静沅也报了南大医学院后，就很神奇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偷偷帮她走了个后门，只告诉郭静沅她们两个同班。
　　听到郭静沅那一声喊，陈若玟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她整理了一下仪态，淡定地重新走进教室。
　　教室右后方，郭静沅就是那个唯一没有被高唐的皮相所迷，凑过去套近乎的理智女同学。
　　但是她的处境也不太好，因为班上一半的男同学都围坐在她面前，凑得近近的找她讲话。郭静沅自闭了近三年，虽然这段时间在陈若玟的调教下好转了一点，但是面对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心里还是慌得要命，坐立不安简直想逃跑。
　　郭静沅这一嗓子也成功转移了班里同学的注意力，再看到门口那个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身影，刚刚还喧闹的教室在一秒钟之内就变得针落可闻。
　　陈若玟穿过人群走到郭静沅旁边的座位上，手提包拍了拍坐在那的一个男同学。
　　“劳驾，让个座。”
　　“……哦哦哦，好的！”
　　男同学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然后就见陈若玟熟练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块方巾铺在椅子上，然后才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对面一直关注着陈若玟动作的高唐发出了一声低笑。
　　在安静地像闹鬼的教室里，这声低笑引人注目极了，陈若玟不快地甩给那边一记眼刀。
　　高唐想都没想就把黑锅推了出去，隔着人山人海看着陈若玟道。
　　“刚才她们讲了一个笑话，我反应慢半拍。”
　　陈若玟哼了一声，又看向面前的一大排人。
　　“围在这干嘛？”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刷地一声四下散开，回了各自座位。
　　都说陈若玟脾气不好，千万别在开学第一天就惹到她，没看那边万花丛中游刃有余的高唐都秒怂了吗？
　　只是……
　　陈若玟真的来南大了？
　　而且还选的医学院，和自己在一个班？
　　一想到这一点众人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只是又怕会惹这个小祖宗生气，也不敢交头接耳。至于刚刚还在人群中心的郭静沅，也被他们暂时抛到脑后。
　　陈若玟就是有这种魔力，只要她一出现，哪怕什么都不做，一句话也不说，也会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郭静沅小心地找陈若玟聊天的时候才慢慢结束，教室里的其他人才开始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所以，临床一班的辅导员秦明老师在看着这么一个井然有序的班级时，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南大的学生素质就是高啊！
　　老师没来都能乖巧地保持安静又友好的氛围。
　　真好。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秦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学四年将由我来负责你们的学习生活方面的事宜，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南大的医学专业和普通专业一样，都只有四年，不像别的学校是五年。
　　“下面我们先点名吧。”
　　大学辅导员是一个非常特殊又非常重要的岗位，负责的辅导员可以让你感受到和高中班主任一样的紧密关注，不负责的辅导员可能开学出现过一次之后，后面四年你都见不到人影。
　　就是不知道这个秦明是哪一种。
　　点过名之后就到了重头戏，每个初生的班级头等重要的事情就是选班长，这个位置常常直接决定了整个班的班风和气氛，甚至奖学金名额。
　　平时这个位置肯定会有一堆人抢破头地想要，但是今天班里来了一尊大佛，班长的位置就有点烫手了。
　　所以在听到选班长之后，百分之六十的人目光都转向了陈若玟，还有百分之四十的人目光转向了高唐。
　　秦明是个男人，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把目光转向了陈若玟，但是他还是个老师，所以想了想又把目光转向了高唐。
　　那位陈同学一脸的冷淡，要是让她做班长，临床一班四年后会不会直接成了一团散沙？
　　像是开会、交材料、收集资料……这些工作，秦明很怀疑这位传说中脾气坏没耐心的陈若玟会不会愿意做。倒是另一边的高唐，一直脸上带笑，看起来像是个好相与的。
　　“高唐同学，你的意见呢？”
　　高唐看着陈若玟，含蓄地笑了笑：“我和若玟是好友，不分彼此。”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各种音调的“哦~~~~”声。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很难让人不遐想啊。再想起几分钟前，高唐面对陈若玟时那满满的求生欲，全班除了陈若玟、高唐、郭静沅以外的37人都觉得自己瞬间掌握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八卦。
　　“脸皮真厚。”
　　陈若玟声音不大不小地哼了一声，看着秦老师丢回来的询问眼神，语气果断到没商量。
　　“不当，没兴趣。”
　　秦明有些为难了。
　　呼声最高的陈若玟对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是小事。大事是，换一个人当班长的话，谁能镇住这尊大佛呢？高唐吗？可是刚才高唐发完言之后陈若玟的反应……不像会给这位爷面子的样子啊？
　　正在这个时候，陈若玟又往右看了一眼，拍了拍郭静沅的肩膀，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来当。”
　　郭静沅愣了一下，然后就吓傻了，开始拼命地摆手。
　　“不不不，我、我、我肯定不行的。”
　　开玩笑呢，她看到这么多人就害怕，让她当班长？每天和这么多人接触，各个地方跑来跑去，她会被吓死的。
　　“我说你行你就行。”陈若玟挑眉，“你怀疑我的眼光？”
　　不敢不敢……
　　陈若玟说完看向秦明，神情还挺认真。
　　“郭静沅同学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都是班长，经验丰富，她肯定可以。”
　　陈若玟又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似乎在问有没有人反对。可想而知，没有一个人反对。
　　就算心里反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吭声……
　　陈若玟满意地点点头，往后靠了靠。
　　“那就这么定了，继续下一项议题。”
　　
150、你就是喜欢我
　　
　　郭静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班长，一直到散会她还晕乎乎的，直到陈若玟提醒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跟着辅导员去办公室开小会。
　　新上任的班长和辅导员走后，教室里其他同学都没有动，而是仍然在座位上不时扭头看陈若玟一眼，一副跃跃欲试又不敢动的样子。
　　而陈若玟完全没有这种被万众瞩目的自觉，回了一条微信就提包往外走了。
　　剩下的三十几个人立刻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而高唐也是在同一时间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跟了过去，走到陈若玟左边，然后手掌从她右肩上飞快向下划过，接过了她的手包，两人并肩出了教室。
　　“他们真的是一对啊……”
　　“你从哪看出来是一对了？陈若玟连理都没有理高唐！”
　　“高唐跟她一起走她都没拒绝啊！”
　　“一起走算什么？而且陈若玟来之前高唐一直在和班上女生聊天，如果是一对的话，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这么说高唐是个渣男？有事没事到处乱撩，绝对不能让陈若玟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啊！”
　　“对！绝对不能让陈若玟被渣男骗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成为了渣男的高唐，把陈若玟的包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眼，笑问道。
　　“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了你一个差不多的包，没看你背，是颜色不喜欢还是牌子不喜欢？”
　　高唐送了她一个包？她为什么没印象？
　　嘶，好像是叫管家直接收进仓库了，她看都没看一眼。
　　陈若玟面色不变。
　　“我有三百多个包，你慢慢往后排吧。”
　　高唐笑了笑：“看来这个礼物没送对，改天我另补一份。”
　　“用不着，我什么都不缺。”
　　高唐没接这话，看着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的陈若玟，又道。
　　“没想到你对那个小结巴还挺好，刚刚我观察了一下，临床一班的同学都还比较单纯，班长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刚刚好。”
　　班长这个头衔对陈若玟和高唐这类人而言一点用都没有，既不指着这个差事锻炼，又不靠着这份履历找工作。但是对郭静远这种原本优秀，后来却被家庭磨得身心俱疲的社恐患者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重新建立信心，恢复人际交往能力的机会。
　　反正班里有陈若玟罩着她，没人敢找麻烦。
　　听到这句话陈若玟倒是终于转头看向了高唐，不过神色却十分不友好。
　　“你才是小结巴。”
　　高唐早就知道这一句话后陈若玟一定会转头，早就摆好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双眸含情地侧头注视着她。
　　高唐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这张脸，逆天颜值的加持下，哪怕是讨厌他的人，看在这张脸的面子下也说不出狠话。只要陈若玟肯看他，就能不知不觉地刷好感度。
　　陈若玟转头的那一刻确实失神了一会，不过只用了大概0.1秒就缓了过来，生气地飞了个白眼。
　　高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眼中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我就喜欢你这种长得漂亮又会抓重点的女孩子。”
　　陈若玟哼了一声：“我最讨厌你这种厚脸皮又油嘴滑舌的男人。”
　　“那你喜欢哪一种？”
　　“我当然喜欢白谨言。”陈若玟毫不犹豫道，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小骄傲。
　　高唐：……
　　高唐觉得自己被扎心了，不过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白谨言啊……可是我比他帅啊！”
　　陈若玟无语：“……你脸皮可真厚。”
　　高唐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面带疑惑地转移了话题。
　　“欸，你在临床一班，白谨言为什么不在？你不是专门为他考到这个专业来的吗？难道他没考上？”
　　“你才没考上。”陈若玟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吗？刚才还和你一起开了第一场班会。”高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又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明知故问。“我知道了，一定是白谨言知道你也报了医学院，所以不想来上了。”
　　陈若玟直接给了他一脚。
　　转专业的事情涉及到白谨言的秘密，陈若玟才不会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高唐这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家伙。
　　“说起来，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我们班？”陈若玟反问道。
　　白谨言一直是圈子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家里又一堆老师，考南大倒没什么稀奇的。但圈子里其他富二代，除了家里官位特殊出不了国的，其他的大学基本都不在国内。
　　这个高唐为什么也要考南大？
　　太奇怪了。
　　高唐笑了笑，神情居然有点愉悦。
　　“这么关心我？”
　　陈若玟又给了他一脚。
　　高唐被揍了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得更开心了。
　　“别人跟你说话你从来不搭理，我一开口你就喜欢怼我，还动手动脚的……陈若玟，你是不是喜欢我？”
　　幸好陈若玟现在没喝水，不然肯定喷地高唐满身都是。
　　她摇着头叹道：“高唐，你脸皮还可以再厚一点吗？”
　　“可以。”高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喜欢我。”
　　陈若玟叹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停下脚步，朝高唐伸出了自己白净的手掌。
　　“包还我，我不跟你这种厚脸皮的人一起走。”
　　高唐没有还包，仍然用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的速度沿着梧桐小道往前走，依然是三两下就转移了话题。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到校门口，陈若玟被他说的一会生气一会好笑，也没注意到，高唐到最后都没有回答他到底为什么会来南大医学院这个问题。
　　直到把陈若玟送到南大校门外的一片高档小区，亲眼看着她上了楼，高唐一直牢牢戴着的微笑面具才终于垮了下来，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
　　白谨言有那么好吗？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三句话离不开。
　　一路上不停地听到这个名字从陈若玟嘴里蹦出来，每每说到这三个字，她的眼中都会有一抹亮人的光彩，高唐都快嫉妒死了。
　　“唉……”
　　高唐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僵硬的面庞，再次挂上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胡，给我买套房。”他看了一眼楼房外的标志，“紫薇苑八栋，楼层嘛……八楼，除了房主是陈若玟的那家，其他的，不管花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151、军训
　　
　　紫薇苑就是陈若玟新搬来的那个小区，陈立万亲自给她选了地理位置最好的八栋，买了一套四室两厅，两间卧室打通成一间大卧房，留了一间书房，剩下一间改造成了衣帽间，陈若玟昨天就住进去了。
　　陈立万本来还让她把张嫂或者冯嫂带去做饭打扫卫生，但是陈若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要开始独立生活，自己照顾自己。
　　陈立万十分不敢相信地同意了她这个要求。
　　801号房目前看起来还是挺有模有样的，除了床上被子没叠，沙发上扔了几套衣服，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散了一桌……
　　这才一天而已。
　　第二天军训就开始了，陈若玟从郭静沅手上接来了自己的军训服，然后手一抖，直接将衣服扔了出去。
　　“这种抹布能穿？”
　　军训服跟一中的校服还不一样，是真的质量极差，普通人穿着都有点扎，陈若玟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更是连摸一下都受不了。
　　郭静沅把迷彩服从地上捡了起来，又细心地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那……你要不要在里面套一件自己的衣服？”
　　“那我不是热死了吗？”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换衣服有时间限制，督促同学们按时到场的这个任务就落在郭静沅身上。陈若玟不想让郭静沅在当班长的第二天就落了个失职的名头，只能把军训服拍照发给潘助理，让他找家里服装师定制一套一样的，然后在身上留了一件背心，想了想套了一件短袖，想了想又加了一件衬衣，才捏着鼻子穿上了迷彩服。
　　“好不舒服。”陈若玟别扭极了。
　　“那……要不要你请个假，不去军训了？或者等新的军训服定制好再去？”郭静沅帮着出主意道。
　　陈若玟没说话，皱着眉头极其不舒服地赶着郭静沅出去集合了。
　　军训是男女生分开进行的，临床医学八个班的女生分成了三个阵营，又按照高矮个排了队，负责陈若玟她们阵营的教官没讲两句话，就板着脸让她们去太阳底下站军姿了。
　　南城的九月还热的很，陈若玟又穿了四件衣服，刚站了十分钟就有点受不了了，汗水顺着额头开始往下掉，背上衣服也打湿了，穿着难受极了。
　　陈若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在极度难受的情况下，前几天跟白谨言的约法三章瞬间被陈若玟抛到了脑后。
　　反正管理学院的军训地点和医学院不在同一个操场，就是有什么事他也看不见。
　　有了这个认知，陈若玟扶了扶有些发晕地脑袋，直接走出队列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连方巾都没心情铺。
　　反正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她动的时候队伍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坐到一边去了大家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位说走就走的大刺头，教官更是一下子就黑了脸。
　　“你，起立，归队！”
　　教官走到陈若玟面前，脸色十分不好看。
　　从部队里出来的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如果是军训时间长了身体不舒服他还稍微能理解一下，但是这才第一天！才站了十分钟！哪有这么娇弱的？
　　这个女生，一定是在偷懒！
　　陈若玟整个脑袋都是晕的，听到头顶有人说话更是理都懒得理，连眼皮子都不想抬。
　　“快点起立归队，听到没！”
　　“烦死了，别吵我。”陈若玟声音有些虚弱地答了一声，烦躁极了。
　　见这个不守纪律的女生不仅不听命令，还公然顶撞自己，教官更是气坏了，居然直接上手拉住了陈若玟的胳膊，大力将她直接从凳子上扯了起来。
　　“别拉我！”
　　陈若玟暴躁地摔开自己胳膊上的手，猛地抬起头生气地看着自己的教官，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脑袋一晕，眼前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
　　“有人晕倒了！”
　　队列里发生一片细细的呼叫。
　　在最后一排担忧地站军姿的郭静沅终于惊呼一声，大步离队，从一脸迷茫的教官手里抢过陈若玟。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
　　教官一脸地懵逼。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不过就是扯了她一把，这就晕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肯定是装的！
　　军训第一天就装晕？一想到这里教官的脸色就更坏了。
　　“若玟，若玟，你醒醒啊！”郭静沅轻轻晃了晃陈若玟的胳膊，可是怕晃得她不舒服又不敢用力，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一下就能晕？肯定是装的，你让开，我掐她一把，看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你不许碰她！”
　　听教官还想上手，郭静沅一下就急了眼，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开了这个人，像母鸡护仔一样牢牢将陈若玟护住，不允许旁人靠近。
　　这混乱的一幕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出去，没过一分钟大半个操场都知道医学院一营这边有个叫陈若玟的晕倒了。
　　“陈若玟？双星的陈若玟？那么强势一个人会晕倒？你在开玩笑吧？”
　　操场另一边的男生队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背着教官偷偷摸摸地小声讨论起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们那些有钱人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军训晕倒很奇怪吗？”
　　正闭着眼站军姿站的快睡着的高唐猛的睁开了眼睛。
　　“你刚才说，谁晕倒了？”
　　“陈若玟啊！就是双星的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高唐就扔下帽子直接向操场另一头大步疾走而去，队伍里的教官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声喝道。
　　“那位同学，归队！”
　　高唐连头都没回一下。
　　等他到操场另一头的时候，就看到临床一队散做一片，在人群的最中间，娇弱的郭静沅正拼命阻止着那位脸色很差的教官靠近。
　　“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军训第一天就装病挑事，这样的人，要是在我们部队里，早就被赶出去了！快让开！不然我把事情报给你们辅导员，让他给你们两个记过！”
　　郭静沅咬着牙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陈若玟，柔弱的双眸愤怒又焦急地和教官对视。
　　怎么办？陈家的保镖没有进学校，潘助理不在，白谨言也不在，自己该怎么办？
　　见自己丑话说尽郭静沅还是不肯退让，教官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哼了一声，居然用上了几分真劲，粗暴地扯过郭静沅直接将她摔了出去。然后直接上手，对着陈若玟白嫩的胳膊就准备一把掐下去。
　　“滚开！”
　　只听一声高喝，一道人影从不远处走来，大步一跃，一脚干净利落地踹到教官手臂上，然后落地，小心地抱起陈若玟。
　　高唐抬头看着抱着手臂后退了两步的教官，平常挂满了嬉笑的脸上尽是煞气。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抱着人走了。
　　
152、心机BOY
　　
　　陈若玟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又精致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迷彩服什么的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和自己平时穿衣风格有点相像，但是却绝对不属于她的真丝睡袍。
　　她刚一睁开眼，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道清朗又性感的声音。
　　“醒了？”
　　陈若玟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自己旁边坐了一个很随意地穿着T恤衫，靠在座椅上的帅气男人，他手里还捧了一本很厚的书，书页翻到大概三分之一处。
　　陈若玟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居然会是高唐，但是比高唐的出现更加让人觉得惊奇的，却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你居然在看书？”
　　她实在很难把看书这件事和高唐那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联系起来。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书。
　　高唐也没想到陈若玟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愣了一下，做了个记号合上书页，还把封面拿到陈若玟面前晃了晃。
　　“等你的时候拿来消遣的。”
　　“《阿尔奇明·道森自传》？”
　　陈若玟抓住高唐手腕，把书抢到了自己的手里。
　　阿尔奇明·道森是国外的一个传奇人物，他曾经贵为世界首富，并且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而第四年……不是有人打败了他，而是他主动将公司送给了创业同伴，并把自己的全部财产捐给了慈善机构。
　　接着，他又选了一个和之前公司完全不同的行业白手起家，花了十五年时间重新坐回了首富宝座。
　　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之后，道森宣布了退休，再次把财产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
　　阿尔奇明·道森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访谈，只在退休之后出了一本自传，详细地讲了他的创业经历和人生感悟。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出的书自然是很抢手了，可是这本自传只印刷了十本，在他六十岁的生日宴会上送给了其中十位来宾。
　　能参加道森生日宴会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十本书每一本都被主人视若珍宝，从不肯轻易示人。
　　现在这本自传已经被炒到了一千万本一本，却依旧有价无市，根本没有一个人把他拿出来卖，什么复印卖盗版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书陈立万曾经也万金求过，可是没求到，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了。
　　陈若玟翻开看了两页就知道一定是真品，然后十分不自觉地把书收到自己这侧。
　　“你昨天是不是说要重新送我一件生日礼物？我帮你选好了，就这个吧。”
　　高唐一把将书抢了回来。
　　“这个不行，我还没看完。”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不太高兴的陈若玟，有些疑惑道。“我以为你会关注一些更重要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人家床上，正常人都会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结果陈若玟该问的一句没问，注意力反而都放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
　　真是太奇怪了。
　　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的陈若玟这会心情坏极了，她哼了一声道。
　　“明摆着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她身体不弱，但是吃不了苦。军训的那一会就不舒服极了，又是头晕又是热，身上的迷彩服还扎人。
　　在陈若玟的印象里自己应该是晕了，晕了之后的事情她不知道，估计要么是郭静沅找高唐帮的忙，要么是高唐自己跑过来的，反正现在的医学院她就只认识这两个人。
　　看到高唐的时候陈若玟是有些奇怪，但是转过头仔细想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你还真是淡定。”高唐倒是对陈若玟的面不改色生出了一点佩服之情，主动解释道。“我让家庭医生帮你诊治过了，主要是中暑加过敏，你的衣服是佣人帮你换的，我没有碰过你。”
　　“知道。”陈若玟又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高唐：“……”
　　我不敢？我那是正人君子好不好！你要是我女朋友……你看我敢不敢！
　　在高唐一脸牙疼的表情里，陈若玟习惯性的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然后又望向了高唐。
　　“我手机呢？”
　　“没注意，大概落在操场了吧。”高唐不太在意道，又问：“你要和家里联系？”
　　“不是，我找白谨言。和他约好了晚上去吃饭，他找不到我肯定会担心的。”
　　卧室的落地窗外一片淡红，夏末秋初时天色黑的晚，但也可知这会时间肯定不早了。
　　陈若玟的这个回答既在高唐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定定看了陈若玟一会，突然扬起一个笑容，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可以用我的。”
　　陈若玟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机，没有接。
　　高唐嘴角扬了扬，继续道：“怎么，不敢用？”
　　如果她用自己的手机给白谨言打电话，那就暴露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事实，白谨言那个虚伪的小气鬼一定会生气。如果陈若玟不打这个电话，那就是无故失约，白谨言心里也会不舒服。
　　如果过几天自己再若无其事地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
　　想想届时白谨言的表情，高唐就觉得开心极了。
　　“谁说我不敢？”陈若玟咬牙接过了电话。
　　军训晕倒被高唐救走，这件事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就算能，她和高唐之间什么都没有，正常的朋友交往有什么不敢说的？
　　要不是白谨言说过两次让她离高唐远点，陈若玟自己都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个事。
　　见陈若玟毫不避讳地用自己手机给白谨言拨了电话，高唐的眼神微微暗了几分。
　　她没避讳，不是因为不见外，而是心中无鬼。
　　电话过了一会才被接通，传来了白谨言低沉的声音。
　　“找我有事吗？”
　　“是我。”陈若玟道。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们……在一起？”
　　陈若玟简单把今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压抑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把定位发我，我来接你。”
　　“好。”
　　陈若玟直接点开高唐的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她正准备再跟白谨言说一声的时候，一直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高唐突然靠了过来，凑到她边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咬着她的耳朵。
　　“陈若玟，你怎么那么那么肯定，我一定没有碰过你呢？”
　　“啪！”
　　电话那头传来了手机摔落的声音。
　　
153、只要锄头挥得好
　　
　　“你神经病啊！”陈若玟猛地推开高唐，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神情有些慌乱。“你为什么要故意在我跟白谨言通话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通话？”高唐一副很疑惑的样子，“你不是刚才就把电话挂了？”
　　陈若玟咬牙切齿地指着手机屏幕：“我没挂！我刚才是在发定位！”
　　“哦，抱歉，我以为你挂了。”
　　陈若玟狠狠瞪了他一眼，来不及多做计较，急忙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却只听到一个机械的女声，冷漠地重复着“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啪！”
　　陈若玟气得把手里的手机摔成了八瓣。
　　“……你摔的是我的手机。”高唐无语提醒道。
　　陈若玟冷笑一声：“摔你手机？姓高的，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双星和万国明天就开战。”
　　高唐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陈若玟一定会生气，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可是他没想到陈若玟的反应会这么大。
　　只不过一句玩笑性的问话，陈若玟居然就要和他打商业战？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觉悟啊，她现在正在他高唐的家里，穿着高家的衣服，坐在高家的床上……她居然就威胁要跟高家打商业战？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可以抓她做人质吗？
　　她不是没有脑子的笨蛋，会在这种情况下说那种话，只不过是因为……她真的很在乎白谨言吧。
　　高唐微微垂眸，做出一个有些无辜的表情。
　　“抱歉，我确实以为你已经挂电话了，才问了这么一个我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陈若玟继续冷笑。
　　高唐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但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啊。”
　　陈若玟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是喜欢白谨言吗？”高唐问。
　　“我喜欢他和你故意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想知道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陈若玟又不说话了。
　　支教的最后一个月她跟白谨言表白了。
　　可是白谨言没有给过正面回应。
　　他对自己依然温柔，依然有求必应，依然好脾气到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只在最后那几天偶尔眼中会有一抹莫名的郁色，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谨言性子向来温和，所以陈若玟很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但是又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不愿意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僵，所以才没有直说。
　　毕竟……当初那个什么杜月月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啊！
　　陈若玟有无数次想逼他表态，甚至威胁他一顿，让他把话说清楚。
　　可是每每想起白谨言手臂上那道深地消不掉的伤疤，和那天他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挡刀后鲜血淋漓的模样，就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她太想知道白谨言到底在想什么了。
　　高唐看着她的脸色，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的话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却正好能帮你鉴别白谨言到底在不在乎你。”
　　陈若玟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高唐继续蛊惑道。
　　“你想想，如果是你听到有人问白谨言这种问题，一定会暴跳如雷吧？同理，如果白谨言在乎你，他在听到我的话后，一定会有所表示，会生气，甚至对你发脾气……再不济也会质问你一番，对吧？”
　　“要是他没有呢？”陈若玟问。
　　“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没生气……那就证明他根本完全不在乎你啊！”
　　高唐的话没说完。
　　没生气或者没质问，都有两种可能。要么就像他说的，对方根本不在乎，要么……就是太在乎了，在乎到连问都不敢问，生怕问出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东西。
　　高唐很确定白谨言是后者。
　　陈若玟没有再提商业战的事情，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出门下楼，预备在客厅里等着白谨言。
　　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白谨言生气的样子，可是就像高唐说的，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至少……至少会问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高唐紧跟在她后面下去了。
　　高家的别墅里并不是空无一人，佣人自不必说，还有一位衣着精致，保养地很好的中年妇女也在客厅里坐着，而且一看到她就很热情地迎了过来。
　　“怎么下楼了？现在还头晕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陈若玟心里还憋着火，又没搞清楚状况，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脸关切地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高唐连忙拉住陈若玟，又朝中年妇女笑道。
　　“妈，你一来就问东问西的，把人吓到了。”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陈若玟，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妈，唐怡。听说你被我英雄救美之后特地赶过来看着，怕我占你便宜。哦，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妈买过来的。”
　　说完高唐又转到陈若玟身后，在靠近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
　　“我妈只是单纯地关心你，没别的意思。你别因为我让她难堪，给个面子啊。”
　　说完还在看不到的地方朝陈若玟合掌拜了两下，一脸的乞求。
　　从来没见过高唐这副示弱的样子，陈若玟脾气虽然不好，但是也没有无端殃及无辜的习惯。
　　所以虽然语气有些生硬，陈若玟好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唐伯母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唐怡和高唐长得有几分相像，可以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而且眼神澄清明亮，一看就心思单纯，而且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那就好那就好。”唐怡笑眯眯地看着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似乎对她喜欢极了。“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唐唐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和弹琴的视频，真好看。就像唐唐说的一样，本人更好看，唐唐房间……”
　　“妈！”
　　高唐连忙打断了自己亲妈继续掀他老底。
　　平常就算了，这会陈若玟正生着气在，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房间挂的全是她的照片，更生气了怎么办？
　　“你别那么热情，第一次见面吓着人家。”
　　唐怡疑惑地看了高唐一眼，恋恋不舍地止住话头，又拉住了陈若玟的一只手。
　　“玟玟，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陈若玟对唐怡莫名其妙的自来熟很是费解，不过还好，没等她想太多，高家的佣人就过来禀告了。
　　“夫人，少爷，外面有一位姓白的先生，说来找陈小姐。”
　　白谨言终于来了。
　　白谨言到底还是来了。
　　陈若玟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立马与唐怡礼貌地道了别，婉拒了对方的相送，迫不及待地按照佣人的指引出去了。
　　()
　　
154、你有话问我吗？
　　
　　白谨言拒绝了佣人的入内邀请，静静站在高家的别墅外等着，终于屋门再次打开，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陈若玟身上那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睡衣，白谨言的瞳孔猛得一缩。
　　“走吧。”
　　两人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陈若玟先开的口。
　　白谨言僵硬地点点头，转身领着陈若玟上了自己开来的那辆路虎。
　　高家的这栋别墅不在清水别岸，也不是二环边上的那一栋，而是位于市中心的另一处别墅群，离万国大厦只有十分钟车程。
　　白谨言载着陈若玟往紫薇苑开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白谨言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听到不想听到的回答，陈若玟则是想着高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情复杂地等着白谨言的反应。
　　可是白谨言没有反应。
　　车子很快开到了紫薇苑，白谨言松开刹车，却没有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送你了。”白谨言看着面前的方向盘道。
　　陈若玟没有动。
　　白谨言也没有再催促，只是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向盘，车厢内气氛安静地诡异。
　　最后还是陈若玟先沉不住气了，她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白谨言。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白谨言握紧了方向盘，僵硬地点了点头。
　　“现在身上还有不舒服吗？明天的军训需不需要请假？”
　　“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些？”
　　“不然我应该问什么？”
　　白谨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两人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可是到点之后他也没见到陈若玟的人，打电话过去询问一直无人接听……
　　等他都有点慌了的时候，却接到了高唐的来电。
　　这通电话居然还是陈若玟打过来的。
　　可是自己该问什么？问她消失的这小半天都做了些什么？问她为什么去了一趟高家就换了一身自己没见过的睡衣出来？还是问她电话的最后高唐那一句暧昧的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太在乎了这个答案了。
　　应该说，自从高唐出现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办法对这个人不在乎。
　　可是，如果……如果陈若玟回答她和高唐之间发生了什么，哪怕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因为这一次英雄救美，她对高唐的心境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变化……
　　白谨言觉得不管是哪一个答案他都承受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话问我吗？”
　　“……没。”
　　陈若玟再没迟疑，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走了。
　　目送陈若玟上楼之后，白谨言才面无表情地重重踩下油门，开向了郊外，一路爆表的车速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
　　……
　　陈若玟有气无力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到准备按密码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外站了一只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怀里抱着她的手提包，提着一只大袋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若玟，你回来啦？还难受吗？高唐有没有帮你找医生啊？”
　　“你怎么在外面站着？”陈若玟开门把郭静沅赶了进去。
　　除了家里人之外，她搬到紫薇苑的消息也就告诉过白谨言和郭静沅这两个人。
　　这个消息指的不仅仅是住址，还有门锁的密码。陈若玟专门跟郭静沅说过，如果有事来找她，可以直接自己开门进屋。
　　郭静沅把陈若玟的提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沙发旁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现在还有不舒服吗？我帮你买了一点粥，你要喝吗？”
　　“放那吧，没胃口。”
　　陈若玟叹了一口气，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白谨言居然提也没提这事。
　　“没胃口？是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把何医生叫过来？”郭静沅担忧道。
　　陈若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那……那你要不要早点休息？”
　　陈若玟还是摇头：“你帮我拿两瓶红酒过来吧，就在客厅的酒柜里，随便找两瓶就行。”
　　“你要喝酒？”郭静沅疑惑地问了一遍，然后绷紧了小脸。“不行，病人不许喝酒。”
　　陈若玟：“……”
　　“我喂你喝粥好不好？”郭静沅真诚地看着陈若玟，打开了一边的打包袋，从里面捧出了一碗尚还温热的粥。“我在宿舍用酒精锅自己熬的，放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看着面前女孩纯净又期待的眼神，陈若玟张嘴吞下了郭静沅喂过来的那一勺粥。
　　郭静沅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她守着陈若玟将一碗粥都吃完，然后帮她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屋子，才重新坐回了沙发前。
　　“我跟秦老师请过假了，后面几天的军训你可以不参加。但是秦老师说他的权限没有那么大，你如果这个月都不来军训的话，得交病假条才行，不然没有办法得到军训的学分。”
　　陈若玟嗯了一声。
　　郭静沅又凑到了她面前，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担忧。
　　“你不舒服吗？还是心情不好？”
　　郭静沅也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多了，如果换一个人，她问了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就不敢再问了，可是对于陈若玟，郭静沅的胆子总是可以大一些。
　　这一遍话问完，陈若玟终于闷闷地点了点头。
　　“心情不好。”
　　“是……高唐惹你生气了吗？”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人生气。”
　　“那就肯定是白谨言了。”郭静沅了然地点点头。
　　陈若玟没吭声，郭静沅又问了好几遍，她才不情不愿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小段一小段地告诉了郭静沅。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白谨言没生气？”
　　郭静沅有点理不清这个逻辑关系。
　　居然有人会因为别人没有生她的气而生气？有点绕……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白谨言真的没有生气吗？
　　“可是，如果没有生气，白谨言怎么可能一路上都不跟你讲话呢？”
　　陈若玟愣了一下。
　　郭静沅又道：“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爸吵过架，每次他们有了矛盾，我妈就不说话，然后一个人回屋偷偷掉眼泪。现在回想起来，她大概是根本不敢跟我爸吵架吧。”
　　不说话，然后一个人回屋偷偷掉眼泪？
　　陈若玟有些不确定往窗外望了一眼。
　　白谨言一个人偷偷掉眼泪？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吗？
　　不可能的吧！
　　
155、只有你能
　　
　　南城郊外的华江岸边，白谨言只身一人坐在一地的碎石块上，衣服上、头发上不停地往下滴水。
　　一路飙车开到郊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罚单，最后这一程更像是中了邪似的，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到了江里。
　　这种事情，像是他会做出来的吗？
　　太不像了。
　　幸好这一路人烟稀少，没有出交通事故，不然自己的罪过就太大了。
　　刚刚打过了救援电话，他从车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吹着冰冷的江风，眼里的温度比江水还冰。
　　他失态了，不是吗？
　　不敢惊动家里，他只能打国际长途给康文博，请他帮忙摆平了后面的一堆麻烦，把事情瞒了下来，才能在第二天准点赶去学校军训。
　　在进学校大门的路上，白谨言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个子只到他下巴的老头，顶着一窝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圈黑得比他这个一晚上没睡着觉的人还恐怖。
　　老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画像，点点头一把抓住白谨言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和他浑浑噩噩头发花白的形象完全不符。
　　“你就是中宇的白谨言？”老头问。
　　一大早被陌生人拦住去路，白谨言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程盛。”
　　“程盛？”
　　“拍《仙侠奇缘》的那个程盛。”
　　“仙侠奇缘……”白谨言想了想。
　　这是一部很老的电视剧，可以说是国内仙侠片的鼻祖，同时也是……双星的代表作之一。
　　白谨言终于想起了程盛的身份，可是这样一个导演来找自己做什么？
　　在他疑惑的时候，程盛又从手底抽出了另一张画像，小心地摊开摆到他面前。
　　“你看这幅画像谁？”
　　画上的人面容艳丽，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神情偏偏又有些倨傲的冷淡，让人不敢亵玩。
　　这个人……倒是有几分陈若玟的影子？
　　想到陈若玟，白谨言心中微苦。昨天自己已经竭力收敛情绪了，但是好像还是让她不高兴了。
　　要不要去道个歉？
　　算了，还是先冷静两天吧。自己现在情绪这么差，过去找她只怕会有反作用。
　　程盛见白谨言神思飘远的模样，又加了把劲催问道。
　　“你觉得这个人像不像陈若玟？”
　　白谨言点了点头：“是有几分像。”
　　“我就说吧！”程盛一拍大腿，言语兴奋。“我正准备翻拍一部仙侠大片，这是我看了十几遍原著之后才画下了画像。在看到陈若玟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和我画上的人生得一模一样。白谨言，你觉得若是把这个角色给她演，是不是特别合适？”
　　白谨言终于知道程盛来找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还没等他回话，程盛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找过陈若玟两次，都被她拒绝了。我听说陈若玟最听你的话，白谨言，白公子……白上神！帮我劝劝她吧！”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程导找错人了。”
　　陈若玟听他的话？
　　如果放在24小时之前，他大概会忍不住觉得这句话是真的，可是昨夜江边的冷风已经彻底把他吹醒了。
　　“没找错没找错，我问过好多人了，都说这件事情只能找你。”程盛连忙又抓住了白谨言。“你就帮我劝劝吧，这事如果成了，对整个华国的影视行业都是一笔大贡献啊！”
　　白谨言望着眼前不修边幅的老人，慢慢摇了摇头。
　　“程导，陈若玟的事情只有她自己能做决定，别的任何人都干涉不了她。而且……”白谨言顿了一下，“从私心来讲，我也不希望她沾染这个行业，您理解的吧？”
　　白谨言充满歉意地看了程盛一样，在老人愣神的空档，匆匆离开了。
　　程盛在原地站了三分钟，才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一个两个都说不想让她沾染这一行，可是影视行业什么时候成了洪水猛兽了？都让我理解，那谁来理解一下我呢？”
　　“我只不过想好好拍部戏，有这么难吗？”
　　……
　　米国时间晚上十一点，康文博估摸着陈若玟应该已经起床了，才排练了一番说辞，拨通了她的号码。
　　电话很响了一会才被接通，话筒里传来了陈若玟慵懒的声音。
　　“谁啊？”
　　“是我，康文博。玟姐，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陈若玟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才十一点，也不是很晚嘛，她没起床很奇怪吗？
　　而且昨天睡得那么晚，她也好累的。
　　“干嘛吵我睡觉？”
　　“呃……你真没起啊？那算了，我先不打扰你了，晚点再打过来。”
　　“等会。”陈若玟把手机扔到一边，慢慢从枕头上爬起来，靠坐在床头回了会神，才继续道。“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白谨言的手机没打通，我想着你们应该在一起，所以就问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伤有没有好点？”
　　听到白谨言的名字，陈若玟的脑子一下子清醒多了。
　　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挂电话。
　　可是当康文博像抢时间一样飞快地把话说完之后，她的动作就顿了下来。
　　“他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康文博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确定，不过车子都报废了，人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车子报废？康文博，你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康文博似乎很诧异的样子。
　　“他昨晚把车开到了华江里，差一点就出事了。怎么，谨言没跟你说吗？”
　　“把车开到了华江里？”
　　“对啊！而且一路超速行驶，被监控拍到差点直接吊销驾照，所以才给我打的电话。玟姐，谨言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白谨言开车向来四平八稳，比老司机还老司机，昨天送自己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路平稳。
　　超速、把车开进华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白谨言做出来的？
　　听话筒里没声音，康文博又道。
　　“玟姐，谨言不像外面那些公子哥，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开心。他总是做得多说得少，很多时候都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然后自己折磨自己。我们现在都不在国内，如果他自己跟自己生气，玟姐，只能请你劝劝他了。”
　　“也只有你能劝得住他。”
　　()
　　
156、我的
　　
　　南大西边的操场上，管理学院、金融学院、法学院等几个文科学院的新生，整整齐齐地列着队，跟着教官走正步。
　　直到太阳快落山，南大校内的四十几个食堂全部被老生攻占的时候，才一个队列一个队列不情不愿地解散了。
　　其中两个小方格的人在解散之后慢慢聚到了一起，凑成了一个三十多号人的小团队，然后穿着军训的迷彩服准备一起离开。
　　在队伍转向的时候，才有几个眼尖的人发现黑漆漆的操场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文科学院本来就不多的男同学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她一个人扯走了。
　　“哇，好漂亮的妹子，南大的女生质量都这么高吗？”
　　“那个人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好像是……是不是传说中的陈若玟啊？”
　　陈若玟？
　　一整天都处于放空状态的白谨言跟着人群慢慢转过头，果然，操场边上那个只要一出现就会受到万众瞩目的身影，除了陈若玟还有谁？
　　她……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陈若玟浅浅笑了笑。她身上明明只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这一笑却让天地都黯然失色了。
　　“陈若玟走过来了！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嘶，她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操场边惊鸿一瞥，然后对我一见钟情了？”
　　白谨言麻木地转过头，看着刚刚说这话的男同学——真想把他揍一顿。
　　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陈若玟停在了白谨言面前。
　　她细细将面前的男人打量了一通。
　　脸色稍显苍白，精神有些萎靡，除此之外倒不像受了什么伤的样子。而且还能照常军训，看来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
　　康文博那家伙，又框她！
　　“昨天说好了一起吃饭，你干嘛放我鸽子？”陈若玟恶人先告状道。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望向了白谨言。
　　陈若玟居然是来找白谨言的？而且一开口就是昨天的约饭？
　　这这这……好气啊！
　　简直像被人抢了老婆一样！
　　白谨言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质问反而放松了一些，只是想起昨天高唐的那句话，他的嘴唇依旧抿地紧紧的。
　　陈若玟见状主动靠过去挽住了白谨言的胳膊。
　　“今天特意等着你的，我们去吃饭吧。”
　　“班上要聚餐。”白谨言从嘴里生硬地蹦出五个字，顿了一下才慢慢放软了一些语气。“明天吧。”
　　“要聚餐啊……”陈若玟往白谨言身后那些安静看戏的吃瓜群众望了一眼，居然又笑了笑。“那我也去。”
　　陈若玟很礼貌地望着白谨言的同班同学们。
　　“能带家属吗？我可以请客。”
　　后边的同学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能能能，当然能，热烈欢迎，不过请客就不用了，大家aa，我们赶紧走吧！”
　　不过一群人没走两步，有几个女同学率先停了下来，有些扭捏地向剩下的同学道。
　　“我们想先回去换个衣服，要不……你们先去吧？”
　　不换衣服不行啊……
　　本来只是班级内部聚会，大家都穿着迷彩服也就算了。结果突然来了个陈若玟，虽然她衣着很简单，连妆也没化，可是和自己这些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差的太大了啊！
　　换衣服这个事突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顿时也没人吵着要去吃饭了，纷纷约了十五分钟之后原地集合，跑回宿舍换衣服了。
　　“你不去换吗？”陈若玟抬头望着白谨言。
　　白谨言摇摇头没说话。
　　宿舍楼离操场倒是不远，但是他回去换衣服，难道要把陈若玟一个人丢在原地等着吗？
　　万一……她走了呢？
　　工管一班选的地点陈若玟有点下不去舌，但是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谨言，她还是咬牙尽量正常地完成了这次聚会。
　　没有挑食，连座椅都没包起来。
　　想想就好可怜啊。
　　幸好穿的是一条旧裤子。
　　这顿聚会大概也是许多工管一班的同学们成年之后难得的一次集体活动，能考上南大的人，高中时代一般都没什么课余生活，除了毕业聚会外也很少参加什么团体活动。
　　所以被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份子一激，这群人就直接点了十箱啤酒上桌，完全不考虑喝醉了明天要怎么军训。
　　白谨言似乎心情很不好，一开席就闷闷灌了三瓶酒。
　　到白谨言打开第四瓶啤酒的时候，陈若玟终于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别喝了。”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绕开她的阻拦，倒满了面前的酒杯，然后一口喝干。
　　陈若玟的目光终于变得危险起来。
　　她的脾气从来就不好，为了白谨言，这半年已经很克制自己了。甚至这次的矛盾在康文博那一个电话后，她选择了先低头，连白谨言是不是不在乎她这种事情都没考虑了。
　　陈若玟收回手，再不去白谨言，而是在饭桌上领取了一瓶酒，倒满自己面前的酒杯，和白谨言刚才的动作一样，一口气喝干。
　　白谨言这才眼神微动，拿走了陈若玟的酒瓶。
　　“你酒量不好，别喝了。”
　　陈若玟冷哼一声，抢过酒瓶再次倒满了自己的酒杯。
　　“我和你说话你不听，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白谨言动作顿了一下，居然没有再阻拦她了。陈若玟有些委屈地看着白谨言的疏离，赌气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聚餐的后半场，白谨言歉意地向自己的同学们道了别，把烂醉的陈若玟抗回了紫薇苑。
　　一进卧室，白谨言就看见了搭在椅子上的那件睡衣——正是陈若玟从高唐家出来时穿的那一件。
　　他放下陈若玟，慢慢走到椅子前，捡起了那件睡衣，定定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转过身，把它从窗户扔了出去。
　　床上的人依然闭着眼睛，面上是完全不同于清醒时候的乖巧，还有一丝隐隐的委屈。
　　白谨言轻叹一声，终于放任酒精带来的那让人头脑不清的副作用席卷了自己，靠近了陈若玟。
　　“眉毛，我的。”
　　他轻轻吻了一下陈若玟好看的眉毛。
　　“眼睛，我的。”
　　“鼻子，我的。”
　　“嘴巴，我的”
　　他一路吻了下去，眸中是清醒的时候被压抑地极深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157、笑了
　　
　　陈若玟在家里躺了几天，躺到秦明亲自打电话来问了，才不情不愿地换上新定制的迷彩服去了东边操场。
　　这回她换了一个新方阵，似乎是为了军训闭幕式的表演特别成立的，不用站军姿也不用练拳，整天就跟着从各个院选出来的几十名女同学一起排什么队形，新教官的脾气也很好的样子，倒是出人意料地轻松。
　　她和白谨言之间的状态变得有点奇怪。
　　从工管一班聚会那天之后，两人倒是又恢复了往来，白谨言依旧每天等着她出去吃晚饭，只是话突然变少了很多。
　　这天午饭的时候，陈若玟看着一直忙进忙出履行着自己班长大人职责的郭静沅，突然撇了撇嘴。
　　“郭静沅，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当的有点不负责任？”
　　郭静沅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坐到陈若玟旁边拼命地点头。
　　“有啊有啊，当班长真的好难啊，每天都要开会，老师每天要讲好多东西，我都记不住。还要认人，秦老师要我记住班上每个同样的名字长相生日籍贯特长，真的好难啊！”
　　陈若玟：……
　　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我说你不负责任，你可怜巴巴地睁着眼睛反问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然后我再开始表演吗？
　　你现在把我的台词都说完了，那我说啥？
　　我还得想办法把词给圆回去。
　　陈若玟清了清嗓子。
　　“既然这样，你知道要做些什么来弥补吗？”
　　快说不知道！
　　快问我问我！
　　郭静沅点头：“知道，我现在就去背名册表！”
　　这丫头说完就预备跑，陈若玟一脸的黑线。
　　“回来！背什么名册？”陈若玟一本正经地板着脸。“2d的名册哪有3d的真人立体？你直接组织一场班级聚会，大家一起吃个饭不是熟地更快吗？”
　　郭静沅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去组织。”
　　陈若玟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她面前指了指屏幕：“就去这家店吃，知道吗？”
　　“嗯嗯嗯！今天晚上就去！”
　　陈若玟终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拿回手机给白谨言发消息。
　　“晚上来接我。”
　　“出去吃饭，换件衣服。”
　　……
　　晚上，临床一班的同学们见到陈若玟拉过来的这位隔壁院的校友时，都有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陈若玟身边为什么又多了一位他们都不认识的男人？”的感觉。
　　白谨言自己也懵了。
　　不是说吃饭吗？为什么突然变成聚会了？
　　可是看到一边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的高唐，白谨言果断面不改色地留了下来。
　　后排一小个男同学拍了拍郭静沅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问道：“班长，你没说可以带家属啊？”
　　郭静沅有些慌乱地看了主动挽着白谨言胳膊走在前面的陈若玟一眼，弱弱道。
　　“我……我也没说不能带啊……”
　　“班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郭静沅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不过男同学明显是刻意逗她，见郭静沅一副小脸红扑扑慌慌忙忙的样子，觉得有成就感极了。
　　等走到聚会的地点，南大校园里最豪华的万德酒店，一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长，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啊？万德是南大最贵的酒店，我每个月只有八百块生活费，这里……吃不起啊。”
　　“对啊班长，这里也太贵了，我们学生吃饭去这么好的地方干嘛？”
　　郭静沅对南大的餐馆不太了解，几位同学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贵。
　　唉，也是，陈若玟钦选的地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便宜啊！
　　可是她是班长，既然选了地方，就得负起责任来。
　　郭静沅咬咬牙，正准备说用自己暑假打工剩的那最后一点零用钱请客，前面的陈若玟突然回头扔给了她一张卡。
　　“贵宾卡，打一折。”
　　打一折？听到这话的几位同学眼睛立马亮了。
　　能打一折的话，去万德和去普通餐馆的花费也差不了多少，还能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吃一顿好的，太划算了。
　　刚才还嫌贵的一群人瞬间就没意见了。
　　还是跟着土豪好。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呢？”
　　饭桌上，高唐轻而易举地抢到了一个陈若玟旁边的位置，一手扶着椅背，然后侧着头对着她耳朵边上道。
　　“什么体贴入微？”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贵宾卡。”高唐轻笑一声，“万德酒店是我家的产业，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赔掉老本的贵宾卡？”
　　陈若玟偷偷踩了他一脚，语气很凶。
　　“闭嘴。”
　　“那不行，你要收买我得给点好处。”
　　“不给。”
　　“真霸道。”
　　高唐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了另一张黑色的卡片，直接在桌子里下塞进了陈若玟的手心。
　　触碰到梦想中那只微凉柔软的手掌，高唐很留恋也很克制地很快将手拿开。
　　“内部发行的顶级贵宾卡，万国所有产业通用，送你。”
　　还有半句话高唐没说，这卡整个万国都不到一手之数，可以说是特别为他这个二代定制的“家属卡”了，这张卡下产生的所有消费都是以挂账的形式，万国内部消化。
　　所以这张卡送的不是钱，简直是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送出去了。
　　陈若玟想都没想就扔了回去。
　　“不要。”
　　高唐也没说什么，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面不改色地将这张家属卡又揣回了口袋里。
　　另一边的白谨言沉着气观察这两个人的互动，等看到陈若玟把高唐送来的东西扔了回去，才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口菜，看着饭碗，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
　　“万国的公子随时携带的物品一定很贵重，你们关系不浅，他送给你当礼物的，肯定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高唐嗤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说的跟真的似的。”
　　陈若玟转头看了高唐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很奇怪的情绪，但是这一眼并没有停留多久，她就又回过头来。
　　“白谨言。”
　　“嗯？”
　　陈若玟伸出一只手，拽住白谨言的衣领，当着包厢里三十九位同班同学的面，毫不遮掩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只喜欢你。”
　　陈若玟很认真地看着白谨言，丝毫没有理会因那个吻和这句话引起的同班同学的热议以及身后的高唐突变的脸色。
　　“我和高唐比你跟那个什么月月之间还清白，如果不是因为你很在意……说实话，他在我心里和康文博宋运辉这些人没什么分别。”
　　白谨言看着面前这张神气又张扬的美艳面容，终于在军训开始后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头一次，笑了。
　　()
　　
158、真巧
　　
　　????????宽阔的房间里，高唐呈大字躺在舒服的大床上，衬衣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也不眨。
　　????????“白谨言……”
　　????????“长得没我帅，家世没有我好，性格……呵，虚伪又小气，做事瞻前顾后，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直接表达。”
　　????????“他哪点比我强？”
　　????????“不就是比我早认识十二年吗？”
　　????????“十二年……”
　　????????高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烦躁地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强制性地闭上眼睛想要自己睡着。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被子里的那个人才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低叹。
　　????????“十二年啊……”
　　????????……
　　????????军训的新生是没有周末的，只大概两周才休息那么一天，所以一到休息日，陈若玟就毫无愧疚感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磨磨蹭蹭地爬起床，打了个哈欠漱口洗澡。
　　????????清醒之后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床铺，陈若玟的步子停了下来。
　　????????“我要不要收拾一下房间？”
　　????????搬来新家这半个月，陈若玟坚持着“独立生活”的原则，没让陈立万插手自己这边的事，所以不管张嫂冯嫂还是潘潘都没跟着过来。
　　????????搬过来的头两天，郭静沅来探病的时候帮她收拾了几次房间，后来陈若玟醉酒，白谨言送她回来的那天晚上似乎也顺带收拾了一下，从那之后的几天，陈若玟才真正进入了放养状态。
　　????????沙发全被脏衣服给包围了，还有几件体积比较大的被丢在地上，她带过来的财务报表也东一本西一本地散在地板上，简直乱到目不忍视。
　　????????应该是发现了收拾房间会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陈若玟收回脚犹豫了一下。
　　????????“我还是先去吃饭吧。”
　　????????这间屋子的厨房还跟新的一样，陈若玟不会做饭，也就从没进过厨房，一日三餐都是直接下餐馆，所以厨房居然成了这间屋子最干净的地方。
　　????????陈若玟慢慢走到客厅，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又折了回去。
　　????????要出去吃饭的话，得换一身衣服。
　　????????所以她走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来紫薇苑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衣服也就十几套，但是这间屋子却比她的卧室还乱。
　　????????原本被码得整整齐齐的鞋柜像是遭了贼一样，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配不成对，包包也是左一个右一个地被扔在地上，还有一些陈若玟试完之后就随便仍在地上的衣服……
　　????????陈若玟自己都不知道哪几件是干净的哪几件是穿过的了……
　　????????好绝望啊……
　　????????自己做饭是不可能的，别说陈若玟不会，就算她会，冰箱里也没有任何食材，这下出门就成了一个大难题。
　　????????“要不然我先把衣服洗了？”
　　????????陈若玟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她看了一眼衣帽间和卧室甚至还有客厅散了一地的衣服……
　　????????“我的天呐……”
　　????????陈若玟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从客厅的沙发上捡起来了昨天回家换下的军训服，直接扔到了地上。收拾出来一片干净的区域之后，陈若玟立马坐上沙发，抱着手机拨通了白谨言的电话。
　　????????“言言，快来救命啊！”
　　????????……
　　????????半个小时后，801的门铃响起，陈若玟光着脚蹦到地上跑去开了门，看到白谨言后欢呼一声，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终于来啦。”
　　????????白谨言进屋顺上门，看着陈若玟的目光有点无奈。
　　????????“怎么又不穿鞋到处乱跑？”
　　????????陈若玟眨了眨眼：“鞋子不知道到哪去了。”
　　????????白谨言把她抱上沙发，然后放下手里的饭盒，摇摇头从电视柜下面和窗帘下面各找出了一只拖鞋，半跪在沙发前，将鞋子套到了陈若玟脚上。
　　????????“进出门时拖鞋放好，不要光脚，会着凉。”
　　????????陈若玟哦了一声，这才在沙发上端正坐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打开了白谨言帮她带的饭，拿起筷子将第一口喂给白谨言，然后自己吃了起来。
　　????????白谨言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摇摇头自动帮她收拾屋子去了。
　　????????等陈若玟把今天的第一顿饭吃完，洗衣机里已经洗好了一筒衣服，正在转第二桶，地上也打扫地干干净净，鞋柜里重新摆满了鞋子，那些陈若玟自己都不知道穿过还是没穿的衣服也被白谨言分好了类，一部分挂上衣架，另一部分装在盆子里等着洗。
　　????????看陈若玟吃完饭了，白谨言又洗了手，从饭盒边上拿出来两个苹果，到厨房洗干净削了皮，榨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陈若玟一只手握着果汁，一只手抱住白谨言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神色满足。
　　????????看起来她对自己的自理能力还是盲目乐观了，陈若玟自认自己处理公司公务的能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生活方面……她简直是个白痴……
　　????????可是这个房子实在太小了，再住个保姆过来太占地方，陈若玟心里又有些别的小九九，她考虑再三，决心一定要从白谨言或者郭静沅这两个人里忽悠一个住过来——再顺便帮她收拾房间。
　　????????她抬头望着白谨言的侧脸，用有些强势的语气道：“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白谨言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虽然陈若玟这句话根本不像是询问他的意见，反而更像是命令，但是白谨言熟知她的性子，直接略过了她的强势，寻到了这个邀请的本质。
　　????????陈若玟让他……搬过来？
　　????????她知不知道这种邀请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啊！
　　????????白谨言叹了口气，把胳膊从陈若玟怀里抽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有两桶衣服就能洗完了，还有几件不能机洗的，一会我帮你送到干洗店。”
　　????????陈若玟不快地拍开了他的手。
　　????????“你别转移话题。”
　　????????这次白谨言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太早了，再等两年吧。”
　　????????陈若玟总觉得这个回复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哪不对，在家休息了一会，陈若玟就拉着白谨言陪自己出去逛街了。
　　????????两人刚刚关上801的房门，对面803号房的住户正好也开门准备出去，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愣了下来。
　　????????“哟，真巧。”
　　
159、藏挺深
　　
　　????????对面这位皮笑眼不笑地说着“真巧”的，自然就是前几天放话要买下紫薇苑8栋8楼剩下所有房子的高唐。
　　????????小胡用最快的速度帮他砸下了803，剩下的还没谈拢，高唐不想夜长梦多，就在班级聚会的第二天，让家里的助理和保姆把家里的行李搬过来了。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相遇，就看到这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出了门。
　　????????高唐的眼神在看不见的地方黯了黯，又很快掀起一抹惯有的笑容。
　　????????“这是准备出门？”
　　????????陈若玟大大方方嗯了一声，白谨言的眼神在高唐的脸上黏了一会，也友好地点了点头。
　　????????“去买点东西。”
　　????????“不会是买菜吧？”高唐玩笑道。
　　????????“买衣服。”
　　????????白谨言将手从陈若玟怀里抽出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然后按下了电梯。陈若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高唐也不在意白谨言特意挡在两人中间的举动，跟着进了电梯，微微侧头只看着陈若玟一个人。
　　????????“你常穿的那几个牌子在万国商厦都有入驻，需要我引路吗？”
　　????????陈若玟觉得自己腰上那只大手一下就握紧了，她有些好笑地看了白谨言一眼，又转向高唐。
　　????????“你很闲吗？你出来是为了干什么的？”
　　????????高唐掀唇一笑：“为了遇见你啊。”
　　????????陈若玟：……＝＝|||
　　????????白谨言：(╯°Д°)╯︵┻━┻
　　????????等电梯一在负一楼停下，白谨言便一刻都不停地拉着人上了自己的车，他紧紧抿着嘴唇，控制着脚下的力道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出了小区。
　　????????这次陈若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白谨言在生气，她心情很好地拉了拉白谨言的胳膊，结果白谨言大概是有些走神，这一拉才回过神来，猛地踩下了刹车。
　　????????“开车的时候不要闹，很危险。”
　　????????陈若玟眉毛一挑，不过却出奇地没说什么，而是挽着白谨言的胳膊靠了过去。
　　????????“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白谨言没说话。
　　????????陈若玟仰头望着他。
　　????????“我不喜欢高唐，我只喜欢你。”
　　????????这句话仿佛是最强力的安抚剂，让白谨言心中的烦闷一点点慢慢消退，可是想起高唐多次当面挑衅，剩下的那一点烦闷还是忍不住冲破喉咙的束缚。
　　????????陈若玟看到白谨言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却没听到声音，就又凑过去了一点。
　　????????“你说什么？”
　　????????白谨言吞吐了一会，才闷闷地把刚才在脑子里响起的那六个字低声重复了一遍。
　　????????“可是他喜欢你。”
　　????????陈若玟再挑眉：“这关我什么事？”
　　????????不仅不管她的事，而且高唐……陈若玟真没觉得高唐有多喜欢她。
　　????????目前高唐和她的联系频率基本上是以月为单位，而且每次都有正当理由，完全不像她对白谨言那样，有事没事都要骚扰一下。
　　????????而且高唐对待异性的态度一直界线不明，陈若玟至今还记得她们第二次碰面的时候那个十八线女星往高唐身上靠的样子。所以陈若玟一直觉得高唐就是喜欢到处撩妹的花花公子，对他偶尔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压根没有往心里去。
　　????????结果白谨言却在乎地要命，真是太奇怪了。
　　????????白谨言慢慢转动方向盘，再次踩下油门，把车开到前面路口的时候，意外地掉了个头。
　　????????“我搬过来。”
　　????????陈若玟：……
　　????????“你刚才不是还说现在搬来太早了？”
　　????????白谨言换了一条熟悉的路线，将车子开往了清水别岸。
　　号房是我的。”
　　????????陈若玟愣神，这头大尾巴狼，藏的挺深啊！
　　????????……
　　????????南城城西一座陵园，郭静沅弯腰将手中的白色花束放在墓碑前，她跪坐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黑色的连衣裙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墓碑上印着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她有着一头齐肩长发，面容温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难言的宁静之感。
　　????????人淡如菊，说的大约就是她了。
　　????????郭静沅抚摸着照片上女人温婉的眉间，清澈的眼睛轻轻弯了弯。
　　????????“妈，我来看你了。”
　　????????一句话说完，眼角便砸下一滴泪来。
　　????????“妈，我考上了南城最好的大学，我还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陈若玟，我……很喜欢她，下次我带她一起来看你，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对了，我又当上班长了，和你曾经期盼的一样。”
　　????????“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特别好。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还遇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帮助，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在我身边。”
　　????????“妈，我真的好想你啊……”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即使郭静沅努力上扬着嘴角，弯弯的眼睛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浓厚的悲伤。
　　????????三年了。
　　????????三年，说起来好像只需要一瞬间，然后时间一晃而过，悲伤看起来也该淡了，可是现实的人生里，三年五载，有哪一秒不漫长啊！
　　????????祭拜完母亲，郭静沅擦干眼角，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之后，才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面容和郭静沅有两分相似，不过要平庸得多，他带着因为长期坐在椅子上长出的肚腩和一股子让人不喜的官僚派头。
　　????????来的自然是郭静沅的生父，郭阳。
　　????????郭阳的眼神有点奇怪，他似乎早就猜到郭静沅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又好像认为郭静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父女俩各怀心事地对视了一会，郭阳率先对着自己的女儿点了点头。
　　????????“来看你妈了？”
　　????????“今天是妈妈忌日。”郭静沅答道。
　　????????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郭阳的出现发生什么变化，所有血浓于水的期望都在这三年里被磨没了，最后那一点父女之情，也在郭阳那句“你怎么不去死”里被烧干净了。
　　????????郭阳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前爸爸怕你学坏，辜负了初瑶的期望，所以对你严了点，现在你考进南大，爸爸也就放心了。”
　　????????这副慈父模样又是哪一出？郭静沅没有因为郭阳这一句软话就放下戒备，他对自己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会因为自己考上大学就放下那些成见？
　　????????见女儿神色中淡淡的疏离，郭阳蹙眉压下心中的不喜，朝她摆了摆手。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父女好久没见，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
　　
160、善者不来
　　
　　郭静沅跟着郭阳来到了一家中规中矩的餐厅，这会不是饭点，餐厅里也没什么人。郭阳拿着菜单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了郭静沅一句“你饿不饿？”，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才满意地点了两杯橙汁。
　　“爸爸记得，前段时间应该是你十八岁生日吧？”郭阳有点遗憾地摇摇头。“可惜那个时候爸爸没找到你的人，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今天这顿饭，就当是补上了。”
　　今天这顿饭？郭静沅怀疑地看了一眼手边的橙汁，没多说什么。
　　成人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家人记得，没有亲人的祝福，就只有陈若玟一个人给她打了电话，送了一套实用的职业装做礼物，还说等她回来一起去吃饭……
　　才不是郭阳嘴里这种两杯橙汁的饭。
　　“你现在还住在上次那个同学家？”郭阳又问。
　　涉及到陈若玟，郭静沅一下子警觉起来。从上次陈若玟在一中门口和郭阳对抗开始，她就觉得郭阳一定会来找陈家麻烦，但是陈若玟没提，郭静沅也不知道她到底没有遇到麻烦。
　　所以郭静沅摇了摇头。
　　“我毕业就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学校寝室。”
　　郭阳点头：“搬出来就好，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像话。既然你已经考上大学了，平时还是多回家看看。”
　　郭静沅咬唇不语，那个地方，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学校每天晚上都要查寝，可能不方便回去。”
　　查寝是真的，但要说“每天”就有点夸张了，而且也不是完全不能回家，只不过需要给辅导员请假罢了。
　　还有少数像陈若玟那种样子的特殊学生，压根就没进过寝室门。
　　不过郭阳也不是真心想让郭静沅回家，这话也就是嘴上说说，想和她拉进一点距离罢了。听郭静沅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他也就半点都没坚持了。
　　“对了，你之前欠那个朋友的钱，还了吗？”
　　郭静沅眼眸微垂：“我正在想办法，每个月还她一部分。毕竟不是小数目，光几个月的房租就很贵了。”
　　一听欠款不减反增，郭阳立马岔开了话题，让郭静沅心中又是一凉。
　　不知道兜了多少圈子，郭阳估摸着自己这个脑子一向不太转的过来弯的女儿应该差不多被自己收服了，才终于绕回了正题。
　　“静沅啊，你还记得你小舅舅吧？”
　　舅舅？
　　郭静沅面露疑惑。
　　她曾经听母亲余初瑶说过，母亲出嫁前家中是有个哥哥，而且幼时十分宠她。但是从十九年前，余初瑶不听家人阻止坚持要下嫁郭阳之后，家里人就和她断了关系。
　　这十几年，别说是什么舅舅，就连外公外婆，郭静沅都只在老照片里见过。
　　见郭静沅没听懂，郭阳忍住不快道。
　　“你小舅舅，就是你妈……你刘阿姨的弟弟，前年他还带你出去玩过，你忘了？”
　　郭静沅只愣了一下就刷地白了脸。
　　她当然记得这个人！
　　就是郭阳提到的“带她出去玩”这一次，刘勇和她那个妹妹郭雅荣一起，差点……差点欺负了她！
　　什么小舅舅！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禽兽的小舅舅！
　　看出了郭静沅脸色不好，郭阳皱了下眉头不虞道。
　　“一家人有什么好记仇的？而且小勇不是解释过了吗，那只是一个误会，静沅啊，做人不要太小心眼了。”
　　误会？什么误会能让一个男人对自己的侄女差点做出那种禽兽事情？
　　郭静沅白着脸咬着唇不言不语，罢了罢了，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父亲的心是偏的，从那个女人顶替了妈妈的位置进入郭家后，自己不是早就成了做什么都不对，在哪都多余的人了吗？
　　见郭静沅没说话，郭阳只当她默默认下了这事——反正自己这个女儿性格软弱，就算有什么反抗意识，骂她几句她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行了，爸爸也不说你了，你回去找你那个同学说一声，让她把你小舅舅放出来，然后找个时间回家吃顿饭。”
　　那个同学？把小舅舅放出来？
　　郭静沅脑袋转了几道弯都没听懂郭阳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至于最后半句回家吃饭的话……则是被她自动无视了。
　　见女儿没听懂，郭阳不耐烦地将还剩一口橙汁的玻璃杯杯底在桌子上轻磕了两下。
　　“就是收留你的那个朋友，你小舅舅跟她有点误会，也没把她怎么着，那个死丫头居然找关系把小勇关进牢里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话说到这，郭静沅要是还没猜出来郭阳今天来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她就是个傻子。
　　本来就不热乎的心又凉了三分，她垂眸看着手里那杯一口没喝的橙汁，隐藏在长睫毛下的目光有些哀伤。
　　郭阳还算满意地看着郭静沅“低头反省”的样子，又继续道。
　　“那个陈家的女儿刁蛮任性，又喜欢仗势欺人，你好不容易考上好大学，别跟着她鬼混。”
　　郭静沅忍不住抬起头，轻声又坚定地辩解道：“她……她不是那种人。”
　　“不是怎么会找小勇的麻烦？你妈这几个月把眼睛都快哭瞎了，还不是怪你这个死丫头，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尽给家里找麻烦。”
　　郭静沅不知道刘勇和陈若玟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她却知道，陈若玟虽然任性了些，但是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如果说刘勇是被陈若玟送进牢里的，那他肯定对陈若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让她发这么大的火。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为什么陈若玟从来没告诉她呢？
　　想到这里郭静沅不免有些担忧，她也没去记挂郭阳刚才对自己的一通训斥，只担心陈若玟是不是吃了什么亏才会生这么大气。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郭静沅忍不住问道。
　　郭阳却半点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
　　“还不是因为陈家那个人性情刁钻，你小舅舅老老实实做生意，都是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被牵连了，你不想着为家里排忧解难，还在这刨根问底地干什么？”
　　郭阳喝干了最后一口橙汁，嫌恶了打量了郭静沅一眼，仿佛是给了她多大恩典似的不情愿道。
　　“你要是把这件事办成了，下个月你姑妈六十大寿的寿宴，我就带你去参加。”
　　()
　　
161、心灵感应
　　
　　如果说郭家有什么对郭静沅还不错的人，就是郭阳刚刚提到的“姑妈”了。
　　郭阳的父母都是很早就过世了，长姐如母，他可以说是被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姐姐含辛茹苦地拉扯大的。
　　大概因为郭静沅是郭家的第一个孩子，这位姑妈对她一直还不错。虽然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可是在郭静沅的记忆里，至少这位并不富裕的姑妈每年来看她时，都会给她发红包买东西。
　　母亲过世，新妇入门苛待郭静沅的这几年，也多亏有这个姑妈偶尔接济一下，郭静沅才不至于饿死。
　　不知道是不是郭阳刻意疏远姑侄二人，这几年姑妈虽然来看过他们几次，但是郭阳每次去平城探亲的时候，带的都是郭雅荣，而不是她。
　　郭静沅拿到第一笔收入的时候就想过，姑妈这些年对她的好，偷偷塞给她的钱，买给她的东西，她一定要加倍地报答回去。
　　……
　　临床一班开学第一天开班会的教室里，三十几位同学再次聚到了一起。
　　“……迎新晚会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有意向的同学一会去找郭静沅报名。通过院里筛选的同学可以额外获得0.2个绩点，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辅导员秦明交代完就走了，十分放心地把剩下的事情都扔给了郭静沅。
　　??“班长班长，你报不报名？”
　　前排的男生立刻就回过头来凑到了郭静沅面前，这人正是前几天聚餐时“调戏”郭静沅的那个，叫做李密，个子不高，长得倒还算清秀。
　　“听说南大的奖学金就是按绩点排的，0.2个绩点，抵得过一门选修课了！班长，你报不报名？班长？”
　　李密喊了好几声，郭静沅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朝李密歉意一笑。
　　“我……我还没想好呢。”
　　“这有什么好想的，肯定得报名啊！我打算上去唱个歌，班长要不要一起啊？班长？”
　　郭静沅十分不好意思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登记表，写下了李密的名字。
　　“你打算唱什么歌呢？”
　　李密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曲目，打算让郭静沅帮他选一选，只可惜郭静沅满肚子的心事，实在没有心情。
　　把零零散散过来报名的几位同学登记好，郭静沅梦游般的走到了紫薇苑。
　　陈若玟任性的本质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今天班级群里通知开会，别人就算有事也是私底下给辅导员发消息请假，她倒好，大咧咧地直接在群里艾特了秦明，就发了四个字。
　　“约会，没空。”
　　还好秦明脾气好，这次的班会也不是特别重要，否则郭静沅真是替她捏一把冷汗。
　　上午郭阳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盘旋，郭静沅确实想问问刘勇的事，但是走到八栋楼下又觉得这个问题肯定会让陈若玟生气。
　　自己的家庭情况陈若玟一清二楚，不可能不知道刘勇和她的关系，甚至郭静沅觉得，刘勇被关，说不定真的像郭阳说的那样，有一部分是被自己牵连。
　　“要不……还是别问了？”
　　至于姑妈那边，等自己寒假打工存够了钱，再去平城看她吧。
　　郭静沅这么想着就准备往回走，只是一回头，就撞到了一面结实的胸膛。
　　被撞到的那个人闷哼了一声，郭静沅刚想道歉，就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声线清朗又性感。
　　“美女，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吧？”
　　这话问得像耍流氓，但是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偏偏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轻佻。甚至你若是看清了他的长相，反倒会无比赞同他的观点。
　　有着这样的一张脸，女人撞到他身上，可不就像投怀送抱吗？
　　郭静沅被这话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所以高唐很是迟了一些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的到底是谁。
　　“是你？”高唐脸上那抹不正经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个时候郭静沅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背后站的到底是谁，然后飞快地往远离高唐的方向退了两米。
　　高唐在心里画了三条黑线。
　　至于反应那么大吗？自己都还没躲呢，她躲个什么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郭静沅低着头小声道。
　　高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很友好地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没关系，你是来找陈若玟的吧？”
　　郭静沅点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
　　高唐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前言不搭后语，就像没听到郭静沅的否认一样。
　　“这会她应该还没回来，你要不要上去等？”
　　……
　　郭静沅不知道自己怎么着就被高唐三两句话哄上楼了，等她跟在高唐后面进了803号房间时，才诧异地回过神来。
　　“你……你也住在这？”
　　高唐友好地递给了她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顺手将外套搭在了沙发上。
　　“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他倒是丝毫没隐藏自己的心思。“门不用关，一会陈若玟回来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郭静沅也觉得孤男寡女关上门共处一室不太对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高唐回屋换了一身休闲一点的衣服，就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郭静沅不敢离他太近，怕又听到什么“投怀送抱”之类的话，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暑假的热播剧，叫《青丘传说》，郭静沅在北城实习的时候，曾很多次在公司电梯里听到同事讨论这部剧，似乎是讲的一只狐狸修仙的故事，还挺火的。
　　这会电视里刚好重播到男一和男二争女主的经典桥段，高唐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居然还饶有兴趣地点评了两句，倒是让郭静沅一下子就颠覆了对他的印象。
　　你见过男生看言情吗？看就算了，还点评？不仅点评，还讲得头头是道，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部仙侠片剧情偏幽默向，高唐还时不时配合着轻笑了两声。郭静沅见他好像看得挺开心的，就也跟着瞄了一会。
　　别说，这剧还挺有意思。
　　两人看了半集电视，貌似专心追剧的高唐突然动了动耳朵。
　　“嗯，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了“叮”的一声，然后电梯门打开，陈若玟拉着白谨言一起走了出来。
　　郭静沅红唇微张，有些犯傻地转向高唐：“你……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
　　高唐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侧头看着她笑了笑。
　　“心灵感应。”
　　()
　　
162、真友好
　　
　　陈若玟一直觉得，在紫薇苑八栋八楼见到郭静沅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如果把这个地点稍稍完善一下，变成八栋八楼803的高唐家，就没那么正常了。
　　“你为什么会在他家？”
　　陈若玟嘴里问着郭静沅，眼睛却轻轻看了一眼高唐，带着些淡淡的怀疑。
　　“我在楼下看到她傻站着等你，就帮你把人带上来了。”高唐主动替郭静沅解释道，然后将人送到801门口，还顺便带上了自家的房门。“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我没问你。”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又转向郭静沅。“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找我的话直接进屋等就行了。”
　　她用眼神督促着郭静沅进了屋，没管后面两个男人。白谨言主动把门神的工作抢了过来，然后挡在正门口朝高唐点了点头。
　　“谢谢你帮忙收留玟玟的朋友，送到这就行，高少早点回去休息吧。”
　　高唐勾了勾嘴角。
　　这就想赶人了？自己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带进家门坐了半个小时，白谨言一句话就想打断他的计划，做梦呢。
　　“不碍事，况且我还有些事需要和两位同学商量。”高唐不经意地提醒了一下白谨言，他现在和陈若玟两人是同班同学这一点，友好地笑了笑。“倒是白少，这么晚单独和两位美女同处一室，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白谨言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装在走廊上的摄像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总归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个高唐也做不出什么文章。
　　高唐一进屋就看到陈若玟十分有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的郭静沅像是在训话。
　　“为什么不进来？”
　　郭静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因为你不在家……我随便进来不好……”
　　陈若玟一挑眉：“重答。”
　　“因为……我……我想和你一起进来。”
　　高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一笑就把火力全都吸走了，陈若玟不快地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高唐弯了弯眼：“觉得你特别可爱。”
　　陈若玟：……哈？
　　我正在训人，你说我可爱？什么鬼？
　　高唐不紧不慢地踩着从803穿出来来的拖鞋走到沙发跟前，在和陈若玟隔了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会白谨言从厨房端来了三杯柠檬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漏了高唐的份，然后紧挨着陈若玟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高唐也没计较白谨言明目张胆地穿小鞋，自己千方百计地想挖他墙角，白谨言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才要奇怪了。
　　“下午班会的时候辅导员说了迎新晚会的事情，我准备报个节目，想邀请你做女伴，有兴趣吗？”
　　白谨言身上的肌肉立马绷起来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有很多的反应，就听到了陈若玟不以为然的声音。
　　“没兴趣。”
　　白谨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高唐又笑道：“先别拒绝那么快嘛，我都还没说表演什么呢。”
　　“演什么都不去。”
　　高唐脸上的假笑裂开了一道口子：“节目如果通过院里的筛选，可以加0.2个绩点。”
　　“不去。”
　　高唐闷着气道：“你不会是不敢上台吧？”
　　我不敢？笑话，我是不想费这个事好不好！
　　陈若玟刚想说话，白谨言突然将柠檬水杯塞进了她手里。
　　“先喝口水，在外面逛了一下午了，累不累？”
　　陈若玟美滋滋地接过了水杯，立刻把高唐抛到了脑后。
　　两个男人友好地对视了一眼，友好地向对方露出一个假笑，又友好地互相点了点头。这友好的气氛让默默观战的郭静沅拉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莫名奇妙地打了个哆嗦。
　　陈若玟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郭静沅：“你来找我不会也为了迎新晚会吧？”
　　郭静沅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外人，欲言又止。
　　陈若玟见状想了想，和白谨言低声交待了一句，就把郭静沅带进了自己房间。
　　两个女孩子离开后，男人之间的战争才终于擦着了一点小火苗。
　　“呵呵。”高唐看着白谨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呵呵。”白谨言看着高唐，肉笑皮不笑地回了礼。
　　“没想到白少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哄女孩的手段居然这么厉害，高某真是自叹不如啊。”
　　“高少不必自谦，你挖坑的本事，白某才是甘拜下风。”
　　“过奖过奖，我都还没使力呢。”
　　白谨言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这还叫没使力？高唐每次下手都极为精准，瞄准了两人的弱点痛打七寸，要不是他和陈若玟的感情基础坚韧，寻常人被他这么闹两次就算不结仇也要生分了。
　　“我不明白，以高少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红颜知已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抢别人的？”
　　“因为我喜欢这个。”高唐拿起刚才放在陈若玟面前的那个水杯，在手里把玩了一阵。“白家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点，白谨言，你们不合适。”
　　白谨言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好。”高唐看着白谨言笑了笑。“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上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白谨言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打起来精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问。”
　　高唐点点头，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中宇的根本已损，如今外强中干，如果得不到巨额注资，最多再撑六七年，这一点你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显然在白谨言的意料之外。
　　他对经商一直兴趣怏怏，这些年白宇棋要他熟悉公司事务，他一直想方设法地躲避，公司的情况，白谨言确实不清楚。
　　见白谨言愣神，高唐又问。
　　“你爸妈明明不喜欢陈若玟，却竭力撮合你们两个，为的就是她身后的双星，这一点你又知不知道？”
　　既然连公司的情况都不知道，父母的心思他更不可能清楚。在他的印象里，陈若玟每次来自己家时父母表现都很热情，就算陈若玟有时候说话太直接，没注意得罪了二老，他们应该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不喜欢，从何说起？
　　但是白谨言不确定自家公司的真实情况，对高唐的话也不敢随便乱应。
　　“你说的这些我会回去问问，等弄清楚了再答复你。”
　　高唐无所谓地笑了笑，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最后一个问题，”他手指划过水杯的杯沿，在陈若玟刚才喝水的那一块慢慢磨了一会。“我听说，你名下有一家医院？”
　　
163、阴差阳错
　　
　　卧室里，郭静沅听完陈若玟漫不经心的解释，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刘勇……居然派了人想要杀陈若玟！
　　可是他们两人无仇无怨素不相识，刘勇为什么要买凶杀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受了郭阳或者刘美娟的指示，换句话说，就是被自己害的。
　　而陈若玟不仅没怪自己，还提都没有对她提过这件事……
　　“对不起。”
　　郭静沅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发红。
　　陈若玟一看她那个样子就浑身不得劲，忍不住就不耐烦起来。
　　“又不关你的事，你哭什么？道什么歉？”
　　陈若玟这么一凶，郭静沅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怎么抹都止不住，哭得陈若玟心烦意乱。
　　她气得跺了跺脚，扯开房门探出脑袋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高唐，过来。”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都是一愣，被叫到的那个眉眼带喜，另一个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陈若玟居然叫高唐进她房间？
　　高唐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陈若玟指了指屋内，闷闷地扔下一句话。
　　“你去把她哄好。”
　　高唐：……
　　白高兴一场。
　　白谨言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陈若玟和高唐对调了一个位置，出了房间，才慢慢走过去小声问道。
　　“为什么让他去哄郭静沅。”
　　“他比较擅长干这种事呗。”陈若玟看了白谨言一眼，语气危险。“难道你想去哄？”
　　白谨言默默摸了摸鼻子……好像也对噢。
　　大概只过了三分钟，房门便再次打开，高唐率先走出来，向陈若玟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陈若玟满意地点点头：“你果然比较会哄女人。”
　　高唐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郭静沅跟在他后面慢慢走了出来，果然不再梨花带雨，神色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偷偷看了陈若玟一眼，小步过去拉住陈若玟的袖子，两个女生又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
　　后排的高唐又是一笑，他转身背对着紧闭的房间门，朝白谨言揶揄道。
　　“我觉得你和陈若玟一点都不像一对。”他摇摇头，“她们两个倒是有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意思。”
　　白谨言黑着脸不想理他。
　　“你没事还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吧。”
　　……
　　另一边，陈若玟从郭静沅嘴里完整听说了一遍迎新晚会的事。
　　0.2个绩点她是不在乎，奖学金那点钱她也不缺。反正她来南大只是为了白谨言，就算成绩不好毕不了业……那就花钱买个证吧。
　　“你想上去表演？”陈若玟问。
　　郭静沅连连摇头，又问：“你不想去吗？你……你应该去的呀！”
　　“我为什么该去？”陈若玟奇怪道。
　　郭静沅倒是十分真诚地看着陈若玟，眼睛里闪着光：“因为你好看，又什么都会，你不去谁去呢？”
　　陈若玟心里乐开了花，二话不说点了点头：“行，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郭静沅吓得一下子结巴了。
　　陈若玟可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开门跑去衣帽间翻箱倒柜一阵，在白谨言和高唐面面相觑的疑惑目光中找出一只礼盒，拿回房间又关上了门。
　　白谨言看着又乱作一团的衣帽间，眼皮子抖了抖。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他的活了。
　　陈若玟把礼盒扔给了郭静沅。
　　“这衣服不知道谁送的，样式我不喜欢，不过还挺适合你。之前就想送给你，差点搞忘了。”
　　郭静沅当然不肯收，而且这还是别人送给陈若玟的礼物，她怎么好意思接收？推辞几道差点又把陈若玟惹毛了，东西最后也还是只能收了。
　　在陈若玟的示意下，郭静沅拆开了礼盒，里面装的是一件白色的晚礼服，温婉典雅，居然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你换上我看看。”陈若玟道。
　　让郭静沅奇怪的是，这件衣服不仅很合她的气质，穿起来还十分合身，不像是别人送给陈若玟的，倒像是特地为她定做的一样。
　　郭静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悄悄看了陈若玟一眼，红着脸没有说话。
　　这件礼服，难道是陈若玟特意为她准备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后那一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陈若玟十分满意：“我有件黑色的礼服跟它还挺搭，到时候你就穿这件，我们上去四手联弹。”
　　郭静沅不自信道：“可是我……弹得不好。”
　　“瞎说，在我家的时候你还弹给我听过，我妈都说你弹的好听。”陈若玟看郭静沅还在犹豫，又挑眉道。“难道你要我找别人一起弹？”陈若玟的表情很嫌弃，“她们配和我一起上台吗？”
　　幸好在这坐着的是郭静沅，换个人听了陈若玟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只怕是想锤爆她的头。
　　“那……我跟你一起表演？”
　　“你觉得呢？”
　　郭静沅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人出卧室之后就看到干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个男人。
　　“你们俩怎么还在？”
　　白谨言：“呵呵。”
　　高唐：“呵呵。”
　　白谨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受到牵连被一起赶了，两个大男人站在8楼的走廊上，面对面打量着对方，脸上那名为“友善”的面具终于脱落。
　　“原来802被你捷足先登了。”高唐看着白谨言手里的钥匙冷笑了一声，“怪不得我让人花了十倍的价钱房东都不肯脱手，我说呢，什么时候世人这么视金钱如粪土了。”
　　“金钱本来就是身外物。”白谨言淡淡道，“不过，以后买东西前最好先打听一下是否有主，以免被当成了强盗土匪。”
　　“呵，要是自己保不住就不要怪别人后来居上，就算曾经是强盗，只要抢到了，那就是我的。”
　　“后来居上？”白谨言冷淡地打量了高唐一眼，转身拉开了802的房门。“等你什么时候摸着影儿了，再来说这句话吧！”
　　高唐也摸出钥匙，打开803的门，才转过身和白谨言一样，分别站在各自家里的玄关后。
　　“别得意地太早，我的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路还长，白谨言，我们走着瞧。”
　　
167、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是由学生会的文艺社负责承办的，报名参加有学生会自己招的新人，有社团的新人，也有像陈若玟她们这样以班级为名义报名的。
　　这天下午的军训解散得早，郭静沅带着报名表和几位通过了班级节目初筛的同学，来到了南大的活动中心。
　　这间曾经用来进行冬令营选拔的集合室已经坐满了人，都等着隔壁过来喊名字过去面试。
　　“唉，你知不知道，我听同学说了，这个迎新晚会是有后门的，像文艺社自己的人，只要报了名就能上，根本不需要选拔！”
　　“不会吧，这对其他人不是很不公平？要是他们自己的人表演地特别烂怎么办？那不是影响整个晚会的效果吗？”
　　“所以才搞选拔啊，要是遇到那种特别好又不能抄的节目，就只能把人选进去了呗！”
　　“你的意思是……”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郭静沅眉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若玟，这……”
　　“先看看再说。”陈若玟神色淡然，她戳了戳郭静沅眉间皱起的那一小片。“不要别人说什么都信，你也太好骗了。”
　　郭静沅揉了揉额头，笑着点了点头。
　　后排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她安抚了一下同样因为传言坐立不安的几位同学，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集合室门口终于来了一名学姐。
　　“郭静沅、李密、马可、程祥、李永健，来面试间准备。”
　　报名的时候一个节目只用登记一个人，陈若玟不爱露脸，所以她们的节目登记的是郭静沅的名字。被点到名的人带着同伴搭档一起去了隔壁面试间，陈若玟注意到，后排那两个一直窃窃私语的男生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就是不知道是名单里的哪一个。
　　面试间有几个人正在台上表演，陈若玟扫了一眼，居然又看到几个熟人。
　　马余南、莫小新、高乐高——也就是冬令营同组的小高，加上几个她不太认识的人，正在表演一出话剧，剧本不知道是谁写的，极其无厘头，光是她们看到的这三分钟台下就笑了十几次。
　　陈若玟看了一眼主席台上几个评委，又看了一眼窗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你猜这个节目会不会过？”又是之前在她们后排窃窃私语的那个男同学。
　　“应该会吧，这么搞笑，不过才很奇怪吧。”
　　“嘁，我打赌肯定过不了！”男生指了指面试间后排的一个角落。“看见没，那边有人正拿着手机录像在，不出意外这个节目就被文艺部自己拿去用了。”
　　“不、不会吧？”
　　台上的节目表演完，马余南几人兴奋地朝主席台和观众席鞠了个躬，互相扯了扯衣袖。他们对自己编排的节目很有信心，虽然这一次准备地有点匆忙，但是刚才台下反响特别好，肯定能过。
　　主席台上的几个评委讨论了一会，最后坐在中间的那个拿起了报名表。
　　“这是高乐高团队的《女状元》，对吗？”
　　听到带队人的名字，台下候场的观众就不自觉笑出了声。
　　“说话的这个就是文艺部部长，韩光临，最卑鄙无耻的那个。”后排的男生又小声做起了解说工作。
　　跟他对话的男生笑了一声：“欢迎光临？他这名字取的比高乐高还搞笑。”
　　听到文艺部部长亲自开口问问题，高乐高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对，这个剧本是我和马余南一起写的。”
　　“那你们还挺有才华。”韩光临翻了翻手上表格，又问。“这么有才华，你为什么没有报名加入文艺部呢？”
　　这个问题韩光临之前也问过几组同学，高乐高也有准备过答案。
　　“这个……听说学生会开会特别多，我这个人不太坐的住，嘿嘿。”
　　“那都是谣言。”韩光临摇摇头，终于开始点评这个节目。“创意还不错，剧本写的很幽默，但是你们表演得不是很到位，有点可惜，下次再继续努力吧。”
　　高乐高几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被刷了。
　　“学长，这个剧本我们前两天才写出来，表演不到位的问题我相信通过彩排肯定可以解决的。”
　　韩光临还是摇头，后排的男生又适时加入了解说。
　　“我就说这个节目过不了吧？你看着，欢迎光临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
　　只听韩光临摇头道：“我要对我的节目负责。大家用来彩排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同等条件下别人表现得比你好，我当然会优先录用别人。”
　　“可是学长……”
　　“好了，下一组准备——”
　　高乐高眼神微暗，几人正沮丧地准备下台的时候，站在旁边闷不吭声的莫小新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说谎！”莫小新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韩光临，“前面组的小品演的还没有我们好，你都让他们过了，不就是因为他们答应加入文艺部吗！还有刚才的舞蹈，改编地那么好，就是因为人家不肯加学生会，你就不给他们过！什么对节目负责，都是骗人的！”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有些知道内情的都很认同莫小新的话，但是别人都只是想想而已，不像这个缺心眼的，居然当面指出来了。
　　“不好了，韩光临最记仇，他后面肯定要找这个女生麻烦！”后排的男生小声惊呼道。
　　韩光临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报名表，看了又看。
　　“计算机学院的新生是吧？好，好，很好。”韩光临一连说了三个好，把报名表狠狠压在了桌子上。“我本来不想明说，既然你们不服气，我就把问题全部拎出来。”
　　“你们剧本写的女扮男装考状元，这个故事本身的设定就不合理！科举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都不查户籍随随便便就能冒充？而且你们的演员，女性特征这么明显，剧中人物还要装眼瞎没认出来，这符合逻辑吗？
　　还有你们的台词，故事背景是在古代，台词却这么现代化，还那么多网络用语。整个故事乱七八糟，除了好笑一无是处，这样的节目还想过审核？做梦！”
　　这下连台下看戏的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这个韩光临，他是在挑刺啊！
　　()
　　
168、砸场子，敢吗？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后排的两个男生又开始了窃窃私语，台上的高乐高、马余南和莫小新几人更是鼻子都要气歪了，本来打算息事宁人下次再努力的几个同学也被韩光临的淘汰理由气出了真火，两边人当场就吵了起来。
　　陈若玟无趣地放下手机，转向坐在她身后全程充当解说员的那个男生。
　　“你既然这么了解文艺部，为什么还要来参加面试？”
　　“关你……”
　　男生刚想说关你屁事，结果抬起来，就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美艳面庞在自己眼前放大，脸上的不耐烦在瞬间变成了呆滞。
　　“你你你……陈若玟！！”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陈若玟捂着耳朵一脸无语。
　　这些人什么毛病？每次看到她都要吼两声。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叫陈若玟吗？需要这些人每次一看到她就这么大声地提醒？
　　这一嗓子动静太大，台上正在吵架的两波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若玟冲台上张大嘴巴惊喜地看着她的莫小新等人淡淡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
　　南大一家名为“梧桐雨”的咖啡厅里，十几位少男少女围着一张桌子或坐或站，从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看来，这家咖啡厅已经被这群人包场了。
　　“……我问过好多报名的同学，都是这样，除了一个外语学院的美女和机电院一个变魔术的，其他人要么加入了文艺部，要么就像我们一样被刷了，给的理由都莫名其妙得很！”
　　莫小新握着拳头一脸的控诉模样，她旁边的马余南和高乐高都不停地附和点头，义愤填膺。
　　陈若玟又看向之前在面试间里一直担当免费旁白的马可两人，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马可点点头：“每年都是这样的，刚开学的时候我就听吉他社的学长讲过，老传统了。”
　　“老师不管？”
　　“老师管这些干嘛，毕竟只是学生活动，选节目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若玟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两个人。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了，那还来参加面试干嘛？”
　　莫小新噘了噘嘴：“0.2个绩点呢……”
　　马可挠了挠头：“0.2个绩点呢！”
　　陈若玟：……-_-||
　　其实文艺部的人也没那么傻，比如迎新晚会要准备十五个节目，那么学生会自己大概会排6、7个，学校艺术团占2个名额，再从海选的同学里拉拢2个，如果有表现特别惊艳的，可以占2个名额，剩下的才会从新生里抄。
　　每年雷同的也就那么2、3个节目而已，打乱了穿插在一堆节目里也不显眼。被抄袭的那些新生，也就当是哑巴吃黄连了。
　　而莫小新和马可这些听到过风声的，争取的也就是那两个惊艳的名额。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加入学生会……那就不得而知了。
　　莫小新又叹了一口气，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
　　“其实选不上我也无所谓，但是他说的那些理由，我真的好气啊！小高那么辛苦才写出来的剧本，被欢迎光临批判成那样。”
　　“——嘭！”
　　马余南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吓了其他人一大跳。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去给他们的迎新晚会捣乱。怎么能这样呢？南大怎么能这样呢？”
　　不管马余南还是在座的其他人，可以说是听着南大的赫赫威名长大的，视这所学校为自己梦想中的学府，做梦都想考上。可是谁想刚开学就遇到学生会作怪，心里难受极了。
　　“是学生会那群人不好，又不管南大的事。”莫小新公平地纠正道，“同学里估计都没几个清楚的，更不要说老师了。”
　　“那……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马余南恨恨道，“我……我去找我们辅导员，把这件事告诉他！”
　　莫小新眼睛一亮：“对，告诉辅导员，找老师们主持公道！”
　　郭静沅和高乐高几个听了也在旁边止不住地点头，只有马可暗暗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这些人还是从小做惯了乖孩子，就算是叛逆也是乖孩子的叛逆，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居然还是告老师……
　　“又不是小学生了，遇事还只知道告老师。”
　　陈若玟十分不赞同地摇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将最新收到的一段视频推给了马余南一波人。
　　视频中正是先前在节目选拔时当评委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举着手机给另一些人看了个什么，说了一句“照着这个排练”，然后那群人就散开演练了些什么。
　　因为视频的收音效果不太好，马余南几人一开始还没看出名堂来，到后面才越看越觉得这个视频眼熟。
　　“——他们把我们的节目抄走了？！”
　　小高第一个发现了这个问题，气得一把抓住手机开始按着视频前进后退。
　　“这是女扮男装进京那一段，这是发榜的那一段，还有身份被揭穿……他们居然抄我们的节目？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看看我看看。”
　　马余南和莫小新几人又把手机抢了回去，轮流握在手里，越看脸色越黑。
　　“气死我了！”莫小新大吼一声，“韩光临把我们的节目贬的一文不值，结果自己全程录像拿回去抄袭了？！我非要向学校举报他们不可！”
　　马可又撇了撇嘴，很有经验地道：“举报有什么用，你又没证据证明这话剧是你们编的，说不定欢迎光临还会倒打一耙，说你们抄袭。”
　　“那我们难道只能被他欺负吗？面试间里那么多人都看到我们表演了，我去找他们作证！”
　　眼看着莫小新就要沉不住气直接闯出去找人了，陈若玟终于出声拦住了她。
　　“回来。”
　　陈若玟要回自己的手机，放进了口袋。
　　“我说过了，不要老想着告老师，那是小学生的招数，成年人要有成年人自己的解决方式。”
　　桌子边上围着的一群人同时露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
　　陈若玟勾唇一笑，眼中闪着一丝熟悉她脾气的人一看就觉得大事不妙的光彩。
　　“砸场子，敢吗？”
　　莫小新几人呆了一下，面面相觑。
　　“砸、砸场子？怎么砸？”
　　
169、我可以
　　
　　接下来几天，参加过“梧桐雨”这场小聚会的人就开始出没于各个学院，尤其是那些白天被文艺部拒绝了节目的新生，总是三五成群地小声商讨着什么。
　　接着队伍慢慢壮大，开始在军训后成群成群地出入一间间空闲的教室，直到宿舍熄灯前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直到迎新晚会开始前几天，有一群新生想要“搞事情”的消息，才慢慢传开……
　　“你是说，被我们退了节目的那几个计算机学院的新生要自己办个迎新晚会？”韩光临嗤笑一声，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反正他们现在天天找教室排练，还在活动中心附近找场地，看上去是想和我们打擂台。”
　　“每年都有两个刺头，真以为迎新晚会有那么好办？”韩光临摆摆手，眯着眼睛道。“电教部部长张敏现在帮他导师管教室系统，你去跟她说一声，那群人要是再订自习室排练，别给他们批准。活动中心的教室更不许借，我倒要看看，没有场地，这群人怎么打擂台。”
　　……
　　“自习室的预订全部被拒绝了？”
　　陈若玟只稍稍转动了下脑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才是个学生会部长，就滥权到了这种程度。这样的人，真是该好好祈祷，祈祷他毕业之后千万别当官。
　　莫小新握着拳头无奈道：“说是马上要进行转院考试，复习的人很多，让我们有什么活动都先延后。”
　　转院考试就在迎新晚会的第二天，这个理由找的，还挺合情合理。
　　“在外面排练倒是无所谓，我就怕他们又找人把我们的节目抄过去，那我们的心血又白费了！”
　　陈若玟笑了笑，如果一开始她管下这件事只是因为看不惯，那后来文艺部窃取了小高几人的心血，暗中派人威胁参加彩排的新生，又在场地的问题上捣鬼……这一系列事情已经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让“砸场子”从一件趣事变成了一定得做的事。
　　“不给教室以为我就没办法了？我会缺场地？”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莫小新，“我家房子多得是，这套刚好在学校里面，先拿来暂用，地方不够我再买两套。”
　　莫小新看着新收到的一串地址，无语凝噎。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丧心病狂……玟姐，你爸妈还缺闺女吗？儿砸也行，或者儿媳妇女婿什么的？我都可以啊！我可以是男是女，可以漂移不定，可以调整百分比的啊！！”
　　陈若玟一脸嫌弃。
　　于是这天军训结束后，几十号人就由莫小新带队，结伴来到了紫薇苑。
　　陈若玟收到莫小新的消息，叫上正在练琴的郭静沅，一起出门接人。
　　“801我在住，空间不够，805倒是空的，可以用来排练。”
　　陈若玟边说边打开了805的房门，领着后面三十多号人准备进去。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一前一后打开，两个差不多修长的身影几乎同时探了出来。
　　“这是……？”来自满脸疑惑的白谨言。
　　“哟，真巧。”来自满脸笑容的高唐。
　　“言哥/白谨言也住这？”来自异口同声的马余南和莫小新。
　　“诶，这不是高唐吗？”来自临床一班的同学李密。
　　“咦，你们都认识？”其他几个同学好奇道。
　　白谨言率先点了点头，对着马余南两人道：“这离学校近，比较方便。”
　　再方便能方便得过宿舍？马余南和莫小新的目光在他和陈若玟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嘿嘿一笑。
　　高唐紧随其后轻快地点点头，开口时却是对着李密。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他无视掉突然变得古怪的气氛和白谨言投来的目光，又看向了郭静沅，语气有点发酸。“不过好像有人比我更近哦？”
　　这若有所指的一句话让郭静沅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高唐也如愿以偿地收到了陈若玟的一记白眼。
　　“这边没放家居，四间卧室都是空的，每间进去两组人，剩下的先在客厅凑合。”
　　三十几号人一哄而散，也不管还有几个外人围观，组团开始了排练，虽然挺挤，不过勉勉强强也能装下。
　　“看来还是得再买一套房。”陈若玟小声自言自语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迎新晚会的彩排？”白谨言有些不解道。
　　过两天就要举办迎新晚会，这件事南大几乎人尽皆知，不过白谨言要参加转院考试，就没在这上面下功夫。
　　只是迎新晚会彩排应该是文艺部的活啊，为什么人全来了陈若玟这？
　　“不是办迎新晚会，是要砸场子。”陈若玟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学生会想使绊子，我就把人都接到家里彩排。”
　　白谨言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高唐，拉住了陈若玟。
　　“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高唐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把房间里的认真排练的三十几号人集合在一起。
　　“这屋子不够大，我在楼上还有几套房，大家跟我一起上去怎么样？”
　　“你在这还有房？”
　　这个还字莫小新咬地特别重，本来她只觉得这个高唐长得挺帅，没想到还这么有钱。她想了想温柔体贴的白谨言，又想了想风流多金的高唐，一时间倒是替陈若玟为难起来。
　　高唐一边带着人坐电梯上了9楼，一边微笑着向他们解释。9楼一出电梯间就碰上了一道本来不应该存在的门，将屋子和走廊一起挡在了门后。
　　“我把上面四套房子打通了，现在还没装修完，不能住人，不过拿来当排练室还是没问题的。”
　　高唐开门将人都迎了进去，豪气地一个组分配了一个房间，又十分周道地问了大家想吃什么，发消息让胡西买了送过来，在这群人面前刷足了好感。
　　而楼下，白谨言把陈若玟拉进了自己的屋子，表情严肃。
　　“你打算和学生会对着干？”
　　陈若玟眼睛微微眯了眯：“不行吗？”
　　“玟玟，你太冲动了。”
　　一听到这句话陈若玟就冒了火，暑假两个月远离人烟，她差点都忘了，他们俩在面对“麻烦”的时候，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若玟不想和他吵架，忍了又忍才把火气压下去，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白谨言跟着坐到旁边，虽然看出来她心情已经不好了，还是尽职尽责地讲了自己的看法。
　　“你和韩光临接触了几个回合，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对，他人不怎么样，所以在知道你想另起灶台之后就开始想办法为难你们，如果你的晚会真的举办成功了，他会怎么给你找麻烦，你想过吗？”
　　
170、帮还是害？
　　
　　陈若玟嘁了一声：“我才不怕他给我找麻烦。”
　　白谨言点头：“我知道你不怕，可是其他人呢？”
　　见陈若玟没回答，白谨言又道。
　　“学生会手里的权利并不小，举个最简单例子，大一大二学生每天早上都需要打卡出操，按学校规定，早操缺勤二次以上就会被取消奖学金资格，而这个出勤数据，是由学生会体育部统计的。
　　如果和体育部的人搞好关系，遇到特殊情况私下跟他们说一声，缺勤数据说不定就不会记录下来，但是如果关系处的不好，别人都不用刻意为难你，只要把缺勤数据如实上报，就能让你拿不到奖学金。”
　　陈若玟哼了一声：“我又不缺那点钱。”
　　“我知道你不缺，但奖学金不只是一笔钱，甚至会影响到找工作、考研。你可以不在乎这个荣誉记录，马余南、莫小新他们难道也不在乎吗？我举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事实上还可能有更大的牵扯。
　　如果真的为了出这一口气影响到了这些人的未来，玟玟，你能对他们的人生负责吗？”
　　陈若玟很想硬着头皮答一声她可以，双星可以给这群人提供工作、提供金钱，但是不一定能圆了这些人的梦想，更无法担负起别人的人生。
　　她不得不承认，白谨言的话她不爱听，但是有他的道理。
　　她坏脾气地踹了一脚沙发腿，闷闷道：“那你说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可以好好跟韩光临商量，他们抄袭是不对的，拿这个视频私下找韩光临，只要不撕破脸，说不定还能成功拿到迎新晚会的名额和0.2个绩点。”
　　找韩光临商量，还反过来去参加他们的迎新晚会？
　　陈若玟一听到这话就皱起了眉头，这种服软的做法跟忍辱偷生有什么区别？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还要把右脸也送过去给他打？
　　“不行，这不可能。敢公然抄袭还找我麻烦，我绝对不能放过他。”
　　“玟玟……”
　　“你不用说了，我没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但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还是办得到的。”
　　从802出来，陈若玟才发现隔壁一群人结伴去了九楼，她没来得及好奇高唐为什么把这一层都买下了，而是再次召集所有人，很严肃地把白谨言的话转述给了大家。
　　“场子我是一定会砸的，后果我刚刚也解释过了，你们自己好好权衡，如果有想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郭静沅是第一个动的，她不太引人注目的挪了个位，站到陈若玟身后，虽然低着头，却一脸坚定。
　　“你不要奖学金了？”陈若玟问。
　　郭静沅轻轻摇头：“我会小心，不让他们抓到我的错处。就算抓到了……”她红着脸看了陈若玟一眼，“我……我也要站在你这边。”
　　陈若玟眯着眼睛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白疼你。”
　　“我跟着班长走。”李密倒是很干脆。
　　莫小新小高几人紧跟着站了过来。
　　“我才不要出去求欢迎光临。”莫小新挥着拳头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把他们这种无耻的行为写到我剧本里去！”高乐高恨恨道。
　　吴杰也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是后面才被莫小新几人拉进彩排团的，带着一个同样参加过冬令营的法律系新生。
　　“冬令营的时候你们没阻止我砸三队的场子，这一次，我也会力挺你们到底。”
　　剩下的人陈若玟不太熟悉，权衡了一番利弊，居然只有两只队伍离开了。
　　想想其实也很正常，在另起灶炉的这几天里，韩光临已经派人明着暗着威胁过这群人几次了，该走的早就走了，剩下两队之前脑袋没转过弯的，听陈若玟把后果说的那么严重，也反应过来走人了。
　　看着9楼还剩下二十多人，白谨言微微皱眉。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他的人不肯走，他也没有强迫。
　　只是看着刻意背对着自己的陈若玟，白谨言轻叹一声。
　　明知道说这些会惹她不高兴，可是他……不能不说啊。
　　白谨言本来想等人都走开之后再找陈若玟好好谈谈，可是人群刚一散开，高唐就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跟文艺部打擂台，这是你的主意？”
　　陈若玟十分不快地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想劝我就趁早闭嘴。”
　　高唐轻笑一声：“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劝你？”
　　这句答话让白谨言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不过陈若玟的脸色倒是稍微好看了一些。只见高唐又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补充道。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你看看要不要采纳。”
　　陈若玟给了他一个你最好识相一点的眼神，问：“什么建议？”
　　“活动中心地方太小，外面马路又车来车往，舞台摆在那有点危险，换到附近的东边操场怎么样？”
　　陈若玟的眼神从“你最好识相一点”，变成了“算你识相”。
　　“至于白谨言刚才说的学生会的报复，”高唐不是很在意地摇摇头，“对付他们的办法多的是，我……”
　　“高唐！”白谨言轻喝一声，打断了他。“不要为了你自己的一时兴起害了别人。”
　　陈若玟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求知欲瞬间淡了很多。
　　高唐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骨子里比陈若玟还要随心所欲，白谨言的这句话连脸色都没有让他变一下，他仍旧看着陈若玟，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你可以尽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所有的麻烦我会帮你解决，我也有这个能力解决。”
　　“有我在，你永远不用考虑后果。”
　　陈若玟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不是开心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只是这抹情绪消失地太快，在高唐想要去追寻的时候，就立刻失去了踪迹。
　　这段本来应该很让人动容的宣言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反对意见。
　　“你这不是帮她，是在害她。”
　　白谨言不赞同地摇头，挡在了两人的目光中间。
　　“这个世上你做不到的事太多了，如果纵容她的性子，等有一天碰到我们都没办法解决的局面，玟玟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
　　白谨言将高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语气中也带上了更加犀利的质疑。
　　“你没想过，因为你只把这些事当作好玩，你只把玟玟当成一个很有趣的人，想要看她去做有趣的事情来满足自己看热闹的心理，从来没想过这些趣事收不了场变成坏事的时候会怎么样。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她吗？”
　　高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不要用自己的观点去揣测别人的立场。从这场迎新晚会开始，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护她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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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砸场子开始
　　
　　“还在生气吗？”
　　801号房中，郭静沅早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屏蔽存在感，白谨言和陈若玟坐在客厅，一个侧着身子神情温和又无奈，另一个冷着脸面无表情地靠着沙发，一看就在生气。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
　　“我没有和你作对，我只是不希望你把事情越闹越大。”白谨言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补充道，“我不希望你明明是为了他人出头，最后这些人却反过来恨你。”
　　很多人在行动之前是不会考虑后果的，哪怕别人再三提醒也不当回事，可是到了真正要承受后果的时候，却会反过来埋怨别人，怪那些帮他们出头讨公道的人，甚至怨恨那些没有被后果影响的人。
　　这样的人白谨言见的太多了，但是陈若玟没有见过。他不希望她的满腔热情被她所认可的人伤害。
　　这种心情太过复杂，白谨言不指望她能明白，更不觉得高唐那种人能明白。
　　陈若玟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闯祸到不可收拾？”
　　白谨言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老是抓不住自己话里的重点……
　　自己解释了一堆，她却还在想着自己之前跟高唐对峙时说的那些话……这半个小时的道理，合着都白讲了？
　　“你和高唐两人的立场不同，但是观念却是一模一样的。”陈若玟冷着脸哼了一声，嘲讽道。“一个觉得我一定会闯祸，所以干脆阻止我的所有行动，另一个就等着我闯祸，然后帮我收拾烂摊子显示存在感。”
　　陈若玟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谨言。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道理，因为你是白谨言，所以你的道理我收下，我也认同。至于别的东西，还是免了吧！”
　　“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提意见，你们只用看着就行。”
　　……
　　9月30日上午，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正式结束，大一的新生分队进行了训练汇报，到下午的时候，就四散开帮着为晚上的迎新或明天的考试做准备了。
　　“快，第二组快去候场，开场舞蹈快结束了，听主持人报幕随时准备上场！”
　　活动中心后台，文艺部的学生正在紧张地进行协调，几个穿着演出服的新生在指挥下迅速跑到舞台后方的台阶下，准备上场。
　　作为文艺部部长的韩光临，则是刚刚结束了与一名外语学院美女新生的交谈，踌躇满志地背着手在后台视察。
　　目前一切顺利，到八点晚会开场都没听到什么风声。
　　“计算机学院那群想捣乱的新生现在怎么样了？”韩光临逮住一只被派去打探莫小新等人消息的手下问。
　　这人正忙着给后面的表演人员送道具，听到韩光临问话后一脸的不以为然。
　　“早就没声了，他们连教室都订不到，我还特地跟学校的物业处也说了一声，不让别人今天活动中心外面搭台子，他们就是想捣乱也找不到地方！”
　　韩光临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部长！”
　　开场舞之后的节目，是现下大热的电视剧《青丘传说》的片尾曲对唱，男女歌手特地租来的古装，打扮成电视剧中人物的样子上了台，然后舞台上灯光一暗，轻柔的背景音乐响起。
　　男女歌手在黑暗中摆好了POSE，就等着前奏一响，灯光再次打亮，就和歌声一起完美亮相。
　　舞台两边已经喷出干冰制造出了朦胧的仙境氛围，前奏恰到好处地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接着舞台灯光再次亮起，两位歌手张开了嘴巴。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雷鸣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为是暴雨预警，台下的观众都纷纷仰起头四处张望起来。
　　台上表演的两个人也被这声巨响干扰，一下子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就这么把开头给错过了。
　　紧接着，活动中心正对面的那块落地电子屏突然亮起，一块沉默的黑色背景占领了暗淡的屏幕，在雷声停止之后，出现了一道无比引人注目的闪亮白光。
　　就像是漆黑的夜里划过一道电光，将夜幕从中间撕开，然后用力推向两边。
　　接着，有四个字艺术字从亮光撕出的那一片缝隙中挤了出来。
　　《新生献礼》
　　这是怎么回事？
　　迎新晚会的开幕式延迟了不成？怎么节目演到一半才开始放开场动画？
　　当《新生献礼》这四个字伴随一段大气磅礴的背景音乐亮相之后，屏幕一闪，一段十分有质感的十五秒开场动画一晃而过，镜头定格在了一道精心打扮过，大姑娘看一眼便面红心跳的帅气人影身上。
　　“欢迎大家来到南城大学《新生献礼》节目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医学院大一新生，高唐。”
　　高唐穿着一身十分合体的黑色西装，只在西装纽扣处十分讲究地别了几只胸针作为装饰。
　　这样高调的开场，这样帅气的主持人，一瞬间就吸引了活动中心等着看节目的近千名学生的注意力，台上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跟着背景音乐继续唱歌。
　　文艺部的人呆呆从幕后走到了幕前。
　　不止是在活动中心，南大所有有电子屏的地方都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一模一样的画面同时出现在南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校园广播里面，也传来了高唐的同步转播。
　　这下就连在宿舍里躺尸的人，都知道出了一个叫《新生献礼》的全新晚会，将围观人的好奇心调了个十成十。
　　看了一眼旁边的举牌示意，高唐给自己的开场收了尾。
　　“本次晚会将在今晚八点零八分正式召开，期待你的到来。”
　　话音刚落，镜头便慢慢拉远，将华丽的舞台慢慢显现出来。
　　这就完了？围观的人群一脸懵。
　　从头到尾主持人都没提到这个献礼到底在哪举办，难道只是个电台转播不成？
　　正在众人奇怪的时候，镜头又急速转了回去，高唐歉意的笑容迅速在屏幕里放大。
　　“忘了说，本次晚会将在南城大学东边操场举办。”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活动中心的、校园街道上的人群立刻一哄而散，奔向了东边操场，等待这场声势浩大的新生献礼。
　　只有陈若玟她们和文艺部的那群人知道，说好的砸场子，开始了。
　　
172、看我
　　
　　“准备好了？”
　　东边操场新搭建好的临时舞台之后，陈若玟一身黑色拖地长裙，站在候场处准备登台。
　　郭静沅穿着陈若玟转赠给她的那件白色礼服，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几百号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从邻近的活动中心转向赶来的新生。
　　工作人员抬着一架钢琴在黑暗中上了舞台，高唐也从前台退了回来。
　　“你确定要第一个上？”他看着准备就位的陈若玟问。
　　“当然。”
　　“这会人还没到齐，观众最少。”
　　“人多了我还不想表演了呢。”陈若玟没有多搭理他，侧身向郭静沅伸出了右手。“牵着我。”
　　高唐酸溜溜地看了两人一眼，目送她们手拉手上了楼梯。
　　礼服配的鞋子跟有点高，虽然郭静沅之前已经专门练习了两天踩高跟走路，一到正式上台表演的时候还是有点慌。幸好有陈若玟牵着她，才没有发生崴脚摔倒之类的狗血剧情。
　　在台下观众的翘首盼望中，舞台上亮起了一道孤独的灯光，照亮了正中央的那架钢琴。接着灯光的范围瞬间扩大，舞台两侧的led大屏同时亮起，一黑一白两道窈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人前。
　　台下千人瞬间有了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发出了小声的喃喃。
　　“这两个女生，好漂亮……”
　　四手联弹和单人独奏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两人的配合，两人今天选择表演的这首著名的四手联弹曲目《星》，更是将配合的默契度要求到了极致。
　　哪怕陈若玟和郭静沅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面对这首《星》，也依然辛苦排练了一个多星期，才慢慢找到感觉。
　　台上的表演就和先前的主持一样被传送到了南大的每一块电子屏上，一见到这两个人，离东操距离比较近的同学立刻加快了脚步一路狂奔，离东操还比较远的则是干脆不跑了，直接就地在最近的电子屏前面坐了下来，瞪大眼睛生怕错过每一帧。
　　东边操场和它周边都慢慢被围观的人填满了，眼角余光不小心瞄了一眼台下，见到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郭静沅的小心脏就是一跳。手下的动作不可控制地顿了一下，漏掉了一个音符。
　　完了，弹错了。
　　郭静沅脸色一白。
　　就在她停顿的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陈若玟头也不抬地接过了接过了这一段副旋律，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流动出来的音符依旧浑然天成，听不出丝毫凝滞。
　　“别看台下，看我。”
　　郭静沅侧头望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孩，刚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慢慢舒缓。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在下一小节开启时按下属于她的琴键，重新投入进去。
　　陈若玟在同一时间收回左手，两人的切换没有引起任何听众的注意。唯有一直在后台专注地看着两人表演的高唐摸了摸下巴，眼神怪怪地看了郭静沅一眼。
　　四分多的曲目很快到了尾声，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陈若玟和郭静沅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不过陈若玟的笑容中带着赞许和鼓励，郭静沅眼神发光，亮晶晶地眼眸中带着一种十分明显的朝圣气息，就像在凝望着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
　　高唐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这个小结巴看陈若玟的眼神……不对啊。
　　她该不会是被家里虐待着，虐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高唐把这个怪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卡，重新走上了舞台。
　　在他出现之后，画面的平衡感终于被打破，台下的千余人才像终于回过神一样，拼命鼓掌，把自己的手都拍红了。
　　音乐是一座能够突破语言枷锁，连接所有人心灵的桥梁。通过台上两个女孩的演绎，这首《星》立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灵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迹。
　　尤其是音乐声结束后两位演奏者的相视一笑，更是将歌曲里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有手快的在第一时间拍下了那一瞬间的美景，将照片传到了南大校园论坛，取了一个极其吸引眼球的标题。
　　一眼万年。
　　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张照片和这场新生献礼，一起席卷了南大的校园论坛。
　　新生献礼的节目质量极高，通过观众在论坛上上传的几个精彩视频片段，很快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
　　而同一天晚上在活动中心举行的迎新晚会，则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冷遇。
　　“不像话，不像话，简直不像话！”
　　文艺部的内部会议上，韩光临将论坛上的讨论贴和视频片段贴在投影仪上，气得在桌子旁边来回踱步。
　　“东边操场那一块地方连我们都租不到，要有院长以上的校领导签字才能拿来举办活动，他们一群新生为什么能要到这块地方？而且还搭了那么大的舞台，那得花多少钱？这群新生难道个个都是富二代不成？”
　　会议桌上有人小声提醒道：“部长，他们的主持人高唐，和第一个上台表演的陈若玟，家里好像都有矿啊……”
　　“这群新生怎么可能拉到这样的帮手！”韩光临更气了。
　　自己堂堂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一般的新生巴结都来不及，这一届新生倒好，居然直接来了一波跟他作对的！而且还找到了这么多帮手！
　　在知道了双星的陈若玟会来南大上学之后，韩光临可是报了很大的幻想，这位主会加入文艺部，然后自己借着部长之便和佳人多多亲近，然后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陈若玟居然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新生拉拢了？
　　韩光临都快气死了！
　　好在，这场新生献礼也不是没有漏洞可抓。
　　莫小新她们邀请的，大多都是没有通过文艺部筛选的新生，表演的节目，也自然就是在海选面试的时候表演的。那些节目里几段出彩的，都被韩光临“挪为己用”了。
　　“你去论坛发个帖子，贴一段我们迎新晚会的表演视频，就说这群新生抄袭我们的节目！”
　　
173、谁抄袭谁？
　　
　　“啊？这……不好吧……”被点到名的干事很心虚。
　　先不说这个抄与被抄的关系有没有颠倒，视频里的表演来对比，同一个节目迎新晚会的表演很明显胜出他们许多，说对方抄袭的自己，底气不足啊！
　　“有什么不好的？把我们彩排的视频放一段出去，叫上部里所有成员一起发帖，声讨新生献礼抄袭！”
　　被点到名的干事不太情愿地打开论坛，想看看怎么编辑帖子才合适，然而他这一看就立刻变了脸色。
　　“部长，不好了，那群新生已经在论坛里贴了视频了，说我们抄袭他们的创意！”
　　韩光临手一抖，飞快拿出手机登录论坛，越翻脸色越难看。
　　他咬牙狠狠拍了桌面一巴掌。
　　“你先编辑帖子，我找体育部、外联部、电教部……所有部门一起帮忙控制舆论，再找论坛的几个版主，把那群新生删帖封号，一天之内，我就要让舆论转向！
　　居然敢先下黑手，我就要让这群新生以后在学校里混不下去！”
　　……
　　“玟姐玟姐，我们的账号全被封了！”
　　紫薇苑805号房，正在打字发帖的莫小新小高等人手一顿，看着显示着“您的封号因违规操作被禁言”几个字的屏幕咬牙切齿。
　　陈若玟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脸的淡然。
　　“截屏留存。”
　　“好的，玟姐！”
　　听到陈若玟淡定的指示，刚刚还很慌的一群人不知道怎么着就觉得安心不少，飞快地三百六十度花式截屏，还十分有心眼地把自己的发帖账号一起截到了同一张图片上。
　　被禁言发不了帖，莫小新等人就只能咬牙切齿地浏览论坛，没过多久，一群人又变了脸色。
　　“玟姐，学生会那群人居然发帖反过来说我们抄袭他们的节目！”
　　“玟姐！我们刚才发的说明贴都被删掉了！”
　　??“玟姐，他们发的帖被置顶了，一下子就多了好多评论！”
　　陈若玟依旧一脸的淡定。
　　“截屏留存。”
　　下完指令，看莫小新几人全部听话地行动了，她才不慌不忙地播出去了一个电话。
　　“小赵，转技术部，把南大论坛版主的账号全给我黑了。”
　　她看了看手表。
　　“十分钟足够了吧？”
　　论坛上首页的帖子几乎是一分钟大换血一次，没过多久就被“新生献礼抄袭迎新晚会”给屠了版。莫小新她们每隔十秒钟就截屏一次，还时不时点进新发的帖子里，也不管这些信息有用没用，反正全部按照陈若玟的指令截了屏。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陈若玟就收到了赵炎的回复，她看着屏幕上那一串账号密码，勾唇一笑。
　　“居然跟我比控评和公关，这个欢迎光临，是不是不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
　　陈若玟让莫小新几人一人登录了一个管理账号，把后台一系列的删帖禁言操作全部截了图，然后又用版主的管理功能恢复了所有被删除的帖子，解除禁言，让莫小新他们继续发澄清帖。
　　只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完全没有提反封韩光临等人账号的事情。
　　这场激烈的争论战打了一个多小时，一开始参与的只是两波人马，慢慢的一些有刷帖习惯的路人学生也参与了进来，只是双方各执一词，吃瓜群众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眼看快到中午的饭点，陈若玟再次打出去了一个电话，然后转向了一直坐在805看热闹的高唐。
　　????“开始吧。”
　　南大校园散落各处的几十张电子屏再次刷刷刷地亮起，不过这次电子屏上出现的不是高唐那的脸，而是他手中的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正是南大的论坛页面，高唐一边滑动鼠标点开了几个帖子，一边不紧不慢地为这次刷屏事件做着介绍。
　　“……现在文艺部和新生各执一词，那么这一次的迎新节目，到底是哪边抄袭的另一边呢？我们先来看看双方晚会现场的表演。”
　　他清朗的声音随着电子屏和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刚刚上完课准备去食堂抢饭的学生被这个好听的声音吸引，纷纷驻足在了屏幕前。
　　这是怎么回事？今年的新生要和学生会的打擂台不成？
　　“我之前有听学长说过，文艺部每年迎新晚会都要抄几个节目，但是占比太小，为了一个节目也没人愿意跟他们闹，这次难道是踢到铁板了？”
　　“不可能吧？学生会那么多人还需要抄新生的节目？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0.2个绩点呢！学生会那群人每年都占了大半的奖学金名额，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成绩都比我们好吗？”
　　“这种事情又没有证据，而且学生会人多势大，你没看论坛上全是他们在发声，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学生会，新生都没几个人说话。”
　　“而且把学生会的得罪透了，以后在学校怎么混？我们班有一个，上学期被电教部的做了点手脚，没选上选修课，学分拿不够直接重修了！这群人撑一时之勇，有什么用？”
　　被高唐拿来举例子的，正是高乐高几人原创的话剧《女状元》。
　　不过晚会上正式表演的版本和面试时有些差距，经过团体讨论调整了剧本里存在的漏洞，不仅可看性比原版大大增强，而且他们的妆容、台词、走位等都由陈若玟专门指导过，虽然比不上专业演员，也要比一般的学生演的好多了。
　　播放的期间，驻足电子屏前围观的同学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原本只局限在昨天晚上看过新生献礼的节目，经过白天的这一轮宣传，口碑和知名度又上升了不少。
　　当屏幕再次切换，迎新晚会的同一个表演视频开始播放的事情，围观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了一轮热议。
　　“这也差太多了吧？学生会演的稀烂还好意思说人家抄他的？”
　　“这演的什么鬼，包袱抖的太生硬了，一点都不好笑，赶紧快进！”
　　还有人当场就掏出手机，顺着屏幕上不经意的透露出来的视频源贴指路，跑到论坛上去骂人了。
　　看到论坛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新回复，韩光临火冒三丈地拨通论坛版主的电话。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把他们全部删帖封号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帖子？”
　　而电话那头的回复，却让韩光临心中一沉。
　　??“论坛网站出bug了，我们的管理账号全部登录不上去，而且之前删掉的帖子不知道为什么都恢复了。”
　　
174、打人要打脸
　　
　　??“你在逗我吗？这个关键的时候你告诉我论坛出问题了？你们平常都是怎么管理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痛快：“韩光临，你说话客气一点，我不是你的属下，我是在帮你忙。学校论坛只是乔教授读书的时候随便建的，本来就不稳定，你要是有意见，你找乔教授去啊！”
　　我要是能找乔教授说上话还找你干嘛？南大谁不知道乔育森是出了名的变态！
　　韩光临忍着火气劝了半天，电话那头才答应找现在负责论坛后台维护的计算机学院学长问一下情况。
　　“把我们彩排的视频帖子顶上去，时间标注清楚！口风咬紧了，就是他们抄袭我们！”
　　另一边，电子屏上让人如坐针毡的演出视频终于播完了，高唐十分应景地评价了两句，返回了论坛主页。
　　“……咦，这里刚刚又顶上来了一个帖子，好像是学生会的排练视频。”
　　围观群众的目光随着高唐的鼠标移动，却见他点开了位于“学生会排练视频”下方的一个叫做“陈若玟弹琴片段”的帖子。
　　“不好意思，看到陈若玟的名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高唐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打岔欣赏了一下这个帖子，里面有几张表演《星》时的照片，每一张都美如壁纸。
　　陈若玟见高唐直播到一半突然跑偏了，在莫小新等人偷笑的围观中生气地扔过去一本书，正中高唐怀里。
　　“干正事。”
　　高唐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关掉帖子点开学生会的训练视频继续解说。
　　这条视频显然是手机拍摄的，地点正是活动中心的一间彩排室，视频上没有明确标注时间，不过手机文件夹里显示的日期却是半个月以前——比马余南他们第一次面试的时间还要早。
　　帖子里还说，这个剧本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创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计算机学员的那群新生抄了过去，还拿来在迎新晚会海选的时候表演，韩部长是顾忌着这群新生的颜面，才没有当场指出……
　　“他们胡说八道！”高乐高气得眼睛都红了。
　　《女状元》的剧本是他特意为了迎新晚会的表演写的，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都不知道废了多少脑细胞才写完，韩光临抄他的剧本就算了，居然倒打一耙，还说自己在海选时候的面试开始就是抄的他们的创意？
　　“玟姐，怎么办？他们怎么可能是半个月前就开始排练了？这个视频的时间一定是假的！”莫小新高声控诉道。
　　陈若玟点点头，眼睛微眯。
　　“没关系，让他说，我就等着在这打他的脸。刚刚发你们的视频都下载好了吗？”
　　莫小新点头，神情有点犹豫：“可是我们表演的时间都比他晚……”
　　陈若玟笑了一声：“等着看吧。”
　　她这样的自信和淡然给了莫小新几人极大的心里支撑，他们按照陈若玟说的，重新发了一个帖子，言之凿凿说学生会的视频拍摄时间造假。
　　两边后台指挥的过程外人看不到，大家从电子屏上就只能听到高唐一个人解说。
　　“……咦，新生也发了一个澄清贴，说学生会的视频造假？”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高唐的鼠标点击而移动，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帖子的内容，点开了里面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奇怪，看上去居然像是有人在窗户外面架了一台摄像机拍的似的。画面稍稍有点模糊，不过人物形象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第一段赫然是高乐高几人在活动中心彩排的画面，视频左上角清晰地标注了这段表演发生的时间，9月20号下午三点，比韩光临他们贴出来的彩排贴要晚五天。
　　“咦，这段视频不是坐实了学生会的言论吗？他们是9月15号彩排的，新生9月20号用了同一个节目参加海选，这……难道真的是新生抄了学生会的节目？”
　　“咦，这第二个视频又是什么？里面怎么是韩光临那些人？”
　　视频画面转到9月20号下午五点四十，而播出的内容……
　　正是在梧桐雨咖啡厅的时候，陈若玟给莫小新几人看的那一段！是文艺部的评委要部门新人照着莫小新她们的表演排练的那一段！
　　“这……这是实锤了吧？是文艺部看过新生的表演才让自己部门的人照着人家彩排的啊！”
　　“不一定吧，可能是觉得新人表演的节奏比较好，所以让自己部门的人学习一下吧？不然9月15号的那个视频怎么说？”
　　仿佛就是为了回应这个问题一样，屏幕上又开始播放第三段视频。
　　这段视频看上去依旧是从天上的角度拍摄的，而拍摄的内容……
　　“这……这不是学生会澄清贴里的那段彩排视频吗？”
　　广播里高唐也发出了和围观群众一模一样的疑问，为了更好的作对比，他把两边的视频都点开并排播放。这下大家看得更清楚了，除了角度不同，两边视频里出现的人物、布景、穿着、动作……全部一模一样！
　　但是俯拍的这段视频，左上角却很清晰地标注了拍摄时间。
　　9月25号，上午分。
　　大反转。
　　“这……这两段视频的时间怎么不一样？”
　　“肯定有一个是造假的吧！”
　　“这还用说吗？学生会的时间只是截了一个图，我随便下个P图软件就能改时间。”
　　“视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吧，左上角的时间一样能P，而且那群新生怎么可能拍到学生会的彩排视频，这不是太扯了吗？”
　　“对啊，这段视频他们怎么可能拍得到？”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同样的问题也从韩光临的嘴里问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会有我们彩排的视频？！”
　　韩光临不信任的眼神盯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似乎在问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彩排情况。
　　“不是我啊！”
　　“也不是我，我没有啊！”
　　“这段视频看上去是从空中拍摄的，这……这种角度我们自己人不可能做到啊！”
　　空中拍摄，怎么可能从空中拍摄？难道是有人躲在隔壁的教学楼里偷拍的？可是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拍下这么清晰的画面，甚至还能收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
　　
175、捶死了
　　
　　韩光临想不出原因，就只能恨恨地一拳拍到桌上，用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笨办法。
　　“所有人拿出手机，我检查视频！”
　　查手机？这已经涉及到大家的隐私了好吗！
　　没有人愿意拿出手机给韩光临检查，但是他一脸的不善，一副“谁不敢给我查就是谁偷拍”的架势，让人敢怒不敢言。
　　韩光临把会议桌上坐着的一圈人的手机都看过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最后才朝自己的心腹，也就是拍摄了25号真实彩排视频备用的那名干事伸出了手。
　　解开锁屏的那一刻，韩光临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闪动了一下，然后就像中了毒一样，前置摄像头突然被打开，屏幕上显示出了韩光临自己的大脸。
　　“这是怎么回事？你手机中毒了？”韩光临大惊。
　　同样的画面同步出现在了南大的几十张电子屏里。
　　上一秒屏幕上显示的还是电脑桌面上一串奇奇怪怪的代码，广播里的声音说马上给你们看决定性证据，后一秒就显示破解成功，屏幕切换到了一个十分普通的智能机桌面。然后点开了摄像头，拍摄到了手机持有人的模样。
　　没想到拍到的正是文艺部部长韩光临本人，还录到了他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手机屏幕又不受控制地闪动起来，直接自己打开相册，调出了文艺部排练的同款视频。在直播里清晰地显示着，这个视频拍摄的时间。
　　9月25日，上午分。
　　这还没完，推出视频后，画面又点开了相册里的另外两张图片，正是视频列表的信息截图。
　　这两张图片乍一看没有区别，经过广播里高唐的声音提醒后，大家的注意力才聚焦在视频下面淡灰色的时间信息上。
　　第一张显示的是9月25日，和之前大家看到的一模一样，第二张显示的是9月15日，是文艺部向大家展示作为证据的那张。
　　P图造假的行径，一目了然。
　　“这……这锤死了吧！没想到文艺部的人那么不要脸，抄袭新生就算了，居然还做假证！”
　　“差点被他们骗了！”
　　“但是这群新生怎么能入侵到韩光临的手机里，这是犯法的吧？”
　　在人群的喧喧闹闹的议论声中，高唐又开始直播莫小新她们新开的帖子。
　　这个帖子的内容就很简单了，就是早上她们被删帖封号的时候，陈若玟让他们截的图。
　　有了这个辅助证据，文艺部欲盖弥彰的行为铁证如山，韩光临就算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韩光临面如死灰。
　　如果只是被新生质疑抄袭，他完全不用害怕，哪怕是闹到论坛上风声鹤唳，他也有办法可以应对。
　　但是这群人实在太狠了，居然面对全校搞了大屏直播，他们就不担心出现纰漏，不担心找不到充足的证据被自己反咬吗？
　　现在估计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他抄袭新生创意，滥用职权，甚至想要倒打一耙的事情。
　　自己这个文艺部部长，还有的当吗？出了这种严重的诚信问题，别说文艺部部长当不成，万一事件发酵，以南大严肃的校风，自己只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
　　韩光临咬死了牙关，自己遭了秧，这群人也别想讨好！
　　他把心腹失控的手机扔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亲自登录上了南大论坛。
　　“入侵他人手机，是犯法的！”
　　韩光临飞快将自己查到的关于隐私法和通讯法的条款贴了上去，直指新生违法。
　　“他们今天能随随便便入侵我们的手机，明天也能入侵你们的手机！这种不把别人的隐私放在眼里的人，怎么配待在南大？！”
　　隐私问题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共识，抄袭事件虽然被证实，但是风头很快就转向了隐私这个敏感的话题上。
　　“玟姐，现在怎么办？”
　　陈若玟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连头也没抬一下。
　　“等着。”
　　任由这个问题发酵了几分钟，她才指名让高唐直播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帖子。
　　正是她刚刚亲自编辑的。
　　“这个是……版权证明？”高唐有些疑惑的声音在校园广播中响起。“这个帖子说，《女状元》这个剧本的原作者在9月23号通过了知识产权局的文学作品版权登记，拿到了证明书……大家等等，我登录相关的网页查查看。”
　　屏幕再次跳转，出现了进入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的画面，按照帖子里的信息，十分顺利地查询到了《女状元》的版权信息，属于计算机学院的大一新生，高乐高。
　　“玟姐，前几天你让我们去登记，原来是为了这个？”高乐高恍然大悟。
　　“还没完。”
　　只见画面再次回到这个帖子，在往下出现的，居然是一张立案证明。
　　原告：高乐高。
　　被告：韩光临、左冀……等南大文艺部成员。
　　立案事宜：文学作品《女状元》版权争议和抄袭事件。
　　立案证明上详细说明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并且还特别标注了原告的诉求：申请查询被告人的手机视频、照片等内容，寻找抄袭证据。
　　这还不算完，在帖子的最下方，居然还有一张盖了公章的有关部门的同意批复！
　　证明这次的手机系统入侵，居然是完全合法的！
　　正在所有人被这次曲折的抄袭事件庞大的信息量整得脑袋发蒙的时候，高唐手里的麦克风突然被人抢了过去。
　　紧接着，陈若玟清冷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有人对调查文艺部成员手机内容的事情有质疑，我需要在此强调，所有涉及通讯安全和个人隐私的调查都是完全符合法定程序的。有关部门的批复文件我全部贴在了帖子里，如有疑议，可以随时向有关部门查询文件的真实性。”
　　“这次调查纯粹为了取证，为了揭露文艺部恶劣的抄袭行径。在有关部门没有批准协助的前提下，我们无法肆意侵入其他人的手机系统查看文件，也没有兴趣查，你们不用担心。”
　　“从举办新生献礼，到调查取证，再到现在的全校直播，所有事宜为我一人策划决定。”
　　“如有任何法律后果，我陈若玟一力承担。”
　　“如果有想要报复出气的，尽管来找我，我等着你们找我的茬。”
　　()
　　
176、讲道理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抄袭战终于在陈若玟的霸气宣言下结束，在电子屏熄灭之后，南大的学生们还驻足原地，热烈讨论不愿离去。
　　在某一栋教学楼外的电子屏前，刚刚结束转院考试的白谨言，看着漆黑的屏幕静静站了很长时间，才一言不发地背着书包离开了。
　　紫薇苑805，刚刚打完舆论战的十几号人收了装备，看着陈若玟的目光不尽相同。
　　莫小新属于比较直接的那种，她围着陈若玟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啧啧啧。
　　“玟姐，你缺男朋友吗？”
　　陈若玟斜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自己手机屏幕上白谨言的照片，高唐在后面很大声地哼了一声。
　　莫小新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那你缺女朋友吗？”
　　“……哈？”
　　郭静沅在后面有点委屈地扁了扁嘴。
　　“玟姐，我做你女朋友吧！”
　　“……哈？”陈若玟一脸黑线。
　　高唐目光危险地看了莫小新一眼，突然走上前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小新，饿了吗？中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莫小新呆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有人请我吃饭？
　　高唐咬牙切齿扩大了脸上的笑意，直接上手拉着懵逼的莫小新摔门出去了。
　　高乐高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马余南摸着后脑勺，表情有点尴尬，目光在陈若玟身上和高唐离开的那扇门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吴杰坐立不安了一会，犹豫地朝陈若玟道了别。
　　“我……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剩下几个人陆续道了别，等人差不多都走了，马余南才有点犹豫地走向了陈若玟。
　　“玟姐，那个高唐和你……”
　　“没关系。”陈若玟眼皮都不抬一下地接话道。
　　“那就好那就好。”马余南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去一半，他替不在场的白谨言拉了个票。“玟姐，言哥有时候太正经了一点，但他人是很靠谱的，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我觉得这个高唐对你图谋不轨，不是好人。玟姐，你千万别上他的当啊！”
　　……
　　下午秦明在班级群里发了这学期的课表，让郭静沅组织班上同学排队去教务处领了新书。陈若玟自己是懒得干领书这种事的，帮她领书的郭静沅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围着她问东问西的同学中间脱身，满足了一群人关于新生献礼的好奇心。
　　“这个节目是高唐做的主持？”错过了现场表演的女同学十分遗憾，“早知道我昨天就不回家了，唉！”
　　在临床一班，乃至大半个南大的师生都在讨论新生和文艺部的这一场较量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陈若玟，正冷着一张脸坐在自家沙发上，白谨言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也没看谁，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团空气。
　　“对韩光临的处分下来了。”白谨言终于开了口，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异样情绪。“留校察看。”
　　陈若玟“哦”了一声：“怪我咯？”
　　“还有电教部的部长张敏和体育部的几名干事，被劝退了。”
　　“恭喜啊。”
　　“本来迎新晚会的事情不至于闹得这么大，但是今天早上，校长办公室接到实名举报，收到了一摞这几个人以前为难新生，导致几名同学错过奖学金和选不到课重修的证据，校长大怒。”白谨言终于转向陈若玟，目光带着质疑，语气十分肯定。“为什么这么做？”
　　“你应该去问韩光临这群人，为什么要为了私人恩怨断送别人的前程。”
　　“你现在的做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白谨言十分痛心，“玟玟，不要成为你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这句话瞬间就让陈若玟变了脸色。成为自己讨厌的人，白谨言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韩光临那群人是为了一己私欲，滥用职权向无辜的人使坏，自己不过是把他们做的事情公开到台面上而已，虽然手段有点激烈，没给对方留退路，但是那群人哪一个无辜了？
　　“办新生献礼之前，你让我做事考虑后果，不要图一时之快，现在我考虑了后果，没有牵扯到任何新生，你又觉得我的处理方式太狠了？白谨言，你到底站在哪边？先挑事的难道是我吗？”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我只是认为这件事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是惩罚了韩光临，但又是实名举报又是公开入侵别人的手机，别的同学心里不会有想法吗？韩光临留校察看，张敏被劝退，四年大学等于白读，他们能甘心吗？”
　　白谨言停顿了一下，举起自己的右臂。
　　“玟玟，停车场的事情才过去了不到半年，如果他们破罐破摔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那又要怎么办呢？”
　　陈若玟的目光在望向白谨言的手臂的时候慢慢缓和了下来，她卷起白谨言的衣袖，指尖在他右臂上那条深褐色的结痂上划过。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事情，也不后悔曾经在一中门口给了郭阳难堪。但是那天在光迅的停车场，一把菜刀砍得白谨言鲜血直流的时候，她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见陈若玟的神色松动了一些，白谨言抓住她在自己手臂上来回画圈的那只手，靠近了她一些。
　　“玟玟，我从来没有说你错了，也没有说你不该反抗，我只是认为，这些事情可以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柔和的手段不一定就不能达到你的目的。”
　　陈若玟老大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怎么柔和？像你这样跟我讲道理？”
　　“道理是一定要讲的。”白谨言点头，“你既然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完全可以直接找韩光临几人谈判。抄袭的证据当做诱饵返回，换来新人直接参与迎新晚会的机会，获得绩点。其他的留做底牌，让他们不敢妄动，也不敢再滥用私权。”
　　“学生会发展了这么多年，想要完全杜绝以权谋私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换掉了一个韩光临，还会有张光临李光临……你一个一个地对付，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玟玟，让一个坏人弥补自己的过错，要远比直接惩罚他有用得多，你明白吗？”
　　()
　　
177、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谨言走后，陈若玟郁闷地靠在沙发上，连郭静沅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你心情不好吗？”
　　陈若玟转过头，就看到郭静沅蹲在她面前，白皙的小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微微仰头望着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柔和又有点无辜。
　　“可是为什么呢？”郭静沅有点疑惑，“你今天不是刚做完一件大好事吗？”
　　陈若玟满是嘲讽地哼了一声：“好？哪里好了？你们没有拿到绩点，学生会一群人被我害得退了学，隐私被入侵人人自危，就连参加了新生献礼的那群人，说不定也在心里骂我恶毒。”
　　“怎么会呢？”郭静沅有些不理解，“错的是韩光临他们，你只不过是把他们犯的错告诉了大家而已，还帮新生们出了气，你做的都是对的啊！”
　　“你不觉得我手段过激？”
　　郭静沅摇头。
　　“你不觉得拿不到绩点很委屈？”
　　郭静沅还是摇头：“你就是不做这件事情，我们也一样拿不到绩点啊。”
　　“你不怕韩光临张敏破罐破摔，为了报复我们持凶伤人？”
　　郭静沅有点迷茫：“那……他们不是傻吗？”
　　“傻？”
　　“留校察看也不一定就不能毕业，就算劝退也还能复读或者自考，但是伤人的话……是会坐牢的呀！他们这么做，不是傻了吗？”
　　陈若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觉得他们傻。”
　　可是想起白谨言的态度她又笑不出来了。
　　“但是有人不这么觉得，他说我太冲动，说这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郭静沅想了想问：“是白谨言说的吗？”
　　陈若玟点头。
　　“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郭静沅又问。
　　这次陈若玟思考了一下，倒是很公平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吧。”
　　郭静沅似乎有些想不通的样子：“既然你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那……你为什么还要不高兴呢？”
　　“因为我不爱听啊！”
　　像陈若玟这样独断的人，内心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的。她想和学生会打擂台，所以就打了。打擂台会有什么后果，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出这口恶气。
　　什么以权谋私的证据，当众打脸的直播，无人机拍摄的视频、《女状元》的版权……其实都是为了打脸而准备的，至于有关部门的批复文件，恐怕才是被白谨言“教育”之后动用自己的关系补办的。
　　甚至直播最后说的那段话，也是因为有白谨言那天的预防针，她才把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能不能得到绩点，别人会怎么看待她，韩光临会受到什么处分……这些陈若玟统统不关心，也半点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但是她喜欢白谨言，所以希望自己做的事能得到他的认可。
　　可是白谨言偏偏不认可。
　　白谨言讲了一大堆道理，陈若玟自己也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从大局观来讲是对的，可是这些话偏偏没有一句是陈若玟爱听的。
　　甚至白谨言越解释，她反而越生气。
　　郭静沅脑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听到陈若玟的话，她立刻握住了陈若玟的手，亮晶晶的眼眸看着陈若玟重重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听他的话。”
　　陈若玟有点不高兴地道：“可是我希望他能认可我。”
　　“因为你喜欢他吗？”郭静沅有点不确定地问，见陈若玟点头，她又有些犹豫地问，“那……你能换个人喜欢吗？”
　　“……哈？”
　　“换个认可你的喜欢，这样你就不会不高兴了啊！”
　　住在隔壁的白谨言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有坏人在想办法对付自己。
　　不然这突然来的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高唐又在给他挖坑？
　　陈若玟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把郭静沅这个单纯的提议放在心上。
　　“都快十点了，你早点回宿舍，免得进不去。”陈若玟开始轰人了。
　　因为要查寝和跑早操，郭静沅虽然每天都会来紫薇苑，但却没有像陈若玟当初挖人的时候设想的那样在这住下。
　　看了一眼时间，郭静沅不太放心地宽慰了陈若玟两句，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然而她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801外面站了一号人。
　　“高……”
　　“嘘。”
　　高唐朝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靠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陈若玟。
　　郭静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配合地放他进去了，也许是想到了高唐哄人很有经验？
　　高唐轻轻带上门，踩着从自家穿出来的拖鞋，不紧不慢地坐到了陈若玟旁边。
　　“在想什么？”
　　沙发突然的下陷和突然冒出来的男声吓了陈若玟一跳，不过侧目看到来人之后，她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
　　“你来干嘛？”
　　高唐从背后拿出一本书，递到了陈若玟面前。
　　“道森的自传，之前答应了看完之后送给你。”
　　陈若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开玩笑的。”
　　这本自传极其珍贵，陈若玟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想过要收。
　　“我可没当这是玩笑。”
　　高唐放下书，没有给陈若玟拒绝的时间，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道。
　　“还一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
　　拿人的手短，陈若玟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还是勉强问了一句：“什么消息？”
　　高唐主动凑过去了半个身位。
　　“李校长答应了，将迎新晚会的0.2个绩点加给所有参加了新生献礼的同学，最迟后天就会在校园网上发公告。”他看着陈若玟眼中的诧异，笑了笑。“沾了你的光，我这个主持人也能加分。”
　　陈若玟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迎新晚会加绩点是写进红头文件的，就算新生献礼举办地好，但是如果随便一个学生组织的活动就能加绩点，那这绩点也太不值钱了。
　　虽然高唐并没有邀功，但陈若玟不是傻子，这件事十成十是高唐想办法争取来的，而且这个争取的过程，一定不会轻松。
　　高唐似乎没有想多待，送完礼物报完喜之后就打算离开了。不过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来。
　　“陈若玟。“
　　“嗯？”
　　“跟你道个歉。”
　　高唐在陈若玟诧异的目光中坐回沙发，他眼眸含笑，一个大男人说起道歉这种事，却也没有丝毫窘迫。反而目光清澈，神情坦然。
　　“道什么歉？”陈若玟奇怪道。
　　“前几天我放话说要帮你解决麻烦。”高唐提醒道，“其实你并不需要，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是我小看了你，所以道歉。”
　　高唐无意识地举起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朝陈若玟做了个赔礼的手势，以茶代酒将这半杯水喝了个干净。
　　“不过，看在我是太想维护你的份上，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怎么样？”
　　陈若玟沉着脸踹了他一脚。
　　“你喝的，是我的水杯。”
　　()
　　
178、钓鱼
　　
　　转院考试的考核结果要国庆节前后才能公布，在出结果之前，白谨言仍然要去管理学院上课。不过好在新生在军训结束两天后才开始上课，各个专业大一课程差别不算太大，院系不同也没什么影响。
　　陈若玟倒是没干出一开学就翘课这种事，她踩点进了课表上的那间教室，一进门就看到郭静沅朝她招了招手，紧接着陈若玟的脸色就是一黑。
　　这丫头，占了一个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
　　陈若玟满脸拒绝地朝郭静沅坚定地摇了摇头，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郭静沅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懵圈，陈若玟……不要她了？
　　不不不，不可能，她大概只是不喜欢坐第一排？
　　郭静沅攥紧了手里的课本，那……她要不要也挪到最后一排去？
　　跟郭静沅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毕竟陈若玟一进教室就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力。临床一班的同学倒还好，其他班的学生却都坐不住了，只是看着这位传说中脾气暴躁，前两天又刚刚手撕学生会，现在又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进”的陈若玟，没有一个人敢立马将“坐过去”的想法付诸实践。
　　他们不敢动，但是有人敢动。
　　陈若玟刚坐下不到五秒，就有个人十分干脆地把座位挪到了她身边，一坐下就侧身撑着脑袋，毫不掩饰地含笑注视着她，目光中的热烈旁人只消看一眼就会脸红。
　　“中午一起吃饭？”
　　陈若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课本，对高唐的邀请只当没听到。
　　上课铃很快打响，直到西装革履的授课老师踩着铃声走上讲台，教室里那些盯着后排敢怒不敢动的人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目光。
　　来的这位老师对教室里的异动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放下教案，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这学期教你们计算机应用这门课程的老师，乔育森，你们可以叫我乔老师，或者乔教授。”
　　乔育森？
　　陈若玟的目光从书本上挪了起来，望向讲台。看着正前方那道带着眼镜，衣服上平整地没有一丝皱褶的青年教授，微微一笑。
　　乔育森，这个名字时代太久远了，也不怪她这几天才想起来。
　　“你们认识？”高唐饶有兴趣地发问。
　　陈若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还是没有看他。
　　高唐自顾自地喃喃道：“我猜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打量他这么久。乔老师虽然长相还算周正，但是比我差远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没看这么长时间……”
　　陈若玟终于回了他一个“你不要脸”的眼神，高唐一见就十分满足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你们怎么认识的？”
　　“关你什么事？”
　　“我感兴趣啊！”高唐弯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陈若玟，那副样子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开玩笑。“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很有兴趣。”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这天没法聊了……
　　前天还觉得看这人稍微顺眼了一点，今天这乱撩的体质就暴露了。这个高唐，正经的时间能超过三分钟吗？
　　这边两个人讲小话的功夫，台上的乔育森已经点过了名。可能是注意到了最后一排的窃窃私语，乔育森扶着讲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的课有几条规矩，希望你们能好好记住。
　　第一，上课时间不允许干无关的事情，更不要让我看到你们玩手机、讲小话、看与课程无关的书籍；
　　第二，教室最后一排，不许坐人。”
　　说到这，乔育森锐利的目光在最后一排坐着的几人身上扫过，心里比较有数的几位同学立刻猫腰跑到前排的空座上去了。
　　陈若玟嘀咕了一句“还是那么变态”，懒洋洋地往前挪了一排，高唐也跟着她一起挪了个位。
　　乔育森这才收到目光，继续道。
　　“第三，不允许迟到早退，不允许无故缺勤，如果有事不能来，上课之前提前跟我说明情况。”
　　乔育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白色的粉笔在数字下方虚滑了一道。
　　“这是我的电话。”乔育森目光扫过教室里一百多号仍然无动于衷的同学，皱眉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记下来？”
　　下面的同学这才回过神来一样急急忙忙地写下了乔育森的姓名和电话，还有些嫌麻烦的，直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冬令营的时候陈若玟有存过乔育森的号码，所以就没动作。而高唐似乎也没有记下乔育森联系方式的意思，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你怎么不记乔教授的电话？”陈若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反常态地提醒道。“这个老师挺变态的。”
　　所以你最好记下他的电话，有事没事发条短信报备一下，免得他找你麻烦。
　　“因为我在等你问我啊。”
　　高唐十分开心地掏出手机，对着黑板拍了一张照，又美滋滋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没有注意到陈若玟眼里那抹若有若无的奇怪笑意。
　　见大家都记好了联系方式，乔育森点头继续。
　　“最后一点，我这个人记性很好，所以不要想着找人代答到来糊弄我。
　　丑话说在前面，一旦被我发现违反这几条规则的，轻则取消平时成绩，重则直接重修，希望大家谨记。”
　　这三条规则并不算严格，但是乔育森的处理方法却过于严格了，这一百多号学生不了解这位新老师的性子，也不敢随意挑衅，纷纷乖巧地点头称是，一瞬间就像回到了中学时代一样。
　　“这老师还挺有趣。”高唐微笑着点评道，陈若玟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然而还没过三十秒，高唐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乔育森优雅地走下讲台，手指轻巧地在几位同学身前的桌前上点过，露出陈若玟十分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容。
　　“我说过，我的课堂上不允许玩手机。所以，刚才拍过照的同学，把手机交上来。”
　　几十名同学同时变了脸色，就连高唐也微微张开了嘴唇。
　　乔育森十分有耐心地再次点了几位同学的桌面，他每经过一个人，对方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身体。
　　“我说过了，我记性很好。”乔育森摊开手中那本花名册，手指从上面滑过。“怎么，需要我一个个地点名？”
　　下面的同学面如死灰。
　　居然还有这么钓鱼的？
　　这个乔教授，简直是恶魔！
　　()
　　
179、总有人想撩我怎么办？
　　
　　高唐这会才想通了刚才陈若玟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还以为陈若玟终于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结果有兴趣是不假，但这份兴趣，居然是为了坑他？
　　高唐轻笑一声，第一个走上讲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回来时依然是那副自带深情BUFF的眼神看着陈若玟。
　　“既然你想坑我，那，我认了又如何？”
　　只是乔育森的课程才刚刚结束，他就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了一个手机，推到了陈若玟面前。
　　“新生献礼绩点的事情发公告了，还有对学生会那几个人的正式处分，也一起下来了。”
　　陈若玟看看手机，又看看高唐。
　　“你为什么还有一个手机？”
　　“交上去的那个是工作手机，这个是我私人手机。”高唐按了锁屏，扬起手机在陈若玟眼前晃了晃。“怎么，想让乔教授把这台手机也没收了？”
　　陈若玟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高唐的这部私人手机，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照片做壁纸？”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锁屏界面的右下角标注着时间，而占了整张屏幕的锁屏壁纸，却是陈若玟的一张侧脸照片。
　　不是她在任何一次宴会上盛装露面的形象片，而是一张生活照，从衣着上看应该是半年前拍的。
　　陈若玟神情不善地挑了挑眉：“你干嘛偷拍我？”
　　高唐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没察觉出陈若玟话里的威胁意味。
　　“因为我喜欢啊。”
　　“删掉。”
　　“不删。”
　　“删掉。”
　　“你亲我一下我就删。”
　　陈若玟狠狠瞪了他一眼，拽着刚刚小跑过来找她的郭静沅仰着头走掉了。
　　高唐轻笑一声，揣回手机大步跟了过去。
　　“真傲娇。”
　　……
　　开课的这半个月陈若玟过的居然还挺充实，南大的老师个个都很有趣，就连恶魔老师乔育森，虽然人变态了一点，但是讲起课来却头头是道，让这群新生们又爱又恨。
　　高唐偶尔会来骚扰她一下，但是因为白谨言不待见这个人，陈若玟大部分时间对高唐的骚扰都选择了直接无视。
　　十月大长假的前一天刚好没课，头天晚上陈若玟早早收拾好自己，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回清水别岸。
　　在她正准备去和周公约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高唐”两个字，陈若玟有些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你又要干嘛？”
　　高唐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变得魅力四射。在临床一班，虽然郭静沅才是班长，但是高唐的人缘和在班上的“威望”却都比郭静沅强不止一点半点。
　　虽然高唐经常来骚扰陈若玟，但说实话，陈若玟对这个人更多的是无奈，并不讨厌。
　　“我在你家门口。”电话那头传来高唐性感的声音。
　　陈若玟不情不愿地披上一件长外套，懒散地挪到玄关开了门。
　　高唐穿着一件休闲款式的衬衣，半靠在801对面的墙上，衬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倒是让人猜不准他来敲门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干嘛？”
　　高唐离开墙壁，扶住了陈若玟家的门框。
　　“想见你，所以来了。”
　　“……”
　　陈若玟二话不说伸手扯住把手就将门往回拉，高唐早有防备地抬手抵住防盗门边缘，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说句实话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高唐十分无赖地把自己卡在门和门框中间，侧头望向白眼已经翻上了天的陈若玟。“明天回清水？”
　　陈若玟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
　　“用不着。”
　　高唐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但是……一个假期见不到，我会想你，怎么办？”
　　“……”
　　陈若玟一个巴掌拍到高唐身上，将他从门框里推了出去，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神经病。”
　　这道关门声过大，惊动了802正在温书的白谨言，他想了想声音的来源，皱眉打开自家大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重新靠回801对面墙壁的高唐。
　　想到高唐刚刚可能又在骚扰陈若玟，白谨言的眉头就皱地更厉害了。
　　“你在这里干嘛？“
　　高唐不是很在意地扯了扯领口，语气很随意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思考一下人生，找人谈谈风花雪月。”
　　白谨言回想着自己刚才听到那声巨响，又看了一眼801地面上震下来的那一丢丢细灰。很明显，这个人是吃了个闭门羹。
　　而且还是惹得陈若玟很生气的闭门羹。
　　谈风花雪月？只怕是被人挡在外面，连门都没进去。
　　高唐顺着白谨言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落的墙灰，挑了挑眉，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被我说的害羞了，很正常。”
　　白谨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思考人生，不打扰了。”
　　说完就准备关门回去继续温书。
　　只是门刚刚关到一半，又被高唐喊住。
　　“姓白的。”
　　高唐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吃的无数闭门羹，心中郁闷。
　　他几乎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去“撩”陈若玟，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高唐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陈若玟不讨厌自己，甚至对他是有一些好奇心的。
　　可是偏偏撩不动啊！
　　他那些旁人听了就会脸红心跳的话，在陈若玟听起来，好像跟“早上好”“吃饭了吗”没什么区别。有时候还会像今天这样，觉得他有病。
　　这就让高唐很挫败了。
　　“她那么迟钝，怎么会喜欢你呢？”高唐实在太奇怪了。
　　白谨言沉默不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惯了众星捧月，陈若玟在感情方面是一个极其迟钝的人，这个圈子里所有和感情有关八卦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连陈若玟喜欢自己……白谨言可以很不客气的说，陈若玟本人绝对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康文博耿娇娇他们，甚至陈若玟的父母，都比她发现得早。
　　连发觉自己的感情都这么难，更不要说发觉别人对她的心思了。
　　虽然追求的方法大相径庭，但是高唐现在经历的心情，白谨言那些年里全部体会过。
　　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谨言离开之后，这条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高唐靠在墙壁上，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就好像盯的时间足够长，就能透过这扇门看到屋子里的人一样。
　　()
　　
180、家里穷
　　
　　老崔一大早就在紫薇苑楼下等着了，他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陈若玟两手空空地下了楼。
　　她身边跟着两个欣长的身影，一个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牵着陈若玟，另一个双手抱胸落后一步，盯着前面两个人一会龇牙一会冷笑，一会又满面春光，诡异至极。
　　老崔赶紧一声不吭地接过白谨言手里的包放到副驾上，又一声不吭地钻回车里，就当自己不存在。
　　“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
　　陈若玟扯住白谨言外套的衣襟，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今天还有课。”白谨言柔声解释道，手掌在陈若玟的头发上揉了揉。“放假了再去找你，只有一天而已。”
　　“好吧。”
　　陈若玟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转院考试结果出来了，白谨言自然是通过了考核。不过涉及到手续办理等事情，转院要到节后才会生效，所以他们俩的课程表暂时还没有同步。
　　“我今天没课，刚好也回清水，一道走如何？”高唐厚着脸皮建议道。
　　陈若玟哼了一声：“不顺路。”
　　高唐眼皮抖了抖：“都是去清水，怎么不顺路了？”
　　“我说不顺路就不顺路。”陈若玟强势地回应了一句，又拽着白谨言再次强调道。“记住了，明天来找我，不来我把你家掀了。”
　　高唐见缝插针地建议道：“白谨言家里穷，来掀我家，我家房子多，一天一栋给你掀着玩。”
　　家里穷的白谨言：？？？？？？
　　老崔躲在车里瑟瑟发抖，有钱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真是太可怕了……
　　陈若玟回清水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找潘潘问了一句，才知道公司出了点事，陈立万、杨安心和双星的几位副总、部门总监，甚至几个重要的导演全部过去开会了。
　　陈若玟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接任了双星的副总经理，如果公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她是不是应该主动过去看看？
　　没有犹豫，陈若玟立刻带上潘潘叫老崔开车去了双星，公司的员工看到陈若玟时依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根据潘潘的指引，陈若玟来到26楼的大会议室，虽然并不打算惊动旁人，但是她的到来依然在第一时间引起了全会议室的注意。
　　赵炎第一时间在陈立万右手边加了一个座位，陈若玟旁听了一会，总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月火了一部剧，正是双星的老对手，东娱出品的那部《青丘传说》。
　　本来吧，像东娱那么大的公司，每年火一两部剧也是正常，并没有超出双星高层们的预期。
　　这事就邪门在，青丘传说原本在东娱内部并不受重视，只是公司几个十八线小演员出演的，没花什么成本，连上星都是靠着东娱这块大招牌才勉强安排了一个地方台的深夜档。
　　结果刚刚播了五天，突然就火了。
　　一开始是被一个二次元网站拎出来剪了一堆视频，后来视频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吸引了一大波人熬夜看剧。
　　东娱一看这架势就立马派人和电视台协商，把播放时间调整成了黄金档，又开始大力宣传那个二次元网站，和他们剪出来的视频，还果断地把本来打算给另外两部剧的资源全部堆给了青丘传说。
　　宣传跟上之后，这部剧一下就爆了。
　　在九月底，这部剧快完结的时候，东娱又特地给三位主演弄了一个直播测试人气，结果平均在线观看人数居然突破了800万大关，巅峰在线人数超过一千万！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了，几个刚刚火起来的新人，人气差点赶上了双星的几位流量小花生。
　　如果光是这样，双星也不至于这么紧张。真正促使这场紧急会议召开的原因，是双星市场部的总监，因为太喜欢这部剧的女主演朱倾颜，居然辞职跳槽去了东娱！
　　市场部在任何公司都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更何况是市场总监这么一个重中之重的职位。
　　这位市场总监宁愿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被罚一笔巨款，也要跳槽到东娱，甚至转行去给朱倾颜当经纪人……
　　陈若玟都被这位市场总监的行为惊呆了。
　　娱乐圈的人是什么样，外面的不知道，圈子里的人可太清楚了。这人身位娱乐公司的市场总监，居然追星，还追星追得连理智都没了，也是没谁了。
　　陈立万让赵炎给每一位高管都发了一本资料，资料上着重标注了几个数据。
　　“东娱的股票比九月初上涨了32个点，根据我们统计的数据，其中22个点的涨幅是青丘直接带来的，15个点是青丘间接影响的，还有-5个点，是东娱其他业务带来的跌幅。这个数据足以说明这部剧的恐怖影响，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
　　陈立万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三十几号人，落在了最后进门的自家闺女身上。
　　“玟玟先说。”
　　……
　　大长假前的最后一天，临床一班的学生全部提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高唐在陈若玟走后就上了自家的轿车，郭静沅所在的女生宿舍也走了个干净，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凳子上。
　　陈若玟走之前其实有问她要不要一起回清水，但是郭静沅总怕给别人添麻烦，况且自己现在可以住在学校了，再去陈家蹭吃蹭喝总觉得不好。
　　郭静沅犹豫了好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在长假期间找份兼职，存点生活费。
　　在学校的公告栏上撕了几张电话条，郭静沅按照兼职广告上的指引，准备去面试一个最简单的发传单工作。
　　就在她低头找路的时候，面前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郭静沅条件反射地一抖，那张小小的电话条，顺着她的衣摆飘落在了地上。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爸爸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不听了？”
　　郭静沅颤抖着抬起头，郭阳背着手气势汹汹地站在她面前，他的身旁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年约四旬，风韵犹存，脸上挂着一副没有到达眼底的虚晃笑意，另一个看起来和郭静沅差不多大，青春靓丽，面上的嫉妒和厌恶浓地连厚厚的化妆品都遮盖不住。
　　这一家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181、忙着呢
　　
　　“我叫你让陈若玟放人，进展怎么样了？”郭阳开门见山地问。
　　郭静沅垂下头，掩盖住眼中的那抹自嘲之色。
　　还是像现在这样好，开门见山，多直接啊。自己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抱着他是不是还记挂着自己母女二人的念头。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郭阳的问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一吼直接引来了路人侧目。因为新生献礼闹的很大，南大不少人对郭静沅还是有些眼熟的，此时看到她被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训斥，皆是露出了好奇之色。
　　见有人往这边看，刘美娟神色一动，上前轻轻帮郭阳顺了口气，柔声劝道。
　　“别吓着孩子，那毕竟是静沅的舅舅，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郭阳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催促道：“我问你，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郭静沅依然垂着头，眼里的自嘲之色越发地浓厚。
　　“我只是一个欠了债的人，你们怎么会觉得，我能够劝得动她呢？”
　　“欠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若玟弹琴的视频网上传得到处都是，你们要是关系不好，能一起表演这么考验默契的节目？你到底是劝不动，还是根本不想劝？！”
　　新生献礼的表演视频应该只在南大内部的校园论坛上传播才对，郭阳他们又是在哪看到的？难道视频流传出去了？郭静沅一时半会没想明白。
　　也没有人给她想明白的机会。
　　当“陈若玟”这个名字从郭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原本匆匆路过的那一部分同学都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先后认出了这个新生献礼上和陈若玟一起表演的安静女生，忍不住远远看起了热闹。
　　还有一些人甚至拿出手机，干脆地拍起了视频。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站在郭阳身边的刘美娟突然上前一步，突兀地拉住郭静沅的袖子，嘭地一声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静沅，妈妈求求你了，放过你舅舅吧！我知道你恨我怪我，可是小勇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没有做。你心里不高兴尽管冲我发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妈妈都不会怪你，求求你放过小勇吧！”
　　刘美娟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这一嗓子哭出来连隔壁街道的人都听到了。
　　她哭的内容更是惊悚，要是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听到了，定会暗骂这是哪里来的冷血女人，居然把自己亲妈逼到这个份上，还想要自己舅舅的性命。
　　真是心狠手辣，无情至极。
　　“冲着我来就好，求求你放过你舅舅吧！”
　　刘美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郭静沅哭泣，仿佛她真的干了什么十恶不赦，六亲不认的事情了一样。
　　郭静沅终于明白刘美娟到底想干什么了。
　　一样的套路，让她吃了三年哑巴亏的套路，刘美娟又想故技重施。
　　想败坏她的名声，想让所有人都远离她，想让她重新变回那个人人厌弃孤立无援的人。
　　这些人，想毁了她！
　　……
　　清水别岸100号，高唐刚进家门，就被严阵以待的高长睿一把拉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不是前天就叫你赶紧回家一趟吗？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高唐不紧不慢地将外套扔到一边，解开了衬衣的两个扣子，随意坐到了沙发上。
　　“忙着呢。”
　　“忙着干嘛？”
　　“追老婆。”
　　高长睿：▄︻┻┳═一……☆（&gt○&lt&gt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敌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老子喊你回来商量对策，你还在泡妞！
　　高长睿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揪住高唐的耳朵，打他屁股，但是看了看儿子现在比自己还高的个头，又想了想老婆为了让儿子不再挨揍，特地把高唐送去练了几年搏击，还是歇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现在打不过了。
　　老子要揍儿子，这兔崽子还手是不敢还，但躲还是能躲开的。到时候逮不到他，还有点丢人。
　　“我懒得跟你废话，那边的人明天就要从北城过来，我们怎么应对？“
　　“反正不给股权。”高唐肯定道，“那是我的老婆本，不能动。”
　　高长睿简直要被气死了。
　　“他们现在用的借口，就是你小子贪恋美色容易误事，你还在这一口一个老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高唐从高长睿的书桌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眉眼含笑地翻开。
　　“我就是没这个毛病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与其等他们费尽心思挑我的刺，不如自己送一个短处到他们面前，看我多体贴。”
　　高长睿叹了一声。
　　为了让那边抓到一个合理的把柄，高唐这些年是做了不少荒唐事。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不但不能大大方方示众，反而还要藏着掖着，甚至整个圈子里都流传着这家伙的风流美名，以后连真·老婆都不好找。
　　高长睿揪掉了两根胡子，唉，都快愁死了。
　　高唐把手里的杂志翻了两页，突然又倒回去看了一眼封面，十分不赞同地把杂志放了回去。
　　“爸，你怎么能买东娱出的杂志？”
　　高长睿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变换的话题，就听高唐接着道。
　　“你要看杂志也应该买双星的啊，这个东娱，上个月刚分掉了双星两个大资源，你怎么能给对手增加市场份额？”
　　高长睿哭笑不得：“自己家麻烦都一大堆了，你居然还想着一本杂志这么一件小事？”
　　“不不不，老婆的事没有小事，每一件都是最重要的事。”
　　高长睿再也忍不住了，上手把亲儿砸暴揍了一顿。
　　“老婆你个头老婆老婆！人家认你吗？陈若玟知道你是谁吗？让你胡说八道，快点给你老子想办法！”
　　“那边的人明天就来了，还叫你一起过去吃饭！鸿门宴是什么知不知道！应对不好你老子我的百年基业就要被人家分走一半，你知不知道！还老婆老婆！”
　　“我揍死你这个兔崽子！”
　　高唐身上那种轻松又不要脸的气质立马掉了一地，被追得满屋子乱窜。
　　“爸，你过分了啊！我们好歹在一个班呢，她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还敢还嘴！小兔崽子你别跑！给我乖乖挨揍！”
　　“你想得美！”
　　()
　　
182、都是垃圾
　　
　　被陈立万点名的陈若玟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她扫过手中文件的几个重点，问。
　　“《青丘传说》这部剧，大家都看过吗？”
　　在座的高管、导演大部分都点了点头。
　　对于娱乐公司来说，了解对手为什么会火是一项基本功。就算在座的有几个以前没看过的，在老板通知开会之后也去恶补了这部剧。
　　“那你们觉得这部剧怎么样？”陈若玟又问。
　　坐在靠门位置的程盛嘴巴微张，就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导演们先别说，听听普通观众的感受。”陈若玟补充道。
　　程盛闭上嘴，颇为幽怨地看了陈若玟一眼。
　　长桌两边的几个高管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这部剧还挺轻松的。”
　　“虽然剧情有点无厘头，但是挺搞笑的，工作了一天，能有这么一部剧放松一下也不错。”
　　“对，这剧不用费脑细胞，我从来都不知道仙侠剧还能这么轻松搞笑的。”
　　对面的仙侠片奠基人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这位财务部的总监赶紧补救道。
　　“额，程导，我不是针对你，我说的现在所有的仙侠剧……”
　　“——都是垃圾？”程盛抢话道。
　　财务总监一脸尴尬。
　　陈若玟看了程盛一眼：“导演们的意见放到最后提，其他人继续。”
　　程盛哼了一声，其他几个部门的高管也陆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陈若玟不时在文件上写上两笔，等到高管都说完，程盛正准备抢话筒的时候，陈若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程盛极为郁闷地把吐槽又憋了回去。
　　“从刚才的发言来看，诸位负责人提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轻松，对吗？”见大家点头，陈若玟又道。“现代人生活压力与日俱增，很多费脑子的剧，工作忙的人不愿意看，智商不够的人看不懂，而这部青丘传说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他的受众会更广，这是第一点，对吗？”
　　众人点头。
　　“导演们怎么看？”陈若玟看了一眼忍不住想要说话的程盛，又补充道。“程导是仙侠片的权威，压轴说。”
　　程盛气了个半死，严重怀疑陈若玟是不是故意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陈若玟有意不让程盛开口，其他几个导演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几人按照资历谦让一番，最后一位擅长拍都市轻喜剧的龙导第一个发言。
　　“从整个剧情结构来看，《青丘》的剧本其实很一般，剧情漏洞很多，剧情与剧情之间的衔接过渡和张力都是不协调的。”——程盛在后排疯狂点头，龙导又继续道，“但他的笑点安排比较密集，而且表现手法比较特殊，从表演的方向来看，普通演员很难驾驭，一不小心就容易演成一部雷剧。”
　　又有一位导演点头接话道：“这部剧的内容其实和仙侠没有什么关系，表演的方式偏生活化，如果非要用一种类型定位的话，我觉得古装偶像剧、古装轻喜剧反而更合适一些。”
　　“青丘整部剧的布景都很单调，表演空间被限制在几个很小的情景里，演员服装、道具也很粗陋，唯一可取的是演员对角色的融入度很高，这么夸张的剧本，驾驭起来居然驾轻就熟，一点不出戏，很考验演员的基本功。”
　　陈若玟仔细听了几位专业人士的看法，点头总结道。
　　“演员演技出色，拥有用自己的表演技巧，把不合理的剧本合理演绎的能力，这是他们能火的第二个要素。”
　　会议桌旁的一圈人纷纷点头，这时陈若玟才转向程盛。
　　“那么程导怎么看？”
　　程盛已经快憋死了，一听终于轮到自己发言，立马炮语连珠一口气不带停歇地开始吐槽。
　　“我看个屁！这部剧就是垃圾！剧本垃圾，拍摄垃圾，剪辑垃圾，演员垃圾，服化道垃圾，题材垃圾，三观垃圾！从头到尾都是垃圾！”
　　满座大汗。
　　……
　　郭静沅终于反应过来刘美娟的险恶用心，不等她浑身发抖地做出什么反应，郭雅荣两步走到刘美娟身边，扯住她的胳膊往上拉，语气又急又气。
　　“妈！你求她干什么！那又不是她亲舅舅，她当然无所谓了！这个女人恨不得我们全家都死了才好！你别求她！”
　　“雅荣！”刘美娟轻呵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一边将女儿往身后拉，一边冲着郭静沅慌忙道歉。“静沅，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妈妈求你了，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这惊慌又卑微的神情，要是外人见了，定会以为郭静沅是什么性格乖戾，锱铢必较，动辄对亲人非打即骂凶狠地不得了的角色。
　　就算是认识她的人……比如郭阳，也对这个女儿表露出了深深的不满。
　　郭静沅心累至极。
　　又是这样，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她们就能扣过来一个又一个的污名。
　　自己明明已经躲得这么远了，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陈若玟说得对，逃避是没有用的，她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这件事，面对她的……“家人”。
　　只是，她多么希望这一天永远不用到来啊……
　　郭阳往前拉了刘美娟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好了，你是长辈，你跪她干什么？”温和地安抚了一会自己满脸泪痕的妻子，再转向郭静沅时，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浓浓的嫌弃。“你到底帮不帮忙？就算你对家里有什么不满，那毕竟是你舅舅，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害自己家里的性命？”
　　郭静沅自嘲一笑，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会帮。”
　　不远处围观的群众哗然。
　　“这个女生心也太狠了吧？父母都跪下来求她了还不肯帮忙？”
　　“是啊是啊，你看她妈多可怜，眼睛都哭红了。你看刚才她妈看她的时候，眼神多害怕！这人连自己舅舅都不肯救，平常在家里肯定嚣张上天——”
　　“——啪！”郭阳一巴掌甩到郭静沅脸上，这一下完全没有控制力量，直接把郭静沅扇地摔了出去，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地一声。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中断了。
　　()
　　
183、心肠歹毒的女儿
　　
　　这一巴掌，是不是打的太狠了？
　　不过当女儿的这么冷血，父母被气坏了也能理解。
　　刘美娟没想到郭阳动了这么大的怒，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郭静沅一巴掌，先是心中一喜，知道他对这个女儿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但是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拉住了气急败坏的郭阳。
　　“老公，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美娟又朝郭雅荣示意了一下，后者脸不情愿地过来帮忙拉住了郭阳。
　　“爸，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得。”
　　郭阳胸口起伏不定，经老婆孩子的劝慰才平静了一些，想到这里毕竟是在大马路上，万一闹大了影响自己年底的晋升，这才勉强忍住了火气。
　　他一手指向郭静沅，气得咬牙切齿，就好像这个女儿做了多大的恶一样。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肠恶毒的女儿！”
　　郭静沅的手腕在水泥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血迹。她捂住左脸，控制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
　　这一巴掌她早该受了，半年前在一中门口她就应该受了。
　　上次有人帮她拦了下来，这一次，她怎么样也应该学会自己面对了。
　　她有些费力地撑住地面，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随着她的手掌挪开，围观的人群才发现郭阳那一巴掌居然直接把郭静沅的脸扇肿了。
　　只见郭静沅惨笑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涌现了一抹名为可笑的情绪。
　　“我心肠恶毒吗？那你口中那个舅舅雇凶杀人又该叫什么呢？你让我救他，杀人罪，那是死罪啊！你让我怎么救？难道让我用自己的这条命，去换他的命，去代替他坐牢吗？”
　　雇凶杀人？
　　围观人群的眼神这才变了。
　　刚刚只听到当妈的要女儿去救人，大家还没细想是怎么个救法，只以为是舅舅生病，女儿刚好认识这方面的医生，需要牵线搭桥什么的——郭静沅是医学院的，这一点在场还是有人知道的。
　　结果这一家人居然让女儿去救一个犯了罪的人，这要怎么救？还不成真像郭静沅刚才说的那样，让侄女替舅舅顶罪？还是有什么内情？比如舅舅是为了保护侄女才伤的人？
　　“静沅，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勇他是冤枉的啊！况且这件事起因还是……因为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呢？”刘美娟脸色大变，一时间也忘了扮演贤妻良母，慌乱替自己弟弟辩解道。
　　果然和这个当女儿的有关，所以这家人才会让女儿去救人？
　　不少人都静静等待着下文。
　　“因为我？”郭静沅眼中的可笑之色更浓，她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语气颤抖却很坚定地问出了心底的质疑。“真的不是因为半年前在一中门口的那次矛盾吗？刘勇为了给您出气，买通了别人想要她的命吗？你们觉得我和受害人认识，就想让我去当说客，说服人家放了刘勇……可是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有什么权利让别人不追究差点要了她的命的凶手？”
　　这段解释一出来，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家里的亲戚伤了自己的同学，这本来就很让人抬不起头了，要是听了家里人的话去劝，那不是结仇了吗？
　　不过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毕竟是一条人命，父母着急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这会大家又觉得郭静沅应该没有那么恶毒了。
　　打死刘美娟都没想到，郭静沅居然会不管不顾地在人前把刘勇的罪名直接说出来。原因无他，而是郭静沅性格实在太温和了，温和的另一个形容词就是软弱。
　　要知道，以前郭静沅面临这种场面的时候，别说据理力争，就是连反抗、还嘴都没有过。除了会掉掉眼泪，别的什么技能也没有。
　　而且刘勇的事情又属于家丑，刘美娟等人一直认为这次郭静沅也会选择逆来顺受，绝对不可能当中大肆宣传前因后果。
　　只是她没想到，在被陈若玟熏陶了大半年后，郭静沅的性子，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软”了。
　　“——你混账！”
　　刘美娟只是吃惊，郭阳对这个敢当众忤逆自己的女儿简直要气死了，他完全忘了这里是在大马路上，直接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再次将郭静沅扇到了地上。
　　“有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你自己听听你刚才问的是什么混账话！你妈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简直混账！”
　　刘勇气急败坏地低头四下找了一阵，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器，干脆自己上手，对着摔到地上的郭静沅就是一脚，重重踹到了她的肚子上，然后又是一巴掌落下，活像郭静沅和他有杀父之仇一样。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账！贱人！”
　　郭阳这边打得起劲，围观的人群已经惊呆了。
　　就算女儿犯了错也不至于打得这么狠吧？照郭阳这个打法，过不了多久这个女儿只怕要被他给打死了。
　　刚刚还觉得郭静沅在家里肯定嚣张上天的那些人，都被这个反转惊呆了，有些胆子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连看都不忍心看了。
　　就连刘美娟都觉得有些过火，她是想让郭静沅的名声被败坏掉，郭阳这么一打，围观人群的同情心绝对会占据上风，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老公，算了，静沅还是个孩子，就算不懂事你也不要生这么大的气啊！”刘美娟小心地试图阻止郭阳，还给自己女儿也使了个颜色。
　　可是郭雅荣见得郭静沅挨揍，正开心的要命，哪里会管刘美娟的话？她只远远做了个样子，连嘴巴都懒得开。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孝女！”郭阳猛地甩开刘美娟，又是一脚直接踹上了郭静沅的心口。
　　这一脚让郭静沅疼得心跳都快停了，她拼命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只是脑子里还一直回想着半分钟前郭阳那句“你妈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虚弱地低声喃喃。
　　“不……她不是我妈，不是……我妈已经死了三年了，她，死了三年了……”
　　()
　　
184、打到吐血
　　
　　南大校园里，两个男生并肩从超市里出来，其中一个面容清秀但是个子有点矮，手上提着一包刚刚采购到的生活用品，另一个膀大腰圆，起码有200多斤。
　　“李密，你回家的车票买好了没？”
　　“当然买好了，晚上九点的车，火车上睡一觉明天一早到家，美滋滋。胖子，你放假真不打算回去？”
　　“算了算了，十一月就是期中考，我还是留在宿舍复习吧。”
　　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从学校超市走，只是刚一转弯，就看到前面路口围了一大群人，不时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有热闹看？”李密往上蹦了两下。
　　他个子不高，这会又离得远，蹦起来也没看清楚里面到底在干嘛，只听到旁边围观的人嘀咕了两句“打得也太狠了”。
　　“难道是有人抓小偷？”
　　“我看看。”
　　胖子说着也踮起了脚，他个子高，视野宽，没费什么功夫就看到了人群里面的景象。
　　“好像是一个男的在打一个女人……嘶，这一脚踹地也太狠了，那女的都被踢地吐血了……等等，这个女的怎么有点像我们班长？天呐，好像真的是班长！有人在打班长！”
　　胖子惊呼一声，正要拉上李密挤进人群看看情况，然后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回头一看，李密手里提的东西摔了一地，而他的人——已经冲进人堆里去了。
　　胖子急忙跟了上去，连地上掉的那一袋价值一百多块的生活用品也没来得及捡。
　　李密刚刚冲到人群里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郭静沅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一个男人对着她拳打脚踢，还有一对母女样子的人站在一边，地上流了一小滩血迹。
　　“住手——！”李密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顾不得这个男人比自己强壮的多的身材，猛地冲过去将人撞到一边，看着郭静沅苍白的脸色，心都在滴血。
　　“你再动手我就要报警了！”
　　他连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打人都没问，开口就是要报警。但郭阳是什么人？他完全没有理会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小男孩，骂道。
　　“老子管教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滚蛋，不要妨碍我教训这个贱人，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这个男人居然……是郭静沅的爸爸？李密简直不敢相信。
　　他看看郭静沅，又看了看郭阳，手掌握成了拳头。
　　“家暴也是违法的，也要判刑的！”
　　“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贱人敢不敢告我！”
　　郭阳哼了一声，就又要往前。
　　要郭静沅是陌生人也就算了，可这是他亲手闺女！家暴是违反不错，可是现实生活中有几个人会因为犯了这一项被判罪？
　　重点就在这个“家”字上面。清官难断家务事，有很多女人被家暴后一气之下会选择报紧，但是后面就会受不了双方家长施压，甚至还会求着警员把自己老公放出来，要是局里不放人，她们还会反过来闹。
　　这种事郭阳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局里很多警员，对家暴根本懒得管。
　　一般就是和稀泥，谁愿意依律执行后反被受害人弄得一身骚，里外不是人？
　　夫妻之间是这样，父母子女之间更是这样，所以郭阳才一点都没怕。
　　这次郭阳又准备动手的时候，胖子终于也挤到了人群里。他一见郭阳这架势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拦住郭阳，又横身挡在了他前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们班长？”
　　接连被两个人阻止，郭阳虽然生气，但是刚刚在火头上那不管不顾的暴虐却是减轻了一点，刘美娟也趁机拉着一脸愤愤不平地郭雅荣，上前拦住了郭阳。
　　“别打了，别打了。老公，静沅就算有错，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经刘美娟的提醒，郭阳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大街上，扫了一眼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人围观。
　　郭阳过于发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虽然不怕家暴这个罪名，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万一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年底晋升，那不是得不偿失？
　　都怪这个贱人，把自己气得失了方寸！
　　“你给老子起来，等回家老子再好好收拾你！”郭阳恨声道。
　　见地上那一团人影没有反应，郭阳重重哼了一声，就要不管不顾地上手直接把郭静沅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蹲在郭静沅旁边的李密突然脸色大变。
　　“班长，班长你醒醒！你……你把她打死了！”
　　郭阳脚步一顿，再定睛一看，郭静沅果然四肢瘫软地卧在地上，双目闭合脸色苍白，竟然像是没了呼吸一般。
　　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了？
　　那年底的升迁……
　　亲生女儿生死不明，他这个时候想的居然还是年底升迁，当真是无情之极！
　　刘美娟母女也惊疑不定地站在一边，还是胖子反应最快，立刻拨打，120说明了情况，然后又转过身警惕地盯着郭阳，生怕他又对昏迷不醒的郭静沅动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再听到救护车马上要来之后，郭阳目光一闪，居然直接溜掉了。
　　十分钟后，李密和胖子两个人陪着郭静沅上了救护车，围观的人群也终于一点点散去。
　　郭静沅一下车就被推进了急救室，李密和胖子焦急地在急救室外来回踱步，而直到二十分钟后，医生拿着病单出来的时候，这两人才知道郭静沅伤得到底有多重。
　　“病人内脏出血，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家属在哪？过来签个字，把手术费交一下。”
　　家属？
　　李密想起刚刚郭阳对郭静沅拳打脚踢的模样，心头一颤。
　　“她的伤，就是她家里人打的。”
　　这个解释让医生也愣了一下，他为难地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皱眉道。
　　“但是做手术必须要家人签字，她有没有别的亲人？”
　　李密不太了解郭静沅的家庭状况，但是想到刚才郭阳身后那一对母女冷眼旁观的样子，本能地觉得郭静沅在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
　　“医生，我来签字行吗？”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她是我们班班长。”
　　“不行。”医生摇头。只是想到郭静沅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先把费用单递给了李密。“你们还是快点找到她的家人，把手术费交了，否则就算签了字，也做不了手术。”
　　李密接过药费清单，脸色又是一白。
　　光是这一台手术，费用就高达三万二。
　　他们都是学生，上哪弄这么多钱？
　　()
　　
185、陌生来电
　　
　　“程导说这部剧是垃圾，不知道有没有能够服众的理由？”
　　在一屋子人都被程盛那一连串的“垃圾”震得脑子发麻的时候，陈若玟总算淡淡开了口。
　　刚刚才夸过《青丘》的几个导演虽然尴尬，但是也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程盛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本来就是垃圾，亏得你们还把他当个宝！剧情垃圾我就不说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先说镜头。
　　这部剧的色调在屋子里的时候用阿宝色，出了门换成莫兰迪，连色调都不统一，还能叫好剧？
　　剪辑更是垃圾，有好几次都卡在了莫名其妙的情节上，该给特写的时候不给特写，该用长镜头的时候切近景。
　　你们都说演员演得好，一部剧仙侠剧，台词说的一点古装的气势都没有，恨不得比都市剧还生活化。连台词都没过关，也能叫演得好？”
　　程盛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刚才夸好的一圈高管和导演们都尴尬地要命。
　　程盛说的那些问题，说严重吧，其实也不严重。
　　如果要凭剧争一个有分量的奖项，程盛刚刚提到的镜头、色调、台词那些都是大忌。但是从普通观众的角度来说，那些过于专业的东西人家根本看不懂也看不出来。
　　一部电视剧换了几个不同的滤镜？那有什么关系，你不说谁注意地到？台词不够古装？我看电视就是为了消遣，生活化一些看着才轻松。这个地方该给特写？害，管他呢，好看就行，特写了我也注意不到。
　　“程导说的这几点都对。”陈若玟点头，没等程盛得意，又接着道。“青丘有这些缺陷，却仍然成功了。一部从专业角度看病垢满满的电视剧，却在观众市场上取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功，为什么？”
　　“因为观众审美低下！”程盛愤愤指出。
　　审美低下的财务总监捂住了自己的脸……
　　刚刚对青丘传说赞美有加的高管们龇牙咧嘴……
　　为高管的赞美点过头陈立万摩拳擦掌……
　　对于影视行业到底是应该顺应观众审美，还是保持自身坚持，这个主题之前在双星内部也讨论过几次，只是每次都是顺带着说两句就不了了之了。
　　《青丘传说》其实并不像程盛说的那么“审美低下”，而是……非常神奇地把一部本该飘逸的仙侠剧接地气地拍成了生活剧，开创了一个全新的风格。
　　程盛又不满地吐槽了两句，显然对这个新风格十分不认同。
　　“那我们就期待程导下一部力作能重新扭转观众审美。”陈若玟完全不走心地随口安慰了一句，气得程盛吹胡子瞪眼。
　　我的下一部力作不正等着你来拍吗！
　　我三顾茅庐你都死活不答应，我拿什么去打观众的脸啊！
　　陈若玟没有理会程盛又气又委屈的目光，继续道。
　　“生活化是否会成为新的趋势，这是我们需要研究……”
　　“——铃铃铃……”
　　她的发言被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只是铃声虽然悦耳，但出现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就不那么悦耳了。
　　陈立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把这个开会不静音的笨蛋训斥一通，眼睛余光却瞄到自己的宝贝闺女皱着眉头掏出了一部手机。
　　而这悦耳的铃声，正是从陈若玟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陈立万生生把喉咙里训人的话憋了回去。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陈若玟直接摁了挂断，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拿起赵炎在开会前发的资料继续道。
　　“判断未来的娱乐行业趋势，这一点信息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未来一周，我希望由市场部和数据部牵头，收集过去三年每个电视台、影视APP、剧评网站、每个城市的电影院……所有收视破1和评分在7分以上的电视电影，以及每部剧的受众构成，主演后续发展情况，口碑走向等。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我们再来探讨。”
　　数据部总监和市场部一位赶鸭子上架的部门经理一下苦了脸。
　　未来一周……特么的是大长假啊！安排好了出国十日游，订好了机票酒店，假期就这么泡汤啦？
　　心里虽然苦闷，可是几位高管都不敢宣之于口。谁都知道市场瞬息万变，晚一天做决定可能就是优胜和劣汰的区别。况且娱乐行业本来就不可能像传统行业那样，节假日加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其他部门也不要闲着，我刚才说的问题……”
　　“——铃铃铃……”
　　陈若玟的发言再次被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她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这次的号码有来电显示了，而且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
　　——郭静沅。
　　陈若玟皱眉按下了接听键，没有回避这一屋子等着她训话的目光，也没有怎么刻意压低声音。
　　“我在开会，有什么……”
　　陈若玟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接下来，所有人肉眼可见的，这位刚才还很不耐烦的小陈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脸上寒气。
　　“怎么了？”看到她这个样子，陈立万和杨安心同时关切地开口问。
　　自己闺女这个样子，分明是动了真怒。只是陈立万想不通，在南城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招惹自己闺女？难道是白家那小子？
　　陈若玟面寒如冰地挂了电话。
　　“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陈立万同意，握着手机直接站了起来。
　　潘潘立刻跟着起身，朝陈立万和杨安心鞠了个躬，然后提着陈若玟的包追了上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小陈总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可是这谁也摸不透的坏脾气，也同样一览无余啊！
　　陈立万皱眉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杨安心，转头侧向了赵炎。
　　“你跟上去，别让玟玟吃亏，也别让她太冲动。”
　　赵炎应了声是，躬身离开。
　　陈立万回过头对着一桌子不知所措的高管、导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
　　()
　　
186、责任我担
　　
　　因为赵炎跟了上来，老崔就把司机的位置让给了潘助理，在双星楼底下等着给陈立万夫妻俩开车。
　　长假前夕交通堵塞地要命，车子才开到中心地段就已经排起了长龙，一个红灯要等一分钟，就变绿之后还要慢慢等着前面的车子脑袋挨屁股地挪走……
　　陈若玟摇下车窗，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心情烦躁。
　　用郭静沅的手机打电话过来的应该是班上同学，那声音陈若玟听得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名字。
　　那小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玟姐，班长快死了，医生不肯做手术”，说话没头没尾地听得陈若玟心里烦。
　　只是时间有限，陈若玟来不及多问，只能先按照他们给的地址赶去医院看看再说。
　　可是郭静沅……快死了？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见面时她还好好的，自己只不过离开了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又是一个绿灯到头，接着红灯亮起，自己的车子又被卡在了白线后头，陈若玟的忍耐力终于走到了尽头。
　　“潘潘，开车。”
　　潘助理张大嘴巴，求助似的看了副驾驶上的赵炎一眼。
　　赵炎试探着问道：“小姐，现在是红灯……”
　　“闯。”
　　一个字落下，潘助理再不犹豫，一脚踩下油门，对着路口的红灯不管不顾地开了过去，引来路人一连串的谩骂。
　　只是街道上实在堵得太厉害，就算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还是一排车挡在前面，堵得人心烦意乱。
　　“小姐，车子太多了，开不动。”
　　“开不动就撞过去。”
　　这下潘助理吓傻了……
　　“撞……撞过去？”
　　“怕什么？我的车比他们结实，撞到伤的也不是你。”
　　赵炎再次试探道：“小姐，这么做坏了规则是小事，万一让您受了伤……”
　　“开。”
　　赵炎立刻闭了嘴。
　　撞几辆车而已，只要潘潘把控好不出什么事故，自己还是能处理好的。
　　潘助理一咬牙，重重按了两下喇叭，然后猛地一踩油门，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赵炎和陈若玟都同时往后一倒，后背在靠背上弹了两下。
　　经过这两个指令，潘潘要是还没摸清陈若玟的意思，那他就白跟了陈若玟这么多年了。
　　陈若玟连“开不动就撞过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潘潘也不再犹豫，对着车辆之间的缝隙直接插了进去，车头撞到两边轿车的车身，冲击力让轿车直接震了好几震，擦掉了大片的油漆。
　　遇到实在堵得没办法的地方，潘潘干脆直接把车开到了马路另一头逆行，什么交通规则都顾不上了。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陈若玟在这个拥堵的时间，居然20分钟就赶到了南一院门口，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屁股后面跟着的一大片呜哇呜哇的警车……
　　把烂摊子扔给赵炎，陈若玟大步冲到了急症室。
　　看到陈若玟的那一刻，李密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眼眶红了。
　　郭静沅昏迷不醒，手术单没人能签字，医生不肯做手术。他打电话回家想把手术费先交了，可爸妈一听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把他臭骂一顿，挂了电话。
　　胖子倒是想帮忙，但是他家一穷二白，就是杀了他也拿不出三万多的手术费。
　　求助无门，李密终于迟一步地想起来跟郭静沅关系很好的陈若玟。只是好不容易在班级通讯录里找到陈若玟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却被挂断了。
　　还好李密智商还没完全掉线，想到可能是陈若玟不接陌生来电，这才又慌忙地找护士帮忙拿了郭静沅的手机再次打过去，终于把人找来了。
　　陈若玟一进病房，就看到郭静沅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李密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班长被人打了，医生说……内脏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可是、可是手术单需要亲属签字，不然就没有办法……”
　　李密简单解释了一下，胖子不时在旁边补充两句，总算把事情讲清楚了。
　　陈若玟有心细问，可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先把脾气压了下来。
　　“医生呢？”
　　“我去叫！”
　　李密说完就跑了出去，没过一分钟，就气喘吁吁地来着一位医生进了病房。
　　“家属来了？”医生翻了一下郭静沅的病历，语气也有些急促。“赶紧签了字缴费，好安排手术，她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等走了近了，医生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女人美艳至极，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珠。而且还有一点脸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见过。
　　但是看这两人的年龄，也不可能是病人的家属啊。
　　医生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回事？说了手术单必须要家属签字，怎么还在这磨蹭？”
　　陈若玟皱了皱眉，潘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直接将医生的手术单接过来双手递给了陈若玟。
　　“你是郭静沅家属？”医生问。
　　“不是。”陈若玟朝潘助理伸出了手掌，潘助理又赶忙找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我说了要家属签字……”
　　“我签。”陈若玟刷刷刷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手术单递了回去。“马上安排手术。”
　　这位医生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个捣乱的女人直接扔出去，只是他憋着火气接过手术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签字处，才突然愣了一下。
　　陈若玟……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再看了眼前女人的样貌，医生这才将名字和脸对上了号。
　　陈若玟，不是双星集团那位任性霸道有钱有颜又不讲道理的难缠富二代吗？
　　她和病床上这位，难道是朋友？
　　见医生愣住的表情，陈若玟知道他应该是认出了自己，又冷着脸补充道。
　　“手术出了任何问题，责任我担。但是，如果因为你们没有及时做手术让她出了什么差错，这个责任——你自己掂量一下担不担的起。”
　　医生神色一肃，立刻拿着手术单出去安排了，连缴费清单都没找陈若玟要。
　　“担责任”这种话，李密他们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也没有分量。医生就算心急，也不能违反规定。
　　可是这话从陈若玟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凭她的身份，有这个能力担责。
　　至于缴费……
　　开玩笑，南城首富的独生女，会差钱？
　　()
　　
187、出头
　　
　　郭静沅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李密和胖子两人的心情也终于能够稍稍放松一点。
　　处理完交通事故的赵炎刚一迈进陈若玟几人栖身的走廊，怀里就被扔来了一沓缴费单，又赶紧马不停蹄地去交钱了。
　　陈若玟这才有闲心向李密两人询问郭静沅的情况。
　　“是谁打得她？”
　　这句话问得很轻，可是熟悉陈若玟的潘潘，却从中听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李密咬牙切齿：“那人说是班长的爸爸……我看一点都不像！”
　　郭静沅的爸爸，那不是郭阳？
　　这个郭阳，平时把女儿丢在外面不闻不问，一想起来就拳打脚踢，将人直接打进了急救室。这会居然还不负责任地拍屁股走人了？
　　要是今天自己没来，郭静沅很可能就交待在这了！
　　一想到这，陈若玟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就他一个人？”
　　“旁边还站了一对母女，好像……好像说是班长的妈妈……”
　　“她妈妈都死了三年了，哪还有什么妈妈！”陈若玟恨声道。
　　李密一愣，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是了，他当时就觉得那对母女有点不对劲。这天下哪有看着自己女儿挨打还远远躲在后面的妈妈？想来应该是后妈，这样一来，郭家那一群人的行为就能解释得通了。
　　“郭阳为什么对她动手？”
　　李密不知道郭阳是谁，但是能考上南大的都不会是笨蛋。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陈若玟说的这个郭阳，应该就是郭静沅那位心狠手辣的爸爸了。
　　“这个我不清楚，只听围观的人说好像是郭家让班长去救什么人，她不肯答应。”
　　李密当时一心系在郭静沅身上，哪里来得及关心这些？就这个理由，还是胖子听来，在路上告诉他的。
　　“救人？”
　　陈若玟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美娟那个弟弟还被自己压在牢里，正在找机会解决，这一家人，肯定是为了刘勇来的了。
　　郭静沅不肯帮忙说情完全在意料之中，郭家的人那样对待他，郭静沅要是还为了那群禽兽跑来找自己求情，那她陈若玟才是瞎眼收留了一个没主见的圣母白莲花！
　　只是，郭家欺负她陈若玟的人，当她是死的不成？！
　　“潘潘！”
　　“在！”潘助理一个激灵，立正站好。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刘美娟有个女儿，在南外念高三。”陈若玟眼中划过一丝冷光。“郭静沅现在什么样，我就要让她女儿变成什么样！”
　　“是，小姐！”
　　“还有牢里那个，砍他一只手，送给刘美娟。给我警告她，要是再敢找郭静沅的麻烦，我不管她有什么理由，也不管是不是她指使的，下次送过去的，就是她弟弟的脑袋！”
　　”是！“
　　这句话把李密和胖子都镇住了。
　　他们都知道陈若玟不是一个讲理的人，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狠到这种程度。一言不合就扯到了一条人命？
　　胖子眼神变幻，李密则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郭静沅被打得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只要一想起那个场景，就没办法对伤害她的人报以同情。要不是自己没有能量，他恨不得亲自扑过去把郭阳砍了。
　　“至于郭阳，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对付他，是他自找的。”陈若玟看向潘助理，“你去案发现场，找监控录像也好，找路人要录像也好，郭阳打人的这段视频，给郭静沅打上码，然后直接寄到区政！双星所有参股软件全网推送，标明他的身份，置顶三天！他不是想着年终要升官？我看他还升不升得成！”
　　前面两项凭潘助理的权限就能办成，但是关系到双星参股公司的就必须要报备总裁办了。潘助理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跑去楼下找赵炎通气。
　　李密两人听着陈若玟一条比一条狠的安排，都是开了眼界，再看向陈若玟时，眼中已然有了一丝淡淡的惧意。
　　“你们不用觉得我心狠。”看到这两个人的眼神变化，陈若玟冷哼一声。“我明着告诉你们，郭家想救的那个人就是被我关进去的，他们花钱买凶想要杀我，光凭这一点，我就是要了他的命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下李密二人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郭家会让郭静沅帮忙救人，而郭静沅却死都不肯。
　　前者想借郭静沅和陈若玟的关系让她求情，可是对于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陈若玟肯放过那才是有鬼了！出卖朋友的事情，以郭静沅的性格当然也做不出来，自然是不肯帮这个忙。
　　只是郭家为什么会对陈若玟动手……这一点两人就想不明白了。
　　大概是陈若玟太遭人恨？
　　可是就因为郭静沅不同意找陈若玟求情，郭阳就要打人？还差点把人打死？这也太过分了吧？
　　陈若玟当着李密两人的面直接安排了对郭家的处置，好像一点都没想过这两人中要是出了叛徒，跑去举报她嚣张的行为该怎么办。
　　陈若玟打量了这各怀心事的二人一眼。
　　“你们要是有想通风报信的尽管去报，看我怕是不怕！”
　　李密赶紧摇头：“你帮班长出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去通风报信？胖子也不会，你放心好了。”
　　胖子连连点头，身上的每一块肥肉都在迎合李密的话。
　　陈若玟坏脾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给我的人出头，用得着你谢？”
　　“……”李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南一院被这位特殊的病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清水别岸的白家，也陷入了一轮难得的不平静之中。
　　假期前最后一天的课程结束，白谨言没多收拾行李，轻装简行开车回了家。
　　照例先在齐自逸跟前背了一遍道德经，大概是太久没回怕外孙偷懒，齐自逸又考校了白谨言一堆问题，才满意地放行了。
　　这个点白宇棋还未回家，白谨言便回屋温习了一遍功课。等到夕阳西沉白宇棋和齐法然前后脚进屋之后，白谨言终于合上书本，敲响了白宇棋的书房大门。
　　()
　　
188、为难
　　
　　“爸。”白谨言轻喊一声，见白宇棋抬头示意后，才端正地坐到了他对面的靠椅上。
　　白宇棋放下手中的文件，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和陈立万这种每天都要了解女儿行踪的家长不同，白家虽然对白谨言管得很严，但是也同样对这个懂事的儿子十分放心，也不像陈立万那样，每天操心有没有人惹自己闺女生气，或是自己家的娃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像今年考南大，白宇棋夫妻都是在看到儿子的分数之后就放下心来，没有多问了。
　　“还好，南大的老师都很负责，讲课也很有趣。”
　　“学业忙吗？”
　　白谨言犹豫了不到一瞬间，十分警醒地摇了摇头。
　　“现在课程不多，不过听说南大每学期都有期中考试，也不能松懈。”
　　白宇棋自然有注意到儿子刚刚那不到一瞬间的犹豫，不过听到期中考试这个说法，神情顿时有些无奈。
　　按照他的本意，培养接班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商业头脑和个人素养，学业这种东西虽然重要，但是也没有那么重要。
　　可惜妻子是正统的教育世家，一家子都是教师出身，对学业看重地不得了。再加上岳父的强势和儿子的个人意愿，白谨言成年之前，白宇棋也没有勉强他分心。
　　富二代圈子里出了一个高智商高学历的学霸，这件事也挺有噱头的，是故白谨言说想考南大的时候白宇棋也没有特别反对，甚至出成绩之后还在中宇的官网上宣扬了一番。
　　但是学历拿到之后，公司的事就需要提上日程了。虽然自己尚还年轻，支撑十几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中宇，可能等不到自己正常退休了啊……
　　“谨言，你现在学业不像高中时候那么紧张，也该抽空来公司里看看了。”
　　白谨言没想到父亲主动提出了这一茬，于是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爸，公司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高唐说中宇只能支撑六七年，白谨言不知道他这个结论是从得哪来的，也不相信。
　　不相信不代表不关心，虽然白谨言对家族企业无意，可公司毕竟是父母的心血，而且两个月前陈立万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让他做不到不关心。
　　白宇棋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没有……只是看爸最近好像有些苦恼，所以问一问。”
　　“公司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现在科技发展越来越快，我们想跟上时代潮流，难免要费点劲罢了。”
　　白谨言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中宇这么大的公司，哪能像高唐说的那样，说没就没了。
　　公司想要一直上升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顺应时代趋势做好改革，保持繁荣还是能做到的。
　　白宇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儿子的反应，微笑道：“爸爸刚才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中宇迟早要由你来接班，公司的事你也要早点熟悉才行。”
　　一般的企业培养接班人至少要十几年功夫，熟悉业务三五年，高位历练三五年，公布继承人位置后放手任他试手三五年。
　　但凡大一点的企业，正常的十八九岁，早点的十四五岁，最晚最晚大学毕业也必须进公司任职了。
　　鉴于中宇现在的情况，和白宇棋的一些其他的规划，让儿子现在进公司，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哪怕这次白谨言没有来找的白宇棋，过几天白宇棋也一定会找儿子谈一谈的。
　　想着陈立万给自己的时间期间，白谨言暗叹一声，点了点头。
　　“等……下学期吧。”
　　这学期剩下的三个月，他需要把新专业的课程赶上。年前彩虹村的路应该就能修好。寒假要再去一趟黔城，看看学校建得怎么样。
　　等这一切走上正轨，下学期自己应该能轻松一些，也能分出精力来熟悉公司的事情。
　　只是自己的梦想……白谨言低叹了一声。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又谈什么追梦的自由意志呢？
　　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事人比起来，他已经够幸运的了。
　　况且，等自己完全掌握了中宇之后，还是可以继续完成自己的梦想的吧？到那个时候，她……也会支持自己的吧？
　　想到第一次跟陈若玟说自己想当医生之后，陈若玟说的那些“你被赶出家门我就包养你”之类乱七八糟的话，白谨言心中一片温柔，对违背自己的意志进公司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想到陈若玟，白谨言又想起高唐那天问自己的第二个问题，他试探着问道。
　　“爸，你和妈是怎么看玟玟的？”
　　白宇棋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今天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一会公司一会又陈若玟，怎么，难道你们俩又闹矛盾了不成？”
　　“也不是……”白谨言有点尴尬，他和陈若玟的性格南辕北辙，平常闹点矛盾是在所难免的，怎么到了自己父亲口里，就变成“又闹矛盾”了呢？“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她的。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你这是替未来的媳妇探口风来了？”白宇棋打趣了一句，又正色道，“谨言，若玟的条件很好，也正是因为条件太好了，性格难免过于娇纵傲气。我久在商场，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二代，自然知道若玟的性子在他们中还算是好的——至少她对你是好的。但你妈妈和外公文人清高，手下的学生也都听话，对这种性格……会有一点吃不消。”
　　白谨言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白宇棋又道。
　　“我听你妈说，上次她来家里看你的时候，居然当面把你妈赶出门外了？”
　　白宇棋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受伤那一次，只是这件事的缘由又没有办法跟白宇棋解释，白谨言只好压下那份心焦，问道。
　　“怎么没听妈妈提过？她……对那件事很不满吗？”
　　白宇棋摇头笑道：“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再说了，陈立万的女儿，要是在我们家受到议论，以他那护短的性子，还不得直接把白家掀了？只是谨言啊，在外面就算了，至少在家里，对长辈，若玟的性子还是需要收敛一下。她一向听你的话，还是需要你劝劝。”
　　还劝？白谨言苦笑。
　　他和陈若玟所有的矛盾，几乎都是因为自己想要劝她而引起的。上一次的矛盾好不容易才和好，再劝？
　　可是关系到父母对陈若玟的态度，能不劝吗？
　　白谨言左右为难。
　　()
　　
189、没得商量（加更）
　　
　　父子俩各怀心事地结束了谈话，都以为探得了彼此的心思，却没想到彼此都有所隐瞒，这一轮话谈得驴唇不对马嘴。
　　直到晚上白谨言仍旧满腹心事，第二天精神萎靡地醒来，想到昨天陈若玟说的今天不去找她就要掀家的言论，苦笑着爬起来漱口洗脸。
　　结果到了陈家之后，却被方管家告知家中无人，从陈若玟到杨安心一个都不在。
　　白谨言这才直接拨通陈若玟的电话，驱车去了南一院。
　　南一院的一间单人病房里，陈若玟沉着脸坐在病床边，潘助理不知道去了哪，反而是赵炎身形笔直地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李密则是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床尾，满脸担忧地望着病床上的人，形容憔悴。
　　而郭静沅，依旧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仍在昏迷当中。
　　白谨言进屋时为这个奇怪的组合愣了一小下，才穿过病房，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
　　“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在为郭静沅的病情担忧，李密还是一脸见鬼的看了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隔壁院的校友一眼。
　　这个人居然拍陈若玟的脑袋……
　　他拍了之后居然还没被陈若玟打死……
　　太神奇了……
　　陈若玟冷着脸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白谨言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郭家的所作所为，也未免太过分了！哪怕郭静沅真的做错了事，这样毒打一个人也过分了。更何况郭静沅有错吗？白谨言想不通，郭阳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重的手。
　　“郭家过分了。”白谨言一语定论，但是想到陈若玟锱铢必较的性子，他又有些担忧。“你……准备出手？”
　　陈若玟没有否认：“没人能白白欺负我的人。”
　　“玟玟……”
　　“白谨言！”
　　陈若玟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
　　“这事没得商量！你要再说半句阻止我的话，我们立刻绝交。”
　　白谨言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郭阳是朝廷官员。”白谨言忍不住提醒道。
　　陈若玟垂眸冷笑：“那又如何？”
　　“郭阳打人，有一层血缘关系做遮挡，再加上他身份特殊，就算事发也不一定有事。可你打人，是需要负责任的！”
　　“那又如何？”
　　“就算你不怕担责，陈家也有办法让你不用担责，但是郭静沅呢？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郭家的人，你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你就不担心郭家报复到她身上吗？”
　　“他们要是不想要自己女儿和小舅子的命，就尽管报复。”
　　白谨言脸色一变，有点不敢相信：“你要对郭家另一个女儿动手？”
　　他一直以为陈若玟要对付的郭阳本人，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要对郭雅荣动手。
　　郭阳打人虽然可恶，但是郭雅荣是无辜的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居然是这么个还法？
　　“我明白了。”陈若玟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看着白谨言点了点头，“你很想跟我绝交。”
　　白谨言抿紧了嘴唇，沉默半晌才从嘴巴里吐出了几个字。
　　“不，我不想。”
　　接着便是一阵让人难受的沉默。
　　赵炎不动声色地暗叹了一声。
　　这两个人，一个明知道对方不喜欢，却偏要阻止，另一个明知道会被阻止，仍然我行我素，甚至连说谎糊弄也不屑于。
　　都太固执了……
　　也不知道怎么认识十几年了还能平安无事地相处，甚至还相处出感情了……
　　太诡异了……
　　在病房陷入沉默之后，一直旁观的李密弱弱地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我……我可以保护班长，如果你需要打手的话，我、我也可以帮忙。”
　　陈若玟不快地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也想帮班长出气。”
　　李密看着郭静沅苍白的睡容，眼中是掩饰不住地痛心。
　　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平常和她开开玩笑都会害羞，那么认真的一个女孩，总是尽职尽责地完成辅导员交待的每一项工作。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却被自己的亲身父亲当众殴打到进医院……
　　读大学之后都还这样，那她以前又是过的怎么样的生活？
　　尽管如此，她依然对所有人报以最大的善意。
　　李密真想当一回护花使者，为这个女孩做些什么。
　　如果当打手能帮她出气，那他犯一回规则又怎么样？反正……反正他还没成年，就算被人抓住了也不会怎么样，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退学，回去复读一年罢了。
　　结果陈若玟听到他的话后却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闲的。”她上下打量了李密一眼，眼神十分嫌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的人出气了？”
　　“我……”
　　“闭嘴，吵死了。”
　　陈若玟心中不快，自己给郭静沅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同学也来抢自己的活是几个意思？难道觉得她连个小小的郭家都对付不了？
　　看不起人？
　　李密怕吵到郭静沅休息，也不敢多说，担忧地往病床上望了一眼，握紧了拳头。
　　陈若玟烦躁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又把赵炎赶出去找医生，直到某一刻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消息，才起身出去了。
　　白谨言小声叮嘱了李密两句，也跟着出去了。
　　陈若玟一出病房就迫不及待地拨出了一串号码，站在窗户边耐着性子等电话接通。
　　嘟声过后，话筒里传来了一道严肃而官方的清冽男声。
　　“你好。”
　　“是我，陈若玟。”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倒是愉悦了很多。
　　“上次我找康文博要你的联系方式，他不敢给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
　　陈若玟懒得跟他礼废话，单刀直入正题：“你们家的事查清楚没？”
　　“你是说……那件事？”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又严肃起来。“静沅出事了？”
　　感叹了一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陈若玟点了点头。
　　“你的这个妹妹，差点就被她那个便宜爸爸打死了。”
　　
190、满城风雨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余向礼一下变了语调，他完全没有怀疑陈若玟的话，也不觉得陈若玟有骗他的必要。“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让郭阳好过。”
　　“他年底还要晋升。”陈若玟提醒道。
　　“晋升？要不是看在我们余家的面子上，他连个科员都当的勉强，还想晋升？”
　　“郭阳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他晋升不了。”
　　“那郭静沅呢？”
　　“三天之内，我会派人过来。”
　　“好，记住你说的话。”
　　陈若玟挂了电话，对上白谨言有些复杂的眼神，不过这次他什么都没有问，只伸手牵住了陈若玟。
　　“吃早饭了吗？”
　　“嗯。”
　　“你昨天在医院守了一夜？”
　　“没。”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
　　白谨言脚步顿了顿，松开了她的手。
　　“那我先回去了。”
　　陈若玟没有说话，白谨言轻叹了一声，转身就欲离开。在他迈出一步之后，一直狠狠咬着牙的陈若玟才终于有了动静，扯住他的衣袖将人拉回来，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你敢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不是在生气，不想理我吗？”
　　“生气你就不知道哄我吗？我不理你你可以理我啊，怎么没说两句话就想走人。”陈若玟不讲理道。
　　白谨言闷闷道：“哄不好。”
　　“哄不好也得哄。”
　　“那……别生气了？”
　　“不行，气得不得了。”
　　“你看，我都说了，哄不好。”
　　“继续哄。”
　　白谨言无奈，跟这个女人，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讲。
　　……
　　下午两点，在华国人民都还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时，一条突如其来的热搜堂而皇之地承包了国内大半媒体网站的热搜榜榜首，这条热搜只有六个字。
　　南城知区打人。
　　这条空降的热搜立刻引起了不少网民的兴趣，尤其是词条里的“知区”两个字更是吸引眼球。老百姓最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的八卦，好奇地点了进去，才发现这是一条拍摄地十分清晰的视频。
　　视频里的男子正在对一个女子拳打脚踢，下手之狠，连路人都不忍直视。大概是为了保护被打的人，视频里对女方做了马赛克处理。
　　可是尽管这样，男人一脚把女人踹到吐血的样子还是极大地刺激到了网民的神经。
　　更何况，新闻里还对视频中人的身份做了简单的描述。
　　男方，贵为南城某城区的知区，被打的女人，为男方已故前妻的独女。
　　后面站着看热闹的两人，是男方后娶的新妻子和新女儿。
　　新闻里没有对这次打人事件的前因后果做任何解释，单单是这四个人的身份，就够网民脑补出一场大戏的了。
　　“居然当众施暴，这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满地的血，难道是想把自己女儿打死吗？”
　　“呵，都说娶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我看这话一点都不假！而且那对母女在后面看女孩挨打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母官！”
　　“可是当爹的为什么要对女儿下这么重的手，虽然知区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吧，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我是南城本地人，悄悄告诉楼上的，视频里这位知区姓郭，一点本事都没有，还狂妄自大，都是靠前妻的裙带关系才坐上知区的位置，平常在局里最忌讳别人提他前妻家的人。前妻活着的时候还能装装样子，现在前妻死了，可不是看这个女儿哪哪都不顺眼吗！”
　　“还不止呢！看到后面那对母女没？哪有当官的续弦会找带了那么大个拖油瓶的？这继女和亲闺女的年龄差不多，说不定啊，这续弦是早就勾搭上了的！”
　　“不会吧？要是这样郭知区为什么不跟原配离婚？”
　　“这还用想？当然是为了靠前妻家里的势力升官，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恶心的很！”
　　一开始这条新闻的评论还围绕着郭阳凶残的恶行，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被带偏了，全围绕着郭家的身世背景去了。
　　家暴诚然能引起网友的愤愤，但那些平常离自己很远的官员的隐私八卦无疑更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于是乎，一开始这条热搜只是空降榜首，过了一个小时的发酵后，却坐稳了榜首，甚至那些和双星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小网站，这段视频都以极高的点击和关注度上了热搜。
　　同时，清水别岸高家，在高长睿的再三催促下，高唐终于换上了一件十分精致而风骚的银色西装，如同男模走秀一样，带着一副金框墨镜顶着一头亮瞎眼的紫色炫酷发型，和高长睿一前一后上了两辆轿车。
　　平稳行驶的车厢里，高唐正准备找个理由骚扰陈若玟一下，副驾驶上的胡西突然转头，有些犹豫地看了高唐一眼。
　　“少爷……”
　　“说。”
　　“郭家好像出了点事……”
　　为了亲近陈家那位大小姐，自家少爷特地交代了要他平时多关注几个地方的消息，排在首位的，就是白家、郭家和耿家这几个陈若玟交好的家族。
　　只是郭家今天这事有点特殊，胡西在汇报时才有点犹豫。
　　“说。”高唐低头按着手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胡西想了想，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双手递了过去：“有一段视频，可能需要少爷亲自看一下。”
　　高唐一只手打着字，一只手接过胡西的手机瞄了一眼。
　　一开始他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视频里郭静沅说到“雇凶杀人”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才变了变，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将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上面。
　　这段视频显然是特殊处理过的，被打的女孩脸上打了马赛克，而且只剪辑了比较重要的部分，剩下的地方全部快进了，整段视频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按下返回键，高唐看了一眼这条新闻的文案和下面的评论，又默默退到热搜界面。
　　果然不出所料，是亿博的新闻，实时热搜排行第一。
　　
191、加一把火
　　
　　“少爷，涉及朝廷官员，照理说事情应该不会闹这么大，但是从评论时间上看，这条新闻已经发酵了好几个小时了……”胡西小声提醒道。
　　一般来说，除非朝廷有意曝光，否则官员的丑闻爆出来半个小时内，上面一定会反应过来，快速删帖公关，把舆论压下去。
　　更不要说亿博这个软件本来就是南城企业，怎么可能随意曝光本土官员的大丑闻？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得罪本地知区的后果比得罪其他城市的知府还可怕，企业会干这种事？
　　不仅如此，新闻下面的评论页居然还有一大堆人在讨论郭阳私生活的八卦，亿博纵容这种评论的存在，简直是自己嫌命长！、
　　所以，这个视频一定是有人特意曝光，不仅曝光，还在第一时间果决地控制住了舆论。
　　“不仅是亿博，环城、田涯、毛扑、知胡、铁吧……一系列知名论坛都在讨论这个事情，甚至双星影视的社会新闻专区还放出了四五十分钟的完整版视频，点击率都已经破亿了。”胡西又补充道，“这件事是不是陈小姐……”
　　最先爆出消息的几个网站论坛全是双星旗下的，双星影视还专门放了个独家完整视频，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陈家做的一样。
　　不止视频和新闻，就连那一堆爆料郭家隐秘的账号，胡西都怀疑是不是陈若玟的人干的。不然普通百姓哪里会知道这些八卦？
　　“她在替自己人出气，很正常。”高唐云淡风轻道。
　　“这么做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高唐笑了一声：“我最喜欢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嚣张地随时要上天的样子。”
　　胡西满头黑线。
　　您这是在夸人家，还是在损人家呢？
　　“那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忙？”高唐似乎很诧异的样子，摇头笑道。“小胡，记住了，这不叫帮忙，叫撑场子。”
　　胡西：“……”所以有区别吗？
　　高唐登陆了自己的亿博账号，在这条新闻下面找了一条信息量最大的评论，直接转发了，又皱眉对小胡道。
　　“这种人怎么当南城的父母官？让运营部在万国官微、官网转发这条新闻，强烈谴责。”
　　“少爷，老爷说万国现在情势不太好，我们的动作要不要小点？”
　　高唐抬起头，平常慵懒而多情的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芒，而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你是在……问我？”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胡西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接过自己的手机赶紧转述了高唐的命令。
　　“不不不，我是觉得少爷的决定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睿智公正，您简直是善与美，智慧与力量，道德与光明的化身！”
　　“我没那么伟大。”
　　“您有！”胡西的脸色十分严肃，“我从没见过比少爷您还要伟大的人！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不忘还民公道，让真相回归朗朗乾坤。”
　　“我只是想给我老婆撑场子。”
　　胡西：“……”
　　那是您老婆吗？人家连理都不愿意搭理您，您脸皮这么厚真的好吗？
　　胡西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少爷简直是模范丈夫。”
　　开车的易师傅简直用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笑出声。
　　不敢笑啊……
　　上次笑场回头就被少爷收拾了，这次陈小姐还不在车上，没看少爷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不要脸地对胡助理施压了吗？
　　处理完高唐的指令，胡西还没来得及松气，又听到后排又传来了那个慵懒的声音。
　　“这次转发视频的网站，有没有环球快讯？”
　　胡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迅速在环球的官网官微和其他几个官方账号都查询了一边，才回复的高唐。
　　“目前为止还没有发，不过……”胡西知道自己家少爷想问什么，又补充道，“中宇和双星只是合作较多，没有股份纠葛。而且业务以电子产品为主，旗下的环球快讯发布的主要也是科技新闻，可能不太会关注这种事情。”
　　高唐眸光微闪。
　　不太关注？
　　陈若玟搞了这么大的动静，中宇会不关注？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中午科技虽然和双星没有股份纠葛，但是他旗下的环球快讯却有双星参股，陈若玟下命令时难道还会特地把这家网站摘出来？
　　就是不知道环球的不作为，是陈若玟的命令没有下达到，还是中宇的人刻意无视呢？
　　高唐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在自己的通讯里找出了另一个名字，编辑了一段信息发过去，又交待了胡西一些事情，在胡西和易师傅吓傻了的双重目光里，十分快意地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自己不给力，我就……加一把火。白谨言，别怪本少爷狠心，实在是追妻路走的太难了啊……”
　　……
　　郭家，郭阳看着各大网站冒出的一连串新闻和评论，气得差点把自己的手机摔了。
　　“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个视频传到网上的！让我抓到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反了，简直是反了！
　　在南城的地界上居然有媒体曝他的料，爆出来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反而任由新闻越炒越烈。这几家媒体，难道是不想混了吗！
　　“老公，你别生气。”刘美娟忧心忡忡地走上前劝慰道，“幸好我们发现得早，现在联系网站处理还来得及。”
　　郭阳哼了一声，总算是她的劝慰下暂时歇了火气，把注意力转移到处理问题上来。
　　只是今天恰好是国庆假期，局里负责的公关同事早就出国度假了，想平息舆论还得费点功夫。
　　低声痛骂了一句上传视频的人，郭阳沉着脸拨通了亿博的董事长张冬的电话。
　　这通电话快一分钟才被接通，郭阳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耐心在张冬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烧成了灰烬。
　　“张冬，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胆子让你传我的视频？你的公司还想不想要了？赶紧给把视频和新闻给我压下来，否则等这件事过后，老子第一个拿你开刀！”
　　本来还想与郭阳好好谈谈条件的张冬，在接到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这个老匹夫，出了这么大的事，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敢威胁他？
　　心里暗哼一声，开口时张冬的声音却满是惊讶。
　　“这……郭知区，您在说什么？什么视频新闻？”
　　
192、暗涌
　　
　　“你还跟老子装蒜！”郭阳气得跺脚，刘美娟赶紧帮他顺气轻声安慰了几句。“视频最开始就是从你的亿博发出去的，你们那传的假消息最多，你还装！”
　　张冬不屑地撇了撇嘴，声音却更惊讶了。
　　“这……郭知区，您说的到底是什么视频？您先别生气，稍等稍等，我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冬把电话扔到一边，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装模作样地惊讶道。
　　“呀，郭知区，这是怎么回事？视频里的人难道是您？不会吧，您怎么会在公共场合打自己的女儿呢？新闻上说这个女孩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不明，郭知区，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老子揍自己女儿难道还要跟你们汇报？老子养大的，想怎么揍就怎么揍！你赶紧给我把新闻压下去！”
　　“这……可能有点难办啊。”张冬为难道。
　　“什么？你自己家的网站居然说难办？”
　　张冬又撇了撇嘴。
　　这件事是双星的潘助理亲自传的消息，代表的是陈若玟的意思。
　　陈若玟的意思，那可是比陈立万的意思还要可怕，因为这个女人是不讲道理的！
　　而且，谁都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指令，最多是双星总裁办的赵助理或者吴秘书几人转达。
　　总裁办，那是文职，是白道，潘助理可是黑道出身！
　　一旦命令是从潘助理这发出去的，那就代表这是陈若玟本人的最高指令，而且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那一种，你要是敢不执行，说不定会被动用非常规手段！
　　再说了，这事本身爆点就很足，平常求都求不来这种新闻，挂三天今年一年的KPI都提前完成了，张冬怎么可能放过？
　　也不知道这个郭阳是怎么得罪的陈若玟，但是，这种新闻一旦闹大了，郭阳还有的跑？
　　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威胁自己。
　　嘁！脑袋真是不好使！
　　张冬继续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郭知区，我真的很想帮您，可这不是我们一家网站的事情啊！您看看，环城、田涯、毛扑、知胡、铁吧……所有有名有姓的网站几乎都推送了这条新闻，而且热度居高不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们一家撤热搜就能解决的啊！”
　　不止亿博一家？
　　就算郭阳再蠢，听到这段话心中也是一沉。这个视频是郭雅荣玩手机的时候最先发现的，就在亿博上。所以郭阳和刘美娟也只以为这个事是张冬搞出来的，虽然生气，但是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但是如果亿博、环城、田涯、毛扑、知胡、铁吧……这些知名网站全部都有这条新闻凭他自己的力量，就算想压热度也很难压下去。
　　该死！该死！到底是哪个不开眼地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的！
　　郭阳不信邪地在张冬说的那几家网站全部查看了一遍，发现果然几乎是全网推送。不仅如此，有几家网站还附带了完整版视频链接，郭阳一点进去，就自动跳转到了双星影视里那条火爆的四十五分钟完整视频，气得暴跳如雷。
　　看着这段唯一的官方视频，还是刘美娟最先反应过来。
　　“老公，这个双星影视，是不是……陈家的产业？”
　　??郭阳脸色一沉，握着手机，眼中涌动着疯狂的光芒
　　“这个贱人，把我害惨了！”
　　……
　　百宴大酒楼今日又被包了场，大老板高长睿一大中午就带着独子赶来，等待着今天的贵客。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几辆十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百宴大酒楼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去，小心地拉开车门，恭敬地弯腰迎接车里的人。
　　从第一辆车里下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休闲西装，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国字脸，中等身材，头发黑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后面两辆车分别下来了一两个人，各个气势不凡，跟在第一人身后，稍微落后半步的位置。
　　高长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曾部长大驾光临，我们本该亲自去机场迎接，没想打曾部长如此体恤，只让我们在饭店门口等您，唉，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无妨。”曾部长似乎是淡淡笑了笑，语气亲切又不失威严。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人，介绍道，“这是李司长、张司长和刘秘书，此次与我一同前来。”
　　高长睿立刻很有眼力劲地迎了上去，和几人一一打招呼。
　　除去李司长神情有些倨傲，剩下两人都和曾部长像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一样的老奸巨猾、笑里藏刀……不是，一样亲切又威严。
　　“这是犬子高唐，生性顽劣，本不该参加今天的宴会，但是我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得带到几位面前来开开眼。日后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曾部长几人早就知道高长睿这个儿子的事情，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看着高唐那一身难以言喻地诡异装扮，眉心还是跳了跳。
　　——真是浪费了那一张帅脸！
　　“早听闻高公子特立独行，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高长睿听了这话面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儿子骂上了天。
　　老子让你藏拙，让没你打扮地跟个非主流杀马特一样，简直辣眼睛好吗！
　　一群人寒暄几句，在高长睿的带领下进了酒楼。
　　这顿饭前一半吃的还算是宾主尽欢，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了一些之后，亲切又不失威严的曾部长才拐着弯提起了正事。
　　“自从高董把公司搬来南城，北城可是落寞了很多啊。”
　　高长睿暗骂了一声。
　　谁愿意丢掉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发展？自己花了极大的代价也没能把总部的人全部带到南城，人才要重新招聘，关系网要重铺，还不是你们这群人逼的！
　　现在假惺惺说什么北城落寞，呸！我看是钱包落寞了吧！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总部搬迁才没有伤筋动骨。
　　高长睿当然不可能顺着曾部长的意思走，只装傻地叹了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北城官贵云集，寸土寸金，生意实在做不下去。搬到南城，也是想要万国能有更好的发展。”
　　()
　　
193、哭穷
　　
　　你一个专门搞房地产的抱怨北城土地太贵做不起生意？
　　高长睿这话鬼都不会信！
　　曾部长心中冷哼一声。
　　自己跟这个姓高的已经打过太多次交道了，每次他都跟自己兜圈子。打太极打了这么多年，也该上点硬菜了吧！
　　“高董谦虚了，要是你的生意都做不下去，北城其他的企业不是都该倒闭了？”
　　高长睿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的业务开销大，回款难，入不敷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说北城的财政部大楼吧，都已经竣工五年了啊！五年了我还没有把最后两笔尾款收回来，跟乙方的合同都是我自掏腰包垫的钱，唉，难啊！”
　　来的几个长脸色都难看起来。
　　无他，这几人都在财政部任要职，财政大楼就是他们自己的办公楼。他们自己都还没摊开来意，这老家伙就开口找他们要钱了？
　　高长睿吐槽完仿佛才想起来这一桌坐的都是些什么人，连忙尴尬地陪笑。
　　“呵呵，曾部长，我不是想找你还钱……不是，我的意思是……咳咳，唉！现在生意实在难做啊！”
　　曾部长心里骂了一句MMP，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没有接高长睿的话。
　　高长睿见状又继续卖惨道。
　　“我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是千宠万宠啊，可是这几年生意难做，我连满足自己儿子的要求都做不到了。”
　　高长睿说着还擦了擦眼角，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不瞒您说，我现在穷得连给唐唐发零花钱都发不起了，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从家里拿过一分钱了。不仅如此，现在招聘人才也是一个大开销，我迫不得已让唐唐一个人顶了好几个职位在公司帮忙，差点耽误了他的学业！要不是南大的校长跟我们家还算熟悉，唐唐连大学都没得上了！”
　　高长睿越说越心酸，那堪比影帝般的演技，要不是曾部长几人来的时候有看到百宴门口停的那两辆豪车，说不定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不管高唐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十分配合地抽了一张纸巾，凑过去帮高长睿擦眼泪，一脸的伤心。
　　“爸，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快点吃饭吧。一会还要把开来的车子还给夏家，我们借用时间太长了也不好！”
　　??“对对对，一会还要还车子。”高长睿拍了拍儿子的手，神情颇为萧索。“而且酒店包场太久了也不好，影响生意。”
　　一说到这里高唐更伤心了，差点跟着哭了出来。
　　“爸……我今天没包场，这酒楼已经三个月没开张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这、这……怎么会这样？百宴以前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高唐难过地摇摇头，“再这样下去，别说开店，后台的厨师都雇不起了。不过没关系，爸，我已经开始学做饭了。过几天我就把厨师辞退，万一不小心有客人来，我就亲自下厨去做饭。”
　　“这……儿子，苦了你了啊！”
　　曾部长几人静静看着这一对影帝父子同台飙戏、抱头痛哭，心里差点气炸。
　　哭穷？
　　华国国内排行至少前十的这一对豪门父子，居然在自己面前哭穷？！
　　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个财政部部长平时都不看财务报表？
　　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酒楼已经三个月没开张了”，骗傻子呢？自己会信了他的鬼话？
　　不就是不愿意分一杯羹，至于把自己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
　　曾部长几人气极，殊不知高长睿心中也在咒骂。
　　这群老不死的个个富得流油，居然还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了，他老爹白手起家，传到自己这一代才拥有了今天的成绩。这群人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想抢别人家的财路。
　　要是公平公正地做生意入股也就算了，偏偏这些人一点代价都不想付，还打算空手套白狼！
　　偏偏碍于对方强硬的背景，他还不能直接拒绝！
　　父子俩商量来商量去，暂时也只有卖惨哭穷这一条路可走。
　　高长睿就不信了，要是万国惨到连一个小小的饭店都开不起了，这群人还能拉下老脸来抢股份？
　　父子俩演戏演了半天，那边的人终于忍不下去了。曾部长使了个眼色，那位神色倨傲的李司长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下餐桌。
　　“够了！高董，我们的来意你心知肚明，大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继续装疯卖傻也没什么意义。你就算不给我们面子，那位大人的面子，难道你也不给吗？”
　　提到那位大人，高长睿的戏精状态差点直接被破除。
　　如果光是曾部长这几人，他想保自己的公司，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正如李司长所说，一旦涉及那位大人……
　　就算今天不妥协，他们又还能撑多久？
　　那位大人现在没对付他们，一是没精力，二是觉得没必要。三是这些年高长睿行事一直小心翼翼，没有给别人抓到过什么大把柄，对方就算想出手也找不到理由。
　　可是万一……那人的耐心耗尽了呢？
　　就在高长睿神色变幻之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高唐掀起桌布，痛心疾首地趴到了桌子上，摸着这一溜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喊道。
　　“我的月光蓝玉滴水高冰翡翠桌！”
　　曾部长、李司长、张司长、刘秘书四脸懵逼。
　　哈？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大理石餐桌吗？
　　刚才高家那小子叫它啥？什么翡翠？
　　高唐仔细检查了一下桌面，半天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张桌子是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要是被李司长刚刚那一下拍坏了……”高唐叹了一口气，“要赔好多钱呢！”
　　这家人居然还想敲诈自己！
　　李司长差点气炸了。
　　这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作为领头人的曾部长依然面色不变，甚至还好脾气地让高长睿父子不要在意李司长在饭桌上的失礼。
　　高长睿当然诚惶诚恐地朝几位长摆手连道不敢，毕恭毕敬地将人送进了早就安排好的高档酒店歇息。
　　而高长睿离开之后，曾部长第一时间叫来了护送他们来南城的几位手下。
　　“高家的情况，给我查清楚。”
　　“他想演戏，最好演得彻底。否则，我就让他的哭穷，变成真穷。”
　　()
　　
194、辣眼睛
　　
　　回到高家，刚才还在饭桌上飙戏飙地风生水起的高长睿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将家中下人都打发走，高长睿便将高唐叫进了书房。
　　“那边恐怕回去之后就会调查我们，你的布置没有疏漏吧？”
　　高唐摇头：“车子和桌子本来就是找夏家借的，我没有零花钱也是事实，其他几处产业账目也早就准备好了，他们查也查不出东西。”
　　听到那张桌子的事情，高长睿老脸一抽。
　　“那桌子你取的什么鬼名字？怎么给我来了这么一出？我差点没接住戏。”
　　“你不是接的挺好的么？”高唐嘿嘿一笑，“我就是想恶心一下他们，再说了，刚才要是没有我打岔，你不是就露馅了？”
　　想到那个时候李司长的话，高长睿不禁有些头疼，他叹了一口气，问道：“百宴又是怎么回事？真的三个月没开张？我们生意这么差了？”
　　“是没开张。”高唐淡淡道，“最近我在学做饭，百宴的厨子都被我带回花满庭了。”
　　高长睿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到差点破音：“你学做饭？”
　　“嗯，我未来的老婆说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为了帅出新高度，我当然要加技能点了。”
　　这会高长睿的脸色精彩至极，不停地摇头，就跟见了鬼一样，连近在眼前的危机都忍不住暂时抛到脑后了。
　　也不知道是被儿子的厚脸皮惊着了，还是被高唐这幅为博美人一笑，甘愿洗手作羹汤的决心吓着了。
　　只是，摇了一会头，高长睿又叹了口气。
　　“那边态度坚决，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拖延多久。你最近还是少招惹陈家，别把麻烦引到人家身上。”
　　高家被人盯上，无非是因为钱财二字。
　　财帛动人心，地产又是这几年的大热行业，虽然万国也有和朝廷合作一些项目，但这样生钱的买卖，又怎么会没人想分一杯羹呢？
　　再说双星，这几年娱乐业发现势头也愈见火热，虽然现下还没有被盯上，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就会像高家一样，面临这种棘手的局面。
　　高长睿也是怕自己儿子三天两头招惹陈家，到头来却引得那边人的注意，平白把陈家拖下了水。
　　高唐却是摇了摇头：“该打主意的怎么样都会打，躲也没用。”
　　高长睿觉得这话也对，哪几家企业能赚钱，那边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怕早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是他们能够影响的。
　　只是他还来不及为儿子的沉着冷静夸赞几句，就看到高唐又摸了摸下巴，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再说了，我的追妻路已经很艰难了，总不能还要我一边和陈若玟保持距离，一边继续勾搭外面的野女人吧？这么做还不如把万国直接送给那边算了。”
　　高长睿一口老气没喘上来，随手抓着一把文件袋就往儿子屁股上揍了过去。
　　“你敢！”
　　高唐怪叫一声，扯开书房大门，上蹿下跳地逃了出去。
　　高家的佣人们倒是对这场景见怪不怪，扫地的扫地，擦栏杆的擦栏杆，居然连头都没抬一下，看样子是见惯了这父子俩的追击战了。
　　高长睿毕竟年纪大了，追了几分钟就上气不接下气，高唐躲过一劫，悄咪咪地溜回房间，锁上房门，然后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开开心心地发了朋友圈。
　　“今天也是被自己帅到的一天。”
　　……
　　陈若玟这会正毫无目的地刷手机，郭静沅自从做完手术后到现在还没醒，主治医生这会正在给她做检查。
　　该交待的事情陈若玟都交待下去了，一时半会还没收到回复。
　　本来想看手机放松一下，结果朋友圈一刷新就出现了高唐新发的自拍照。
　　酷炫的紫色头发，耳朵上还带了颗纯金耳钉，偏偏配了一身银色的西装，要多闪亮就多闪亮。
　　关键这货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幅惨样还自恋地夸自己帅！
　　陈若玟十分嫌弃地在这张照片下面回了三个字。
　　??“辣眼睛。”
　　高唐正在一条一条挨个回复那些夸自己帅的评论，突然一下刷新看到陈若玟的名字，当下喜不自禁，也不管这条回复根本就是在损他，立刻转身点开了陈若玟的头像。
　　“是不是帅地惊天动地，芳心暗许？”
　　他把消息发了过去，然后就美滋滋地把这张陈若玟点过名的照片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换完头像还没收到回复，高唐又打了一排字。
　　“也只有我这样的颜值，才能撑得起来这么非主流的造型啊。”
　　感情他心里也是知道这个造型很非主流啊……
　　结果这条消息发过去后，聊天界面就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感叹号，还有一排记忆遥远却又十分熟悉的小字。
　　“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
　　高唐脑子一懵。
　　拉黑了？
　　又特么拉黑了？
　　就因为我换了个丑一点的头像就把我拉黑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高唐哀嚎一声。
　　高家的佣人全脸懵逼。
　　这话从大少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怪不得老爷天天追着他后面打，他们家大少爷，就是自己招打啊！
　　高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头像换了回去，然后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
　　大概是看在他审美回归的面子上，陈若玟只顺手拒绝了两道才重新通过了。
　　然而这货记吃不记打……
　　申请一通过就又开启了骚扰模式，语气还有点幽怨。
　　“你果然只爱我的脸。”
　　然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高唐惊疑不定又发过去了一条消息试探，然后泪流满面。
　　“又把我拉黑了！！”
　　这边高唐为了重新获得好友席位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断地发送申请骚扰，另一边，看着脸色沉了一整天的陈若玟突然在医院等候室的位子上笑了出来，白谨言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在看什么？”他似乎是无意识地往陈若玟身边靠了一点。
　　????“收拾人。”
　　陈若玟又一次点了拒绝选项，打回了高唐那一段乱七八糟的申请理由，连自己都没感觉到，从郭静沅出事后就一直烦闷地心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复了许多。
　　
195、得罪了谁
　　
　　??郭阳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每家媒体给他的回复都大同小异。
　　如果换个聪明点的人，只怕早就反应过来，向各大媒体服软、送红包、说好话，问问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是郭阳偏偏愚蠢至极又自负至极，哪怕到这种四面楚歌的田地还在大摆官威，甚至把一溜的媒体新闻网站负责人都骂了个遍。
　　打完电话又在家里大发雷霆，锤桌子摔板凳，吓得另一个闺女郭雅荣都都不敢在家里多待，趁着第二天早上郭阳还没醒，就偷偷摸摸溜出去投奔朋友了。
　　这个时候要是郭静沅在，哪怕是重伤昏迷的状态，都一定会被暴怒的郭阳从病床上拽起来，再次暴打一顿，出口恶气。
　　郭阳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网站，看看热度下去了没。
　　然而整件事情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是家暴和后院那点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他这几年工作上一些大大小小的纰漏，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营私舞弊的事情居然也被报了出来。
　　虽然证据不足，但却在热搜榜上占了好几个位置，越演越烈。
　　郭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管是打女儿还是娶续弦，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最多只是名誉上受点损，被上面知道最多也就是通报批评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涉及到贪污、以权谋私……这可是大事！哪怕只是风言风语，为了稳定人心，也一定会派人调查自己。那他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就会暴露了？
　　想到这件事的后果，郭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顾不得打扰同事度假，一个电话打到了公关部，道出了前因后果。
　　??“老杨，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网上那些人胡言乱语，污蔑的不仅是我一个人，整个南城的ZZ风评都会受影响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杨有些遗憾道。
　　??“老郭，这个事我帮不了你。”
　　郭阳一下急了眼：“怎么会帮不了呢？只要你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江知府的面子总要看吧？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下次见了江知府我一定帮你说好话，你也知道，他一直很看好我啊！”
　　“不是我不想帮你。”老杨叹了一口气，“看在咱们认识十几年的份上，我也给你透个底。老郭，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郭阳脑子里穆然闪过陈若玟的脸，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就是一个半大的丫头，除了钱多还有什么能耐？就算侥幸从郭静沅那里知道了一点八卦新闻，自己和那几家公司暗中往来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就连刘美娟这个枕边人都被他瞒的好好的，陈若玟又从哪去听说？
　　??只听老杨又道：“你这事我昨天其实就接到了消息，上面……不让管。唉，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老杨就挂了电话，郭阳愣了一会，终于打了一个冷颤。
　　上面不让管？哪个上面？难道……余家出手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两家人二十年前就断了联络。这么多年来，别说是联系，就是余初瑶死的时候余家都没有派人来吊唁，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打郭静沅而插手？
　　除非那件事暴露……
　　不，那件事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有相关的人和事都被他处理了，就算余家真的派人去查都查不到东西。
　　到底是谁呢……
　　郭阳眼中一会有精光划过，一会又闪过一抹狠色。
　　正在他专心思考到底是谁给自己使绊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怎么会这样！”
　　郭阳转过头，就看到刘美娟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倒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吓着了。
　　“怎么了？”郭阳对这个妻子还是很宠爱的，他压下心里那丝不耐烦，还算关切地问。
　　刘美娟颤抖着将手机递了过去：“这个热搜……”
　　郭阳心中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夺过了手机，他仅仅看了一眼标题，便差点站都站不稳。
　　“南城九十九家名企联名声讨郭阳。”
　　他颤抖着点进这条新闻，就看到南城排名前百的企业联名发表了一条声明，指名道姓地对自己当街殴打亲女、工作失察、借职务之便索要回扣等事表达了强烈谴责和抵制。
　　甚至，其中几家公司爆出了多年前自己插手南城远城区某医院、便民中心、电厂、后勤食堂正常招投标，干扰市场，甚至还有前年把定好的招标转卖施工队，大吃回扣导致城郊一座桥梁坍塌一事也被抖了出来。
　　这些公司个个站在正义的制高点，有的还摆足了受害者的架势，连“不除郭阳不足以平民愤”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郭阳差点直接气昏过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正常地打了一顿女儿，怎么就能摊上这么多事？
　　联名声讨自己的那些企业里，有一些甚至还和自己合作过，得到过不少好处，怎么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还泼了他一身脏水？
　　南城百家企业联名声讨……
　　好一个联名声讨！
　　一百家……不，是九十九家。南城排名前百的企业居然只有一家没有参与这件事！
　　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同时调动这么多家公司，甚至冒着自污的风险，也要在这咬他一口，自己万劫不复？
　　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还是说，自己得罪的居然还不止一方势力？
　　他一个小小的八品芝麻官，到底是谁花废了这么多的心思，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整他？
　　而这件事的起因，居然只是因为自己打了女儿？
　　郭阳不禁在想，事情闹这么大，到底是因为自己打了女儿，还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只等一个容易引爆的点对他下手呢？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是因那个贱人而起！”
　　郭阳愤恨地想到。
　　要是下次再碰到郭静沅，他一定要把这个贱人抽筋剥皮！
　　想到这里，郭阳眼神一狠。
　　网上说那个小贱人住院了，生死不知？住得好！自己讨不到好，他就让这个小贱人也一样讨不到好！
　　生死不知？
　　过了今天，他就让这个问题得到解答！
　　()
　　
196、以牙还牙
　　
　　郭阳立刻披上外套，叫上了刘美娟。
　　“去医院，找那个贱人！”
　　刘美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就是一喜。
　　等了这么多年，丈夫终于下定决心要对付那个贱人的女儿了！
　　说来也是奇怪，危难当头，这对夫妻想到的第一件事都居然不是应对难关，也不是找出幕后指使，而是去找一个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的小女孩麻烦。
　　心里虽然恨不得把郭静沅剥皮抽筋，面上刘美娟还是得做出一副温婉的慈母派头。
　　眼中闪过些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刘美娟故作一副没听出郭阳话中狠劲的样子。
　　“现在去医院探望静沅吗？需不需要我备些补品？听说那孩子伤的不轻……唉，她也真是不懂事，怎么就不知道好好跟家里人说话呢，现在事情闹成这样……”
　　话里话外竟是有些将郭阳现在的处境怪罪到郭静沅身上的意思。
　　果然，郭阳听后脸色更不好看了。
　　如果不是郭静沅非要当街顶撞他，他又何至于气得当众打人？何至于被人抓到这么大个把柄，惹出这么多事？
　　“探望她？她算是个什么东西？！”郭阳冷哼一声，“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一会把她抓回来，向媒体好好道个歉，先把家暴了误会澄清了再说。”
　　事情闹得这么大，郭阳打没打人、为什么打人已经不重要了。但这好歹是这些天热搜的源头，这个时候拎出来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也不错。
　　“这样你身上的冤屈是不是就能洗清了？”刘美娟惊喜道。
　　那模样倒真像是郭阳受了多大的冤枉一样，并且好像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说的“买补品探望郭静沅”这件事。
　　只是惊喜过后，刘美娟又有些迟疑。
　　“静沅那丫头性子要强，万一她要是不肯……”
　　“那老子就打到她肯！”
　　刘美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意，这么多年的伪装差点再这一刻直接破了功。夫妻俩又商讨了两句，刘美娟回屋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换了一身十分气派的衣服，挽着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郭阳准备出门了。
　　就在他们刚刚迈出家门的时候，两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刘美娟关门的手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是荣荣发的信息。”
　　怕沾染郭阳的火气，今天一早郭雅荣就溜了出去。这时候发消息来估摸是想探探情况，类似的事情母女俩做过好多回了。
　　刚好郭阳的怒气已经转移，也是时候让孩子回家了。
　　刘美娟微笑着点开微信消息，只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然后手一抖，手机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郭阳皱眉问道，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又出什么消息了？”
　　只是刘美娟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右手还维持着刚才握手机的样子。
　　郭阳不明缘由，不过想到自己的手机刚才也响了一声，就皱着眉头点开了消息。这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同样是郭雅荣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妙龄女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绑在一张破木板上，身上只穿了两件遮住隐私部位的小衣。露出来的皮肤一块青一块紫，手臂上、大腿上、腰上都布满了伤痕，鲜血淋漓。
　　女孩的脸上倒是干干净净，夫妻俩能一眼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到就是他们的女儿，郭雅荣。
　　这个时候，夫妻俩的手机又同时响了一声，刚才一直站着发愣的刘美娟就像突然睡醒了一样，慌忙跪到地上捡起手机，手忙脚乱地颤抖着点开新收到的消息。
　　“你对她做什么，我就对她做什么。”
　　这条消息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夫妻俩都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第一个她，指的是前天被郭阳打得生死不知的郭静沅，后一个她，就是照片里同样被打得生死不知的郭雅荣。
　　甚至郭阳有种隐隐的感觉，郭雅荣身上伤的地方，似乎都和自己那天打郭静沅的地方差不多……
　　这些人，居然敢拿女儿来威胁他！
　　郭阳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刘美娟更是尖叫一声，抓住郭阳的衣服拼命地喊叫。
　　“荣荣，照片上的人是荣荣！他们把荣荣抓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快去救荣荣，救救我的女儿！”
　　什么温柔娴静，贤良淑德，统统丢到了一边，跟继女郭静沅被打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因心系女儿安危，刘美娟更是连郭阳的回复都不急，握着手机直接朝楼下跑去，连手提包掉到地上了顾不得。
　　郭阳连忙跟了上去。
　　刘美娟刚飞奔到楼下，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全身围地密不透风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一个盒子塞到了她手上。
　　“你的快递。”
　　接着蒙面人又飞快地离去。
　　这个时候刘美娟哪有什么心情收快递？她看也不看地把盒子推了出去，就准备慌不择路地出去找自己的女儿。
　　只是经过蒙面人刚才那么一拦，郭阳已经紧跟着追了上来，而且正好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快递盒。
　　他脸色又是一变，大声喊住了准备往前走的妻子。
　　“美娟！”
　　只是一向温顺的刘美娟这个时候就像疯了一样，完全不听丈夫的声音。
　　郭阳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把刘美娟拉了回来：“别跑了！你知道荣荣在哪吗？！”
　　刘美娟一怔，就这么静静落下泪来。
　　“我的荣荣……”
　　郭阳一只手拉住妻子，一手捡起了刚刚被刘美娟扔到地上的快递盒。
　　“这个时候送来的快递，肯定是和荣荣有关的。”郭阳的智商好像突然上线了一样，正色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把荣荣救出来。到时候，那些敢欺负荣荣的人，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刘美娟狠狠点头，夫妻一起拆开了快递盒，准备看对方送来的线索。
　　盒子里装着一只断手。
　　一只刘美娟再熟悉不过的手。
　　小时候，她曾无数次牵着这只手，送他去上学，教他写字，和他在寒冬里相握取暖。长大后，她无数次握着这只手，教他算账，为他擦药。
　　怕刘美娟认不出来，这只手的食指上海带着一枚标志着主人身份的戒指。
　　那是刘勇的婚戒。
　　刘美娟颤抖着拿起断手底下压着的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下次再犯，送的就是头。”
　　
197、你愿意吗？
　　
　　“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只是……有件事有点奇怪。”潘助理点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给陈若玟看了一张截图。“南城排名前百的企业突然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这件事，好像不是我们安排的。”
　　“联合声明？”
　　“好像是……万国起的头。”
　　陈若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从昨天到现在，高唐大概给她发了一百多遍好友申请，最后一条写了很简单的六个字。
　　“帮你出口恶气。”
　　陈若玟刚看到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顺手点了个拒绝。现在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在这条申请之后，高唐那边就安静了。
　　百家企业联名声讨郭阳，这个动作虽然陈若玟并不是很需要，但是能把事情闹到更大，让郭阳屁股底下的位置从“坐的不是很稳”变成一个风吹草动可能就会摔落。
　　这事干的……
　　还挺合她心意的。
　　“还有一件事。”潘助理继续道。
　　陈若玟放下手机，给了潘助理一个白眼。
　　“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你没吃饭啊？”
　　潘助理委屈道：“……确实没吃啊。”
　　陈若玟：“……”
　　潘助理委屈地要命。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忙活陈若玟交待的事情，别说吃饭，连觉都没怎么睡，结果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怼了……
　　陈若玟咳了一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一会请你吃饭。”
　　潘助理还是一脸委屈。
　　“我出钱。”
　　潘助理继续委屈。
　　“发票给你。”
　　潘助理这才高高兴兴地讲起了刚才的话题。
　　“百家企业联合声明，其实有一家没有参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若玟的脸色，“是……中宇。而且昨天给所有参股公司发的推送命令，环球快讯也没有执行……”
　　陈若玟的性子说一不二，往坏了说，她是一个很专横霸道的人，基于这一点，她的命令一向没有人敢违抗。
　　可是中宇……
　　是白家的公司。
　　白家的少爷和自家小姐的关系，潘助理这个“身边人”也是很清楚的。
　　陈若玟很少通过自己这条渠道对外发布什么指令，好不容易发一次，他自然是想圆满完成命令，结果让这个命令变得不圆满的，偏偏是白家。
　　潘助理心里是有些怨气的。
　　自家小姐对白谨言那么上心，结果小姐需要白家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却当作没听到？
　　这不是打小姐的脸吗！
　　这个口子一开，小姐以后还怎么立威？
　　陈若玟的脸色也变了变。
　　自己在做报仇、出气这些动作的时候，白谨言的立场向来是能劝则劝，不能劝也要劝，他的态度和中宇的态度，大概……都是一致的吧？
　　想到这里，陈若玟又有些灰心。她面不改色地对潘助理摆了摆手，只说自己知道了，就没了其他的反应。
　　潘助理前脚刚走，白谨言就从外头进来了。
　　“快到中午了，你要不要出去吃个饭？”白谨言语气温柔地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你已经守了两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陈若玟没有答话，只是有些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白谨言，如果我说要你以中宇的名义发一条声明，声讨郭阳，你愿意吗？”
　　白谨言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偏过头问：“只是声讨？”
　　“……嗯。”
　　“好。”
　　“好？”陈若玟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白谨言居然会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么说，中宇的不作为，不是他的意思？
　　想到这，陈若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白谨言正色道：“如果你愿意用声讨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我发一百条声明都没有关系。”
　　陈若玟心里那点兴奋劲又嗖地一声沉了下去。
　　这人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段重了！
　　他还是不赞同自己的行为！
　　见陈若玟不高兴，白谨言轻叹了一声。
　　“玟玟，我知道你想给郭静沅出气，对于这样一个父亲，你想把打人视频曝光或者利用舆论压力来威胁他我都不会反对，你需要帮助、找证据、送官府，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是你对郭雅荣和刘勇的手段，真的过激了。”
　　陈若玟咄咄逼人道：“我的手段什么时候不过激了？”
　　白谨言无奈地摇摇头。
　　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打人、剁手和陈若玟以前做的那些收拾人的事情，本质上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甚至有一些是不合法规的。现在有陈家护着，她自然是体会不到其中危险，可是如果陈家护不住她了呢？她自己能承担地住吗？
　　这个道理自己讲了不知道多少遍，她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你就是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
　　陈若玟一开始只是火大，没想到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只想让白谨言认可她，可是偏偏连高唐、李密这些人都站到她这一边了，白谨言还是不认可她。
　　“你就是觉得我做的都是错的，你觉得我狠毒，你觉得我坏，你、你就是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白谨言愕然。
　　“你就讨厌我！你还觉得我狠毒，你说我是个坏女人！”陈若玟更委屈了。
　　他居然没第一时间否认自己坏？难道真觉得自己狠毒？
　　他居然敢说自己坏！
　　“我什么时候……唉，我……我不说了就是了。”白谨言无奈地叹了一声，把这个明显已经不讲理的女人往怀里带了带，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温和。“是我错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陈若玟哼了一声，抱住白谨言的腰，将脑袋贴到他胸脯上，闭上了眼睛。
　　“你、爸妈、郭静沅、耿娇娇……你们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忍受任何人欺负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委屈，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请求。“你不要觉得我坏……”
　　白谨言轻声道：“我从来不觉得你坏，玟玟，我只是担心你。”
　　“真的？”陈若玟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盯着白谨言，就是不知道对于白谨言的话，她到底听进去了几分，听的又是哪几分。
　　白谨言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声音兴奋。
　　“玟姐，班长醒了！”
　　
198、向死而生
　　
　　李密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休息室的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他十分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
　　“那个、咳，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去看班长了！”
　　李密说完就溜，陈若玟倒是没有半点被人撞破了好事的尴尬，松开白谨言，从椅子上起身，淡定地不得了。
　　“那就去看看她。”
　　回到病房，就看到郭静沅的主治医师正在为她做简单的检查，赵炎十分本分地站在一边，而潘潘……早就拿着陈若玟的银行卡出去吃饭了。
　　看到陈若玟进来，郭静沅虚弱的眼神迸发出了一丝光彩。
　　“若……”
　　陈若玟比划了一个手势，阻止她开口。
　　“别说话，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主治医师检查了一下郭静沅的情况，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在自己的日志上记了几笔。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他写了一张单子，直接递给了陈若玟。“这是下个疗程的药物清单和建议治疗方案，病人家属跟我过来记一下注意事项。”
　　陈若玟目光一闪，主动跟着医生离开，白谨言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这几人离开后，一直站在后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赵炎突然对李密笑了笑。
　　“郭小姐多日不曾进食，想必也有几分饿了，医院外面刚好有一家病人餐馆，需不需要我去给郭小姐买些流食？李同学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带回来。”
　　郭静沅昏迷这几天一直有输营养液，所以醒来其实并不是很饿。不过，有一种饿叫“别人觉得你饿”，所以赵炎话音刚落，李密就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
　　“不用不用，赵哥歇着，我去买。“
　　郭静沅住院这几天所有的手续都是赵炎跑的，可谓是尽职尽职、任劳任怨，李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去买吃的？当下连忙把这件事揽了过来，生怕赵炎跟自己抢活似的飞快地跑了。
　　眼看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赵炎弯身对郭静沅笑了笑。
　　“小姐很关心郭小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对谁这么好过。”赵炎简单把这几天陈若玟做的事情全部跟郭静沅讲了一道，嘴角一直挂着十分标准的微笑。“小姐这次闹的动静很大，陈董其实并不赞同小姐的做法，白家少爷也因此与小姐产生了争执。可是小姐仍然这么做了，不顾身边人的不赞同，也不顾这件事可能给她带来的麻烦，只为了给郭小姐出一口气。”
　　病床上郭静沅已经泪流满面。
　　早在那天郭阳对她下死手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了这一次，挨了这一顿打，她来自郭家的这条命就还清了。
　　以后不管是生是死，是贵是贱，她和郭阳，和郭家现在剩下的那几个人都再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郭阳打她的时候她才根本没有反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郭阳可以对她不好，她却不能不孝。
　　等到那一天过去之后，她把一切还清之后，郭静沅，就再也不是郭家的女儿。
　　然后，她捡回了一条命，她侥幸活了下来，欠下了一笔巨额医疗费，和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了，再没有什么别的祈求了。
　　可偏偏有个人替她委屈，替她不平，咬牙切齿地要给她报仇，非要帮她出这一口气。
　　哪怕这一切是她自甘承受，那个人也不愿意让她受半分委屈。
　　赵炎不动声色地递给郭静沅一张纸巾，又主动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狠着心继续道。
　　“小姐看人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想来郭小姐不会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郭小姐不要辜负了小姐的一片心意才好。”
　　郭阳毕竟是郭静沅的亲生父亲，就算感情再不好，那也在一起待了十几年。陈若玟才和郭静沅认识了一年多，虽然看起来关系不错，但陈若玟对付的是郭静沅的亲人，威胁的是她父亲的官位，打的是她妹妹，伤的是她舅舅。
　　万一郭静沅不领情，或者现在领了情，回过头一家团聚之后反而在心里恨上了陈若玟，那陈若玟该有多伤心？
　　作为下属，赵炎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个后患处理好，必须要把陈若玟做的事情、她付出的东西明明白白地告诉郭静沅。就算陈若玟自己施恩不图报，赵炎也不能任由她收下一堆白眼狼吧？
　　虽然这位郭小姐看上去并不像白眼狼，但人都是会变的，他也要防患于未然。
　　郭静沅好长时间才止住了抽泣，手里紧紧攥着赵炎刚刚递给她的那张纸巾，原本柔弱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坚定。
　　“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郭家的郭静沅已经死了，今后的郭静沅，只为一个人而活。
　　……
　　“病人情况不太好。”
　　一出病房，主治医师就一脸严肃地告诉了陈若玟实情。
　　“内脏出血已经通过手术止住了，但是左耳听小骨脱落，可能会有失聪的风险。左手、右腿和腹骨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需要进行至少四次手术才能复原。可一次性进行手术病人的身体恐怕会承受不住，等她身体能够承受再手术，又会错过最佳医治期，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耳聋，而且一辈子都不能做剧烈运动。”
　　花一样的女孩，如果年纪轻轻就聋了，还被剥夺了后半辈子行动自由的权利。对承受能力差点的人来说，这种结果甚至比死还难受。
　　陈若玟冷着脸转头看向白谨言，那目光就好像是在质问他“你现在还觉得我下手重了吗？”，白谨言撇过头，轻叹了一声。
　　“手术时间需要尽量定下来，我们好为病人安排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主治医生说完轻叹一声，望着陈若玟，语气柔和了很多。“如果病人还有亲属在，最好还是让家属来签这张手术单。”
　　虽然陈若玟愿意担责，但这毕竟是影响人一辈子的决定，就连作为旁观者的医生，也不愿意陈若玟平白因为好心遭人怨憎。
　　“她家没人。”陈若玟咬牙道，郭阳和刘美娟巴不得郭静沅倒霉，要是让她们来签字，不等于把郭静沅双手送进地狱。“父母全都死了，哪还有人？”
　　“——谁说她家没人？”
　　
199、余家来人
　　
　　“——谁说她家没人？”
　　陈若玟话音刚落，走廊外突然出现了一位青年。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休闲服，但是样貌端正，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硬是把休闲服都穿出了军装的感觉。
　　他身后还跟着十来号人，列成两队在走廊两侧，个个昂首挺胸神色机警庄重，且步调一致，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余向礼走到几人身前，他身后的两列人也在同一时候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雕塑似的站的笔直。
　　他先是朝主治医生点了点头，才向陈若玟露出一个笑容。
　　“丫头，我们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能说我妹妹家中无人？”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余家人在郭静沅母女受苦受难的前二十年都没出现过，最近才刚刚冒出来一个表哥，谁知道余家有没有承认郭静沅的身份，又管不管她的事？
　　大概是知道陈若玟心中所想，余向礼有些理亏地按了按陈若玟的肩膀，明明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神色中却有些说不出的老成。
　　“我的妹妹以后换我守着，你我也会守着，放心。”
　　陈若玟的白眼差点翻上了天，余向礼身后的十几个人也是个个神色怪异。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脸上都出现了些五颜六色的表情。
　　见鬼了，少校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虽然这个女人美得不像人，但这可是他们不近女色，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的少校啊！
　　现在柳少校……呃，不是，余少校居然拍了这个女人的肩膀，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什么“守着你”的话，而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是很领情？！
　　真是见鬼了！
　　陈若玟自顾自地翻着白眼，一直冷静地站在一边旁观的白谨言终于不冷静了。
　　他上前半步，牵住了陈若玟垂在身侧的右手，神色如常地朝余向礼点头示意了一下，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十几道威压却是半点都未露怯。
　　“不劳费心，我自己会守着玟玟。”
　　这句话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可是一点都不温和。
　　走廊两旁站着的十几个再次同时变了眼色。
　　居然有人跟他们家少校抢女人！
　　少校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人，还没说到两句话居然就有人跳出来抢，而且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郎！
　　这能忍？
　　绝对不能忍啊！
　　当下十几号人同时怒气冲冲地瞪向白谨言，目光宛如刀片一样落在他身上。
　　不过白谨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那些宛如实质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一样。
　　余向礼挑了挑眉，刚想说话，陈若玟却轻轻反握住了白谨言的手，语气有些古怪地小声道。
　　“这个醋你也吃啊？我都不认识他。”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走廊里十分安静，在场的又个个耳力过人，当下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白谨言白净的耳尖微微泛红，然后一脸镇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他看着陈若玟满脸怀疑的目光，转移了话题。“不带他进去看看过郭静沅吗？手术的事情总要和她本人商量一下。”
　　说到正事，几个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余向礼也没心思和白谨言交锋，只交待了身后的一群人好好守着，就跟着主治医生进了病房。
　　白谨言拉着陈若玟微微落后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陈若玟肩膀上刚刚被余向礼按住的地方，不动声色松开牵住陈若玟的手，搂住她的肩膀，在那个地方轻轻往外抚了抚，就像扫落了一粒极为碍眼的灰尘。
　　病房里，郭静沅的情绪早已平静下来，她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位有些眼熟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才认出这个人是谁。
　　当初在北城把自己从传销窝里救出来的那位军官，怎么到医院来看她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陈若玟和白谨言也从外面进来了。郭静沅心下稍安，只是那位军官看了她一眼，却突然沉下了脸。
　　“姓郭的居然敢把你伤成这样！我定饶不了他！”
　　郭静沅神色诧异，不明白这个不怎么认识的人为什么突然为自己打抱不平。
　　也就是余向礼听不到郭静沅的内心OS，否则，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在南城最牵挂的两个女孩，对他的评价都不约而同地用了“不认识”，没准要气得吐血……
　　陈若玟坐到赵炎刚刚给她搬来的凳子上，脸色平静地指了指那个两个女孩都“不太认识”的男人。
　　“余向礼。”
　　在北城的时候郭静沅见过余向礼，只知道他是什么少校，却从没问过对方姓甚名谁。现在听陈若玟介绍这个人给她认识，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十分礼貌地朝他问了个好。
　　“你好。”
　　陈若玟又问：“这名字你没听过？”
　　郭静沅有些茫然。
　　余向礼见状摇了摇头，负手上前，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孔，用着之前为郭静沅打抱不平时完全不同的语气，正色解释道。
　　“你从出生起就没来过余家，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我父亲名为余初玮，爷爷余正平，这两个名字不知道你是否听过？”
　　郭静沅苍白的面容在瞬间变得呆滞。
　　余初玮……
　　这个名字，和母亲余初瑶生前经常提到的那位幼时十分宠爱她的哥哥一模一样……
　　如果一个名字相同只是巧合，那余正平这个每次母亲一提到就会红了眼眶的名字……总不可能那么巧，父子俩全都重名吧？
　　郭静沅求助似的看了陈若玟一眼，见她点头，才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是……我舅舅的儿子？”
　　出乎余向礼的意外之外，郭静沅的语气居然是疑惑居多，听不出什么惊喜。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郭静沅礼貌地问道。
　　余向礼闻言皱了皱眉，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郭静沅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余家任何人，就连听说，大约也听得很少，这个反应也正常。
　　余向礼本来还想给郭静沅解释一下双方的亲属关系，却被陈若玟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叫你来不是为了认亲的。”
　　这句不太客气的话说完，陈若玟又顿了一下，直到白谨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深吸一口气，有些反常地生硬道。
　　“穆医生说，你还需要做四场手术。手术如果排地太密集，你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可如果慢慢安排，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你……怎么选？”
　　()
　　
200、如此护短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身体吃不消，是吃不消到哪种程度？留下后遗症，又是什么后遗症？
　　陈若玟全部没有说明。
　　只是郭静沅心中有预感，这两种选择，大约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否则，以陈若玟的性子，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模糊又犹豫了。
　　等待自己的，大概不是死就是残吧。
　　郭静沅望着陈若玟，十分柔和地弯了弯眼睛。
　　“我听你的。”
　　在场的人全部愣住了。
　　一个人的生死、未来，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呢？
　　陈若玟有些无措地看了白谨言一眼，余向礼则是不赞同地蹙了蹙眉。
　　“你们女人做决定总喜欢颠来倒去，这个手术关系到你的后半生，不能草率。”他脑中闪过无数道推演，分析了两种选择的利害关系之后，肯定道。“身体养好了再手术，有后遗症总好过把命丢了，我们余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余向礼这话说得极为独断，让陈若玟一听就心生不喜。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结果余向礼看上去比她还强势。而且郭静沅问的是她，又没问你姓余的。强答就算了，还说什么女人做决定喜欢颠三倒四？
　　可是，如果不把身体养好，难道她还真让郭静沅盯着死亡的风险去做手术吗？
　　但可能死，和一定残，从概率上来讲，前一个的风险好像更小一些？
　　郭静沅一直静静看着陈若玟的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余向礼的话一样。
　　“你希望我尽快手术，对吗？”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无比柔弱却又无比坚定。“那我就做手术。”
　　“不行！”余向礼高声喝道，话里的凌厉让赵炎和白谨言都皱了皱眉。“听我的，养好身体再手术。”
　　白谨言安抚似的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抬眸平静地看着余向礼道。
　　“余先生，这里是医院，更有病人在场，请不要大声喧哗。”
　　余向礼目光一凝，两个女人不听他的话也就算了，这个半大的小子居然也敢当面给他难堪？除了家中长辈和军中上级，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余向礼冷哼一声，刚想说话，病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叮铃铃……”
　　陈若玟看了一看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玟姐。”电话那头传来李密刻意压到很低的声音。“班长病房外面被包围了，可能是她家派来的人，你们快跑。”
　　包围？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转向赵炎。
　　“李密在外面。”
　　赵炎心念一动，就明白了陈若玟的意思。李密肯定是对走廊外余向礼带来的人产生了一些误会，于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出去接人了。
　　只是在路过余向礼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朝余向礼笑了笑，礼貌却不友好地轻声道。
　　“余先生，这里是南城。”
　　南城，是陈家的地盘，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来到南城，在陈家人面前，还请收敛一点！
　　余向礼简直气炸了，赵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居然敢威胁他？不要命了？
　　再说赵炎离开病房后，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找李密，而是拐进旁边一间无人的休息室，拨了一通电话。
　　“吃完就赶紧回来，有人欺负小姐。”
　　南一院外的一间饭馆里，潘助理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原本人畜无害的斯文面容陡然变得狠厉。
　　……
　　“查清楚没？”
　　南城一座地理位置优越的高档酒店里，曾X长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高家的父子油盐不进，跟他装疯卖傻也就算了，安排的这个酒店居然还要他们自己掏住宿费！
　　特别是高长睿那只老狐狸，张口闭口都在哭穷，说什么酒店亏本营业了半年，再不收房钱就开不下去了。
　　两方交锋几次，高长睿才抱着一只计算器按了半天，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打了9.6折。
　　曾X长恨不得把这对父子打骨折！
　　堂下复命的下属双手呈上了一个资料夹。
　　“高家的那天开车确实是从夏家借的，不仅如此，属下查了高家所有的资产信息，父子两人名下总共只有一辆……大众，平常是高唐在用。”这人语气十分费解，从车辆信息来看，高家居然比自己还穷，真是太奇怪了。“还有一辆法拉利，不过是挂在高长睿的妻子唐怡名下，还是用娘家的钱买的，高长睿本人则是从几个固定的家族借车，用几天就会归还。”
　　曾X长哼了一声：“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原来如此，大人果然是慧眼如炬。”下属不动声色地拍了一记马屁，继续汇报。“高家的房产倒是很多，但几乎都是万国自己的资产，看不出什么稀奇。”
　　自己盖房自己住，住的再多也不过是自家没卖出去的房子而已，确实没什么稀奇的。
　　“只有一处例外，就是南大校园内的紫薇苑，高家以高唐的名义买下了整整一层楼，外加一套房。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地方，听说是高唐为了追求陈家小姐才一掷千金买下的，因为这套房，好像还被高长睿暴打了一顿。”
　　“那小子对女人大手大脚又不是第一次了。”曾X长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陈家又是哪一家？女儿很漂亮？”
　　“双星的那个陈家。”
　　曾X长想了想，叹道：“原来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陈家女百家求，就连曾X长那个层次的圈子里，都有不少二代三代在看了陈若玟一眼之后就魂牵梦萦，天天瞎嚷嚷着一些要把人娶回家的蠢话。更何况高唐那个嗜美如命的风流性子？
　　按照高唐以往的泡妞路数，为了讨陈若玟欢心把万国卖了都有可能，就不用说买几套房子这种小事了。
　　听到曾X长不太在意的回复，属下又试探道：“X长，陈家好像是南城首富，我们要不要……”
　　这几年间，曾X长都在为后边那位大人和华国各个世家、各大企业接触，这个双星陈家，似乎还不在部长的名单里。
　　这次来南城，就算没搞定高家，但如果能把陈家收入囊中，不也是美事一件？
　　
201、憋屈的余向礼
　　
　　让人奇怪的是，曾X长连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陈家不能动，听说陈家和康大帅关系莫逆，康大帅背后站着的可是余元帅，那个人就连大人都惹不起。”
　　“这隔了两层关系呢……”下属不信邪道，“余元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陈家跟大人过不去？”
　　“那也不能冒险，你是不知道军X的人发起疯来有多可怕……”曾X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又道。“而且陈家女儿的婚事现在还没确定，看北城那几个二代三代痴迷的样子，过几年陈家说不定就进到我们这个圈子里了，没必要动他。”
　　下属点了点头，便继续汇报起高家的状况。
　　“就如高家父子所言，百宴大酒楼确实从六月中旬开始就没有营业了，不止这一处，万国旗下多处餐饮都从那段时间开始生意就冷淡了，唯一有客人的几天，还是高唐亲自去后厨做的饭。”
　　“这不可能。”曾X长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只是，任他再怎么调查，得出来的都是这个结果，只能憋屈地把这一切归结于高家父子老奸巨猾，早有准备。
　　任他挤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万国的餐厅从六月份开始大片关门，起因居然只是陈若玟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白谨言做饭的照片，高唐把厨子都叫到家里教他做饭了……
　　“高家、高家……”
　　曾X长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两遍，高长睿那老狐狸极其谨慎，抓不住高家的错处，他们就没办法从明面上动万国。
　　哪怕他们心里都知道，万国和高家的财务报表、资产信息都在造假，但找不到切实证据，就是没有办法动。
　　“就让你再嚣张一阵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
　　病房里，余向礼望着面前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的一群人，头痛地要命。
　　真是见鬼了，他不过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而且就只说了那么两句话，那个姓潘的助理就不知道从哪带来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又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
　　十几个黑衣大汉抱胸围成一个圈，把他框在圈里，然后啥也没做，就睁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瞪着他。
　　那场面……
　　自行想象……
　　他总算明白康文博为什么老是跟他说陈若玟“脾气不好”、“别惹她”了，手下两个小助理都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这种成长环境下，陈若玟的脾气能好那就怪了！
　　余向礼甚至觉得，陈若玟能出落成这样，已经是过于真善美了。
　　他看着这一堆近距离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的黑衣猛男，不禁扶额。
　　太辣眼睛了。
　　要不是医院这种场合不适合动手，他早就揍孙子似的把这群人揍一地了。
　　隔绝了余向礼，陈若玟还在认真思考着穆医生之前的话。白谨言静静坐在她旁边，赵炎和潘潘站在二人身后，一个眼观鼻鼻观心淡然微笑，一个隔着一排壮实的后背瞪着余向礼，凶神恶煞。李密则是一个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尾，关切地望着郭静沅。
　　陈若玟神色变换，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咬牙下了决定。
　　“休整十天，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做手术。”
　　“好。”郭静沅眉眼弯弯，毫不犹豫地柔声应了下来。
　　余向礼一听就气急，下意识喝道。
　　“陈若玟你——”
　　话刚一出口，十几道凶神恶煞的目光瞬间又唰唰唰唰地瞪向他，气得余向礼把话又憋了回去，捏着鼻子压低了声音。
　　“你不能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陈若玟没有理他，盯着郭静沅沉声道：“我会给你找华国最好的医生。”
　　郭静沅：“好。”
　　余向礼：“那也不能冒这个险！”
　　还是没有人理他……
　　陈若玟继续道：“你自己也要争气，乖乖听话把身体养好，我不能容忍你变得不完美，听到没有？”
　　郭静沅红着眼眶拼命点头，咬紧嘴唇任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到这一刻，她身上常年萦绕的那股自卑的气息才开始真正慢慢褪去。
　　原来，在陈若玟心里，以前的她居然也可以是完美的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会觉得她完美吗？
　　这个肯定，还来自于她最最在乎的那个人。
　　有她这句肯定，就算自己真的死在手术台上，又有什么遗憾的呢？
　　“班长，你在我心里也是完美的。”李密出声补充道。
　　郭静沅望向他，咬紧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余向礼气闷不已。
　　这是完不完美的问题吗？
　　手术万一失败，这是要命的问题！
　　养好身体再做手术虽然会留下后遗症，但是耳聋和身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有希望的，也不一定这些后遗症就完全治不好。
　　就算真的治不好，以余家的力量也能护着她平平安安活到老，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冒险？
　　余向礼愤愤想到，这些小屁孩，都是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抉择，根本不知道生命的珍贵！
　　然而手术安排主要还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郭静沅坚定地选择了十天后手术，哪怕余向礼私底下找了一个月黑风高夜偷偷溜进病房，拿枪抵在郭静沅脑袋上，恐吓她“既然你那么着急去死，我就成全你”，他这位看似柔弱不已的表妹也完全没有松口。
　　反倒是余向礼自己，被潘潘派来巡逻的人抓了个正着，两边的人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打群架打了个昏天黑地，然后被路过的热心市民打包送进了治安管理所……
　　余向礼嫌太丢人，不肯亮身份也不肯配合调查，闹了大半夜，差点被从他身上搜出枪支的当地局当恐怖份子处理了。
　　陈若玟亲自过去做的担保，才把这堆人捞出来，然后十分嫌弃地给余向礼冠了一个“惹祸精”的称号，把从小到大都没惹过祸的余向礼气坏了。
　　不过这个惹祸精也不是完全一点用都没有，余向礼拿着自己爷爷的虎皮扯大旗，请动了国外一名全球闻名的骨科权威来到南城，和南一院的骨科一把手一起为自己的表妹会诊。
　　既然无法改变她的决定，那就只有竭尽全力，给她最好的治疗条件。
　　()
　　
202、手术
　　
　　结束了双星的会议，陈若玟拎着手包下了电梯。
　　就着市场部和数据部新收集的资料，双星又连着开了三天的会，才终于把明年的营业方向给定了下来。
　　赵炎熬了几天的夜给陈立万分解目标做计划书，自然不可能再陪着陈若玟去医院，为了防止陈若玟情绪化，白谨言倒是每天准点来双星楼下守着，开车送她去找郭静沅。
　　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想想还有点小心酸……（误）
　　第十天，郭静沅亲手在自己的手术单上签了字，在陈若玟、白谨言、余向礼、潘潘和李密几人的注视下微笑着躺上了手术车，只是临行前，她却轻轻拉住了陈若玟。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如果……我出不来了，你能不能，把我和我妈埋在一起……？”
　　陈若玟隔着墙狠狠瞪了手术室的方向一眼，咬着牙道：“不帮！你要是出不来，我就让郭家所有人给你陪葬。”
　　白谨言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若玟盯着郭静沅，又道：“那个时候我肯定也逃不掉牢狱之灾了，所以，你要是不想让我的下半辈子毁掉，就完完整整地从手术室出来，听到没有？”
　　郭静沅边哭边笑地点了点头，剩下的几个人全被陈若玟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
　　从来没见过这么安慰病人的，人家马上要进手术室了，你居然还在这威胁人家？
　　直到护士又催了一遍，白谨言便轻轻握住陈若玟的手，让她松开了手术车，几人目送郭静沅进了手术室。
　　“别紧张，会没事的。”
　　“我才没紧张。”陈若玟不屑地否认了一声，却紧紧掐住了白谨言的手掌，然后沉默地过了快半个小时，才抬起头，有些不安地望着他。“你保证她没事？”
　　决定做手术的人是陈若玟，现在她却转过头向别人要起了保证。可是白谨言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她这个要求很强人所难，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陈若玟转身抱住白谨言，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
　　南城另一家高级私人医院，郭阳和刘美娟将重伤的郭雅荣送进了手术室。
　　收到受伤照片的第三天，那伙人才把郭雅荣送了回来。虽然她的伤不像看起来那么重，但是却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这段时间夫妻俩查遍了住宅附近每条街道的监控室，却惊恐地发现，在郭雅荣失踪的前一天，整个片区的监控系统就全部被破坏了，根本找不到背后人的踪迹。送来的快递盒、郭雅荣那明明被别人使用过的手机，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根本找不到证据。
　　处理完身上最严重的几道伤口，又按照医生的嘱咐做足了术前准备，夫妻俩才将女儿送上了手术台。
　　“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给荣荣报仇！”郭阳恨声道。
　　这个假期已经把他闹得人仰马翻，直到最近这几天，各大网站上关于他的热搜才褪去。可是昨天郭阳去局里上班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光却怎么都不对劲，让心高气傲的郭阳愤恨无比。
　　“我的荣荣，命好苦啊！”刘美娟依偎在郭阳的怀里，轻轻擦拭着眼角。“荣荣被人家骂了十几年的野种，好不容易才认到你，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静沅一直不喜欢我们母女，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肯承认我这个妈妈，可我的荣荣是无辜的啊！她为什么不直接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荣荣啊！”
　　郭阳沉着脸安慰着刘美娟，眼中也有一丝淡淡的内疚。
　　为了他的前程仕途，刘美娟母女吃了十几年的苦，本来郭阳对她们就有愧疚，所以等到自己事业稳定，障碍清除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母女二人接来了郭家，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一个身份。
　　对，郭雅荣不是他的继女，不是刘美娟带来的拖油瓶，而是郭阳的亲生女儿。
　　刘美娟更是他少年时代的恋人，当年为了他的仕途不得不委屈地居于幕后，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甚至还要帮他出主意，捕获另一个女人的心。
　　虽然这二十多年他和刘美娟母女从来没有断过联系，可是有些事他之前的身份做的名不正言不顺，顾虑重重。这几年本来以为已经苦尽甘来，谁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
　　荣荣才十七岁！
　　她还有着大好的未来，她明年还要出国留学，郭阳还等着她学成归来，结一门好亲事。
　　现在却被那个贱人所害，躺在手术室……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不孝女，等下一次见到她……”
　　郭阳语气中尽是阴狠，居然根本没有想过，郭静沅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也生死不知地躺在医院，身边还一个亲人都没有，甚至，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憎恶着……
　　听到郭阳放狠话，刘美娟的脸色却好像更惊慌了。
　　“不、不要，她们会报复荣荣，还有小勇。她们会要了小勇的命啊！”
　　“她们不敢。”郭阳终于下定了决心。“等荣荣养好身体，我就提前把她送出国。我已经查过了，新国的治安是全球顶尖的，而且律法极其严格，荣荣去那，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新国有几所大学在世界上也能排上号，过几天你帮着挑一挑。”
　　“老公……”刘美娟泪眼盈盈地望着郭阳，似乎已经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依赖的眼神郭阳十分受用，他又继续道。
　　“小勇的事你也别担心了，她们只是吓唬你，怎么可能真的要他的命？她们敢吗？”
　　“可是小勇的手……”
　　“肯定也是她们的阴谋诡计。”郭阳十分肯定道。
　　刘美娟依偎在郭阳怀里，娇娇柔柔地点了点头，可是在郭阳视线之外的地方，她的指尖却紧紧嵌入了手掌。
　　三十多年相依为命，她自然很清楚那就是刘勇的手，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被人砍了一只手成了残废，她就恨不得杀人！
　　收敛了眼中的恨意，刘美娟红着眼眶柔柔道。
　　“虽然他们不敢要小勇的命，可是他在牢里难免吃苦，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他……”
　　这次郭阳没有接话。
　　他确实没有办法把刘勇捞出来，不然也不会让郭静沅去帮忙，可是那个该死的不孝女，居然敢忤逆自己，还敢怂恿别人报复他！
　　看到郭阳眼中的恨意，达到目的的刘美娟也不再多说，反而还温言宽慰了郭阳几句，然后低头掩盖住了眼中算计的光芒。
　　郭静沅，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敢动我的女儿，我一定会让你比荣荣惨千倍、万倍！
　　
203、请假了吗？
　　
　　南一院骨科大楼休息室，余向礼皱眉看着对面椅子上这一对毫不避讳的碍眼小情侣——就姑且用这个称呼吧。
　　女孩闭着眼睛靠在男孩的肩膀上，面容有些疲惫，男孩正按一种特定的规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知道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了。
　　余向礼一下就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碍眼极了。
　　“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休息室的安静，白谨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拿起了陈若玟放在包里的手机。
　　看到发件人的名字，白谨言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解锁、点开高唐发来的这条消息。
　　“你没来上计算机课，怎么没给乔育森提前请假？”
　　管理学院也有计算机课，乔育森的课堂规则他当然也知道，只是郭静沅伤势严重，又刚好过了国庆长假，请假的事情，别说陈若玟，就连他都搞忘了。
　　“叮！叮！”
　　陈若玟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大概是被消息提示音吵到了，她不耐烦地往白谨言怀里又钻了钻。。
　　“乔育森点名的时候发现一下少了四个人，脸都绿了。”
　　“乔育森在骂人，你赶快补个假条，他说要挂你的科。”
　　“乔变态要收我手机了，你别忘了补假。”
　　陈若玟烦躁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伸手往手机的方向推了推。
　　“谁给你发信息啊？烦死了！”
　　白谨言正准备把高唐这几条消息删掉的动作顿了顿，主动把手机递到了陈若玟面前。
　　“是高唐找你。”
　　“他又干嘛？”陈若玟不耐烦道。
　　南城百企联名抵制郭阳那件事后，陈若玟就把高唐又加了回来，这几天两人还没说过话。
　　“你自己看吧。”
　　陈若玟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一愣，抬头看向白谨言。
　　“你请假了吗？”
　　白谨言摇头：“我也忘了。”
　　陈若玟又看向李密：“你有没有跟乔育森请假？”
　　李密脸色唰的一白：“完蛋了……”
　　在身边人面临生与死的分界线时，谁还想的起来请假这种小事？
　　白谨言安慰两人道：“没事，我解释一下情况，乔教授应该会理解的。”
　　陈若玟撇了撇嘴：“那个变态才不会理解。”
　　在对乔育森的评价上，她和高唐的观点倒是惊人地一致。
　　白谨言拨通了乔育森的电话，不过大概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等到估摸着已经下课了，白谨言又打了一遍，才听到了乔育森一贯的有些拖腔的声音。
　　“你好。”
　　“乔教授，您好，我是白谨言。是这样的，郭静沅同学假期出了一点意外，目前正在医院进行手术，因为她家人不在身边，我、玟……陈若玟、李密便在医院帮忙看护。因为情况紧急，没能提前跟您请假，实在抱歉。您看今天的课程，我们可以后面再补吗？”
　　白谨言的说语十分真诚而且有礼貌，如果换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师肯定就不计较了，还会顺带关心一下郭静沅的病情。
　　但乔育森显然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师。
　　只听他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语气轻巧地让人讨厌。
　　“这么说，有人通风报信了？”
　　他刚点完名这个号码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想想自己上堂课没收的那几部手机，乔育森已经在心里盘算下次课要怎么收拾那几个人了。
　　白谨言当然没有供出高唐，只听乔育森又道。
　　“现在请假已经晚了，平时成绩清零，下学期再重修吧。”
　　“乔教授——”
　　白谨言刚想解释两句，陈若玟突然伸手抢过了他的电话。白谨言还来不及阻拦，陈若玟就气势汹汹地开了口。
　　“你的学生在医院生死不知，你这个当老师的只想着怎么挂人家的科？”
　　听到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而且语气还极其不客气，乔育森却好像没有很意外的样子，毫不留情地继续道。
　　“要做手术可以提前请假，而且她的危险并不是我造成的，这位同学，请你注意措辞。”
　　“伤地连动都动不了，怎么请假？”
　　“哦？四个人都动不了？”
　　“……忙忘了，没精力。”
　　乔育森点了点头，十分通情达理道：“知道你们忙，所以，这学期的课，就不用上了。”
　　“乔育森！”陈若玟火了。
　　“陈若玟，我是你的老师，请你尊师重道。”
　　“乔育森，我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你最好别惹我。”
　　郭静沅的手术已经做了七个多小时，陈若玟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崩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白谨言一直在旁边安抚她的情绪，陈若玟只怕早就要炸了。
　　刚才实在太疲倦才闭眼休息了一会，结果被信息提示音吵醒，又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到这个时候乔育森居然还在跟她扯什么请假这种小事？
　　李密张大嘴巴傻子一样神情呆滞地望着陈若玟，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是陈若玟的话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李密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大佬居然连乔·魔鬼·育森·变态教授都敢怼，还让乔教授别惹她？这女人怕不是在玩火？
　　她就不怕乔教授挂她的科？
　　大佬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白谨言的表情也有些头痛，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陈若玟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乔育森的声音居然变平和了很多。
　　“还要几天？”
　　陈若玟烦躁地踢了一下茶几：“不知道。”
　　“……下不为例。”
　　“看心情。”
　　“……陈若玟，你再这样下次我一定挂你的科！”
　　“我不给人看病。”
　　……
　　乔育森，卒。
　　陈若玟挂掉电话，就看到了一屋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人。
　　“干嘛看我？”陈若玟不高兴道。
　　白谨言轻咳一声，接过自己的手机，瞥过了视线。李密捂住了脸，低下了头。潘潘面带微笑，站在陈若玟身后跟门神似的，眼睛似乎在说“还好来了个让小姐撒火的”。
　　就连余向礼都暂时避过了陈若玟的目光，十分欣慰地想到：“天天被气的原来不止我一个”。
　　就在几人心思各异之时，陈家的一位保镖和余向礼的一名手下一起从门外挤了进来。
　　“小姐，手术做完了！”
　　“少校，手术结束了！”
　　休息室里的几个人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204、粉丝见面会
　　
　　“嘶——”
　　陈若玟动作太急，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谨言无奈地把她按回椅子上，蹲下来帮她揉了揉脚腕。
　　等到他们两人再次起身走出休息室时，穆医生正好从手术室出来。他摘掉口罩，看着面前紧张地盯着自己的一排年轻人，叹了口气。
　　陈若玟几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穆医生……叹气了？
　　“医、医、医、医生……”李密好像跟郭静沅一样变成了小结巴。
　　“恭喜，手术顺利。”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密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哭丧着脸道：“穆医生，你刚才干嘛要叹气，吓死我了。”
　　穆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是因为做了七个小时手术，有点累，刚刚没忍住才松了一口气，让你们误会了。”
　　这次手术主刀的其实是余向礼请的两位骨科权威，穆医生只是协助，但这么高强度高精度的连续手术，就连旁边协助的医生都神经绷得极紧，两个主刀的医生更是一下手术台就虚脱了。
　　李密十分感激地朝穆医生谢了又谢，直到护士将手术车退出来，几人才一齐围过去，跟着回了病房。
　　郭静沅从混沌中睁开眼，就看到关切地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便重生了吧。
　　……
　　上完一天的课，陈若玟生无可恋地伸了一个懒腰。
　　白谨言转到临床一班之后，她的日子就变得凄惨了起来……
　　白谨言是个勿需质疑的好学生，每节课都一定会坐在教室前三排。陈若玟为了能跟他坐一起，只能极为不情不愿地跟着坐到了前排。
　　坐前排也就算了，白谨言那个讨厌鬼每天还要检查她的笔记！而且自从郭静沅身体好转之后，白谨言每天一下课就往图书馆钻，搞得陈若玟现在看到课本就跟看到情敌了一样。
　　检查完陈若玟的笔记本，白谨言给她指出了两处记错的地方，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一会去图书馆，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先去医院？”
　　“都不要。”陈若玟撇嘴道，“我要跟你约会！”
　　白谨言的耳朵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他撇过头轻咳了一声。
　　“最近比较忙，周末吧。”
　　陈若玟不高兴地嘟起了红唇，情绪还来不及低落，就有人从后排戳了戳她的背。
　　“我还挺闲的，你想约会的话，我陪你啊。”高唐往前倾斜着身体，凑到了陈若玟耳朵边上。“东二街开了一家泄压馆，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去。”
　　四周还没走的几位同学跟看剧似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三个人。
　　自从这个叫白谨言的转过来之后，临床几个班的男生都知道自己没希望了。陈若玟喜欢白谨言，这件事就像高唐在追求陈若玟一样明显。
　　只是就连高唐的条件，都只能达到厚着脸皮凑上去，偶尔还会被陈若玟踢开的程度。可白谨言，是一个能让喜欢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陈若玟，为了他自己主动跟到教室第一排正中间位置的人。
　　尽管陈若玟的态度表现地很明显了，高唐还是锲而不舍地跟在她后面。于是，临床几个班的同学，就经常能在下课后看到这种有趣的三角恋似的一幕。
　　“泄压馆是什么东西？”陈若玟被这个没听过的名字勾起了好奇心。
　　“给当代人释放压力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过去发泄。听说他们有好几个项目，比如摔东西，拳击沙包，回声谷喊话之类的，详细的我也不清楚，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陈若玟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但我现在心情挺好的，不需要泄压。”
　　“你确定？”高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谨言，笑道。“白谨言要去图书馆找他的亲亲课本约会，完全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想到这里你的心情还好得起来？”
　　陈若玟和白谨言同时黑了脸。
　　高唐得逞地笑了笑，刚准备再加点火，白谨言便将陈若玟的课本收进了自己书包，然后一只手背起书包，一只手拉住了陈若玟。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陈若玟咬牙切齿：“泄压馆。”
　　白谨言：“……”
　　三人一道离开了教室，结果刚出医学院大楼，就发现对面的街道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像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挤过来了一样。
　　“这是在干嘛？”陈若玟随口问了一句。
　　白谨言在四周扫了一眼，看着不远处一张巨大的海报解释道：“《青丘传说》粉丝见面会。”
　　陈若玟皱起了眉头。
　　“要去看看吗？”白谨言问。
　　陈若玟想了想，点头了，去什么泄压馆的行程一下子就被她扔到了身后。
　　见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忘了，高唐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他目光动了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倒是饶有兴趣地跟着陈若玟两人一起挤进了人群。
　　来参加见面会的正是《青丘传说》的五个主演，照理说这几人现在身价大涨，应该不会到学校这种小场合来进行宣传了才对，来这一趟，大概数背后的策划团队想走亲民路线？
　　“啧啧啧，中间那个就是演小狐妖的朱倾颜？”高唐站在陈若玟另一边，摇着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真人比电视上丑太多了，这剧的美颜滤镜开的真重。”
　　陈若玟无语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高唐对她露出了一个十分坦然的笑容。
　　“你比她好看一万倍。”
　　陈若玟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不过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高唐见状又转移了火力：“白谨言，你觉得呢？”
　　陈若玟目光还在看着台上，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白谨言无奈地看了这个挑事的人一眼，很公正地摇了摇头。
　　“青丘并不是靠演员的颜值火的，密集的笑点爽点和演员优秀的演绎方式才是这部剧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
　　高唐笑了一声，看向陈若玟：“我帮你翻译一下，白谨言的意思是，你们家的演员空有一张脸，演技和幽默感都差的要命。”
　　白谨言：“……”
　　陈若玟：“你给我……闭嘴！”
　　
205、我冤枉！
　　
　　高唐在台下东一句西一句地挖着坑，陈若玟的脸色一会黑一会白，白谨言拉着她换了个位置，挡在她和高唐中间后，情况才稍稍好转。
　　这会对台上几个主演的采访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女主持拿出几张剧照给主演们签了名，说是要找几个幸运粉丝送出去。
　　台下的粉丝们一下子躁了起来。
　　“我我我，选我！”
　　“选我选我！”
　　女主持走到舞台最前方，看着台下的热烈场面也是满脸的笑意。
　　“哇，看来青丘剧组的人气是真的很高啊，大家都很热情呢！我看看……唔，那边那位白衣服的帅哥，就你吧！”
　　被主持人点到的白谨言一愣。
　　摄像机一下就把镜头调转了过来，周围的粉丝也跟着起哄，一起把白谨言推到台上去了。
　　被送礼也不是什么大事，白谨言也没扭捏，顺着人潮上了台。近距离的看到这位幸运粉丝之后，女主持的眼睛一亮。
　　“哇，没想到抽到一位这么帅气的粉丝，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呀？”
　　白谨言礼貌地接过了女主持的话筒：“我姓白。”
　　“哇，声音也很好听呢！白帅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出道做明星呀？”主持人玩笑道。
　　听到台上的互动，高唐冲着陈若玟嘁了一声。
　　“白谨言帅？那个主持是不是瞎？我比他帅多了好吧。”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你才瞎。”
　　“我本来就比他帅。”高唐不服气道。
　　“你也就这一张脸能拿出来说说。”
　　这话本来满是讽刺，没想到高唐听完之后居然还挺高兴，似乎对陈若玟承认了他的颜值这件事十分满意。
　　“我厨艺也很棒，中式的西式的正菜糕点全部会做，你喜欢哪一种？周末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陈若玟懒得搭理他，台上的女主持似乎特别喜欢白谨言这一款，拉着他问了好多问题，还邀请他加入了后面一轮明星和粉丝的互动。
　　“你也是南大的学生吗？”
　　游戏环节，被主持人分到一组的朱倾颜微笑着打量这位幸运粉丝，似乎很好奇的样子。不过她虽然在跟白谨言说话，嘴角却一点都没动，就算被摄像机拍到了也只会以为她在优雅地微笑。
　　白谨言微微点了点头。
　　“没想到南大的学生中还有这么一位大帅哥。”朱倾颜的目光在他整洁的风衣领口、袖口和脚下的鞋子上顿了顿，夸赞道，“你气质也不错，挺适合当明星的。”
　　白谨言低声道了句“谢谢”，按照主持人的指示，在胸前挂了一个小竹篓，走到另一边的划线处后，和几位粉丝站在一起，用竹篓去接明星们扔过来的乒乓球。
　　“刚才那个朱倾颜好像在跟白谨言说话？”高唐试探着问了陈若玟一句，神色还挺兴奋。
　　朱倾颜那种不动声色的说话方式，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高唐和陈若玟这种对镜头很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若玟烦躁地哼了一声，恨不得立刻上台把那个喜欢到处招花惹草的男人（白谨言：我冤枉！！）绑回来。
　　好不容易才等到互动游戏结束，白谨言和朱倾颜这组居然得了第一，主持人又特别邀请白谨言和几位主演一起合照。和这么几位明星鲜肉站成一排，众人才发现这位幸运粉丝居然一点都不比几位男主演逊色。
　　朱倾颜在摄像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微笑着挽住了白谨言的手臂，惹得台下一片尖叫，陈若玟一下就炸毛了。
　　“冷静冷静！”
　　高唐不得不用力拽着陈若玟，阻止这个脾气坏醋劲又大的姑奶奶冲上台闹事。好在这个肢体接触只有短短的两三秒，白谨言就带着优胜者的奖品，青丘剧组的定制台历下台了。
　　陈若玟重重地冲着他哼了一声，让白谨言一脸的茫然。
　　她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高唐又在旁边说我坏话了？
　　白谨言看向高唐，对方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呵呵”。
　　白谨言想了想，把自己刚刚得到的奖品递给了陈若玟。
　　“这个你要吗？”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陈若玟生气地哼了一声。
　　白谨言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有点茫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台历，摇头塞进了书包。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新一轮采访刚好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白谨言被后排激动的粉丝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几本课本从拉链打开的包里掉了出来。
　　白谨言连忙蹲下身拣课本。
　　陈若玟本来没当回事，却听高唐轻咦了一声，似乎很是意外。
　　“白谨言，你的书里怎么还夹了张朱倾颜的照片？这么喜欢她？”
　　陈若玟黑着脸转过了头，果然，散落一地的课本中，一张女人的照片十分显眼。
　　而且这张照片不是青丘的剧照，而是朱倾颜的生活照，显然不是刚刚在台上发的那张签名照。
　　白谨言愣了一下，捡起这张照片，抬头望着陈若玟。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陈若玟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白谨言立刻收拾东西追了上去，台上的朱倾颜看着自己的“粉丝”追着另一个女生跑出人群，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这张照片真的不是我的，是……”白谨言拉住陈若玟，慌忙解释道。“之前马余南借了我的书，他是朱倾颜粉丝，应该是他忘在我这了。”
　　“呵！”
　　“真的不是我的，我、我不看这个电视啊！”
　　追过来的高唐闻言啧了一声：“咦，你刚才不是还说青丘的演员演技好？还笑点密集？没看过怎么知道？”
　　“网上到处都是，这个谁不知道？”
　　“看你刚刚在台上跟朱倾颜互动也挺开心的嘛，肯定是她粉丝。”高唐继续补刀道。
　　“我不是！”
　　“啧啧，朱倾颜不是还跟你说悄悄话？还牵你的手来着？怎么样，是不是偷偷把电话号码塞给你了？约的哪家宾馆？”
　　“高唐——！”白谨言终于动了几分火气。
　　“——你们两个都闭嘴！”
　　陈若玟转过身，双手怀抱胸前，目光冷冷地扫了这两个男人一眼，然后又在那张朱倾颜的照片上停顿了一会。
　　她今天就不该出来！
　　
206、柔克刚
　　
　　紫薇苑八楼，白谨言靠在801对面的墙壁上，神情有些颓败。
　　陈若玟脾气上来之后真的是谁的话都不听，跑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就走了。他紧跟其后回了紫薇苑，结果高唐也跟屁虫一样掉在后面，让他连拦下陈若玟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高唐站在白谨言对面，背后刚好靠着801的大门，光明正大地挡着他的路。
　　“白谨言，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招惹小姑娘的本事倒挺厉害啊。”高唐有些轻挑地抬高了音量，还故意把头对着身后的防盗门，好让自己的声音传得远一点。“我听说高中时候就有好几个女生给你表白？啧啧啧，比我还厉害，你也没我帅啊。诶，你平时是怎么哄女孩子的？传授一点经验啊。”
　　“——哗啦！”
　　屋子里清晰地传来了陈若玟摔东西的声音。
　　高唐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我高唐自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跟你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不过你的眼光真是不怎么好，那个朱倾颜也不好看啊，你怎么会喜欢那一款？”
　　“哗啦哗啦——！”
　　高唐话音刚落，801又传来了一大片摔东西的声音，而且这一次屋里人的火气显然比刚才大的多，噼里啪啦砸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白谨言一下就变了脸色。
　　“你让开。”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凭什么给你让路？”
　　论耍嘴皮子，白谨言肯定不是高唐的对手，不然他也不会被挡在这里听了半天废话了。
　　白谨言本来不想在高唐面前直接冲进屋，可是听着屋里不间断的恐怖声音，眉头一皱，快速上前两步，烦躁地扒开了高唐的肩膀。
　　“让开！”
　　高唐纹丝不动。
　　“别挡道！”白谨言显然有些急了，“玟玟现在情绪不好，把她一个人放在屋子里肯定会出事，你让开。”
　　高唐犹豫了一下，侧身听了一下屋子里的响动，站到了一遍。
　　“我就是让开又能怎么样，我们又进不去……“他话音刚落，就听见801的门锁滴地响了一声，房门应声而开。“我靠！你怎么有她家的密码？”
　　高唐心里极其不是滋味，陈若玟居然把家里密码都告诉白谨言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防着这条大尾巴狼？
　　女孩子在外面怎么能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
　　白谨言和高唐一进屋就受到了不明物品的攻击，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以极高的速度冲着门口飞来，幸好两人身手都不错，很快反应过来往旁边一躲，险险避开了这个大杀器。
　　然后就听到客厅那头传来了一声怒吼。
　　“滚——！”
　　再一低头，就看到客厅里各种玻璃渣瓷器玉器酒瓶碎了一地，中间还混着几件衣服、鞋子和遥控器、手机、平板之类的电子产品。
　　高唐还是第一次看到陈若玟发脾气的样子，还真有点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这一地的狼藉都是陈若玟搞出来的？是刚才……因为自己那两句话搞出来的？
　　高唐心中有些莫名地堵得慌。
　　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发了这么大的火，陈若玟……该有多在乎白谨言？
　　哪怕是陈若玟当着他的面亲白谨言那次，都没能让他丧气，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实实在在地萌生了几分退意。
　　这个女人的心里，他真的能挤进去吗？
　　在高唐发愣的功夫，白谨言已经进了客厅。
　　他没有去找陈若玟，而是转到厨房去拿了一根扫帚，默默把地上的碎片渣子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叫你滚你没听到吗？这里是我家，你进来干嘛？”
　　陈若玟显然火气过旺，说话也是口不择言，一边发着脾气一边伸手乱抓一气，握住什么东西就往白谨言那边扔，后来手边的东西都扔完了，就开始转移阵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从地上抓了一块被自己摔过一次的还剩一半的玻璃杯，又朝白谨言砸了过去。
　　高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的暴力倾向很有点严重啊！
　　白谨言躲过了这只杯子，然后脸色突然一变，扔掉扫把大步急色朝陈若玟走过去，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客厅另一头一张干净的靠椅上。
　　“你放开我！”陈若玟推了他一把。
　　白谨言没有任何迟疑地松开了陈若玟，转身离开了。
　　他的放手让陈若玟心里的烦躁情绪又一次被放大，还好，正当陈若玟忍不住再去找东西摔的时候，白谨言又回来了。
　　他一只手端着水盆，另一只手提着医药箱，在陈若玟面前蹲了下来。
　　白谨言将一团医用棉花打湿，按住乱动的陈若玟，沿着她的脚掌小心地擦了一圈，陈若玟脚心一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
　　她刚才又没穿鞋，一步踏进了玻璃渣里。只是刚才太生气了根本没感觉到疼，现在白谨言给她擦脚心血迹的时候，才有了痛感。
　　白谨言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些，将伤口周围的血和脏东西擦掉，拔掉几片玻璃残渣，仔细检查过没有残留之后，才小心地为她消毒、上药。
　　擦医用酒精的时候可比之前清理伤口的时候疼多了，尽管白谨言的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让陈若玟疼得缩了几次。
　　原本陈若玟还一直冒着火推开白谨言，慢慢的也没有再推他了，她的动作由抗拒变为接受，然后又在疼的时候紧紧抓住了白谨言。
　　等到包扎结束，她的两只手已经抱住了白谨言的脖子，低着头，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发完脾气，又被大人安抚了的小孩子。
　　高唐就站在801的门口，看着陈若玟的态度一点点转变。
　　他以前还很好奇，白谨言是怎么在自己点完火之后，花言巧语哄回陈若玟的。
　　这次终于让他亲眼看到了全部过程。
　　白谨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根本一句话都不用说。
　　在那样温柔又耐心的安抚之下，不管多大的脾气都显得像幼稚的无理取闹。
　　这两个人的心性……不，准确的说是白谨言的心性和大多数正常人的心性，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这样的包容，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高唐关门退了出去。
　　
207、诉衷肠
　　
　　将陈若玟脚底的伤口处理好，白谨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去收拾客厅。”
　　陈若玟抱着他的脖子不说话。
　　“乖了，一会就好，地上都是碎片，容易伤到你。”
　　陈若玟乖乖松开了手。
　　白谨言花了半个小时打扫战场，被陈若玟扔在地上的衣服也被他装进了垃圾袋。上面沾了太多玻璃渣，根本不能穿了。
　　看着突然间空了一大半的客厅，白谨言将手里的一排垃圾袋扔到了楼梯间的垃圾桶里。
　　洗完手，白谨言又把陈若玟抱回房间，捏了捏她脚上的绷带。
　　“疼吗？要不要给你请两天假。”
　　陈若玟低着头没有说话。
　　白谨言又道：“以后生气的时候不要摔东西，会伤到你自己。”
　　陈若玟慢慢点了点头。
　　白谨言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若玟抱住他的脖子不肯说话。
　　“怎么了？”
　　“我……刚才有伤到你吗？”陈若玟低着头小声问道。
　　白谨言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我躲得快，你没砸到我。”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也不是故意……让你……滚……”
　　“我知道。”
　　陈若玟把脑袋埋进了白谨言的肩膀，就像自言自语一样解释道。
　　“我生气。我……你每天都不理我，也不陪我，我都坐到第一排了，你还不肯陪我。你讨厌我，你讨厌跟我待在一起，你不想看到我。你还喜欢别的女人，你看她演的电视，你偷偷藏她的照片，你还上去跟她做游戏，你……她还挽着你！”
　　陈若玟越说越委屈，白谨言越听越糊涂，听着陈若玟一句句好像是十恶不赦的控诉，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篡改了她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白谨言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轻声解释道。“我没有偷偷藏朱倾颜照片，那张照片真的不是我。我刚刚打电话问过马余南了，是他掉在我这的，明天他就过来拿。”
　　想着陈若玟刚才的话，白谨言又补充道。
　　“我不是朱倾颜的粉丝，我不喜欢她。”
　　“骗人。”陈若玟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就是喜欢她，你明知道她是东娱的演员，明知道她挖走了双星的市场总监，你还喜欢她。”
　　说到这陈若玟更委屈了：“我开了一个星期的会，想办法抵消青丘给双星带来的冲击，想办法赢回市场份额，你还看她的电视，你还上台跟她互动！”
　　白谨言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不禁愣了一下。
　　“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对，从开学和学生会打擂台你就觉得我做的不对，我给郭静沅出气的时候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我不喜欢东娱的人你还觉得我做得不对，你还非要我跟你一起喜欢朱倾颜！”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白谨言有点牙疼。
　　学生会和郭家还算是事出有因，但是……让她喜欢朱倾颜……这话从何说起啊？
　　她都自己脑补了些什么鬼东西？
　　“你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你觉得我凶，觉得我脾气差，觉得我烦。”
　　从开学起到现在累积的情绪终于被她一股脑倒了干净，陈若玟也再次下了结论。
　　“你讨厌我。”
　　白谨言哭笑不得。
　　“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你？
　　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把你绑在身边，怎么会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眼里心里全都是你，怎么会不想看到你？
　　白谨言咽下了这些话，轻轻抚摸着陈若玟的长发。
　　“玟玟，不要胡思乱想。我承认我们有时候会意见相左，你的一些做法……我也确实不太赞同，可是我不会因为这些就觉得你不好，也不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你。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对，我只是觉得能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别生气，嗯？”
　　陈若玟点点头：“我不是故意跟你生气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不要……”陈若玟顿了一下，小声却又恶狠狠地道。“你不准不喜欢我！”
　　白谨言轻笑了一声：“嗯。”
　　陈若玟这才抬起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白谨言凑了过去。
　　这个时候，只有爱人的亲吻，才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
　　……
　　《青丘传说》一场小小的粉丝见面会很成功地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虽然白谨言暂时安抚住了陈若玟，可是第二天，《青丘》官博发布的几张见面会的照片就在网上传开了。
　　九宫格的照片有三张都带了白谨言，而且这三张的站位他都在朱倾颜身边，瞎眼的网友不知道怎么就看出了cp感，居然放弃了官配，转头磕起了这两个人的糖。
　　最可气的是，朱倾颜自己还不要脸地认领了！
　　她点赞了几条夸两人有cp感的评论，还自己转了这组宣传图，在她和白谨言的合影上画了个爱心。
　　“我要封杀她！封杀她！封杀她！”
　　双星大厦里，陈若玟彻底暴走了。她把朱倾颜的个人资料全部甩到了陈立万的办公桌上，在董事长办公室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虽然控制没摔东西，但是陈立万和赵炎两个都小心地护着办公室里的值钱物品，生怕它们遭到和紫薇苑801的那些“兄弟姐妹”一样的厄运。
　　“玟玟啊，你冷静一点，这只是东娱那边搞的宣传手段而已，不用管它。”
　　“再不管网上都开始出同人了！”陈若玟生气道。
　　网友不知道怎么挖出了白谨言的身份，暗戳戳地编了一大堆故事。现在青丘的粉丝都在说白谨言是什么追星界的楷模，甚至还有人传出了什么“中宇少当家抱得美人归”的新闻，陈若玟看见一次炸一次。
　　陈立万有些头痛道：“朱倾颜现在是东娱力捧的对象，这明显是在给她造势，过几天风头就过去了。”
　　“不行！我要封杀封杀封杀她！她拿我的男人给自己造势，问过我同不同意了吗？！”
　　()
　　
208、乖，不气
　　
　　“你胡说什么！”陈立万一下冒了火，“白谨言什么时候成你的男人了？你一个女孩子整天胡说八道什么？”
　　陈立万本来还想着，既然女儿这么生气，青丘对他们的业务冲击也不小，干脆付出点代价趁势封杀朱倾颜算了。
　　可是陈若玟这句“我的男人”算是彻底绝了陈立万这个念头，甚至还巴不得这事情再闹大一点，让白家的人自知理亏，以后都别来缠他闺女。
　　陈若玟在董事长办公室大闹了一场，最后也没能如愿以偿。甚至她一走陈立万就悄悄往下传达了命令，要是接到陈若玟关于“封杀朱倾颜”、“对付朱倾颜”的指令，一律不许接。
　　确定命令都传达到位了之后，陈立万又看了一眼网上漫天飞的消息，不停地摇头。
　　“小赵，你去把玟玟亿博账号上发的那些东西都删了，这孩子瞎说什么？”
　　赵炎沉默了一小会：“陈董，我才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怎么了？”
　　“还没活够啊……”
　　得嘞，对女儿过于骄纵的结果，就是手下怕闺女居然胜过怕自己？
　　……
　　陈若玟一出双星大楼，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太气了，太气了！”
　　程盛挡在陈若玟面前，一副比她还要生气的样子。
　　“《青丘》剧拍的稀烂就算了，没想到还用这么不要脸的炒作手段！跟素人炒cp，亏他们好意思！想炒作想红想疯了吧！”程盛啐了一声，“朱倾颜一大把年纪了还老牛吃嫩草，简直是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陈若玟气极了。
　　“她们找白谨言炒cp，就没想过他女朋友怎么想，家里人怎么想吗？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真以为白谨言喜欢朱倾颜，特意跑去追的星呢！太气人了！”
　　陈若玟咬牙切齿：“我非得教训她不可！”
　　程盛趁机撺掇道：“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出这口恶气？想不想在所有人面前打朱倾颜的脸，打那些瞎眼粉丝的脸？”
　　“……你要干嘛？”
　　“机会就在眼前！”程盛唰地一下在陈若玟面前打开了一张巨幅海报。“加入《六界女帝》剧组，在朱倾颜成名的领域打败她！她最倚仗什么，你就用什么击垮她！把她打回万丈深渊，让她的粉丝遗忘她，公司抛弃她，让她就算想炒作也没人会关注她！”
　　一段话程盛说的情绪激昂，不愧是名导演，给自己加起戏来也是轻车熟路，台词抑扬顿挫有感染力极了。
　　“我知道你在套路我。”
　　陈若玟心知肚明地看了程盛一眼，眼神变换，然后咬牙切齿。
　　“但是我……干了！”
　　……
　　另一边，中宇科技，白宇棋看到自家儿子铺天盖地的盖地的新闻，也动了几分真火。
　　朱倾颜算什么东西？
　　一个侥幸走红的十八线小明星，这种女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还敢拿他这么优秀的儿子炒作？
　　别说这种小明星，就是当红一线想嫁进白家他都不会同意。娱乐圈这些女人，每天削尖了脑袋地想攀高枝。除了少数几个纯属玩票的，或者在国际上都有名气的大明星，正常富豪家对这些人根本瞧不上，还追星？
　　谁给的这些十八线脸？
　　只是这种桃色新闻又不能由他从公司方面辟谣，不然反而会闹得严重，甚至把中宇拖下水。
　　白宇棋脑子里过了几个方案，然后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谨言，你和那个朱倾颜是怎么一回事？”
　　白谨言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简直稀奇极了，还特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错，是他老爹，不是狗仔队，也不是娱乐媒体。
　　“爸，什么朱倾颜？我跟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那怎么网上都在传你们的事，而且还有照片。”
　　“……不可能吧，我和她有什么事？”
　　“你自己看下朱倾颜和《青丘》的官博。”
　　白谨言莫名其妙地登上自己的亿博账号，查了下最新的消息，脸色大变。
　　不仅是青丘官博下面传得有鼻子有眼，他的个人账号下面都收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回复。陈若玟更是炸了毛，以前半年冒一次泡的主页一口气连发了三条状态说青丘炒作，情绪一条比一条坏。
　　“看到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跟朱倾颜根本没关系，那天她们剧组来南大开见面会，我只是路过被拉上去做了个互动而已。”
　　白宇棋嗯了一声：“那就是他们想用你来炒作了。”
　　白谨言对这个剧组的印象一下一落千丈：“简直莫名其妙。”
　　“你打算怎么处理？”白宇棋问。
　　“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理她的。”
　　这种想蹭热度的十八线，理了她才是掉价。
　　白宇棋叹了一口气：“谨言，爸爸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但是别的不认识你的人会怎么想？最重要的是，若玟会怎么想？我刚刚看到若玟发的状态，她好像很生气吧？”
　　白谨言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谨言研究了一下措辞，发表了一条动态。
　　“久不上博客，没想到收到了这么多荒唐的消息。不是《青丘》粉丝，只是偶然听同学讨论过此剧。昨天陪朋友出去时偶然路过见面会现场，机缘巧合被主持人抽中上台互动。和剧组各位没有其他交集，请大家不要误会。”
　　这段话没有点名朱倾颜，但几个“偶然”却十分明确表达了白谨言的态度。
　　现在才回复是因为刚看到消息——这话由白谨言发出来还是很具有说服力的，毕竟他的亿博账户确实是一年才有那么一两条动态。
　　而且不是青丘的粉丝，甚至连看都没看过这剧，昨天也是路过，不是专门去参加见面会，几个演员我也不认识。
　　以白谨言温和的性子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条很刚的辟谣了。
　　想起陈若玟昨天疯狂吃飞醋的样子，白谨言犹豫了一下，往下翻到了陈若玟早上发的一条最简单的状态。
　　那条状态就三个字：气死了。
　　外加一个发怒的表情。
　　底下还贴了一张照片，是她和白谨言的合照。照片是她生日那天拍的，那时候刚蹦完极，陈若玟走不动路，白谨言背着她出景区。
　　白谨言温柔地划过这张合影，转发了陈若玟的这条状态，同样评论了三个字。
　　“乖，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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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谣言和力挺
　　
　　网上一下又炸开了锅。
　　昨天朱倾颜认领剧组照片的时候，有些路人就觉得她自作多情了。毕竟照片上白谨言跟她连眼神互动都没有，拉郎配太牵强了。
　　后来cp粉越炒越凶，路人的声音被淹没了下去。到早上陈若玟发微博直斥青丘炒作的时候，甚至还有粉丝去她微博下面怼她，说她多管闲事。
　　所以陈若玟一气之下直接发了张合影，而且是翻了半个小时相册找出来的一张看上去最亲密的照片。
　　也就是她和白谨言的关系还没完全挑明，否则陈若玟就不只是“气死了”这么简单了。
　　然而那张合照发出去之后，青丘的粉丝反而闹得更凶了，甚至倒打一耙说陈若玟在蹭热度。
　　还好陈若玟自己也有百万粉丝，把青丘的粉丝都怼了回去。
　　但因为当事人白谨言一直没有动静，青丘的粉丝又渐渐嚣张起来。
　　后来白谨言那条澄清的状态一发，路人首先活了过来。
　　“朱倾颜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找个路人炒自己女神人设。结果人家说根本不认识她，也不是她粉丝，这下打脸了吧！”
　　“青丘的粉丝简直是邪教，那么正常的同框都能脑补出一堆言情，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这条澄清真是刚，我喜欢，粉了。”
　　“我看朱倾颜是想拿中宇少东家的身份炒作，嫁入豪门吧？没想到被人家毫不留情地打脸了，真爽！”
　　“不过这条状态发出来倒是显得男方小气了，跟他无关他不说话就行了，这么一澄清让朱倾颜多难堪？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啊。”
　　“楼上有毒吧！不澄清难道还纵容这种炒作行为不成？人家豪门少爷的名声也是很重要的好吧！再说朱倾颜都多大年纪了，还女孩子？你仿佛是在逗我？”
　　不过等到白谨言转评了陈若玟的那张合照之后，连吃瓜群众都明白了白谨言发上条状态的原因，一直在白谨言主页潜水的陈若玟的粉丝也被炸出来了。
　　“我就说嘛，以白谨言的身份干嘛要跳出来回应一个小明星的绯闻，原来是正宫吃醋，来哄女朋友了哈哈！”
　　“早上还有人说陈若玟炒作？现在知道炒作的到底是谁了吧？打脸了吧？”
　　“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朱倾颜哪来的脸在白谨言照片上比心？想炒作结果被反噬了吧？大快人心。”
　　“朱倾颜这个十八线还想跟我们玟姐抢男人？她也不照照镜子！论颜值，我玟姐比她美一万倍，论家世，我玟姐是豪门中的豪门，论学历，我玟姐是南大官网认领过的高材生，朱倾颜好像才高中毕业？她浑身上下有一点比得上我们玟姐吗？”
　　“早上我还觉得陈若玟那几条状态有点咄咄逼人，现在一看其实就是小女生吃醋啊。都传双星的千金脾气差，我看着怎么还挺可爱的，哈哈！”
　　“没人粉白谨言吗？没想到中宇的少爷不仅帅气多金，还男友力MAX　　。你们看他的亿博主页没？陈若玟是他唯一的特别关注，而且之前几年总共才五条状态，今天下午一口气就更新了两条，看着莫名地宠是怎么回事？”
　　……
　　一条一条翻过网上的这些评论，高唐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疑惑地问着助理小胡。
　　“帅气多金，这个词不是形容我的吗？跟白谨言有什么关系？他有我帅？他比我有钱？”
　　“咳，少爷，跟普通人比白家公子已经算是很帅很有钱的了……”胡西求生欲很强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您不是普通人。”
　　高唐满意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
　　在白谨言表完态之后，这事还没结束，对南城的上层圈子有所了解的网友还发现，南城几个有名的二代都用自己的私人账号转评了白谨言转发的那条由陈若玟首发的合影。
　　康文博：“太过分了，我都躲到国外去了，为什么还要吃你们俩的狗粮？”
　　耿娇娇：“啊啊啊白谨言你怎么才上线！我都要被网上的谣言气死了！！你明明是我们家玟姐的！！！”
　　满昊：“这张图配的特别好，十分精准地概括了玟姐平时对言哥的欺压状态。手动狗头。”
　　易小冰：“言哥会哄人了，有进步哦，偷笑.JPG”
　　就连平时对陈若玟和白谨言的关系经常性地选择视而不见的宋运辉都调侃了一句。
　　“玟姐，手里的四十米大刀可以放下来了吗？”
　　同圈好友的力挺更让朱倾颜昨晚的自导自演像是一个蹩脚的笑话，东娱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朱倾颜看着已经偏离了自己计划的风向，皱眉不解。
　　“怎么回事？白谨言为什么会出来澄清？”
　　昨天让剧组放互动照片时，本来只是想借这个一身低调的名牌又长相不俗的路人给自己立女神人设和宠粉人设。没想到被网友扒出来，这位路人粉丝居然还是南城风评最好、最低调的富二代。
　　朱倾颜高兴坏了，这才自掏腰包买了水军，炒她和这位豪门少爷的cp，存的什么目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按照她们这行对富豪圈子的了解，这种花边新闻那些有钱人根本理都不会理，不少小野模小嫩模，网红都是靠着一些和富二代的同框火起来的。反正大家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人家搭理了你，才是掉价呢！
　　朱倾颜对面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我早劝过你不要做这种事，演员要靠作品才能站稳脚跟，炒作是最下乘的手段。”
　　“你生气了？”朱倾颜妩媚一笑，坐到了男人的腿上。“你真坏，明知道白谨言是你旧主心尖上的人，居然不提醒我。”
　　中年男人嫌恶地把头撇到一边。
　　“别给我来这一套，我被你下药爬床拍了照片，是我倒霉，你不听劝告作死惹到了陈小姐，是你倒霉。我们各倒各的霉，你要想继续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我也拦不住你，反正三年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别这么狠心嘛。”朱倾颜矫作地在男人嘴唇上亲了一口，“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在双星那么多年，肯定很了解那位，帮我想想办法嘛！你又不可能再回双星了，把我带出来了对你也有好处啊，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金牌经纪人呢！”
　　中年男人心口一痛，推开了朱倾颜，语气冷冽。
　　“没有办法，惹到了陈小姐，就算是于至诚出手都保不住你，你就等死吧。”
　　
210、一样的人
　　
　　双星影视基地，程盛看着面前握着手机莫名其妙又陷入沉思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生怕陈若玟反悔似的继续上眼药。
　　“咳，虽然白谨言澄清了这件事，青丘剧组也发博解释是个误会。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陈若玟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还是要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你不用激我。”陈若玟淡淡看了程盛一眼，对他的小算盘显然一清二楚。“我既然答应你进组就不会反悔，陈若玟从来不会说话不算数。”
　　程盛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我看你脸色一会一变。”
　　“我在想……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这一点也不像我的风格。”
　　她和白谨言现在的关系，陈若玟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定义。
　　白谨言对她好，这是肯定的。至于喜欢……应该也有？
　　可是他们之前的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有挑明，她也不知道白谨言到底是什么想的。就说早上白谨言的那两条动态，看上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光看他说的那几句话，他的身份可以是爱人，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是亲人，各种正向的关系用在他们之间都不违和。
　　可陈若玟想要的身份……
　　至少也要是女朋友才行。
　　偏偏白谨言在澄清的时候，还说什么昨天是“陪朋友路过”。
　　我就是个朋友？
　　陈若玟有些怨念，他们……亲都亲过好几次了，白谨言还说她是“朋友”？
　　自己看中的男人出了这么大一个桃色绯闻，她居然还这么被动地没办法宣布所有权？
　　“我要……逼宫！”陈若玟气极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程盛：“……哈？”
　　陈若玟把手里的剧本胡乱翻了几页，问道：“这部剧有亲热戏吗？”
　　“有有有。”程盛十分熟悉把剧本翻到中间，“第252场，也是全剧唯一一次吻戏，是帝寒烟下凡历劫的时候和男主角定情的一场戏。”说到这里，程盛摸了摸下巴，有点犹豫，“但是我觉得这个吻不太符合人物性格，总感觉应该删掉。”
　　“不删，不但不删，还要放到第一场拍。”陈若玟狠狠咬了咬牙，“我还要带人来看！”
　　程盛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带朋友来剧组观摩拍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专门带来看拍吻戏就不正常了，而且陈若玟还是用这么凶神恶煞的语气来说的这件事……
　　这哪是看戏，程盛简直怀疑她想砸场子……
　　“小姑奶奶，你想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逼宫！”
　　程盛一脑门子的冷汗：“你们这些小年轻，谈个恋爱还要把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要真亲到了，那个白谨言不得气得吐血？”
　　“他要是在乎我，这场吻戏自然拍不成。”
　　“那要是拍成了呢？”
　　陈若玟的眼中带着一股决然。
　　“那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盛咳了一声。
　　“我其实不喜欢演员拿我的作品来做文章……”程盛看了一眼陈若玟的脸色，又忙道。“但是！！我是一个人性化的导演！关系到我的女主角的终身大事，这个、这个，我就豁出去了！把地盘借你一用！”
　　趁着陈若玟脸色好转，程盛赶紧把剧本翻到之前讲到的地方。
　　“来来来，我继续给你讲戏。上回书说到，帝寒烟六入魔界，终于单枪匹马夺走轮回镜，但也因此身受重伤……”
　　“……帝寒烟头顶诛仙令逃亡了九十八日，为保命造了无数杀孽，在最后一天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三界的追兵手下。”
　　“……眼见功亏一篑，帝寒烟不顾一切自燃神格强行催动轮回镜，召回了师尊紫彦帝君的亡魂……”
　　“……最后救了帝寒烟的是一位之前在魔界与她大打出手的弥图子，他照顾了帝寒烟十年，结果神格重塑之时也引来了仙界的追兵，口口声声要与她核算十年前的滔天杀孽，而领兵的，正是她千辛万苦以命复活的师尊，紫彦帝君。”
　　讲到这里，程盛叹了一口气，问陈若玟。
　　“现在，你觉得帝寒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若玟哼了一声：“蠢人。”
　　“为什么这么说？”
　　陈若玟给了他一个“你别想套路我”的眼神，道：“为了一段教导之恩连命都差点丢出去了，仙界和紫彦不但不领情，还道貌岸然地要帝寒烟偿杀孽？真要偿杀孽，紫彦帝君就应该第一个抹脖子自杀！”
　　“哦？”程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你是帝寒烟，你会怎么做？”
　　“与仙界恩断义绝，逐师出门！今日他欠我的，来日要他百倍奉还！”
　　“说得好！”程盛用力拍了一下扶手，两眼发光地看着陈若玟。“所以，帝寒烟按照仙界律令生生受了八十一根噬灵钉，任凭自己仙基被废，从此与仙界恩断义绝。在弥图子救走她之时，帝寒烟对紫彦帝君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今日你我师徒情尽于此，不是你紫彦帝君取缔我弟子身份，而是我帝寒烟，逐师出门！”
　　陈若玟：“……”
　　还是被套路了……
　　帝寒烟干嘛要学我说话？
　　程盛又花了半个小时讲完了故事的后半段，叹了口气总结道。
　　“帝寒烟的一生经历了五废五立，第一次为渡仙劫，下凡尘；第二次为取轮回镜，燃神格；第三次偿师恩，废仙基；第四次救人族却被身边人背叛，险些身死；第五次弥图子为救她而死后，魔族反扑，六界再无她的容身之处……如果你是她，你要怎么办？”
　　陈若玟轻咬红唇，这帝寒烟也是倒霉。
　　救师父，结果师父不领情，要杀她。
　　救人族，结果人族不领情，男主带头背叛她。
　　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弥图子，真实身份却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魔族的二皇子。弥图子好不容易化解了她和魔族的仇恨，结果人却死了，魔族又立刻反扑……
　　“如果是我……”陈若玟如梦呓般轻声道，“既然天下人都负我，我又何必再怜天下人！”
　　“我就知道。”程盛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十分欣慰。“你和帝寒烟是一样的人，我没有看错人。”
　　“帝寒烟当时便是这样说的：既然天下人负我，我便覆了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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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我就是流量
　　
　　覆了这天下！
　　这五个字让陈若玟的心神一阵激荡，这一瞬间，她仿佛成了那个经历了一次次背叛，又一次次在破碎后重立的帝寒烟，站在云巅之上俯瞰着六界众生。
　　心灰意冷，又愤然冷厉。
　　可她一个人，又怎么才能覆了天下呢？
　　除非，她能拥有超越六界众神魔的力量……
　　程盛继续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帝寒烟花了一千年时间修炼，穿行六界间，靠血脉之力融合了上古八神器，成为了超越六界的存在，将曾经背叛过她的人一个个斩于剑下，屠尽漫天神魔，统一六界，登基为帝。”
　　“很好的故事。”陈若玟点了点头，“只是有一点，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好像有点多余。”
　　程盛拍手道：“我也这么觉得啊！所以才想删掉那场吻戏嘛！”程盛摇了半天的头，“虽然下凡历劫的时候帝寒烟没有以前的记忆，但人物性格是不会改变的，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几年的相处就动一个凡人动心？弥图子在她重伤之际照顾了她十年，又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她都没动心，偏偏对季书动了心，还亲他，还在扎根人界的时候选了他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这个人，简直是帝寒烟的污点！”
　　陈若玟看程盛那副替帝寒烟鸣不平的样子，不由乐了。
　　“不如我们把剧情改了，让帝寒烟复活弥图子，跟他在一起？”
　　“那也不符合人物性格。”程盛摇了摇头，“帝寒烟经历过这么多背叛之后，早已不相信任何人，又怎么会去复活弥图子呢？不过女帝的作者立秋在番外里有确定过，季书其实是紫彦帝君万年前流落人间的一缕残魂所化，加上紫彦帝君是帝寒烟第一个接触的人，被命盘牵引，她对季书动心……也勉强说的通吧。”
　　“这么说季书和紫彦是一个人？”陈若玟诧异道。
　　程盛点了点头，补上了这一块拼图，陈若玟才理解了前期帝寒烟的性格里她不太能理解的那一部分。
　　这样一来，逻辑就通顺了。
　　“跟我搭戏的男主角是谁？”
　　谈到这个问题，程盛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我也在头疼这个事。”见陈若玟询问的眼神，程盛连忙又摆了摆手。“别误会，不是没有男主人选，事实上，这个角色我有两个人选。”
　　“不知道该选谁？”陈若玟一针见血。
　　“可不是嘛！唉，选季书倒是很简单，这个人物的性格也不复杂。但季书和紫彦偏偏是同一个人，长着一样的脸，气质、年龄南辕北辙，选到一个合适的演员就不那么容易了。”
　　程盛掰着手指向陈若玟这个新晋的女主角征求意见。
　　“第一个人选是流量小生，苏昊。演技在流量里还算不错，人物形象和季书也挺符合，但是年龄太小，驾驭不了紫彦帝君这个曾经的仙界之主的身份。
　　第二个人选是实力派演员，李少天。驾驭角色没有问题，但是他的人气……有点低。”
　　这两个人都是双星的演员，陈若玟自然都认识。
　　苏昊是歌手出身，半路出家演了几部偶像剧，是拥有极高人气的一线小生。演技在流量里还算过得去，但也仅仅只局限于流量里……
　　毕竟是个天天演偶像剧的人，演技能好到哪去？
　　李少天则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形象和演技都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家里还算有钱，所以演戏带着几分玩票性质，一年就演那么两部戏，而且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角色接，无所谓角色大小。
　　他之前演的几部片子火过两次，但是火了之后李少天就烦不胜烦地跑去冰国钓了两年鱼，直到没人记得他了才偷跑回来继续演戏。
　　李少天有一小撮粉丝，但是粉丝比正主还佛的那种……
　　“我倒是觉得李少天比苏昊好。”陈若玟很快就有了结论。“流量演戏喜欢撕番位，虽然肯定没人敢跟我撕，但是被他们的粉丝惦记上也挺烦的。”
　　这个道理程盛明白，但是他却有别的顾虑。
　　要是放在以前，他拍戏哪会在乎什么收视、流量？只要质量高、口碑好就行了。
　　但东娱刚出了一部堪称爆款的仙侠剧，如果他的下一部仙侠片没什么水花，那便是从侧面再次印证了青丘的成功，可能会给整个仙侠剧市场带来颠覆性影响！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保证这部剧的质量，《女帝》请的大多是实力派演员或符合角色的新人，如果男主角再不找个流量大的，我担心……撑不起收视。”
　　“没什么好担心的。”陈若玟认真看了程盛一眼，淡淡道。“用不着苏昊，我就是流量。”
　　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强势，反而十分平淡，不是什么宣言，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程盛愣了一下，然后豁然开朗。
　　是了，以陈若玟这张秒杀娱乐圈女星的脸，他还需要费心思去找什么流量小生吗？
　　陈若玟没出道就有了百万粉丝，一旦出道，只怕十个苏昊都比不过她。
　　程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真是糊涂了。”
　　陈若玟嗯了一声，又道：“至于李少天，他能红两次，就会有第三次。你担心的不该是他有没有人气，而是……万一他怕自己又火了，不肯接这个角色，该怎么办？”
　　“呃……你说的……好有道理……”
　　无言以对，我还要想想怎么去把另一个主角忽悠下来……
　　程盛摇了摇头：“李少天以前从来没有一人分饰过两角，这个角色对他吸引力应该还挺大的。倒是你这边，帝寒烟这个角色有大量的打戏，你学过身法和剑法吗？”
　　“只学过一点防身术。”
　　“那……我给你找个武术指导，你先跟着他练两个月？”程盛试探道。
　　毕竟陈若玟的性子难以捉摸，让她学武，万一嫌麻烦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陈若玟皱眉看了程盛一眼。
　　“我说过，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用不着试探我。”
　　意图被看透的程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声。
　　就听陈若玟又道。
　　“但是两个月太久了，我等不及，先把吻戏拍了——最好明天就能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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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憋大招ing
　　
　　周末陈若玟又去医院看了一次郭静沅。
　　她身体恢复地还不错，现在已经能在护工的帮助下进行基础的日常活动了。
　　因为余家派了不少人守着她，李密又天天去医院报道，所以陈若玟也慢慢降低了去医院的频率。
　　而且最近她每天都在看剧本、背台词和练武，时间确实不够用了。
　　陈立万知道她接受了程盛的邀请之后气了个半死，但陈若玟态度坚决，程盛也不肯放人，他只好认了这事，只暗戳戳的加了一倍的人手去影视基地守着，防止宝贝闺女吃亏。
　　转眼又是新的一周，白谨言在教室第一排找了个空位，回头望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少女，神情有些难测。
　　不知道为什么，又成了这样。
　　在朱倾颜用他炒cp的那天早上，也就是陈若玟发脾气的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还好好的。
　　早上一起上了两节课，然后陈若玟回双星开了个会，再然后他就见不到陈若玟的人了。
　　明明……上午她还在为朱倾颜的事情吃醋，为什么晚上自己给她打电话她就不接了？
　　就算是吃醋吃过了头，自己已经辟谣了啊？
　　她……她为什么还生气？？？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找她不理。
　　早上不再和他一起去教室，更不要说和他坐在一起。而是变成了现在这样，一来就自己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然后……高唐就会雷打不动坐到她旁边，像现在一样，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感受到旁边人露骨的视线，陈若玟随手拿了一本书盖在了高唐的脸上。
　　“你老看着我干嘛？”
　　高唐把课本抚到一边，看着陈若玟浅笑道：“你好看。”
　　陈若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唉……”
　　高唐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一副“你不懂我”的样子，换了一个正常一点的姿势。
　　“最近一下课就看不到你人，在忙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
　　“……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本来就不想聊天。”
　　高唐认真看了陈若玟一眼，然后笑了。
　　“你真是我的克星。”
　　看着最后一排两个人仿若无人的愉快互动，白谨言心里仿佛有一头凶兽又开始叫嚣，他气闷地别过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他可以在她情绪失控的时候稳定住她，可是却没有办法要求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一直都是这样。
　　早该习惯这一点的。
　　下课铃一打，陈若玟就径直走到了教学楼外的停车位，可是她走到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前，只跟恭敬地迎接她的潘潘说了两句话，就转身走了。
　　紧接着，距法拉利只有几步之遥的那个停车位上，一个白谨言连着见到了三天的帅气男人，十分亲热将陈若玟迎上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保姆车缓缓驶离，法拉利则是以一个安全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看着这两辆车又一次一点一点开出自己的视线范围，白谨言心里的那头凶兽终于扯开了一条口子，冒出了头来。
　　他转身钻进自己的轿车，狠狠踩下了油门。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男人看了一眼手表笑道，“你说十一点四十下课，我以为至少要十二点才能看到你，没想到十一点四十五你就到了。”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的新搭档一眼：“我在教室里待那么久干嘛？”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李少天低笑了一声，爽朗道。“唔，我去年跟宁夏一起上过一次综艺，到录制现场后，她在车上待了两个半小时才下来，我也不知道她待那么久干嘛。”
　　陈若玟随意接话道：“她大概在车上睡着了？”
　　“谁知道呢……”李少天耸了耸肩，又侧身从后排的座椅上找出了一卷剧本。“剧本我看完了，程导选你做女主，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哦。”
　　“我以前看的电视剧里也有很多什么六界第一美人，天下第一美人之类的设定，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演员在外貌上让我信服的，你是第一个。”
　　陈若玟又哦了一声：“夸我好看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李少天低笑一声，又说了一些剧本上的事情，车子也终于开到了双星影视基地。
　　轻车熟路地带着陈若玟走到今天的场地，程盛一看到这两人就来了精神，大手一挥，将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相处地怎么样？现在熟悉了吗？”
　　李少天愉快地点了点头：“很愉快，一起吃了三天饭，我反正是连祖上三代的信息都交代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盛欣慰地点点头，又转向陈若玟，“你呢？对少天感觉怎么样？不讨厌吧？”
　　陈若玟淡淡点了点头：“还好吧，就是有点吵。”
　　李少天幽怨地看了陈若玟一眼，程盛则是完全忽略了陈若玟的后半句话，将两人拉到面前的凳子上，就开始讲戏了。
　　“你们俩是戏里既是师徒，又是情侣，关系亲密。陈若玟有点慢热，不过不要紧，我们还有两个月才开机，这段时间你们多多待在一起，自然就熟悉了。”
　　陈若玟和李少天都点了点头，程盛大概讲了一下拍摄计划，又询问起了两位主演的进度。
　　“现在剧本熟悉了吗？”
　　陈若玟点头：“看了三遍，情节都比较熟了。”
　　李少天道：“昨天晚上刚看完第一遍。”
　　他是三天前才和程盛敲下的合同，这个进度也在程盛的意料之中。
　　“《女帝》是大女主ip，所以陈若玟身上的戏份最重。不过还好，帝寒烟性子冷清，台词不算特别多。《女帝》的重头是打戏，你们要多下功夫。我不要求达到武打演员的标准，但是拍打斗近景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行云流水。”
　　李少天点头：“我没问题。”
　　他的打戏很好，这也是程盛选中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若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说开机前她保证会练好。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程盛收了日程表，然后突然老脸一红，厚着脸皮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先试试对手戏吧！”
　　
213、大招来了
　　
　　正式开拍前让演员试对手戏找感觉是正常流程，李少天倒没什么意外的。
　　“好，试哪一段？九霄殿收徒的那段？还是涧崖洞断情的那段？”
　　不得不说，李少天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演员。
　　他列举的这两段戏是紫彦帝君和帝寒烟关系的两个重要转折点，不仅含金量十足，还能帮助演员快速熟悉人物性格特征。
　　程盛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试紫彦帝君的，试季书和帝寒烟的戏份。”
　　“季书啊……”李少天有些失望。
　　演员也是有自己的角色偏好的，这部剧里紫彦帝君的人物形象要比季书饱满得多，也有挑战性的多，季书虽然是名义上的男主角，但是高光时刻跟紫彦帝君相比就少多了。
　　“试哪一段？”
　　季书的重要戏份就两段，一个是帝寒烟下凡历劫时与他定情的那一段，一是背叛帝寒烟的那段。
　　不过定情戏比较亲密，他觉得陈若玟应该不会愿意和他试。
　　然后他就听到程盛又咳了一声。
　　“就定情的那段吧。”
　　李少天：“……”
　　他确定程盛没有跟他开玩笑之后，又道。
　　“我是求之不得，可是小烟儿愿意吗？”
　　小烟儿是戏里男主对帝寒烟的专属称呼，当师父时紫彦帝君这么叫，当道侣时季书也是这么叫。
　　陈若玟微微侧过头，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身后，咬牙点了点头。
　　两人花了五分钟调整了一下状态，李少天就跟换脸似的变成了一只天真的少年郎。
　　“小烟儿。”
　　李少天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朵小花，塞到了陈若玟手里，然后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背。
　　他深情地望着眼前的人，眼中有种少年特有的青涩和朝气。
　　躲在后边偷窥的潘潘一下子急了眼。
　　“那个混蛋居然敢握小姐的手！！”
　　潘潘撸起袖管，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李少天胖揍一顿，旁边的两个保镖连忙拉住了他。
　　“潘老大，冷静冷静，小姐特意交待了，让我们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面，你忘了？”
　　“是吗。”
　　这两个字本该组成一个问句，但是问话的人语气太冷，听起来一点都不像问句。
　　“可不是……“保镖队长点头点到一半，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少年，一下子魂不附体。“白、白少？”
　　完蛋了，小姐和别的男人亲热被白少看到了！怎么办？白少不会误会吧？要不要去告诉小姐？
　　“白少？”
　　潘潘袖子撸到一半，听到保镖队长的称呼，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过了头。
　　果然，站在他们身后，眼睛直直看着场地中间那两道人影，原本温和的脸上挂满了寒霜的人，可不就是白谨言？
　　“她在干嘛。”白谨言一点都不像在问问题地问。
　　“额……小姐接了程导的邀约，今天来试戏。”
　　潘潘瞄了一眼场地中间，李少天的手已经搂上了自家小姐的腰，而白谨言……他的脸已经冷的不像是潘潘认识的那个白谨言了。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在坑我呢，还是坑你自己呢？
　　潘潘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试戏？”
　　看着场地中间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亲密，白谨言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对对对，试戏，真的是试戏。”
　　“那她为什么让你们不要出面。”
　　“额……因为小姐敬业啊！怕我们影响她工作嘛！对对对，只是工作，工作。”
　　潘潘绞尽脑汁地想了个理由，可是身边那股冷气却一点都没散去，等他回过神再往场地中间一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中间那个男的！为什么离他们家小姐越来越近，就像……就像要亲上去了一样？？！！
　　李少天在离陈若玟还有一大截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程盛。
　　“这个……还要继续吗？”
　　程盛瞄了一眼陈若玟的脸色，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当然要，哪有试戏试一半的？”
　　“可下面就是吻戏了啊……我……真亲？”李少天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第一天试戏就试吻戏本来就够惊悚了，和自己对戏的人还是陈若玟……
　　李少天有点怀疑，是不是程盛看自己不顺眼，挖了个坑正等着他跳……
　　“当然是真亲了。”程盛底气不足地应道，或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说完之后又义正言辞地补充道。“这段戏我可能要调整，你们先过一遍，我看看试戏效果再决定。”
　　原来是导演想改戏啊……
　　李少天松了半口气，他的手还搂着陈若玟的腰，可能是触感太好了，刚刚问话的时候都没松开。
　　他又转向陈若玟，试探着道：“那个……你应该没拍过吻戏吧？待会我会把节奏放慢一些，你如果觉得不适应可以随时推开我，不用勉强。我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实在不喜欢的话删了这一段我也没意见。”
　　陈若玟毫不领情地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李少天摸了摸鼻子：“说实话，我怕你封杀我。”
　　“我封杀你干嘛？”陈若玟莫名其妙道。
　　“咳咳，我胡说的。”
　　李少天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搂住陈若玟的腰，从上一段剧情开始切入。
　　这一次仍然是在离陈若玟还有老远的时候就顿了一下，小声跟她确认到。
　　“要是不适应你就推我，你可千万别因为我亲你这一下就记仇啊。虽然我一年就拍两部戏，但我还挺喜欢这一行的，你要是把我封杀了，我就没工作了。”
　　陈若玟狠狠抓了一把李少天的衣领，磨着牙道。
　　“你到底亲不亲？！”
　　“亲亲亲，这么大的福利傻子才不要。”
　　李少天把陈若玟的手掰开，抱着她重新进入了状态。
　　随着李少的脸一点一点在她眼前放大，陈若玟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白谨言……会有反应吗？
　　如果他连自己拍吻戏都不在乎，那就是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如果这样，自己以后要如何自处呢？
　　李少天离她只有不到五公分，陈若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大概也看出来了对面的女孩没有演亲热戏的经验，李少天的动作又稍稍顿了一下，他安抚地拍了拍陈若玟的背，才继续慢慢朝少女的红唇靠近。
　　
214、逼宫
　　
　　还差一公分，李少天的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地跟着加快。对一个有着将近十年戏龄的老戏骨来说，这个反应简直让他不可思议。
　　果然啊，美色当前，是个男人就免不了俗。
　　如果有人说自己可以不受美色诱惑，坐怀不乱，那只能说是他怀里的人还不够美，不够让人心动的。
　　看着李少天和自己的距离就快要归零，陈若玟的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之色，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阻止自己。
　　换句话说，他一点都不在乎。
　　自己弄的这一出戏，果然是幼稚极了。
　　这个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在李少天离陈若玟还有半公分的时候，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用力又暴躁地使劲将李少天往后推了一把，然后扯住陈若玟的手腕，拽着她转身就走。
　　陈若玟很快感觉到了痛。
　　“你……放开我！你干嘛？！”
　　一向十分在意她感受的白谨言这一次却像聋了一样，冷着脸怒气沉沉拽着她的手腕，步子迈的又急又大。一路像拖麻袋一样完全不顾陈若玟的反抗，将人拉到了停车位上，然后打开车门直接将她抱起来扔了进去，粗暴地扯上安全带，用力甩上了车门。
　　陈若玟还没来得及把绑住自己的安全带解开，白谨言就从另一边上了车，二话不说点燃发动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速瞬间飚到了一百二。
　　看到自家小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绑上了车，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一阵，捅了捅潘潘。
　　“潘老大，白少他……这算欺负小姐吧？我们是不是该找他算账？”
　　“你没脑子吧！”潘潘拍了一下保镖队长的脑袋，“你找白少算账，不怕小姐找你算账啊？小姐这是……唉，回去准备着等消息，说不定我们还是得去找他算账。”
　　一众保镖完全听不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少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哀怨地看着程盛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在坑我……”
　　“幸好我没亲到……”
　　……
　　黑色的路虎在紫薇苑八栋下面来了一个急刹车，车轮与地面制造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陈若玟心有余悸地握着身上的安全带，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车速居然是白谨言这么稳定的人开出来的。
　　起步就是一百二，不到一分钟就过了两百，这一路几乎是以极限车速飙过来的。
　　白谨言不要命了？
　　还是想带着自己一起死？
　　解开安全带，白谨言冷着脸将陈若玟扯进了电梯。
　　这一路的发泄似的飙车丝毫没有让他的情绪好转，心底那头潜伏了太久凶兽终于冲破了他的控制，什么东西都压制不住它的暴动。
　　脑子里一路上都在回放那个男人怀抱着陈若玟的腰肢，紧紧贴着她，还不要脸地想凑近她的画面。心里的凶兽暴虐地一口咬掉了男人的脖子，将女孩扯到了自己怀里，恨不得把她也吃了。
　　“嘭！”地一声，白谨言关上门，随手扔了钥匙，将陈若玟推到了墙上，狠狠框住了她的左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若玟不舒服地转动了一下被白谨言攥住的手腕，她皱起的眉头，想要逃离的举动，落在白谨言的眼里，让他心里的凶兽更加的烦躁。
　　陈若玟一根一根地掰开白谨言攥住她的手指，只是这个举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这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弄疼我了。”
　　白谨言转头看向陈若玟纤细的手腕上那圈明显的勒痕，十分懊恼地松开了她。
　　“对不起。”
　　没有对这句道歉有别的反应，陈若玟低头揉了半天手腕，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十分冷淡。
　　“我只是拍个戏而已，你用不着这么大反应。”
　　“拍戏？拍什么戏需要这么亲热？需要他试戏的时候就抱你，还需要他……亲……”白谨言懊恼地把这个字吞了回去，“有这个必要吗？”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刚才贴近她的时候都有生理反应了，她居然还要和这个人拍亲热戏？！
　　陈若玟眼中划过一丝隐藏的笑意，淡然地解释道。
　　“这只是正常的接触而已，不仅试戏的时候需要，正式拍摄的时候更需要，这才哪到哪？”
　　“哪、到、哪？”
　　白谨言一字一顿地磨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她……难道还真的想去和那个男的拍吻戏，甚至拍别的戏不成？！
　　她身为双星的继承人，抛头露面下剧组本来就很不合适了，她、她还想拍感情戏，拍吻戏，甚至更亲热的戏？！！
　　她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她？！
　　白谨言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不许拍，我不同意，你马上退组。”
　　“你不同意？”陈若玟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不同意？”
　　她垂下双手，抬头直视着白谨言，语气一点也不咄咄逼人，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是我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句话？”
　　“我想做什么，我和谁拍戏，拍什么样的戏，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别说拍戏，我的生活，我的日常交际，我每天和谁一起吃饭，找谁出去玩，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管我？”
　　白谨言脸色苍白。
　　凭什么？
　　她居然问自己凭什么？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三年，自己是怎么对她的，她心里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两个月前她还信誓旦旦口口声声地说喜欢自己，上个星期她还连在自己这看到一张女明星的照片都会吃醋。转过身她就要和别人拍吻戏，还说自己连问都没有资格问？
　　她的感情保质期，是不是也太短了？！
　　白谨言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眸慢慢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短短四个字说出来，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口一下接一下抽着疼，这感觉就像是军训时亲眼看到她披着高唐送的睡衣从高家走出来一样……
　　不，比那次疼多了。
　　那次，她是被动接受的。
　　这次，是她自己选择的。
　　自己有什么资格管她的选择。
　　白谨言仰头望着天花板，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明白了。”
　　()
　　
215、要么正大光明，要么一刀两断
　　
　　陈若玟有些恼火地看着白谨言的反应。
　　“我话都没问完，你明白什么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他就装弱小装可怜，要么就装温柔装大度。自己每次都是被他这幅样子忽悠了，想说的话没有一次说完过。
　　他……他以为摆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能给他躲过去了？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要把话说明白！
　　白谨言十分抗拒地转向一边，眼中闪过一丝隐藏不住的痛苦。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我偏要说！”
　　陈若玟扯住白谨言的衣领，掰过他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谁知道面前的人刚转过头，就掉下了一行眼泪。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松开白谨言的衣领，有些不确定地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你哭了？”
　　“没有，昨天复习地晚了，眼睛酸。”
　　陈若玟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对这个解释是信了还是没信。
　　“白谨言。”陈若玟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凑近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到底还是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喜欢我吗？”
　　白谨言呼吸一滞，又把眼神瞥向了另一边。
　　她都说自己没资格管她了，还问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陈若玟把他的脸又掰了回去。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不是对兄弟姐妹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你喜欢旅游、喜欢做极限运动、喜欢看电影、喜欢当医生的那种喜欢。”
　　“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想做你女朋友，想和你在一起，想亲你，想和你睡觉，想跟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是……只要见不到就会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开会的时候想你，走路的时候也想你。”
　　“你不理我，我就会生气。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亲近，我就会吃醋，你说我不好，我就会伤心。”
　　“是这种喜欢。”
　　“你……喜欢我吗？”
　　白谨言呆了呆。
　　她说……她还是喜欢自己的？
　　她说她对自己的喜欢，是想亲他，想跟他结婚的那种喜欢？
　　她还是喜欢自己的？
　　白谨言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段话，陈若玟又顿了顿，才继续道。
　　“白谨言，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句话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从来没有给我过一个明确的回复。”
　　“我不想跟你玩暧昧，不想跟你这么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玩暧昧？
　　不清不楚？
　　她为什么会这样看待自己？
　　白谨言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陈若玟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我还没说完。”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松开手，继续道。
　　“你如果喜欢我，那以后我们就是恋人，我的所有事情，你正大光明地管。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吃醋，正大光明地干涉我，我不但不会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如果你不喜欢我……”
　　陈若玟顿了顿，眼中带着一抹决然。
　　“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会强人所难。但是你以后别想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我和别人拍一百次吻戏都和你无关。我没有办法跟喜欢过的人做朋友，所以我会马上搬走，办转学手续，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
　　“我不听你解释，不听你的长篇大论，不听你讲道理。你只用做选择题，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
　　放完了狠话，陈若玟突然踮起脚，再次靠近白谨言，吻住了他。
　　这个吻大概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浅尝辄止。等白谨言反应过来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陈若玟又松开他退了回去。
　　“你想好了再回答。”
　　这句话……绝对不是普通女孩表白时那种“你慢慢想，我等你答复”的意思，而是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嘴上说着不强人所难，但是一会“老死不相往来”，一会又献吻“色诱”。
　　白谨言的心情已经跟五分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她不是变心了，也不是寡情，甚至大概也不是真的要去拍吻戏。
　　这个认知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藏着的那头凶兽也终于从狂化状态变为了正常状态。
　　他知道，如果这一次自己的答案没能让她满意，陈若玟绝对会说到做到。
　　自己以后绝对连见都见不到她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只有一个选项的题目，怎么能叫选择题？
　　“玟玟，我不……”
　　这个不字一出来，白谨言明显感觉到陈若玟的气场都变了，那决然的眼神，就好像随时要跟他一刀两断一样。
　　白谨言连忙抱住了她，把前面的话都跳了过去。
　　“喜欢，我喜欢你。”白谨言将人揽进怀里，慌乱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慢慢踏实下来。“就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陈若玟僵着身子：“我刚刚听到你说不了。”
　　“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跟你……玩暧昧。”白谨言的表情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困惑，还有点委屈。“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啊。”
　　陈若玟凶巴巴道：“我不是说了吗？不要长篇大论，做选择题，喜欢还是不喜欢？”
　　白谨言十分果断地点头：“喜欢。一直喜欢，从来没有不喜欢。”
　　陈若玟就像变脸似的扬起一个笑容，抱住白谨言的脖子，踮脚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以后我就是你女朋友，你要听我的话，不许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白谨言无奈地叹了一声，“一直是你……”
　　“我什么？”
　　话里满是威胁……
　　“你……说得对。”
　　这突然浓烈起来的求生欲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把关系挑明了而已，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感觉会……这么不一样？
　　陈若玟满意地点点头，在白谨言右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你刚才说……一直喜欢我？从来没有不喜欢？”陈若玟有些狡黠地看着白谨言，“我们五岁就认识了，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
　　白谨言有些不好意思把目光瞥向一边，耳朵泛红。
　　“你别装傻，快点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嘛！”
　　“……那个，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许转移话题！”陈若玟凶巴巴地把他的脸掰回来正对着自己，“你要是不回答，就证明刚才是骗我的，你肯定不喜欢我。”
　　听着眼前人欢快的声音，白谨言眉眼慢慢舒展开。
　　心里的那点烦躁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剩下的全是欢愉。
　　他垂下头，对准女孩的唇吻了下去。
　　就用行动来回答，他到底喜不喜欢。
　　()
　　
216、你是我的夏季
　　
　　这一天过得大悲大喜。发过火、宣过情、腻歪完之后，天都已经擦黑了。
　　陈若玟抱住白谨言的脖子，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我饿了。”
　　能不饿吗？午饭都没吃，又折腾了大半天，现在才说饿，都是陈若玟反应太慢的结果。
　　??“我送你回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那你抱我过去。”
　　??“好。”
　　两人住的也就一墙之隔，白谨言也不觉得麻烦。将人从，耐心地等她洗澡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陈若玟又“作”了一次，非要白谨言背她下去。
　　上车的时候也抱着他不肯松手，跟那些热恋时期非要和恋人做连体婴的脑残小女生完全没什么两样。
　　甚至因为她格外喜欢白谨言，行动上也格外粘人一些。
　　“好了，乖，先放手，我要开车。”
　　白谨言温柔地看着一直抱着他的陈若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要开车。”
　　“等你考到驾照再开。”
　　“那我明天就考！”
　　??????“好啊。”
　　“那你教我？”
　　“好。”
　　陈若玟这才满意地松开白谨言，任他带自己出去吃饭。
　　等填饱肚子再回紫薇苑，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陈若玟突然拿出了手机。
　　“我把潘潘叫过来。”
　　“叫潘潘？”白谨言有些疑惑。
　　刚确定关系，白谨言倒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吃醋，就算吃醋也吃不到潘潘头上，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叫他来给我拍照。”陈若玟靠着白谨言的肩膀，“给我们拍张合照，我要官宣恋情。”她抬头望了白谨言一眼。“你也要跟我一起发。”
　　白谨言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又道：“拍个照片不至于把潘潘叫来吧？我来拍就行了。太晚了，给潘潘放个假。”
　　在确认了白谨言能完整地拍到他们两个之后，陈若玟勉强点了点头，放他去隔壁拿相机去了。
　　只是白谨言前脚刚出门，陈若玟后脚还是拨通了潘助理的电话。
　　“小姐！”潘助理一接到陈若玟电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等这通电话很久了。“白少没有欺负你吧？”
　　“他欺负我干嘛？”
　　陈若玟声音愉悦，潘助理一听就放下心来，把手里的菜刀扔了出去，捂住话筒对旁边同样待命的保镖队长小声道。
　　“拿走，刀不用磨了。”
　　陈若玟没听到潘潘这句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在干嘛，只继续吩咐道。
　　“你去帮我买烟花。”
　　这个奇怪的要求听得潘潘一愣。
　　买烟花干嘛？小姐想放烟花了？
　　就听陈若玟又道：“把南城所有的烟花都买下来，今天晚上，我要南城所有人都看到我放的烟花！”
　　潘助理嘴角一抽。
　　看来小姐是心情太好了……
　　好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心情好……
　　“我给你十分钟买烟花，够了吧？”
　　潘潘连忙回过神来，拿着手机就外冲，一边跑一边喊。
　　“小姐，十分钟……买不到烟花啊！”
　　陈若玟想了想，愉快道：“我今天心情好，就给你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满城烟花。”
　　潘助理一边拿着手机查南城的烟花店，一边急急忙忙地点燃了发动机。
　　“好的，小姐。”
　　“潘潘。”陈若玟突然叫了一声。
　　“小姐？”
　　“我要给你涨工资。”
　　潘潘：“φ(゜▽゜*)??”
　　“潘潘。”
　　“小姐！”
　　“你跟财务处说，今天双星全体员工加发一个月奖金。”
　　潘潘：“ヽ()ノ??”
　　小姐太伟大了！！
　　白家大少爷也太伟大了，太太太伟大了！
　　潘助理兴高采烈地买烟花去了。
　　白谨言拿着相机和三脚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若玟抱着手机按个不停。她那边按了一会，自己的手机也跟着震了好几下。
　　将三脚架摆好，白谨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的几个朋友群里，还有高中同学群，大学班级群、专业群，甚至还有小学同学群里，陈若玟一口气发了几百个红包。看她现在还在按手机的样子……应该是在别的地方继续发红包吧。
　　白谨言坐到沙发上，温和地抱住了陈若玟。
　　早知道一句喜欢会让她这么高兴，他的确应该早些明着说的。
　　白谨言坐过来的时候陈若玟就把手机放下了，两人对视一眼，白谨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不是要拍照片吗？”
　　陈若玟兴致勃勃地比划了几个姿势，白谨言设定好定时拍摄，最后的成品里陈若玟挑了一张看得最顺眼的，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亿博账户等所有常用和不常用的社交平台，然后让白谨言给她揉了揉手。
　　“要是有个软件，点一下就能把信息同时在所有社交平台上更新就好了，一个个发手都酸了，还耽误我谈恋爱的时间。”
　　白谨言哭笑不得。
　　他的账号要比陈若玟少多了，只是在看到陈若玟发布的内容之后，耳朵尖又开始发热。
　　这张照片拍的好看极了，哪怕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也能一眼看出照片上的两个人是一对。
　　配的文字也好听极了。
　　“@白谨言，你是我的。”
　　就和她曾经对自己说的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听到这句话的人，从寥寥几个同学、校友，变成了全世界。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她的。
　　那自然，她也是他的。
　　“见鬼，我的手机怎么卡了？”陈若玟疑惑地按了几下卡住不动的亿博界面，把脑袋又凑到了白谨言这边。“你发了吗？”
　　白谨言点了点头。
　　“我看看我看看。”陈若玟说着就抢过了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我不是说要你发跟我一样的吗，你干嘛要自己多加两个字。”
　　白谨言发的是：“@陈若玟，你是我的夏季。”
　　陈若玟危险地看了白谨言一眼。
　　“我是夏季，那春季秋季冬季是谁？你难道还想另外找三个？”
　　白谨言笑着将陈若玟揽入怀里，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只要你在，我的世界永远是夏季。”
　　窗外应景地燃起了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南城的天空。
　　房间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身影交错。
　　虽是初冬，却依旧炙热如夏。
　　
217、我错了
　　
　　沉迷白谨言无法自拔的陈若玟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条公开恋情的状态引起了多大的动静，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
　　陈立万是第一个把电话打过去的，结果响了几声之后直接被闺女挂了电话，气得他大发雷霆。后来各界打来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陈若玟嫌弃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了她和白谨言相处，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扔一边了。
　　而公布恋情的这条状态第一时间受到了双星内部员工和一堆同学校友的转发。
　　“这公布恋情的方式霸气啊！我说今天怎么大半夜突然收到了一个月的工资，原来是庆祝恋爱！！啊啊啊，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的奖金！@白谨言，一定要跟我们玟姐好好在一起啊！双星三万名员工is??watching??you！”
　　“群里被玟姐的红包刷屏了啊！你这可恶的富二代，我要把……把民政局搬过来，求你们原地结婚啊！！”
　　“哇哇哇，我看到外面放烟花了欸！不会也是庆祝恋情吧？这手笔太大了喂！”
　　“我这也在放烟花！刚和朋友聊天，发现整个南城到处都在放烟花，看这时间肯定是陈若玟安排的啊！”
　　“[图片]根据大家晒图的不完全统计，陈若玟在各个群里至少发了一千个红包，这得多高兴啊！给大佬跪了，来个好心人拉我入群吧！”
　　“楼上的，我有个朋友也想入群，求群号！无中生友.jpg”
　　“切，楼上几个真没出息，求什么群号，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双星大门口塞简历！机智.jpg”
　　因为动静过大，双星一大半的明星居然也跟着转了这条状态，尤其是那些跟陈若玟有过接触的明星，祝福的话恨不得写成了一篇大作文。
　　所以，就在陈若玟公布恋情的这天晚上，亿博的服务器，有史以来第一次……
　　瘫痪了……
　　到第二天程盛看手机时瞄到一大堆“陈若玟白谨言公开恋情”、“陈若玟??恋情”、“陈若玟??红包”、“陈若玟??有钱”、“陈若玟放烟花”、“双星发奖金”……一大堆热搜的时候，才知道，前段时间陈若玟说的那句“我就是流量”一点都没有夸张。
　　这人都还没出道呢……
　　公开个恋情就能把网站都搞瘫痪了……
　　等以后正式出道了，那还得了？
　　……
　　在全世界都在为陈若玟的恋情热议的时候，做为当事人的她正在自家的一块山头上，坐在白谨言的车里，握着方向盘，俏脸紧绷。
　　“轻轻松开刹车，不要全松，再压一点，眼睛看远方，再继续压刹车。”
　　“再压都开不动了！”陈若玟坏脾气道。
　　白谨言耐心解释道：“初学都是从踩刹车开始，学会了开慢车，才能掌握别的内容。”
　　陈若玟哼了一声：“我看你开车开的挺快的，时速200呢。”
　　白谨言：“……”
　　能不能不掀我老底了……
　　我不就飙了那一次……两次车吗……
　　还不是被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气的吗……
　　白谨言咳了一声：“开快车是不对的，是一种十分危险和不负责的行为，应该受到强烈谴责。我先为我昨天的失态自我检讨，就算情绪再不好也不应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是我错了，你不要学我。”
　　“你做的错事可不止这一件，哼！你昨天还凶我，还打我，还拿我去撞墙！”
　　“我什么时候打……我错了……”
　　白谨言本来想说我什么时候打你，拿你去撞墙了？
　　可是想想，他做的事情就算没有那么粗暴，也的确算不上平和。就算在生气，也不应该那样对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所以认起错来也没什么心里障碍。
　　陈若玟高高兴兴地给他冠了一大堆罪名，然后拉住了手刹踢了踢腿。
　　“累死我了。”
　　白谨言：“……”
　　你才练了十分钟车就喊累了……
　　是骂我骂累的吗？
　　不过陈若玟学开车，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必要。
　　陈家光专职司机就有四个，潘助理和小赵偶尔也会客串司机，现在还有自己跟她在一起，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陈若玟都是连碰方向盘的机会都没有的。
　　除非是她把人都轰走跟自己约会，然后自己又惹她生气了。
　　学车本来就是她一时兴起，学成什么样也就看她心情了。
　　这种小事白谨言当然不会强迫她。
　　“那休息一会吧，还是直接回家？”白谨言问。
　　陈若玟想了想：“你带我去影视基地吧，我今天好像还有一节武术课。”
　　白谨言没有吭声。
　　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陈若玟凑过去抱住了白谨言。
　　“怎么啦？又不高兴了？”
　　白谨言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昨天说过，我现在可以管你了，对吗？”
　　“对……吧……”
　　“好，那你别去影视基地，把这个戏辞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你跟别的男人拍亲热戏。”
　　“那……如果把亲热戏删了呢？”陈若玟试探着问道。“这段戏其实……程盛说可以不要的。”
　　白谨言语气有些复杂：“玟玟，你很想拍戏吗？”
　　“也不是，就是……我还挺喜欢这个剧本的。而且我已经答应程盛了，也不想食言。”陈若玟小声嘟囔道，“再说台词都背了一半了，还跟着上了好几天的武术课，现在要是放弃了，不是白吃那个苦了吗……”
　　白谨言暗叹了一声。
　　陈若玟是个做事全凭喜好的人，她学开车、学做饭都只是一时兴起，所以玩两下也就过去了。
　　但是为演这部戏去认真地背台词、学武术动作，就证明她是很想做这件事的。
　　对于陈若玟真正想做的事，白谨言是不会也舍不得阻拦的。
　　“不准拍吻戏。”
　　听到白谨言松口，陈若玟眼睛一亮。
　　“保证不拍！”
　　“和男演员不能有肢体接触。”
　　陈若玟有些为难道：“有那么多打戏，不可能完全不接触啊。”
　　白谨言只好退了一步。
　　“不能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能牵手，不能让别人抱你，不能让别人贴着你。”
　　“这个保证没有！”
　　“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那你同意啦？”
　　白谨言捏着鼻子嗯了一声。
　　陈若玟立刻高兴地抱住白谨言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言言，我最爱你了！mua～”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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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成全
　　
　　双星这个月的高管例会结束后，陈立万终于逮着机会，把闺女喊进了办公室。
　　“行啊，最近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来公司看到我就跑，有了男朋友就忘了爹，是吧？”
　　陈若玟有点心虚地笑了两声，跑过去挽住了陈立万的胳膊。
　　“怎么可能嘛，我每天都在想爸爸和妈妈，想的觉都睡不着，这不是太忙了嘛……”
　　陈立万心塞地厉害。
　　闺女撒娇的功夫见长，看来最近是没少对白家的臭小子用。
　　“唉，玟玟，你要是实在想跟白家小子在一起，爸也不反对，但是你没必要弄那么大动静啊！”
　　谈个恋爱弄得人尽皆知，陈立万这几天接到了无数电话，原本准备联谊的对象个个追着他问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官宣就算了，还又发奖金又发红包又放烟花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和白谨言在一起了。
　　“可是我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陈若玟不高兴道，“我已经够低调了，本来准备让东南西北四城都放烟花庆祝的。我都想好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不仅要放烟花，还要撒花瓣，还要买个周年纪念宣传，全平台抽奖，哼！”
　　陈立万差点没被她气出心肌梗塞……
　　他叹了一口气：“玟玟，你就那么喜欢白谨言吗？”
　　“喜欢。”
　　“你还小，这段恋情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以后碰到别的更优秀、更喜欢的人要怎么办呢？”
　　陈若玟斩钉截铁道：“我只喜欢白谨言，别人优不优秀跟我没关系。”
　　陈立万的表情有点复杂：“玟玟，你很清楚，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那几家的口风我也跟你透露过，不管是哪一家都比白家的门楣高得多，而且他们也都很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他们。”
　　“双星潜在的危机我有跟你谈过，白家的问题我也跟你分析过，谨言是个好孩子，可是白家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有危机就解决危机，有问题就处理问题。”陈若玟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迟疑，“爸，你不能让我跟一个我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人人都羡慕豪门，可是豪门里的爱情哪有那么简单啊。
　　陈立万不愿意女儿选这条路，但在理智和感性之间，最终还是对女儿的疼爱占了上风。
　　“罢了，人是你自己挑的，玟玟，爸爸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
　　从双星大厦出来，白谨言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白谨言给她包上了一条挡风的围巾，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下来这么晚？工作很辛苦吗？”
　　陈若玟没心没肺地抱着白谨言亲了一口，一个劲地点头。
　　“可辛苦可辛苦了！要不是想着一会能看到你，我都坚持不下去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笑道。“这是送给我的？”
　　“嗯。”白谨言温柔地帮她把衣服整理好，牵着她上了车。“走吧，你不是还要去医院看郭静沅？”
　　郭静沅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现在正在跟着穆医生的指导每天做复健。
　　看着她恢复地不错，余向礼也在半个月前就回北城了。
　　临走前余向礼给自己的表妹留了一只小队做保镖，还安排了两个女护工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所以陈若玟也不担心郭静沅的安全问题，只固定每隔三天去看她一次。
　　到下午陈若玟又去了一趟影视基地，晚上则是跑回去练车，陈立万知道她要考驾照之后，就专门给她请了一个教练。
　　为了进度考虑，陈若玟也没反对，毕竟和白谨言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是完全没有办法集中在车子上的……
　　这天练完倒车入库休息的时候，她的车上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哟，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高唐十分轻挑地跟陈若玟打了个招呼，坐在副驾驶上关上了车门。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陈若玟官宣了恋情之后，高唐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去上课。
　　这个时间卡得过于敏感，临床专业也悄悄流传起了一大堆猜测。
　　陈若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高唐挑眉道：“我以为这个答案是明摆着的。”他看着陈若玟脸上的茫然，笑了笑。“你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我当然是去疗伤了。”
　　陈若玟无语：“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高唐收起了笑，少见地正色望着陈若玟。
　　“陈若玟，对你而言，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若玟仔细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答道。
　　“一个还算有趣的朋友。”
　　“朋友啊……”高唐轻声重复了一遍，脸上又挂回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以为你对我的评价至少会是‘最帅的追求者’什么的。”
　　陈若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这副完全没走心的模样让高唐眼神暗了暗，他定定望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身体前倾，张开双手将陈若玟抱进了自己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女人玲珑有致的身躯，充实的身体接触让人生出了一种连心也会被填满的错觉。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只要她说有，只要她有哪怕一点点的迟疑。自己就算背上世人骂名，也要把她抢过来！
　　陈若玟僵硬地看了一眼车窗外，推了高唐一把。
　　“你赶紧放开我，我男朋友爱吃醋。”
　　“我也爱吃醋，四舍五入是不是我就是你男朋友？”
　　“高唐！”
　　听出了女人声音中的恼火，高唐轻笑一声，终于放开了陈若玟。
　　帮她梳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头发，高唐眼中是一种陈若玟看不明白的情绪。
　　“你要幸福。”
　　留下这四个字，高唐朝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下车离开，就如同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离开灯火通明的训练场，高唐没有上车，而是随意地靠在一颗树上，给那个他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发了条信息。
　　“好好对她。”
　　“如果被我发现你欺负她，我会随时把人抢走。”
　　对面很快传来了回复。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
　　
219、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这一年的冬天过的格外忙碌一些。
　　本来谈恋爱就很占时间了，南大还在这个时候举行了期中考试，还好这些课程白谨言高三那会就有教过，最近也一直盯着她看书复习，陈若玟倒勉强应付下了这些科目。
　　除了学校里的东西，台词课和武术课也让陈若玟头大不已，再加上年底双星事多，十月份重新调整了规划之后，又有一大批生活化的影视剧提档。
　　去年海选后定下的那部轻松向的青春偶像剧作为打擦边球的试验，被第一个推了出来。原本打算放一段时间再说的《合租公寓》也重新提上了日程。《后宫》更是加班加点地做后期，抢着一定要在寒假档播放……
　　这些运营决策，哪一个都少不了陈若玟签字做决定。
　　陈若玟简直觉得陈立万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作对……
　　不然怎么偏偏在自己和白谨言确定关系之后，把所有的决策权都下放给自己了呢？
　　“早知道今年这么累，我真不应该答应程盛拍戏的！”
　　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陈若玟立马扔掉了电脑，扑到沙发上向白谨言求抱抱。
　　白谨言放下手里的试卷，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
　　“慢慢来，事情总会一件件解决的。现在考完了试，不是已经少了一件事了？”
　　他没有再去劝陈若玟趁还没开机离开《女帝》剧组，已经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反悔，在这一点上，他和陈若玟的观点还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陈若玟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这次白谨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稍稍迟疑了一下。
　　“我会陪你，不过明天中午我要去找魏医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找他干嘛？你生病了？”
　　“不是。”白谨言举了举自己的右手。“复查。”
　　怕陈若玟误会担心，他又补充道。
　　“只是每个月的例行复查。”
　　陈若玟放下心来：“那我陪你一起去。”
　　白谨言柔声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好好休息。”
　　“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嘴里说着不用陪，但是当陈若玟撒娇卖萌着说想和他待在一起时，他的身体还是十分正直地把人带走了……
　　第二天两人一进到那间小诊所，魏昆就捏着鼻子连着后退了三步。
　　“我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陈若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白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昆立马又侧着身体蹦了过去，活泼地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
　　“老板，你不厚道啊。老板娘跟你谈恋爱，给双星上上下下发了一个月的奖金，我作为你们的见证人……之一，连一个小红包都没收到啊！”他瞄了瞄白谨言的右手，砸着嘴道。“不仅没有红包，还要免费看病，还要吃你们的狗粮，我怎么这么惨？单身狗没有人权的吗？”
　　陈若玟惊奇地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加了一大堆台词，一边晃着脑袋往诊室走，一边还叫着：“我好惨啊”，“单身狗好惨啊”之类的话。
　　“我给他补个红包？”陈若玟问。
　　白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管他。”
　　这家诊所挂在白谨言名下，启动资金是白谨言出的，但日常都是魏昆自负盈亏，白谨言只是他名义上的老板而已。
　　而且魏昆也不是一个对金钱很看重的人，否则也不会每年跑出去义诊了。
　　两人跟着进诊室后，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何晚琴居然在里头。
　　她刚刚开完一剂处方，正在和病人交待注意事项。看到陈若玟和白谨言之后也只是十分坦荡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就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旁边的隔间里，魏昆给白谨言把了个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抓住他的右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几下，捏了捏他的手腕。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白谨言愣了一下。
　　魏昆又继续道：“俯卧撑什么的运动，要量力而行啊。”
　　白谨言脸都憋红了：“魏、昆！”
　　“啧啧啧，我就是提醒你要节制，毕竟年轻人嘛，容易冲动……”说完魏昆就跳到了凳子上，举着一本病历挡在自己面前。“老板娘还在呢，你保持一下风度。”
　　陈若玟：“揍吧，不用给我面子。”
　　魏昆：“……”
　　单身狗没人权啊！！
　　给白谨言检查完之后，外面的病人也离开了，何晚琴拿着一本册子过来敲了敲隔间的门。先是跟陈若玟问了声好，才把册子放在了魏昆的桌上。
　　“魏医生，上午的会诊情况我都记录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魏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嗷了一声。
　　陈若玟惊奇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在白谨言腰间拧了一把，用四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干嘛把我家的医生匡到这来给你的医生打工？”
　　白谨言无辜地揉了揉老腰，会意地喊了声冤。
　　“不是我干的，应该是老魏自己的主意吧。”
　　魏昆又超大声地哼了一声。
　　何晚琴见状主动解释道：“是我自己主动来的，抱歉，陈小姐，没有提前跟你说。不过我只是在空闲的时候会过来坐诊，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
　　家庭医生照理说是没有假期的，需要根据主人家的要求随叫随到。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检查日汇报之外，其他时间大多用来制定营养餐、保养计划应对突发状况之类的，确实也不算忙。
　　陈若玟奇道：“你来魏医生这里干什么？”
　　魏昆呵了一声：“还用问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谨言皱了皱眉：“老魏！”
　　魏昆唰地一下撕下了新出炉的疗养计划，在“要节制”三个字底下重重划了两道杠，把这一页递给了黑脸的白谨言，又朝陈若玟吐起了苦水。
　　“老板娘，你管管你手底下的人吧。这个人每天跑到我这个小诊所来烦我，影响我做生意啊！影响我生意，这就是断你孩子他爸的财路啊！这你能忍？”
　　陈若玟嘴角抽了抽：“没事，我钱多。”
　　魏昆：“……”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220、单身狗消灭计划
　　
　　懒得继续兜圈子，陈若玟单刀直入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过来魏医生这里帮忙。”何晚琴恭敬地回答道。
　　魏昆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一咬牙，就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老板娘，你们家的员工想抢我的东西。我不愿意给，她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实在可恶。”
　　“魏医生！我没有这个意思！”何晚琴急急反驳。
　　陈若玟越听越糊涂，和白谨言对望一眼，伸手拦住了何晚琴。
　　“你别急着打断。”陈若玟看向魏昆。“你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保密了，我手上有一项重要的医学研究，是我老师多年的心血。没想到无意中被这个女人看到了，她就跑我这来献殷勤，非要我教给她！”
　　陈若玟皱了皱眉，何晚琴，不应该是这种人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若玟看向何晚琴。
　　何晚琴叹了一声：“魏医生，你真的对我有误会。我想如果蒋毅大师还在，也不会愿意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埋没在这间小小的诊所里吧？我只是想帮你把它发扬光大而已。”
　　“呵，虚伪。你们俞立人这一脉，都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研究成果。”
　　“魏医生，那件事只是一个误会，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才懒得管他是什么人，俞立人现在的名声是怎么得来的他心里有数。你别来这碍我的眼，看到你就烦！”
　　魏昆的眼睛一直盯着何晚琴，可是陈若玟和白谨言都知道，他看的并不是何晚琴，而是透过她，看着站在她身后那位华国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明明是两个人的研究，最后却只挂了俞立人的名字。他靠着这个研究安安稳稳地待在南一院，做他那万人敬仰的院长。我的老师就要死在异国他乡，连……尸体都找不到。”
　　“凭什么？！”
　　……
　　“老魏八岁起就跟着蒋毅大师，两人之间的感情极其深厚。当年研究被夺之后，俞院长成了院长，蒋毅大师却背井离乡，做了一名无国界医生。研究的本意是治病救人，所以蒋毅大师和老魏原本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四年前蒋毅大师在战乱中去世后，这件事就成了老魏的心病。”
　　当天晚上，回到紫薇苑后，白谨言就将蒋毅和俞立人两脉的渊源告诉了陈若玟。
　　“俞立人怎么还抢别人的研究成果呢……”陈若玟有些失望道。
　　白谨言微微笑了笑：“也不算是抢，那项研究原本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只是冠名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最后才只写了俞院长一个人的名字。老魏心里都明白，他只是……对老师的死不能释怀罢了。”
　　陈若玟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帮魏医生？”陈若玟眼睛一亮，“要不然我来撮合何医生和魏医生吧！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了，魏医生的心结不就解开了？”
　　白谨言：“……”
　　你是不是弄反了因果关系……
　　陈若玟又道：“人在失去至亲的时候都会难以释怀，沅沅当初也是这样，但是她现在有了我，就变好了。魏医生也是这样，我们给他找个心理寄托，他就不会那么死脑筋钻牛角尖了。”
　　这次白谨言倒是仔细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以试一试。只是何医生的身份……”
　　“就是因为她的身份才更合适。”陈若玟趴到白谨言肩上兴奋道，“而且何医生自从和乔育森那个变态分手之后，已经有五六年都没谈过恋爱了，我看他们俩倒是挺合适的。”
　　白谨言慢慢点了点头，等再细想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目瞪口呆。
　　“你说，何医生和乔教授……在一起过？”
　　“哦，我是不是不小心透漏了一个惊天大八卦？”
　　陈若玟嬉笑一声，不过看她的神情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真的不小心随口说了一句。
　　“难怪……我总觉得乔教授好像跟你认识，我还以为……”
　　还以为乔育森也想抢他女朋友……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想起来的。”陈若玟不是很在意道，然后抱住白谨言不依道。“你管别人的女朋友干嘛呢，你的亲爱的最爱的美丽又迷人的女朋友在这呢，看我看我！”
　　白谨言反手抱住陈若玟，温柔地摇了摇头。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
　　第二天陈若玟在双星处理文件的时候，赵炎突然带着人来敲响了她的办公室大门。
　　“进。”
　　“小姐。”赵炎朝陈若玟躬了躬身，然后侧身站到一边露出了他身后的人。“陈董让我把李助理给您带来了。”
　　陈若玟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李子纯恭敬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身上带了些和赵炎如出一辙的气质。李子纯压下心里的激动，恭敬道。
　　“陈总，您让我拿到自考证书，得到赵特助的认可后来找您报道，我来了。”
　　我来了，你还需要我吗？
　　陈若玟点了点：“来的刚好，我这正有一件事准备找人去做。”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意外或生疏，不像是对一个刚上岗的助理，反倒让李子纯有一种她们两人已经配合了很多年的错觉。
　　陈若玟看向赵炎：“把潘潘也叫进来。”
　　赵炎恭敬地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带着潘潘一起回来了。
　　陈若玟往皮椅上一靠，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带了些玩味的表情。
　　“小赵，你有女朋友吗？”
　　稳重如赵炎，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愣了一下，有些结巴道：“没、没有。”
　　“哦，那潘潘呢，有女朋友吗？”
　　“没、没有。”
　　陈若玟不赞同地啧了两声：“怎么都是单身狗。”
　　赵炎：()
　　潘潘：()
　　当单身狗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受到小姐的嘲笑？
　　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吨伤害。
　　“李子纯呢，有男朋友吗？”
　　李子纯犹豫了一下：“我……有……”
　　潘潘对李子纯怒目而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李子纯默默往旁边躲了一点。
　　陈若玟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李子纯负责，赵炎和潘潘都要参与。”
　　李子纯奇道：“陈总想让我负责什么？”
　　陈若玟扔了一份文件过去。
　　“快年底了，给大家发个福利，帮你们解决人生大事。”她十分不满地摇了摇头，“我身边实在太多单身狗了。”
　　李子纯、潘潘、赵炎三脸懵逼。
　　()
　　
221、恋爱真人秀
　　
　　双星董事长办公室，陈立万桌子上放着一份赵炎刚刚从陈若玟那里复印过来的文件。
　　“小姐的意思，是要在双星内部办一场联谊会……”
　　陈立万听着赵炎的汇报，一阵无语。
　　他这个闺女，自己恋爱了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起恋爱，双星的员工四分之一都是明星艺人，谁敢随便谈恋爱？
　　“唉，算了，难得她高兴，一线艺人不参加，其他的就随她去吧。”
　　赵炎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这件事汇报给陈立万的时候，赵炎还存着两分指望，陈立万能够理智地阻止陈若玟这个感性的决定，结果他叹了一口气，就同意了？
　　“陈董，这件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普通员工就算了，艺人公开恋爱、联谊，会对双星带来不小影响。”
　　陈立万想了想：“既然这样，干脆搞个大动作。艺人那边，直接拍一个恋爱类的真人秀。你把……黄亚明吧，把他叫去跟玟玟商量。”
　　……
　　“恋爱真人秀？”
　　陈若玟无语地听完黄亚明的来意，不知道自己好好的一个联谊会怎么就成了真人秀了。
　　“对呀，陈总！”黄亚明十分激动地比划道，“国内现在还没有艺人恋爱类的真人秀，这个尝试虽然有点大胆，但是肯定会引起大面积的关注，只要我们好好运作，这个节目一定会大爆的！”
　　“哦。”
　　“陈总，我是这样想的，你不是刚跟白家的少爷公布恋情吗？第一期节目就邀请你们来作为特殊嘉宾……”
　　“不来。”
　　黄亚明：“……”
　　陈若玟无语道：“我干这件事只是不想看到身边那么多单身狗，不是为了博眼球。你想博眼球我也不管你，别把我拉进去。”
　　真人秀，尤其是恋爱类真人秀，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会有剧本。否则明星之间不来电怎么办？对手不配合怎么办？太来电了又怎么办？要是有人不小心生出了情愫，难道公司还任由他们真的谈恋爱？
　　根本不可能好吗。
　　最重要的人，如果任由明星们自由发挥，万一出了什么狗血的状况，录制受影响都是小的，严重点说不定就崩人设、黑料满天了。
　　所以就算剧组不安排剧本，演员自己都会提前对好剧本，小心翼翼地表演，走心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事。
　　陈若玟是正儿八经地想让身边的人脱单，这种表演性质的综艺节目她自然不可能参与。
　　再说了，让一大堆摄像机怼在自己脸上，在一大堆工作人员的包围中跟白谨言相处，说不定时不时还要被喊个卡，陈若玟吃多了才会去参加这种节目
　　听陈若玟一口拒绝，黄亚明急道：“可是陈董说……”
　　“他说的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黄亚明：“……”
　　他不是……你爹吗……？
　　他不是我们的大BOSS，双星集团的董事长大人吗？
　　只见陈若玟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你的真人秀我不参与，要是想取材的话找李子纯商量，我最近已经很忙了，别来烦我。”
　　李子纯？
　　就是新来的那个助理？
　　陈总居然把这么大一件事直接丢给一个刚来几天……一天……的新人？
　　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接到新任务的李子纯铆足了劲开始研究资料写策划案。
　　以前在光迅的时候她做过活动方案，但是从来没独立做过这么大的活动方案。
　　李子纯知道，这个任务不单单是陈若玟对自己的考核，也是她递给自己的敲门砖。
　　自己一个没有半点出名履历的人，直接空降为副总助理，双星对自己不服气的人恐怕有一大把。如果这个项目自己能够完美完成，暗中那些质疑的声音才会暂时压下去。
　　“你就是李子纯？”
　　李子纯抬起头，看到一位约四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边，皱着眉头打量自己，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太小了”。
　　李子纯点头，不卑不亢地礼貌问道：“请问您是？”
　　黄亚明压根连自己的名字都懒得报，随意地道：“你的策划案写好之后给我，我看和真人秀有没有冲突的地方。我们真人秀要赶在情人节之前上映，你动作快点。”
　　李子纯正色收起文件，面对黄亚明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知道您是谁，陈总也没有说过什么真人秀的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会把活动资料告诉一个不相关的人。”
　　黄亚明皱眉道：“你一个新人哪那么多废话？拍真人秀是陈董的意思，你照我的话做就行了。”
　　“抱歉，我是陈总的助理，只接收陈总的直接命令。”
　　“你……”
　　黄亚明被这个没有眼力劲的新人挑起了不耐烦，正打算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黄导，今天怎么有空来本部？”
　　黄亚明立刻换了一张笑脸转过身。
　　“赵特助，你怎么来了？”
　　赵炎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小姐把联谊会的事情交给了李助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黄亚明脸上的笑容一滞。
　　赵炎是什么身份？
　　陈立万的特别助理！
　　这个职位堪比寻常的副总经理了，他居然来看李子纯需不需要帮忙？
　　李子纯哪有那么大的脸，请赵特助帮忙？
　　只听赵炎又道：“李助理初来乍到，小姐担心她不适应，特地让我多照看。”赵炎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黄亚明身上，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提了一句。“小姐护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黄亚明笑不出来了。
　　这时，赵炎又像是刚刚想起自己的目的似的转回了正题。
　　“对了，黄导来这，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黄亚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就是真人秀的事情，陈总让我来找李助理商量一下取材的问题。”
　　这回不是要策划案了，而是商量取材。李子纯认真地听黄亚明解释完来意，点头正色道。
　　“好的，这件事我会和策划案一起汇报给陈总，陈总批复后我会第一时间和您反馈情况。”
　　黄亚明无语道：“就是陈总让我来找你的，你还汇报什么情况？”
　　李子纯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礼貌而公式化地回复道。
　　“一切要等陈总批复后才能决定。”
　　
222、联谊方案汇报
　　
　　陈若玟给了李子纯一个星期做策划案，没想到刚过了三天，一份完整的ppt就发到了陈若玟的邮箱。
　　陈若玟并没有看，而是回复了一句话。
　　“确定不改了？”
　　李子纯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回复，总觉得这是陈若玟在诈她。然后熬夜把自己的方案又修改了一遍，才很不确定地重新发了一份ppt到陈若玟的邮箱。
　　“不改了。”
　　陈若玟很快有了回复。
　　“十分钟后进来汇报。”
　　李子纯长舒了一口气，拿起自己准备的演讲稿，又小声背诵了一遍，等还有一分钟到时间的时候，向同办公室的潘潘点了点头。
　　“潘助理，那我就先去找陈总汇报了。”
　　潘潘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我们家小姐不吃人。”
　　小姐不吃人，所以不用一副这么紧张地好像要上断头台的样子。
　　李子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拿着稿子敲响了陈若玟的办公室门。
　　“陈总，我来汇报策划案。”
　　“进。”
　　李子纯深吸一口气，藏下心中的紧张。当初在光迅的时候，她只觉得陈若玟性格似乎傲了些、冷了些，在跟着赵特助培训的这半年，了解了双星之后，她心中才慢慢升起了对陈若玟这个人的敬畏。
　　十三岁进董事会，十四岁开始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十五岁就为双星谈到了几个国际一流品牌亚太区独家代言权。其中一家顶奢珠宝Paradise更是指明了，每年的续约合同只能陈若玟亲自去签，连陈立万这位董事长都不认。
　　就连双星近几年火的综艺、影视、音乐，和业界几个最有名的公关案，背后居然都有陈若玟的影子。
　　除了脾气不太好，这个人可以说是完美的。
　　双星上到公司副总，下到门口保安，一谈到这个未来继承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狂热、敬爱，还有一点害怕……就一点点。
　　“这次联谊会主要为了解决双星内部员工的情感问题，但考虑到公司单身人口基数和交际范围，我建议给公司全体员工每人两个名额，邀请他们身边优秀的单身青年男女参加。活动一共分为六个阶段……”
　　配合着自己制作的PPT，李子纯一点点将计划讲述开来，神色慢慢由紧张变得从容。
　　陈若玟没有在中途打断李子纯演讲，直到她讲述完毕，才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句。
　　“活动主题叫什么？”
　　李子纯这才发现，由于过于紧张，自己居然连最重要的一点都忘记介绍了，不由汗颜，连忙补充道。
　　“这次联谊活动的主题叫《全城热恋》，主题色为粉色和暖白色，给参与者营造一种温暖的活动氛围，也象征着浪漫而纯洁的爱情。”
　　陈若玟微微皱眉：“一百场联谊活动中，有九十九场都会用这个主题色，我看不出亮点。”
　　李子纯有些疑惑。
　　这话并没有错，可是相亲活动，不用代表爱情的粉色用什么？而且现在又是冬天，粉色这种暖色系正好合适啊！
　　陈若玟又问：“你刚才说，第一轮的场地做成一个千米长的’爱情长廊‘，把所有参加活动的青年男女的条件列在长廊两侧？”
　　李子纯的方案设计并不是这么简单，不过陈若玟提炼的是其中最重要的信息，算是直击本质。
　　见李子纯点头，陈若玟又问：“你预计这场联谊活动的参加人数有多少？”
　　“至少有三万人。”
　　“三万人，在一条小小的长廊里活动，你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看到李子纯困惑的表情，陈若玟笑了笑，“反正我会觉得很挤，也没什么心情去看两边密密麻麻的资料。”
　　这个环节李子纯设计了一些精巧的小活动，让大家不会感觉到无聊。但是，就算再有趣的活动也改变不了拥挤的事实，到时候会场人山人海，还有谁会去看两边的资料卡？看人头还差不多！
　　“按照你的统计数据，双星目前的未婚男女共有一万零三百六十一人，对吗？”
　　“对。”李子纯点头，“不过里面有部分是有恋人的，但是恋爱数据比较私密，特别双星又是娱乐公司，实际的单身数量不好统计。”
　　“这也是我要说的。”陈若玟点了点这一页PPT，“不准确的数据不要写成这么详细的数字，统计不出来就是统计不出来，不准确的数据不要给我。”
　　李子纯有些迟疑，以前在光迅的时候，余雁总是跟她们说，哪怕是在没有精准资料的情况下，也要给她过滤出一个尽可能详细的数字来做估算，现在陈若玟却说，不要详细的数字？
　　“可是没有详细数字，我们怎么估算参与人数和活动经费呢？”
　　“估算本来就是不精准的，精细却又不准确的数据，只会给决策层带来误导，明白吗？”
　　李子纯很想说自己并不明白……
　　陈若玟没有多解释。
　　“我的话你能明白当然最好，如果不明白也不要紧，你只需要记住。”
　　李子纯点了点头。
　　陈若玟又继续道：“你预估的参与人数在三万人左右，这个数字，多了。”
　　“陈总的意思是……”
　　“我要为双星的员工解决情感问题，但并不是所有的员工都值得我做这件事。按照你的数据，抛去已有恋情的，暂时算公司有8000左右的单身狗好了。这八千人中，可能有一千人刚加入双星，可能有一千人热衷谈恋爱或不想恋爱，还可能有一千人一直在公司混吃等死，他们都不属于我操心的目标。
　　我的目标人群，是像潘潘和赵炎这样，为双星服务了多年，但是因为工作繁忙，没有时间顾忌私人问题，而年龄又不小了的员工。
　　普通的员工，有什么资格让我操心他们的感情问题？”
　　李子纯觉得自己更懵逼了……
　　解决内部员工感情问题，这个联谊目的是在陈若玟给她的那张初案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为什么现在又变成普通员工没资格让她操心了？
　　陈若玟看着李子纯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你交方案之前，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让你确认我做这件事的目的，可是你没有。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敢问，也许是觉得自己不问也可以把这件事办好。
　　但是就目前看到的结果而言，我很失望。”
　　
223、调教小助理
　　
　　我很失望。
　　这四个字陈若玟说的很轻松，远不像平时教训潘潘那样凶。可这四个字却像火烧的烙印一样刻在李子纯脸上，让她羞愧难当。
　　是了，她明明应该问的清楚一些，可是这个任务她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潜意识里总觉得不能依靠别人的帮助，更不能让陈若玟操心。
　　可是，她连陈若玟的真实意图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可能做出合适的策划案？
　　“以前你在光迅的时候，所有工作都是自己独立完成，你也早就习惯独立工作了，对吗？”
　　李子纯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当初作为职场新人，她不是没有想过向前辈请教，可是部门里除了张丽玲提点了她两句以外，没有人肯帮她，一切的生存法则和工作技巧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也不是没有想过和别人配合。
　　在光迅的时候，那个叫余逸的实习生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了，可是最后却和杨晓君她们抱成了团，甚至跟着明里暗里地嘲讽自己……
　　“你具备强大的内心，能够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甚至是屡受阻碍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工作，这是我很欣赏的一个点，也是我把你挖过来最重要的原因。”陈若玟实事求是地夸赞了一番李子纯的优点，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李子纯悄悄别过了头，不让陈若玟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没有人说过欣赏她。
　　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我懂你，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是需要无比强大的内心的。
　　“可是，双星不是光迅。”
　　陈若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在这里，或许会有一大票人不服你，却不会有一个人不配合你。你是我的助理，对外代表的是我，没有人敢故意为难你，你完全可以向你所需要的任何人、任何部门寻求帮助，获得你需要的信息和支持。”
　　李子纯有些羞赧，在做策划的时候，赵炎和潘潘其实都有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她都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花名册是她用副总助理权限自己进系统查的，但是仔细想想，她所需要的很多人员信息，双星内部肯定有数据记录，很多统计和分析工作，她其实是不用做的。
　　“陈总，我……知道错了。”
　　“哦？”
　　陈若玟没有追问李子纯哪里错了，也没有就她的失误多做讨论。
　　有的人需要你拿着鞭子在后面不停地鞭策，有些人只需要你点到为止。
　　李子纯显然是后者。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李子纯想了想：“陈总，你刚才说不是所有员工都有资格让你操心他的终生大事，那这个资格的定义标准又是什么呢？”
　　“看来你学会问问题了。”陈若玟点了点头，“这个标准很简单，要么在双星的时间够长，要么为公司做过不小的贡献。”
　　李子纯继续追问：“多长时间算长，多大的贡献又算不小呢？”
　　“以我的标准来看，至少要三年，贡献由部门经理评定，足够优秀的员工才有资格参加。能邀请朋友的员工，资格要卡得更严，具体标准你自己分析。”
　　李子纯记下了这个门槛，犹豫了一下，又问：“陈总，我可以知道这么划分原因吗？”她补充道，“根据我之前统计的数据，司龄在三年以上的单身员工……似乎并不多，如果把门槛卡到这里，可能很多员工都参与不了，这个活动可能也达不到最初的目的。”
　　陈若玟反问道：“如果你是单身，公司突然开展了一个相亲活动，让你去参加，你会怎么想？”
　　李子纯设身处地地想了想，然后摸了摸鼻子。
　　“好像……有点尴尬……”
　　不止是有点尴尬，有的人可能还会觉得公司多管闲事，觉得强制要求参加活动很烦，甚至部分人会生出抵触情绪。
　　至于邀请朋友一起来，恐怕更多的人会觉得这是一个负担。
　　“如果给这个活动加上限制，报名要满足一定条件，还要经过考核重重筛选，甚至我有名额限制，每个部门就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资格参加呢？”
　　李子纯想了想：“那……我会觉得这个名额十分难得。”
　　陈若玟点头：“虽然这个活动是在给员工发福利，可福利再好，如果没有门槛，就不会被人重视。你设置的门槛越高，人们反而趋之若鹜，觉得这个名额是荣誉的象征。”
　　李子纯有些懂了。
　　越难到手的东西，人们在得到之后才会越珍惜。
　　这个名额是争抢来的，大家在拥有之后不但不会觉得累赘和尴尬，反而在潜意识会将它当作一种炫耀的资本：我是经过了重重筛选的优秀人才，是为双星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功臣！
　　反过来说，和我一样拥有参与权的，也会是同样优秀的人。
　　不管谈恋爱还是相亲，大家都会希望碰上优秀一些的人，而不是被别人挑剩下的人。
　　“只是，如果人太少的话，选择的余地会不会太小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司龄设置在三年吗？”陈若玟反问。
　　李子纯犹豫了一下，问道：“不是设门槛吗？”
　　“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陈若玟摇头解释道，“双星的员工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刚从学校毕业就进了公司。司龄三年，大概二十四五岁。学历高点的，二十七八岁。到这个年龄还是单身的，才会需要一场联谊会来找另一半。那些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小年轻，让她们去相亲，陪她们过家家吗？”
　　李子纯狐疑地看了陈若玟一眼。
　　您自己……好像才刚满十八吧？
　　还不如过家家的小年轻年纪大吧……
　　感受到李子纯的目光，陈若玟摆了摆手，倒是很坦荡的样子。
　　“你别看我，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和白谨言认识十三年，早就认定他了。公司那些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的老夫老妻都不一定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
　　李子纯默默移开了目光。
　　我没问你这个好不好……
　　干嘛又喂我吃狗粮……
　　不对啊，我也不是单身狗啊！
　　真是够了……
　　李子纯又问了几个问题，算是搞清楚的陈若玟的真实意图，只是想到汇报最开始陈若玟提到的几个点，李子纯又追问了一下主题色的问题。
　　陈若玟听后却再次反问她。
　　“你觉得恋爱是什么颜色的？”
　　()
　　
224、大概谈了个假恋爱
　　
　　“不是粉色吗？”李子纯奇怪道。
　　现在的年轻人在看到电视里的恋爱镜头，连弹幕都会自发变成粉色，动画片里一到相关镜头也全是粉红泡泡。
　　甜甜的，暖暖的。
　　除了粉红色，还有其他更适合的颜色吗？
　　陈若玟的手掌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左边胸膛。
　　“爱一个人是要用心的，心是什么颜色？
　　爱一个人，你看到他的时候，身上的血液都是沸腾的，血又是什么颜色？
　　活动主题叫全城热恋，既然是热恋，说到热这个字的时候，你想到的是什么颜色？”
　　“是……红色？”李子纯不确定道，“这个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
　　“鲜艳吗？”陈若玟不在意地反问道。
　　“爱情，就应该是红色的啊。
　　如滚烫的血一般红，如燃烧的火一般热，如跳动的心一般烈。
　　爱一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他。
　　这么炽热的感情，除了同样炽热的火红色，其他颜色，配吗？”
　　“不配。”
　　李子纯下意识地接话道。
　　接完话她就十分忧伤地想到，自己好像连恋爱都不配谈了……
　　为什么自己的两段感情好像都没有过这么热切的心情？
　　恋爱的对象自己当然也是喜欢的，在一起的时候，浪漫有过的，脸红心跳也是有过的，但是陈若玟所说的这种让人光是听听就觉得热血沸腾，想要把心和命都交给对方的感觉……
　　好像从来没有过啊。
　　我大概谈了个假的恋爱……
　　李子纯还在晃神的时候，陈若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开开心心地接了电话，然后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朝李子纯挥了挥手。
　　“我们家言言来接我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有不懂的问潘潘和小赵，拿不准的自己先做决定，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打扰我约会。”
　　李子纯：“……”
　　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开始吐槽的好。
　　老大，这是你的公司耶！
　　还没到下班的点诶！
　　你丢下正在认真汇报工作的下属，毫不留恋地就跑了是几个意思？
　　跑就跑吧，你还要特地跟我强调一下你是去约会的是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崩人设的！
　　现在还没到饭点呢，就想用狗粮把我喂饱，然后给公司食堂省下一顿饭吗？
　　哼，你妄想！
　　李子纯自己都没发现，就在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后，她对自己这位新老板除了敬畏之外，又多了几分亲近的感觉。
　　她现在就想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给自己男朋友也打个电话。
　　现在想想，自从开始跟着赵炎培训、考证之后，她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约过会了。
　　跳槽到双星的事情，也还没有告诉男朋友。
　　今天下班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大餐，庆祝一下自己的新工作呢？
　　这么想着，李子纯不由握着手机走到了陈若玟办公室外的走廊。
　　这个位置的视野极好，全透明的玻璃墙正对着双星的大门。李子纯无意识地低头一望，刚好就看到楼底下，陈若玟飞奔出去，猛地扑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孩怀里，毫不避讳地抱着他来了一个深吻。
　　男孩则是一直很小心地扶着她的腰，然后又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是在哄她上车。
　　上车的时候也是先为她拉开车门，然后一只手挡在车延上护住她的脑袋，为她系好安全带，才上的驾驶位。
　　“白家公子一定也很爱陈总。”
　　李子纯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
　　空无一人的安静走廊里，突然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有人会不爱小姐。”
　　这句话带着些感叹、骄傲，还有些淡淡的迷恋和恍惚，很明显，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说出来的。
　　李子纯吓了一跳，她一转头，就看到赵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走廊边上，一只手抵在玻璃窗上，正和她刚才一样，出神地望着双星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赵特助。”
　　李子纯十分礼貌地朝他鞠躬问了个好，只是想到赵炎刚刚接的那句话，目光不由变得有些古怪。
　　赵特助那句话，和他现在的表情……
　　好容易让人遐想啊……
　　“别误会。”赵炎儒雅地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李子纯的心思。“我说的不单是指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李子纯连忙尴尬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古怪：“没误会，我一点都没误会。”
　　赵炎有点无奈：“我和潘潘都是看着小姐长大的……”
　　你没事把潘助理也扯上干嘛……听上去简直像是欲盖弥彰好吗……
　　李子纯不由轻咳了一声：“赵特助，你……你还不如不解释呢。”
　　赵炎顿了一下，很是和气地点了点头：“我的确不需要解释，但是我不希望公司的任何员工对小姐产生任何形式上的误会，你明白吗？”
　　李子纯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原来赵炎不是来跟她解释刚才的话，而是怕她乱想乱说，特地来敲打她的。
　　“不胡乱传播八卦，不在背后随便议论同事和领导，这些职场基本道理我还是懂的。”
　　赵炎点点头，看了一眼楼下已经走开的轿车，又看了敏锐地看了一眼李子纯手里的资料，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李助理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来找我和潘助理。”
　　嘚嘞，这会又像监工一样，催她赶紧回去工作。
　　赵特助为了公司真是操碎了心……
　　李子纯想起陈若玟在办公室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脑中闪过几道灵光，和赵炎礼貌道别之后，就跑回工位对着电脑一顿猛敲键盘，重新改起了策划案。
　　至于隔壁桌的潘潘……
　　早就在陈若玟离开的时候就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走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李子纯一个人，改完策划案，她看着尚还不算太晚的天色，拨通了手机里那个联系地最多的号码。
　　“王博，待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在步行街那家我们常去的火锅店怎么样？你……你能来接……哦，好的，没事，那我们一会直接在店里见。”
　　“嗯，好，就这样，你路上注意安……拜拜。”
　　
225、日常喜欢你
　　
　　好不容易空闲在家，陈若玟抱着剧本正在家里背台词。
　　她只穿了一身最简单的家居服，不施任何粉黛，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
　　大概是看到了激动处，她唰地一下从白谨言怀里蹦了出来，转身从角落里抽出一把三尺青锋，挽起一个剑花直直朝白谨言脖子上架了过去。
　　白谨言并未惊慌，只是放下手里的书，无奈地往后偏了偏，避过剑锋，往前又把陈若玟抱了回去。
　　“先把鞋子穿上，再找我算账，乖。”
　　陈若玟噘着嘴把剑扔到了一边，满不高兴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个人好影响我入戏啊。”
　　岂止是影响入戏，看了半天剧本好不容易把情绪酝酿到顶峰，正准备试一下帝寒烟剑斩季书的高能戏码。结果白谨言一句“乖”，瞬间让陈若玟从戏里跳了出来，只想缠着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陈若玟哼了一声：“等进剧组的时候你千万别来看我拍戏，不然我肯定一条都过不了。”
　　“什么时候开机？”白谨言问。
　　“元旦后吧，大冬天的，还得穿古装，好冷啊。不过我已经让小赵去给我装地暖了，几个要用的场地全部包了下来。”
　　白谨言还能说什么？
　　这个小姑奶奶就是去拍戏也这么大排场，片场完全是开放式的，要想调节温度，得下多大功夫？
　　不过他也不希望陈若玟因为拍戏冻出什么问题，倒也没多说什么。
　　“一月黔城的路也该修好了，我会去彩虹村看看，刚好，就不去剧组看你拍戏了。”
　　陈若玟的嘴角立马翘得老高。
　　“哼，人家第一部戏你都不来看，一点都不关心我。”
　　白谨言：“……”
　　刚才是谁说自己影响她入戏的？
　　是谁说让自己千万别去看她拍戏的？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白谨言胡乱地揉了一把陈若玟的长发，把她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又看了看卧室的挂钟。
　　“不早了，你自己背会台词，我去做饭。”
　　801闲置的厨房早就重新启动了，不过陈若玟自己从来不进，只有白谨言在的时候才偶尔去做个饭榨个果汁什么的，原本只有酸奶和冰淇淋的冰箱里也塞满了各种食材。
　　倒是酒柜里的一堆红酒，上次被陈若玟摔过之后，白谨言就不让她再买了。
　　在房间里背了一会台词，陈若玟就扔下剧本跑去了厨房。
　　男人正系着围裙不慌不忙地切着西兰花，陈若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白谨言擦了擦手，转身把陈若玟抱到后排桌子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乖，我先做饭，不然晚上没东西吃。”
　　陈若玟扯住白谨言的衣领，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扭了扭。
　　“没有东西吃，可以吃我呀。”她轻眨着桃花眼十分无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秀色可餐，你不喜欢吗？”
　　白谨言从耳尖到脸颊再到脖子全部蹭蹭蹭地红了起来，就像是华江两边夜晚的灯光秀一样，红的好看极了。
　　过了好半天，他紧绷的身体半天才放松下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
　　“宵夜放一放，先吃晚饭。”
　　宵……宵夜……
　　陈若玟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圈。
　　“白谨言，你学坏了。”
　　白谨言无辜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腰，上次没接她这话，被拧了。这次顺着她的话说，又被拧了……反正横竖我都要被拧呗！
　　哄了一会自己这位不讲道理的女朋友，白谨言正准备回去继续准备食材，陈若玟又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白谨言。”
　　“怎么了？”
　　“你跟我结婚吧。”
　　白谨言心跳直接漏了一拍，费了好大的毅力才让自己不要感性行事。
　　“我们还没到结婚年龄。”
　　“你不想跟我结婚？”
　　“想……但是年龄没到。”
　　陈若玟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我结婚还要看年龄？你回家拿户口本，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白谨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只怕陈叔叔不会把户口本给你。”
　　“那……那就拿护照，我们去国外登记。”陈若玟抱着白谨言一阵乱扭，“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你。”
　　白谨言抱住陈若玟背，防止她乱动摔到地上。只是想到几个月前陈立万在彩虹村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温柔的眼神被覆盖上了一层忧郁之色。
　　“玟玟，结婚不是一件小事。就算陈叔叔答应了，我们两边的资产情况都很复杂，婚前手续只怕会很麻烦。”
　　陈若玟有点不高兴道：“我跟你结婚关资产什么事？而且你干嘛老提我爸？他又不会不答应。”
　　如果……他不答应呢？
　　白谨言暗叹了一声，到底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焦虑。
　　“白谨言。”陈若玟又喊了一声。
　　“嗯？”
　　“我们的婚礼要在塔溪岛办，我喜欢那里的椰子树和海滩。
　　婚礼不用请很多人，只要几个好朋友就够了，我们一起下海捞珍珠，跳草裙舞。
　　我要给你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过嘛，孩子最好不要长得像你……”
　　白谨言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轻声问道：“我的孩子，不像我要像谁？”
　　陈若玟抬头冲他眨了眨眼：“当然是像我了，我比你好看那么多，孩子像你不是很吃亏？”
　　“你觉得我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但是我比你更好看啊！我说的不对吗？”
　　“……对。”
　　太对了，一点语病都没有。
　　陈若玟满意地哼了一声。
　　“白谨言。”
　　“嗯？”
　　“给你儿子取个名字。”
　　白谨言几乎是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白未名。”
　　陈若玟抬起头，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在未名崖蹦极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
　　“那在彩虹村的时候我还说过我喜欢你呢！”
　　白谨言温柔地点点头：“所以女儿就叫白彩虹。”
　　陈若玟不依道：“这是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我在南城还说过喜欢你，那要怎么办？”
　　“不着急，可以慢慢往后排。”
　　还往后排？
　　陈若玟又重重拧了白谨言一下：“你果然学坏了。”
　　白谨言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又柔声道：“我还留了一个名字，叫白紫薇。”
　　紫薇，紫薇苑的这个紫薇。
　　他们真正意义上在一起的地方，正式定情的地方。
　　陈若玟好笑道：“你取那么多名字干嘛？我就要两个小孩，多了没有家业给他们继承。”
　　白谨言摇摇头：“如果他们不想继承家业呢？”
　　就像他不想继承中宇，却又不得不继承一样。
　　两家公司，三个小孩，那么，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也是，万一跟你一样叛逆怎么办？”陈若玟小声嘟囔了一句，毫不负责地把叛逆这顶大帽子扣到了白谨言头上。“那就要三个吧，成年后就把公司丢给他们，赚钱给我花，然后我们去过二人世界。”
　　陈若玟一头扎进白谨言怀里，紧紧抱着他晃了好几下。
　　“白谨言，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
　　
226、全城热恋（上）
　　
　　日，名为《全城热恋》的大型联谊活动，在南城拉开了序幕。
　　联谊方案定下来之后，陈若玟就把这件事完完全全扔给了李子纯，自己则是加急处理完手头的一堆工作，飞到国外和PARADISE、.签订明年的续约合同，直到联谊开始的前一天才匆匆飞回来。
　　因为这个活动是南城本土最大的企业，双星风尚举办的，而在一个月前，双星的千金和中宇的公子又刚刚公布了恋情，所以联谊在报名阶段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只可惜，联谊虽然声势浩大，却是针对双星内部员工开展的。只有和双星关系不错的几个公司，才走后门要来了几个参加名额。
　　作为活动区域的南城中心广场已经被围了起来，唯一的入口处铺了一地的红玫瑰，一对可爱的小天使拥抱雕像摆在花丛的正中间，女孩子们一看就直了眼睛，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自拍起来。
　　“这气氛，我都想谈恋爱了……”魏昆嘀咕了一句。
　　这个点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不过作为双星小老板的陈若玟肯定是有特权的。她拉着白谨言，带上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郭静沅，一块提前入了场。
　　因为郭静沅的行走还存在一些问题，所以这次是坐着轮椅来的，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的李密听说了这次活动之后，就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推轮椅的工作，跟着一起来了。
　　活动总负责人李子纯，则是作为引导人，走在最前面为她们做介绍，除此之外，潘潘和赵炎随身保护陈若玟的人身安全，余家和陈家的两队保镖混在了人群里，白谨言还喊上自家诊所的大龄单身青年魏昆医生同行。
　　听到魏昆的自言自语，白谨言很自然地玩笑道。
　　“考虑到你每天都在喊‘单身狗没人权’，我特意帮你要了一张入场凭证，一会联谊开始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去广场中心报名了。”
　　魏昆立刻搭上了白谨言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够义气。”
　　说完他就兴冲冲地从白谨言手里接过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半颗心型的钥匙扣，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陈若玟那副得逞了的笑容。
　　“这个凭证怎么设计成这样？”
　　陈若玟对李子纯点了点头，后者立刻解释道。
　　“每个钥匙扣里都装了芯片，芯片有自己的专属编号，还可以刷开活动区域的门禁。任意两个钥匙扣结合在一起，都可以拼成一颗完整的爱心，活动结束后，联谊成功的情侣可以凭借独一无二的联合编号兑换不同的礼品。”
　　“还挺复杂……”魏昆来回翻了一会自己这半颗心，想找出些标记。“每个钥匙扣外表都一样？我看别人家的联谊活动不都是男方一个颜色，女方一个颜色吗？你们这没区分？”
　　李子纯摇了摇头：“最开始我们设计的是一个‘一箭穿心’的联合图案，陈总否决了。”
　　“‘一箭穿心’？这个图案不是挺好的吗？”魏昆奇怪地看着陈若玟，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否决。
　　陈若玟笑了笑：“我不能排除同性之间的真爱概率。”
　　魏昆：“……”
　　白谨言无奈地捂住了额头，郭静沅愣愣望着陈若玟，李密嘴巴张成了O字型，赵炎永远是那副公式化的微笑，潘潘则在后排连连点头，显然觉得自家小姐说什么都对。
　　陈若玟又吐了吐舌头：“当然了，主要是嫌麻烦。”
　　众人恍然，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参加联谊的几家公司大都在五点到五点半下班，所以联谊活动就定在六点开始。
　　碰上平安夜，又刚好是星期五，所以报名的人非常多，经过了极其严格的筛选，最后才把参加人数卡在了一千以下。
　　对，第一轮李子纯预估的人数是三万，陈若玟直接给她砍到了一千……
　　虽然很多人没有报上名，但是却不妨碍他们来中心广场看热闹，所以活动现场的人员依旧爆满。
　　“我们活动周期一共是十天，前两天是集体活动，把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进行简单的分组，然后根据兴趣爱好、三观等智能匹配。后七天会有一个模拟情侣相处，一起打卡完成任务，不过这些任务大都是两人分开也能完成的，到一月一号，也就是活动的倒数第二天，才会让双方见面，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如果确定联谊成功，就可以在最后一天回到中心广场兑换礼品，接收活动组的祝福。”
　　“还要最后一天才能知道自己的联谊对象到底是谁？”魏昆纳闷道，“这是为什么？保持神秘感？”
　　“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陈总说……现在以貌取人的人太多，很多人会因为外貌问题而拒绝了解对方的内在，错失找到灵魂伴侣的机会。但是相处一周后再见面，至少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就算当不成恋人，也可以多个朋友。”
　　“有道理啊！”魏昆眼睛一亮，“老子境界太高，曲高和寡，别说女朋友，就连普通朋友都难找到一个。”
　　众人丢给了魏昆一堆大白眼。
　　不过魏昆本人显然被这番介绍勾起了兴趣，眼看时间差不多，也不跟陈若玟几人多说什么，握着自己的钥匙扣就跑到第一道关卡那里报名入场了。
　　陈若玟从白谨言的口袋里又掏出了几个钥匙扣，扔给了潘潘和赵炎。
　　“你们俩是我的重点跟踪目标，这次联谊就算找不到女朋友，也得跟我拉一个灵魂伴侣回来，听到没有？”
　　潘潘苦着脸把钥匙扣揣进了口袋里，赵炎则是十分抗拒又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小姐，我不需要女朋友，这个活动潘潘去就可以了。”
　　潘潘苦着脸把钥匙扣又掏了出来：“小姐，我……我也不需要女朋友。”
　　“哦？你们都不需要女朋友？”陈若玟挑眉。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劲地点头。
　　陈若玟冷笑一声：“不找女朋友，找男朋友也可以。”
　　赵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潘潘差点把钥匙扣直接扔了。
　　“小姐！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陈若玟哦了一声：“那就是小赵喜欢男人？”
　　赵炎：“……不，我不喜欢。”
　　陈若玟哼了一声，指向报名处。
　　“不去我就当你们喜欢男人，我数三个数，三……”
　　赵炎赶紧拉着潘潘，两个人风一样跑了。
　　陈若玟得意地拍了拍手：“哼，跑得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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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点，加班加疯了
　　()
　　
227、全城热恋（下）
　　
　　在第一轮活动区域，魏昆刷了钥匙扣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控制了人数，但现场的人依旧极多，魏昆四下张望一阵，没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不过来参加联谊的女性却不少，而且有几个还长得挺漂亮，不由乐了。
　　“看上去质量还挺高。”
　　联谊的几对主持人也是从双星内部找的，不是什么出名的主持，只是按需求找了几对有联谊活动主持经验的。
　　简单介绍了一下活动目的，做了个大型暖场游戏，主持人便按照站位让嘉宾们分成十批，依次去了后台。
　　前面做着游戏，后台的工作人员则是捧出了一百台平板，让嘉宾们自选一台用钥匙扣打了卡，登陆了一个专属系统。
　　“哟，这么高级呢。”
　　魏昆嘀咕一句，习惯性地先浏览了一遍全局，又笑出了声。
　　“还得取个昵称？”魏昆摸了摸下巴，“妙手医圣？济世神医？不行不行，一下就暴露我的身份了，听说现在的小姑娘都不喜欢医生，得取个时尚一点的，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年纪。唉，三十二了，老男人没优势啊！”
　　魏昆仔细想了想自己看过病的那些年轻小伙子的网名，嘿嘿一笑，敲下了一排字符。
　　“??o那ふ孓寘帥╰→”
　　不错不错，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填完资料又做了一套线上测试题，问了一堆什么“几点睡觉”、“喜欢汪还是喜欢喵”之类的问题。
　　魏昆一脸老大难地填完了这些问题，回到前台后，工作人员很快又端上来了两个纸箱，现场抽签。
　　“这两个纸箱里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下面呢，就问我们的嘉宾们先从第一个纸箱里抽出一张标签。”
　　现场的嘉宾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兴冲冲地跟着照做。
　　“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自己的标签了，那么，这些标签有什么用呢？”女主持人抛出了一个悬念，然后同样伸手在已经见底的纸箱里抽了了一样标签。“呀，我抽到的是单脚跳。”
　　穿着齐膝裙、高跟鞋的女主持立刻抬起了一只脚，摇摇晃晃地蹦向另一个纸箱。
　　一边的男主持立刻上去扶住了她。
　　女主持在第二个纸箱里也抽了一张标签，展示给现场的嘉宾们。
　　“天呐，这个标签是‘持续挠头’。”
　　男主持配合地一笑，伸手在自己脑袋上不停地抓。
　　两个人当场演了一段戏，一个跛着脚在台上蹦来蹦去，一个不停地歪着头挠脑袋，然后故意做出一些搞笑表情，逗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
　　最后女主持单脚蹦到男主持面前，对着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标签，两个人愉快地相认了。
　　“所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大家就要一边按照第一个箱子里的标签做自己的标志动作，一边在会场里活动，直到找出自己命中注定的cp哦！
　　当然啦，你抽中的cp不一定也抽中了你，如果现场有朋友在第一轮就互为cp，这么……哈哈，我觉得这场联谊活动也不用参加啦，赶紧去和你的真命cp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吧！”
　　台下的气氛热闹极了，还有人跳着举起了手，向主持人提问。
　　“如果我在两个纸箱里抽到的标签一样该怎么办？重新抽吗？”
　　女主持人和男主持人对视一眼，裂开了一个笑容。
　　“这么低的概率，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你就是命中注定的单身汪，联谊也救不了啦！”
　　嘉宾席爆发出一阵笑声，接下来揪耳朵的揪耳朵，青蛙跳的青蛙跳，还有人立刻趴下去做俯卧撑，整个场面欢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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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玩的都很尽兴，看来你的方案很受欢迎。”活动场地外，陈若玟感觉着场内的热烈气氛，朝李子纯微笑赞道。
　　李子纯心里高兴，不过面上还是维持住了情绪，很克制地自谦道：“是陈总提出的建议好，再加上赵特助和潘助理的帮忙，才能办成这项活动，我不敢居功。”
　　陈若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让小赵带你，但是你也不用连他那张扑克脸都学过来。潘潘表情那么丰富，我也没觉得他不好啊。”
　　正沉迷于做游戏的潘潘：上次小姐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子纯有些紧张地笑了笑：“我就是……怕自己做不好，怕出错。”
　　“做不好就多做几遍。”陈若玟淡然道，“我从来不怕我的下属犯错，因为我可以为他们收拾所有因为犯错造成的烂摊子。当然了，你得有值得我为你冒险的价值才行。”
　　李子纯重重点了点头。
　　陈若玟又转向另一侧，看着郭静沅。
　　“你想不想去玩？”
　　“我？”郭静沅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有些无措。“可是我……我不联谊啊！”
　　“谁说让你联谊了？就是去玩个游戏，多交几个朋友，免得你每天都对着枕头说话。”
　　郭静沅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次她一个人在医院，觉得太孤独了，就抱着枕头自言自语了几句，结果刚好被陈若玟看到了，就又给她留下了一个自己很可怜的印象。
　　见郭静沅不好意思，白谨言倒是第一个站出来。他搂着陈若玟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温声道。
　　“好了，别逗郭静沅了，她身体还没好，也做不了那些活动啊。”
　　郭静沅跟着连连点头。
　　陈若玟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想到郭静沅还坐着轮椅，也没勉强，想了想又道。
　　“那你快点养好身体，等明年春天我再在南大也办一场联谊，到时候你再来。我得给你找个能护着你的男朋友。”
　　郭静沅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找什么男朋友行不行……
　　可是这话是陈若玟说出来的，她不愿意直接反驳，也清楚陈若玟是怕她一个人的时候遇到郭家的人会吃亏，所以才想找个人护在她身边。
　　所以她只能点头。
　　而两人身后，李密神色黯然地看着郭静沅点了头，握紧了手中的轮椅。
　　陈若玟没有发现李密的异常，只转身又投入了白谨言的怀里撒起了娇。
　　“你陪我去那边看看好不好？我出差这么久，好想你啊，我要跟你单独约会。”
　　“好。”白谨言温和地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了郭静沅几人一眼。“那她们……”
　　陈若玟看了看李子纯，又朝混在人群里的陈家保镖队长招了招手。
　　“保护好沅沅，别让别人欺负她，知道吗？”
　　“是，小姐！”
　　陈若玟又看向李密和李子纯：“你们陪她玩，我去约会了。”
　　郭静沅微笑着和陈若玟道了别，直到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海尽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才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之色。
　　
228、听墙角
　　
　　陈若玟拉着白谨言跑到了中心广场的另一头，有几个景点是专门用来拍照打卡的，现在没人，她指挥着白谨言拍下了一大堆照片，又凑过去叽叽喳喳地点评着哪张好看，哪张白谨言把她拍丑了。
　　两人在广场上疯了半天，陈若玟正准备拉着他出去吃真·宵夜的时候，突然在拐角处，看到了落单的李密和郭静沅。
　　“他们俩怎么在哪？李子纯和保镖呢？”
　　陈若玟说着就要上前去问，白谨言看着情况好像不太对，连忙拉住了陈若玟。
　　“先别过去。”他把人抱在怀里，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人。“李密没推轮椅，而是站在郭静沅对面，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她说，所以把人都支开了。”
　　“单独说话？他们俩有什么话好单独说的？”陈若玟奇怪道。
　　白谨言看着李密脸上那和曾经的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淡淡笑了笑。
　　“或许……是打算告白吧。”
　　这两个月以来，李密对郭静沅的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同学对班长的照顾。
　　除了懵懵懂懂的郭静沅，和天生少一根筋的陈若玟，大家都心知肚明。
　　再加上刚才陈若玟一通“联谊”之类的话，估计李密也坐不住了。
　　谁知陈若玟一听到这句话就皱起了眉头。
　　“告白？难道他喜欢郭静沅？”陈若玟十分抗拒地连连摇头。“这绝对不行。”
　　这回轮到白谨言奇怪了：“为什么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他们俩不合适。”陈若玟想了想，干脆拉着白谨言躲到了一边听墙角。“先听听怎么回事，可能只是误会，我怎么没看出来李密喜欢沅沅？”
　　白谨言：……
　　你那眼神，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还想看出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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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李密给自己鼓了半天的气，才在郭静沅疑惑的眼神中走向了正题。
　　“班长，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郭静沅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呀。”
　　李密说有话跟她说，结果过来之后犹犹豫豫半天，一会问她饿不饿，一会问她渴不渴，一会又问她坐了半天累不累……
　　圈子兜地让郭静沅都糊涂了。
　　听到郭静沅说他“挺好”，李密的眼神一亮。
　　“那、那、你要是觉得我还不错的话，刚刚陈若玟说的联谊，你其实、其实可以不去的！”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郭静沅有些疑惑地问。
　　“你要是……”李密不知道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又忙道：“你就不需要去了呀！”
　　郭静沅摇了摇头：“那是她希望我做的事，不管需不需要，我都会去做的。”
　　“可是、可是……可是你要是觉得我还不错，你可以跟我、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我出来，眼看郭静沅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才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我你和弯！”
　　郭静沅一脸蒙圈：“啊？”
　　李密懊恼地挠了半天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班长，我、我喜欢你！”
　　郭静沅的俏脸唰地染上了一层红晕，手足无措，看上去居然比李密这个表白的人还要紧张。
　　开了头之后，后面的话说起来就要顺畅多了。
　　“班长，我、我个子不太高，不够壮，长相一般，家境也挺一般，什么优势都没有，在你的追求者里肯定排不上号。我喜欢你……也不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就是觉得你太单纯太善良太柔弱了。我、我想保护你。”
　　躲在角落里的陈若玟直撇嘴。
　　“就他那小身板还想保护沅沅？他打得过郭阳吗？他那智商斗得过刘美娟那个阴……唔唔！”
　　白谨言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陈若玟的嘴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小声一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偷听人家讲话本来就不是君子行径，她还那么大声，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偷听。
　　何况……李密跟郭静沅表白，陈若玟干嘛那么激动？
　　就算觉得两人不合适，感情这种事还是要以当事人的意愿为准。而且李密对郭静沅也挺不错，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白谨言觉得，郭静沅或许会对李密生出感情也不一定。
　　白谨言又朝陈若玟嘘了一声，陈若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他才松开手，两人继续听墙角。
　　李密的告白十分朴实，郭静沅沉默了半晌，才红着脸抬头看向了他。
　　“谢谢你……你其实……挺好、挺好的。”
　　李密苦笑了一声：“班长，你不会要给我发好人卡吧？”
　　“……啊？”郭静沅有些迷茫，“什么是……好人卡？”
　　“就是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听了我的话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我。”李密又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失落，“其实……我也有心里准备，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人喜欢呢？更不要说被你喜欢……”
　　郭静沅慌忙摆手：“不、不、不是这样的！你真的很好，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是我……”她苦笑着轻声道，“我身上麻烦太多，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郭静沅依旧摇头，眼神温和而抱歉地看着李密，小声道：“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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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静沅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她都没有告诉过我啊！”角落里，陈若玟握着拳头愤愤抗议。“太可恶了，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连这件事都不告诉我！”
　　白谨言连忙把怀里的人按了回去：“可能只是托词，不想让李密把心思继续放在她身上而已。”
　　陈若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去继续偷听。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李密立刻就白了脸。
　　“你……有喜欢的人了？”
　　郭静沅点头。
　　“那他喜欢你吗？”
　　郭静沅轻轻笑了笑：“这不重要。”
　　李密心中难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居然这么不计回报地喜欢另一个人吗？
　　被她喜欢的那个人，该有多幸运啊。
　　“你这么好，他一定也会喜欢你的。就算现在不喜欢，时间长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声音苦涩地为郭静沅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只是李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挣扎了一会，又问。
　　“你喜欢的这个人，我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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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思慕的人
　　
　　“你喜欢的这个人，我认识吗？”
　　郭静沅微笑不语。
　　见她把心中人捂得那么严实，李密有些不安道。
　　“班长，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我比他差在哪里，我只是想看看那个人配不配得上你。”
　　“你真的很好，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郭静沅真诚地看着李密，想着他的后半句话，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也压得更低了。“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我配不上。”
　　也永远不可能配上。
　　“啊？怎么会呢？你跟他表白过吗？难道他没答应？”
　　郭静沅淡淡摇了摇头，李密一再追问，她才看向远方，嘴角含笑地轻声道。
　　“她有恋人，他们在一起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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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的角落里，陈若玟掰了几根手指。
　　“郭静沅喜欢的人有女朋友？我身边不是单身狗她又认识的人就只有你和康文博，难道……她喜欢你们俩中的一个？”
　　陈若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转过身就又往白谨言腰上拧了一把。
　　“你有没有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我没有啊！”白谨言不知道第多少次无辜地揉着自己的老腰。
　　太惨了，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腰？
　　腰这么重要的地方，拧出毛病了怎么办？
　　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她自己脑补着脑补着就来拧我……
　　太冤枉了吧？
　　陈若玟哼了一声：“你那么喜欢沾花惹草，我才不要信你。康文博看着就老实多了，从来没有闹过什么绯闻。”
　　“我从来没有沾花惹草啊……”
　　“哦？那杜月月是怎么回事？”
　　“……什么杜月月？谁是杜月月？”
　　“还装？杜月月不认识，那叶青是怎么回事？李韵又是怎么回事？毕业聚会上准备跟你表白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朱倾颜，还有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跟你发短信表白的那两个工管的女生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军训的时候给你递情书……唔！”
　　陈若玟说不出话了，那个心虚的罪魁祸首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
　　再让她继续数下去，自己命都没了……
　　本来只是不让她继续翻旧账，可是亲着亲着却亲出了几分真火。白谨言这才有些狼狈地松开了陈若玟，哑着嗓子道。
　　“走吧。”
　　“走？去哪？”
　　“吃宵夜。”
　　陈若玟回头望了一眼拐角处的那两个人，居然拒绝了白谨言的要求。
　　“不要，我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谨言对着她的耳朵咬了一口：“可是我饿了。”
　　“那你先饿着吧。”
　　她、居、然，让自己先饿着？
　　白谨言简直不敢相信。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他还是头一次在陈若玟这受到了冷落和……一点点委屈。
　　为了要听郭静沅的墙角，她居然让自己饿着？？？
　　上一秒她还在吃醋，下一秒热恋期就过去了？？？
　　可是面前的女人已经没心没肺地继续听墙角去了，白谨言也只好把宵夜的事情暂时放一放。
　　刚被白谨言打了会岔，陈若玟也不知道那边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就听李密急急道。
　　“……你可以试试啊！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郭静沅静静看着街边的一盏路灯，慢慢摇了摇头。
　　“我是一个大麻烦。”她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自怨自艾，反而还有很奇怪的庆幸的味道在里面。“我在最黑暗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被拉出沼泽，在阳光下正常生活。我很幸运，她不把我当成麻烦，只是，有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我也不想让自己给别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这些话李密大概没怎么听懂，他只低声嘟囔了些什么，又挣扎了半天，继续问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就永远默默喜欢他，也、也不结婚生子了吗？”
　　郭静沅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太遥远了。”
　　“你刚才说你们是朋友，既然这样，他也会希望你好好正常生活的吧？”
　　“她希望我怎样，我便怎样。”
　　“班长……”
　　李密的心情复杂极了。
　　虽然郭静沅拒绝了他的表白，但是从她的话里，李密完全可以听得出来，郭静沅没有在敷衍自己。她是真的很喜欢心里的那个人，只是大概应该那个人已经有自己的恋人了，郭静沅不能做第三者，只好把自己的感情压了下来。
　　只是……
　　唉，真不知道那个幸运的人到底是谁。
　　郭静沅收回目光，冲着李密笑了笑。
　　“我很感激你，真的谢谢你。只是，因为有了她，我才会是今天的我。否则，一个人人喊打，人人轻视的人，又怎么会有人看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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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静沅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陈若玟稀奇极了，郭静沅说的这些事连她都不知道。难道是她们认识之前发生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谁拉她出沼泽，改变了她这么多？她是编了个人出来骗李密的吗？”
　　白谨言心情复杂地看了陈若玟一会，叹了一口气。
　　“你啊，少给我惹点事吧。”
　　“……我怎么又惹事了？”
　　你是没惹事，可你老是乱惹人啊！
　　惹了人，自己偏偏还迟钝地无知无觉……
　　“算了，迟钝点也好。”
　　白谨言自言自语着，没等陈若玟发问，便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和郭静沅二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你干嘛？我还没听完……放我回去！”
　　陈若玟挣扎了几下都没从白谨言手中挣脱出来，怕摔着自己，只好闷闷地搂住白谨言的脖子，直到两人到了广场的另一头，白谨言才把她放了下来。
　　只是没等陈若玟兴师问罪，白谨言就率先开口了。
　　“玟玟，你为什么觉得李密和郭静沅不合适？”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好，那你解释给我听。”
　　陈若玟有些奇怪地看着白谨言，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
　　难不成……
　　“你真的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白谨言：“……”
　　做坏事的人到底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咳，可能还真没数。
　　算了算了，不跟这个女人计较。
　　他把陈若玟抱到自己面前，捏了捏她的脸。
　　“玟玟，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最直接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230、余家的隐患
　　
　　这个要求……奇奇怪怪的……
　　白谨言干嘛要管自己为什么觉得郭静沅跟李密不合适？
　　他那么八卦的嘛？
　　陈若玟想了想，又朝四下张望一阵，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偷听之后，才解释了其中缘由。
　　“郭静沅和郭家的关系，你知道的吧？”
　　白谨言点头。
　　陈若玟又道：“她那个便宜爸爸和恶毒后妈，你觉得李密能对付得了？”
　　白谨言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以后不来往就行了，为什么要对付？”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陈若玟白了他一眼，“郭静沅的妈妈刚过世那会，郭阳就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不惜给自己女儿扣一个勾引男人的帽子，也要把郭静沅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就是因为那男的是个副书记，有利于郭阳继续往上爬。
　　这样一个人，如果知道郭静沅找了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当男朋友，甚至是丈夫，他会怎么办？”
　　白谨言皱了皱眉。
　　把未成年的女儿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
　　这件事让白谨言对郭阳的感官更坏了。
　　陈若玟继续道：“郭阳如果出手抢人，李密有能力护住她吗？有能力把郭静沅抢回来吗？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吗？
　　甚至，如果郭阳使了些手段，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以李密这种简单的阅历，能保证不中圈套吗？就算李密能，他的家人能吗？
　　郭静沅刚进医院的时候，李密有打电话给他爸妈，想找家里借钱给郭静沅交手术费。但是李家的反应是什么？是骂了李密一顿，然后挂了电话。
　　这种反应只能证明两件事，第一，李家无权无势无闲钱，第二，李家二老绝对不会是很开明或很热心的人。他们是普通人家，一旦出了什么事，不仅护不住郭静沅，只怕连心里都不会向着郭静沅。”
　　白谨言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的话有道理，看来你看得很透彻了。”
　　陈若玟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人才适合郭静沅？”
　　“你问这个干嘛？”陈若玟不高兴地扯了扯白谨言的脸，凶巴巴道。“你对她有想法啊？”
　　“……你胡说什么。”白谨言哭笑不得。
　　陈若玟报复性地蹂躏了好一会白谨言的脸，才道：“我觉得吧，高唐那样的人倒是挺适合沅沅的。”
　　“高唐？”
　　“嗯，有钱有手段，不会怕惹麻烦。内心张狂傲气，不容易被忽悠，而且老奸巨猾。沅沅如果吃了亏，他肯定能帮忙出气。最重要的是，长相上也还算匹配。”
　　白谨言一口气憋了半天，又给咽了回去，闷闷道。
　　“这么说你还挺看好他。”
　　而且还挺了解他。
　　想到这白谨言胃里又冒起了酸水。
　　陈若玟嬉笑一声，抱住白谨言的脸亲了一口：“我最看好你了，但你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白谨言心里这才熨帖了几分。
　　“你说的没错，但是却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忘了什么？”
　　“余家。”白谨言提醒道，“余家的人已经找到郭静沅了，他们就算不出手对付郭阳，也一定能护着郭静沅。有余家在，其实不必过度担忧。”
　　陈若玟松开手，轻叹了一声。
　　“余家……才是最让我担忧的啊。”
　　这话是真的让白谨言疑惑了。
　　担心郭家好理解，就郭阳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可是余家……不是挺好的吗？
　　“为什么会担心余家？从余向礼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个妹妹还是挺关心的。”
　　“关心？”陈若玟哼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我曾经试探过余家两次，得出的结论可和你正好相反。”
　　看到白谨言眼中的疑惑，陈若玟也不用他问，就自动解释道。
　　“暑假郭静沅去北城打工，陷进了传销窝，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联络上的余向礼，让他救人。
　　中间我使了一些计策，让传销窝的人放郭静沅出去了一次。如果余向礼是真的挂念这个妹妹的安危，那次他就应该出手把郭静沅救出来。
　　可是他没有。”
　　“或许是你想多了，余向礼应该只是想把贼人一网打尽。余家再怎么说也是郭静沅的血亲……”
　　“郭阳还是沅沅亲生父亲呢！他有做过一件好事吗？”
　　见陈若玟情绪有些激动，白谨言又耐心安抚了她一会，陈若玟才继续道。
　　“十月的时候，郭阳在热搜榜上挂了五天。前三天可以说是我安排的，但后两天是事件本身的真实热度。这么大一件事，余家会不知道吗？”
　　就算余正平年纪大了不上网，可余家那么多人，心腹手下一堆，不可能一个都没有看到这个新闻。
　　一开始余向礼来了南城，郭阳的新闻也炒的热烈，陈若玟本来以为余家有在暗中支持。可是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对郭阳的处理却一直没有下来，这件事就像三流明星的恶劣炒作一样，掀起一阵浪，就过去了。
　　就算郭阳背后有人支持，帮他把事情压了下来，可陈若玟不觉得他背后的人能越过余家。唯一的可能，就是余家根本没打算动郭阳。
　　其实想想也是，余初瑶离开余家已经二十年了，就算从前未出嫁时和家中关系很好，二十年没见面，这份亲情也早就淡了。
　　更何况，当初余初瑶为了嫁给郭阳，和家里都闹崩了……
　　余初瑶死的时候余家都没有人露面，至于郭静沅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家中小辈，就算余家不刻意为难她，只怕也不会为她花费太多心思。
　　陈若玟担心的这些点白谨言想想也就明白了，他不清楚余家的情况，但是从余向礼的表现来看，至少应该比郭阳要好得多吧？
　　“以余向礼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做出为难郭静沅的事情，余家也没必要对付郭静沅。”
　　陈若玟依旧摇头：“如果，余家是没有必要对付郭静沅，可是，如果他们需要人联姻呢？”
　　白谨言神色一动。
　　“余家这一代一个女儿都没有。”陈若玟叹了口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最糟糕的是，余家连我都对付不了。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郭静沅做什么，我……护不住她。”
　　
231、天上白玉京
　　
　　“别想太多，事情不一定会到那一步。”白谨言搂住陈若玟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不是说余家很厉害吗？这样的家庭又怎么会虽然女儿去联姻？他们最多是和郭静沅感情淡薄，不至于不顾身份强迫她。”
　　陈若玟闷闷地叹了一声。
　　“希望是我想多了。”
　　白谨言问这些问题本来只是想拐着弯试探一下陈若玟对郭静沅的态度，怕她悄悄生出了什么和郭静沅一样的情感出来，却没想到问出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只可惜这个隐患他们现在又无法解决，只能安抚了一会陈若玟，将人带回家了。
　　第二天的联谊活动陈若玟她们就没有去看热闹了，《女帝》剧组元旦之后就会开机，一月中旬又是期末考试，到年底了双星内部的事情更是多的要命，陈若玟已经分身乏术了。
　　因为不想让陈若玟太累，这个月白谨言的手臂复查都是一个人偷偷去的。
　　到年底了，何医生也被安排了一大堆工作，所以这次白谨言去找魏昆的时候，诊所里只有魏昆和他的几个徒弟在。
　　魏昆心不在焉地为白谨言搭了个脉，没两秒钟就朝他挥了挥手。
　　“下个月不用来了，这人一谈起恋爱，怎么病都比平常好得快些。”
　　白谨言收回手，扣上了袖口。
　　手臂上还留着一条淡淡的疤痕，没那么容易消除，只是这伤痕对白谨言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复查完，白谨言又照例问了问魏昆的近况。
　　“最近在干嘛？看你好像挺忙的样子？”
　　刚在外面听魏昆的两个小徒弟说，魏昆这几天一没事就抱着手机，不时还露出“邪恶”的笑容。
　　两个小徒弟合理怀疑，师父是不是给别人看病看的太多，把自己看出毛病来了。
　　“嗨，还不是你老婆搞的那个联谊活动。”
　　白谨言有点无奈：“你别瞎喊。”
　　他们还没确认关系的时候，魏昆每次提到陈若玟就喜欢说“你那个小女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把女朋友变现了，他张口又是“你老婆”……
　　“上次我当着你老婆面这么喊的时候，她可是一回头就给我发了个大红包。白谨言，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白谨言更无奈了，他摇摇头，干脆调转了话头。
　　“你的联谊怎么样了？”
　　魏昆把自己的手机转了转，屏幕对准白谨言：“系统给我自动匹配了一个soul　　cp，每天跟打游戏似的做任务互动，你别说，还挺有意思。”
　　联谊系统需要特定的账号才能登陆，白谨言只听陈若玟大概讲过几句，倒是真没有实际操作过。
　　他看了一下魏昆的任务面板，系统今天发布的任务倒是很简单。
　　“为你写诗？”
　　魏昆老大难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这任务好像都是按照我第一天填资料的时候写的兴趣爱好来设定的，让我背诗倒是可以，写诗就有点为难我了。”
　　“你匹配的联姻对象是谁？”白谨言有点好奇地问。
　　“据我分析，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道长。”魏昆返回到聊天界面，着重点了一下对方的用户昵称。“天上白玉京，取这种名字的，多半已经成仙了。”
　　白谨言扫了一眼两人的聊天记录，继续无语：“那小子真帅？这个是你？”
　　名字透着一股弱智劲就算了，还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火星文，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个非主流。
　　“这不是重点……唉，我不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年轻一点吗？你别管我的名字，看这个白玉京的。我跟你说，我第一天接到的任务就是‘了解你的soul　　cp’，了解完还要填一套问卷。它给我出的任务要知道对方的年龄、星座、兴趣爱好等等一大堆，但是又规定不能直接问，所有跟任务有关的词——比如‘你多大’啊，‘你男的女的’，‘几月生的’这些内容全会被系统屏蔽。我是绞尽脑汁才问出来他跟我就差两个属相，要么比我小两岁，要么比我大十岁。”
　　魏昆十分遗憾地摇头：“两个年纪都不怎么好，不过白玉京说话老是吊书袋，我估计啊，四十二岁，要么老师要么和尚，还是个男的。”
　　白谨言想了想：“这么说你对这次匹配的联姻对象不满意？”
　　“那也不是，就契合度来说，我们的兴趣爱好和三观倒是确实很相合，除了你之外，我倒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合拍的人了。就是想到后天就要面基了，别人的对象都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我的是一个老大爷……心里有点不嘚劲。”
　　这款联姻APP只支持文字，不支持图片和语音，所以，如果联谊的双方没有刻意透露的话，倒还真没办法知道彼此是男是女。
　　魏昆嘴上说想找漂亮的小姑娘，但是从他连问都没有问对方的性别这个举动来看，脱单的欲望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抱着自己的联谊对象一定是个四十多岁老道士的念头，在新年的第一天，按照联谊APP里指定的线上打卡任务，去了南城的一家艺术馆。
　　临行之前，魏昆还特意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帅气西装。得意.jpg”
　　陈若玟刷到这条动态的时候简直笑到生活不能自理，扔了手里的剑抱着白谨言满地打滚，然后捂着肚子点了赞，给魏昆发过去一个大红包。
　　“百年好合。”
　　魏昆秒收了约会基金，回了一个跪地膜拜的小人表情：“谢谢老板娘！”
　　任务栏里指定的面基地点是一副名为《犹太新娘》的临摹油画前，艺术馆里不能大声喧哗，魏昆沿着画廊一幅幅看过去，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在一间单独的画室里找到了这幅画。
　　画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离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中，目光定格在面前的油画上，背影温婉优雅。
　　魏昆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不太确定地喊道：“白玉京？”
　　女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带着疑惑的温婉面容。
　　魏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紧。
　　“怎么是你？”
　　
232、劈腿现场
　　
　　1月2号，《全城热恋》完美结束，不到一千人的联谊活动，到最后一天居然有将近三百对搭档配对成功，回到活动中心登记领取礼品。虽然其中不少人可能都是做为朋友联谊成功的，但是做为一个大型联谊互动，这个成功比例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高了。
　　所以，当假期结束之后，“全城热恋”就以一骑绝尘的热度被送上了热搜榜首。
　　给加了两个周末的人参加活动的工作人员发了一大笔奖金，许诺了一个星期假，联谊活动结束的当天，陈若玟又喊上所有人，办了一个庆功宴。
　　按照陈若玟的想法，庆功宴当然要选一个豪华酒店或者别墅山庄包场，但是在往下征求意见的时候，超过一半的员工都选择了先吃火锅后唱歌，陈若玟想了一下，也就选择与民同乐了。
　　虽然说是内部的庆功宴，但是陈若玟这么重色轻员工的人，肯定要夹带私货的。所以她十分坦然地把家属带上了，一路上秀地手底下的员工们头皮发麻。
　　“李助理怎么没把男朋友带上？陈总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
　　KTV包厢里，几个没有抢到话筒的同事凑成一堆，一边喝酒吃爆米花一边瞎聊天。
　　面对这些在联谊活动之后对她热情多了的同事，李子纯也很友好地笑了笑。
　　“大家都没带家属，光我一个人带的话，怕他不自在。”
　　一起策划活动的同事笑着指了指陈若玟：“陈总自己都带了，你怕什么？反正我们唱歌还要好几个小时，把他叫来呗！”
　　“还是算了吧，聚会到一半，叫过来也不太好。”
　　“唉，也就是我没有男朋友，不然肯定要带过来。光看陈总虐狗也太难受了，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想谈恋爱过，只可惜联谊没被选上，伤心。”
　　李子纯莞尔一笑，和大家闲聊了几句，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圣诞、元旦，连着两个节日都没能和男朋友相聚。只是活动时间是大家一起讨论决定的，也是近期最为合适的时间。
　　在光迅的时候也经常会有假期加班的情况，那时候都是义务加班，现在至少既有奖金，还有足足一个星期的长假。要是没有恋情拖累，这种班她真是恨不得天天加……
　　走到ktv包厢外的走廊里，李子纯还是没忍住给男友王博打了个电话。
　　她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休假了，不管怎么说，明天下午肯定要一起吃个饭吧。
　　电话播了三次，一直无人接听，正在她准备打第四次的时候，旁边包厢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几个人。李子纯连忙站到一边给他们让路，这一让，却刚好看到了包厢的正中间，握着话筒唱歌的那个人。
　　太眼熟了。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会太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李子纯在门口几人讶异的目光中抵住那间包厢的大门，呆呆走了进去。
　　音响里还放着音乐，电子屏幕前一男一女正在对唱，男人的手就搭在女人的腰上，沙发上一群人在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直到李子纯一声不吭地走到两个人面前的时候，包厢里的人才反应过来进来了一个人。
　　“啪！”地一声，唱歌的男人手里的话筒掉到了地上，另一只手迅速从女人腰上收了回来。
　　“你、你怎么来了？！”
　　李子纯冷笑一声：“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从门外跟着李子纯后面进来，准备拦住她的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疑惑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王博，这是你朋友？”
　　李子纯看了周围的人一样，生硬道：”我是他女朋友。“
　　听李子纯主动说出了两人的关系，王博干笑两声，目光在李子纯和之前跟他对唱的女生身上扫过，硬着头皮解释道：“这是个误会……”
　　“误会？”
　　李子纯冷笑了两声，正要说话，对唱的女生突然上前两步，拉住了王博，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辜的笑容。
　　“小姐姐，你不要生气哦，我和博哥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今天只是朋友聚会，这么多人都在场呢！你不要冤枉了博哥哥呀！”
　　博哥哥？
　　这个称呼让李子纯气得发抖。
　　什么事都没有？
　　情歌对唱，连腰都搂上了，还叫什么事都没有？
　　仿佛是为了应证唱歌女生的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事也跟着一起附和。
　　“就是，大家就一起唱个歌而已，又没什么事。”
　　“唱歌需要抱在一起？！”李子纯尖锐道。
　　王博有些尴尬地看了周围人一眼，靠近了李子纯压低声音皱眉道：“朋友都在，别让我下不来台。”
　　李子纯咬住了嘴唇，胸口起伏不定，刚想把事情压下去，回去再找王博要个说法，旁边的唱歌女就跟演戏似的掉下两滴眼泪来。
　　“对不起博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可是小姐姐，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和博哥哥就像兄妹一样。平常工作中博哥哥帮助了我很多，我对他一直很感激。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之间生出了误会，那我……我明天就去辞职！”
　　“瞎说什么！”王博忙道，“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辞职，你弟弟的学费怎么办？同事们又要怎么看我？”
　　弟弟的学费……？
　　李子纯冷笑，两个人都交心到这种地步了？看来平时没少聊天啊。
　　唱歌女怯怯地看了李子纯一眼：“可是，小姐姐会生气的。”
　　她小心地扯了一下李子纯的袖子，又道：“博哥哥是个好男人，上次我生病，多亏了博哥哥彻夜照顾，我才康复。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我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和他做朋友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样也会惹小姐姐不高兴，如果你不允许的话，我……我不再见博哥哥就好了。”
　　彻、夜、照、顾？
　　这四个字重重打在李子纯心上，本来只是觉得两个人行为过于亲密，可是唱歌女这段话一说出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彻夜照顾，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彻夜照顾？
　　就连以前她生病的时候，王博都没有这么上心过，他们认识了多久？彻夜照顾？
　　李子纯恨不得直接给这对狗男女一巴掌，只是刚刚举起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传来一声轻笑。
　　“戏还挺多。”
　　
233、绿茶婊
　　
　　这声突兀的嘲讽声中，众人回过头，就看到包厢门口来了两个人。
　　为首地是一个让人看一眼连呼吸都会暂停的美艳女人，一个穿着靛蓝色西装的男人神色恭敬地落后她半步，微微垂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包厢里的男人们呆呆看着这个女人走到李子纯几人身边，直到她再次开口时，才梦游般回过神。
　　“到处找不到你人，结果你却在这里看别人演戏？想看戏回去看自家公司人拍的不好吗，跑KTV来看绿茶婊表演？”
　　绿茶婊……
　　这个词让包厢里的人都不好了。
　　虽然有几个女同事也觉得唱歌女的话术就是一妥妥的绿茶，但是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这也太不客气了。
　　唱歌女脸色一白，王博则是首当其冲地皱起了眉。
　　“这位美女，你说话还请注意一点，不要太过分了。”
　　陈若玟很给面子地瞥了他一眼：“你谁啊？”
　　“在下王博……”
　　“不认识。”陈若玟看向李子纯，“你认识吗？”
　　李子纯勉强点了点头，像梦呓一样恍惚道：“我男朋友……”
　　男朋友，没有前字。
　　陈若玟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你男朋友，我还以为是绿茶婊……”她顿了一下，居然还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哦，是那位绿小姐的男朋友呢。”
　　“噗！”包厢里有位女同事发出了一声不厚道的闷笑。
　　绿小姐和王博的脸色都有点难看，剩下的几个男同事听了，犹豫了一下，居然也没出声。
　　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美女说话虽然难听了点，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啊！男人对长得好看的女人天然就会多一些包容，这也没办法。
　　绿小姐一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就是不说”的样子出声道：“我和博哥哥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污蔑我不要紧，但是博哥哥……”
　　“啧啧啧，还博哥哥。”陈若玟十分嫌弃地直咋舌，“都哪一年了，这哥哥妹妹的戏码还没演够？是把别人都当傻子，还是你们本身就是个傻子？”
　　绿小姐面露委屈：“我没有……”
　　“我说你有。”陈若玟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打断道，“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问题大大的好吗！
　　你谁啊你这么嚣张，还问人家有没有问题，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叶良辰吗？！
　　绿小姐从自己的宝典手册里搜出来两句话，刚准备柔柔弱弱地回击一下，包厢门突然“轰”地一声被锤开，门外的潘潘慌忙地扶了一下差点从倒在地上的包厢门，干笑着朝陈若玟举起了手。
　　“对不起，小姐，没控制好力道……”
　　包厢里的人嘴角疯狂抽搐。
　　这个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就算没控制好力道，怎么还把ktv包厢的门给拆了？
　　这么容易就被人大卸八块，门不要面子的吗？
　　把包厢门重新安了回去，潘潘连忙跑到赵炎身后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小声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有这么多人？”
　　赵炎半垂眸微笑看着前方，不搭理他。
　　陈若玟白了这个冒失鬼一眼，又转向李子纯。
　　“我也不多管闲事，你想干什么就干，我给你撑场子。要是什么都不想干就回去，庆功宴才开了一半。”
　　说完她就兴趣恹恹地往后退了一步，赵炎动作幅度很小地撞了潘潘一下，潘潘立马嗖地一声跑出去，又轰地一声撞进来，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陈若玟身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大方巾，干净利落地铺了上去。
　　陈若玟坐到椅子上，静静等着李子纯的反应。
　　在最初被陈若玟撞见男友劈腿的时候，李子纯是觉得有些难堪的。
　　就在前几天，几人聊天的时候还提过她的男朋友，李子纯还说自己的感情很稳定，说不定来年就要结婚了。
　　谁想到这么快就被打了脸……
　　可是在陈若玟毫不掩饰地直斥绿小姐之后，李子纯又莫名地生出一种“有了靠山”的感觉。
　　看了看眼前三人莫名的大架势，王博安慰了一下不安的绿小姐，皱眉对李子纯道。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李子纯有些难过地笑了一声。
　　自己男朋友搂着别的女人唱歌，出了事之后百般照顾的也是另一个女人的情绪，这还不够笑话的吗？
　　“你喜欢她吗？”李子纯问。
　　王博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子纯居然这么直接地把话问出来了。
　　喜欢吗？
　　男人有几个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呢？
　　更何况，李子纯性格要强，又是个工作狂。两人明明在同一座城市，恋爱这三年却经常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好好约会一次。都是青年男女，谁受得了这份寂寞？
　　而吴丽和他在同一家公司，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性格开朗又温柔体贴，每次他心情不好、工作压力大的时候，都能安慰他、劝解他。长期以往，就是想不生出感情都难。
　　王博难道不知道自己和吴丽交往过于暧昧吗？
　　就像陈若玟刚刚讽刺的那样，都哪一年了，哥哥妹妹的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都是成年人、老油条了，没人是傻子。
　　除非是在装傻。
　　见王博没答话，李子纯又转向了绿小姐……啊不，是吴丽。
　　“你喜欢他吗？”
　　吴丽看了王博一眼，支支吾吾道：“我和博哥哥只是兄妹、是同事、是知交好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我不好，小姐姐，你不要误会了。”
　　潘潘在最后方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赵炎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李子纯讽刺道：“一个不敢回答我的话，一个说是我误会了。难道刚刚你们两个抱在一起唱情歌居然是我看错了吗？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抱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她生病的时候你要彻夜照顾？”
　　“小姐姐……”
　　“还有你！你说不喜欢王博，难道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都能孤男寡女地跟你共处一整夜？别人的男朋友你也能心安理得地跟他待一整夜？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随便的人，谁跟你一起过夜都没关系？”
　　陈若玟无声低笑。
　　看来是自己瞎操心了，李子纯可不像是什么好惹的人啊。
　　
234、渣男现形记
　　
　　绿茶婊是什么？
　　暧昧的事、不要脸的事她可以做，但是你一定不能说。
　　你要是指出来了，那就是你心肠歹毒，思想龌蹉。
　　所以，李子纯这句话一出，吴丽的脸色瞬间发白，泪珠抖动，一副受了天大污蔑的样子。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和博哥哥之间清清白白，发乎情止乎礼，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清清白白？那你为什么要跟他过夜？刚才他抱你，你为什么不拒绝，反而一脸的享受？”
　　“我们是兄妹，就算偶尔亲密一点，也、也没有什么吧。“不等李子纯答话，吴丽又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啜泣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我、我都答应你辞职，答应不再和博哥哥见面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呜呜呜呜……你难道一定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事实证明，直女是斗不过绿茶的。
　　吴丽这一段以退为进的话说完之后，包厢里那一群同事都觉得李子纯过分了。
　　本来么，事情的起因就是两人唱了首歌，结果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梨花带雨，甚至连“辞职”、“不再见面”这种话都说了，李子纯还在咄咄逼人，可不是太过分了？
　　陈若玟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在她身后，不管赵炎怎么用力踩，潘潘都改不了那副呕吐的样子。
　　“够了！”王博突然出声阻止了两个女人的对峙，将吴丽护在身后，面对李子纯。“是我主动抱丽丽的，她生病那次也是我主动去照顾她的，她根本都没有告诉我。一切都是我主动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行为，和丽丽没有关系，你不要胡说八道污她清白！”
　　“呕——”潘潘终于忍不住，在最后一排吐了出来。
　　一半是恶心的，还有一半是之前被灌酒灌的。
　　王博一通情深义重的表白就这么变了味道……
　　陈若玟十分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潘潘，赵炎歉意地弯了弯身，出去找了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又给潘潘灌了一壶热茶。。
　　“你别给小姐丢人行不行？”赵炎小声骂道。
　　潘潘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的，那对狗男女把我恶心到了。”
　　他这话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当下包厢里的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王博恼火地看了后排那个故意捣乱的男人一眼，碍于同事都在场，也不好发作，只能又转向李子纯。
　　“子纯，以前我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的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可是你自己数一数，这半年来我们见过几次面？每次约你你都在加班，要么就是在上课，我是个正常人，我有情感需求啊！我的女朋友一个月都不在我眼前露面，你让我怎么办啊？难道要我抱着空气谈恋爱，对着冰冷的手机说‘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吗？”
　　“是，我是忙，可是我忙，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吗？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们项目收尾，你天天在公司加班到十二点，可我还不是一有空就会过去看你，给你带宵夜，陪着你加班。我忙的时候，你有主动来找过我吗？你有时间彻夜照顾你的女同事，就没时间来看一眼自己的女朋友吗？”
　　或许是想起了两人曾经温馨的时光，王博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可是当吴丽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的时候，那份柔和又再次变得冷硬。
　　“我们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去，明明在一个城市还聚少离多，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李子纯厉声道，“你若把一切说明白，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新女友我都不会干涉。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在我们恋爱关系续存期间跟另一个女的暧昧不清！”
　　王博语气有些复杂：“我们毕竟在一起三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如果不是你今天过来闹这一出，我想我还是可以在一个和平的场合跟你好好谈谈。只是这件事上，丽丽是无辜的，她不知道我的心思，也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我。”
　　李子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曾经的恋人，到了现在，他张口闭口维护的，还是那个女同事吗？
　　自己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住这个刚在他们公司稳定下来的新员工吗？
　　“子纯……”王博再次喊道。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王博想说什么，李子纯也猜得出来。
　　赶在他说话之前，李子纯抢先出开口。
　　“你不用解释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分手吧，没什么好说的。”
　　王博没想到李子纯会率先把分手的话说出口，惊愕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这话由李子纯主动说出来，总比他来做这个恶人强得多。以后事情万一传扬出去，他也是受伤的那一个。
　　李子纯看了一眼缩在王博身后的吴丽，又看了一眼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人群，冷声清晰宣布道。
　　“今天我们分手，是我，甩了你。这种垃圾堆里找的男朋友，我不要也罢！”
　　王博立刻黑了脸。
　　这个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分手都还不忘诋毁他！还说她甩了自己？明明是她没有脸面再待在自己身边了好吗！
　　撂下狠话，李子纯转身离开。
　　陈若玟饶有兴趣地看了这三个当事人一圈，倒是没想到李子纯居然会这么决绝。
　　热闹看完了，陈若玟也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外，李子纯突然又冲了回来，大步走到王博面前，定定看着他。
　　王博一愣：“话已经说清楚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语气虽然不耐烦，但王博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舍不得自己，分手说得那么干脆，真正要走的时候，还是潇洒不起来。
　　包厢里的人都转头看向李子纯，就连陈若玟也停下了脚步，想看看李子纯到底想跟王博说什么。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李子纯慢慢伸出手摸了摸王博的脸，动作轻柔缱绻，就像爱人间的呢喃。
　　然后，她将手拿开，突然用力朝王博脸上挥了过去。
　　“啪！”
　　巴掌清脆。
　　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她又是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打到了吴丽的脸上。
　　然后，李子纯甩了甩手，丢下一句话，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235、简单、粗暴，就是费钱
　　
　　回到双星的包厢，陈若玟立刻被白谨言拉了过去。
　　“怎么出去那么久？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之前陈若玟说出去有点事，没有让他跟着，只带了赵炎。白谨言以为她是有什么公事，便也没多想。况且潘潘后来也跟了出去，他也不用担心陈若玟的安全问题。
　　只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白谨言还是有些着急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对他笑了笑：“忘记开声音了。”
　　两人说话间，李子纯也跟在潘潘和赵炎后面进来了。而且面容镇定，神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是刚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
　　陈若玟没有刺激刚失恋的人的爱好，只简单跟白谨言说了两句，就坐回了沙发上。
　　其他几个同事都没有在意陈若玟几人刚刚离开这个小插曲，还在继续抢话筒唱歌，聊天喝酒，热闹非凡。
　　人在难过的时候总会对热闹格外敏感。
　　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回来坐了一会之后，李子纯还是来跟陈若玟道了别。
　　“陈总，我有些醉酒，想先回去休息，可以吗？”
　　陈若玟点了点头：“潘……”
　　她看了一眼捂着脑袋脸色乱七八糟的潘潘，想起了刚刚在王博的包厢里他吐的那一地，估计又觉得让潘潘来送人不是什么好主意。
　　“小赵，送李子纯回去。”
　　赵炎恭敬弯身：“是，小姐。”
　　李子纯连连摆手拒绝：“不用麻烦赵特助了，从这回我家有直达公交，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这会心里难受极了，只想一个人呆着，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公司同事。
　　只是陈若玟好像完全不理解她的心情一样，转头叮嘱赵炎道。
　　“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记得送到家门口。”
　　“是，小姐。”赵炎朝李子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助理，走吧。”
　　李子纯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发现拒绝陈若玟的安排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实在没有心力继续与人争辩，李子纯沉默离开。
　　陈若玟暗暗摇了摇头。
　　就算表现地再洒脱，再干脆，李子纯心里终归是意难平吧。
　　等到李子纯和赵炎离开之后，白谨言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他虽然和李子纯不熟，但是对陈若玟还是很了解的。刚刚几人回来后，陈若玟就有些刻意避免了跟他亲热，而且目光不时扫过李子纯，一看就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失恋的人已经走了，陈若玟也恢复了正常。她抱住白谨言的脖子，额头顶了顶他的额头，问道。
　　“你以后会不会背叛我，然后去喜欢别人？”
　　“不会，我心里只有你。”白谨言十分干脆。
　　女朋友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而且要斩钉截铁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虽然白谨言是个直到不能再直的大直男，被陈若玟折腾了这两个月，这种基本生存指南还是牢牢记下了。
　　“你要是敢背叛我，敢对不起我……哼哼！”陈若玟没什么威慑力地哼了两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刚在外面碰到李子纯的前男友了。”
　　“前男友？”
　　陈若玟嗯了一声：“出轨被李子纯抓了个现行，就从男朋友变前男友了。”
　　“难怪……”白谨言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慰她。“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还好你给她们放了一个星期假，调休一周，心情总能好些。”
　　听到白谨言这么说，陈若玟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会来上班的。”
　　“……什么？”白谨言显然没听懂。
　　“她之前想休假，是因为想用假期去陪她男朋友，现在男朋友没了，每天待在家里任自己睹物思人胡思乱想吗？所以我说她一定会来上班，说不定还要天天加班。”
　　“也是为难她了。”
　　陈若玟又咬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道：“听说失恋之后最好的治愈方法就是时间和新欢，可惜联谊活动刚刚结束，也没法帮她再找一个。”
　　白谨言有点无语，正常人在感情失利之后都没心情认识什么新欢吧？陈若玟就算想帮李子纯新找男朋友，人家也没工夫理她吧？
　　只听陈若玟又小声道：“所以我打算撮合一下她和小赵。”
　　白谨言：“……”
　　陈若玟道：“他们年纪差不多，性格还有点像，李子纯的岗前培训也是小赵做的，俩人还算熟悉。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是单身狗。”
　　说到这里，陈若玟又生气地瞪了一眼旁边无辜的潘潘。
　　“小赵和潘潘这两个笨蛋，让他们去参加联谊找女朋友，结果他们两个居然莫名其妙地配成了一对，还骗了我一份祝福礼，简直可恶！”
　　听陈若玟提起这件事情，白谨言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还是很快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柔声道：“好了，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感情的事外人是没办法插手的。”
　　“我没点鸳鸯谱啊，就是随便说说。而且我们家小赵条件很好的，年轻有为性格稳重，长得……还凑合。我倒是有点担心，李子纯喜欢上小赵，而小赵那个木头脑袋，可能又会让李子纯伤心一次。”
　　说完陈若玟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让白谨言又无奈又好笑。
　　感叹完之后，陈若玟又把潘潘叫到了一边。
　　“找人查查李子纯前男友。”
　　潘潘晕乎乎地点点头。
　　看着包厢里的人都一副喝多了上头的样子，陈若玟便准备结束聚会了。潘潘打着哈欠出去找了KTV的服务员，把几个脑袋不清醒的人都扛了出去。
　　到楼下之后，白谨言却有些为难了。
　　“这么多人，还喝得这么醉，要怎么送回家？”
　　“谁说要把他们送回家了？”陈若玟奇怪地看了白谨言一眼，“我才不费那个劲。”
　　不送回家，难道扔到KTV大厅？
　　只见陈若玟指着KTV对面的一栋大楼道：“我把庆功宴选在这家KTV，就是因为对面就有宾馆。我已经提前包了场，直接把人都扛过去，一人一间房不就完事了？”
　　白谨言再度无语。
　　这种处理办法，还真是……
　　满满的陈若玟的风格。
　　简单、粗暴、省心……就是有点费钱。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机智的办法？
　　()
　　
236、官宣风波
　　
　　再说另一边，李子纯和赵炎刚一前一后地走下楼，迎面就碰到了刚刚结完账准备离开的王博一群人。
　　冤家路窄。
　　李子纯脸色有些发白。
　　这会的王博已经完全没有了顾忌，正大光明地搂着吴丽的腰，神色温柔，不时小声与她说些什么。吴丽则是半靠在王博身上，不时羞怯一笑，低声细语、打情骂俏，宛如一对璧人。
　　看来，这么一会功夫，两人已经把事情都说开了，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伤心了？”赵炎没什么情绪地低声问。
　　李子纯强撑着摇头道：“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赵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王博的目光看过来时候，突然伸手握住了李子纯的手腕。
　　“走吧。”
　　李子纯诧异地望了一眼赵炎，似是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
　　对面的王博更是惊呆了，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动，面色渐渐被愤怒所覆盖。
　　好啊，刚才还在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出轨，转眼就和这个小白脸勾搭上了？！
　　更让王博生气的是，李子纯身边的男人个子比自己高，身材比自己挺拔，样貌更是比自己英俊得多。还有他的气质和身上的衣着，之前在昏暗的包厢中看的还不是很清楚，这会大厅灯火通明，才发现这人的气度明显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才刚分手不到一个小时，就勾搭上一个条件这么好的野男人？
　　“说我对你不忠，原来自己才是出轨的那只狗。”
　　李子纯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说的没错，出轨的人是狗。”
　　王博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倒有些拿不定主意，李子纯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见两人对质，赵炎居然还很礼貌地向王博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位先生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吧，毕竟刚刚开始交往，总得多些关心，以免满足不了彼此正常的情感需求，老是更换恋人也不太好。”
　　赵炎神情礼貌，语气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极了。
　　不等王博反应，赵炎突然又笑了笑，有些歉意地看向他。
　　“再说，你怀里这位女士一直盯着我看，我实在有些不习惯。”
　　在场人的目光唰唰唰齐齐扫向了吴丽。
　　偷看人却被抓了个正着的吴丽难堪极了，连忙辩解：“我只是奇怪他和李姐姐的关系，他们举止这么亲密，我、我是在为博哥哥不平啊！”
　　摸着良心说，陈若玟身边的人没有一个难看的，毕竟她自己的相貌摆在那，就算不是个隐藏的颜控，能留在她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有不好看的。
　　也就是陈若玟眼光太高，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帅很好看很迷人的人，在她那也只能勉强落一个“还凑合”、“还算清秀”、“马马虎虎”之类的评价。
　　所以，吴丽看赵炎看呆了，这件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吴丽自己是肯定不会承认的，尤其是当着好不容易勾搭上的男朋友的面。
　　她的分辩也很合理，至少王博几个看上去是都信了。
　　赵炎也没多说什么，自矜地笑了笑，转向李子纯轻声道。
　　“走吧。”
　　李子纯迷迷糊糊地就被他带走了。
　　一直到离开众人视线，进入电梯，赵炎就立刻松开了李子纯的手腕，正色重新将两人的距离调整到五十公分以外的礼貌距离。
　　两人沉默着出了电梯，直到赵炎让她上轿车时，李子纯才向赵炎道了谢。
　　“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赵炎礼貌回绝：“不用客气，我只是在执行小姐的命令。”
　　“陈总不是……只让你送我回家吗？”
　　赵炎摇头：“李助理与小姐相处久了便能自然领悟她话中的意思了。”
　　李子纯思索了一会，点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这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气。”
　　赵炎似乎十分介意李子纯把他刚才的行为归为私交，不动声色地画下几条界线之后，李子纯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了。
　　毕竟……
　　想想刚才赵炎对王博说的那些话……
　　这人还挺毒舌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元旦假期便结束了，参与了联谊活动的一群员工被陈若玟放了假，但她自己却连轴转回了教室上课。
　　昨日聚会睡得晚，今日上课又起得早，整个上午陈若玟都在打哈欠。
　　体谅她昨晚辛苦，到第二节课的时候，白谨言便主动拉着陈若玟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由着她躲懒睡了两节课。
　　因为白天都在补觉，贪睡的陈若玟和认真听课的白谨言都不知道，就在下午两点，双星官微便正式官宣了一档别开生面的明星恋爱类综艺节目。
　　全城热恋。
　　这一下，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双星弄联谊活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起因是双星千金陈若玟恋爱了，所以想让身边人也脱单。
　　这个联谊活动形式新颖，而且效果十分显著，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谁想到，转头双星就推出了一个同名真人秀，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让明星去谈恋爱的真人秀。
　　这下，陈若玟办联谊的初心，甚至连她大张旗鼓公开恋情的用意都遭到了各界人士的质疑。
　　下午一出教学楼，陈若玟就被南城的各家媒体淹没了。
　　“陈小姐，你好。在全城热恋联谊活动结束之后，双星就立刻推出了同名真人秀，请问这些是双星的宣传炒作吗？”
　　“陈小姐，您之前公开恋情、举办联谊活动的行为是否都在为了这个真人秀做铺垫呢？您和中宇少当家的恋情是真的还是炒作呢？”
　　“陈小姐，《全城热恋》的官宣阵容有双星的流量小生凌一然，选择一位上升期的小生炒作恋情，双星这一行为是否是在利用流量炒作，自毁口碑呢？”
　　“陈小姐……”
　　看着面前的一大片镜头、话筒，和黑压压的人潮，陈若玟有点懵。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来学校堵自己？
　　刚刚他们说新综艺官宣？这么芝麻大一点事也值得这么多人关注？
　　这些人每天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
　　而且他们刚才说什么？
　　自己和白谨言恋爱是为了炒作？为了给这个不知所谓的真人秀炒作？
　　陈若玟恼火极了。
　　
237、还钱还是破产
　　
　　因为被堵和那一番关于炒作的言论恼火的显然不只有陈若玟一个，白谨言心中也有些不快。
　　只是他一向比较顾全大局，看到眼前的形势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无声地对陈若玟摇了摇头，挡开了朝她怼过来的闪光灯和话筒。
　　“抱歉，不接受采访。”
　　白谨言本想直接带着陈若玟出去，只是面前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十分拥挤，根本走不动。
　　在陈若玟已经快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马路边上，而十几个黑衣保镖正从车上鱼贯而下，暴力而强硬地挤出了一条路，将媒体记者都挡了下来。
　　潘潘则是快步从中间小跑过来，在陈若玟和白谨言前方领路。
　　“对不起，小姐，路上都被各大媒体的车堵住了，我来晚了。”
　　陈若玟沉着脸，心情很不好地朝潘潘点了点头。
　　白谨言拉住了她：“不要冲动，先回去再说。”
　　先回去，至少要先搞清楚状况。
　　而且在场的人实在太多，又都拿着摄像机，白谨言实在担心出什么意外，或者有别有用心的人抓拍到什么传到网上，对陈若玟不利。
　　更怕陈若玟一气之下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在场的几百号媒体记者甚至他们身后的公司都要倒霉。
　　陈若玟憋了一肚子火，可是看到白谨言担忧的目光，她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不言不语地从保镖开拓的通道朝外走。
　　“陈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人群中的媒体记者立刻叫嚣了起来，举着摄像机啪啪啪一顿猛拍。
　　“你和白先生的恋情是炒作吗？从高调官宣到大办联谊，是在欺骗网友的感情，为真人秀造势吗？”
　　被保镖拦住的媒体记者越挤越厉害，眼看着就快冲破人墙防线了。
　　白谨言连忙护住陈若玟，潘潘则是也加入了保镖们的阻拦队伍，一边挡人一边高声道。
　　“我们小姐不接受任何采访，对新综艺有疑问的可以到双星官微留言，或者预约黄导的采访。”
　　只是，那些人就像听不到潘潘的话一样，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听潘潘的话，只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一切都是炒作，希望这些有钱人之间只有钱权交易，没有真情实感。
　　“陈小姐，请不要躲避，请回答我们！”
　　陈若玟终于忍不住了。
　　“起开！”
　　她十分暴躁地打开了白谨言护着她的手，很长时间都没发作过的坏脾气终于在大片的闪光灯、话筒和诛心的问题之下翻腾了上来。
　　“从来只有别人躲我，我才不要躲着这些人！”
　　她转身扫视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朝拿着话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走了过去。
　　潘潘十分上道地退到了一边，白谨言叹了一声，没有再阻拦。
　　那些问题连他听着都生气，更何况脾气火爆的陈若玟呢？
　　“你是哪家公司的？”
　　“南夏传媒！”被点名的记者尖声答道，然后从人群里挤出去，再次把手上的话筒往前伸。“陈若玟小姐，您现在是否可以作答，公开恋情和举办联谊活动的目的，是否是为了双星最新的综艺节目炒作？”
　　陈若玟根本没有回答，又转向旁边的另一个话筒。
　　“你又是哪家的？”
　　“新凤网。”这名记者抖了抖脖子上的工作证，“陈若玟小姐，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中宇的白公子陪你一起策划的这起炒作？是两家公司的战略性合作吗？”
　　这话对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侮辱了。
　　陈若玟沉着脸再次转向另一边：“你又是哪家公司的？”
　　“友佳娱乐，陈若玟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若玟冷哼一声，目光依次扫过她刚才点到名的三家公司的记者，和他们身后扛着摄像机，显然是一个团队的工作人员。
　　“南夏传媒、新凤网、友佳娱乐。”
　　随着她的点名，面前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把话筒凑了过去，准备听她的解释。
　　陈若玟扬了扬嘴角。
　　看到她这个笑容，准备采访的媒体全部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安静下来，神情呆滞，眼中全是惊艳。可跟了她十几年的潘潘，却飞快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的惊恐。
　　怒极反笑，这些人要倒大霉了。
　　“南夏传媒，前年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找双星借了两个亿，没还。”
　　南夏传媒的记者迷茫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同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新凤网，四月份的时候借我们家的渠道打了两支广告、累积三周的搜索推广，合同金额7000万，费用还没结清。”
　　新凤网的记者一脸惊恐的把话筒往回缩了半米。
　　“友佳娱乐，这家太小了，我想想……去年借双星影视的团队拍了一部网剧，还剩两千万的制作费，没给。”
　　友佳娱乐的记者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回人群后方。结果她身后的一票人全部跟着退了一步，一队保镖面前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空出了一大片。
　　陈若玟冷笑了一声。
　　“怎么，特地跑来南大找我的麻烦。你们的老板，是最近生意太好，想早点还钱，还是觉得创业太辛苦了，想明天就破产？”
　　百来号媒体人整齐划一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陈若玟步步紧逼地跟着往前。
　　南城一半以上的娱乐公司都欠双星钱，或是和他们有业务往来。这些人钱都没还清，居然还想来找她的麻烦？
　　脑子秀逗了？！
　　“你们今天到这来，代表的是身后公司的意志？”
　　黑压压的一片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当然，总有不欠双星钱的，也总有不怕死的。
　　“我、我们公司可不欠你钱！陈若玟小姐，对大家刚才的问题，还请你尽快回答。”
　　“你又是哪家公司的？”
　　刚刚出声的记者下意识地想躲开这个问题，不过陈若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话筒，恍然道。
　　“正飞娱乐。”陈若玟点头，“对，你们不欠我钱，和双星也没有任何合作关系。”
　　正飞的记者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她挺直了背，刚想说话，陈若玟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没有钱还，看来只能选择破产了。”
　　
238、后果
　　
　　正飞的记者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冷汗直流。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不讲道理！
　　自己不过是正常采访，她居然就当众直接威胁你整个公司？！
　　“陈若玟小姐，你、你这么威、威胁我们，不怕视频曝光出去，别人议、议论你吗！”
　　“曝光？”陈若玟反问道，似乎是对这个词感到很新奇。她盯着这位正飞的记者看了一会，等到对方受不住这压迫性极强的目光，心虚地挪开了眼神之后，才毫不避讳道。“成年人做事之前，要先考虑后果。”
　　她特地加重了“后果”这两个字，在场的媒体反应快的立刻收起了手里的摄像机和话筒。
　　刚才还在拿还钱和破产威胁人，现在又说后果，是什么意思不用想也知道。
　　陈若玟又扫了一眼这群人。
　　“想曝光我也不拦着，随便发，看我怕不怕！”
　　媒体记者一个个龇牙咧嘴。
　　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出的主意来采访陈若玟啊？脑子坏掉了吗？
　　这位姑奶奶的凶名没听说过吗？
　　现在可好了，被架在火炉上，走也不是，继续采访也不是。
　　不尴尬吗？
　　能不能来人给我打个电话，找个理由让我开溜啊？
　　在镜头下，在公众面前，媒体记者本来才应该是强势的那一方。
　　可当面对陈若玟的时候，所有人心里却硬生生地生出了来想要逃跑的冲动。
　　“叮铃铃~！”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适时地响起，手机的主人立刻像捡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按下了接通键。仅仅过了十来秒，街道上便响起了一个男人难以自禁的喜悦声音。
　　“什么？万国的公子拉了一车玫瑰花跟人当众告白？就在南大西边操场？我马上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才还围成一团的媒体记者立刻散得一干二净，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兴高采烈手舞足蹈，高兴地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得救了！
　　可以找理由逃跑了！
　　万国的公子简直是神仙啊！
　　还不快去拍他的八卦！明天新闻的头版头条有了！
　　……
　　南大的西边操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操场中间，十辆型号各异的豪车头尾相接，划出了一块天然的空地。
　　空地之中，一位白衣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含羞带怯满脸春情，的确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在她身前，高唐单手插袋，眉眼含情，那一副毫不掩饰地放电姿态，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那个女生，是不是外语学校的院花朱玲玲？”
　　“好像是诶！听说外语学院有无数人都拜倒在这位院花的石榴裙下，没想到外院的高唐也被她迷住了！”
　　“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万国这位公子哥的美名你还没听过么？但凡是对他胃口的大美女就会追，每一次都弄得惊天动地，追了还从不承认对方的名份，更没有哪一任绯闻女友交往超过一个月的。”
　　“听说前段时间他还在追双星的千金？只不过没追上，人家陈若玟直接跟青梅竹马官宣了。”
　　“对对对，我们社里有个临床专业的新生，说是每天都能看到高唐花式撩妹，还以为他能坚持多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转移目标了。”
　　外围的议论声不时传进高唐的耳朵，不过他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面带笑容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打了一个响指，身后成排的轿车上就又下来两个人，抬着一只两米高的娃娃，送到了朱玲玲眼前。
　　然后就听到了高唐磁性的声音。
　　“玫瑰花不喜欢，那娃娃呢？”
　　“或者你喜欢礼服？包包？鞋子？化妆品？”
　　“或者海岛七日游套餐怎么样？”
　　他每说一个词，就不断有人从轿车上搬下来对应的礼物，看得一旁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首当其冲的朱玲玲更是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看着自己面前摆的这些或是浪漫或是只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名贵礼物，犹如身置云端。
　　被人当众表白这种事她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高唐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向她求爱。
　　抛开高唐的家世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让人根本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念头。
　　看到面前的女人呆滞的模样，高唐再次微笑，嗓音是说不出的诱惑。
　　“所以，今天愿意陪我吃晚饭吗？”
　　……
　　从媒体的包围圈中杀出来的陈若玟几人终于回到了紫薇苑，白谨言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在车上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话，把陈若玟送回屋之后就找了个理由回802。
　　陈若玟还有正事没干，也没挽留他。
　　801的客厅里，陈若玟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潘潘浑身不自在地站在一边。明明受过了严格训练，站一天都不会觉得累的身体这会就跟提前步入了衰老期似的，哪哪都不舒服。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若玟冷声问道。
　　听到陈若玟终于开口，潘潘才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解释道。
　　“就是那个恋爱真人秀官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取了一个和我们的联谊一样的名字。负责节目组官微运营的人估计是为了借前几天热搜的势，在宣传的时候提了一句小姐的名字，写的有点歧义……媒体们捕风捉影，就成了下午那样了。”
　　“去查文案是谁写的，以后不用来了。”
　　“……是！”
　　“跟黄亚明说，让他管好自己项目组的人，再敢蹭我的热度，真人秀不用拍了，整个节目组给我一起滚蛋！”
　　“……是！”
　　“查清楚今天来堵我的还有哪几家，来的都是哪些人。欠钱的公司，找出合同副本上门催债！24小时之内还不上钱的，把他公司大楼卖了给我抵债！
　　不欠钱的，三天之内，我要他整个公司在南城除名！
　　那些带头问问题的记者，放话给南城所有娱乐公司，谁要是敢收，就是跟我陈若玟过不去！
　　凡是跟我过不去的，还钱还是破产，让他们自己选！”
　　“……是！”
　　潘潘在心里默默给那群人点了一排蜡烛。
　　惹谁不好，偏偏嫌命长惹他们家小姐。
　　惹了小姐不算完，还偏偏要拔小姐的逆鳞。
　　自己找死，拦也拦不住啊！
　　潘潘一点都不觉得那些人可怜。
　　就像陈若玟之前说过的那样，成年人在做事之前，就要想清楚后果。
　　明知道陈若玟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明知道她有让自己瞬间破产的能力，明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白谨言，还偏偏要在这上面招惹她。
　　那么，让这些人付出意料之中的代价，有什么不对吗？
　　
239、有其父必有其女
　　
　　潘潘领命离开后，陈若玟仍然觉得不解气，她先回屋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才一边吹头发，一边看了会手机。
　　关于全城热恋的热搜已经完全撤下来了，潘潘口中那条官宣的状态也删得一干二净，不久前才低调重发，还十分小心地把评论都给关了。
　　现在挂在热搜榜上的，则是另一条花边新闻。
　　“万国少东家当众告白。”
　　陈若玟皱了皱眉。
　　下午那几家媒体走的时候，好像就说高唐在南大西边操场跟人当众告白，那家伙又想闹哪出？
　　点开热搜，就看到各大媒体、营销号争相发送的一堆满地玫瑰、层出不穷的礼物，还有高唐和一名陌生女子共进晚餐的照片，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营销号也有报道。
　　南城大学外国语学院院花，朱某某。
　　大致浏览了几条新闻，整件事便在陈若玟脑海里拼凑成型。只不过她现在没心情关心高唐的事，只随便看了两眼就退出去了。
　　扫完了所有的热搜，确定再没有一条和自己相关的内容之后，陈若玟才折返回去顺手刷新了一下亿博主页，然后她便愣了一下。
　　做为她的特别关注，万年不登陆的白谨言，更新了一条状态。
　　这条状态就是他回家之后的那段时间发送的，文字很短，底下已经有几万条评论了。
　　白谨言说：“@陈若玟，我爱你，永远爱你。”
　　这样一句话相对于白谨言的个人主页来说过于格格不入，对他那样的人来说，也过于直白。
　　甚至两人确定关系这么长时间，陈若玟都没有直接从白谨言的嘴里听到过他说那个“爱”字。
　　而今天他却直接公开发了这么一句话，陈若玟知道，这便是对今天下午那场莫名其妙的风波的回应了。
　　别人质疑他们的感情是炒作，不仅陈若玟生气，白谨言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回来之后，陈若玟选择了让造谣的人自食后果，而白谨言，则发了这么一句话。
　　目光黏在这短短的一排字上看了很久，陈若玟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打下了她唯一的回应。
　　“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然后她就揣回手机，准备去旁边的802找白谨言了。
　　康文博对白谨言有句评价很正确，他喜欢把事情都闷在心里，然后自己折磨自己。
　　今天白谨言回来的时候心绪便有些不佳，这会指不定又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陈若玟不准备放任他自己憋气了。
　　只是出门前，陈若玟又鬼使神差地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拨通了潘助理的电话。
　　“牵头的人收拾掉，躲在后面那些，先警告一次，暂时放放吧。”
　　说完她便回书房找出了白谨言房间的备用钥匙，扑向了802门口。
　　习惯了智能化的家具，对于拿钥匙开门这种事，她还真的好久都没做过了。
　　白谨言放在她书房的钥匙足足有一串，从大门到书柜备了完整的一套，陈若玟不太认得，仔细挑选了一阵，从中选出一把看上去最像大门钥匙的，往802门锁里插了进去。
　　“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陈若玟面露奇色：”咦，不是说还要顺时针转半圈吗？光放进去门就能开？“
　　头顶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是我开的。”
　　陈若玟抬头，便对上了白谨言的眼睛。
　　“你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了？”
　　“没有，我只是想去找你。”
　　陈若玟笑了。
　　她伸手攀住白谨言的脖子，白谨言顺手拔了钥匙，将她抱了进去。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白谨言将那一串钥匙细细摊在自己手里。
　　“你刚才拿的那把，是我卧室的钥匙，这把才是大门钥匙。”
　　“你弄那么多钥匙干嘛，我都记不住，带着还麻烦，用密码锁或者指纹锁不好吗？”
　　白谨言笑了笑：“这样比较有仪式感，记不住也没关系，一会我帮你贴个标签。”
　　陈若玟没明白白谨言所谓的仪式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见他耐心地跟自己解释，还是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跟着将这一串钥匙勉强认了个全套。
　　两人都没有再提下午的事，也没有提解释刚刚那条表白状态，甚至白谨言都没有问起刚刚陈若玟和潘潘谈论了些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双星的财务一上班，便查到公司账面突然多了二十几个亿，还都是昨天半夜打过来的。再仔细一查，才发现这几年双星向同行借出去的钱、未付清的合同款，居然在一夜之间连本带利全部收了回来。
　　当真是稀奇事一件。
　　财务部才来不及将回款进度上报总裁办，26楼的大会议室里，双星年初的股东大会便炸开了锅。
　　“陈董，昨夜我接到消息，南城的十几家媒体公司居然同时收到了小陈总的警告，她行事未免也太过嚣张了。这样一来，双星岂不是无故树下了一堆敌人？”
　　“就是啊，动不动就用破产倒闭来威胁人，这样对公司的风评也不好啊！”
　　“小陈总业务能力虽然不错，可是这性格实在过于沉不住气，以后如果真将公司交到小陈总手上，只怕会因为她的任性惹下一堆麻烦啊！”
　　“上次小陈总擅自公开恋情，就有好几家品牌商和官员打电话过来追问，这次又因为她闹出这么大动静，长期以往，我只怕公司难做啊！”
　　陈立万坐在主座上，听着几位董事的轮番抱怨，稳如泰山地喝着茶，甚至心里还浮起了几声冷笑。
　　这些老东西，每次陈若玟闹出什么大动静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外跳。
　　在工作上没办法对自己闺女挑刺，就逮住她的性格说事。
　　不过是教训了几家小公司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些小破媒体吃饱了撑得敢找自己闺女麻烦，就是闺女不出手，他都要找理由教训一顿。
　　听赵炎一早的汇报，陈若玟只对挑事的几家公司下了手，对于到了场但是没出声的几家都没有牵连。这次的手段已经够温和了，这群老东西怎么还有话说？
　　要是其他几个董事知道了陈立万现在所想，只怕要骂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陈若玟那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是谁惯出来的，这个答案，简直显而易见。
　　
240、董事会
　　
　　耐着性子任由这群老家伙跳完了脚，陈立万才一副十分无可奈何地样子放下了茶杯。
　　“唉，我这个女儿，从小被宠坏了，行事霸道惯了。我倒是也想找机会教育教育她，只是啊，每次我一开口就被那孩子怼回来，她妈妈也总是护着她，我实在是管教不了啊！”
　　几位董事齐齐翻了个白眼。
　　你管教不了？
　　你但凡管教过一次，那小姑奶奶能是现在这副样子？
　　还不就是你自己惯出来的，居然还往老婆身上推。虽然杨安心好像也确实是……咳咳，还是不说她了。
　　陈立万又叹了一口气，感叹道：“玟玟这性子也是该管一管了，刚好，今天的董事会玟玟也会参加，一会她过来之后，几位董事尽管把刚才的道理说给玟玟听，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也只管当面告诉她。呵呵，玟玟一向乖巧懂事，尊老爱幼，几位董事说的话，她肯定会听的。”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一下安静了下来。
　　陈若玟要来？
　　让他们给陈若玟提建议？还要讲道理？
　　这是嫌命长呢？
　　谁不知道陈若玟是最不讲道理的那个？
　　他们在这吵得这么凶，不就是趁着陈若玟没来，希望陈立万能传个话，管管自己女儿吗？
　　陈若玟会因为自己几人年纪大就听他们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几位董事互相使了使眼色，其中年纪最轻的那个又站了出来，朝陈立万道。
　　“教女儿这种事，还是要陈董亲自做才名正言顺。我们说出来，难免让小陈总误会啊。”
　　陈立万笑眯眯道：“没事没事，几位董事都是玟玟的长辈，说说她也没关系。叶董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又不会跟你记仇。现在再不说，以后就更难管教了啊！”
　　叶董干笑了两声。
　　你记不记仇先不说，你女儿反正是肯定会记仇的。
　　两方就像踢皮球一样把“教育陈若玟”这件事推来推去，没一会，就见陈立万身后的赵炎突然半步，弯腰对着他恭敬道。
　　“陈董，小姐到了。”
　　会议室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赵炎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便被推开，陈若玟带着潘潘一起走了进来。
　　陈立万一见到女儿就慈爱地朝她招了招手，把人叫到了身边。
　　“玟玟啊，你来的刚好，几位董事有事要跟你说。”
　　以叶董为首的董事们一脸的惊恐。
　　(`皿??)，陈立万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我们卖了！？
　　“有事？”陈若玟扫了会议室一眼，在陈立万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去。“我也有事，等我先说完再讨论你们的事。”
　　听听这话，这么任性又霸道，哪里有半点陈立万刚刚形容的乖巧懂事，尊老爱幼？
　　只听陈若玟道。
　　“我今天早上看股市，双星股票又涨了，听说董事会里有几位董事不想干了，刚好，把股份卖给我换点闲钱，我一直嫌自己手上的股份不太够。”
　　几位董事持续惊恐。
　　是谁说自己不想干了？
　　双星现在发展地这么好，傻子才会卖股份！
　　当董事又没在双星任职，平时除了股东例会也不用操什么心，怎么会有人不想干了？
　　陈若玟继续道：“还有，公司有几位高管劳苦功高，我一直想发点实质性的东西做激励，股份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知道有没有哪位董事愿意割爱啊？”
　　没有！
　　绝对没有！
　　陈若玟居然还想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分给双星的几位高管？
　　反过来夺他们的权？
　　连人选都已经准备好了？
　　见自己的话没有人应和，陈若玟似乎很是遗憾的样子。
　　“没有人愿意出让股份吗？没事，要是有觉得公司难办，想另谋出路的，可以私下再找我，我保证热烈欢迎。对了，你们刚才想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几位董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互相使了一堆眼色，最后，还是年纪相对最小的叶董顶不住压力站了出来，对着陈若玟干笑了两声。
　　“那个……小陈总，你……那个……吃早饭了吗？”
　　……
　　一直到开完例会下楼之后，潘潘都还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兴奋。
　　“小姐小姐，你看到几个董事的脸色没？听赵炎说，你没到的时候他们多嚣张啊，一个个吵着要管教你，结果你一到，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还问你吃早饭没，真是笑死我了。”
　　陈若玟随便嗯了一声：“这群老贼就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不用管他们。我让你查的事查怎么样了？”
　　潘潘忙道：“查清楚了，小姐。王博，27岁，阳县人，双亲在家务农，家里还有……”
　　“说重点。”
　　“……他从南城一家专科学校毕业后就开始从事编程工作，三年前经朋友介绍跟李子纯认识，然后在前年年底的时候跳槽到了现在这家公司，算是研发部中流砥柱了。
　　他那个姘头是七月份来的，只是个前台，因为工作能力不大行，所以年底刚刚转正，这两个人国庆期间才勾搭上。”
　　说到这里，潘潘的语气居然有点兴奋。
　　“小姐，你猜我还查到了什么？”
　　“吴丽其实是个男的？”陈若玟随口敷衍道。
　　“……小姐，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潘潘兴奋道，“那个吴丽，刚来一个星期就勾搭过自己的部门经理，然后被人家老婆发现后警告了一顿。紧接着又勾搭过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不过她那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别人都看不上她。公司本来是打算直接开除她的，但是被她使了点手段，没开除成。再后来她才把目光投向了王博和研发部的另一个老员工，就王博上钩了。”
　　“她勾搭过这么多人，这事王博难道不知道？也没人提醒过他？”
　　“呃，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王博瞎吧。”
　　陈若玟轻笑一声：“这会你脑筋倒是清醒得很。”
　　潘潘连忙道：“小姐，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小时候陈董就跟我强调过，女色误人。我那还有厚厚的一本鉴婊指南，都是我和赵炎一起总结的，每个月复习一次，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啊！”
　　陈若玟：“……”
　　她终于明白，这两货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了……
　　()
　　
241、为民除害
　　
　　大概讲完两个人的情况，潘潘又跃跃欲试道：“小姐，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带人过去把他们揍一顿？”
　　“不用。”
　　“那把他们的奸情捅出去，让他们在公司待不下去？还是直接让他们待的那家公司破产？”
　　陈若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潘潘一眼：“昨天去回款，收了多少红包？”
　　“啊？额……”潘潘尴尬地摸了摸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又义正言辞地摆手道：“小姐，不管他们给我多少红包，我都严格执行了小姐的命令，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到底多少？”
　　“就……三十来万，嘿嘿。”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年的年终奖没有了。”
　　潘潘：“(╥╯^╰╥)”
　　“年底的晋升名额也没有了。”
　　潘潘哀嚎一声，果断扑地抱大腿哭诉起来：“小姐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收红包了，我下午就把钱全部退回去呜呜呜呜呜呜！！！”
　　“晚了。”
　　“小姐！！啊啊啊啊！！！！”
　　这声狼嚎鬼叫引来了一堆路过员工的侧目。
　　陈若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起来。”
　　“小姐……”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潘潘伤心地站了起来，苦哈哈地跟在陈若玟后面“小姐”、“小姐”地喊了一路，陈若玟终于大发慈悲地转身看着他。
　　“你去找个男人。”
　　潘潘：“(#)”
　　他一脸惊悚地双手抱胸，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姐！我不是那样的人！”
　　陈若玟一头黑线地把他薅了回来：“你去给吴丽找个男人。”
　　潘潘：“……哈？”
　　“从王博负责的项目里找一家公司，选个和他有接触的高管或者骨干，让他和吴丽勾搭上。”
　　潘潘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佩服地叹道：“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好啊！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让对方公司的人去勾搭吴丽啊？她长相身材也不怎么样啊！”
　　“你不是有三十万的红包吗？”
　　潘潘：“o(╥﹏╥)o”
　　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钱包。
　　“那年终奖……”
　　“看你表现。”
　　“年底晋升……”
　　“看我心情。”
　　“小……”
　　“还敢跟我讲条件？”
　　不敢、不敢……
　　伤心地接收了新任务，两人也走到双星楼下。
　　上车之后，潘潘又很快回了血。
　　“小姐，下午《女帝》剧组开机仪式，你还有两节高数课，我们是去南大上课还是去影视基地？”
　　听到高数两个字陈若玟就皱起了眉头，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
　　“去影视……先回紫薇苑拿东西。”
　　“好咧！”
　　潘潘在副驾驶座上给了老崔一个手势，接着车辆发动，朝紫薇苑的方向开了过去。
　　老崔依旧是在楼下等着，潘潘则是跟着陈若玟一起上楼，帮她拿东西。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走廊里站了一个人。
　　看到陈若玟和潘助理一起回来，高唐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真巧。”
　　陈若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要站我家门口？”
　　高唐笑着指了一下侧对着号房门：“我家也在这啊。”
　　好吧，虽然门的位置错开了半个房位，好歹还在一条走廊上，就勉强相信他的话吧。
　　陈若玟正准备回屋，高唐又叫住了她。
　　“你这会怎么没在学校？翘课了？”
　　陈若玟奇怪道：“你不也没在吗？”
　　高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轻笑一声。
　　“也是，每年这两个月公司都挺忙的。白谨言没陪着你一起？”
　　“他在上课。”
　　“原来如此。”
　　“还有事吗？”
　　压下心里那丝苦涩，高唐脸上又掀起了一抹惯有的笑容。
　　“没事，你忙你的，我继续思考人生。”
　　陈若玟哦了一声，打开自家房门把潘潘轰进去给她收拾行李，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看到高唐一直愣愣望着自己房门的样子，动作又顿了一下。
　　交代了潘潘几句，陈若玟又退回了走廊。
　　“我昨天有看到你的八卦，你和朱玲玲在交往？”
　　“交往？”高唐似乎有些诧异的样子。“我可不会跟她交往，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吃个饭弄那么大阵仗？”
　　“……你管我？”
　　陈若玟生气了，看在两人还算熟悉的份上，她本来想好心提醒高唐一句，结果他居然怼自己？
　　她不由冷声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找女朋友之前最好打听清楚对方的信息，没那个闲工夫操你的心。”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高唐连忙拉住了她，然后笑了笑，“我不是说你多管闲事，是在询问你要不要管我？”
　　陈若玟面上划过一丝茫然。
　　这话好像……有点熟悉？
　　高唐见状又摇头叹了一声：“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是想提醒我朱玲玲有很多绯闻男友这件事吧？”
　　陈若玟冷着脸哼了一声。
　　高唐又道：“这事我知道，她……嗯，吊了好几个备胎，一个都没转正，又同时享受着这些人的追捧和礼物。”
　　“那你还跟她当众表白？”
　　陈若玟不理解了。
　　高唐弄这么大的阵仗，又没有刻意压消息，看上去挺认真的。
　　还是说，他就喜欢这种有瑕疵的人？
　　听陈若玟询问，高唐似乎挺高兴的样子：“这么关心我啊？”
　　见陈若玟的脸立马又臭了下来，高唐又道。
　　“我没打算追她，而且那算什么表白？我只是让她陪我吃饭，我找女朋友的标准可不至于这么低下。”
　　陈若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渣男。”
　　高唐没有解释自己这个行为，很是轻挑地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了吗？她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坏人互相祸害，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陈若玟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把高唐挡在了门外。
　　在她离开之后，803的房门才打开，胡西面带不平地走到了高唐身边。
　　“要不是公司出了事需要闹出点动静转移那边的注意力，您何苦去搭理那种女人！朱玲玲算是个什么东西，明明是她……”
　　高唐蹙眉打断道：“别说这些。”
　　“可是您特意在这里等陈小姐回来，想跟她告别，她还那样误会您！”
　　“她不知道真相，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可是您……”
　　“东西收拾好了吗？”
　　胡西不甘地点了点头。
　　高唐看了一眼801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那就走吧，上北城。”
　　
242、《女帝》开机
　　
　　收拾了自己的排练道具，陈若玟带着潘潘转道去了双星影视基地。
　　《六界女帝》剧组的开机仪式就定在今天下午，迷信的程盛找风水大师算了一个下午二点五十八分的开机时间，说是数字极顺，保证大火。
　　虽然为了保密起见没有邀请任何媒体，但还是叫来了剧组主要演员，烧香拜佛地折腾了半天，才掀开了摄像机上的红盖头。
　　因为时间关系，第一天拍摄的都是一些群演和零散的镜头，由副导演张恒执导，而程盛则是拿着后两天的拍摄计划表把陈若玟和李少天一起关进小黑屋讲戏去了。
　　“我们明天第一场拍的是天宫的戏，帝寒烟初入天庭，然后跟乐然仙君起了冲突打起来了，被关进了密牢，紫彦帝君赶去乐天洞府救人。这一段的剧情，都还熟悉吧？”
　　陈若玟翻了一下手里的剧本，问道：“这不是第五集的内容吗？”
　　程盛点头：“这是天宫场景的第一幕正戏，所以先拍。”
　　“你之前不是说按照剧情顺序拍？忽悠我？”
　　陈若玟有些不满，一般电视电影都是按照场景顺序拍摄的，这一点她当然知道。但是程盛之前一直跟她说会尽量按照剧情顺序拍，因为陈若玟没有拍过戏，怕她入不了戏。
　　结果这第一天就直接跳了四集？
　　程盛厚着脸皮道：“在试戏的过程中，我发现你天赋异禀，小小地跳一下应该没问题。”
　　见陈若玟面色不渝，程盛又道：“再说了，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拍真的吃不消啊，前四集都是些零散的单人镜头，搭在主线里一起拍就可以了，不然可能半年都拍不完。”
　　“我们又不赶时间。”陈若玟挑眉道，“难道这个剧组里有人比我还忙？”
　　这话让人怎么接……
　　不过程盛大导演忽悠人的功夫显然不弱，只见他正色纠正道。
　　“不，我们赶时间。女帝必须要在五月之前完成拍摄，这部剧后期制作、剪辑所需的时间极长，如果不能在五月之前拍完，恐怕赶不上今年播出。”
　　说到这里李少天也有些好奇了：“为什么一定要赶在今年播？放到明年的过年档或者暑期档不是都挺好吗？今年播的话，估计连国庆档都有点悬，年底也不是什么好时候啊。”
　　程盛解释道：“今年播才能赶上这一届百花节。”
　　百花节两年一届，参与评审的也是两年间所有出色的电视剧、演员。
　　如果光从这一点来说，今年播和放在明年播差别并不是很大。甚至距下一届百花节的时间更长，他们的准备还能更充裕。
　　程盛看向陈若玟，颇有深意道：“《青丘传说》也准备参与今年的百花节。”
　　说到这程盛有点嫌弃：“虽然拍摄不专业，但这剧热度很高，我私下找了几个评委打听，至少在最佳女演员——也就是红玫瑰视后这个奖项下，去年一整年都没出现能和朱倾颜匹敌的女演员。如果不能在同一届典礼上名正言顺地打败她，以后就算《女帝》也得了奖，粉丝也会说……”
　　“行了。”陈若玟打断道，“讲戏，抓紧时间拍。”
　　程盛嘿嘿一笑，连忙拿起剧本，指导两位主演彩排明天的戏份。
　　第二天早上，按照统筹为了照顾小老板而安排的时间表，早上八点陈若玟才最后一个赶到剧组，开始化妆。
　　抢化妆间、休息室这种狗血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发生，没有人吃饱了嫌命长去跟老板抢地盘。相反的，双星所有的金牌造型团队全部中止了手头的其他工作，一大早就集体赶到影视基地专门为陈若玟一个人服务。
　　服装道具更不用说，鉴于陈若玟的易过敏体质，她在剧中所有的戏服全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也就是陈若玟拍戏用不着片酬，帝寒烟的造型跟一般的大女主剧相比还算比较少。否则她一个人的花费可能就要让剧组破产……
　　今天的拍摄场地里，其余的演员早就准备就位，甚至已经拍摄了两条镜头了，陈若玟还在休息室化妆。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有人心生不满。
　　“陈若玟也太大牌了吧？整个剧组都在等她一个人，这都十点过了，她居然还在化妆！”
　　一位看上去助理模样的年轻女生，一手拿着一条厚外套，一只手拿着几页稿子，似乎是在帮自家艺人对台词。
　　“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一来就演大女主，她能胜任得起吗？这么好的角色，应该是雨婷姐你的才对啊！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不就是投了一个好胎吗！”
　　杨雨婷便是今天的另一个重要演员，乐然仙君的扮演者。
　　从她助理的发言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人绝对不是双星的艺人。
　　双星的员工是打死都不敢这么说陈若玟的……
　　听到助理为自己打抱不平，杨雨婷也有些不快。
　　听说《女帝》要选角的时候，她就自告奋勇地找程盛投了一封简历请求试镜。结果程盛见了她之后却评价说“长得不够好看”，转而向她推荐了这个连女四都算不上的角色。
　　要不是冲着程盛的名号和女帝的大制作班底，杨雨婷这个妥妥的二线，根本不可能接这么酱油的配角。
　　谁想到进组第一天，就碰到了个这么大牌的女主。
　　还是个新人。
　　还是个业外人士。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陈若玟毕竟是双星的副总，这个影视基地的人算起来都是她的下属，大牌一点也正常。”
　　助理继续愤愤道：“我是替雨婷姐你鸣不平啊！你出道到现在演过十几部仙侠剧，台词、仪态哪样不强？甚至连打戏都是得到过好几个导演认可的，一个业外人，凭什么抢姐的角色啊！”
　　虽然杨雨婷根本没有通过程盛的试镜，不过小助理这番话还是说到了她心口上。
　　“算了，演戏也不是陈若玟的主业，玩过这一次她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资源竞争，犯不着跟她起冲突。”
　　“这才是我最气的啊！她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别人拼命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啊！”
　　“别说了！”
　　见不小心说到了自家艺人的痛处，小助理连忙闭上嘴，又转移了话题。
　　在这一次休息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里面的人，也终于走了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陈若玟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居然能让程导三顾茅庐请来……”
　　小助理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人一身紫色，发间只添了一支素簪点缀。眸似星辰，气质超群，容貌绝美。
　　她是帝寒烟。
　　片场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担得上书中让魔界惊艳绝伦的二皇子弥图子死心塌地，让早已斩断情根的仙界至尊紫彦帝君差点动摇道心，让六界众人又爱又敬又怕，亲手掀起了一次又一次血腥杀戮，引领了六界变革的一代女帝。
　　帝寒烟。
　　
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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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一镜到底
　　
　　直到陈若玟拍了拍程盛的肩膀，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时，片场里的诸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而眼里的那份惊艳，却经久不散。
　　程盛突然就老泪纵横地朝陈若玟摆了摆手。
　　“你别拍了。”
　　陈若玟：“……？？？”
　　程盛道：“看到这个角色下凡来到剧组，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陈若玟满头黑线。
　　好歹是个大导演呢，要不要这么夸张？我都还没有开始拍戏，你说这话难道就不怕我的渣演技配不上我这张脸，反而给角色抹黑吗？
　　扯了一把程盛的胡子，把他从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动中叫出来，程盛这才通知各部门准备拍摄。
　　“我们家陈总的盛世美颜啊，她这一出山，整个娱乐圈都要地震吧。”
　　小摄像感叹了一句，老老实实地架起了机位。
　　程盛简单点了一下站位，场记擦了一把手里的场记板，改了一下信息，对准了镜头。
　　“《女帝》第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陈若玟站在天宫门外。
　　这是帝寒烟第一次入仙界。
　　浓郁的灵气，浩渺的宫殿，不仅没有让她产生任何畏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天宫门外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结界，这一点帝寒烟早就感觉到了，轻挥衣袖，随手打入一道灵气，淡然踏步而入。
　　四周的灵芝仙草，琼楼玉宇没有让她有丝毫惊讶。明明是第一次来仙界，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引领，帮她认清哪一条路才是她的目的地。一路信步闲游，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
　　帝寒烟来到一座无字碑前，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下意识靠近碑面，忍不住伸手触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呵。
　　“谁人胆敢擅闯昭华神宫？！”
　　帝寒烟转过头。
　　我的宫殿，我如何入不得？
　　那一刻，前世今生，尽在她眼中重叠。
　　“卡！”
　　程盛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大腿，现场的工作人员才跟着纷纷醒过神来。
　　这一段戏陈若玟一句台词都没有，可是他们为什么都会有种真的看到了帝寒烟本人的感觉？
　　陈若玟明明是第一次正式站在镜头前，却像锤炼了千百次一样，对镜头和走位十分清楚，没有半点别扭和违和。最后那一眼，就像是在上古征战中已经死去的华神正站在帝寒烟的身后似的。
　　“完美！一条过！特别是最后那一眼，情绪非常棒！”程盛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催促场务赶紧准备好下一镜。“威亚吊好没？乐然仙君准备入场。”
　　“《女帝》第九场，二镜一次，ACTION！”
　　帝寒烟眼中，一位粉衣女子正从她来的方向飘然而下。
　　这女子容貌清丽，偏偏神情有些刻薄，从怒到妒，就好像帝寒烟欠了她什么似的。
　　帝寒烟心中那丝对仙界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就在这个陌生人出现之后，被打断了。
　　乐然仙君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出了妒意。
　　她刚刚从紫彦帝君的洞府出来，示好被拒本就心情不快，还在路过仙界尊地昭华神宫时感应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正准备过来拿人，却发现这个闯入者居然生了一张可让日月无辉的脸。
　　这让自诩是仙界顶尖美人的乐然仙君如何能忍？
　　气势汹汹地问话两遍得不到答复，乐然仙君轻哼一声，居然直接像帝寒烟动手了！
　　这会杨雨婷面上的怒意和妒意可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自诩演技颜值双优，所以她才向程盛申请了一个角色，没想到却被程盛以“不够漂亮”拒绝了。
　　今天到了现场，还想看一看程盛最后选的人到底长得多好看，没想到这一见直接把人打击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本来还寄希望于这个陈若玟不会演戏，结果第一次拍摄就是一镜到底。
　　虽然自己的助理在后面嘀咕说这段戏没有台词，所以陈若玟才没被NG。可是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杨雨婷如何不知道，越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的情绪戏越是难演。
　　刚刚那一幕，就算换做是她，都未必能演出陈若玟那个感觉。
　　这人居然是第一天正式拍戏？
　　这样的家世，这样的美貌，这样的天赋，让人如何不嫉妒？
　　帝寒烟和乐然仙君第一次会面时的这一场打戏在全剧中算不上出彩。毕竟这个时候的帝寒烟刚刚飞升，武力值还不强，乐然仙君也只是前期的一个小BOSS。
　　结果这两个演员，一个是仙侠剧出身，本身的打戏经验就很丰富。另一个则是学过一些防身术，又专门恶补了两个月武术。这一打起来居然难舍难分，就像真的会武一样。
　　虽然没有加上仙术特效，但这么看起来居然很有几分武侠风范，十分精彩。
　　程盛点了点头，对一边候场的几个演员道：“后面的打戏全部要照着这个标准来。”
　　几个主演连连叫苦。
　　不过，打着打着，众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乐然仙君……打不过帝寒烟了。
　　原本武术指导设计的动作里，帝寒烟这这里出的一剑应该被乐然仙君挡回，然后帝寒烟受伤落败。结果杨玉婷居然没挡住，反而被陈若玟一剑打趴下了……
　　“卡！”程盛喊了暂停，“乐然格挡的时候用点劲，从侧身那个动作接上，重来。”
　　然而半分钟后……
　　“卡！乐然怎么回事？这一招怎么老挡不住？”
　　杨雨婷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道：“程导，她用的是剑，我用的是手，力道悬殊，真挡的话肯定挡不住啊。”
　　不仅挡不住，手还疼死了好吗！
　　作为一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剧中演员用的全是真刀实剑。陈若玟手里这把青霄剑本身重量就有两三斤，单纯拿着不费事，但是挥舞起来是很累的，用手挡剑更是一项地狱级操作。
　　程盛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便看向陈若玟。
　　“帝寒烟力道收一收。”
　　“收不了。”陈若玟轻飘飘道，她看着程盛，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傲骨凌人的帝寒烟，刚进仙界就来了个想打她脸的，怎么可能收？”
　　程盛又想了想……马丹，还真是这样。
　　在凡间唯我独尊那么多年，被乐然仙君一顿呵斥，帝寒烟就是没跟她不死不休，也不可能在对招的时候放水啊！那不是太假了吗？
　　
244、拍摄日程
　　
　　程盛思考的时候，就听陈若玟十分无所谓的样子道。
　　“要么找个打得过我的，要么换动作，自己选呗。“
　　换人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合同已经签了，就是没签合同，杨雨婷的表现一直不错，程盛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她换掉。
　　换成武替接招的话，程盛又有点不甘心。
　　导演组的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武术指导把动作改了，让杨雨婷在陈若玟这一剑过来的时候立刻侧身避开，然后绕到陈若玟身后给她一击。
　　激烈的对打中，想避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动作拍了三条才过，杨雨婷自然是憋屈地很。
　　中场休息的时候，杨雨婷的助理立刻端上了药酒和精油，一边帮她揉手臂一边吐槽。
　　“她也太过分了！明明做个假动作就可以了，非要那么用力干嘛？姐的手臂都伤了。偏偏程导还听她胡言乱语，什么叫没法收啊，那要是后面拍杀人的镜头，难道她还真要把对手身上戳个窟窿不成！”
　　这次杨雨婷没有反驳助理说的话，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场另一头，专门为陈若玟搭建的临时休息区，潘潘一边不停地给陈若玟递热毛巾精油护手霜饮料，一边小声问。
　　“小姐，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整跟你对戏的那个女演员啊？”
　　陈若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都看出来了？”
　　潘潘疯狂点头：“小姐，你看她不顺眼？要不要我找人揍她？或者把她换掉？”
　　“不用。”
　　陈若玟喝了几口功能饮料，打戏真的是个很费体力的活，就刚才那几分钟的运动量已经赶得上常人一整天的消耗了。
　　这两个月天天打打打，纵然一直在补，陈若玟也比之前瘦了五六斤，把她身边的一群人都心疼坏了。
　　这会拍摄场地已经转到了室内，正在拍李少天的片段。
　　紫彦帝君推演命盘，发现自己百年之后将遇一劫，或有殒身之危。命盘中给出的唯一生路，恰恰指向了昭华神宫附近。
　　一路追查过去，紫彦帝君来到了乐然仙君的乐天洞府。
　　后面的情节便是紫彦帝君与乐然仙君的对手戏，然后便是紫彦帝君入密牢救人。
　　这一段有将近两集的分量，足足拍了四天。
　　到帝寒烟在紫郢仙宫醒来，男女主的第一次对手戏才终于到来。
　　“你醒了。”
　　虽是问句，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疑惑。
　　紫彦帝君继续自顾自道。
　　“吾号紫彦，从今日起，便为汝师。”
　　以帝寒烟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受到欺辱之后随便听一个陌生人收徒？是故她完全没把紫彦帝君这话放在眼里，哼了一声便欲起身。
　　可紫彦帝君曾为仙界至尊，是何等地独决傲气，怎么可能容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反抗？
　　当下居然直接对她施展了缚身术，帝寒烟挣脱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听他讲话。
　　“五年前，我曾在玉道山与你有一面之缘，可曾记得？”
　　玉道山的经历帝寒烟刻骨铭心，就是那一次，她修炼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后来被一路过的仙人随手指点两句，方才化险为夷。
　　这段经历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听眼前男人提起此事，帝寒烟便信了他的身份。
　　这么说起来，紫彦帝君便对她有救命之恩。
　　帝寒烟习惯独来独往，但也重恩重情，如此一来，虽然不知紫彦帝君为何收她为徒，却还是坦然应了拜师一事。
　　接下来，李少天饰演的紫彦帝君便说了全书最经典，也是对帝寒烟影响最深，伤她最甚的一段话。
　　“入吾门下，吾自当爱之惜之，传汝法术，筑汝仙基，护汝周全。六界之中，凡紫彦之名所致之处，便可为汝安身之所。”
　　大概是想到了帝寒烟之后的遭遇，陈若玟的眼神有些飘忽。
　　帝寒烟信了他这句话，却造成了她后半生的悲剧。
　　法术全失，仙基被毁。紫彦这个名字更是像催命符一样给她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毁了她的一切。
　　此时信誓旦旦的紫彦帝君，可曾想过今后对这个最忠心于他的小徒弟血淋淋的背叛吗？
　　“卡！”程盛及时叫了停，“帝寒烟的眼神不对，怎么回事？”
　　陈若玟这才回过神来：“抱歉，走神了。”
　　拍摄暂停，李少天也从那副六界至尊尊贵淡然的气质中走了出来，朝陈若玟小声道。
　　“你刚刚是不是串戏了？那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就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陈若玟飞了他一眼：“你本来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亲自带兵追杀我的不是你？对我用噬灵钉毁我仙基的难道不是你？”
　　李少天被她这一眼看得直接酥了半边身子，半天才摸着心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接了陈若玟这句话。
　　“姐姐，戏里戏外你得分清楚啊，千万别把对紫彦帝君的厌恶带到我身上，然后就看我不顺眼封杀我、虐待我。我没有工作，只能流浪异乡备受欺凌，然后被富婆看中，想要包养我。我宁死不从……”
　　“停停停！”陈若玟满头的黑线，“你还是闭嘴吧，戏怎么这么多？”
　　李少天是个戏精加话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表现地还没有那么明显，到后来渐渐熟悉之后，陈若玟听他开口就头大，完全没办法把这个人和戏里高冷尊贵的紫彦帝君联系到一起。
　　《女帝》的拍摄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因为陈若玟还在上学，所以统筹给她安排的时间表里每周都会空出两个工作日，好让陈若玟集中处理学校和公司的事情。
　　自从李子纯来双星之后，每天都会帮陈若玟整理当天的工作，然后在下午五点准时发送到她的邮箱。文件写的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需要陈若玟签字的则是每周两次整理好后送到影视基地来现场处理，给陈若玟省了不少事。
　　在签完这半周的文件之后，陈若玟看了一眼日期，突然惊觉李子纯来双星已经快两个月了。
　　“你什么时候转正？”把文件扔给李子纯，陈若玟看似随意地问道。
　　李子纯想了想道：“正常来讲是下个月，过完年之后。”
　　陈若玟点头，扯出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字，递给李子纯：“拿我的批条去人事部，应该能赶上这个月的手续。”
　　这是要给她提前转正了。
　　李子纯压下心里的激荡，恭敬地接过了批条。
　　“谢谢陈总。”
　　()
　　
245、入不了戏
　　
　　拍摄的前半个月，郭静沅还来看过陈若玟一次。她现在已经可以离开轮椅正常行动了，只是走的有点慢，如果没有余向礼留下的那一队人暗中保护着，陈若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她出门的。
　　白谨言也来过影视基地几次，不过怕陈若玟一见他就会出戏，倒是没有进片场，只在影视基地外面等着，接她回家。
　　到南大期末考试周的前几天，拍摄进程也终于排到了帝寒烟下凡历劫这一段。从这时候起，李少天就要分饰两角，真正开始和陈若玟走感情戏了。
　　两人在凡间相遇，季书这个富家公子哥对她一见钟情，开始了猛烈地追求。因为此时的帝寒烟失去了所有记忆，只有季书这张与紫彦帝君一样的脸让她觉得天然地亲近，所以两人很快就有了交集。
　　“小烟儿，猜猜我今天又给你带什么来了？”李少天背手站在陈若玟身后，就好像真的是来与心仪的少女约会的少年一样，满满的爱意，又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明亮和羞怯。
　　“我猜不出来。”
　　失去了记忆的帝寒烟不至于那么冷傲，但是也没有一般少女的活泼开朗，反倒有几分呆萌。
　　而且，每当季书喊她“小烟儿”的时候，都会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也让帝寒烟对季书更为依赖。
　　一段互动演完，台词没有任何错误，走位也没有问题，但是程盛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把陈若玟和李少天叫到摄像机旁边一起看了一遍回放，程盛朝他们俩询问道。
　　“你们觉得这段戏哪里不对？”
　　李少天想了想：“好像有点生疏，要不要再来一遍？”
　　程盛摇头，将画面往回倒了一些，向二人解释道：“不是生疏，而是信念感不够。你看看这个互动，观众能相信你们是一对情侣吗？你们自己能相信自己演的是一对情侣吗？季书还稍微好一点，但帝寒烟的眼睛里，哪有半点喜欢？”
　　李少天看了陈若玟一眼，表情有些为难。
　　陈若玟主动摇头道：“你让我喜欢他？那是不可能的。我只喜欢我男朋友一个。”
　　程盛无奈道：“又没让你真的喜欢李少天，你只在这一段戏里让帝寒烟喜欢季书就行了啊。”
　　陈若玟还是摇头：“不行，我试过了，入不了戏，而且我会非常别扭。”
　　李少天也叹气附和了一声：“确实是这样，我们私下也对过这段戏，她没有办法投入情绪。”
　　“怎么会这样？”
　　程盛有点无语了。
　　找了个心中完美的演员，完美演绎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片段，结果偏偏在最简单的感情互动这里入不了戏？
　　“你和白谨言平时不会也是像刚刚那样冰冷冷地相处的吧？”程盛问道。
　　“怎么可能，我和我们家言言的感情可炽烈了。”
　　“那把他想象成你男朋友试试？”程盛建议道。
　　陈若玟转头看了李少天一眼，又十分嫌弃地撇过了头。
　　“我们家言言比他好看多了。”
　　陈若玟……嫌他丑？
　　李少天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比之前陈若玟说看着他没法入戏的打击还深。
　　程盛也无语了，白谨言他又不是没见过。虽然白净清秀很耐看，但李少天也不比他差吧。
　　李少天好歹是个演员，即使再怎么实力派，也不能否认他的颜值啊！
　　陈若玟说白谨言比李少天好看多了……她的良心不痛吗？
　　“这样，你把白谨言也叫来片场吧，我观察一下你们日常相处的状态，再看怎么调整。”
　　陈若玟幽幽看了程盛一眼：“把我男朋友喊来看我跟别的男人拍感情戏？导演，你脑子没毛病吧？”
　　程盛也发现了，自己这个主意好像是有点不地道。但是为了艺术，不地道就不地道呗。
　　于是，这一天白谨言照例来影视基地接陈若玟时，就被外面等着的潘助理直接接进去了。
　　白谨言来到《女帝》拍摄现场时，陈若玟正在和李少天对戏。
　　感情戏程盛先直接跳了过去，下面准备拍摄的，就是乐然仙君趁帝寒烟失去记忆派人刺杀她，然后季书舍身相救，引发了和紫彦帝君的灵魂共鸣的片段。
　　一看到白谨言来，陈若玟就眼睛一亮，然后立刻把剧本扔了，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还送了一个极为热情的吻，把李少天、程盛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懵了。
　　刚才那个人，是陈若玟？
　　确定不是什么人给她找的感情替身？
　　陈若玟平时，有这么热情？？？
　　“想我了没？”陈若玟跟个挂件似的吊在白谨言脖子上问。
　　“想了。”白谨言老实点头，帮她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在剧中的装扮。今天怎么把我叫进来了？”
　　陈若玟眨眨眼，立刻告起了状：“我们导演这个坏老头，居然想挖你墙角，让我把李少天当成你来拍感情戏，你赶紧过去骂他一顿。”
　　白谨言轻笑一声，跟着陈若玟走向休息区，和程盛打了个招呼。
　　回过神来的程盛也主动跟白谨言讲了他的想法。
　　“陈若玟拍感情戏的时候老入不了戏，所以我想观察一下你们俩平时相处的状态，看看怎么调整比较自然。”怕白谨言误会，程盛又强调道，“你不用管我，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正常相处就行，当我不存在。”
　　平时的正常状态？
　　白谨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和陈若玟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平时的正常状态……
　　那就是……
　　虐狗啊……
　　除了在刚刚失恋的李子纯面前会稍稍克制一点，其他时候，陈若玟简直是产粮机+造糖器啊！
　　程盛确定……要观察他们俩？
　　后面几天白谨言倒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每天来得稍微早了一些，在片场陪陈若玟多待了一会——就像程盛说的那样，正常相处。
　　结果，到了第三天，首当其冲的李少天率先扛不住了，哀嚎着登录了自己的亿博账号，就发了五个字。
　　“我要谈恋爱！！！！！”
　　外加一堆感叹号。
　　把他万年潜水的佛系粉丝通通炸了出来，猜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意外地上了次热搜。
　　至于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偷偷摸摸地给李少天点了个赞，然后回去就联系了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迫不及待地踏上了相亲之路……
　　
246、寒假
　　
　　一场竹林刺杀的戏NG了好几次，程盛终于忍不住把饰演刺客的几个小配角叫过去训了一顿。
　　“怎么回事？刺客出手怎么老是犹豫？你是乐天洞府第一暗卫，出手狠辣，怎么老这么犹犹豫豫的？”
　　演刺客的是双星的一个小演员，听到程盛训话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跟自己对戏的陈若玟，磕磕绊绊道。
　　“程导，玟姐……啊不是，陈总身份尊贵，万一伤着她……”
　　那我的工资和小命是不是一起没有了？
　　程盛不耐烦道：“你瞎操什么心？旁边一堆专业的武术老师看着，还有陈家几十个保镖保护，你就是想伤到人家也不可能啊！”
　　“这个……刀剑无眼……”
　　“陈若玟都不在乎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小刺客叹了口气，把自己那两页剧本掏出了复习了一遍，没什么精神道：“导演，我还有个问题。”
　　“又怎么了？”
　　“我为什么要杀帝寒烟？”
　　为什么要杀帝寒烟？，这么基础的问题现在还没搞清楚？怪不得前面几次都演得那么差！
　　“因为你喜欢乐然，又是她手下，所以受了乐然的命令帮她杀帝寒烟，有什么问题吗？”
　　“我喜欢乐然……”小刺客看了一眼一旁侯戏的杨雨婷，又看了一眼对面陈若玟手。“我是瞎吗……”
　　程盛嘿了一声，刚想骂人，就见小刺客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抗议道。
　　“帝寒烟长成这样，不可能有人会想杀她的吧？导演，我抗议，剧本不合理啊！”
　　……
　　到这一段戏拍完，白谨言就帮陈若玟向剧组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原因无他，南大的考试周终于到了。
　　白谨言就不用说了，基本功扎实又态度端正，应付这些考试跟玩似的。
　　陈若玟虽然态度不端正，但是一月份之前还是有好好上课的，再加上白谨言一直在旁边盯着，大一的课程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郭静沅就有点惨了，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缺了一堆课。幸好第一学期上的大都是公共课程，出院后恶补了一个多星期，等考完试之后，本来就因病变得惨白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只是不久前还在南大闹出一番大动静的高唐，却再次无缘无故缺席了期末考试。
　　临床一班的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但是网上却隔三差五地爆出他和某某嫩模酒店独处三小时，与某某明星共进晚餐的照片，绯闻铺天盖地。
　　这件事闹得极大，月初还被高唐在西边操场上拉来几车礼物“当众告白”的朱玲玲，突然之间就成了个大笑话，万国的股票都因为这事断崖式地下跌了好几次。
　　高唐身边的几个熟人，陈若玟、夏心甚至白谨言都看不下去了，给高唐发了几条消息问明究竟。结果那小子却装死似的，只在隔了两天之后回了陈若玟一句“没事”，其他人的消息连理都没理。
　　耿娇娇几人上半学期的课程结束之后也迅速赶回了南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白谨言的电话，然后跟在他后边偷偷摸摸地跑到紫薇苑八栋801，喊了一声“suprise！”急吼吼地把陈若玟扑倒了。
　　小半年没见的一群发小开开心心地聚了会，耿娇娇高高兴兴地抢了一个陈若玟身边的位置，把跃跃欲试的宋运辉踢走，抱着陈若玟死活不肯撒手。
　　“玟姐，我们不在南城白谨言有没有欺负你啊？我看了前几个月的热搜，都快被那个朱什么的气死了！”
　　白谨言脸一黑。
　　耿娇娇怎么一回来就提这事？好不容易才翻了篇，要是再被陈若玟想起来，他又要被折腾好几天……
　　想到这里，白谨言条件反射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老腰，然后从果盘里挑了一只车厘子喂给了陈若玟。
　　“乖，吃点水果。”
　　康文博不厚道地发出了一声闷笑，满昊则是直接哈了一声，朝耿娇娇笑道。
　　“娇娇，你就别瞎操心了，没看到玟姐平常都是怎么欺压言哥的吗？言哥什么时候敢欺负她啊？”
　　陈若玟阴恻恻地看了满昊一眼，又转头笑眯眯地抱住了白谨言的脖子。
　　“我平常有欺压你吗？”
　　白谨言又喂了她一颗车厘子，镇定摇头：“从来没有。”
　　“那朱倾颜……？”
　　白谨言一脸地茫然：“谁？朱什么？不认识。”
　　满昊捂着眼睛撇了撇嘴，又撞了一下宋运辉：“这两人狼狈为奸，小辉辉，你来说句公道话。”
　　宋运辉没有往陈若玟那边看，却使劲锤了一下满昊的脑袋：“你想死别带上我。”
　　桌边的一群人顿时笑作一团，谁也没有注意到宋运辉语气中那抹微不可察的虚弱情绪。
　　几人一直聊天到深夜，耿娇娇几人听说陈若玟居然进了一个叫《六界女帝》的剧组准备下海演戏之后，立刻嚷嚷着要去片场看她拍戏。陈若玟被耿娇娇吵得头大，就应了下来。
　　聚会结束之后，趁着陈若玟心情还不错，白谨言再次跟她报备了一下去彩虹村的事情。
　　“期末考试考完了，我刚好去黔城看看。”
　　与旧友相逢的喜悦之情突然就被冲散了。
　　不过寒假去彩虹村的事白谨言一早就跟她说过，她也生不起来气。只是很舍不得地将人蹭了又蹭，撒娇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明……”白谨言原本想说明天就走，但是看到陈若玟瞬间变得哀怨的小表情，就把这个字又吞了回去。“后天吧。”
　　好歹还是多留了一天，虽然也才多留一天而已……
　　可是陈若玟知道，如果不是耿娇娇他们突然回来，白谨言很可能今天就准备走了。
　　“那什么时候回啊？”陈若玟又问。
　　“最多一个月……二十天……半个月……”白谨言改了几次口，最终无奈地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柔声道。“好了，答应你，过年前一定回来，好不好？”
　　“回来之后要天天陪我。”
　　“好。”
　　“跟我一起跨年。”
　　“好。”
　　“以后再不许你一个人走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都得把我带着。”
　　“好。”
　　陈若玟仰头拉了拉白谨言的衣袖：“那你再哄哄我。”
　　这一夜便在不间断的温言细哄中过去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乐在其中。
　　
247、相亲宴来了
　　
　　??热恋中人是极其舍不得分别的，虽然白谨言哄了陈若玟一整晚，第二天分别的时候她还是不舍极了。
　　本来只打算送到机场，后来硬是跟着上了飞机，又在黔城市区待了一天。白谨言拦了又拦，她才没有干脆直接跑去彩虹村。
　　只是回到女帝剧组后，陈若玟好几天都精神厌厌不想拍戏。英明的程盛干脆直接改了拍摄计划，把几段帝寒烟受伤厌世的戏份提到了前面拍摄。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耿娇娇几人也跟着来剧组凑了个热闹，见陈若情绪不高，几个人就想了个办法，故意缠着程盛吵着要当群众演员，闹腾了一阵。
　　在确定白谨言已经投入到彩虹村的建设工作中之后，陈立万就找了日程不那么紧的一天，把闺女叫进了书房。
　　“明天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去金芒见见人。”
　　陈若玟哦了一声，完全不上心地问：“见谁？”
　　“华光通讯的负责人，有个合作项目，明天先去沟通一下。”
　　华光通讯？
　　陈若玟抬眸扫了陈立万一眼。
　　这家公司她很有印象，暑假郭静沅在北城打工的时候，就是被余向礼安排到了这家公司实习。
　　而华光通讯的负责人……
　　如果陈若玟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她和白谨言确定关系之前，陈立万千方百计想让她去“见一面”的联姻家族之一。
　　“不去。”陈若玟十分果断道。
　　“……为什么不去？”
　　“你自己心里明白。”
　　“……”
　　陈立万话语一滞，倒是真没想到自己才刚起了个头，陈若玟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图。
　　以前闺女在这方面不是挺迟钝的吗？
　　但凡有什么相亲宴，打着见客户的名号也就忽悠过去了，反正公司每天要见的客户一大堆，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结果现在谈个恋爱还谈敏感了？
　　不不不，不可能。
　　陈立万对自己闺女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突然变这么敏感，多半是白家的臭小子说了什么。
　　事实上陈立万也确实猜的八九不离十。
　　秉承着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爱，次重要的是坦诚的基本原则，陈若玟对白谨言进行了多次“严刑逼供”。
　　虽然她的初衷只是想弄清楚白谨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摸摸地喜欢她的，但还是意外地问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比如，成人礼后白谨言对她那次奇怪的冷淡，就是因为陈立万的一通警告。
　　白谨言十分诚实地讲了自己的担心，陈若玟自然就对所谓的相亲敏感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回白谨言刚离开南城，陈立万就行动上了。
　　父女俩正在对峙的时候，两人的手机突然一前一后响了起来，陈立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等他离开之后，陈若玟也接起了自己的电话。
　　“小姐，你让我办的事情办好了。”电话那头传来潘潘有些兴奋的声音，“刚好有一个绝佳时机，明天下午他们一家人要去好味道餐厅吃团圆饭，绝对没有防备？我已经布置好了，到时候直接从那把人带走！”
　　“好味道餐厅？”这个陌生的名字让陈若玟纳闷极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家普通的小餐厅，在……哦，就在陈董经常去的那个金芒会所旁边，两边的大厅好像是连着的。”
　　这么巧，就在金芒餐厅旁边？陈若玟也没多想，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没在书房多等，陈立万也很快就挂电话回来了。看到女儿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不禁叹了口气。
　　“你再好好想想，这次是陆家的人主动提出来想见你，就算你不想和人家有什么发展，这种人多结交一下也是好的。万一你跟白谨言……”提到这个名字陈立万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明天还是跟我一起去趟金芒。”
　　陈若玟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好。”
　　陈立万摆了摆手：“那你再想……等会，你刚说什么？”
　　“好啊。”陈若玟无辜地重复了一遍。
　　陈立万大喜过望：“好好好，你想通了就好。我让金子昂给你设计一套新造型，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到金芒！”
　　陈若玟没所谓地应了一声，那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陈立万满面红光地先行一步，陈若玟借口换衣服落后了他一会，等到老孙开车带着陈立万离开之后，潘潘不知道从哪带了一堆人冲了出来，直接把陈立万留下的那位双星的金牌造型师金子昂和团队全部绑了起来。
　　然后陈若玟便换了一身常服，指挥潘潘开车带她沿着同样的路线到了金芒会所旁边的好味道餐厅。
　　“你确定是这个地方？”陈若玟看着眼前这家对她来说格外破小的餐馆，眼里全是嫌弃。“一中毕业聚会的餐厅都比这大。”
　　“确定是这，不会错的。我还委婉地问过郭小姐，郭阳给她发的地址也是这里。”
　　“大小是个知区，居然选这种地方吃团圆饭，郭阳也太抠了吧？”
　　潘助理十分赞同地连连点头，又上前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跟余向礼联系一下？”
　　陈若玟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好味道餐厅：“我回车上，你在这看着，人来了告诉我。”
　　“是，小姐！”
　　陈若玟交待清楚之后就回了车上，不多时就接到了陈立万的催促电话。
　　“你人呢？怎么还没到？”
　　陈若玟不慌不忙地回复道：“在路上。”
　　陈立万想不到闺女会放他鸽子，闻言也放下心来，嘱咐了几句让她路上注意安全，挂了电话朝饭桌对面的人笑了笑。
　　“让两位久等了，玟玟马上就到。”
　　与陈立万同桌的是一对中年男女，气质雍容，品貌不俗。听到陈立万的话后都是和蔼地笑了笑，不在意道。
　　“女孩子比较细致，晚到也是应该的。我们家修儿也还在路上，陈董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听说贵公子年方二十就已经是华光的顶梁柱，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哪里，跟令千金比起来差远了。”
　　三人推杯换盏，商业互吹，气氛融洽至极。
　　
248、亲生
　　
　　时间退回到一天前。
　　郭静沅还在寝室里一天天地熬着日子，正在想着这个寒假自己能做些什么，便突然收到了郭阳的短信。
　　“明天下午五点半，来好味道吃团圆饭。”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郭静沅才不会因为一条短信就傻乎乎地跑去见郭阳。只是，还不等她放下那部破旧的手机，就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你姑妈要见你。”
　　郭静沅这才犹豫起来。
　　她的姑妈，整个郭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她和郭阳之间再无亲情可言，可是这个一直对她好的姑妈，却是怎么样都必须见一见的。
　　只是，这个见面的时间合适吗？
　　在郭静沅犹豫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郭阳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郭静沅想了想，这顿饭不论自己去不去，都需要和郭阳说清楚，结果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了一个带着些口音的熟悉苍老声音。
　　“静沅啊！我是姑妈啊！”
　　“姑妈！”郭静沅捂住嘴巴，眼眶一下就红了。
　　“静沅，姑妈来南城看你了，你怎么不在家呢？”
　　“姑妈，我……我现在读大学了，要住校，不能住在家里。”
　　“静沅都是大学生了？真好。平常学习忙不忙啊？唉，十月份我让你爸带你到平城来给我过生日，结果他非说你学习忙，没时间……”
　　“我那段时间是有些忙。不过现在已经好了，等过几天，我就去平城看您！”
　　“哪还用过几天啊！我跟你爸说了，让他找个地方，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记得一定要来啊！”
　　“姑妈，我……”郭静沅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伤害一个慈祥的老人，太残忍了。
　　欺骗一个质朴的老人，同样残忍。
　　郭静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
　　挂了电话之后，她就第一时间找了陈若玟，想听听她的意见。
　　结果陈若玟倒像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一样，只叮嘱她出门的话一定要带好余向礼留给她的那一队护卫，注意安全，竟然没有干涉她决定的意思。
　　出于对亲情的最后一点盼头，郭静沅应下来这顿饭局，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了一些礼物，在第二天下午提前十分钟到了好味道餐厅。
　　哪怕相隔数十米，郭静沅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老人的身影，提着礼物小跑过去。
　　“姑妈！”
　　她身体尚未好全，赶这几步路竟像是正常人跑了一次马拉松一样，虚脱地厉害。全身酸痛，额头上还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是郭静沅对这些毫不在乎，虽然赶急了一些身体难受，但能早一点来到姑妈身边，心里却是高兴的。
　　“静沅！”郭全凤抱住郭静沅，姑侄两人顿时哭做一团。“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姑妈讲，姑妈给你出气！”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郭静沅擦了擦眼泪，扶住郭全凤，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姑妈，这是我特地给您带来的。您不是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痛吗？这个按摩器可以帮你舒缓疼痛，您回去试试。”
　　“好孩子，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郭全凤欣慰极了。
　　这边二人姑慈侄孝，自然就有人看不过眼了。刘美娟给郭雅荣使了个眼色，母女俩挤开郭静沅，一左一右地把郭全凤围了起来。
　　“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吃饭吧。”
　　“对对对，先吃饭。”
　　老太太乐呵呵地应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进了包间。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郭全凤和郭阳自然是最亲的，所以这两人的座位上挨着的。另一边，刘美娟打着让女儿多多与姑妈亲近的名义，把郭雅荣安排到了郭全凤另一侧的座位上。
　　没有专门给郭静沅安排座位，甚至从头到尾连话都没有跟她说一句，居然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这副生疏的模样反倒让郭静沅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和黄鼠狼虚与委蛇，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和以前一样，郭雅荣一坐到郭全凤身边就把她的注意力全部抢了过去，一点插话的机会都没留给郭静沅。
　　郭全凤虽然心疼郭静沅，但是对这个半路从外面带回来的“继侄”女也同样不错。
　　服务员刚刚往桌上端来一盘菜，郭全凤就夹了一块放进了郭雅荣的碗里。
　　“来，雅荣多吃一点，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康复，要多补补。”
　　“谢谢姑妈！”郭雅荣甜甜地应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嫌弃，不过面上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了。
　　座位离得远，再加上郭雅荣母女本来就很会讨人欢心，没多久就把老太太逗得乐不可支，一口一个“雅荣”，让郭静沅心里越发堵得慌。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仅剩的这个亲人也会被那对母女抢走了吧……
　　正在郭静沅胡思乱想的时候，郭全凤突然喊住了她。
　　“静沅啊，姑妈都听说了，前段时间你和雅荣闹了点矛盾。你们俩啊，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还是要好好相处才对。”
　　郭静沅虚弱地笑了笑。
　　还来不及表达什么，她又突然愣了一下，颤抖着放下筷子，脸色发白。
　　“姑妈，你刚才……说什么？”
　　郭全凤慈祥笑了笑：“我说，你和雅荣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毕竟都是我们老郭家的孩子，以后还是……”
　　后面郭全凤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亲姐妹。
　　她和郭雅荣怎么会是亲姐妹？郭雅荣不是刘美娟和她前夫的孩子吗？她们俩怎么会血浓于水？怎么会都是郭家的孩子？
　　看到郭静沅这幅惊呆了的样子，刘美娟母女暗暗嗤笑一声，郭全凤则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郭阳几人。
　　“雅荣是小阳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你们没跟静沅讲吗？”
　　郭阳冷着脸无所谓道：“没有刻意说过这个事。”
　　郭全凤叹了口气，对郭静沅解释道：“唉，雅荣这孩子也是可怜，跟着美娟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有爹不能认，有家不能回。还好，现在我们终于一家团聚了。”
　　是啊，多可怜的一对母女啊。
　　郭雅荣只比自己小不到一岁，不到一岁啊！
　　这么算来，刘美娟和郭阳岂不是在妈妈怀孕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真可怜啊。
　　郭静沅不禁笑出了眼泪。
　　妈，这就是你宁愿和家族决裂也要嫁的男人。
　　妈，你这二十年，我们这二十年，到底算什么啊？
　　
249、见着人了，相谈甚欢
　　
　　郭静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包厢的。
　　在意外知道了郭雅荣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之后，她身心俱疲。
　　为什么母亲过世三天后新妇就上门？
　　为什么郭阳对郭雅荣这个继女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要好得多？
　　为什么母亲生前与郭阳感情不睦，而刘美娟却很快得到了郭阳的喜欢，甚至连带着刘勇都能得到郭阳的偏心……
　　往昔想不明白的一切，今日都有了解答。
　　自己的人生，母亲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
　　陆修匆忙来到金芒会所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他刚刚结束一段为期四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上父母，请他们安排自己跟双星的陈家见上一面。
　　虽然父母听到自己这个请求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不过陆修也没多想，选了几件见面礼就兴冲冲地赶来了南城。
　　不过大概受春运影响，路上交通拥堵，他不过是半路回去拿了下忘带的礼物，再赶到金芒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刻钟了。
　　怕第一次见面就迟到给对方留下不好的映象，陆修这会着急地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刻意帮他一把，居然一进大厅就看到了“陈若玟”正往外走。
　　陆修立刻迎了上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面前的人眼神空洞满脸泪痕，竟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似的，陆修立刻慌了。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伤心？谁欺负你了吗？”
　　可是眼前的人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对周边的一切不闻不问。
　　陆修来南城本来就是为了见她，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把人抛下反过来去参加金芒的饭局，于是想也不想地跟着走了。
　　潘潘发现之后就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陈若玟。
　　“小姐，郭小姐从包厢里出来了，看上去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很伤心？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有个年轻的男人跟她一起走了。”
　　“哪个男人？”
　　“不认识，没有在小姐周围出现过，也不是南城任何一家的公子，但是看上去好像很关心郭小姐的样子，看她难过自己都快急死了。”
　　陈若玟揉了揉眉心。
　　年轻男人，自己不认识，又很关心郭静沅，还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郭家聚餐的地方……
　　难道……
　　这个人就是郭静沅拒绝李密的时候提到的那个把她拉出沼泽的人？
　　好哇，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郭静沅还瞒着自己。这丫头不老实，等把郭阳的事情了结了，她要好好严刑逼供一番，哼！
　　不过，听郭静沅的口气，这个人好像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
　　唉，又是一桩麻烦事。
　　“郭静沅那边有余向礼的人跟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看紧郭阳一家，别让他们跑了。马上到约定的时间了，要是余向礼放我鸽子，我们的人立刻补上。”
　　“是，小姐！”
　　且不论外边情况如何，金芒那间奢华的顶级包厢里，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前菜都吃光了，结果两个年轻的主人公却没有一个到场。
　　陈若玟迟迟未到，原本陆明轲的意见很大，可是自己儿子也没来，他的意见就占不到理了。
　　看出气氛尴尬，陈立万率先打起圆场。
　　“差点忘了，最近刚好赶上春运，估计路上堵的厉害，玟玟和陆公子晚我们一步出发，大概恰好赶上拥堵了。”
　　这个理由找的很合情合理，陆明轲夫妻二人也就信了。
　　毕竟这次的见面是陆修提起的，陈若玟有可能耍性子不来，但是陆修自己总不可能也反悔不想来了吧？
　　想起陈家那位千金大小姐，陆明轲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陈董，我前段时间看到网上的消息，令千金和中宇的白公子似乎是在一起了？”
　　前段时间陈若玟和白谨言的事闹得满天飞，连他们都得到了消息。原本的联姻念头已经熄了，但是儿子一回来就说要见陈若玟……
　　夫妻俩不确定儿子是因为几个月的封闭训练，没有得到陈若玟恋爱的消息，还是明明知道仍想亲自确认。
　　这种事做父母的又不好直接问，所以才想着顺应儿子的心思来南城见一次人。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圈子里大多弯弯绕绕，没有亲自确认的消息，即使闹得再大，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听到这个问题，陈立万的脸色就是一僵，然后放下茶杯，先是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家父母的好奇心果然立刻被勾起来了。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误会？”
　　陈立万摇头道：“玟玟和白家那孩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确实亲密。不仅是白家，还有耿家、宋家、康家、易家……好几个孩子和玟玟关系很好，但是……”
　　“看来陈小姐为人很不错啊。”陆明轲放心了不少。
　　陈立万提到的都是南城本土的大家族，而且几个二代都还比较上进。能和这些人关系都处的很好，也从侧面衬托了陈若玟的人品。
　　“唉，玟玟现在年纪还小，也没个定性，未来的事实在不好说。”
　　陈立万这么模糊不清的一句话，陆明轲二人一下就听懂了。
　　不管陈若玟和白家那位少公子关系如何，陈立万对这个女婿没有那么满意。
　　不满意，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三人又闲谈一阵，期间陈立万给陈若玟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通，陆明轲夫妻给陆修也打了几次电话，也同样无人接听。
　　就在三位做家长的忍不住提前结束饭局回去看看究竟的时候，陆明轲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修儿这孩子，终于回电话了。”
　　陆明轲笑着与陈立万解释了一句，稍稍回避着按下了接听键，不过一分钟后，便面带疑惑地回到了饭桌上。
　　“修儿说，他和令千金在会所外面遇到了。”
　　陈立万：(？??？`)&gt
　　陆明轲继续不确定道：“修儿说……他和令千金相谈甚欢，两人直接去外面吃饭，就不来金芒了……”
　　陈立万：o_O???
　　这种事……不可能吧？
　　
250、
　　
　　陈若玟在金芒外面等到了将近七点，才终于收到了潘潘的信号。得知余向礼按照约定带了人来抓捕郭阳，她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颗定时炸弹放在外面太久了，直到几天前，她手下的人和余向礼手下的人才分别收集完相关的罪证，直接移交司法处立案。
　　整个过程瞒得密不透风，就连郭阳被抓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查到了什么证据。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透风。
　　南城的人对郭阳的事一无所知，在遥远的北城，某处不甚起眼的四合院里，一位正在下棋的老人，却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向礼的动作倒是快。”老人落下一颗棋子，朝对面与他对弈的中年男子点了点桌面。“他的性子跟你年轻时倒是挺像，都喜欢帮着妹妹隐瞒家里，不愧是父子。”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刚毅的面容充满了愧疚和缅怀之色。
　　“爸，当初是我不好，要是早知郭阳是这么个人渣，我说什么也不会让瑶瑶嫁给他。”
　　能和余向礼称为父子的，自然就是郭静沅的舅舅，余初瑶的兄长余初玮，而被余初玮称为父亲的，自然就是余家的家主余正平。
　　“哦？这么说，这几年偷偷在背后扶持郭阳的人不是你？”
　　“我……我是为了瑶瑶啊！郭阳仕途走的顺，瑶瑶也能过得好些。我总不能真看着瑶瑶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臭小子，在外面受苦吧？”
　　余正平哼了一声：“人是她自己选的，不管过成什么样都是她自己的事。你们瞒着我把户口本偷出去结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
　　“爸……”余初玮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瑶瑶已经走了三年了，您还是不肯原谅她吗？她……不仅是我的妹妹，也是您唯一的女儿啊！”
　　余正平拈棋的手微微颤了颤，很快又平稳地落到了棋盘上。
　　“我没有这个女儿。”
　　……
　　南城，陈家。
　　陈立万回家后等了好半天才等回了自己的女儿，甚至来不及纠结陈若玟为什么又换了一套衣服，陈立万就把她拉到了书房问话。
　　“你在金芒外面见到陆修了？”
　　“陆修？”陈若玟废了一点脑细胞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了？”
　　陈立万道：“这顿饭你和陆修都没来，但是陆修说，他在金芒门口遇到了你，你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陈若玟微微蹙眉，她在金芒门口遇到陆修，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她连这个陆修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遇到？
　　昨天答应陈立万的，只是“去金芒”而已，可没说要去参加相亲宴。今天她顺路路过了一趟金芒，也只是对余向礼不放心，怕出什么乱子过去监工。
　　后来眼看着郭阳上了车，余向礼倒是找她吃了顿饭，但两人谈的也都是和郭静沅有关的正事。
　　至于那个什么陆修……
　　她从头到尾都没见过。
　　不过这事很好猜，大概陆修也不想参加什么相亲宴，特意编了这么个借口来堵家里人的口。
　　既然立场一致，陈若玟也懒得拆穿，敷衍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陈立万不疑有他，立刻露出几分喜意：“陆修人怎么样？长得帅不帅？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这么八卦你去问他啊。”
　　见陈若玟不肯说，陈立万反而更高兴了，只以为女儿家脸皮薄害羞，叮嘱了两句就美滋滋地把人赶走了。
　　陈若玟懒得点醒他的联姻美梦，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回房给白谨言打电话去了。
　　她从白谨言那听说，黔城城郊到彩虹村的路已经修好，虽然道路不宽，但已能驱车行走，建学校的材料正在慢慢运输过去，还有供电设备、供水设备也在有条不紊的建设中。
　　白谨言这几天就在一项一项地查进度，做计划。
　　“我打算先建个简易教学楼，以满足孩子们的基础需求为主。顺利的话二月底应该就能完工，刚好赶上下学期开课。”白谨言汇报了一下今天的进展和计划。
　　“都听你的。”陈若玟弯了弯眼睛笑道。
　　此时她正趴在床上，眼睛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是视频聊天，依旧是那个钢铁直男拍照的死亡角度，但她偏偏怎么看怎么顺眼，渣信号带来的渣画质都没能影响她对着白谨言犯花痴。
　　“言言，下学期的老师你找到没呀？”
　　屏幕那头的白谨言笑了笑：“9月修路的时候我就已经发了教师招募的通知，现在已经选好了第一批人，等教室和教师宿舍建好，就能直接搬到彩虹村来。一旦希望小学体制完善之后，就再也不用每学期都为老师的事情发愁了。”
　　陈若玟很给面子地送上了衷心的赞美：“这么快就把两个最大的教学问题解决了，不愧是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自从和白谨言在一起后，陈若玟发现自己的情话技能已经上升了至少三个等级，肉麻兮兮的话说起来一点不嫌丢人，反而还顺口地要命。
　　白谨言耳尖又开始泛红，但神色却愈加温和。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去抓郭阳？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主要是余向礼出人出力，我就是去监督一下他，不费事。现在人已经关进去了，不过听余向礼说，这种级别的官员审查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出结果，还够等的。”
　　“这也是正常的审查流程。”
　　对于陈若玟没有继续采用暴力手段，而是改走法律程序这一点，白谨言还是挺欣慰的。
　　事情应该由正确的人用正确的方式处理，方才名正言顺。
　　郭阳触犯了律法，那就应该由律法而不是陈若玟来判决，不管结果是什么，那才是郭阳应该承受的。
　　虽然这次陈若玟也用了些非常规手段，但就最后的结果而言，白谨言已经很欣慰了。
　　“那……你今天见到陆修了吗？”白谨言又问。
　　“当然没有，我都有你了，还见他干嘛？”屏幕那头白谨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陈若玟又道。“陆修估计也不想见我，明明没有去金芒，还骗他爸妈说在门口遇到我，一起去吃饭了。”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借口呢？”
　　“我才懒得管他怎么想。”陈若玟哼了一声，眼波流转道。“宝贝儿，对于你的岳父大人老是给你女朋友介绍情人这种行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
　　
251、全世界最喜欢你
　　
　　宝贝儿、岳父、女朋友、情人……
　　等会，关系好像有点乱……
　　没等白谨言把这段混乱的话理清楚，就听陈若玟又问道。
　　“白谨言，你没有危机感吗？”
　　白谨言顿了一下，轻声道：“如果没有，我就不会问你了。”
　　这话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陈若玟还是挺满意了。
　　白谨言脸皮薄，除了动情的时候和被陈若玟逼问的时候，其他时间想让从他嘴里听两句直白的情话都得费好大功夫。
　　“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把我绑牢一点好不好？”
　　快说好！
　　快让我套路你！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笑，温和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陈若玟身上，看得她莫名地脸红。
　　“玟玟，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陈若玟：(///ω///)
　　这个大尾巴狼撩我！
　　虽然没上套，但还是好开心怎么回事！！！
　　哼，就算你把我哄开心了，我还是要强行套路你。
　　“那你就不好奇我的办法吗？就算我爱你爱你爱你，那也可以再套牢一点嘛！”
　　白谨言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按陈若玟的意思问，这位大小姐磨个一天一夜也一定会让他把话问出来。
　　他有些无奈地顺着陈若玟的话接了下去。
　　“……什么办法？”
　　果然，鱼一上钩，陈若玟瞬间来了精神。
　　“你娶我呀！我们结婚之后我爸就再也作不了妖了，你的地位也稳当不可动摇！”
　　白谨言：“……”
　　就知道她会说这个……
　　每天花式套路我结婚，我难道不想结婚吗？
　　但是才十八岁，陈立万还不同意，最大的拦路虎没有清除，怎么结？
　　“现在结婚，叔叔会把我腿打断的。”白谨言叹了一声，“玟玟，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也一样怕叔叔反对。但是，既然他提了条件，我就一定会达到他的要求，我也不希望叔叔总是因为这个原因阻拦我们。”
　　“那……这样的话你就要去中宇了呀！”
　　“我本来就应该去。”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吗？”
　　陈若玟心里那点犹豫的担忧又开始往外冒。
　　白谨言不喜欢经商，这一点她是很清楚的。
　　他不喜欢勾心斗角步步为营，也不喜欢大多数商人对利益的看重，甚至不太喜欢钱。
　　他有些英雄情结，所以喜欢看各种拯救世界的电影，喜欢极限运动，喜欢帮助别人，所以才有了魏昆的那家医院，才有了他们的基金会和彩虹村的希望小学。
　　金钱和权势对他来说，只是能够让他更方便地去做自己喜欢事情的辅助道具而已。
　　白谨言心里最理想的职业，恐怕就是像当年的蒋毅一样，当个山野游医，甚至无国界医生。
　　再不济也是像魏昆这样，开个小诊所，每年下乡义诊。
　　如果强行让他进公司，管理中宇，陈若玟很担心会不会适得其反。
　　陈若玟自己就很讨厌别人逼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是她嚣张惯了，很少会有人敢逼她，也逼不动。
　　可是白谨言……
　　屏幕那头的人再次扬了扬唇角，眉眼柔和。
　　“玟玟，我是不喜欢去中宇，但是我喜欢你，胜过喜欢这世上其他一切。”
　　陈若玟重重点头，灿烂的红霞又爬满了双颊。
　　这就是她爱的那个男人啊。
　　虽然没有妖孽的容貌，但总能让她目不转睛地注视，怎么看都看不腻。不会花言巧语地挑逗，但每次真诚的示爱、每个温柔的眼神都能撩拨到她，让她面红心跳，情不自禁。
　　会为了她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总是能够耐心地安抚她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情绪，能为了她一句话竭尽全力，哪怕是去做他并不喜欢、并不擅长的事情。
　　十几年润物细无声，一点点侵蚀、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我也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陈若玟恨不得顺着无线网爬到屏幕那头，抱住这个许久未见的男人好好腻歪一阵。“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中宇啊？”
　　“过完年就会去，刚好赶上开年的动员会。”
　　陈若玟哼了一声：“骗子。”
　　白谨言：“……怎么就成骗子了？”
　　“你去黔城之前还说要在彩虹村待一个月呢，按照你的原计划，年后不是应该还在彩虹村吗？可见之前跟我说要过去一个月就是骗我的，你本来就打算年前回来，我还以为自己占便宜了呢，哼！”
　　白谨言好笑道：“没有骗你，本来打算开学后再去中宇，改计划后我就把日程提前了。”
　　陈若玟还是不高兴：“那你年前在彩虹村，年后去中宇，什么时候陪我呀？”
　　“现在不就是在陪你吗？”
　　陈若玟傲娇道：“抱不到的都不算陪。”
　　“过年的时候也陪你。”
　　陈若玟一挑眉：“你确定？陪我跨年？”
　　“陪你。”就见白谨言点了点头，白净的面容上那抹红晕格外清晰。“玟玟，我……很想你。”
　　就这一句话，陈若玟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推掉，立刻坐飞机赶去彩虹村。
　　挂掉电话之后，陈若玟抱着被子满床打滚，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相思之火实在太难平息，她一咬牙从床上蹦了起来，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随便换了一套衣服，把陈立万的声音完全抛到脑后，一步踏上了自家的直升飞机。
　　“去彩虹村。”
　　刚被从家里拉出来的直升机驾驶员吓了一跳。
　　“小姐，现在都九点过了，晚上开飞机不安全啊！而且还没来得及报批线路……”
　　陈若玟狠狠瞪了这个人一眼，一字一顿道：“我说，去、彩、虹、村！立刻，马上！”
　　驾驶员再不敢多说，叫上副手干净利落地走进驾驶舱，轻车熟路地设置导航，启动了直升机。
　　这座城市的灯火在机窗外慢慢变小，又慢慢变暗，驶离了城区，开进山林，降落到彩虹村那片荒芜的土地。
　　直升机降落时的动静惊动了同样辗转难眠的白谨言，他慢慢走出房间，看着这架熟悉的直升机降落在自己面前，不敢置信地走了过去。
　　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女孩，就像一个奇迹一样降落在他面前，朝着他微笑。
　　直到将人狠狠揉进怀里，他的耳畔还做梦似的回荡着陈若玟扑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说想我，不管什么时间，不管在哪，我都会抛下一切，跨越所有障碍去找你。”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
　　
252、影后林玉玲
　　
　　向程盛请了一天假，陈若玟在彩虹村跟白谨言腻歪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南城，差点给刚刚重新燃起闺女变心希望的陈立万气出了高血压。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陈若玟又重新燃起斗志去了片场，剧组的人对她突然的请假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给前面一些杂乱的戏收了尾，就开始拍摄新的剧情。
　　凡间历劫那段已经结束，恢复记忆的帝寒烟回天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到乐天洞府，给派人刺杀过她的乐然仙君送上了温暖的便当。
　　这会帝寒烟的仙阶提升，收拾起乐然仙君这种小BOSS自然是手到擒来，杨雨婷的打戏本来就不如陈若玟，败得也极其自然。
　　只是程盛想要一种逼真的碾压式打脸，所以重拍了好几次。
　　杀了乐然仙君之后，帝寒烟就被天宫执法队捉拿，带到了天帝天后面前审讯。
　　程盛给陈若玟大概讲了一遍戏，又把这一段戏的对手演员简单跟她介绍了一下。
　　“演天帝的是北城一个小娱乐公司的老戏骨，张庭瑞，演天后的这个就厉害了，也是双星的演员，叫林玉玲，认识吧？”
　　陈若玟点头：“影后嘛，谁不知道。”
　　林玉玲这个名字在双星内部极为响亮，说起来还有一段十分辉煌的故事。
　　双星风尚创立初期用的并不是叫“双星”这个名字，后来改名，就是因为公司里出了两位闪耀的新星，做为华国影视圈世上的第一人，在国际上最富盛名的电影节——GoldenAngle（金天使）同时获得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虽然最后获奖的并不是这两位女演员之一，仍是国外的明星，但却是华国演员真正迈出国门、走向世界的一大步。
　　再后来，这两位差一步成为华国第一人的年轻影后相继在国内外许多知名电影节斩获了影后桂冠，打破了历年国内女演员的获奖记录，被影视界并称为华娱双星。
　　哪怕到了二十多年后的现在，也仅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两三位演员能赶上两位影后当年的成就，二十多年间，也仅有那么两三位演员获得了国际最权威的影视奖项，金天使最佳女演员的提名。
　　这两位影后，其中之一就是林玉玲，另一位，则是陈若玟的母亲杨安心。
　　杨安心在二十年前嫁给陈立万，从此退圈息影。林玉玲比杨安心多活跃几年，到现在依然偶尔会在一些大制作剧中客串，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轮热议。
　　前年就有传言，这次的IP翻拍会请出双星的老牌影后林玉玲压阵，虽然《女帝》的开机仪式上林玉玲没有出现，不过程盛今天这么一说，也终于证实了这则传闻。
　　只听程盛有些可惜道：“我之前就想和林玉玲合作，但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她的剧本，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合作了，却是红颜已老。”
　　陈若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还想弄一出夕阳红？”
　　“怎么可能！”程盛吓了一跳，“我已经结婚了好不好！而且林玉玲儿子都上初中了，你可别乱造谣。”
　　“林玉玲结婚了？”
　　陈若玟回忆了一下这位影后的资料履历，媒体一直有传林玉玲早已低调嫁人，只是好像从来没有拍到过什么同框石锤。
　　外界也就算了，偏偏公司内部也没见过她和什么男人走得很近，所以就连陈若玟都不知道林玉玲的结婚传闻是真是假。
　　“结没结婚不知道，反正有个儿子。”程盛神神秘秘地看了陈若玟一眼，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娱乐圈里，这种事很正常。”
　　陈若玟皱了皱眉，把剧本扔到了一边。
　　“不是要拍戏吗？还拍不拍了？”
　　“拍拍拍。”
　　程盛从凳子上站起来，出去溜达了一圈，和其他几位演员沟通了几句，回到摄像机前示意了一下场记。
　　“《女帝》第三百八十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帝寒烟在两位上神的押送下上了九霄殿，天帝天后就在殿上。只不过一个懒散地吃着葡萄，另一个眼底压着怒火。
　　天后一道夹杂着精神威慑的目光扫来，在两位上神的威压下都未变色的帝寒烟便像受到了一记重击似的闷哼了一声，接连退后数步。
　　天后之威，恐怖如斯。
　　片场几位工作人员暗暗点了点头。
　　“不愧是影后，这眼神、气势还有台词，远不是一般演员可比的！”
　　“陈总也不错啊，林影后的戏她居然都能接住，这才是她第一次演戏，林影后刚出道的时候也没陈总的戏好吧？”
　　“普通人怎么能跟陈总比？你把这两人放一块就不合适。再说了，陈总四岁就在片场看别人拍戏，林影后小时候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啊！”
　　围观的工作人员交谈之间，片场正中间的两人也已交锋几次。
　　乐然仙君阶位虽低，却是天后的嫡系，被一个初入仙界几年的小仙杀了，天后自然不肯轻易罢休。
　　“既然你拿不出乐然仙君曾对你下杀手的证据，按照仙界律令，残害同仁者，需被扔至极北寒窟，受四十九日凌寒之刑。念在你乃紫彦帝君门下，本后也不逼迫，你便自行去往极北领罚吧。”
　　“不去。”帝寒烟虽已被天后威压伤到吐血，却仍然连眼皮都未抬。她想起初见紫彦帝君时对方说的那番话，又或许是想起了凡间那张与紫彦帝君相似的面容，一点点挺直了背脊。“此次是乐然刺杀在先，我并无过错。我乃紫彦帝君门下，九霄宫无权过问我之刑罚。没有师父的紫金印，我哪也不去。”
　　“残害同僚乃是重罪，即便紫彦帝君知晓，也只会按照仙界律令行事。”
　　她是正当报复，乐然仙君死了是她学艺不精！师父说过会护着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这种事情受罚。
　　况且，凡间历劫之时，那个对她说想和她相守一生的人，明明就是……
　　帝寒烟咬紧了嘴唇。
　　“我不信。”
　　帝寒烟话语刚落，便有一道飘渺的男声从九霄殿外传来。
　　“——你是该不信。”
　　“卡！”程盛兴奋地一挥手，指挥着导演助理朝后调转镜头，对准九霄殿外的李少天。“直接拍下一场。”
　　盯着手里的剧本，众人俱惊。
　　一镜到底！
　　这么复杂的戏份，又是一镜到底！
　　
253、接机
　　
　　今天的戏拍地酣畅淋漓，看的人也意犹未尽。
　　九霄殿辩罪这一场戏的四个主要演员全是老戏骨，接戏接的比前面任何一场都顺。好几个镜头都是一镜到底，一天就拍完了程盛原本打算拍三天的戏份，大大节省了拍摄时间。
　　一下戏，林玉玲就主动走到了陈若玟这边。
　　“你很有天赋，和你妈一样。”
　　陈若玟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按她之前看过的资料，林玉玲应该有四十七八岁了，但是她保养地很好，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岁以上。
　　至于长相嘛，按照陈若玟的标准来看也就一般。五官偏大，略显粗糙，能经得住大屏幕特写，却不够精致。
　　陈若玟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却没有从靠椅上站起来。
　　“你和我妈很熟？”
　　林玉玲笑了笑：“一起走过那么多红毯，想不熟也难。”
　　陈若玟挑眉，倒是很不给面子地直接道：“没听她提过你。”
　　林玉玲抿唇不答，只是很委婉地叹了一声。
　　“她结婚后就很少在大众前露面，我也很少再见到她了。”她细细打量了陈若玟一阵，近距离间已经能看出岁月痕迹的眼睛微微失神。“你长得倒是与她年轻时候有些相似，只是性格却不像，你的性子和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骄傲，任性，又幼稚地可爱。”
　　陈若玟不太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幼稚？可爱？这是什么形容词？
　　这个林玉玲骂谁呢？
　　你才幼稚地可爱，你全家都幼稚地可爱。
　　不过这个词拿来形容她爸……
　　想到自己从彩虹村回来时陈立万气急败坏的模样，陈若玟哼了一声。
　　“他现在也这样。”
　　“是吗？我倒是很多年都没见过你爸了。”
　　陈若玟有点不耐烦。
　　这个林玉玲过来就跟她瞎扯一通，说话没有重点，又看不出什么其他意图，倒是想找她追忆青春闲聊似的。
　　她们很熟吗？还是她看起来很闲？
　　“你找我有事吗？”陈若玟已经开始赶人了。
　　“看到你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忍不住想和你多说几句。”林玉玲叹了一声，又笑道。“人老了，就是爱唠叨，你别介意。”
　　“巧了，我很介意。”
　　林玉玲一愣。
　　陈若玟拿出手机对着她晃了两下。
　　“我要给男朋友打电话，你耽误我时间了。”
　　林玉玲哑然失笑：“你的确很像你爸。”
　　赶走了林玉玲之后，陈若玟并没有马上给白谨言打电话，只是一下下戳着手机，看上去情绪有点不对。
　　一直在后排当背景板的潘潘弯腰凑了过去。
　　“小姐，你看林玉玲不顺眼吗？要不要我找人把她揍一顿？”
　　陈若玟：“……你脑子里除了揍人能想点别的事情吗？整天就揍一顿揍一顿，闲的？”
　　潘潘：()
　　为什么又要骂我？我不是在帮小姐排忧解难吗？为什么又挨骂了？
　　我做错什么了(T＿T)
　　好委屈(??????)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陈若玟又狠狠戳了戳手机，“我看她不顺眼，特别不顺眼。”
　　潘潘立刻原地复活。
　　“哪里不顺眼？怎么个不顺眼法？是不喜欢她的长相还是不喜欢她的声音？”
　　陈若玟闷闷道：“都不喜欢。看哪哪不顺眼。”
　　陈若玟的脾气经常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在集中把和林玉玲的几场对手戏拍完之后，她就把这个人扔到了脑后。
　　一月已经走到了尾声，首款大型明星恋爱类真人秀《全城热恋》赶在过年前播出了第一期，陈若玟天天在影视基地拍戏，倒是没注意反响如何。
　　到除夕夜当天，程盛终于赶着拍完了一大段剧情，给剧组全员放了五天假。
　　毕竟影视基地里大都是南城本地人，不用赶路，还能统一安排时间，有紧急情况也能随时集合。不像别的剧组，天南地北哪的人都有，就算想放假也不好统一，只能在剧组过年。
　　白谨言也在这一天卡着点回了南城，陈若玟一下剧组就换装赶去了机场。
　　南城机场航站楼极大，光登机口就有一百多个，不过还好，出站口只有固定的四个地方。陈若玟就在他们约定好的出口处等着，潘潘站在她身后，伸长了脖子不停地望着显示器上的航班信息。
　　“晚点了……又晚点了，小姐，白少的航班晚点两个小时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陈若玟被潘潘喊得心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许吃，你今年都胖了十斤了，还吃什么？减肥。”
　　郭静沅住院那会陈若玟给了潘潘一张吃饭的银行卡，一直没收回来。潘潘这几个月一有时间就抱着那张卡胡吃海喝，到现在已经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潘潘委屈地要命：“小姐，我是正常身材好不好，六块腹肌，一点都不胖。”
　　“现在只有两块了。”
　　“谁、谁说的！谁散布这种谣言了！”
　　“这还用别人散布谣言吗？你自己去照照镜子，脸都肿了。”
　　“我没觉得自己胖了啊……”潘潘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了前几天拿到的体检单，又摸了摸肚子。“好像是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
　　“赶紧减肥，过完年你要是还瘦不下来，以后我就带赵炎跟着我出门。”
　　潘潘立刻苦了脸。
　　又被小姐嫌弃了。
　　大过年的，人家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自己还要减肥……潘潘不禁纳了闷，到底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腹肌只剩两块这个绝密消息呢？
　　他一直瞒得挺好的啊！除了上个星期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赵炎看到了，那时候他还说尽了好话让赵炎千万别告诉小姐来着，为了封口，他还专门请赵炎吃了一顿大餐。
　　潘潘终于回过了神。
　　可恶的赵炎，居然出卖自己！他、他拿了好处居然还出卖自己！太过分了！
　　就在潘潘在心里给赵炎扎小人的时候，刚刚还在嫌弃他的陈若玟突然眼睛一亮，接着潘潘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位置一空。
　　警觉地抬头四下一扫，便看到正前方的出站口，自家小姐飞快地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旁若无人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潘潘捂住了眼睛。
　　又被秀了一脸，太可恶了！
　　出站口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戴着口罩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兴奋地收起了手里的摄像机。
　　“没想到宁夏的神秘男友没拍到，反而拍到了陈若玟热情接机，嘿嘿，年前最后一篇新闻稿，收工咯~”
　　()
　　
254、你听说过道德经吗？
　　
　　黑色的加长版幻影再次驶回清水别岸，白谨言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牵着陈若玟先回了白家。
　　三个长辈这会都在家，白宇棋在阳台打电话，齐法然在客厅陪着齐自逸读报纸。
　　白谨言将行李交给迎上来的佣人，牵着陈若玟主动朝沙发上的两人走了过去。
　　“外公，妈妈，我回来了。”
　　陈若玟抬头看了白谨言一眼，接收了他暗示的目光，眨眨眼跟着道。
　　“外公，妈，我也来了。”
　　白谨言：“……”
　　我的暗示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啊……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齐法然被呛到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陈若玟和儿子只是在谈恋爱，还没过门吧？怎么就跟着喊自己妈了？
　　齐法然放下水杯，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若玟也来了？你可把阿姨吓了一跳。”
　　陈若玟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看了齐法然一眼。
　　齐法然并没有那么喜欢她，这一点她早就察觉到了。
　　虽然自己每次过来时她都是“若玟”、“若玟”叫得亲热，但是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自己的任何事，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是以白谨言这个儿子为中心，对自己恐怕还没有只有一面之缘的唐怡热情。
　　这中间的差距，受惯了众星捧月的陈若玟很容易察觉出来。
　　这次见面陈若玟喊她妈，她却自称“阿姨”，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吗？
　　之前白谨言只是她的朋友，齐法然的态度她不在乎。现在白谨言是她男朋友，有些东西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收回目光抬头望着无知无觉的白谨言，表情有些无辜。
　　“我喊错了吗？应该改成什么称呼？”
　　白谨言红着耳尖握紧了陈若玟的手：“没错，不用改。”
　　齐法然不高兴了。
　　自己儿子从小就是一等一的听话，偏偏一遇到陈若玟的事就沉不住气，现在居然跟她对着干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
　　在她气闷的时候，齐自逸摘下眼镜，放下手里的报纸，朝白谨言和陈若玟招了招手。
　　“过来坐。”
　　白谨言点头坐到齐自逸身边，陈若玟抱着他一只胳膊跟了过来。
　　齐自逸问：“听你妈说，你们一起建了一个基金会，这次是去筹备希望小学的事了？”
　　白谨言点头：“是的，外公。”
　　陈若玟跟着点了点头：“是的，外公。”
　　齐自逸又道：“我那有本存折，如果有需要可以拿去用。师资上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给你推荐几个人选。”
　　白谨言点头，却没有接下这话开口向齐自逸寻求什么帮助。
　　当初建基金会的时候他和陈若玟就说好了，所有经费都会由他们两个人解决，不需要第三个人加入。
　　哪怕这个人是他外公。
　　齐自逸在这点上还比较随性，白谨言建基金会之前，他没有主动去做，也没有硬要给他帮助，建基金会之后，能帮就帮一点，帮不了或者外孙不需要，也不会强求。
　　略过基金会的事，齐自逸又转向了陈若玟。
　　“你听说过……道德经吗？”
　　陈若玟飞快地抓住了白谨言的手臂。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齐自逸又要开始安利了！
　　好紧张！
　　好可怕！
　　以后他不会也让自己像白谨言一样一回来就背书吧？
　　陈若玟刚想到背书，齐自逸就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接着道。
　　“没听过也没关系，谨言从小就看这个，来，背给若玟听听。”
　　白谨言：早就知道会这样……生无可恋.jpg
　　虽然之前陈若玟有开玩笑说过想看白谨言背书，但这会还是连连摆手拒绝。
　　“不不不，我听过，不用背了。”
　　齐自逸点头：“听过啊，听过更好，谨言背一遍，再讲解讲解，刚好我们一起探讨。”
　　陈若玟：“……”
　　怎么情况还更复杂了呢……
　　陈若玟咳了一声：“外公，今天不是除夕吗？要不要先去吃年夜饭……”
　　白谨言拦住了她继续往下说，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就现在背吧。”
　　现在背，背完就过去了，等到吃完饭再背，说不定齐自逸会兴趣上来直接拉着你讲一晚上。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接着陈若玟就看到白谨言十分淡定地从“道可道非常道”开始，毫不磕巴地背完了五千多个字的经文，听得她一脸的惊悚又崇拜。
　　白谨言一背完，陈若玟就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一口。
　　“言言，你真厉害，这么长一大篇古文都记得住！”
　　这一行为让齐法然立刻皱起了眉头，白谨言则是恍然了一下，每次背书时都会变得麻木的神经重新有了知觉。
　　齐自逸就没注意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情了，外孙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家，这么长时间没有检查仍然记得顺溜，这点他还算比较满意。
　　正准备一起探讨一下经文真谛，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的白宇棋终于从阳台上进来了。
　　看到陈若玟也在，白宇棋倒是半点没有意外。
　　“若玟来了？我定了千禧酒楼八点的年夜饭，一会一起去吃吧。”
　　陈若玟今天本来是想和白谨言一块吃年夜饭的，但刚刚被齐自逸这么一吓，又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再想到今天杨安心还邀请了郭静沅来家里，就更觉得要回去看看了。
　　“不用了，我一会就回去。”
　　白宇棋热情道：“没事，把你爸妈一起叫上，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家还有客人来。”陈若玟委婉道。
　　白宇棋这才没有继续留人，很可惜的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明天记得来家里玩。”
　　“好的，爸。”陈若玟十分顺口道。
　　白宇棋一愣，看了一眼儿子泛红的脸色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不由失笑。
　　“早点过来，爸给你包个大红包。”
　　陈若玟满意点头，白宇棋就比杨安心上道多了。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反应就是快。
　　聊了几句，陈若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应了几声，便朝白家大人道了别。
　　“我爸喊我回去吃饭，先走了。”
　　白宇棋点头：“谨言送若玟回去。”
　　两人刚准备离开，齐自逸突然又喊住了陈若玟。
　　“我书房有本新写好的道德经，你一起拿走。”
　　他看着陈若玟脸上的茫然还有一丝惊恐，毫不在意地补充道。
　　“我们家每人都有一本。”
　　()
　　
255、年夜饭
　　
　　出了白家大门，陈若玟还是一脸的懵逼，她把手里这本毛笔手写的道德经全文递到了白谨言眼前。
　　“你外公什么意思啊？要传教吗？”
　　白谨言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家每人都有一本。我爸、我妈、我，现在多了一个你。”
　　“那我……我要这东西没用啊。”
　　白谨言牵起陈若玟，护着她上了副驾驶座位，驱车开往88号别墅。
　　“找个地方放着就行，不用管他。”
　　“白谨言，你外公以后不会让我每天也背道德经吧？”
　　白谨言低笑一声，握着方向盘没答话。
　　陈若玟戳了他的腰窝一下。
　　“问你话呢，还有我儿子女儿，不会也要从小背这个吧？”
　　“别闹，开车呢。”白谨言把她作怪的手拿到一边，“以后不住在一起，不会背。”
　　他经历过那样枯燥而麻木的生活，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背书也好，公司也好，曾经感受过的那些迫不得已，他一件都不想让自己的儿女重蹈覆辙。
　　虽然这事好像还很遥远……
　　“那就好。”陈若玟拍了拍胸脯。
　　要是每天背一遍这种东西，她恐怕要忍不住找人把齐自逸蒙上头揍一顿了。
　　两家的别墅一脚油门也就到了，白谨言送陈若玟回了陈家，一进门就被陈立万瞪了好几眼。被陈若玟和杨安心母女反瞪回去后，陈立万才不情不愿地挽留了一声。
　　“百宴去不去？”
　　真是气死了，这小子把他闺女拐跑了，他还要被家里两个女人逼着留他下来吃饭？
　　没打断他的腿就是好的了！
　　白谨言心知肚明地摇了摇头。
　　“家中已定晚宴，就不打扰了。”
　　陈立万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白谨言又道。
　　“吃完饭我再来接玟玟。”
　　陈立万：“ヽ(#`Д┌┛〃”
　　当面拐我女儿！我踹死你！
　　还来不及说一个不字，陈若玟就抱住白谨言胳膊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好呀好呀，快点来接我，等你哦，最爱你了。”
　　陈立万简直气炸了……
　　见父女俩这副刻意斗气的样子，杨安心无奈地拉了自己老公一把。
　　“谨言先回去，早点吃完来百宴。玟玟快过来，静沅已经在楼上等你了。”
　　白谨言点点头，跟陈立万和杨安心打了声招呼便走了。直到他人影都看不见了，陈立万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瞪了陈若玟一眼。
　　“胳膊肘往外拐，就会气你爹。”
　　陈若玟朝他做了个鬼脸，到楼上洗澡换衣服去了。
　　陈若玟一走，杨安心就锤了陈立万一下。
　　“你干嘛又和谨言过不去？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要对他好点。”
　　“我亲闺女，对一个外男比对我还好，我能不生气吗？”
　　“你这话是在说玟玟不孝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玟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我作对？母女俩一样地胳膊肘往外拐，气死我了！”
　　杨安心白了他一眼：“年纪越大，心眼反而越小了。”
　　“我是因为心眼小吗？白家那情况你也知道……除了白谨言之外有一个好人吗？玟玟迟早要吃亏的！”
　　“好啦，我们都在，你担心什么？就算我们不在了，小赵潘潘还在，谁能欺负玟玟？”
　　“我……”
　　陈立万刚准备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皱着眉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就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继续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
　　陈立万继续挂断，对方继续打，如此循环往复。
　　杨安心幽幽叹了一声：“接吧，我去楼上找玟玟。”
　　“老婆……”陈立万有些慌了。
　　杨安心冲陈立万微微一笑，转身走上楼梯。
　　“毕竟是过年呢。”
　　杨安心来到别墅二楼时，就见到陈若玟房间门大开，地上乱七八糟扔了一地的衣服，然后衣帽间里，郭静沅穿着一件纯白的大衣俏生生地站在镜子前，陈若玟在她身边不停地摇头。
　　“不行不行，你老穿白色，我都看腻了，换一件别的颜色。”
　　郭静沅软萌地哦了一声，又躲进衣帽间，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出来。
　　“这个行吗？”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大过年的一身黑？”
　　郭静沅又急忙进了衣帽间，换了好几身衣服，就看到陈若玟不停地摇头。
　　杨安心觉得好笑，便敲了敲房门走了过去。
　　“去吃饭了，你又折腾静沅干嘛？”
　　“我没有。”陈若玟十分无辜，“我在帮她挑衣服。妈，你说我给郭静沅烫个大波浪，再换一身大红色深v连衣裙怎么样？”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十分满意地点头。“这么穿肯定好看。”
　　深v连衣裙……
　　郭静沅小脸都吓白了……
　　杨安心好笑道：“这个天气穿什么连衣裙？行了，你别折腾她，赶紧换了衣服出去吃饭，你今天还想不想约会了？”
　　“哼，不管多晚我们家言言都会等我的，他说了要陪我跨年的。”
　　“是是是，别作了，快去换衣服。”
　　“妈，你居然说我作？”
　　陈若玟不满地看了杨安心一眼，拉着郭静沅一起往衣帽间钻。
　　“你再试试那件粉色的……”
　　有了杨安心监督，换衣服的进度才算快了不少，片刻后，两人一起手挽手出了门，跟着杨安心下一楼。
　　陈立万早就等地不耐烦了，拉着老婆和女儿一起上了门口停的那辆加长版幻影。
　　除夕夜家中司机都放假回家了，潘潘和赵炎这两个没家没口的小可怜就坐在前排的驾驶座上，不过潘潘冷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赵炎则是永远带着那副公式化的笑容，仿佛从来没有别的情绪。
　　一见人齐了，潘潘便踩下油门开往了百宴大酒楼。
　　作为百宴今天唯一的客人，六人点了一桌山珍美食谈笑闲聊，气氛快活至极。
　　潘潘记着减肥的事情，只在陈若玟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才飞快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都不敢多嚼地囫囵吞下。
　　在他第五次抢来一块肉的时候，赵炎趁无人注意，啪地一声拍掉了潘潘的筷子。
　　
256、跨年夜
　　
　　潘潘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Ω??*)v
　　赵炎十分从容地把这块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小姐说了，要你减肥。”
　　潘潘：(#｀皿??)
　　“小姐还说了，让我以后看着你，不许多吃。”
　　潘潘：(╬◣д◢)
　　这个混蛋，背叛我跟小姐告密，现在还帮着小姐监视我！
　　赵炎很隐蔽地动了动嘴角压低声音道：“你是小姐的贴身保镖，身上责任重大。要是因为贪吃长胖了，身手不灵活，以后怎么保护小姐的安全？”
　　潘潘顿了一下，十分不舍地看了一眼赵炎碗里的肉，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这两个人的小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陈若玟大半的注意力都拿来向郭静沅套话，想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郭静沅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避讳，不管陈若玟怎么问她都不松口。
　　逗了半天没有成果，陈若玟才把注意力又往别的地方挪，然后就看到潘潘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鱼汤，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一盘红烧肉不停地咽口水，但就是不敢伸筷子夹，那模样煞是可怜。
　　陈若玟笑了一声，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肉。
　　潘潘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只是刚准备伸手，赵炎就在旁边咳了一声，他又把筷子放了回去。
　　“小姐，我……我要减肥。”
　　嘴里说着减肥，眼睛却一直盯着碗里的肉，连眨都不舍得眨。
　　陈若玟摆了摆手：“今天过年，好好吃饭。”
　　潘潘立刻拿起了筷子，然后就感觉赵炎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潘潘秒怂。
　　“可是吃多了就会变胖，腹肌没有了，反应会变慢，上镜还显脸大……还是得减肥。”
　　陈若玟想了想，然后欢快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那就吃完这块肉再减吧。”
　　不等赵炎有别的反应，潘潘立刻把这块肉塞进了嘴里。
　　Q弹细腻，入口即化。
　　潘潘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夹的肉就是好吃。”
　　赵炎无奈地暗自摇头，自家小姐也是，一边不停地嫌弃，一边又对身边的人纵容地要命。这个恶人还是得他来做，等吃完回去之后，再好好教育一下潘潘。
　　陈立万和杨安心就看着这几个小辈打闹，不时露出欣慰地笑容。
　　到了十点过的时候，满桌的佳肴都被消灭地差不多了，就在陈立万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到脑后的时候，白谨言终于来了。
　　不开心的事情一下全部想起来了……
　　陈立万觉得这是自己过的最糟心的一个年……
　　从百宴大酒楼出来，陈若玟拽着白谨言就往车上跑，却在刚靠近车门的时候被白谨言拽住了。
　　“不开车，你陪我走走。”
　　陈若玟点点头，跟着白谨言沿着街道往西边而去。
　　只是没走两步，她又停下脚步，然后把空荡荡的手摊到了白谨言面前。
　　“手冷。”
　　白谨言轻笑着牵过她的手，装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除夕夜街道上的人并不多，路边的商场、摊铺也几乎都关门了，只剩几个以店为家的，一家人围在小卖部的桌子边上，一边热热闹闹地搓着麻将，一边放着电视当背景音乐，偶尔有路过的客人进来买东西的话，就会由店里的小孩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着拿东西、找钱。
　　“我们去哪呀？”陈若玟问。
　　“时代广场。”白谨言指了指前方，“那里每年除夕都会有跨年晚会，小时候我就想过去看看。”
　　“那今天我陪你一起去看。”
　　时代广场就在华江边上，离百宴酒楼也就两公里路，不过两人走得慢，情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做赶路这种事情，一路闲谈，来到时代广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
　　南城还是有不少人和他们俩一样来广场看跨年，和路边清静的街道不一样，这里居然十分热闹，广场外更是停了一排车，越接近零点堵得越厉害，后来外面的车都开不进来了。
　　一到人多的地方陈若玟的作劲就上来了，拽着白谨言撒娇说自己腿酸走不动路。白谨言便背着她慢慢走到了广场最边上的栏杆处，才把人放了下来。
　　时代广场高楼林立，平日里只能看到一堆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和冰冷的玻璃，到了除夕这一天，每一栋高楼便会连在一起，形成一块连绵的大屏幕。关于这个城市旧的一年发生的一切大事记，和未来一年的新期许，都会以灯光秀的形式在广场四面呈现。
　　而广场的正中央，则是有一座近百米高的钟楼，钟盘、每一道时刻线和三根指针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到了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变得十分拥挤，这个时候，钟楼后面的那部分大屏幕出现了十分钟的跨年倒计时。
　　紧接着，一个银色的闪亮大球从广场上升起，混合着视频音乐和鼎沸的人声，缓缓升到了被灯光照地透亮的夜空中。
　　“时代广场跨年夜的传统。”白谨言简单解释了一下，”许个愿吧。“
　　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不少人都在这个时候对着银色的大球，或是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或是靠拢脑袋细细诉说。
　　陈若玟转头望着白谨言一笑，将两人紧握地手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一根根轻轻掰开了他的手指。
　　“第一个愿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二个愿望，你永远爱我。”
　　“第三个愿望……”
　　陈若玟顿了一下，看着白谨言的第三根手指陷入了沉思。
　　“第三个愿望是什么？”白谨言问。
　　“我还没想好。”陈若玟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又戳了戳那根还没有完全掰开的手指。“以后再补。你呢你呢？你许什么愿？”
　　白谨言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柔地看着她。
　　“和你一样。”
　　陈若玟傲娇地撇过了头：“哼，学我。”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分钟，广场上的人吵吵嚷嚷拉着自己的同伴，跟着视频里声音大声喊起了倒计时。
　　“………………”
　　“10、9、8……”
　　这样热烈的气氛下，陈若玟也渐渐变得兴奋起来，眼中闪着光，看着大屏幕跟着一起倒计时。
　　“3、2……”
　　最后一秒钟，她的眼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温润的唇瓣被眼前人略薄的嘴唇所覆盖。
　　银色的大球在半空中炸开，万千五彩的纸条从高空中洒下，随风飘扬，紧接着，江边炸开了满天的烟花。
　　烟花和灯光倒映在广场上每个人的脸上，耳畔似乎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
　　但陈若玟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她的眼中只有白谨言温润的倒影，耳侧只听得到唇分时他那一句极轻的——
　　“我爱你。”
　　
257、我是谁？我在哪？
　　
　　时代广场的跨年结束后已经极晚了，不过年轻人精力旺盛，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算通宵几次也依旧生龙活虎，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艰难了，不管白谨言怎么叫，陈若玟就是睁不开眼睛。
　　觉得吵得不行的时候，陈若玟直接闭着眼睛掀起旁边的枕头，准确无误地朝声源处扔了过去。
　　白谨言接过枕头放到一边，坐到了床头。
　　“起床了。”
　　陈若玟把被子扯到头顶，把自己牢牢地埋了进去。
　　“起床吃饭了，乖。”
　　陈若玟一动不动。
　　白谨言无奈地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把陈若玟的脑袋露了出来。只是拉扯的幅度没控制好，又露出了半片雪白的肩膀，晃地人挪不开眼。
　　白谨言赶紧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乖了，一会还要去我家拿红包，下午再补觉。”
　　陈若玟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白谨言只能用出了大杀招。
　　“再不起床我掀被子了。”
　　陈若玟动了动手，紧紧攥住了脖子底下的被沿，不让白谨言掀被子的计划顺利实施。
　　看来只能用终极必杀技了。
　　白谨言一手撑在陈若玟的身侧，对准身下的人十分熟练地亲了过去。
　　陈若玟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起床气瞬间消散，松开被沿抱住身上人的脖子。
　　白谨言费了极大的毅力才从自己挑起的火里脱身，把这只赖床鬼哄了起来。
　　从紫薇苑出来，拜年的第一站就是来到白家，白宇棋果然信守承诺准备了一个大红包，陈若玟偷偷摸了一下，里面装的自然不可能是现金，也不是银行卡，而是一沓金片。
　　齐法然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只十分漂亮的翡翠手镯。齐自逸倒是不在家，听白宇棋说是一大早就到南城东边的三清观烧香去了。
　　在白家吃了午饭，两人又一起去了陈家。这次陈立万看白谨言的目光不友好极了，除夕夜这人把他女儿拐了出去，这一去第二天下午才回来，陈立万恨不得把这个臭小子腿打断。
　　白谨言自知理亏，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爸，快点给我发红包。”陈若玟朝陈立万伸出了手。
　　陈立万哼了一声，不理她。
　　杨安心摇摇头，让佣人把郭静沅也叫过来，给三个小孩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喝了一蛊新年茶，陈若玟就回屋补觉了，剩下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地要命。
　　在陈家吃晚饭的时候，陈立万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我和你妈去仙兰岛度假，元宵节前后回来。”他瞪了陈若玟一眼，“不带电灯泡。”
　　陈若玟：“……”
　　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平常都是她虐狗，今天居然被反虐了？
　　陈若玟立刻抱住了白谨言的胳膊：“那我们明天也去度假。”她反瞪了陈立万一眼，“也不带电灯泡。”
　　郭静沅默默刨了一口饭。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要同时收到双份的狗粮？
　　杨安心好笑地中止了陈立万和陈若玟斗气。
　　这父女俩性子一模一样的幼稚，女儿就算了，丈夫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也这么幼稚？平常在公司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碰到女儿谈恋爱这种小事，身上的幼稚劲儿就全冒出来了。
　　吃完饭一家人围在沙发边上一起看电视，陈若玟靠在白谨言身上，终于有空刷了一会手机，这一刷才发现自己昨天去接机的时候居然被人给偷拍了。
　　她在出站口外扑向白谨言怀里然后两人在原地转圈的那十几秒视频满网传得都是，各大媒体账号清一色地写着“陈若玟苦等三小时接机，恋人惊喜重逢”，而下面的评论全是“酸了酸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之类的，到现在都还有人在讨论。
　　“闲的。”
　　陈若玟十分客观地评价了一句，倒是没有刻意压这个热搜。
　　另一条和她有点关系的热搜就是前天晚上播出的《全城热恋》真人秀的第一期被重新翻了出来，凌一然在今天下午发了条状态，艾特了他节目中的CP，虽然只是简单的互动，却引发了一堆CP粉的尖叫和唯粉的撕逼。
　　陈若玟不知道这事是凌一然自己的意思还是节目组要求的，有些嫌弃地从热搜退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微信列表。
　　她现在得干点事情来洗涤心灵。
　　所以……她给自己列表里的两百多个联系人……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然后放下了手机。
　　嗯，这下舒服多了。
　　收到的回复陈若玟一条都没理，就跟没有理昨天的一堆拜年消息一样，然后转向了白谨言。
　　“对了，魏医生怎么样了？他之前的联谊成功了吗？”
　　白谨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没听他提起，大概是失败了。”
　　陈若玟啧了一声：“真可怜。”
　　……
　　依照陈立万的安排，他和杨安心初二一早就出去度假了，陈若玟和白谨言商量了一下，因为剧组给的假就五天，他们俩只去了南城边上一处自然景区玩了两天。
　　怕郭静沅无聊，陈若玟特地给耿娇娇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陪着，收到了康文博的幽怨暴击。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切结束之后陈若玟才发现自己被陈立万坑了。
　　他们夫妻俩去度假，潇洒地连手机都懒得开，双星的公务全部落到了陈若玟身上。她一边拍戏还要一边处理各个公司、部门的文件，还赶上开年事情最多的时候，陈若玟都快忙疯了。
　　三个助理也跟着一起加班，一个星期下来全体瘦了一圈，潘潘惊喜地发现自己又可以开始吃肉了。
　　“陈总，这些是刚刚统计好的下月支出预算，财务总监已经初审过了，需要您签字决定。”
　　陈若玟无比头疼地把厚厚的一摞纸质报表推了回去。
　　“你先过一遍，有问题的标记出来。”
　　“我、我看？”李子纯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所谓的支出预算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里面涉及到所有员工的薪资情况，各部门盈利情况，甚至招投标计划等等公司机密，一般的公司副总都没资格看，陈若玟却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陈总，这个属于绝密文件，而且我没有学过财务知识……”李子纯忙婉拒道。
　　“没事，我相信你。看不懂的问赵炎，让他给你解释。”陈若玟苦笑了一声，“我实在太忙了。”
　　李子纯领命离去。
　　()
　　
258、中宇科技
　　
　　白谨言是在初八这天正式踏进中宇的。
　　按照往年的传统，年后第一天上午是股东大会，下午是新年动员大会。
　　白谨言就是在股东大会上被白宇棋带进会议室，介绍给了各位股东。
　　“这是我的独子，白谨言，从今天开始会在公司实习，还请几位董事多多关照。”
　　白宇棋说完朝白谨言点了点头，又把圆桌旁的十几位男男女女依次给他介绍了一遍。
　　和双星这种股东少，股权相对集中的公司不一样，中宇的股权分布可以说是极为松散的。
　　作为董事长的白宇棋手上只有30%的股份，排名第二的大股东黄雨生持股居然有20%，剩下九位股东手里的股权都比较少，还各有派系。有两人偏向白宇棋，两人偏向黄雨生，剩下五人报团，勉强算是三足鼎立。
　　这个信息白谨言也是头一天晚上才知道，知道之后就立刻发觉了不妥。
　　哪怕他再迟钝，再无心家族事务，也知道股权才是高层立身的根本。
　　陈立万为什么在双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就占到了55%，超过一半。剩下几位董事不仅掌股情况远不如他，甚至手里都没什么真正的实权。
　　在这种大公司里，40%的股份几乎就可以横着走了，所以陈立万是底气十足的横中横。
　　而白宇棋……30%的股份差不多都触底了，更别提还有一个二股东紧随其后。他只要比白宇棋多拉拢两个小股东，中宇只怕都要改姓了。
　　“原来是白公子，久仰久仰。”黄雨生第一个出声向白谨言打招呼。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模样，中等身材，圆脸，面相一团和气。穿了一身咋一看好像不太符合他身份的普通西装，只有左手手腕上隐隐露出的那块宝玑航海，在低调地露着富。
　　“听说白公子去年高考还考出了六百八十多的高分，这么优秀的孩子藏到今天才带来董事会，白董，这就是你不对了哦！”
　　白宇棋的脸色微沉。
　　黄雨生这话，放在普通人身上是夸赞、是拉近距离，放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就是赤裸裸的贬低了。
　　又不是言情里的男主角，精力和智商多地用不完，一边管理公司一边上课睡觉还一边能考高分。
　　白谨言考试厉害，这件事情必定占据了他前十几年的大部分时间。
　　一个把精力能用在考试上的二代能算是合格的继承人吗？在学校那种象牙塔里待了十几年，能有什么心机城府？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公司任何业务，一来就参加股东大会？
　　要是白宇棋在中宇有绝对的话语权就算了，现在这种三足鼎立的情况，底下的董事们能服气？
　　白谨言很温和地笑了笑，就像没听出黄雨生话里藏的刀一样。
　　“人生每个阶段都有应该完成的事情，前二十年我的使命是好好学习，后二十年便是管理好公司。我相信，这两项使命，我都能同样出色地完成。”
　　这不卑不亢的反击让白宇棋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儿子过于单纯，对董事们明褒暗贬的刁难应对不好，甚至是干脆听不出来，把贬低当成夸赞闹笑话。
　　昨天特意花了一天时间给他做功课，讲解各个董事之间的关系，让他千万留神对方话里的陷阱。
　　这个回应虽然柔和，但也算应对得当了。
　　黄雨生小眼微眯，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最喜欢的就是白少这种学习好又有规划的孩子，我家那混小子，才刚上初三就整天吵着来公司玩，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让我头大至极。唉，要是他能有白少一半懂事就好了。”
　　白谨言轻巧地避开了他话里的陷阱。
　　“在实践中积累学识，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黄董不用过于忧心。”
　　黄雨生这才重新打量了白谨言一番。
　　刚才那话明面上是在抱怨自家孩子不好好学习，但实际上哪家的二代不是早早就开始接触家族企业？
　　白谨言若是认同他儿子的行为，就是承认自己好好学习是“不务正业”，要是不赞同，就是把自己放到了所有二代的对立面。
　　别家公司不好说，至少在中宇，这些足够在其他几位董事心里埋下质疑和不满，为以后夺权打下基础。
　　今天白谨言的回复虽然算不上老道，但至少没出什么错。
　　“白少说的对。”黄雨生一团和气地笑了笑，又转向白宇棋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白董准备让白少从哪个部门岗位开始实习呢？”
　　“研发部。”
　　白宇棋倒是没有一来就说什么让儿子进董事会，或是直接负责哪个部门的话。
　　白谨言以前从未接触过公司的事务，要是一来就身居高位，别说其他董事不服气，就算他自己都不放心。
　　对于科技型公司来说，研发部是核心中的核心，白宇棋这份安排倒是完全没有出乎其他董事的意料。
　　一群人假模假式地寒暄了一句“请多关照”、“哪里哪里”之类的废话，便抓紧时间开始了正式会议。
　　新年计划放假前就有做过，这次会议主要是根据假期的变动和新出的政策进行细微地调整。只是一个明明很简单的会议却开得暗流汹涌，连白谨言这种不太懂管理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针锋相对。
　　会议结束之后，白谨言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怪不得陈立万对他意见那么大。
　　撇开中宇未来的发展不提，光是公司内部，黄雨生和白宇棋几乎已经斗得天翻地覆、水火不容。自己之前夸下海口说三年掌权，可短短三年时间，换成白宇棋都不一定能把放出去的权利收回来。
　　这条路……很难走啊。
　　“白少，白少？”
　　听到近在耳边的呼声，白谨言才停止了思维发散。回过头，便看见黄雨生大步走到了自己身边。
　　“黄董。”白谨言礼貌地点点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雨生笑道：“是这样的，我听说白少和双星的小陈总关系很好，敢问此事可属实？”
　　白谨言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女朋友。”
　　“原来如此。”黄雨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儿子刚好是小陈总的粉丝，如果白少与她关系不错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代为引见？”
　　
259、没法聊天
　　
　　黄雨生的儿子是陈若玟的粉丝？
　　白谨言愣了一下。
　　《女帝》好像还没开始播啊，甚至连官宣都没宣，陈若玟为什么会有粉丝？
　　“黄董的儿子，可是之前在会议上提过的那位？”
　　“不不不，那是我小儿子。想见小陈总的是我大儿子，今年高三。本来准备大学送出国，谁知道她看过南大流出来的那段小陈总冬令营和迎新晚会的表演视频后就成了小陈总的粉丝，上学期还吵着让我给他弄一个冬令营名额，国也不出了，非要考南大，我和他妈怎么劝都没用，唉！”
　　白谨言不说话了。
　　不是上初中的那个小屁孩，而是只比他们小一届的同龄人。
　　说好听点是粉丝，说难听点……就是情敌啊。
　　让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引见情敌和自己女朋友认识，这个黄董……脑子有问题？
　　“玟玟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抽不出时间。”白谨言委婉回绝道。
　　“小陈总日理万机，可以理解。也不用专程见面，只需要白少去见小陈总的时候顺便带上我儿子，让他和偶像一起吃个饭，要个签名什么的就行了。”
　　话说到这份上，白谨言也不好直接回绝。只说回去帮他问问陈若玟的意见，下次再答复他。
　　等到晚上回家后，白谨言就找了个机会把黄雨生这一奇怪的行为告诉了白宇棋。
　　“我实在想不出来黄董这一举动有何深意，难道他儿子真的是玟玟粉丝？”
　　白宇棋倒不是很着急：“陈家的独女，有能力有手段，又长了那样一张脸。南城这个年纪的公子哥，有几个不是她粉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谨言，盯着你的眼睛很多，你……要抓紧一点啊。”
　　白谨言无语了。
　　他就去参加了一趟董事会，怎么就收获了一枚情敌？而且听父亲的意思，这情敌数量还有很多？
　　“黄董想见，你就让他见吧。他儿子那个条件，若玟不可能看得上。”
　　“……我问过玟玟再说吧。”
　　他总觉得带别的男人，而且心怀不轨的男人去见自己女朋友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拿这个问题去问陈若玟的意见，八成可能会被她拧着老腰吐槽。
　　白谨言对码农的世界不了解，为了更快地融入公司，便在下班后找了计算机学院的马余南补课，只可惜这会学校里还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专业知识，马余南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又给他推荐了同样考上南大计算机系，只是专业不同的原一中学神严伦凯，两人切磋交流了一把。
　　只是补专业知识容易，公司里的勾心斗角却让人心烦意乱，到这个时候，白谨言突然有些佩服陈若玟了。
　　“你进双星的时候才十三岁，就要跟股东和高管斗智斗勇，真是太辛苦了。”
　　“辛苦？”陈若玟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我觉得还好啊，双星的股东都不怎么敢管我，我过得挺轻松的。”
　　白谨言：“……”
　　他有些疑惑地把自己第一天进董事会的事情跟陈若玟简单讲了一遍。
　　“我爸说新人进股东大会都会受这一轮下马威，你没有？”
　　“没有。”陈若玟十分真诚地摇摇头，乐不可支道。“我们两家情况又不一样，我爸比我还不讲理，他带我进董事会，谁敢给我下马威？”
　　白谨言：()
　　有点不想继续跟她聊天了，怎么破？
　　就听陈若玟继续道：“再说了，我虽然是十三岁进的双星，但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就昭告天下了好几次，从满月酒、百日宴到每年的生日会，双星所有的董事、高管都有参与。四岁开始我就天天在公司跑，不是有句话叫’见面三分情‘吗？我爸给我分股份的时候，双星上下对我都眼熟地要命，也不好意思给我下马威啊。”
　　“……”
　　“你之前跟中宇的高层又没接触，快十九岁才突然露面，一来就要夺权，人家自然看你不顺眼。”
　　白谨言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从前他对公司兴趣不大，一眨眼已经是这个年纪了，也不可能再倒回去补交情。
　　“这么说，你进双星的时候公司上下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那也不是。”陈若玟想了想，“双星有一个姓叶的年轻董事，之前持股的是他爸，我进双星之前他的意见就很大。”
　　“那后来怎么改观的？”白谨言忙问。
　　陈若玟眨了眨眼：“后来啊，后来他就进医院了，股份转到了他儿子手里。”
　　白谨言：“……”
　　刚提完意见人就进了医院，白谨言可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巧合，只是陈立万这手段未免也太粗暴了，他就不怕惹麻烦吗？
　　白谨言叹了一声：“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陈若玟点头：“有啊，你可以送他一个监狱豪华单间。”
　　“……”
　　这天没法聊了。
　　这些方法狠不狠先另说，监狱豪华单间，这种东西是说送就能送的吗？
　　猜到了白谨言的想法，陈若玟撇嘴道：“这件事很容易的好不好，一个挪用公款的罪名就够了。”
　　白谨言无语：“这种罪名能随便安吗？没有特殊原因，也不会去做挪用公款这种事啊。”
　　陈若玟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不挪，可以想办法让他挪。”
　　白宇棋毕竟是中宇的创始人，如果黄雨生出了什么事，他手里的股份必然会回到白宇棋手上，如果再能以利诱之，和其他几位股东一起对黄雨生的两个支持者做手脚，事了之后，白宇棋手里的股份起码能达到50%以上。
　　中宇便再无内患。
　　白谨言皱起了眉头。
　　“不说这些旁门左道，害人的事我不会做。”
　　陈若玟哼了一声，自己给他出主意，他还嫌弃自己的主意是“旁门左道”？豪门上层争权夺利，笔笔都是吃人二字，哪有什么良善的？
　　不过说到这她也很奇怪，白谨言接受不了这种手段，白宇棋这个商场老狐狸总不至于也这么天真，为什么没有想办法从黄雨生手机夺回股份？
　　是夺不动，还是黄雨生手上也有白宇棋的把柄，牵制之下白宇棋没法下手？
　　“那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十分冒险的办法，也是陈立万暗自推断过的，白宇棋也许正在用的办法。
　　
260、女儿的嘴，骗人的鬼
　　
　　“什么办法？”白谨言问。
　　陈若玟笑了笑：“壁虎断尾。”
　　“壁虎断尾？”
　　陈若玟一点点给他解释道。
　　“虽然我不知道中宇的股份为什么会这么分散，但是商人多是利益至上，人家要你的股份，无非是为了从中获利，为了每年的分红。要是中宇不再盈利，甚至会给股东们带来麻烦，还会有人惦记你们家那点股份吗？”
　　要是陈立万听到了女儿这一通分析，必定要夸一声孺子可教。若是被白宇棋这个当事人知道，只怕就要惊出一身冷汗了。
　　壁虎断尾这种方法，商场老油条能想到不奇怪，陈若玟十几岁的年纪居然就能在听完白谨言一席话之后立刻反应过来，简直可以说是心智近妖了。
　　白谨言苦笑：“你说的这个办法只怕风险太大，稍不注意整个中宇都会赔进去。”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用啊，这么危险的办法哪有直接送医院或监狱单间来得方便？”
　　白谨言不想理她……
　　其实单间也不是那么好送的，要是没有雄厚的势力打底，送来送去说不定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反观白宇棋选择的办法，虽然对中宇来说很危险，但是对白家自身却没有什么危害。从这一点上来说反而是很安全的做法。
　　只是，触底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十分困难。还有准备一笔巨款，用于后期回收股份和帮助公司重新运营。
　　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把全南城的权贵盘算一遍，估计也就那么一两家能拿出来。
　　陈家就是其中之一。
　　国庆节前高唐问白谨言的那三个问题，就是在推算出这一切之后问的。
　　这会陈若玟虽然也猜出了白宇棋回收股权选择的办法，却没有想过他后期的打算，自然也没想到，白宇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白谨言叹了一声。
　　“玟玟，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多在公司业务上下功夫，培养自己的人，用实力证明自己，还是有机会取得公司股东的支持吧？”
　　陈若玟看了他一会，突然喊了一声。
　　“白谨言。”
　　“嗯？”
　　“你不用想太多，不管中宇怎么样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嗯……”
　　“中宇的事情，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玩玩，如果不喜欢就算了，我一点都不在乎。”
　　“嗯，我知道。”
　　白谨言怎么会不知道陈若玟是在安他的心呢？
　　可是，她不在乎，总有人会在乎。
　　她能为了自己什么都不要，正因如此，他才更应该竭尽全力啊。
　　……
　　忙碌的假期很快就就过去了，陈立万说话不算数，直到二月底才满面红光地从仙兰岛回来。
　　陈若玟就惨了，一边努力拍戏，一边累死累活地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抽时间谈恋爱。
　　更要命的是二月下旬南大开学，陈若玟简直累得心力交瘁。她强烈怀疑陈立万在这个时候出去度蜜月，绝对是专门跟她作对。
　　这一个月里陈若玟给自己糟心的爹妈打了无数个电话，陈立万每次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挂断，简直像是为了报复她和白谨言谈恋爱时挂他电话的举动似的。
　　双星总裁办公室，陈若玟亲自噔噔噔地跑过去把这几天积压的文件全部倒在了陈立万的办公桌上。
　　“你的文件，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自己批了。”
　　陈立万一头的黑线：“我度假回来才第一天上班。”
　　“我连假都没有度，过年都在加班！”
　　陈立万哼了一声：“本来管公司没那么多事，谁让你非要去接戏？”
　　说到底，陈立万对于女儿非要下海拍戏这事也有怨念。在南大的几个视频流露出去后都掀起轩然大波了，等到《女帝》播出，陈若玟受到的关注他完全可以想象。
　　陈立万巴不得闺女撑不住自动放弃拍戏这个事，未来能少一堆麻烦。
　　“张总和李总都说你这段时间管公司管得特别好，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你处理。我呢，就提前退休，种种花喝喝茶，再带你妈到处旅个游，每半年回来一次也就够了。反正你眼里只有白谨言，我和你妈在不在都没关系。”
　　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个月她都快累掉一层皮了，陈立万还要当甩手掌柜继续去环游世界？
　　再听陈立万这一段酸溜溜的话语和那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陈若玟二话不说选择了卖惨。
　　“爸，我真的好累啊，你看我的胳膊——”陈若玟卷起半边袖子，把手臂拿到陈立万面前晃了晃，“——还有我的脸，你没发现我这一个月都累瘦了吗？你再看看我脸上的憔悴，全是想念你和我妈想的。爸，我还是个宝宝呀，你怎么能这么虐待我呢？”
　　“……我虐待你？想我和你妈想的？呵！”
　　女儿的嘴，骗人的鬼。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陈若玟拼命点头：“你这么虐待我，良心不会痛……我是说，你不会心疼吗？你和我妈这一个月肯定每天担心我担心地觉都睡不着吧？”
　　“呵，我们每天玩得可开心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你骗人，我妈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抱着我哭，说她失眠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都做噩梦梦到我被别人欺负。”
　　“那是她编出来安慰你的鬼话。”
　　陈若玟：“……”
　　我有一句MMP，想跳到办公桌上，拿着大喇叭，对着我爹的耳朵讲！
　　“爸，我好可怜的，每个星期都有打戏，经常一打就是一整天。上个星期还拍了一场落水戏，大冬天地往水池里跳了十几次……”
　　“程盛那个老王八蛋敢让你跳水？！”陈立万一下就火了，凶神恶煞地拍了一把桌子，门口站着的赵炎都能听到他发火的声音。
　　陈若玟偷笑一声，面上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连连点头。
　　“是呀是呀，而且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化妆换剧服，以下戏就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还要批文件，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觉，真的快累死了。”
　　刚才吼的那一声已经破了功，陈立万也装不下去了。再听女儿一点点诉着苦，哪还顾得上生气？
　　最终只能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怎么还能天天熬夜到这么晚呢？”
　　“就知道我爸心疼我，舍不得我受苦。”
　　陈立万脸一板：“别贫了，回去睡觉。我让何医生给你订个滋补的食谱，怎么一个月没回来都瘦脱相了？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陈若玟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反正我有你和妈照顾，学不会也无所谓。”
　　()
　　
261、怀孕了？谁的孩子？
　　
　　从陈立万办公室出来，陈若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跟陈立万的诉苦有夸张的成分在，但这段时间也的确真的很累。所以她也没有强撑，从双星出来就回了清水别岸补觉。
　　陈若玟离开之后，陈立万立刻给何晚琴打了通电话要她定制一套食谱，又让她晚点去清水别岸，给陈若玟好好检查一下。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程盛的电话。
　　“陈董，这会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正导着戏呢！”
　　“我问你，玟玟在你剧组里，是不是每个星期都有打戏？”
　　程盛这会正在拍弥图子统帅魔界大军的精彩镜头，完全没有留意到陈立万话中的危险语气，十分不在意地道。
　　“肯定啊，我的戏你又不是没看过，所有的打斗场面都是演员真刀实剑地上。陈若玟基本上每隔两天就会有一场打戏，别说你闺女还挺敬业，我有好多高难度镜头，她都自己完成了。”
　　“敬、业？”陈立万咬牙切齿，“玟玟说上个星期还有一场落水戏，你让她ng了十几次？”
　　“是有这么回事，这场戏我得从好几个角度拍摄，才能保证画面的美感。落水的角度、动作都很重要，没想到十几次就过了，你闺女演技真好！”
　　演、技、真、好？
　　陈立万立刻暴走，对着话筒魔音震天。
　　“程盛！我允许玟玟去你那拍戏，没叫你虐待她！两天一场打戏？还敬业？亏你说得出口！现在是大冬天，你让她往水里跳，还跳十几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大导演，了不起了？你看我和安心都不在南城，故意虐待我女儿是不是？”
　　程盛吓了一跳，把拍摄的事情暂时交给助理导演，揉着耳朵跑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我怎么虐待你女儿了？你也不想想陈若玟那个脾气，谁敢虐待她啊！剧组所有人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
　　“打戏！跳水！你还说没虐待！”
　　“我的天，打戏每个人都要拍啊。而且片场全铺了地暖，水池的水也是温热的，根本不会冷，你不用担心。”
　　“呵，不冷？不冷你怎么不去跳？不冷就能让她在冬天往水里跳十几次了？她上次落水回来病了三天，我现在夏天都不敢让她去游泳，你还在冬天让她跳水？”
　　程盛觉得自己跟他讲不清楚了……
　　演员为了拍戏付出的辛苦，在不了解的人眼里确实听着挺辛苦，但是就业内来说，确实都是些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付出，
　　当然，抠图找替身的那些不算。
　　程盛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大导演，冬天跳水对他来讲真不是个事。为了拍摄需要，演员冬天直接跳河的都有，在铺满了地暖的片场跳热水算什么大事？
　　陈立万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警告你，以后绝对不许再让玟玟拍落水戏了！”
　　程盛在脑子里过了一边剩下的戏份。
　　嗯，后面没有落水了，只有一场跳悬崖的戏份。
　　“好吧，不拍就不拍了。”
　　“打戏也不能拍！”
　　“……仙侠剧怎么可能没有打戏？”
　　“你可以做特效！仙人交手都是施法术，打什么打？！”
　　“陈董，你讲讲道理啊……”
　　“在双星我就是道理！”
　　“……”
　　行叭……
　　你说的对……
　　到时候我忽悠一下陈若玟，偷偷地拍，拍了也不告诉你。
　　“还有，不许拍亲热戏，不能有任何裸露镜头，就算是替身都不行！不能在晚上九点之后早上八点之前拍玟玟的戏份，不能让她做任何危险的动作！最好连需要吊威亚的镜头都没有！”
　　“要是再被我发现你欺负玟玟，这戏，就不用拍了！”
　　程盛一头的冷汗。
　　……
　　另一边，陈若玟睡完午觉起床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得到过陈立万的嘱咐，知道女儿这个月累坏了的杨安心也没有催陈若玟起床。就等着她睡饱了之后，才赶紧给陈若玟夹了满满一碗菜，灌了她三碗汤，摸着女儿的胳膊心疼地要命。
　　“都怪你爸，我早就说了要赶在你开学之前回去，他偏不听。拍戏和上学都那么辛苦，他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把公司的事也全交给你？”
　　陈若玟跟着附和了几句，对亲爹表示了强烈谴责。母女俩结成统一战线，决定在《女帝》拍完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陈立万当甩手掌柜。
　　“他要是不听，我就让他睡一个月的沙发！”杨安心如是道。
　　陈若玟偷笑了一声，母女俩气氛融洽地吃完了晚饭，把重新接手工作后，现在还留在公司加班的陈立万忘得一干二净。
　　“对了，何医生一会过来，让她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别累出什么病来。”
　　陈若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何晚琴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家人做检查，年后已经来了一次，没诊出什么大毛病。
　　果然，这一次检查之后，何晚琴也只是说她这段时间过于劳累，要注意休息，然后开了个滋补的食疗方子。
　　只是检查完之后，何晚琴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会，才向陈若玟母女告了假。
　　“接下来几个月，我可能不能及时过来诊疗了。”
　　“何医生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杨安心关切问道，“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何晚琴摇了摇头，只在看向陈若玟的时候，神色有些难为情。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我怀孕了……”
　　“噗——！”
　　陈若玟一口水喷了出来，杨安心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抽了几张纸，帮她擦干了领口的水渍。
　　“何医生什么结的婚？”陈若玟惊讶极了。
　　她可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何晚琴谈恋爱的风声，怎么突然孩子都有了？
　　她之前还想撮合何晚琴和魏昆来着，这么一来这个计划又要破产了？
　　“还没有结……”何晚琴有些难堪。
　　“他不想负责？”陈若玟眼中划过一丝狠色。“那个渣男是谁？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何晚琴连忙阻止：“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这孩子是个意外，而且这一胎可能有点问题，我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
　　“孩子是谁的？”
　　“是……”
　　何晚琴犹豫再三，最后才在陈若玟的逼问下，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262、喜当爹？
　　
　　“什么？你说何医生怀了魏昆的孩子？”
　　白谨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之前不是还看彼此不顺眼吗？怎么这么快……就怀孕了？”
　　“请注意你的措辞。”陈若玟不快地提醒道，“明明是你们家魏医生单方面看我们家何医生不顺眼，何医生半句魏昆的坏话都没说过。”
　　“这还是很奇怪啊……魏昆、何医生，这两个人……”白谨言连连摇头，千言万语，最后都只能化成一句，“太不可思议了。”
　　“我才不管你奇不奇怪，反正魏昆要对何医生负责，孩子都有了，他难道还想不负责？”
　　白谨言想了想道：“是应该负责，只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更重要的是当事人的意愿吧？”
　　“我不管，反正孩子是魏昆的，他就得负责，何医生不接受他再另说。”
　　白谨言摇摇头，没有立刻接她这话。
　　“我明天过去问问老魏，先搞清楚具体情况再说。结婚是大事，你啊，先别乱牵线。”
　　……
　　第二天白谨言就抽空去了一趟诊所，他一进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魏昆穿着白大褂胡子邋遢地坐在椅子上，握着钢笔在纸上胡写乱画，写完就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然后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白谨言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坐到魏昆对面那张椅子上，食指敲了敲中间的办公桌。
　　魏昆以为是病人来访，随便整理了一下仪容，刚准备问话，抬头看到来的白谨言，就又蔫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右手摊到了桌子上：“这几天老是觉得手腕痛，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复发了。”
　　魏昆拍了拍自己的脸，提起精神，把白谨言右边的衣袖撸了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势，又切了切脉。
　　“没什么大事，敲键盘时间过长，扭到了手筋。”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一包药，扔到白谨言面前。“早晚贴一片，控制一下用电脑的时间。”
　　白谨言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膏，递回给魏昆：“你帮我贴上吧。”
　　魏昆照做。
　　“你这手怎么回事？不是在学医吗？怎么改行敲键盘了？”魏昆随口问道。
　　“我去中宇实习了，研发部，每天练习敲代码。”
　　“你们这些富二代，终归要回去继承亿万家财啊。”魏昆叹了一声，把膏药的四个角拍平。“你说人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难吗？”
　　“难啊。你看看，你明明只想当个小医生，偏偏要回去继承家业，不继承就娶不到心上人。我倒是想好好继承老师的遗志，偏偏就有儿女情长地来干涉我。“
　　白谨言收回右手，不紧不慢地把衬衣袖口扣了回去。
　　“我听说了，你和何医生在一起了，恭喜。”
　　“屁的在一起啊。”魏昆烦躁地将剩下的药盒扔了过去。“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都说爱情让人盲目，看来是真的。”
　　“老子和她根本没有感情。”
　　“嗯，只是有孩子了而已。”
　　“孩子”这两个字像是刺痛了魏昆的神经，他十分烦躁地又往外扔了一团废纸，主动讲起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老子一定是被你老婆坑了，元旦那天兴冲冲地去面基，结果你猜怎么着？跟我聊了一个星期的天上白玉京，居然是何晚琴。”
　　“……你不是被玟玟坑的，大数据智能配对，她没有干涉，甚至连配对结果都没有关注过。”
　　这个解释让魏昆更烦躁了。
　　“那天在艺术馆看到何晚琴，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所以赶紧给白玉京发了一条消息确认，结果我的信息刚一发出去，何晚琴的手机就响了。”
　　“然后呢？你有继续做任务吗？”
　　“做个屁，老子当场掉头就走。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一想到之前每天跟我聊天的人居然是何晚琴，老子心里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白谨言听得出来，魏昆对何晚琴不仅仅是看不顺眼这么简单，他简直是厌恶这个人。
　　既然这么厌恶，那孩子……又是怎么有的？
　　“何晚琴那个女人，一点没有自觉，在身份被戳穿后居然还隔三差五地过来碍我的眼，真是烦得要命。”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她改变看法的？”
　　“改变个屁！”
　　“……”
　　白谨言无言以对。
　　“你也知道，我一没家人，二也没几个朋友。除夕那天照例一个人在诊所支了个火锅，喝酒看电视，自己跟自己跨年。”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特么的一觉醒来，何晚琴躺在了我边上。”
　　“……啊？”
　　白谨言有些犯傻，没有过程没有故事，这么突然就听到结局了？
　　魏昆烦躁道：“是不是很迷幻？老子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一觉醒来边上就多了个人，还是在老子自己的地盘上。”
　　门诊室后面盖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魏昆平常就住在那里。万一半夜或者节假日有什么急诊的，他还能顺带着看护了。
　　也因为以医院为家，魏昆自己的屋子平常也是不上锁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魏昆继续道：“你可以想象当时我是个什么心情啊！看到何晚琴的时候老子简直怀疑她是来碰瓷的！”
　　“那你们那天……有……鼓掌吗？”
　　“老子不知道！老子什么都不记得！老子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老子……不……句式三连，可以看得出来魏昆到底有多烦躁，对这件事又有多懵逼。
　　白谨言倒是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
　　“那就奇怪了，何医生那天为什么会到诊所来呢？”
　　“我特么也想知道！大过年的她半夜跑我家来干嘛！有毛病吗？”
　　这个理由确实说不通，但白谨言怎么也无法把何晚琴往“故意碰瓷”这方面想。
　　更何况……碰魏昆的瓷，图什么？
　　“你们俩都是医生，就算……也不应该怀孕吧？”
　　“邪门的就在这啊！清醒之后我就找了避孕药，还看着她吃了，结果前几天她来找我，说自己怀孕了……”
　　“白谨言，你说……老子不会是喜当爹了吧？”
　　
263、一笔糊涂账
　　
　　??魏昆这话问的不负责极了，但是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经过，不管换了谁来，只怕都会往这方面想，也怪不得他。
　　白谨言很花了些时间来消化这么庞大的信息量，然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毕竟你都看着她吃药了。”
　　如果何晚琴那个时候是来找魏昆接盘的，又怎么可能怀着孩子吃药？
　　“也可能她是事后又去找了别人啊……”
　　“老魏！”白谨言皱眉，显然对魏昆这种凭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的言语十分不赞同。“何医生费这么大功夫塞个孩子给你，图什么？你别瞎说。”
　　“说不定就是想从我这拿到那项研究，走俞立人的老路。”
　　“你不要无端诬陷别人。”
　　魏昆有些颓废地蹲到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疲惫极了。
　　“不是我想诬陷她，而是那天晚上她确实出现地莫名其妙。我一开始还有想过，是不是我喝醉了误拨了她的电话说了什么，她才跑来看我的。
　　可是没有，我翻遍了手机，那天晚上没有在任何渠道给她拨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要是是我自己喝醉了找过她，哪怕给她发过一个字，我也就认了，可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啊！
　　我没有主动找过她，甚至连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记得，怎么突然之间我最讨厌的人就怀了我的孩子呢？”
　　事到如今，纠结起因经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最重要的是魏昆和何晚琴打算怎么处理这一胎，怎么处理两人今后的关系。
　　可白谨言也知道，魏昆的性格很轴。如果除夕那天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和何医生发生的关系，哪怕他再讨厌何晚琴都不会不认账。
　　但他一没有主动招惹过何晚琴，二来对那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三来何晚琴除夕夜出现在魏昆的诊所确实不合常理。
　　要想让魏昆对一件莫名其妙就成为定局的事情负责，他一下子很难转过弯来。
　　“你有问过何医生吗？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昆抬头幽幽看着白谨言：“要是你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睡了个陌生人，你敢问吗？”
　　白谨言：“……”
　　“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特么的在事情发生前也不认为自己会做这种事啊！”魏昆又抓了两把头发，都快崩溃了。“我一个人关着门在家里喝个小酒，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就当爹了。”
　　魏昆压着嗓子干嚎了两声，发泄了一下情绪。
　　“我现在连话都不敢跟她说。你说，我那天真的睡了她吗？那孩子真的是我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你找何医生好好谈谈吧，这么稀里糊涂地也不是事。”白谨言叹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道。“你好歹是个医生，发生了这种事情，生理上的不同你自己没感觉吗？”
　　魏昆想了想，无奈道：“可能喝得太多了，身体比较迟钝，只有宿醉头痛后的感觉，没有其他感觉。”
　　白谨言对这他无语了。
　　“你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床上乱吗？”
　　“乱。”魏昆点头，还不等白谨言说话，他又补充道，“我每天早上起来床上都乱。”
　　“那身上有抓痕吗？或者吻痕？”
　　“抓痕好像有……但是我喝醉之后身上经常有些乱七八糟的印子，有一次还把脸给摔肿了，这个不能当证据吧。”
　　“那……她身上有吗？”
　　魏昆吓了一跳：“我哪敢看她？睁眼见到这个人我魂都吓没了，哪敢乱瞟？”
　　这下白谨言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来帮他判断了，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再去找什么痕迹证据也找不到了。
　　把心里压抑的事情讲出来后，魏昆的情绪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天晚上还是老子的第一次。我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记得，真是太坑爹了。”
　　白谨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过来人吗？”
　　“……那是我调戏你的话好不好，调戏的话能信吗？老子从身体到心灵都纯洁地要命好吗！”
　　魏昆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感情史，白谨言以前以为是他不愿意讲，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根本没有吧……
　　三十二岁的老处男……
　　白谨言有点同情地拍了拍魏昆的肩膀。
　　“我帮你问过玟玟，何医生只在读研的时候谈过一段恋爱，分手之后到现在的五六年都是单身，也从来没有跟哪个异性交往过密。不管那天她是怎么过来的，至少孩子的事情，她应该没骗你。”
　　“那我心里还稍微好受一点。”魏昆松了口气，“要是被一个老司机骗了，我就亏大了。”
　　白谨言：……
　　????????“不扯这些了，你跟何医生到底打算怎么办？”他顿了一下，又道。“老魏，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之前跟她在联谊上也聊得很投机，说实话，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魏昆沉默了一下。
　　“白谨言，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和俞立人有关系的东西。”
　　“俞院长和蒋大师的恩怨暂且不提，何医师怀了你的骨肉，老魏，光是这一条，你就需要负起责任。”见魏昆想说什么，白谨言朝他比划了一个阻拦的手势，继续道。“如果你对何医师那晚的来意有疑惑，或是对这个孩子有疑惑，你可以自己去问她，也可以调查，甚至可以验DNA……不管做什么都行，你得有所行动，得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办公室里扔纸团。“
　　魏昆蹲着的地方刚好有两团之前揉成一坨的废纸，听到白谨言的话，他下意识地低头盯着这团纸看了一会，然后慢慢站起来，把纸团踢到了一边。
　　“她说这个孩子好像有点问题，可能是那颗药的原因。”
　　“没有研究表明药物会致畸。”
　　“不会致畸也会有别的啊，而且我还喝了酒。”
　　“不是酗酒。”
　　“那为什么胎像不稳？”
　　“大概因为你不肯理她？”
　　魏昆没话接了，他叹了一声。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你……能不能让陈若玟帮我问问？我就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就做了父亲。”
　　
264、小伙子长真帅
　　
　　晚上回紫薇苑后，白谨言就把和魏昆的对话告诉了陈若玟，当事人的糊涂劲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无语了。
　　“我可以帮她问，但是魏昆那么讨厌何医生，就算问出来，他会负责吗？就算他肯负责，把两个不相爱的人硬凑到一起，才是持续一生的大折磨吧。”
　　白谨言：“……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天比较感性，今天回归理性了，不行吗？”
　　行叭……当然行……反正我们家里你说的算，我也不敢反驳……反驳了就要被掐腰。
　　有个不讲道理的女朋友，我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宠着呀。
　　用力勒了勒怀里的人，白谨言在陈若玟脖子边上蹭了蹭。
　　“总之先把事情弄清楚，不管起因经过怎么样，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做决定。”
　　……
　　第二天上午没课，也没有陈若玟的戏份。白谨言一大早就去了中宇，陈若玟本来想趁机睡个懒觉，结果不到九点就被外面乒呤乓啷的搬家声吵醒了。
　　“见鬼了，这屋子不是隔音效果挺好的吗？”陈若玟生气地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就三个人的楼层，居然还有人搬……”
　　想到这里，陈若玟唰地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差点忘了，前天晚上爸妈说了要搬到紫薇苑照顾她几天，今天就是说好的搬家时间，这会人估计已经到805了。
　　只是大件家具早就布置好了，今天过来估计也就提了几件衣服，怎么这么吵？
　　陈若玟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大型家具，只是一堆人端着些锅碗瓢盆的东西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们家改行开餐馆了？”陈若玟纳闷道。
　　她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封闭已久的803号房门突然被打开，许久不见得高唐穿着一件米色的羊毛衫从房里探出了头。
　　“你要搬家了？”高唐问，语气随意地就像两人昨天刚见过一样。
　　虽然他神色如常，但陈若玟总觉得这次再见他好像虚弱了不少。
　　没有多想，她摇头应道。
　　“应该是我爸妈……你回南城了？”
　　“昨晚刚到。”
　　估计是有下人进去报告过，这两句话的功夫，杨安心就从805走了出来。
　　她腰上系着一条围裙，一出门就把陈若玟揽进怀里，然后往805里带。
　　“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快过来吃早饭。”
　　“刚才那么大动静，是你在做饭？”陈若玟无语极了。
　　一早上吵得像拆家一样，就是为了给她老妈做饭做准备？
　　“哪有什么动静。”杨安心摸了摸陈若玟的额头，有些担心道。“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可真是我亲妈。”
　　“我本来就是你亲妈。”
　　杨安心拍了一下陈若玟的脑袋，继续把她往屋子带。只是刚走过803的门口，高唐突然出声。
　　“阿姨，早上好。”
　　杨安心这才发现走廊上还站了一个人，她转头看了高唐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小伙子长得真帅。”
　　高唐：“……”
　　所以，杨安心这是不记得他了？
　　我这么帅的人，见过不是应该过目不忘才对吗？
　　这个时候杨安心大概也发现高唐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没对上号，高唐见状主动笑着迎了上去。
　　“阿姨，我是高唐，一年没见，是不是帅到让您认不出来了？”
　　“高唐……原来是小高啊！刚好，一起来吃早饭吧。”
　　“好的，谢谢阿姨。”
　　高唐说着就跟着进了805，完全没有任何推辞的意思，这脸皮厚得把陈若玟都惊呆了。
　　进了805才发现陈立万居然也来了，这会正在厨房里，左手拿着一只玻璃碗倒扣着，右手拿着一只锤头一样的东西，一下一下锤着碗底。
　　“怎么倒不出来呢？”陈立万嘀咕了一声，又用力锤了一下，然后就见碗里方方正正的嫩黄色固体啪地一下碎成了渣。
　　完蛋了……
　　陈立万傻眼。
　　现在重新做一个还来得及吗？
　　陈立万刚准备偷偷摸摸看一眼菜谱，身后就传来了杨安心的呼声。
　　“你这个笨蛋！”
　　杨安心松开陈若玟快步走进厨房，看着被陈立万弄得乱七八糟的布丁，使劲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我给玟玟做的早饭都被你弄乱了！”
　　陈立万摸了摸鼻子：“这个东西太嫩了，倒出来就碎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狡辩。”杨安心又拧了他一把，“你重新蒸一个。”
　　“……啊？”
　　“快点去！”
　　陈立万一本正经地把手背在身后道：“不用了吧，再蒸一个都几点了？玟玟都饿了，先吃饭再说。”
　　杨安心看了一眼正站在厨房外巴巴望着自己的闺女，又看了一眼被陈立万敲成渣的布丁，往上面浇了一勺草莓酱，端了出去。
　　“玟玟来吃饭了，小高也来，快坐。”
　　“好嘞，阿姨，我帮你拿。”高唐抢先一步答了声，然后帮着杨安心把那盘布丁端到了桌子上。
　　“真是好孩子。”杨安心夸赞道。
　　陈若玟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呆呆落到了后面。
　　高唐帮着摆好桌之后看到陈若玟站在原地没动，便过去拉了她一把。
　　“吃饭了。”
　　陈若玟坐到饭桌边，看到摆了一桌子的各种早餐，半天才缓过神来。
　　“妈，这都是你做的？”
　　“对。”杨安心点头，然后给陈若玟盘子里夹了一大堆东西，“我好久没下厨了，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立万两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坐了半天，都等不到老婆主动给自己夹菜，只能委屈地自己动手舀了一勺粥。
　　“你妈一大早就过来了，本来是让佣人给你做的饭，你妈怕人家做的不好，又自己亲自动手重做。”陈立万放下粥勺，又从旁边拿了一根小勺子舀了一块布丁放到陈若玟碗里。“多吃点。”
　　“你别给玟玟舀这个蒸碎了的。”杨安心说完又从另一个盘子里夹了一块好看的糕点，放到了陈若玟碗里。“玟玟吃这个。”
　　“够了够了。”陈若玟连忙抱住了自己的碗，里面已经堆得冒尖了。
　　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陈若玟略微有些不自在。
　　从坐到桌子边开始，她就感觉到侧有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一秒钟能没挪开。
　　陈若玟都能感觉到的事情，陈立万和杨安心自然也发现了。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陈立万主动给高唐夹了一颗糯米丸子。
　　“小高，怎么不好好吃饭，反而一直盯着玟玟看？”
　　()
　　
265、他约的我
　　
　　“小高，怎么不好好吃饭，反而一直盯着玟玟看？”
　　高唐这才收回目光，不过依旧神色坦荡，没有半点偷看人家闺女被发现的心虚。
　　“就是觉得两个月没见，若玟好像又变好看了，想问问她平常都用的什么护肤品，给我妈也买点。”
　　陈立万和杨安心又对视了一眼，两个过来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听起来既像讨好又似乎坦坦荡荡的话了。
　　没等二老开口，高唐咬了一口碗里的糯米团子，然后眼睛一亮。
　　“阿姨，你手艺真好。这团子蒸的香而不腻，快达到一流大厨的水准了。”
　　杨安心笑眯眯地给他又夹了一块山药酥，开心道：“喜欢就多吃点。”
　　高唐十分捧场地咬了一大口，赞道：“阿姨，您这一餐饭把我的口味都养刁了，以后只怕连着几天都食不知味。”
　　“没事没事，我以后会经常来给玟玟做饭，你一起过来吃。来，再吃一口这个，还有这个……”
　　“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立万看了一会已经被哄得晕头转向的杨安心，有点无奈地咳了一声。
　　“小高，前段时间我看网上很多你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高唐放下筷子，吞下嘴里的食物，然后笑了笑。
　　“那些是我故意找人拍的。”
　　“哦？”
　　“叔叔，你知道曾国河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陈立万神情一肃。
　　曾国河，华国财政部一把手，位高权重，后台更是强硬。陈立万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要不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只怕这群人早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听到这个名字从高唐口中说出来，陈立万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唐正色道：“为了自保，有时候我们必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叔叔，我并不是那种轻浮的人，还请您一定不要误会。”
　　说完他又看了陈若玟一眼，陈立万便明白，这小子只怕是特意来自己这解释这一趟，不想让陈若玟误会。
　　只是……
　　看了一眼自己正低着头闷声吃早饭的女儿，陈立万暗暗摇头。
　　又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自己这个女儿啊，死心眼地要命，这通解释对她来说，只怕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果然，没过一会，陈若玟就放下了碗筷。
　　“爸、妈，我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就走了？还剩这么一大桌……”看着人喊不回来了，杨安心只好扬声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陈若玟朝她挥了挥手：“知道啦！中午我带白谨言一起回来。”
　　高唐的目光一直追随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连“白谨言”这个名字都没有让他动容。
　　他收回目光，对着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自己的陈立万笑了笑，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
　　前天检查完何晚琴就向陈家请了假，还推荐了一位师兄在她请假阶段担当陈家的家庭医生。
　　陈若玟还没有心大到对一位正在保胎的孕妇呼来喝去，所以便喊上司机老崔，主动去了何晚琴家中。
　　何晚琴刚开门就愣了一下。
　　“小姐怎么来了？”
　　一个月的身孕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何晚琴穿着一双舒适的居家拖鞋，衣着宽松。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眼底还有一团乌青，比上次见面时虚弱了很多。
　　陈若玟不等主人邀请就直接进了屋，随口问道。
　　“昨天没睡好？”
　　何晚琴给她找了双鞋套，慢慢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由于窗帘全部拉开了，客厅光线很足。音箱里正小声放着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茶几上倒扣着一本《孕期护理》，边上还放着一盆水养的绿萝。
　　别的布置暂且不提，能让一个豪门的家庭私人医生仔仔细细地倒回去看医学书籍，光是这一点，陈若玟就知道，何晚琴很想要这个孩子。
　　“妊娠反应，偶尔会有些失眠。小姐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若玟点头：“我就开门见山了，魏昆托我男朋友让我问一下除夕那天的具体情况——他酒后断片，不记得，又不敢直接问你。”
　　何晚琴笑了笑：“我还以为他不会关心这些。”
　　陈若玟挑眉：“我还以为你听到这种问题会生气。”
　　罪魁祸首吃干抹净不认账，反过来问女方当时的情况，还不敢自己问，转了两道弯托别人问。
　　就算是情有可原，站在女方的角度来看也不会太高兴才是。
　　这种私密的事情难以启齿，何晚琴也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经过，那天我去了诊所，他喝醉了，就这样了。”
　　陈若玟：“……”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大过年的你去魏医生诊所干嘛？”
　　“他约的我。”
　　陈若玟皱眉。
　　按照魏昆的说法，他那天并没有从任何渠道给何晚琴发过任何信息，何晚琴却说是魏昆约的她。
　　这两个人中，难道有一个在撒谎？
　　魏昆讨厌何晚琴，这件事是明摆着的。陈若玟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在除夕夜约何晚琴。
　　约过来打一架吗？
　　“他主动给你打的电话？”
　　“没有。”何晚琴摇头，又顿了一下，“确切的说，他约的不是我。”
　　陈若玟：？？？
　　黑人问号脸.jpg
　　“你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行不行？”陈若玟忍不住开怼了。
　　何晚琴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转头看向窗外。
　　“在我还是‘天上白玉京’的时候，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他每年除夕都是一个人过，我说我也是。然后他就说‘要不，今年除夕，你来我家吃火锅？’所以他邀请的不是我，而是在联谊会上和他认识的天上白玉京。”
　　何晚琴有家人，只是她一家人都是医生，工作性质问题，越是逢年过节越不能离岗。从小到大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是一家人整整齐齐过年的。
　　陈若玟恍然，这样的话信息倒是对上了。只是她有些无语，魏昆和天上白玉京见面的第一眼就转身走了，态度表现的这么明显，何晚琴居然还跑过去了？
　　看出陈若玟目光中表达的意思，何晚琴有些窘迫。
　　“我知道他可能不会守约，只是想过去看一眼……”
　　“看着看着就酒后乱性了？”
　　“没有，我没喝酒，那天晚上……我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266、我信你个鬼
　　
　　陈若玟一直以为这两个人都喝高了，所以滚到一起去了，结果何晚琴没喝？她很清醒？
　　“魏昆强迫你的？”
　　“没有……”
　　“那你……？”陈若玟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何晚琴居然是清醒着自愿的？
　　想到这一点，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想让他把研究成果给你？”
　　“……不是。”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人逼问这种问题，何晚琴也很难堪。
　　但是和魏昆一样，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去找对方当面对峙，只能寄希望于两个中间人。
　　“我到的时候，他在哭。”何晚琴轻声道，“我安慰了他，又听他说了很多话，后来他……”
　　何晚琴有点说不下去了。
　　陈若玟觉得狗血极了。
　　“就算魏昆哭了，你也不至于母爱泛滥成那样吧？我不觉得你是那么随便的人，人家哭一哭就能把你骗进屋。”
　　何晚琴没有说话。
　　陈若玟追问道：“到底为什么？”
　　何晚琴咬牙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他，你信吗？”
　　陈若玟懵了……
　　何晚琴喜欢魏昆？还问我信吗？
　　我信你个鬼啊！
　　何晚琴怎么可能喜欢魏昆？
　　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年纪大？
　　喜欢他胡子邋遢？
　　喜欢他整天阴阳怪气？
　　肯定是我刚才听话的方式不对。
　　就听何晚琴继续道。
　　“那种氛围下，喜欢的人在我怀里哭……我能拒绝吗？”
　　……
　　“她喜欢我？”
　　诊所里，魏昆被这句话惊得跳脚了。
　　“她没毛病吧？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受虐倾向？抖M？脑子有问题？”
　　看着他发了半天的疯，白谨言才摇头无奈道。
　　“老魏，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啊！老子都快被那个女人搞疯了！”
　　陈若玟坐在旁边哼了一声。
　　“现在都弄清楚了，人是你约过去的，是你抱着人家不撒手，也是你主动亲的她，别想赖账。”
　　“我……我约白玉京吃火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们是一个人啊！她、她心里没点数吗？我怎么可能还约她过来吃火锅？”
　　“你也没取消约定，她过去有什么不对？魏昆，这种事情，你要是不主动，她难道还能强迫你吗？吃干抹净了想赖账？你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见陈若玟脾气上来了，白谨言赶紧安抚住她，然后转向魏昆。
　　“老魏，这是关乎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你认真想想吧。”
　　陈若玟补充：“有一个字就认，这话是你说的。”
　　魏昆的气势弱了下来：“我……我也没说不认啊……”
　　陈若玟点头：“好，我跟何医生说，安排你们明天领证。”
　　“等、等、等、等等！！”魏昆吓得舌头都打结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过度吧？我现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结婚啊？”
　　“你要多长时间？准备到孩子出生？”
　　魏昆朝白谨言薅了两下：“你管管你老婆！哪有这么逼别人结婚的！我现在让你们俩立刻结婚你愿意吗？你不得要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啊！”
　　白谨言：“愿意。”
　　魏昆：“……”
　　MMP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给我喂狗粮……
　　我今天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MMP……
　　……
　　魏昆最终答应了好好想想这件事，并在陈若玟的压迫下承诺不管怎么样，一个星期之内一定会去找何医生把话说明白。
　　知道这种事不能逼得太紧，白谨言适时地拉走了陈若玟，回去后又在书房敲了一晚上的代码。
　　第二天早上是两节高数两节体育课，白谨言给体育老师请了个假，又回中宇实习去了。陈若玟今天没有安排拍摄，闲着没事也就没有翘课。
　　“这节课我们练习轮流踢靶，两个同学一组。先来复习一下动作要领……”
　　体育老师带着三十几号人喊了好几遍“啊cei！”，体育馆里的气氛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
　　这种分组陈若玟自然只会选择和郭静沅一组，但这几天陈若玟天天拍打戏，对踢靶这种低级操作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郭静沅是大病初愈，伤筋动骨一百天，态度虽然认真，却不可能有太大动作。
　　体育老师巡视了一圈，把两个表现最懒散的人单独拎了出来。
　　“陈若玟、高唐，到前排来做示范。”
　　被点名的陈若玟挑了挑眉：“我下手比较重，怕伤到同学。”
　　体育老师一脸黑线。
　　我信你个鬼哦！还下手重怕伤到同学？你一进南大校门就在军训的时候晕了过去，以为我不知道？
　　高唐也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老师，我身体虚弱，怕受伤。”
　　体育老师：“……”
　　这两个人是商量好了来逗我开心的吗？
　　身体虚弱？军训的时候高唐直接干翻过教官，这叫身体虚弱？
　　把这两个人的理由对调一下还差不多！
　　想偷懒也不走点心。
　　我堂堂一个体育老师，能让你们如愿？
　　“你们两个出列，跟我练。”
　　陈若玟没说什么，慢悠悠地走到了前排。高唐健步如飞地跟了上去，一点看不出来哪里身体虚弱了。
　　班上其他对练的同学已经停下了动作，围成一个圈看起了热闹。
　　体育老师拿起一个靶子，跨马步伸出右手，朝高唐侧了侧头。
　　“身体弱的先来。”
　　围观的同学们哄笑一声，高唐叹着气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定后向右后方撤了半步，倒是没有像体育老师教的那样做什么热身，只是脚后跟着地轻轻踩了两下地面，然后懒洋洋地抬起腿，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将右腿一帧一帧地朝靶子移动，速度慢到围观的同学恨不得帮他踢。
　　这小子是故意找茬吗？
　　体育老师黑着脸正准备说话，就见高唐嗖地一下把抬到一半的右腿收了回去，然后摸着大腿外侧“哎呀”了一声。
　　“老师，腿抽筋了。”
　　体育老师：(╯‵□′)╯︵┻━┻
　　我信你个鬼！
　　“真抽筋了。”高唐锤了两下自己的大腿，一点都不走心地向周围的同学求助。“有椅子吗？腿疼，站不住。”
　　周围人捧腹大笑，有两个女生从体育场旁边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小脸红扑扑地推到高唐面前。
　　“快坐吧！”
　　高唐盯着这两个人看了一会，露出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谢谢。”
　　两个女生捂着心脏跑开了。
　　看着高唐装模作样地在凳子上坐下，体育老师脸黑地要命。
　　高唐演技虽然不走心，嘴里却一直喊疼，南大的老师干不出强迫学生这种事，只好无奈地转移了目标。
　　“陈若玟，你来。”
　　
267、受伤
　　
　　“陈若玟，你来。”
　　陈若玟懒懒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体育老师摆好了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姿势，问道。
　　“用几成力？”
　　体育老师：……
　　你一个军训都能晕倒的学生，问我这个堂堂体育老师要用几成力？
　　你就是用十成力，也踢不动我啊！
　　心里这么吐槽，面上却不露分毫。
　　“你只管用全力就是，注意自己别摔跤。”
　　陈若玟又一挑眉，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我最近在练武，你最好用两只手。”
　　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专门练过这个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了不起就是什么跆拳道黑带的水平，都是唬人的，在专业人士眼里根本不够看。
　　体育老师不在意地摆手：“你尽管踢。”
　　陈若玟后撤半步，摆好了姿势。
　　反正我提醒过了，你自己不听，出丑了可跟我没关系。
　　轻巧地一跃，陈若玟上身左倾，右腿毫无威慑力地抬了起来，围观的同学只觉得她的腿又直又长，还没从赞叹中回过神来，就见她在离靶子只有数十公分的突然爆发，右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嘭”地一声撞到靶上，直接让体育老师退后了两步。
　　这还没完，她的右腿还没完全落地，左腿便又抬了起来，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啪啪”连续两下正中靶心，直接将体育老师右手的靶子踢出去，摔到了体育馆另一头。
　　体育老师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惊奇地望着陈若玟。
　　“可以啊，练过？”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最近在练武。”
　　之前体育老师只以为她在胡诌，现在才真正相信了。
　　“有这个水平，难怪对课程提不起兴趣。行了，你一边玩去吧，高唐休息好了没？过来踢一脚。”
　　突然再次被Q的高唐：??
　　“老师，我真的身体不舒服。”
　　“那去医务室检查检查？”
　　“呃……这就不必了吧……”
　　见老师一副“你要是不踢，我就送你去医务室”的架势，高唐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你的水平老师心里有数，不许敷衍。”
　　这话让高唐更无奈了，他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将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来的精致锁骨惹得围观的女同学尖叫不已。
　　和陈若玟的风格不一样，高唐一上来就爆发力十足，一脚就踢飞了体育老师手里的靶子，又惹来了一串低声尖叫。
　　体育老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摇摇头。
　　“看到了没，你们要是想偷懒也可以，像他们两个一样，踢飞我手里的靶子就行。还有没有想试的？”
　　有两个男同学跃跃欲试地站了出来，体育老师也不做作，豪气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尽管上。
　　然后……
　　两个男生捂着脚背跑开了。
　　事实证明，不是体育老师太弱，而是前面两个变态太强……
　　看着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训练的体育馆，体育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我堂堂一个体育老师，难道还能被同一个班的小屁孩踢飞三次？那还不如把数学老师叫来给你们上课算了！
　　以后学生出门，别人问起来，就告诉人家你们的体育是数学老师教的。
　　哼哼，不能总让我们来给数学老师背黑锅吧？
　　高唐踢完那一脚后就坐回了凳子上，体育老师绕圈时每走到他身边一次，他就特别不走心地喊一句“哎呀，腿好疼”，把老师恶心地够呛，渐渐地就不往那边跑了。
　　而他就懒散地面朝人群，对着每一个朝他这边走过来的女同学微笑，惹得人家红着脸尖叫着跑开。
　　直到体育课结束，大家挨个路过他身边去后排放靶子的时候，高唐才突然一把拉住了陈若玟的手臂。
　　“干嘛？”
　　“帮我拿下衣服。”
　　体育课容易出汗，所以开课前大家一般都把外套放在体育馆边上的那一排储物柜里，那柜子离高唐坐的地方也就三米远而已。
　　这种事情陈若玟怎么可能帮他？
　　撂下一句“不帮”，陈若玟转身就走，高唐拉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我动不了，帮帮忙。”
　　“你……”
　　陈若玟刚想说“你逗我呢”，低头的时候却发现高唐的脸色的确有些白，而且额头上还有一层很细的汗珠，竟然真的像是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帮他拿了外套，在回程的路上，才从这个角度上发现了不妥。
　　高唐之前一直是面对着人群，换句话说，就是背对着墙。体育馆有四面，他这个角度正好是背对着完全没有人的那一面，要不是陈若玟拿了外套又专程往他身边走，还真看不出不对劲。
　　高唐今天穿着的也是一件粉红色的衬衣，而此时，衬衣腰部的位置却隐隐透出来了一团更深的红色。
　　“你流血了？”陈若玟问。
　　高唐将外套穿回身上，又向陈若玟伸出了手。
　　“扶我一把。”
　　不等陈若玟答应或者拒绝，高唐就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凳子上使劲撑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身后他又原地顿了两秒，侧过头眉眼含笑地对着陈若玟动了动嘴唇。
　　要是旁观的人看到了，只会以为他们俩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只有离他最近的陈若玟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力气说，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全靠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一点支撑着才没倒。
　　高唐居然真的不舒服？
　　他受伤了？
　　陈若玟想起昨天早上在走廊里遇到高唐时候的情景，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好像就很虚弱。
　　“你怎么了？”
　　“能扶我上车吗？我的车就停在体育馆外面。”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这两个人突然手拉手肩碰肩地离开了，四周的同学们又爆发出一阵吃瓜似的热议。
　　白谨言才刚刚消失两节课，陈若玟难道就出轨了？
　　还是说，高唐才回学校一天，就又把陈若玟骗到手了？
　　乖乖，好大一个瓜啊！
　　()
　　
268、无常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瓜，陈若玟有点费劲地把高唐扶上了车。
　　要不是她最近勤练武，高唐又尽力减轻她的负担，这么大一个活人她还真扛不上车。
　　一关上车门高唐就像虚脱了一样，靠着座椅喘了好几口气。
　　“体育老师这一脚，真是要了我半条命。”
　　“你到底怎么了？”
　　高唐没有答，似乎是休整了一下，才问陈若玟。
　　“你会开车吗？”
　　“……学了，还没拿到驾照。”说到这陈若玟才发现了另一处不妥。“你的司机和助理呢？”
　　“回去再跟你解释吧，我现在开不了车，能送我回紫薇苑吗？”
　　“我没驾照。”
　　陈若玟刚刚考完科目三，理论上来讲上路的能力是具备了，但是驾照还没拿到。
　　只是高唐问完了刚才那个问题就闭眼躺在了后排，看他那副脸色苍白精疲力尽的模样，陈若玟到底是嘴硬心软地坐上了驾驶位。
　　“是你要我开的，出了事可别找我。”
　　她点火驱车前往紫薇苑，操作虽不熟练，好在路程短，校园里车辆少，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把车停到紫薇苑八栋旁边的停车位后，陈若玟才发现高唐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陈若玟等了一会不见他醒，才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中间的缝隙里往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膝盖。
　　“起床了。”
　　后排的人完全没有动静，两扇睫毛跟刷子似的搭在眼前，这幅睡容换个人看了只怕会忍不住流口水。
　　“起床了。”陈若玟又戳了他两下，声音放大了一些。“坐着一个没拿驾照的人开的车都能睡着，你真是心大。”
　　她喊了好几声高唐才睁开眼，费力地从座位上起身，仍然像来时那样拉着陈若玟的胳膊上了电梯。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陈若玟家的沙发上，高唐朝窗外望了一眼，才转过头问道。
　　“能把窗帘拉上吗？”
　　“不能。”
　　高唐叹了一口气，朝陈若玟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之后，才凑到她耳朵边上轻声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有人在监视我。”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推了他一把：“你等下，我先把白谨言叫过来。”
　　高唐没有办法，拉着陈若玟的手就往自己腰上摸过去。陈若玟以为他要耍流氓，使劲推了他一把，高唐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陈若玟刚准备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把高唐刚刚拉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拉上了窗帘，开了客厅的灯。
　　然后她才把背后的手掌摊在了眼前。
　　手上全是血。
　　高唐松了一口气，脱掉外套，有些艰难地趴在了陈若玟家的沙发上，他的衬衣背后，已经全部染红了，就连刚刚脱下了那件外套的里衬也染上了血。
　　“你到底怎么了？”
　　“你家有医药箱吗？背上的伤口裂开了，帮我包一下吧。”
　　“你干嘛不回家包？你的司机呢？助理呢？还有你爸妈呢？找他们去啊。”
　　高唐沉默了一下：“我的司机姓易，他有个十四岁的儿子，今年上初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还得了全班第一。她老婆在我们家名下的商场上班，是个空调售卖员。”
　　陈若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他死了。”
　　“……死了？”
　　陈若玟难以置信。
　　她接触过的司机很多，但是那么爱笑场的司机，易师傅还是头一份。两人虽然只见过几次，但陈若玟对他的印象却很深。
　　怎么一转眼就死了？
　　“我的助理姓胡，比我大七岁。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妈妈。”
　　“他……”
　　“没死。”高唐笑了笑，“只是断了一只手。至于我爸妈嘛，还在北城。”
　　“你到底怎么了？”
　　??“我是逃回南城的。身边的人为了保护我，要么死要么伤。我报仇的时候受了伤，但这伤不能让暗中监视我的人发现，不能让他们抓到我报过仇的证据，明白吗？”
　　“不太明白……”陈若玟有些糊了。
　　高唐为什么会逃回南城？有人要对他不利吗？
　　又是报仇又是受伤……陈若玟都被弄糊涂了。
　　高唐叹了一声：“能帮我包伤口吗？我真的太疼了。”
　　陈若玟犹豫着朝高唐伸出了手，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很想帮你，可是我不会包扎伤口，还是叫白谨言来吧。”
　　高唐无语：“陈若玟，你出去千万别说自己是医学生，太丢人了。”
　　“……”
　　要不是看在这人满身是血的份上，陈若玟发誓，一定会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白谨言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回了紫薇苑，打开801大门的时候额头上还有汗，可见来的有多着急。
　　“你是跑过来的吗？”陈若玟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那么着急干嘛，放他一会也死不了。”
　　白谨言不动声色地往趴在沙发上的那道人影看了一眼：“不是说伤得很重吗？怕他撑不住。”
　　高唐这会缓过来了一些，闻言很大声地嘁了一声：“不就是怕我占陈若玟便宜吗，装模作样的。”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要不你回家自己包扎去？”
　　高唐不答话了，扶着腰开始小声哀嚎。
　　“哎呀不行了，腰好疼啊，撑不住了。那边的人有没有医德啊，把病人丢到一边自己在那聊天，疼疼疼疼疼……！”
　　白谨言和陈若玟无语对视了一眼，对这个人的脸皮厚度又有了新了认识。
　　“玟玟，你帮我把书房的医药箱拿过来。”
　　陈若玟点头走开，白谨言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把高唐的衬衣从腰往上撂了一点，只是刚有动作就皱起了眉头。
　　“衣服和肉粘住了。”
　　“哦。”
　　“你血流的那么厉害，怎么不先做些应急措施？”
　　高唐懒洋洋道：“陈若玟不肯帮我做。”
　　白谨言无语：“你至少先把伤口晾出来吧？现在血液已经凝结了，再把衣服撕开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白谨言，你没毛病吧？我拉个窗帘陈若玟都以为我耍流氓，再在她家脱衣服，她不把我当变态赶出去才怪。”高唐又叹了一声，“以前她也没这么多心眼啊，怎么跟你在一起之后都变坏了？唉，近墨者黑。”
　　白谨言：……
　　活该你疼死。
　　
269、情敌和解
　　
　　医药箱很快拿来，白谨言从里面找出一把剪刀，然后看了陈若玟一眼。
　　“玟玟，不要看。”
　　“很血腥？”
　　“嗯。”
　　高唐又嘁了一声：“他是怕你看到我比他长得帅，又比他身材好，移情别恋。”
　　“……不要脸。”陈若玟直接摔门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她离开之后，白谨言才将剪刀对准高唐的腰部，唰唰两下将他的衬衣下摆剪开。
　　高唐从摊在一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自己手机，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解锁。
　　“衬衣价格6500，记得赔我钱。”
　　白谨言：“……”
　　高唐继续道：“唉，最近经济危机，不得不精打细算。”
　　白谨言不想理他，处理干净高唐腰上的血痂，一圈一圈把黏在身上的衬衣剪掉，露出了伤口。
　　擦掉血迹后的皮肤仍然隐隐发红，手背碰了一下便觉得烫，很明显已经发炎了。
　　皮脂外翻，伤口发黑，看上去恐怖极了。
　　“你这是枪伤？”白谨言惊道，他继续观察了一下，忍不住心悸。“子弹居然还没取出来，你疯了吧？！”
　　“没时间取。”
　　“你没常识吗？子弹留在体内会有多大危害不知道吗？这种伤你居然不去医院，不怕出事吗？”
　　高唐有些诧异地回头望了白谨言一眼：“你没毛病吧？我们俩是情敌，你那么关心我干嘛？”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
　　“你还真适合去当医生。”高唐低笑一声，又转了回去。“我本来还不是很相信你，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白医生，是展现你专业水准的时候了。”
　　“你想让我帮你取子弹？”
　　“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不能去医院？”
　　“能的话我还会在这躺着？”
　　“趴着。”
　　“？？？”
　　“你现在是趴着，不是躺着。”
　　“……”
　　“我没有麻醉药。”
　　“那也没办法啊，只能忍着了。”
　　“很疼，估计你忍不住。”
　　“……要不你把陈若玟叫出来？有她看着我就不疼了。”
　　白谨言面无表情地给刀具消了毒，在高唐伤口处划了个十字。
　　高唐立刻大叫起来。
　　“姓白的……你提醒一声啊！”
　　“没必要，反正你能忍住。”
　　“公报……嘶！私仇……”
　　高唐艰难地把外套拉到自己面前，将其中一只袖子塞进了嘴里牢牢咬住。
　　这颗子弹埋得并不算特别深，白谨言花了半个小时就取了出来，然后给高唐绑上了绷带。
　　麻药没打，也用不上。反正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高唐就疼得晕过去了。
　　陈若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唐闭着眼趴在沙发上，白谨言正在打扫战场，带血的棉签装了一小袋，看起来可怕极了。
　　陈若玟捂住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这个东西要怎么办？”
　　白谨言把垃圾装进一只不透光的袋子里，暂时就放在门后。
　　“我带到老魏那去处理。高唐现在动不了，估计今天得在这个沙发上过夜。”
　　“……啊？”陈若不情不愿地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小声嘟囔道。“电灯泡。”
　　……
　　昏迷中的高唐并没有成为了电灯泡的自觉，就算有，他估计也只会笑出了声。反正他醒来之后，就看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旁边茶几上摆了一排药，每一瓶上都贴了一张纸，告诉他服用剂量和注意事项。还有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都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高唐转了下脑袋，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侧面的陈若玟。
　　“这是你准备的？”
　　陈若玟放下手里的剧本，白了他一眼。
　　“我才没那么好心，白谨言给你放的。”
　　高唐有些诧异：“这么温柔体贴？”
　　“哼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男朋友。”陈若玟得意道。
　　高唐抬到一半的手又垂了回去。
　　“身上痛，动不了，你喂我吃药？”
　　“做梦吧你？白谨言说了，你是腰上受伤，手还是可以动的，自己吃药绝对没问题。”
　　“白谨言人呢？”
　　“公司有事，过去开会了。”
　　“啧啧，居然放心让我和你共处一室，心真大。”
　　高唐受了陈若玟一记白眼，伸手摸到茶几上的药瓶，按照备注依次服用了，也不担心白谨言给他下毒。
　　陈若玟看他把药吃了，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计算器，按了两下，扔到他面前。
　　“手术费25000，医药费16000，术后监护费8000，术后治疗费16000，总计65000，给钱。”
　　高唐：“……”
　　他刚才说什么来说？白谨言温柔体贴，还心大？
　　他一件衬衣找白谨言要6500，转过头白谨言就翻了十倍？
　　谁说没有管过公司的人就没有商业头脑？
　　这简直是腹黑心也黑啊！
　　高唐趴回沙发上，脑袋转向了墙的方向。
　　“唉，头晕，听不清楚你说什么，我继续睡觉了，晚饭好了叫我。”
　　……
　　不要脸……
　　这几天陈若玟的三餐都是杨安心过来做的，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伤员，陈若玟就到805去取了饭菜，端回了自己屋。
　　杨安心好奇地跟过来看了一眼，就见801的客厅里，高唐趴在中间的长沙发上，白谨言端坐在侧面那只单独的沙发上，两个人手里各自拿着……
　　一沓扑克牌……
　　在那玩开火车……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夜深之时，一直潜伏在紫薇苑某个房间里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二哥，高家的那个自从中午进到陈家后就没出来过。”
　　“他一直待在陈家？中间有没有什么其他人进去过？”
　　“有两个人。”
　　“是陈家那个医生？还是和他们走的很近的那个姓魏的医生？”
　　“都不是，只有白谨言和杨安心……哦，也就是陈若玟的妈妈。”
　　被称为二哥的人纳了闷了。
　　“你确定没有医生进去？”
　　“确定，而且高家那个这两天的表现都很正常，没有去过医院，也不像受伤的样子。体育课还正常练习了踢靶，要是中弹的人是他，那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不牵动伤口。”
　　二哥摇头：“可能是伤的地方比较偏。我们那么多人，偏偏派去盯他的那几个折了，还正好在干掉了他们的人之后，哪有那么巧的事？再多盯几天，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好的，二哥。”
　　“高唐今天在陈若玟家过的夜？就他们两个？”
　　“白家的那位也在，三个人好像一直都没出来过。”
　　二哥想了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么刺激的吗？”
　　()
　　
270、Mondschein
　　
　　接下来的几天，临床系的同学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白谨言和高唐居然混到一起去了。
　　这两个人和陈若玟之间的爱恨情仇才过去不到半年，这半年里高唐的绯闻虽然多，但那些毕竟都是昙花一现。而且都只是网上传的凶，除了外语学院的朱玲玲，他们根本没有亲眼见过。
　　但半年前高唐天天缠着陈若玟的一幕幕，大家却都看得一清二楚。
　　“高唐什么情况啊？难道又要转回去追陈若玟了？”
　　“他追陈若玟也不奇怪啊，你们看前段时间的绯闻没？那些野模网红的，连陈若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高唐回头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陈若玟已经跟白谨言在一起了啊？他们感情那么好，高唐就算回头也没优势。”
　　“那可不一定，没看到高唐现在天天粘着白谨言吗？说不定就是在讨教取经。我估计啊，等他打听出来白谨言是怎么追到的陈若玟之后，就要出手抢人了！”
　　“切，你们是不是傻，就算高唐想取经，白谨言有那么傻吗？把自己女朋友让出去？”
　　“说的也是啊……那他们俩最近怎么天天在一起？”
　　刚刚说别人傻的那个女生眼睛一亮，做了一个手势，尖声道。
　　“还用说嘛！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啊！”
　　其他同学：“……哈？”
　　“同性之间才是真爱啊！我就知道，这么帅的两个男生就应该在一起啊！在一起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其余众人大汗。
　　这腐女思想也是没谁了。
　　幸好这话没被陈若玟听到，不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这两人突然走这么近，倒不是像班上同学猜测的那样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理由十分简单——高唐需要找白谨言帮他换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抛去情敌滤镜之后，高唐心里也承认，白谨言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他做事很有耐心，也很细心，哪怕对自己这个曾经……阿不，是一直想挖他墙角的情敌都很温柔，更不要说是普通人了。
　　“我之前就特别奇怪，你长得也没我帅，为什么那么招小姑娘喜欢。别人也就算了，陈若玟居然也喜欢你，唉……”
　　趴在沙发上等着换药，高唐随手拿了一只茶几上的梨子，啃了一口。
　　“怎么喜欢我的都是些爱犯花痴的肤浅女人呢？她们对我不应该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吗？”
　　白谨言咔嚓两下剪开了高唐腰上的绷带。
　　“因为你肤浅，同类相吸。”
　　“陈若玟知道你这么毒舌吗？你这话真该让她听听。”
　　“上次我跟她说你脸皮很厚。”白谨言重新裹了高唐一圈，把新的绷带打了个结，放下他的衬衣下摆。“她说我说的对。”
　　高唐不想说话……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就是送出一句温馨的MMP……
　　“陈若玟人呢？最近怎么没看到她？”高唐问。
　　“她不想见你。”
　　“……姓白的，我正经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好好答？我最近都没给你挖坑了，逼我重操旧业对你有什么好处？”
　　想到高唐曾经做过的恶和挑拨，白谨言沉着脸“失手”将药瓶掉到了高唐腰上，引得他嘶了好几声，暗骂白谨言公报私仇。
　　白谨言不紧不慢地收了医药箱，这才回答了高唐的问题。
　　“可能是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去了吧。”
　　“可能？”
　　“我猜的。”
　　“嘁，大言不惭。”
　　事实上白谨言的猜测还是很准确的。
　　他的生日在三月六号，也就是后天。十九岁生日虽然不零不整，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但却是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生日，陈若玟当然十分重视。
　　这几天陈若玟老是会扯些理由神神秘秘地消失，白谨言心里有些猜测，也没有低情商地去揭穿。只是他也很期待，陈若玟到底会怎么给他过这个生日呢？
　　杨安心前两天已经回了清水，这几天陈若玟就把陆陆续续买回来的东西都藏到了805，还差最后几件，陈若玟就打算在最后两天弄回来。
　　过生日当然要吃饭，既然吃饭那当然就要喝酒。
　　从上次把客厅酒柜砸了之后，紫薇苑这边就一瓶酒都不剩了，于是陈若玟便驱车来到南城郊外那个名为Mondschein的酒庄亲自采购。
　　陈家几瓶珍藏的名酒都是在Mondschein的拍卖会上得来的，日常的采购大多也在这里。只不过之前要么是管家过来买，要么是酒庄的人把酒给他们送过去，陈若玟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出示了贵宾卡之后，陈若玟就被酒庄的人迎到了后边的包厢，没等一会，就来了一位年轻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头褐色的卷发，一双玉腿格外修长，穿着一件露着半边肩膀的荷叶领上衣和一条上紧下松的鱼尾裤，踩着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鞋，看上去风情万种。
　　偏偏她的脸上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和外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玟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客人要买酒？”声音也干扁冰冷地要命，不像是卖酒的，倒像是讨债的。
　　这一切和陈若玟没什么关系，她淡淡点了点头，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女老板神情冷淡地听了，然后神情冷淡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型号酒庄已经没有了，换一种吧。”
　　陈若玟皱了皱眉，只是她想要的东西本来就有些难求，人家酒庄没有货，她也不能硬要人家变出来。
　　“那你们还有什么？”
　　女老板推给了陈若玟一本册子：“这是我们酒庄的酒品目录，客人可以看看。”
　　陈若玟扫了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
　　“我要的东西就是从你这本册子上看到的。”她翻开酒册的第七页，指了指左上方的那张图片。“册子里的货都不全，你还让我从里面挑？”
　　女老板面不改色：“这种没有了，你可以换另一种。”
　　陈若玟看了她一会，然后往后翻了两页，指着酒册上的图片：“这种呢？”
　　“也没有了。”
　　女老板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说没有了。
　　这下陈若玟可以确定了，这个女人，确实对她有敌意。
　　
271、被牵连了
　　
　　“这册子上还剩哪些酒，你挑出来，我全要了。”陈若玟把册子推了回去，双手环抱胸前。“总不可能一瓶都没有了吧？”
　　女老板没想到陈若玟来了这么一招，一下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敲开，一位看上去和陈若玟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陈若玟，少年眼睛一亮，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大步走到沙发边上向陈若玟鞠了个躬。
　　“美丽的客人，我是Mondschein的老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谈。这位女士是我的姐姐，今天只是路过这里，对酒庄的业务并不熟悉。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陈若玟背靠在沙发上，像是突然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一样，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并未说话。
　　少年等了一会，见陈若玟没有反应，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又笑道：“听说陈小姐想要slay的那款手工金酒，就由我做主赠送陈小姐一瓶当作赔罪礼品，还请陈小姐笑纳。”
　　陈若玟要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这款手工金酒可是真·金酒，酒瓶是纯手工制作的水晶瓶，酒瓶上的字和图案全是真金镶嵌，光是一个空酒瓶都是能在拍卖会上卖到一百多万的艺术品。
　　被酒庄老板眼都不眨地送了出来，赔罪的诚意可以说是十足了。
　　女老板一下就急了。
　　“你怎么能把这么名贵东西送给她！”
　　少年老板一连做了好几个手势让自己姐姐冷静，连连向她使眼色。
　　这边两人火急火燎的互动，陈若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等他们那边表演完了，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问道。
　　“我缺钱？”
　　少年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陈家的女儿，还有Mondschein的高级贵宾卡，这种人怎么会缺钱？
　　“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陈若玟问完这句之后就不说话，继续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房间里安静了十几分钟之后，她才抬眸扫了女老板一眼。
　　少年老板立刻会意，道了声“失陪片刻”，拉着自己姐姐先从包厢出去了。
　　“陈家是酒庄的大客户，你没事得罪陈若玟干嘛？”
　　“陈家买酒的人也不是她，有什么好着急的。”
　　少年老板收了脸上的笑：“夏秋，平时酒庄的生意你不帮忙就算了，现在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影响我做买卖！”
　　夏秋冷淡的脸上浮现一抹恼火：“我没有，我和她见都没见过，有什么私人恩怨！”
　　“没有恩怨？你不愿意把酒卖给陈若玟，难道不是高唐？”
　　“夏心！”
　　这一对酒庄老板，原来便是与高家有着良好交情的夏家姐弟了。
　　只是，夏心与高唐私交甚好，夏秋做为姐姐，又为什么会对并无渊源的陈若玟这么不感冒？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陈家购酒的人虽然不是她，但她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家的采购渠道。陈若玟的性子锱铢必较，惹恼了她，我们在南城的买卖起码要断一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秋哼了一声：“我们夏家不缺这点钱。”
　　夏心看了夏秋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不卖给她这瓶酒又能怎么样？高唐难道会因为一瓶酒就不喜欢她吗？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了，这次他是认真的。”
　　“我……”
　　“就算他不是认真的，这么多年他都没喜欢上你，你难道还指望以后他会回心转意吗？”
　　被弟弟说中心事的夏秋恼怒无比，狠狠瞪了夏心一眼，生气地离开了。
　　夏心唉声叹气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这么大个人了，比我还幼稚，真不让人省心。”
　　无辜的陈若玟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因为高唐那家伙被人牵连了，要是知道的话，八成会送给夏秋一百个白眼。
　　她和高唐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也能被牵连？
　　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夏心手上就多了一个木质的酒盒，酒盒里垫了八层柔软的皮毛做保护，放在正中间的正是那瓶纯水晶打造的金酒。
　　夏心把酒柜推到了陈若玟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做为夏家的独子，夏心自然不可能怕陈若玟。
　　但是……兄弟喜欢的女人，他当然要给点面子。不然以后被高唐那家伙知道，来找他的茬就麻烦了。
　　夏心还记得去年陈若玟的成人礼，他不过是开玩笑地说了陈若玟一句，后来就被那家伙挖了个大坑……
　　夏心打了个哆嗦，脸上推起一个笑容。
　　“对了，一个月后Mondschein会举行一场拍卖会，到时候由我做主，让陈小姐随意挑选一件拍卖品，如何？”
　　陈若玟这才正视了夏心一眼。
　　“拍卖会我没兴趣，我只想要个解释。”
　　陈若玟的目光是很有压迫性的，平时被她看惯了的人可能还不觉得，夏心是第一次和她正面接触，被这样的目光一看，倒还真的生出了不自在的感觉。
　　“这个……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夏心下意识地避开了陈若玟的目光，避开之后觉得不妥，又直视了回去。“家姐有个暗恋对象，那个对象很倾慕陈小姐，所以……呵呵。”
　　陈若玟无语，合着她是被牵连了？
　　“那人是谁？”
　　要是被她把人问出来，一定把那人的皮给剥了！
　　正在换药的高唐突然觉得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可不能说，毕竟涉及姐姐的私密。”夏心微微朝陈若玟那边侧了一下脑袋，想用改变姿势的方式抵消对方带给他的那种压迫感。“姐姐会害羞的。”
　　陈若玟也没有再逼问。
　　夏心的这两样赔罪礼算是很有诚意了，加上这一趟是为了给白谨言准备生日礼物，她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拿了那瓶金酒，算是接受了夏心的道歉。
　　从酒庄出来，陈若玟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偷偷摸摸装了了一大车东西。
　　直到白谨言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她才藏好满脸的得瑟笑容回了紫薇苑。
　　
272、是你啊
　　
　　三月六号凌晨，被腕上手环的闹钟震醒，陈若玟悄悄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轻轻把腰上那只胳膊拿开，然后换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在她关门之后，床上的男人似乎微微翘了翘嘴角。
　　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后，卧室门又重新推开，陈若玟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了一阵，发现没有异常，才偷偷摸摸地钻回了被窝。
　　这个回笼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自然醒来之后，房间已经被阳光照亮。陈若玟睁眼之后，就正对上了一双比阳光还亮的眸子。
　　“早安。”
　　陈若玟并没有提前跟白谨言说要给他过生日，但白谨言还是提前几天就请了假，把今天的时间空了出来。
　　就算陈若玟今天什么表示都没有，他也会做其他的安排。
　　但是白谨言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以卧室门为分界线，门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火红的玫瑰花从他的脚底一直延伸到客厅、到书房，甚至到厨房。
　　只在最中间留下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整个房间都被玫瑰铺满了。
　　给男朋友送玫瑰花……
　　这个操作陈若玟不一定是史上第一人，但是送一屋子玫瑰的，肯定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是……？”
　　白谨言有点懵了。
　　陈若玟在他身后笑了笑：“你往前走。”
　　白谨言有些恍惚地顺着脚下的小路，穿过了这片玫瑰花海，
　　路的尽头是一堵照片墙，墙上贴满了两个人的照片，从五岁刚认识的时候开始，有两人的合影，有白谨言每一年过生日的宴会照片，还有各种角度的日常照，最新的一张是前两天刚拍的。
　　照片墙的底下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好几个厚厚的本子，白谨言拿起其中一本翻开一看，便目露惊色。
　　他合上本子，轻轻贴在胸口。
　　“这个东西……太珍贵了。”
　　陈若玟噘嘴佯作不高兴道：“就这个珍贵，别的都不珍贵吗？”
　　“当然珍贵，都珍贵，我全部很喜欢。”白谨言连忙补救。
　　陈若玟哼了一声，从背后抱住他。
　　“我算过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刚好有五千零五天，所以这屋子里我铺了五千零五朵玫瑰，一朵代表一天。
　　照片有的是我自己保存的，有的是找白叔叔要的，这些倒是不费事。
　　这本手札就很麻烦了，我找了魏医生，还有他的几个师兄师姐，还有MSF里与蒋毅大师有过接触的所有医生，费了好大功夫才整理出来。哼，我敢保证，别说全华国，就是全世界都找不来第二本这么全的资料。”
　　蒋毅所有的医术研究，心得笔记，甚至是所有能找到的日记，只言片语零零散散的信息全部被陈若玟整理在了这几个本子里。
　　就像她说的，这本手札绝对是全世界的独一份，蒋毅几个亲传弟子手里都不可能会有这么详细的资料。
　　白谨言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MSF的医生分散在世界各地，你整理这些资料，一定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陈若玟哼哼了两声，得意道：“那是，幸好我人手多，要是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恐怕十年都收集不齐。”
　　不仅是人手问题，陈若玟从去年开始一直在给MSF捐款和捐赠医疗用品，对方对她十分感激，这才十分配合地帮她收集资料。要是换个人，就算有钱有势也不一定能得到那些信息。
　　白谨言很想说一句，一个生日而已，真的不需要这么铺张浪费，这么兴师动众。可是胸口这本手札他真的是喜欢极了，还有她为自己花的心思也珍贵极了，那些矫情的推辞话语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玟玟，我……”
　　“嘘。”陈若玟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今天才刚刚开始呢，这个桌子上的东西你都没看完，看完再感动。”
　　白谨言依言拿起桌子上的另外几样东西。
　　有一个稍薄的本子，里面没有实质性的文字，只是每一张纸上都有一小段话和一个签名。白谨言连着翻了好几页才反应过来，这个居然是他喜欢的那几部电影的主演团队的签名和祝福。
　　还有一本小册子，里面贴满了他最喜欢看的几个极限运动比赛的限量版纪念邮票。
　　还有一只大气的信封，白谨言正准备拆开看的时候，却被陈若玟一把拦住了。
　　“等等，这个你先别看。”
　　“为什么？”
　　陈若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拧了他一下：“你、你等没人的时候再偷偷看，不要现在看。”
　　白谨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不定道：“难道是……”
　　陈若玟飞快地将这个信封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藏到了自己身后，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是什么是？你管是不是？反正现在不许看。”
　　白谨言低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继续拆起了其他的礼物。
　　小桌子上一共摆了七八样东西，有大有小，有的很珍贵，也有几样很普通，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白谨言很喜欢的，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好像一辈子的生日礼物都在今天收到了的错觉。
　　放下最后一样礼物，白谨言笑道。
　　“我很好奇，你明年又会送我什么东西呢？”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今年的生日才刚刚开始，你就想到明年的礼物了？”
　　白谨言亲昵地刮了一下陈若玟的鼻子，轻声笑道：“都怪你，把我的胃口都养大了，我以前哪有这么贪心。”
　　以前啊，只要偶尔能看到她，能在某个重要的节日里与她讲几句话便会满足了。
　　后来满足于她的一个笑容，她的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她的每一次聚会邀请。
　　再后来，又想每天都看到她，开始期盼两人的亲密互动，满足于那种其他人都将他们看成是一对的目光，满足于她下意识的亲近。
　　再后来啊，又开始不满足了。
　　明明每天都在一起，明明已经成了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人心里的欲望果然都是无止境的。
　　白谨言想，他的贪心，都是陈若玟一点点纵容的结果。
　　正这么想着，怀里的人便抬起了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耀的全是那种名为认真的神采。
　　“没关系，你可以尽管贪心。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喜欢的，我全部会找来送给你。这个世界上我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很少的。”
　　白谨言笑着摇摇头。
　　“最想要的我早就得到了——”
　　他十分郑重地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就是你啊。”
　　
273、不请自来
　　
　　把礼物都看完，时间也不早了。陈若玟说中午给他准备了大餐，所以早饭白谨言只去厨房打了两份米糊熬了，算是随便吃了点。
　　“你什么时候给我做次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柜定好时，白谨言轻声问着在身后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
　　陈若玟想也不想地转移了话题。
　　她伸了两根在白谨言面前比划了一下：“我给你定了个蛋糕，这么大，三层的。我觉得有点小，但是蛋糕师说我选的样式做三层最合适，明年再给你补个更大的，好不好？”
　　白谨言笑了笑，也跟着她转移了话题。
　　“我们只有两个人，吃那么大的蛋糕做什么？”
　　“谁告诉你只有两个人了？”陈若玟哼了一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我请了好多人，约的十一点过来吃饭，一会你就能看到了。”
　　请了好多人？
　　白谨言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
　　请了好多人，那二人世界是不是就泡汤了？
　　察觉到白谨言神色有些淡淡道，陈若玟又松开他从侧面钻到了他的身前将人抱住了。
　　“就吃个午饭，吃完饭就把人赶走，我主要是怕蛋糕吃不完。”
　　白谨言用手臂拍了拍她的背：“我没有说要把人赶走……先去一边，免得把你衣服弄脏了，乖。”
　　陈若玟又钻到了他背后。
　　等白谨言把厨房收拾干净，时间也差不多了，陈若玟抓着他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又带着他往屋外走。
　　“去外面吃饭？”白谨言问。
　　“去你家。”陈若玟挽着他推开了801的大门，解释道。“来我这其实也没问题，但是我怕你害羞。”
　　白谨言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害羞？”
　　陈若玟又往屋里指了指：“这布置他们看到肯定会问呀，你脸皮那么薄，人家一问你不就害羞了。”
　　我脸皮没有那么薄好不好……
　　哪有人没事天天害羞的，又不是小女生……
　　白谨言刚准备说话，就听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清朗声音。
　　“哟，一屋子玫瑰花，挺浪漫啊。”
　　白谨言一回头，就看到高唐正站在门外。
　　“你怎么又在这？”
　　在陈若玟家门口遇见高唐，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基本上他们每次一起出门的时候都能看到高唐，这人难道整天在陈若玟家门口站岗不成？
　　高唐往前走了一步，往802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当然是等着给你过生日啊，今天不是你生日？”
　　白谨言询问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后者连忙摇头。
　　“我没请他，你们关系又不好，我请他来干嘛？”
　　因为治伤的关系，这段时间高唐和白谨言其实已经熟悉了不少，只是和白谨言的其他好友相比，两人的交情也只能算普通。
　　高唐也没在意陈若玟的话，直接递给了白谨言一个盒子。
　　“喏，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你帮过我，这个就算是谢礼，顺便不请自来帮你过个生日，就算扯平了。”
　　来者是客，白谨言也没拒绝，他接过高唐的礼物，低声说了句“谢谢”，打开了802的门。
　　然后就又听到高唐笑了一声。
　　“哟，这布置的还挺有气氛的，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一屋子玫瑰花，比较浪漫。”
　　然而并没有人关心他喜欢什么……
　　白谨言家里陈若玟只按照正常生日宴会模式简单装扮了一下，中规中矩，用来宴请朋友再合适不过。
　　到快十一点的时候，陈若玟邀请的人陆续来了紫薇苑。主要是白谨言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或者大学校友什么的，陈若玟并不是每一个都认得。
　　最让白谨言吃惊的就是她居然还邀请了几个女生，其中竟然还包括跟他表白过的杜月月……
　　这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生日快乐。”杜月月走到白谨言面前，递给白谨言一个礼盒。
　　“谢谢。”白谨言接过这份礼物，却没有多说什么。
　　一是因为不敢……毕竟陈若玟的醋劲他可是领教了小半年了。
　　二来，自从去年杜月月跟他表白之后，白谨言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女孩。太亲近，怕她误会，太冷淡，好像又会让人伤心。
　　白谨言一直垂着眼眸不敢看杜月月，而杜月月的目光却渐渐在白谨言脸上肆虐开来。
　　一晃就是三年多了，高一入学初相遇，机缘巧合成同桌。
　　她是个资质普通的学生，他却是学习、体育、性格、相貌样样惹眼的出色少年。
　　大概就是痴迷于那个学霸每次给自己这个学渣讲题时温柔又耐心的样子，记住了知识点，也记住了他。得到了考试分数，却把自己给丢了。
　　后来他去了南城最好的大学，自己进了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本，见过了很多人，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他那么耀眼的。
　　再后来，她才知道，白谨言原来还有另一层身份。
　　中宇的少公子，富人和普通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阶级差异。
　　那是她怎么奋斗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
　　如今再次相见，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干净温柔，而对他的奢望，便永远是奢望罢了。
　　“你这间房子终于舍得装饰一下了！”
　　在杜月月神游天外的时候，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二话不说直接搂住白谨言的脖子把他拐走了。杜月月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又丢人了。
　　带白谨言走远后，魏昆往四周鬼鬼祟祟地望了一圈，才低着头小声道。
　　“你搞什么鬼，怎么把人家小姑娘给弄哭了？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被陈若玟抓住了，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哭了？”白谨言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杜月月的方向，有些内疚。
　　“诶，别看别看，男人如果想对自己的女人忠诚，就免不了让别的女人伤心。有时候心肠还是得硬一点。”
　　白谨言没说话。
　　高中时候他和杜月月的关系确实还不错，不然也不会接受邀请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只是年轻男女之间纯洁的友谊，总是从其中一人的动心开始变质，做不成情侣，就只能成为陌生人。
　　“你一个人来的？”白谨言转移了话题。
　　魏昆点头：“你的朋友里我也不认识其他人。”
　　“那何医生……”
　　“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出门。”魏昆淡淡解释了一句，又叹了口气。“我们准备结婚了。”
　　
274、无法忽视的差异
　　
　　“结婚？这么快？”白谨言有些吃惊。“你对她不是……老魏，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如果你不爱何医生却娶了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公平。”
　　魏昆把手从白谨言肩膀上拿了下来，双手插袋，语气中听不出一点高兴的情绪。
　　“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一个女人因为我变成单亲妈妈吧？”魏昆用脚掌拨着地毯上的一只装饰铃铛，表情也有点茫然。“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没谈过恋爱，也没碰到过喜欢的姑娘，我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现在碰到个愿意嫁给我的，还买一送一，就凑合着过呗。”
　　魏昆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何晚琴学历高，长得还行，也会做饭，还是我同行。哦，还是有钱人家的私人医生，这条件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是我高攀了，我有什么不知足的。”
　　真的会知足吗？
　　一个自己根本没有感情的人，因为一场并非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意外，糊里糊涂地就成了自己孩子的母亲，魏昆真的会知足吗？
　　试问，这种情况有哪个人会知足？
　　“老魏……”
　　“害，你别想太多。”魏昆拍了拍白谨言的肩膀，“你是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是这样，一辈子也没爱过，到了年纪碰到一个适合的人，稀里糊涂就结婚了。大家都是这样，没什么特殊的……欸，你看门口，是不是上菜了？陈若玟说有大餐，我可是特意没吃早饭饿着肚子过来的。走，过去看看！”
　　两人回到客厅，就看到一列服务生装扮的人一人捧着一只盘子鱼贯而入，将手里的菜端到了桌子上，客人们都站在旁边，望着这一桌子菜眼睛瞪得老大。
　　这一桌根本不能叫菜，简直就是艺术品。
　　“言哥，做这一桌子菜得花不少钱吧？”马余南走到白谨言身边撞了他一下。“我们平常聚餐一桌人都得一两千，这得一两万吧？”
　　白谨言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个不请自来的男声接过了话。
　　“如果是售卖价，一两万倒是差不多。”
　　马余南几人回头，便见高唐在他们身后矜贵地笑了笑。心道这个价格似乎也不是太恐怖，就见高唐又侧了侧脑袋，十分轻松地补充道。
　　“一道菜。”
　　马余南觉得有点头晕……
　　这吃的哪是菜，简直是钱啊……
　　“一道菜一两万，这一桌菜不得四五十万？”
　　高唐笑了笑：“不算酒的话。”
　　“酒？”
　　高唐点了点后方又开始端上来的红酒：“这几瓶也就十来万，不过这只是她拿出来宴客的酒，私下藏着的那瓶价值起码翻几倍。”
　　十来万的酒……
　　比较便宜……
　　不想跟他说话……
　　马余南几人没听出来高唐说的“她”指的是陈若玟，只羡慕地看向了白谨言。
　　“言哥，你家真有钱。”
　　有钱到让人觉得心酸。
　　阶级的差异，便这么突然地在这个生日宴上被高唐挑破，本来不谙世事的少年少女提前感受到了社会的恶意，心里都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沉重感。
　　自己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是世界的人。
　　这么想着，好像连朋友都不配当了。
　　白谨言皱眉看了高唐一眼，显然察觉到了他这番话中的不妥。
　　“我平时也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饭，今天倒是沾了你们的光。”白谨言打圆场道。
　　高唐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当然了，餐饮业从来是暴利。我刚才说的都是售卖价格，单纯算原材料成本的话，其实连售卖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么一说众人的心情才好受了一些，白谨言这个做主人的发话邀请众人坐好，又等了一会才见陈若玟从外面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上还戴了个挂件。
　　“娇娇？”白谨言吃了一惊。
　　不只是耿娇娇，她们身后还跟着康文博和满昊，宋运辉和易小冰倒是没见着人，可是就这三个熟人也够白谨言惊喜的了。
　　想想也是，能让陈若玟亲自出去接的，除了这几个也不会有别人了。
　　“快来帮忙。”陈若玟对着白谨言喊了一句。
　　白谨言连忙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走上前，帮着康文博一起把耿娇娇从陈若玟身上取下来。
　　这感觉……好像耿娇娇真的是一只超大的人形挂件。
　　被迫和陈若玟分开的耿娇娇极其幽怨地看了白谨言一眼。
　　“言哥，我们这么辛苦地从国外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你一见面就拆散我和玟姐，你好无情啊！”
　　白谨言哭笑不得。
　　“耿娇娇、康文博、满昊，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位好朋友。”他朝桌子边上的人介绍了一下来者的身份，又为耿娇娇几人依次介绍了其他几位客人。
　　一堆人吵吵闹闹地互相打了招呼，年轻人都是自来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马余南杜月月等人从耿娇娇她们偶尔的言辞里也能听出这几个人身份不凡，不过好在耿娇娇虽然娇纵，却也没什么架子，又加上康文博的一颗玲珑心，一桌子人倒是相谈甚欢。
　　“这红酒还是酒味有点浓，我们兑点雪碧吧。”有同学建议道。
　　陈若玟耿娇娇几个脸上都露出了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提出建议的同学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家都是这么喝的……比较……甜……”
　　见气氛有点尴尬，康文博笑着打了个圆场。
　　“唔，这个我知道，我有几个朋友也喜欢这么喝，不过我们这好像忘了买雪碧，谁帮忙去跑个腿？”
　　提建议的男生主动举起了手：“我去吧，来的时候就看到附近有个小卖部，我过去买。还有没有人想喝其他的？”
　　一个女生弱弱举了手：“能买瓶果汁吗？我不太习惯喝酒。”
　　不等男生说话，陈若玟就收回手机，把话接了过去。
　　“不用了，雪碧可乐之类的一会有人送来，至于果汁……”她朝刚才说话的女生很大方地笑了笑，“想喝什么口味的，我让人给你现榨。”
　　现榨的？女生眼睛一亮。
　　“草莓汁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陈若玟立刻发了条消息使唤人买来各种新鲜水果准备榨汁。
　　????????
　　
275、你对麻烦有什么误解
　　
　　一顿饭中途虽然因为观念差异出过几次意外，但这群富家子个个情商不低，几句话也就化解了。
　　饭后蛋糕推上来的时候，一桌子人刚好吃了个八分饱。
　　马余南这几个爱热闹的跑去拉了窗帘，用手机照着在蛋糕最上层点了蜡烛。
　　“来来来，我们一起来给言哥唱个生日歌。”马余南踩在凳子腿上让自己比其他人都高了那么一小截，做了个指挥的手势。“祝你生日快乐……预备，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房里里很快响起了几道各种音调的生日快乐歌，唱着唱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全员笑场了，最后又闹哄哄地收了尾，倒是出乎意料的欢乐。
　　白谨言默默许下了今年的生日愿望，在起哄声中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吧。”陈若玟递过去了一把半透明的专用长刀。
　　白谨言接了过去，又将右手伸向了陈若玟。
　　“一起。”
　　陈若玟愉快地握住了刀柄，白谨言从后方环住她，然后握住她的手，缓缓在蛋糕上留下了一刀。
　　陈若玟抬头望着白谨言笑弯了眼睛，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有的偷笑有的起哄，也有人撇过头，掩饰住了眼中的黯然。
　　这一对恋人啊，两情相悦，根本容不得他人介入。
　　热闹的生日宴结束，陈若玟自动履行起了女主人的职责，和白谨言一起把客人都送走了。耿娇娇几人因为是刚下飞机就来了紫薇苑，吃完饭困得要命，就直接在白谨言这睡觉了。
　　一屋子狼藉留给佣人收拾，把来宾送的东西都搬到801，陈若玟赤脚坐在一地的玫瑰花里，愉快地“帮”白谨言拆起了礼物。
　　“这个是围巾？啧，这哪是羊毛啊，明明是腈纶，这是谁买的？这么笨！”
　　“还有巧克力？我尝尝……难吃，差评。”
　　“钱包，假皮的，花纹还这么丑，一点都不大气。”
　　“这条领带还不错……康文博送的，怪不得。”
　　白谨言看着她一个个地把自己的礼物拆开，然后又一个个地吐槽，觉得无奈极了。
　　他那几个同学都是普通人，送的礼物自然也是正常朋友之间送的那种，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已经是厚礼了，偏偏陈若玟眼光太高，没有一件能入她的眼。
　　白谨言正这么想着，就见陈若玟突然眼睛一亮。
　　“咦，这个胸针好看，我要了。”
　　给一个大男人送了一款女士胸针，而且造型别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件礼物到底是谁送的，存的什么目的简直一目了然。
　　陈若玟把收到的礼物都拆了个遍，然后全部摊在了白谨言面前。
　　“你最喜欢哪个？”
　　白谨言才不会被这个小小的陷阱绊倒，他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陈若玟身后的那一面照片墙。
　　“最喜欢你的礼物。”
　　陈若玟这才眉开眼笑：“哼哼，我就知道。”
　　今早凌晨起来布置房间，折腾半天又有点困了，陈若玟去睡了个回笼觉，到傍晚才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我订了乐雅城的晚宴，包场。还特地买了一瓶典藏版金酒，我们……”
　　白谨言拦住了她。
　　“玟玟，晚上在家里吃吧。”
　　“在家吃？”陈若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那我让他们把饭菜送过来，跟中午一样。”
　　“不用那么麻烦，你做就可以了。”
　　陈若玟：……
　　你对麻烦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做不是更麻烦吗？
　　说起来，从今天早上开始白谨言就一直在怂恿自己做饭，难道是想教会徒弟解放师父，从此把做饭的工作丢出去？
　　哼哼，我才不做饭。
　　陈若玟刚刚打定主意，白谨言就从背后抱住了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生日愿意，你为我做一次饭，好不好？”
　　陈若玟黑着脸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要紧，你答应它就灵了。”
　　“……一定要做吗？”
　　白谨言可怜兮兮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
　　“我不会做饭啊……”陈若玟为难道。
　　别说做饭，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每次进去也就只是看着白谨言做饭，最多就是去彩虹村那次，帮着打了个鸡蛋。
　　白谨言要她做饭……
　　“给你泡个泡面行吗？”陈若玟问道。
　　听到有戏，白谨言眼睛一亮：“可以，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
　　让寿星大晚上地吃泡面……
　　陈若玟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不太厚道……
　　她勉为其难道：“那……我给你煮个面条？”
　　“好。”白谨言开心极了。
　　陈若玟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收回去，不过开口时却又不自觉地跑弯了。
　　“我不会煮面，一会你得教我。”
　　“好。”
　　“但是你不许给我提意见，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句话和刚刚那句是不是有点矛盾？
　　嗯，不管了，我们家玟玟说什么都对。
　　白谨言蹭着她的脖子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不管做成什么样你都只能说好吃。”
　　白谨言轻笑一声：“你做的一定好吃。”
　　陈若玟认命地朝他摊开了手掌：“面呢？”
　　白谨言想了想：“家里好像没有。”
　　“那我让潘潘送材料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白谨言牵起了陈若玟的手，“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超市买，顺便散个步。”
　　陈若玟觉得……白谨言大概真的对麻烦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紫薇苑外面就有一家小超市，南大校区极大，除了教学楼、家属院还有超市商场，基本不出校门就能满足日常所有的生活需求。
　　陈若玟平常哪怕喝杯水都有人递到她手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超市，和白谨言来的这一趟，还是她的第一次。
　　白谨言牵着她走过一排排货架，在售卖米面粮油的这一块停了下来。
　　“买哪一种？手工面还是机器面？宽面还是细面？方面还是圆面？”
　　陈若玟：()
　　两人大眼瞪小眼。
　　白谨言觉得陈若玟现在这幅茫然的表情可爱极了，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包面条扔进了手边的拉杆购物篮。
　　“那就随便选一种吧。”
　　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若玟又回头望了一眼货架，然后动作流利地拿起另一包面条扔进了购物篮。
　　“买这个，它最贵。”
　　白谨言失笑，这还真是……标准的陈若玟的风格。
　　
276、厨房白痴
　　
　　选定了面条，白谨言又牵着她到别处逛了逛。
　　“还想买些什么？”
　　陈若玟：()
　　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煮面还需要什么？
　　陈若玟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问：“买个锅？”
　　我家有锅吗？
　　大概有？
　　煮面的锅和煮饭的锅是同一个吗？
　　白谨言忍住笑，摇头道：“锅就不用了，最基本的油盐酱醋等调料也有，你看看需要什么菜。”
　　只是买菜啊。
　　陈若玟恍然点头，又没好气地瞪了白谨言一眼。这人说话又不说清楚，害她都误解了。
　　白谨言有点无辜地受了她这一眼，却没解释什么。
　　煮面需要什么配菜呢？
　　陈若玟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阵自己平常在家的时候吃的面条里有什么东西，然后眼睛一亮，拉着白谨言就跑。
　　“我想起来了，要买只鸡，还有人参、冬菇、枸杞……”
　　白谨言愣了一下，然后拉住了陈若玟：“买这些做什么？”
　　陈若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得意道：“熬汤啊！没有高汤怎么煮面？笨蛋。”
　　我们俩到底谁是笨蛋？
　　见陈若玟这副理直气壮地看笨蛋的眼神，白谨言是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她这个从来没下过厨的人是哪来的勇气在这方面说别人是笨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宠溺的：“你呀！”
　　白谨言点了点她的额头，将人牵去了蔬菜区。
　　“不用熬高汤，用白水煮，加些青菜就行。”
　　“白水也可以煮？为什么不熬高汤？我吃的都是熬的。”
　　白谨言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高汤得熬五六个小时，今天太晚了，你要是想熬的话，下次我们早上就来买材料。”
　　陈若玟：不，我没有！你胡说！我一点都不想熬！
　　最终白谨言带着陈若玟去买了几颗十分不起眼的小白菜，陈若玟看着觉得寒碜，又拉着他挑了一大堆不知道需不需要，反正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扔进了购物篮。
　　回到紫薇苑，两人便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合作。
　　洗菜、切菜、备菜、调味……这些全部由白谨言完成，陈若玟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煮。
　　看着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冒起了泡，陈若玟把开完封的面条抽出几根，扔进了锅里。
　　白谨言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估摸着两人的食量，握着陈若玟的手又往锅里加了两大把面条。
　　“多煮一些，不够吃。”
　　陈若玟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加完了面条，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握着那包面条往回一缩。
　　“说好了我来煮，你不许提意见。”
　　“好，不提了。”白谨言听话地闭了嘴，只从身后搂住陈若玟纤细的腰肢，将下巴垂在她的脑袋边上，满足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陈若玟又抬起头气鼓鼓地看了白谨言一眼。
　　“然后呢？我再干嘛？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白谨言无奈：“等水开，然后加点青菜，再煮一会，放些调料就行了。”
　　“……这么简单？”
　　陈若玟一下子觉得信心百倍，不过大概是嫌水烧的太慢，又伸手在燃气灶上拧了一下，把火调到最大。
　　白谨言动了动嘴唇，然后又闭上了。
　　加大火力之后的煮锅没过一会就重新沸腾了，陈若玟干脆利落地拿起早就洗好切好的青菜，看也不看地倒进锅里，然后继续站在原地干等着。
　　白谨言算是对她服气了。
　　“火关小些，锅里的面条和小白菜稍微搅一下。”
　　“为什么？”
　　“这样不容易糊锅，而且菜要入水才煮的熟。”
　　陈若玟哦了一声，听话的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真的就只是搅了搅而已。
　　过了一会陈若玟大概是自己觉得不好看，拿起旁边腌好的肉丝倒进了锅里，同样搅了搅。
　　白谨言愣了一下，在他愣神的功夫，就看到陈若玟飞快地把什么玉米、花生、青椒、鸡丁、洋葱、土豆、葱姜蒜、辣椒……之类的东西全部倒进了锅里，然后又用筷子搅了搅。
　　白谨言嘴唇又动了动。
　　我的青椒肉丝……
　　我的粟米鸡茸……
　　我的酸辣土豆丝……
　　全没了……
　　眼看着锅里又冒起了奇怪的泡泡，白谨言生无可恋地提醒了一句。
　　“放些盐，可以出锅了。”
　　陈若玟在白谨言的提示下找出盐罐，握在了手里：“放些盐，这个些是多少？”
　　“半勺就够了。”
　　等到关火往外乘面的时候，白谨言便又听到陈若玟嘀咕了一句。
　　“做饭好像还挺容易的。”
　　白谨言哑然失笑。
　　两碗色彩斑斓的面条被搬上了桌，陈若玟倒了两杯酒，先很有仪式感地和白谨言碰了个杯，才满脸期待地侧身望着他。
　　“大寿星，快尝尝这面好不好吃。”
　　白谨言微笑着拿起了筷子。
　　只是这一筷子还没落碗，他的动作又被陈若玟阻止了。疑惑地侧过头，便看到陈若玟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第一次下厨，要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让手机先吃了，白谨言这个寿星才吃上第一口。
　　不知道是因为陈若玟确实天赋异禀，还是因为白谨言已经提前把准备工作都做了，又或者是纯粹的心理因素。
　　总之……这碗面条居然味道还不错，甚至有点美味……
　　白谨言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然后又一口。
　　再来一口。
　　陈若玟愣愣地看着他飞快地把一大碗面条都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挑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面条，侧头望着白谨言。
　　“很好吃吗？”
　　白谨言看着自己面前那只连汤都不剩了的碗，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
　　“确实很好吃。”
　　“不是吧，我这么天赋异禀？”
　　“可能真的天赋异禀。”
　　陈若玟笑弯了眼，开心地把自己面前那只碗也推给了白谨言。
　　“那这个也给你吃。”
　　白谨言倒是没拒绝，不过在下筷子的时候却把第一口喂到了陈若玟嘴边。
　　“你也尝尝，毕竟是你第一次下厨。”
　　人在吃自己做的饭时都会有滤镜加成，陈若玟尝了一口，只觉得确实不难吃，但是好吃似乎也谈不上。
　　不由有些怀疑地看着白谨言：“真的很好吃吗？”
　　白谨言十分认真地点头：“真的很好吃，我没骗你。”
　　()
　　
277、情书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白谨言依旧下三下五除二吃了这碗面条。
　　等到两个人的晚饭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好像吃多了。”
　　陈若玟还是有些愣愣地不敢相信。
　　“真有那么好吃？不是因为我强迫你必须说好吃？”
　　白谨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两个空碗，微笑道：“玟玟，事实胜于雄辩。”
　　陈若玟这才高兴起来，抱着他猛亲了一口。
　　厨师都希望自己的厨艺能被认可，哪怕一点都不想做饭。
　　而对厨师最大的认可，就是把她做的东西全部吃光。
　　陈若玟喜欢白谨言的认可。
　　因为明天还要正常地上课、拍戏、去公司，不合适熬夜，所以收拾完碗筷之后白谨言就催陈若玟去洗澡了。
　　等到卫生间大门关上，白谨言才摸回卧室，从枕头下面拿出了被陈若玟藏起来那只信封。
　　按下心里的悸动，他慢慢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白谨言，我不喜欢写字，可是说出来的话太容易被忘记，键盘和显示屏太冰冷，唯有亲笔写下的文字才能被铭记，不管多少年后拿出来再看，都是证据。
　　我爱你的证据。
　　我无法轻易定义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是我无可取代的亲密恋人，是唯一能在我情绪失控时安抚我的灭火器。你能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保护我，在我任性时包容我，失意时陪伴我，犯错时……哼，我才没有犯错的时候。
　　我想要与你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分享每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分享我生命中每一个或是欢喜或是孤单的时刻，给你我所有的一切。
　　我一直认为老去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头发慢慢花白，脸上爬满皱纹，皮肤松弛，老眼昏花，也许还会脑筋不清楚。
　　可如果是和你一起迎接这一切，那么我愿意。
　　白谨言，但愿在我白发苍苍，容颜老去时，身边陪伴的那个人是你。
　　但愿在我记忆模糊，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所有不相干的人和事时，还能和你一起细数我们这些年一起走过的时光。
　　但愿在我生命终结，走入下一个轮回时，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依旧是你。
　　白谨言，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但愿你知道，但愿月亮、星辰、太阳知道，但愿这世上所有的生灵都知道，我有多爱你。
　　——陈若玟。”
　　这封情书不算很长，白谨言却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极慢，甚至一遍细读仍不满足，又珍重地读了第二遍、第三遍……等到将情绪抽离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心，填满了他四肢百骸。
　　她爱他，就如同他爱她一样，那么的深刻，那么的热烈和真挚。
　　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白谨言将这张纸贴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闭着眼睛感受写这封信的人落笔时的心情，过了好长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想收起来又不放心，然后拿着手机从各种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全部上传到云盘里备份好，这才将信收回信封，贴身放好。
　　饶是这样仍然觉得不放心，只恨不得在自己身上缝一个大大的口袋好生装着它，又或者干脆把这封情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纹到自己身上。
　　白谨言从小到大收到过无数封情书，总是会从一些乱七八糟的渠道由一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交给他。
　　他记得自己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就是陈若玟递过来的。
　　那时候他们俩还是同班同学，收到陈若玟递过来的这封信时，他的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拆开信，认认真真地看到最后，才发现落款是班上另一个女生的名字，陈若玟只是帮别人送信的。
　　她居然帮别的女生给自己送情书。
　　之前有多紧张，那个时候就有多失落。
　　虽然当时陈若玟似乎并不知道她那个小同桌托她转交给自己的东西是情书，甚至还盯着自己把信看完，一脸天真地问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陈若玟对感情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意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加倍地对她好，等着她自己开窍。
　　从那之后过了好久，直到初中之后，他无意中亲眼看到她冷脸拒绝一个请她帮忙约自己出去的女生……
　　白谨言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控制不住的心跳。
　　可惜，没过多久陈若玟就转学了。
　　幸好，在那之后他们依然保持联系。
　　收好情书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按时间来算陈若玟应该快洗完澡了。白谨言做贼似的拿着陈若玟的手机解了锁，把她吃饭前拍的那张照片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陈若玟第一次下厨，而且是为了他下厨，这么有纪念的时刻他居然忘记拍照片了，真是可惜。
　　不过还好，陈若玟本人对于拍照这件事倒是很有兴趣，白谨言翻了一会她的相册，又厚着脸皮把今天陈若玟拍的一百多张照片全部传到了自己手机里。
　　这件事做到一半的时候陈若玟就从浴室出来了，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睡袍，身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让人挪不开眼。
　　“你在干吗？”陈若玟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愣神的白谨言手里拿着的两个手机，坏笑了一声。“传照片啊。”
　　白谨言点头，又顺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和吹风机，温柔地帮她把头发吹干。
　　“玟玟，我们再拍一张合照好不好？”
　　“好啊。”
　　白谨言眼睛一亮，回隔壁搬来了相机，将陈若玟抱进怀里，一个吻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
　　然后陈若玟便看到他红着耳朵编辑了一条状态，将今天生日宴会的照片挑出来了九张。
　　有那一地她以为他会不好意思的玫瑰，有照片墙下那一桌各式各样的礼物，有一只没有拆开的信封，有她晚上煮的那两碗面条……还留了一个角落给其他人送的礼物。
　　九宫格的正中间则是刚才他吻她额头的那一幕，两个人的侧脸都好看极了。
　　他在朋友圈和亿博都同步了这一条状态，都是一样的九张照片和简单的五个字配文。
　　“最好的生日。”
　　
278、宴无好宴（一）
　　
　　第二天白谨言去中宇时依旧笑容满面，就算研发的一位经理刻意刁难了几次都没能影响他的心情。
　　到午休时间，白宇棋便将他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父子俩一起吃着家里送来的午饭。
　　白宇棋给儿子夹了几次菜，语气倒是还比较温和。
　　“昨天第一次没在家里过生日，感觉怎么样？”
　　白谨言点头：“我很好。”
　　再好也没有了。
　　“哦？昨天是怎么过的，讲给爸爸听听。”
　　回忆起昨天的一切，白谨言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没说情书，只简单挑了几件趣事说与白宇棋听。在听到陈若玟稀里糊涂煮出了一碗很好吃的面条时，白宇棋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陈若玟给你做饭？”
　　“她啊，是纯粹地煮面。”
　　想到做饭时的情景白谨言便想笑，谁又能想到强势的陈若玟居然还有那么呆萌的时候呢？
　　这一切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感受到，她只会在自己一个人面前这样。想到这里，白谨言就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得了，陈若玟应该没有怎么做过饭吧？”
　　白谨言笑着点头：“是啊，她连厨房都不怎么进，昨天是第一次下厨。”
　　白宇棋的眼中划过一丝隐晦的喜色，能让一个连厨房都不进的人亲自下厨做饭，陈若玟对自己儿子的感情应该是很深了。
　　白宇棋很欣慰，他一直担心儿子过于正派不招女孩子喜欢，更担心他那温和性子俘获不了傲慢的陈若玟，如今看来陈若玟好像还挺吃这一套，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谨言，爸爸看得出来，若玟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她，不如早些结婚，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这句话让白谨言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怕父亲不高兴，他不敢提陈立万对自己的要求，只垂着眼皮委婉道。
　　“我和玟玟现在年纪还小，还是多等几年，至少大学毕业后再谈婚事比较好。”
　　白宇棋是个聪明人，从儿子的反应就猜出了他的心事。往白谨言碗里又夹了些菜，白宇棋似乎是无意识地轻叹了一声。
　　“我们这个圈子里，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为伴侣不是一件容易事。你喜欢她……喜欢有喜欢的好，太喜欢了其实也不好。谨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谨言嗯了一声，敷衍了父亲几句，白宇棋看出他心不在焉也不点破，只开玩笑似的聊了几句，就把话题转移到别处去了。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白谨言迎面就碰上了隔壁办公室的黄雨生。
　　白谨言还没来得及问好，黄雨生就主动向他打了个招呼。
　　“听说昨天是白少生日，我刚刚知道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恭贺，白少可不要见怪啊！”
　　这过于热情的言辞让白谨言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在黄雨生凑过来的时候后退了半步。动作做出来之后才察觉到不妥，又将腿收了回来。
　　“黄董客气了。”
　　这个下意识地反应并没有逃过黄雨生的眼睛，暗道一声对手还是太嫩，黄雨生故意站了一个最让人不适的角度，朝白谨言笑道。
　　“白少和白董才是客气，过生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们这些伙伴，真是太见外了。今天晚上白少可还有其他安排？我已经和吴董、秦董、闵董他们都约好了，和公司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一起，在金芒为白少庆祝庆祝，白少可愿赏脸？”
　　这话听着是询问，可提前约好了董事和高管，再来问白谨言的意见，如果失约便是一下子把中宇的高层得罪了个干净，白谨言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既然无法拒绝，那便只有应约。
　　……
　　“白董，黄董邀请了少爷晚上去金芒聚餐，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好让少爷有准备？”
　　白宇棋摇头：“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干净善良，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无非就是那些手段，让他吃点苦也好。”
　　……
　　下班之后，以黄雨生为首的一行人便去了金芒。
　　这个会所白谨言没有来过，但他听陈若玟提过几次，似乎南城的企业都喜欢来这边谈生意。
　　他们到的时候隔壁包厢刚好有两队人离开，白谨言尚未注意，就见黄雨生笑着朝打头的那两个人迎了过去。
　　“刘董，马董，没想到在这里见面，幸会啊！”
　　“黄董。”
　　隔壁包厢的两个男人友好地和黄雨生打了招呼，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熟稔，但却十分礼貌而友好。
　　看着黄雨生这边的一大票的人，男人中皮肤稍黑的那个主动问道。
　　“黄董也是来谈生意？”
　　黄雨生朝白谨言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笑道：“马董，今儿可没生意谈，我们是特地来给白少庆祝生日的，刘董和马董要不要也赏脸一起？”
　　“白少？哪个白少？”刘董和马董疑惑地看着这位眼生的白少，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号人物。
　　“我们白董的独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黄雨生又补充了一句。“也是双星的小陈总的男朋友。”
　　白谨言没有听出黄雨生话中的深意，但是中宇的几位高管和面前这两位董都稍稍变了脸色。
　　“原来是白少。”皮肤稍黑的马董立刻反应过来，目光带着着好奇地打量着白谨言。“一直听说白董的独子从小优秀，今日得见，实属幸会。”马董递过去一张名片，介绍道，“南原电力，还请白少以后多多关照。”
　　马董递完名片后依然在打量白谨言，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心，另一位刘董却没什么表示，只在黄雨生介绍完白谨言身份之后就冷着脸，目光偶尔扫过白谨言，也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白谨言压下心里那一抹怪异，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名片：“马董客气了。”
　　“好说好说。”
　　黄雨生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带着白谨言往预定的包厢走过去。
　　“刘董和马董都和我们有过合作，刘董还有个儿子，似乎和小陈总做过一段时间同学，不知道白少认不认识？”
　　白谨言终于知道那抹怪异从何而来了。
　　
279、宴无好宴（二）
　　
　　看样子刘董的儿子应该是自己情敌……
　　白谨言默默叹了一口气。
　　在公司开个会收获了一枚情敌，出来吃个饭又收获了一枚情敌，他从哪冒出来那么多情敌？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随便去马路上溜个弯，也能碰到一街的情敌？
　　这个时候的白谨言并不知道，不久后的某一天，他随便冒出来的这么一句感慨，居然成真了……当然，那又是后话了。
　　看来刘董对自己不友善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但马董那奇怪的眼神和态度又是什么原因？黄雨生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白谨言头一次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原来这么少。
　　他明明身处这个圈子，甚至身边也有好几个同圈好友，却偏偏对这个圈子里的一切一无所知。看来今天这个宴会结束之后，他还需要多了解一些南城各个企业的信息。
　　进包厢之后黄雨生就主动请白谨言坐到主位，白谨言推辞了一番，实在推不动，只好坐过去了。
　　宴会的前半段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事故，黄雨生挖了几个言语上的坑，白谨言十分小心地避过了，黄雨生那边也就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宴会白宇棋这边的高层一个都没到场，除了黄雨生之外还来了四位董事，吴董、秦董是和黄雨生一头的，闵董和孙董属于中立的那一派，还有两个手里没有股份的副总，在白谨言的印象里好像也是持中立态度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白谨言去了一趟洗手间，黄雨生拉了孙董与他同去，只是回来的时候却在走廊里又碰到了一位熟人，让黄雨生眼前一亮。
　　“那是雷董，我们有个项目正在和他们公司谈，我过去打个招呼。”
　　白谨言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孙董就拦住了黄雨生。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的人在负责跟进，怎么好意思劳烦黄董？我自己去打招呼就可以了。”
　　黄雨生不赞同道：“孙董，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孙董点头：“对，为了公司，频繁更换对接人难免会给人一种不稳定的感觉，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黄雨生似乎有一瞬间的愤怒，不过一个呼吸间就很好地掩盖了下来。
　　他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已经往远处走的雷董，又转向白谨言。
　　“白少怎么说？”
　　“不如一起去？”白谨言提议道。
　　“还是免了吧！”孙董颇为不屑地拔高了音量，“白少初来乍到，连刘董和马董都不认识，一来就接触雷董这么大的客户，要是因为不了解说错话丢了这一单生意就不好了。”
　　白谨言有心反驳，可是他确实不认识什么刘董雷董之类的人物，孙董这话算不上错，再加上他脾气本来就比较好，也没有跟孙董计较。
　　黄雨生似乎也没有听出来孙董话里的轻视，有些着急道。
　　“再不去他们人就走了！”
　　雷董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孙董也顾不上争执，和黄雨生对视了一眼，极其不情愿地和他一起走了。
　　白谨言独自回了包厢，没过一会，闵董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地赶去了门外接听。
　　谁知开门时服务员正好推着推车往里送菜，两边撞了个正着。
　　餐车碰到了闵董的大腿，而服务员手里拿着的饮料却撒了一瓶。
　　“你是怎么看路的！”闵董捂着自己被撞到的大腿，十分不快地训斥了女服务员一顿。“上菜也能撞到客人，金芒的服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你们经理是谁？叫他出来回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员连连赔罪。
　　闵董却不依不饶，直呼一定要让经理出来给个说法。
　　其他几位董事就跟看热闹一样没有出声，胆小的女服务员已经被闵董说哭了，白谨言看得很清楚，餐车进门的速度极慢，分明是闵董太过心急，推门时根本没有看路，这才自己撞了过去。严格来说根本不管服务员的事。
　　“闵董，算了，不过是件小事而已。”白谨言主动站了出来，又提醒似的指了指他的手机。“刚看闵董神色焦急，还是不要为了一件小事耽误了大事。”
　　闵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接电话，狠狠瞪了服务员一眼，握着手机出去了。
　　白谨言递给了服务员一张餐巾纸，指了指她衣襟上撒的橙汁。
　　“擦擦吧。”
　　“谢、谢谢。”服务员接过纸巾，有些脸红地看了白谨言一眼。低头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惊呼了一声，朝着包厢里连连鞠躬。“对不起，你们要的橙汁被我弄洒了，我、我马上去给你们换。”
　　餐车上摆着几份甜点，还有两只大瓶子，一瓶里面装着牛乳，还有一瓶则是服务员刚刚拿在手里的橙汁，不过已经洒了一大半，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再呈上来给客人。
　　白谨言本来想说算了，但是估算了一下一瓶牛乳大概不够所有人喝，也就没有拦着服务员去换。
　　服务员离开后，一位没有股份的副总倒是冲白谨言笑了笑。
　　“白少真是好性子，对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能这么亲切。”
　　白谨言拿不准他是哪一边的，只十分中肯地答道：“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董也超白谨言笑了笑：“被白少这么一衬托，倒显得闵董小气了。”
　　不等白谨言回答，秦董就抱怨道：“闵董的性子一向那样，斤斤计较得很，我最不爱跟他出去，每次都能见到他到处找茬。”
　　白谨言没接这话，几人闲聊间，先前那个服务员就拿着一只崭新的大瓶子回了包厢，颇为歉意道。
　　“不好意思，几位客人，我们的橙汁已经卖完了，补给你们一瓶牛乳可以吗？”
　　包厢里没人搭理她，看到女服务员脸上的尴尬，白谨言主动帮她询问了一遍。
　　“几位叔叔有不喜欢和牛乳或者想喝些其他东西的吗？”
　　桌上剩下的人纷纷摇头：“我们喝什么都行，本来也是随便点的，无所谓。”
　　白谨言这才向服务员点了点头：“那就牛乳吧，麻烦了。”
　　服务员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将两瓶牛乳挨个倒入杯子里，分到每个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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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宴无好宴（三）
　　
　　看瘦弱的服务员一个人倒那么大一瓶牛乳有些吃力，白谨言还特意帮了她一把，又换来女服务员一个含羞带怯的感激眼神。
　　“白少真是乐于助人。”几个董事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白谨言连道不敢。
　　几人寒暄了一圈，就见黄雨生和孙董一起面带喜色地回来了。
　　“刚在外面碰到雷董，我和孙董一起去探了探口风，东亚的那个项目他们对我们的印象很好，这次合作很有希望。”
　　其余几位董事纷纷面露喜色。
　　白谨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哪个什么合作，也不知道东亚的项目又是哪个项目，但听到合作有望，总还是开心的。
　　黄雨生举起了刚刚倒好的那杯牛乳，面向孙董。
　　“这个项目是孙董一手负责，我先在此祝贺孙董了。”
　　其余几名高层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和黄雨生一样举起了牛乳，朝孙董举杯。
　　“恭喜孙董。”
　　孙董满面红光地举杯回应：“同喜同喜，这也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一桌子人碰了个杯，以奶代酒。喝完一轮后黄雨生才貌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怎么不见闵董？”
　　一位副总笑道：“闵董去接电话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此事便暂且揭过。
　　大伙又聊了几句，碰了几次杯，就听吴董笑道。
　　“从刚刚开始就见孙董一直在挠手臂，这是手痒了，想开夜场搓两盘麻将？”
　　几位董事都知道孙董爱打麻将，哄笑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白谨言跟着看了孙董一眼，倒是无意在他脖子后面瞟到了几个红点，微微皱眉。
　　还不等他多想，就见包厢门再次打开，闵董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手底下这些人简直笨的要命，一点小事也能手足无措，尽给我惹麻烦。”
　　闵董骂骂咧咧地吐槽了两句，两个副总安慰了他一下，就听黄雨生笑问道。
　　“我这边有几个人办事能力倒是不错，要不调给闵董帮忙？”
　　黄雨生一副纯粹为闵董考虑的关切样子，气得闵董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还要憋着气跟他打太极。
　　“黄董手里的任务也不轻，有能力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手下的人笨是笨了点，好在还忠心，有我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见黄雨生还想说什么，闵董赶紧岔开了话题。
　　“刚才那个服务生呢？撞了我一下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人呢？白少，不会被你藏起来了吧？”
　　白谨言微笑道：“闵董身强体健，不小心碰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也不知道在白少眼里什么才算大事。”
　　闵董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不过到底没有驳了白谨言的面子，没有再去追究服务员的事情。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咚”地一声，众人还没找到声音来源，就听黄雨生十分慌张道。
　　“孙董，孙董你怎么了？”
　　只见刚才还在挠痒的孙董就这么趴到了饭桌上，他面前的碗杯全部被扫到了一边，带着些淡黄色泽的牛乳洒在桌上，慢慢往四下淌开。
　　孙董怎么了？
　　“孙飞，孙飞？！”
　　和孙董离得最近的闵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到孙飞手上的抓痕和涨得通红的脸和喉咙，面色大变。
　　“他过敏了！花生，饭菜里有花生！明知道孙飞花生过敏，谁点的花生？！”
　　黄雨生忙否认：“全公司都知道孙董花生过敏，我们怎么可能点花生？除了……”黄雨生目光转向孙飞面前那一摊牛乳。“金芒的牛乳里加了少量花生，所以我特地给孙董点的橙汁，是谁把饮料换了？”
　　正在为孙飞担心的众人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看向了白谨言。
　　冷汗顺着白谨言的背脊打湿了他身上的衬衣。
　　他终于明白过来。
　　阴谋。
　　今天这顿饭局从头到尾都是阴谋。
　　从碰到刘董马董，让不熟悉业务的自己被孙飞等人轻视，为后面两人名正言顺地撇下自己去和雷董打招呼埋下伏笔。
　　到调走和孙飞同一阵营的闵董，拔出了这个唯一会注意过敏源的人。
　　再到餐车被撞，服务员手里的橙汁洒了，由自己出面换成了含有花生的牛乳。
　　每一步都是阴谋。
　　黄雨生调查了几个合作伙伴的行程，千挑万选决定的宴会时间和地点。他算准了孙飞的性子，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和雷董打招呼的机会；算准了闵董的性子，知道他斤斤计较，一定不会放过撞到他的服务生；算准了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闵董欺负一个小服务生，一定会忍不住出面维护。
　　可笑啊。
　　金芒的服务生怎么可能犯撞到客人这种低级错误？又怎么可能缺乏食材到连一杯橙汁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可是自己不但维护了那个打翻橙汁撞到闵董的服务生，还自作主张地任她把橙汁换成了牛乳。
　　过敏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只会算到他身上。
　　现在如果查下去，说不定服务生就变成了他安排的，甚至调走闵董的电话也是他安排的，金芒的牛乳含花生大概也不会是什么秘密。
　　就算白谨言想要自证清白，有人信他吗？
　　全公司都孙飞对花生过敏，偏偏他不知道，就算这是事实，说出去也只会惹人不满。
　　不了解其他公司的高层就算了，连自己公司高层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都不了解，他还有脸接班？
　　所以他根本不能辩解，就算辩解了别人也不会信。
　　不仅不会信，只怕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
　　刚才他还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撞到人并不是什么大事，闵董问他什么才叫大事？如果今天出了人命，又不知道算不算他口中的大事呢？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
　　对了，刚才不是谈定了与雷董的合作？孙飞出事，同样得到雷董认可的黄雨生，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个项目。
　　中立派少了一员力将，自己被他们拉下水，说不定还会结上仇，只有黄雨生这一派毫发无损，还多了一个项目。
　　一石三鸟啊。
　　白谨言慢慢吐出胸口的这道浊气。
　　不管怎么样，孙飞一定不能出事。
　　不为了派系争斗。
　　只因为这是一条人命。
　　鲜活的人命。
　　()
　　
281、急救
　　
　　无视闵董看向自己的愤恨眼神，白谨言快速做出了反应。
　　“大家先散开，不要围着孙董，给他留出足够的新鲜空气。”
　　“李总、陶总，麻烦帮个忙，把孙董抬到地面上平躺。”
　　“吴董，请立刻拨打120，向他们说明孙董的情况和我们的位置。”
　　“秦董，麻烦叫一下金芒的经理，问问会所有没有的私人医生，再让他准备一杯热水和毛巾。”
　　“闵董，你和孙董最为熟悉，他这种情况身上应该备有脱敏药物，还请帮忙翻一下他的口袋，注意动作不要太大，不能压到病人的心肺。”
　　白谨言一口气说完了数条命令，刚刚还慌乱的局面一下子就被控制起来，连黄雨生都有些意外。
　　这孩子阅历虽然浅，但是性子确实沉稳，临危不乱。如果不能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铲除，假以时日只怕比白宇棋还难对付。
　　怕有人使坏，也怕闵董不信任自己，又补充道。
　　“还请大家放下成见尽快行动，以免耽误救治。不管有什么问题，等孙董平安之后再说。”
　　黄雨生不可能干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故意捣乱的蠢事，给吴董和秦董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出去叫人。
　　闵董虽然对白谨言生气，但是也不可能不管自己伙伴的性命。
　　况且白谨言的话也确实提醒了他，连忙在孙飞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了一支注射器。
　　白谨言大步走过去，蹲到了孙飞身边。
　　“黄董、李总，请再后退一些，不要干扰病人呼吸。”
　　他从闵董的手里拿过了那支注射器，确定确实是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之后，毫不犹豫地按到了他的大腿处。
　　“这就可以了？”闵董不太确定地问。
　　白谨言摇头：“还不能确定，需要观察。”他十分真诚地看着闵董道，“我来公司刚满一个月，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孙董对花生过敏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金芒我也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牛乳中有花生。就连今晚会在金芒举办宴会这件事，我也是午饭之后才听黄董说的。闵董，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确实和我无关，我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闵董显然不会相信白谨言的一面之词，但是也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他颇为防备地看了一眼黄雨生，显然对这两方的人都不信任。
　　会所的私人医生很快就赶来了，他观察了一下孙飞情况，最终只拿出来另一只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放在手里准备着。
　　“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更专业的治疗措施只能在医院的人来了之后才能进行。”
　　到金芒消费的人非富即贵，配备的私人医生自然也不会差。
　　听到金芒的医生都这么说，黄雨生和闵董倒是都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白谨言。
　　过了一会，吴董进来回复说120的人马上道，几个董事散开站在一边，只有闵董、黄雨生和白谨言三人站在下风口，随时观察孙飞呼吸和体温变化情况。
　　黄雨生看了一眼白谨言，笑道：“没想到白少的急救措施做的如此专业，倒像是时刻准备着救人似的。”
　　这句话又让闵董神色一动，看着白谨言的目光越发防备。
　　白谨言不急不缓道：“我对医学颇有兴趣，自学过一些相关知识，虽然算不得专业，但是最基础的急救措施还是会一点的。”
　　黄雨生似笑非笑地看了白谨言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孙飞的过敏情况渐渐缓解，没一会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从休克状态中脱离出来，只是白谨言不敢放松警惕，他一直跟到医院，眼见着医生做完了专业治疗。
　　“病人接触的过敏源量不大，急救措施也很完美，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白谨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好的一顿饭弄得不欢而散，白谨言不知道孙董和闵董对自己的话信了多少，也不知道黄雨生是不是还备了后招等着对付他。
　　虽然没有扯上命案，可是一想到有人为了对付他，为了那么一点财权，居然会狠心牵扯到另一个人的性命，白谨言就觉得心里异常地沉重。
　　这些明枪暗箭、这些环环相扣的陷阱让他感到烦躁。
　　他不喜欢这些，真的特别不喜欢。
　　“哟，这是怎么了，查出癌症晚期了？”
　　听到这么幸灾乐祸的调笑声，白谨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紫薇苑。
　　高唐还是像以前一样站在八楼的走廊上，正对着801的房门。
　　“你又在这站岗？”白谨言打起精神问了一句。
　　“我这是思考人生。”高唐挑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白谨言跟他进去，就这两步路的距离还不忘嘴贱道。“是什么癌？小命还剩几个月？放心，你走之后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女朋友，安心地去吧。”
　　白谨言：……
　　想揍人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两人一道回了803，白谨言十分负责地帮高唐换好了药。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时，又被高唐喊住了。
　　“姓白的，我对你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不过你确定要用这么一副表情回去面对陈若玟？”
　　白谨言到底还是顿住了脚步。
　　他不能用这种状态回去面对陈若玟，虽然他真的很想回去，抱着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说给她听，让她热烈的怀抱和明媚的声音来安抚自己。
　　可是他知道，今天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会对她说。
　　这个倾诉者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陈若玟。
　　白谨言坐回沙发，将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高唐。
　　高唐听后倒是摸了摸下巴，目露沉思：“这个法子不错，用一个对手去解决另一个对手，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为了陷害我，就要拿一条人命来冒险？”
　　高唐挑眉：“你大概搞错了什么，这不叫冒险，真出了人命黄雨生反而更高兴。一个死一个成嫌疑犯，一下铲除两个对手不说，孙飞手里的股份还有极大可能回流到他手上，有什么不好的？”
　　“不好。”
　　“白谨言，也就是你假清高，这种事情别说是我，就算是陈若玟……”
　　“不会。”白谨言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她不会做。”
　　()
　　
282、出谋划策
　　
　　陈若玟有时候手段确实很激烈，但是白谨言知道，她有她自己的骄傲。
　　就像收拾郭家人那次，就像被媒体围堵那次。她喜欢用粗暴强硬的手段，就算耍心机，也只会对那个惹到她的人。
　　拿一条人命去陷害另一个人，这种事陈若玟根本不屑于做。
　　高唐盯着白谨言看了一会，然后笑了笑。
　　“也对，以她的性子，如果想争股份，直接把那几个董事蒙着头揍一顿送医院的可能性比较大。”
　　“玟玟从不跟人动手。”
　　高唐无语：“行行行，算我没说清楚，喊潘助理找人去揍一顿行了吧？”
　　让潘潘去打人……
　　这事……
　　可能性还真挺大。
　　见白谨言陷入了沉思，高唐又问：“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我没猜错，明天一早这件事就会通过黄雨生这一派的董事传到其余高管的耳朵里，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做的，笨一点的人就直接相信了，聪明点的……”
　　“聪明的怎么样？”
　　高唐挑眉：“聪明的看你这么笨，自然会觉得你不适合当继承人，转去支持老谋深算的黄雨生啊。”
　　白谨言握紧了拳头。
　　“我去金芒找证据，证明这件事与我无关。”
　　“找到了也只能说明你是个笨蛋。”
　　“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白谨言，我要是你，就明天一早买上厚礼找孙飞登门致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归和你有些关系，考虑不周的罪名总比蓄意谋害要轻得多，你说呢？”
　　“……好，我去。”
　　“你知道孙飞和他的家人都喜欢些什么吗？”
　　“我会去问我爸。”
　　“倒是不用这么麻烦，白谨言，黄雨生想害你，你猜猜这事你爸知不知道？”
　　不等白谨言答话，高唐又在自己手机里翻了一会，找到一个名为《中宇》的压缩文件，直接打包在微信上发给了白谨言。
　　“中宇所有股东、高管、在职五年以上核心员工及家人的资料，自己研究研究。”
　　这个操作，白谨言看不懂了。
　　他有些疑惑道：“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南城前五百的公司我全部收集过资料，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不过嘛，因为我之前在追陈若玟，双星和中宇是我关注的重中之重，这么详细的资料，可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白谨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被情敌如此直白地说“我追过你女朋友，而且为了追她费过很多心思”，任何男人听到都不会高兴，更何况在听了这句话后还要接受对方的帮助。
　　见白谨言这么别扭的表情，高唐反而先笑了。
　　“不想要这个文件？白谨言，你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白谨言盯着手机里的这份文件，皱着眉头没有点开。
　　高唐又道：“再说了，我又没追到她，你抢了我心上人，不管怎么算也应该是我对你的敌意更大些。”
　　“我没有抢。”
　　“什么？”
　　“我没有抢你心上人。”白谨言抬头看向高唐，神色十分认真。“她本来就是我的，我没有抢。”
　　高唐：……
　　现在到底是谁在气谁？
　　我说这些是想让这头大尾巴狼心里不舒服，现在怎么好像我自己更难受了？
　　白谨言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目的是什么？高唐，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帮我，你想要什么？”
　　不等高唐开口，白谨言又道。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玟玟是我的，我不会和任何人拿任何东西去做交换，你别打这个主意。”
　　“别说的好像你愿意换陈若玟就会听你的一样。”高唐有些不乐意地嗤声道，“中宇好歹是南城排名前十的企业，跟你结交对我有什么坏处？”
　　“高唐，别用这种话糊弄我。”
　　……
　　白谨言回到801的时候，就见陈若玟趴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回来啦？”
　　白谨言嗯了一声，换上拖鞋走到沙发上揽住了她的肩膀：“在看什么？”
　　“程盛剪了一版宣传片。”陈若玟把平板往外推了一点，分了一半给白谨言。“你看好不好看？”
　　“这么快？你们的戏不是才拍了一半？”
　　“对呀，程盛自己剪着玩的，说给我看看效果。”
　　白谨言附身和陈若玟一起看了一遍这段仅有50秒的宣传片，先是一段独白，接着镜头从一片山林中闪过，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美艳绝伦的女人的脸庞。
　　女人一个回眸便看得人心跳加速，只是还来不及多加回味，画面便闪走，开始出现一段段爱恨情仇，最后定格在两个大气磅礴的文字上。
　　《女帝》
　　“你觉得这个拿来做宣传片怎么样？”陈若玟问。
　　“不好。”白谨言沉着脸没收了陈若玟的平板。
　　什么女帝宣传片，这简直是陈若玟的个人宣传片。
　　白谨言完全忽视了陈若玟的脸只在片中出现了五秒钟这个客观事实，生气地想到。自己的情敌还不够多吗？这个宣传片一出，他的女朋友还看不看得住了？
　　那个特写镜头连自己这个天天对着陈若玟的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其他人看了……
　　想到别的男人痴痴傻傻地盯着自己的女人犯花痴的样子，白谨言心里就开始冒酸水。当初真不应该答应她去拍戏，真应该把人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哪里不好了？”
　　陈若玟伸手去抢自己的平板，结果没够着，她便弃了平板翻身钩住了白谨言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哪儿不好？”
　　平常白谨言最受不住陈若玟这幅刻意勾人的样子，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不觉得害羞，反而还有些委屈。
　　他放松手臂，任凭自己的身体坍塌下去，抱住了身下女人柔软的腰肢。
　　“让我抱一会。”
　　陈若玟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白谨言的背：“怎么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白谨言不对劲了。
　　虽然白谨言说了晚上公司要聚餐，可聚餐也不至于从头到尾一个电话都没时间打给自己。而且白谨言回来的这么晚，进屋的时候情绪也不对劲。
　　陈若玟看出来他在刻意掩饰，猜到可能是聚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白谨言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也就没问。
　　爱人温暖而柔软的怀抱确实是最好的安抚剂，白谨言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他松了口气，恨不得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睡过去。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
　　
283、登门造访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白谨言极为不舍地松开了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先去洗澡，今天早点睡觉好不好？”
　　陈若玟点头放他离开，然后坐到刚刚白谨言坐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今天这顿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难道是中宇的那群人又给白谨言下马威了？还是对他耍了什么手段，所以白谨言才心情不好？
　　陈若玟还没想通这个问题，就觉得身体突然一轻，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白谨言便带着一份厚礼去医院拜访孙飞。
　　为了方便观察，孙飞这两天都会呆在医院。他的妻子在昨天晚上就接到了消息，搬到医院来照顾他。白谨言到的时候，孙飞的妻子正在照顾他吃早饭。
　　“都说了不用照顾我了，赶紧给我办出院手续，我明天还要去北城谈项目，今天必须得把资料准备好。”
　　“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出院啊？什么项目比你身体还重要？让别人去不行吗？”
　　“你懂什么？多少人都盯着我手里这个项目，巴不得我出事，我不去就是如了那群人的愿，我怎么可能不去？”
　　“可是……”
　　“行了别啰嗦，赶快办出院。”
　　正在两人争执的时候，白谨言便敲响了病房的门。
　　孙飞听到敲门声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算友善，但是对他的到来似乎也不是很吃惊。
　　“你去帮我削个苹果。”
　　孙飞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妻子，妻子有些担忧地看了孙飞一眼，却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我从早上起床就等着你来找我，来的倒不算晚。”
　　“您知道我会来？”
　　白谨言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到床头柜边，没有主动去介绍，只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还十分顺手地帮孙飞拍了拍身后的靠枕。
　　“孙董，昨天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您对花生过敏。”
　　孙飞看向白谨言：“承认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全公司都知道的事自己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白谨言点头：“可这是事实。”
　　“事实？”孙董轻轻摇了摇头，“白少，你不该来趟这滩浑水。”
　　不同于白谨言成年前对中宇各位董事的一无所知，几位有心的董事对中宇的这位董事长独子却是早有了解。
　　白谨言，从小品学兼优，性格温和善良，就像象牙塔里被保护得最好的那种孩子一样。说他设了这么大的局来害人，这种事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不可能相信。
　　但董事会里争权夺利已是稀松平常，根本不会从正常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
　　就像昨天高唐说的，这种事笨一点的人就直接信了，聪明的见他这么容易就被黄雨生设计了，也会生出轻视之心。
　　光靠反驳、自证来洗白是绝对不够的，反而会落入黄雨生的另一个陷阱，更加证明了自己的无用。
　　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取得过敏事件的受害人孙飞的谅解，让他相信金芒的事情不是白谨言所为，安抚住中立派，以免腹背受敌，然后再找机会用一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高唐发给白谨言的那些资料中，恰好就写了这么一个机会。
　　孙飞手上有不少项目，除了和雷董的合作以外，还有一个中宇谈了好几年、换了几次负责人都没谈下来的项目，现在正好也在孙飞手上。
　　只要这个项目谈成了，之前被过敏事件影响，觉得他难当大任的想法自然会改变，根本用不着白谨言给自己洗白。
　　昨晚把陈若玟哄睡之后，高唐就抱着一只棋盘做幌子掩人耳目，来801和他密谈了一整晚。
　　高唐的条件，白谨言的机会，都指向的同一个目的地。
　　北城。
　　华国最大的IT公司，北城的华软魏家正在研发一款操作系统。
　　这个年代电子产品盛行，与之配套的操作系统也是千奇百怪。
　　但是这些系统百分之九十九都存在同样一个问题，那就是跨平台兼容性。
　　所以现在人都是手机一套系统，电脑一套系统，要习惯至少两套不一样的操作模式，经常一换设备就懵逼了。
　　华软目前在做的事情就是研发出一套手机、电脑、平板通用的操作系统，这东西如果研发出来，所以配套的3c产品，搭载的游戏、软件只怕都要改天换地。
　　但跨平台的兼容性问题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目前市面上的所有操作系统里，只有国外的坚果公司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这项技术属于坚果的绝密，也正是凭借着这项技术，坚果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占领了全球一半的3c市场。
　　其他公司也有想效仿的，可是研发出来的都是四不像，还有几家it公司甚至被这个研发项目给拖垮了……
　　然而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大家对国内最大的it公司抱有的寄许。
　　如果连华软都不行，那华国只怕没有一家公司能行了。
　　所以这几年来找华软合作的各大公司络绎不绝，就算没有分到系统的羹，能有机会和华软扯上关系，也没有公司会拒绝。
　　中宇也是其中之一。
　　听白谨言说完来意，孙飞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个项目利益大，但是难度也大。华软挑选合作伙伴十分谨慎，对这套系统的合作伙伴更是慎中之慎。中宇换了几个高管、跟了三年都没能拿下来。就算他愿意让白谨言跟着自己一起去北城见魏家的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为了雷董的项目，没想到你的胃口这么大。”
　　孙飞暗自摇头。
　　今天见白谨言一大早提着礼物过来，他本来还以为这是个有脑子的，结果脑子有限，胃口还不小。
　　和华软的合作的确能帮白谨言打赢翻身仗，但这个合作他们能拿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成功最少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还不如接过雷董的项目，立竿见影。
　　到底还是年轻人，总凭着一腔热血，把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你回去吧，花生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不会迁怒于你。至于项目的事情，你还是回去找白董，让他从自己手下拨一个给你吧。想必白董早就准备好了。”
　　白谨言微微一笑。
　　“孙董，您以为我从华软下手是好高骛远，想让我选择一项难度更小的项目，是为了我好，这个我明白，也很感激您。但是，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中宇和华软达成合作呢？”
　　
284、捡了个大便宜
　　
　　白谨言与孙飞商谈的结果暂且不表。
　　另一边，自从陈立万回来之后，陈若玟的作息时间表就正常的多了。
　　公司里的事情暂时不用她操心，剧组的拍摄时间在陈立万强行干预之后也正常了很多，现在陈若玟基本上是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到晚上八点之前拍戏。偶尔下午有什么重要课程的时候，剧组没事就会去上，有事就会请假。
　　大概是因为陈立万提前跟学校打过招呼，除了乔育森偶尔会用挂科嘲讽她之外，其他老师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以前有白谨言这个外挂帮她听课做笔记，做考前辅导，现在白谨言比她还忙，外挂的重任就转移到了郭静沅身上。
　　这天下午，陈若玟正利用片场休息时间翻看郭静沅给她整理的笔记，在她旁边，潘潘捧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水果拼盘，一见陈若玟伸手就主动递过去一块，然后又眼明手快地在她吃完之后回收叉子，时不时地还自己偷吃几块。
　　李少天见状便走过去跟陈若玟打了个招呼。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当助理的，他把你这盘水果都偷吃完了，你也不管管。”
　　潘潘立刻对这个当面打小报告的混蛋怒目而视：[○??○]
　　陈若玟连头都没抬一下，又把郭静沅的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吃就吃呗，我们家又不缺这点吃的。”
　　潘潘昂首挺胸颇为得意地看了李少天一眼：(`へ??*)ノ
　　李少天失笑。
　　艺人和助理的关系一直比较奇妙，很多艺人压根不把助理当人看，动辄非打即骂，有的艺人自己找的助理更是需要身兼多职，助理、保姆、苦力，有时候还要负责帮艺人纾解生理需求……
　　陈若玟的身份比普通艺人高得多，但是李少天见过她的几个助理，活好像确实没少干，但平常相处的时候又很奇怪。
　　就比如这个潘潘吧，几个助理里他挨骂的次数最多，但每次被骂了好像还挺开心。潘潘这么明目张胆地偷吃陈若玟居然也不管，甚至李少天还见过几次陈若玟给潘潘夹菜……
　　也是让人搞不懂。
　　要不是知道陈若玟和男朋友感情非常好，又意外地见过潘潘一身极为变态的武力值，李少天说不定都会以为潘潘是陈若玟包养的男宠……
　　李少天凑到陈若玟耳边，小声道。
　　“我交女朋友了。”
　　陈若玟这才抬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李少天十分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听程导说你男朋友去北城出差了？我明天就让我女朋友来片场探班！”
　　陈若玟：……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他带女朋友来片场还要专门挑个白谨言不在的时间？难道是怕白谨言抢他女朋友不成？
　　切，自作多情。
　　就听李少天就像憋了好久终于有机会显摆一样道：“我已经吃了你几个月的狗粮了，这次也让你吃一吃我的狗粮哈哈哈哈！让你天天在片场虐狗！！”
　　陈若玟啪地一声摔了笔记，冲着程盛喊道：“导演！我不要跟智障搭戏！”
　　程盛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小姑奶奶，又怎么了？”
　　陈若玟指着李少天：“他是智障。”
　　程盛一脸迷茫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李少天却没有被骂了的不高兴，反而仰天大笑了两声，一副报仇雪恨的快意模样。
　　智障就智障，反正陈若玟还是被我虐到了，想想就好开心。
　　他还没得意多久，就听陈若玟又哼了一声。
　　“我可以和我男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你敢吗？”
　　李少天又蔫了。
　　他虽然不是偶像男星，也没有那么多老婆粉，但是作为一个还有些名气的男明星，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公不公布、怎么公布都是要听公司安排的。
　　除非退圈或者完全糊掉，否则他做不了这个主。
　　程盛见这两个人只是小打小闹，也放下心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排戏表，不知道瞟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坏了！”
　　陈若玟和李少天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又怎么了？”陈若玟问。
　　程盛把拍摄表拿到陈若玟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排字，急急道。
　　“这有一场帝寒烟跳舞的重头戏，我先前没注意，现在再去找舞蹈老师拍动作只怕要花很长时间，要耽误拍摄进程了。”
　　他抱着万一的指望问了陈若玟一句。
　　“你会跳舞吗？古典舞。”
　　陈若玟淡定点头：“会啊。”
　　程盛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抓紧点排动作，说不定还能在几天之内拍完，就不用耽误太长时间。也就是跳舞这一段比较麻烦，还有一段弹古琴倒是简单，只要做几个手势就行了，你会弹钢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程盛说完有些好奇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古典舞可是很需要下功夫的，而且要童子功。很多古装剧组在挑人的时候都会有这方面的要求，只是后期再怎么训练也比不过那些舞蹈专业出身的演员，动作什么的先不说，气质上就会甩开一大截。
　　古装可不是那么容易穿起来的。
　　只是女帝里面打戏才是重头，舞蹈什么的只有几分钟的镜头。所以前期程盛的精力一直在武术动作上，一个不小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个片段给漏了。
　　还好，他演员找的好，什么都会。
　　虽然生活中挑剔了些，可工作的时候却十分敬业，让跳水就跳水，让跳崖就跳崖。没有那些一线小花生乱七八糟的臭毛病，不需要对口型，不需要找十几个替身，不需要场务打着板提醒台词，也不会动不动就要改戏、罢演。
　　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想起未成名前和那些当红艺人合作拍戏时的经历，程盛又叹了一口气。
　　陈若玟这个双星小老板的身份难道不比底下那些演员尊贵得多吗？
　　连她都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底下的演员居然反而做不到呢？
　　自从和那位当红艺人合作过之后，程盛就对大明星敬而远之。他是大导演，用人有自主权，一些没这么大名气的导演却没少抱怨过。
　　
285、心动
　　
　　最开始听说程盛请了陈若玟来演戏之后，不少导演都很同情他，说陈若玟肯定事特别多，比流量明星难伺候一百倍。而且她还是老板，连说都不能说一句。
　　只是人物形象实在太契合，程盛也做好了天天被刁难的准备。
　　谁知道……
　　除了被陈立万打电话威胁过两次以外，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甚至因为有陈若玟在这压着，几个比较有咖位的配角一点妖都不敢作，整个剧组风平浪静和谐地不得了。拍摄进度也和以前陈若玟到影视基地巡视的时候一样，效率高得不得了。
　　当初那些可怜过自己的导演们个个都后悔死了，想到上个月几个导演想通过自己给陈若玟递剧本，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的场景，程盛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了节省时间，程盛也是火速找来了专业舞蹈老师编排动作，趁着下午拍摄的时间把动作搞定。
　　这一场舞蹈戏份是月下独舞，在仙界安静朦胧的夜里，帝寒烟因为醉酒跑到了庭院外跳了一段舞。
　　一身红衣，少见的媚态，让心如止水了数万年的紫彦帝君控制不住地心动了。
　　吃过晚饭之后，程盛就把陈若玟和舞蹈老师拉到了一起。
　　“老师先完整地跳给你看一遍，然后你们再学分解动作。明天白天的戏份先往后推一推，专心练舞，我们争取明天晚上把这一段拍完。”
　　陈若玟没说什么，只对着舞蹈老师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这个舞蹈老师也是双星的员工，看到陈若玟这个小老板还有点紧张，硬是迟了一会才进入状态，根据下午设计的动作示范了一遍。
　　舞姿优雅，既美且媚，不过陈若玟却淡淡皱了皱眉。
　　她这一皱眉，舞蹈老师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陈总，我跳的不对吗？”
　　程盛在旁边扶了一下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星的员工好像个个都很怕陈若玟。像现在明明是舞蹈老师在教她动作，却搞得好像下属汇报工作一样，胆战心惊的。
　　他真是好奇，那个白谨言到底是怎么俘获的陈若玟的芳心。
　　陈若玟的话很直接：“你跳的没问题，舞蹈有问题。”
　　“陈总的意思是……？”
　　“不符合人物性格。”
　　陈若玟简单撂下了一句话，不过她也知道，舞蹈老师没有也不可能提前看剧本，程盛让她排舞也只会简单讲一下要求，要让舞蹈老师也像演员一样吃透每个人物的性格是不可能。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
　　舞蹈老师立刻走了，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是程盛请来的这个问题，也没有在意今天编的舞根本没有教……
　　在双星，陈若玟的话就是圣旨。
　　连程盛都慢一拍才反应过来，看着舞蹈老师飞速消失的背影焦急道。
　　“你还没学动作，怎么就把老师赶走了？”
　　陈若玟毫不在意道：“以帝寒烟的性子，就算是喝醉了媚态毕现的时候也不可能丢掉骨子里的潇洒大气，怎么可能跳那么小家子气的舞蹈。”
　　小家子气吗？
　　程盛不知道，他不太懂舞蹈，确实看不出差别。
　　“那不跳了？”
　　??“跳，你正常拍摄，我心里有数。”
　　说完陈若玟就回去换衣服了，程盛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陈若玟的意思。
　　她难道打算自己编排舞蹈？
　　不知道为什么，程盛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期待，而不是质疑。
　　通知剧组做好拍摄准备，就见到陈若玟换了一身红色的戏服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她甚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和素净的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一层十分明显的红晕，一双桃花眼罕见地泛起了几分迷离之色，看地人简直不能自已。
　　和整个剧组呆滞的状态不同，做为助理的潘潘如临大敌密切关注着陈若玟的状态，还不停地催促程盛。
　　“小姐喝了整整半瓶红酒，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赶紧拍摄。”
　　陈若玟酒量并不好，每次参加宴会都是抱着一只高脚杯，遇到一个人就抿一下，半杯红酒能喝三个小时。平常都还比较克制，只有在私人聚会的时候才会放开一点，半瓶红酒差不多是她的极限。
　　想到这潘潘就忍不住瞪了程盛一眼，都怪他要拍什么醉酒的戏，小姐什么时候一口气喝过这么多酒了？要是喝出什么毛病来了，程盛负的起责任吗？
　　知道陈若玟是为了这场戏灌酒之后，程盛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很多影视剧里面都会有醉酒的戏份，但是有几个人会真的喝醉了去拍摄的？别说喝醉之后还记不记得台词，就算能坚持到拍完，女演员喝大了之后也是很危险的。
　　“《女帝》第五百七十二场，二镜一次，ACTION！”
　　在四周冷光灯的照射下，庭院中间的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格外显眼。她踏过那一地的花火，素手拂过一旁的玉桂树，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几根树枝绊住了手指，迷迷糊糊与树枝做了一会争斗，然后轻笑着腾空而起，就像在追逐天边那道白色的银盘一样大步踏去。
　　然后她一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侧身向后弯下了腰，长袖轻舒，看向镜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迷离的笑容。
　　在场的不论男女全部被她这一笑烧地热血沸腾呼吸困难。
　　紧接着她便开始跳舞，洒脱的舞姿中偏偏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魅惑。
　　根本不用演，饰演路过的紫彦帝君的李少天被这一幕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这抹红色的人影就在这一晚毫不费力地打入了他封闭了上万年的心扉。
　　院中那抹人影跳了多久，他就痴痴地看了多久。
　　在某一刻，院中的人影似乎是跳不动了，又大概是转圈转的头晕了，身形一晃，就这么朝一边倒了下去。
　　李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地露了好几拍，就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飞身而上，接住了这个快要倒地的人影。
　　怀里的人眼神迷离地对着他笑了一下，接着便闭上眼睛彻底醉了过去。
　　她纤细的腰肢，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和脸颊上的雾气都是明明白白的诱惑，修行了千万年的紫彦帝君能不能抵挡住这种诱惑他不知道，李少天只知道，他抵挡不了。
　　完全抵挡不了。
　　
286、富二代难当
　　
　　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李少天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被自己的感性所驱使着，朝怀中人的红唇靠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这里根本没有吻戏。
　　“混蛋，你居然敢占我们小姐便宜！！”
　　潘潘十分生气地给了李少天一拳，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将陈若玟从他怀里抢过来，还对着李少天使劲踹了两脚。
　　他本想陈若玟把交到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可是这会剧组的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陈家跟过来的保镖也都是男人，潘潘只好先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
　　只是他的神情却如临大敌，不敢用手固定陈若玟，只扯着她胳膊上的那一块戏服。
　　李少天被揍了之后剧组的人才回过神来，几个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去拦住潘潘，然后把李少天扶起来，又过去了几个女助理，从潘潘手里把陈若玟接了过来。
　　李少天被扶起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只看了一眼陈若玟被女助理带走的方向，苦笑着说了一句：“打得好。”
　　潘潘怒瞪了他一眼，因为不放心陈若玟的安全，还是紧跟着几个女助理回了休息室，然后想了想，给郭静沅和李子纯两人分别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们过来接人。
　　哼，片场的这些男男女女，刚刚看他们小姐跳舞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才不会让这群自制力这么差的色胚来照顾小姐！
　　想起刚刚李少天色胆包天的样子潘潘就觉得生气，还好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及时把人拦下了。要是万一让那个色胚真亲到了小姐，小姐醒来之后还不得打死自己？
　　陈若玟醉倒之后，片场的拍摄就暂停了，程盛这种大导演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没有为这个意外纠结太长时间，而是直接对着摄像机开始检查刚刚拍摄的画面。
　　很完美。
　　陈若玟的几个关键眼神都录入了镜头，只可惜不管拍得再好，失真的屏幕也远不如现场来得震撼。
　　程盛叹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全世界的镜头都对不起陈若玟那张脸。
　　太可惜了。
　　回紫薇苑后郭静沅就承担起了照顾陈若玟的重任，不过大概是潘潘对她也有点不放心，一回去就去805敲门把杨安心也叫出来了。
　　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杨安心简直心疼坏了，两个女人一起帮着毫无意识的陈若玟卸妆换衣服，照顾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下午陈若玟回到片场的时候，就发现剧组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潘潘没有敢告诉陈若玟她差点被男主演占了便宜这件事，所以陈若玟也不知道这奇怪的气氛从哪来的。只是李少天今天还真的把女朋友带来了，拍摄的时候都一直让女朋友站在最醒目的位置，就像在刻意提醒自己什么似的。
　　白天没有接着昨天晚上的戏份拍，而是拍的一段紫彦帝君交帝寒烟仙术的剧情。这里两人还有一些互动，只是记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李少天根本不敢入戏，NG了好几次。
　　后来程盛把他叫过去训了一顿话，出来的时候才好了一点。
　　“下面拍的这场比较简单，帝寒烟抚琴，紫彦帝君练剑。这是一段比较温馨的镜头，演员注意情绪。”
　　陈若玟和李少天都点了点头，李少天克制住想看陈若玟的欲望，将目光改为看向自己的小女友，去一边拿起了自己的剑。
　　这只是拍戏，他太入戏了而已。
　　每个演员在拍摄时都会遇到这种情况，而且他碰到的又是陈若玟这样的搭档，入戏之后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只要拍摄结束后去休整一段时间就好了，只要拍完出戏了就好了。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李少天便看到另一边抬上来了一只七弦琴。虽然这琴只是道具，但剧组还是很负责任地调好了音，而且还请了一位琴师教陈若玟指法。
　　让程盛惊喜的是，陈若玟只淡淡看了一遍就学得像模像样的了。
　　“后期会配一首春风流水，属于明快舒缓型的，你弹的时候注意手势，动作要稍微慢一点。”
　　春风流水是一首小有名气的古琴曲，年代不可考究，没有版权纠。程盛有想过为这个片段找人专门写首曲，但原著里帝寒烟弹的就是这个曲子，程盛也就没费这个劲了。
　　演员准备就位，摄像机也开始了拍摄。
　　李少天握剑开始施展排练好的剑法，与此同时，一道悠扬的琴声也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程盛愣了一下：“没叫现在配音，把音乐关掉。”
　　音响师茫然地看了一眼手边的音响，我没开声音啊。
　　还是场务最先回过神来，指了指片场中间的陈若玟：“导演，是陈总自己弹的。”
　　程盛诧异地往中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个近景。
　　自己找来的这个女主角，到底要给他多少惊喜？
　　拍完之后程盛才把陈若玟叫了过去，语气十分和善而好奇。
　　“你还会弹古琴。”
　　陈若玟淡然点头：“学过一点。”
　　“那刚才琴师教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好长时间没碰，有点忘了。”
　　程盛一会叹气一会摇头，心情复杂至极。
　　“你们这些富二代不是应该每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吗？你怎么这么多才多艺？”
　　陈若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胡说八道的，不管是我还是白谨言还是耿娇娇，从小就要学一大堆东西。正常人会的我们得会，正常人不会的我们也得会。程导，富二代也是很难当的好不好。”
　　整天好吃懒做不务正业，那是暴发户还差不多。正常的富二代都是从小就要进行严格的培养，什么琴棋书画礼仪形体，一般人能叫出名字的技能陈若玟基本上都会一点，比古代的大家闺秀还要恐怖。
　　“武术、马术、跳舞、古琴……对了，你还会钢琴是不是？太厉害了。”李少天忍不住叹了一声，眼中有些控制不住的异样光彩。“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陈若玟转向他，微微一笑。
　　“不会喜欢你。”
　　
287、北三院
　　
　　在陈若玟拍摄月下舞这场戏的那天，白谨言乘坐的火车也终于抵达了北城。
　　纵然孙飞和白宇棋完全处于对立面，他也抵挡不住白谨言给出的诱惑。
　　和华软达成合作的办法。
　　太让人心动了。
　　白谨言已经承诺过了，如果成功签约，功劳两个人平分，提成却是他孙飞一个人的。至少几十亿的合同，按照中宇的制度，净利润提成至少能有几百万，太让人心动了。
　　每天想要和华软谈合作的人很多，不过中宇算是其中很有地位的一家公司了，所以虽然合同一直没签成，华软负责这个项目对接工作的商务经理还是十分热情地接待了这两位来自南城的客人。
　　“孙董，您的来意我知道。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您也知道，我们研发的最大难题还没解决，这个系统最后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实在是谈不了什么合作啊！”
　　饭桌上，华软的商务经理一脸地为难。
　　一开始负责系统项目时宋凯还挺高兴，每个月给他送礼请吃饭的各公司负责人都多如牛毛。可是三年过去了，系统还是差一口气，对方公司的热情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孙董，我跟您交个底，到现在还等着跟我们签约的公司并没有三年前那么多了，中宇的诚意我们大家都有感受到，如果有一天系统研发成功，中宇一定会是我们最优先考虑的合作伙伴之一。”
　　听到这么交心的回答，孙飞却并没有多高兴。
　　现在还在跟这个项目的公司虽然不多，可是时间淘汰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够的小公司。能坚持到现在的个个实力强劲，诚意也是一样地足。和他们对比，中宇的优势并不突出，就算被优先考虑，也不一定就能拿到合约。
　　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要是到时候还颗粒无收，对中宇也是一笔不轻的损失。
　　想到这，孙飞又看了旁边的白谨言一眼。
　　他说有办法和华软达成合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收到孙飞的暗示，白谨言也在今天第一次开了口。
　　“宋经理，听说负责‘灵犀’项目的是华软的副总裁王总，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引见一次，让我和王总见一面呢？”
　　宋凯连忙摆手：“白少说笑了，王总公务繁忙，连我都只能在每个月的总结大会上才能见到他，引见一事，实在有心无力。”
　　拒绝白谨言的时候，宋凯也是心中暗暗鄙夷。这个中宇的少东家怎么倒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副总裁这种级别的人物，是他一个小小的商务经理想见就见的吗？
　　就算见到了，他又不是王总的助理或者“灵犀”的项目经理，只怕是连直接跟王总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哪有权利引见人？
　　宋凯的拒绝并没有出乎白谨言的预料，他言语间试探了几次，大致确定了灵犀项目组各个主要人物的分工和权限，便淡然用起了餐。
　　孙飞还指望着白谨言有什么办法说服宋凯和王总见面，听他问两句就熄了声，也不免有些失望。
　　他就知道，根本不该对这个象牙塔里出来的小屁孩报什么希望。
　　回到宾馆之后孙飞也再没有和白谨言有什么交流，他病了一场本来就精神不好，勉强撑着到北城赴了约，中午这次聚餐一结束就去休息了。
　　白谨言也回了酒店，不过却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就提上一份礼物去了北城第三人民医院。
　　魏昆有位师兄在北三院任职，虽然不常见面，但是逢年过节还是会互通短信发个红包什么的。
　　这次来北城谈生意，白谨言也问了一道魏昆有没有什么礼物需要带给这位姓冯的师兄，顺带着帮他送请柬。
　　“小魏要结婚了？”
　　冯医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简直惊呆了，再三确认这位少年没有认错人之后，才不敢相信地接过了白谨言手里的请柬。
　　不仅要结婚，日子都定下了，连请柬都发出来了，就在四月底。
　　确定了之后，冯医生既欣慰又心酸。
　　“定下来就好，定下来就好。小魏性子一直有些乖戾，除了我们这些师兄弟也没什么朋友。后来老师走了，那一年简直是……唉，如今终于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有个人陪伴照顾他，真是太好了。”
　　当初蒋毅以那种方式离世，对于从小跟着他的魏昆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四年过去了，师弟终于走出了悲伤，还成家了，对这些同门师兄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冯医生郑重地收好了请柬：“你放心，小魏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会到场，这小子也是，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自己亲口跟我说，还让朋友带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白谨言只笑笑没接话。
　　魏昆虽然决定对何晚琴负责，但心里还别扭得很。对这些同门师兄吧，不通知又过不去，通知了又怕被盘问，干脆丢给白谨言了。
　　“魏医生在忙婚礼的事，怕对冯师兄招呼不周。知道我要来北城，就顺便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我。”
　　冯医生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性子，摆手笑道：“你也不用替他遮掩，不就是小魏脸皮薄怕我们几个缠着他东问西问嘛，哼哼，看在弟妹的面上先放过他，等婚礼的事情忙完，我一定抓住他好好拷问！”
　　等到婚礼忙完，事成定局，魏昆的情绪也该稳定下来了，白谨言倒是没多说什么。
　　只是想起手里的名单，白谨言又问。
　　“冯医生，魏医生说他还有位师姐也在北城——”白谨言拿出另一份请柬，朝冯医生笑道。“能带我去见一见吗？”
　　冯医生当然同意：“杜师姐也在三院，这会应该在病房巡症，我带你过去找她。”
　　冯医生这会刚好不用坐班，就带着白谨言外外科大楼，一路上介绍了一下三院的布局，在听到白谨言也是医学专业的之后就更加热情了起来。
　　本来打算直接问杜医生病房号，这会也懒得问了，直接抓着白谨言挨个科室地介绍，宣传三院先进的治疗技术和机械设备，以及这几年几个出名的治疗案例。
　　
288、愿者上钩
　　
　　白谨言都认真听了，不时还能和冯医生探讨几句，倒是让对方惊喜不已。
　　终于，在走过一道气氛诡异的走廊之后，两人停下了脚步。
　　这个点医院的人还很多，但是这道走廊却很奇怪。
　　病人没少，家属也没少，但是气压却莫名地低。
　　有个年轻的小伙就坐在走廊的休息位上，每路过一个人都会暗中戒备地打量，只是他的眼睛余光又一直紧盯着面前的病房，就像是专门盯梢的人似的。
　　而且……
　　白谨言回想了一下他刚刚看到的东西。
　　走廊上，病房门还有窗户上都装有微型摄像机，位置十分隐蔽，要不是中宇旗下有家公司做这个业务，白谨言又提前有准备，一般人还真发觉不了。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就不好说了，毕竟时间太短，又有人一直注意着，白谨言根本没有办法仔细观察。
　　他暗叹了一声。
　　高唐，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师姐！可算找到你了！”
　　冯医生惊喜的呼声把白谨言的思绪拉了回来，在这条走廊尽头的病房，一位同样身穿白大褂，看上去大约有四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杜医生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看着自己这位师弟有些无奈道。
　　“都是主任医师了，怎么还在医院大呼小叫。”她轻轻关上身后的病房门，疑惑地看着白谨言。“找我直接发消息不就行了，这位是？”
　　冯医生的声音其实根本就不大，影响不到病人。不过作为一个稳重的主任医师来说，这么毛头小子的反应确实不符合他的身份。
　　因此被师姐训了也只笑笑不说话，三人一起走到另一条走廊，进了办公室，冯医生才介绍了白谨言的身份，兴奋道。
　　“师姐，你猜怎么着？小魏要结婚了！”
　　“小魏结婚？”杜医生的眼睛亮了。
　　冯医生把自己的请柬递到了师姐手上：“小白是特意来帮小魏送请柬的，这个小魏也真是，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么大的事给办了，我们居然完全没有收到风声。“
　　小白……
　　白谨言嘴角抽了抽，对于这个称呼显然无能为力。
　　杜医生就没冯医生这么随性了，礼貌地称呼了一声“白先生”，然后朝白谨言伸出了右手。
　　“小魏跟我提过你，之前他受冤出事，多亏了白先生出手相助。”
　　“应该的。”
　　白谨言没有多提，只简单客套了两句，把杜医生的那份请柬给了她。
　　因为还有工作，三人不便多聊，寒暄两句就散了。
　　回酒店后白谨言就把自己关进房间，戴上蓝牙耳机用一支新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定位成功了吗？”
　　“嗯，但是需要点时间。”
　　“大概多久？”
　　“我说不好，这只是个杂牌摄像头，很容易破译。但不知道怎么连上了医院内网，线路还有点复杂，触动就会报警，想遮掩会很麻烦。”
　　白谨言只权衡了一下便果断道：“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嗤笑。
　　“一个小小的监控系统而已，要是被它难住了，我学神的面子往哪搁？”
　　学神，那是比学霸更高等级的存在，怎么能被一个医院系统就拦住封神的脚步。
　　这是白谨言第一次找他帮忙，他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赌上学神的尊严。
　　为了保密，白谨言并没有告诉这位曾经的一中学神破译监控是为了什么，只是很诚实地告诉严伦凯，这件事很危险，非常危险。
　　傻子是不可能成为学神的，严伦凯这番故作轻松的话，白谨言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严伦凯，谢谢。”白谨言真诚道。
　　“没什么好谢的，要是没有你这五年连续不断的援助，我爸早撑不住了，你就当我是报恩吧。”
　　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白谨言复习了一下手机里的资料，提着行李包出门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白天的时候白谨言就跟着孙飞一起去华软拜访，到傍晚的时候，就提着行李包到北城一处偏僻的小池塘边钓鱼。
　　到了第五天，小池塘旁边的另一个带着渔夫帽的忠实钓友架起鱼竿，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
　　“年轻人，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
　　白谨言手里握的鱼竿很正常，可是鱼钩却是直钩，还没有饵。
　　就这么坐下去，别说来五天，就是五年也钓不到鱼。
　　白谨言保持着钓鱼的姿势，听到钓友的话只笑了笑，动作却始终沉稳不变。
　　“不过是愿者上钩。”
　　“有趣。”
　　愿者上钩这么老套的故事王启华听过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表演现场版。
　　若是普通的劣质表演他也懒得理会，但是眼前这个少年气质干净笑容清澈，而且拿钓竿的姿势十分熟练，像他这种钓鱼发烧友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是个老手，不是为了讨好他过来装装样子的。
　　最让他欣赏的是，这少年看着还不到二十岁，性格却十分沉稳，来这里五天，每天两小时，硬是专心致志地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玩手机，没有开小差，更没有偷偷摸摸地瞄他。
　　只是知道他最近每天会在这钓鱼的人很少，不知道这个少年又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很少见到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被王启华点破意图，白谨言也没有故作神秘。他有条不紊地将鱼竿架到了一边，然后双手递过去一张名片。
　　“我是中宇科技的员工，白谨言。”
　　王启华看了一眼名片，却笑了起来：“你很出名。”
　　白谨言一下子没听懂王启华的意思。
　　“你在北城的上层圈里非常出名。”将名片随手收到一边，王启华这回倒是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今天居然被我先见到真人了。”
　　“我很出名？”白谨言依旧疑惑。
　　王启华意味深长地点头，倒是有几分与他外表不相符的幸灾乐祸样子。
　　“我每天都能在几个小辈那听到你的名字，北城半大的少年郎有一大半都是你情敌，白谨言……嗯，你这种情况，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好。”
　　白谨言觉得自己懵了。
　　彻底地懵了。
　　
289、论如何营造CP感
　　
　　见这个老成地不像话的年轻人一下子就红了耳朵，王启华这才暗自满意点头。
　　这才有点少年郎的样子嘛。
　　而且，套路了老夫，总得付出点代价，这满脸窘迫的样子看着倒是让人暗爽。
　　一本正经的白谨言被闹了个大红脸，脑袋断了会片才重新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王总，中宇一直十分诚恳地想争取一个与华软合作的机会。‘灵犀’这个项目华软做了三年，我们也跟了三年，从一开始的129家意向公司，到现在仅剩的5家，中宇从来不曾放弃过对华软的信任，也真诚地希望华软能给中宇几分同样的信任。
　　在仍与华软保持密切沟通五家公司中，从规模来看，中宇始终保持在前三之列，从科技实力来看，中宇拥有自主研发的多项技术专利，其中……”
　　白谨言毫不怯场地展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从规模到技术，还列举了仅剩的五家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发展情况，尽全力展现了自家公司的优势。
　　王启华倒是很认真的听了，看向白谨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些材料的收集倒不算特别困难，有人脉有毅力的花点时间都能搞定，但是总结出来形成一段对自家有优势且逻辑清晰的发言稿却不容易。
　　只是……
　　王启华仍然摇头：“既然跟了三年，‘灵犀’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在最大的技术难题没有解决之前，所有的合作都是虚言，你说的这些没有意义。”
　　白谨言不认同：“这是中宇的优势和诚意，并非没有意义。”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王启华虽然对白谨言沉稳的性子很有好感，但也觉得这到底是个年轻人。没什么城府，还有点固执。
　　“你的来意我明白，一切等系统成型之后再说，今天就到这吧。”
　　王启华说完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可白谨言却拦住了他。
　　还是那副干净沉稳的样子，固执却又真诚地看着王启华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助华软加快灵犀系统的研发呢？”
　　……
　　在白谨言跑去池塘边吸引王启华注意力的时候，他那位给他招来了无数情敌的小女友也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帝寒烟和季书的感情戏终于还是要拍了。
　　别的镜头差不多都拍完了，包括最后帝寒烟和季书反目成仇的剧情都演完了，就剩那一堆尴尬的感情戏，全部累积到了一起。
　　程盛算是把陈若玟看明白了，她和白谨言待在一起时就腻腻歪歪地要命，狗粮撒地全剧组都没脸看。
　　但是一换人就不行，换个人陈若玟周围那种恋爱的气味就完全消失了。要么像李少天这样，表面融洽，但肢体语言却暴露了心理距离，每一个潜藏动作都写着排斥，要么就像潘潘那样，一副为女王大人服务的感觉。
　　唯一一个还算有CP感的就是来探过一次班的高唐，只是这种CP感一厢情愿的味道很浓，程盛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根据高唐令人发指的厚脸皮来了灵感，调整了两个演员的表演状态。
　　“剩下的感情线我留三天时间给你们做准备，这三天里，我要求李少天要完完全全地爱上陈若玟。不管戏里戏外，你要使劲追她，使劲对她献殷勤。每天至少发一百条信息，打三个小时视频电话，花式表白二十次。陈若玟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许拒绝。”
　　陈若玟和李少天两个都懵逼了……
　　“导、导演……”李少天有点结巴。
　　程盛严肃道：“这是任务，必须完成。”
　　他又看向陈若玟叮嘱道：“你不许拒绝，也不许阻拦李少天完成任务，每条短信都要看，而且不许挂李少天电话。”
　　陈若玟扯了扯嘴角……
　　这些任务有点扯，不过好在程盛没有要求她去做那个执行人，也没什么肢体接触。只是配合的话，陈若玟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李少天觉得程盛绝对是在玩他……
　　他现在的情况程盛很清楚，已经入戏入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程盛居然还让他“完完全全爱上陈若玟”，还得每天对她献殷勤……这不是折腾人吗？
　　要是出不来戏了怎么办？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三天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联络陈若玟，还有那每天三个小时的视频电话……李少天只觉得心口隐隐发烫，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居然还有点期待。
　　“我真是入戏入过了，季书和紫彦帝君本尊都没这么爱帝寒烟吧……”
　　两个演员都没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程盛大手一挥给两个主演放了三天假，专心去拍别的角色了。
　　陈若玟怕白谨言误会，一回去就把程盛这个糟心的决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白谨言虽然有些介意，但也知道她不会对李少天有兴趣。
　　只恨自己这个时间居然不在南城，不能在陈若玟身边看着她，又闷声吃了一场飞醋。
　　陈若玟刚把男朋友哄好，李少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李少天深吸了一口气。“想你了。”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陈若玟一边生着气，手机又让人心烦地响了起来，她一点开就看到了李少天发来的新消息。
　　“喂喂喂，导演不是说不让你挂我电话吗？这才第一天，第一通电话，你就反悔了？”
　　陈若玟这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李少天是来交任务了。
　　大概是看自己的几条信息都没得到回复，李少天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这次是实打实的视频电话了，陈若玟也咬牙切齿地接了。
　　看到屏幕那头那张洗净了妆容的素颜，李少天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刚想把这份悸动硬压下去，想到程盛布置的任务，李少天又放弃了压制。
　　“肯接电话了？我今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只好打……”
　　“啪！”
　　电话毫不留情地再次挂断。
　　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恼火之外，李少天却从屏幕里看到了陈若玟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
　　
290、感情戏
　　
　　陈若玟居然也会脸红？
　　李少天觉得有意思极了。
　　有点意外的是，没等李少天回味完其中滋味，陈若玟的电话就拨了回来。再接通时她神情中的恼火和不好意思好像都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他认识的那个陈若玟。
　　“我没想到你今天就进入状态了，程盛给了三天时间，不是应该从明天开始算吗？”
　　李少天没接这话，有点自顾自地道。
　　“陈若玟，我好像爱上你了。”
　　然后屏幕又是一黑……
　　这次李少天完完全全地做好了准备，电话又挂断了。
　　“真是太有意思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陈若玟不算是一个好接近的人，再加上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除了高唐那个不要命的，平时哪有人敢撩她？
　　也就是程盛给李少天下了个死任务，他才顶着压力厚着脸皮撩了一下，没想到陈若玟反应居然这么大？
　　这个发现让李少天生出了某种恶趣味，他乐呵呵地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
　　这就……拉黑了？
　　李少天不信邪地试了好几次，然后两人的聊天界面就被“对不起，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发送验证申请”给刷屏了。
　　好在微信拉黑了，短信还能发，这回李少天也不敢瞎撩了，琢磨了一下自己言辞，小心地解释道。
　　“导演让我每天对你花式表白二十次，这才第一次，你怎么就把我拉黑了？”
　　李少天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复，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
　　“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不喜欢的话，要不找程导申诉，让他调整一下？”
　　“你不回话我就继续给你打电话了？”
　　“我马上打过来，你再别挂了啊，你这样我都不敢入戏了。”
　　陈若玟咬牙切齿地盯着这几条消息，等到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眼神变幻半天，还是接了。
　　“你说，我录音，拍完戏发给你女朋友听。”
　　李少天怂了……
　　不敢再说像刚才那么露骨的话，但是导演布置的任务又不能不做，李少天再三试探了陈若玟的底线之后，两人定好了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通话，不能提太露骨的字眼，如果忙可以不讲话，保持视频畅通就行了。
　　晚上这个时间段陈若玟就用来写作业和处理李子纯报上来的文件，李少天一般就躺在沙发上默默看着她，偶尔会插几句话。虽然交流不算多，但是越是了解陈若玟私下的状态，李少天就越是觉得把控不住心里的悸动。
　　最后李少天十分绝望地意识到，他根本不是入戏太深，也不是因戏生情，而是真的……喜欢上陈若玟了……
　　明知道她有男朋友，明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还是喜欢。为了逃避这种喜欢，他才在过年期间听从家里安排答应了那场相亲。
　　李少天突然明白，程盛或许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才故意借着完成任务的幌子让他自己看破。不管是前期的视而不见刻意逃避，还是后来为了完成任务的浪荡追求，中期的爱而不得，还是后期看透之后的隐忍，都是戏中人物所经历的情感路线。
　　程盛，只是换了种方式让他真实体验了一遍而已。
　　三天的任务期结束，再次在片场见到陈若玟的时候，李少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进入第一次拍摄感情戏的那间小茅屋门口，李少天拼命回忆自己刚接到程盛的任务后假公济私表白时的心情，十分轻松演出了追求的感觉。
　　失忆后的帝寒烟乖巧而腼腆，她退一步，季书就进一步。
　　大概是这几天进的太多了，到拍摄的时候陈若玟也没有那么抗拒李少天的靠近，细微处两个人的肢体语言改变了，CP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来了。
　　程盛趁着两个主演状态好，把帝寒烟和紫彦帝君的几段感情戏也一块加班拍了。
　　等片场的工作人员围在摄像机前面看拍摄效果的时候，就都有了一种屏幕上的两个人真的在谈恋爱的感觉。
　　“季书也就算了，紫彦帝君这个眼神特别有戏。深爱又克制，仙规和私心之间的矛盾感表现地淋漓尽致，真不愧是程导调教出来的演员。”
　　程盛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演员悟性高。”
　　自己想的这个办法虽然有一丢丢残忍，不过他是导演嘛，万事以拍戏为重。
　　至于演员自己的情感在戏后能不能收住……咳咳，那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情。
　　李少天能猜到程盛的想法，也没有怪他什么，毕竟也不是程盛逼着他在戏外喜欢陈若玟的。
　　只是，感情戏感情戏，戏拍完了，感情又该如何安放呢？
　　转场之后李少天就收到了一份来自程盛的特别礼物，一本早就翻过十几遍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回家之后李少天又熬夜把这本表演系的基本技能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就问陈若玟要了个特权。
　　“我准备公开恋情，公司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陈若玟有些诧异：“你要公开恋情？这个时候？”
　　《女帝》从制作到阵容都是冲着大火去的，有原著的影响在，又程盛仙侠剧奠基人的名号，剧本精雕细琢，演员阵容堪称豪华，播出后这剧就算爆不了也一定会大火，到时候李少天的翻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居然要在这个时候自爆恋情？
　　还是和一个刚在一起一个多月的新女友？
　　陈若玟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李少天点头：“我们其实认识很长时间了，两家算是世交，我妈很喜欢她。”
　　“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种？”
　　“额……算是吧。主要是知根知底，我也快三十了，最迟明年家里一定会催婚的，与其火了之后被爆出来隐婚，还不如我自己先公布恋情。”
　　如果大概率会结婚，那确实是早公布比晚公布好，至少粉丝的接受度会高些。
　　陈若玟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让李子纯给你经纪人打个招呼，大概一周左右，到时候你听公司安排吧。”
　　李少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明陈若玟帮了他一个大忙，可他却没有丝毫道谢的欲望。
　　()
　　
291、千里救援（一）
　　
　　孙飞有些懵逼。
　　他正准备打道回南城，等下个季度再战，却突然接到宋凯的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去华软商谈合同，整个人都懵逼了。
　　“你确定是叫我过去谈合同？没逗我吧？”
　　“孙董，我哪里敢逗你啊，这是王总亲自下的命令，我现在还一脸懵逼呢！”宋凯一边和孙飞分享这个好消息，一边忍不住抱怨。“孙董，这就是您不够意思了，既然白少和王总认识，这件事您应该早说啊！早让他们俩直接联系，也是给您自己节省时间啊！”
　　白谨言认识王启华？
　　孙飞觉得自己更懵逼了。
　　白谨言才接触公司的业务多久？他怕是连华软的大门都没进去过，会认识王启华？
　　宋凯不可能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孙飞挂掉电话后就去隔壁敲响了白谨言的房间门。
　　“宋凯让我们明天去华软谈合同。”孙飞一边匆忙进屋一边快速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白谨言。“你认识王总？”
　　白谨言解释道：“以前不认识，来北城之后才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白谨言只微笑不说话。
　　发现他不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个信息，孙飞不免气恼。但是人脉资源向来都是圈子里最珍贵的东西，白谨言不愿意分享，孙飞也没有办法勉强他。
　　“这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能拿下这个单子，你比我们都强。”
　　白谨言谦逊道：“只是获得了一个当面商谈的机会，具体能不能达成合作还不确定。我刚接触公司业务，需要学习的事情很多，在商业洽谈这块也有很大的不足，明天谈判还是要靠孙董。”
　　这段话就说的就很熨帖了，孙飞心里那点不快也减轻了一些。
　　为了公司业务，孙飞做足了准备，两人对明天华软可能提出了问题做了几道演练。
　　只是白谨言虽然提出了交换条件，华软也没那么容易松口，双方唇枪舌战了三百回合，具体的条款也没谈下来。
　　不仅如此，孙飞发现谈判过程中白谨言偶尔还会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抓着不放，让他恼怒无比。当着华软人的面前他不能直接发火，晚上回酒店后就和白谨言大吵了一架，白谨言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经验浅薄，让孙飞不要介意。
　　孙飞气还没消，却不知白谨言也快着急死了。
　　严伦凯那边还没有破译成功，他不能那么快回南城。
　　可是频繁打断谈判会惹得双方不满，可能影响合作，白谨言又不能做得太过。他想尽了办法才将签约流程多延长了两天，也就是这天下午，白谨言终于接到了严伦凯的电话。
　　“搞定了，我把信号切到你那。”
　　白谨言点头，拿出那部在南城时就准备好的新手机和匿名卡换上，接过了严伦凯传来的信号。
　　从信号源来看，病房里应该有四个摄像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居然还是一个双人病房，隔壁床住了一个正常的病人。
　　现在天色还早，白谨言通过四个视角详细观察了一番病房布置，画了一幅草图，模拟逃生路线，然后又不停地划掉。
　　不行，空间太小，监控太严密，根本没有死角，而且门口还有人看守，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逃过那边的眼线。
　　他对着手机屏幕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时，才返回床上休息了一会。
　　本来签完合同之后孙飞和白谨言就应该回南城，但是白谨言借口合作之后应该与灵犀项目组的成员吃个饭，把回程的时间往后又推了一天。
　　以后双方的接触会增多，孙飞也觉得有必要多加联系一下，反正合同已经签下了，不着急回去，便也同意了。
　　这才又争取了一天的宝贵时间。
　　三月十九号上午，宿醉酒醒之后的孙飞和白谨言结伴踏上了回南城的火车。
　　大概是因为两人票买的比较晚，座位并不在一个车厢。
　　“要不要跟旁边的人换个座位？”孙飞随口问道。
　　白谨言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车票，摇头笑道：“还是算了，我们隔了一个车厢，换座位恐怕不方便。”
　　“既然这样就算了，火车站人多不方便。下车之后我就不等白少了，先回公司交差。”孙飞主动道。
　　此举正合白谨言的心意。
　　“应该的，我也要先回紫薇苑看看，就不送孙董了。”
　　出差回来不回公司，反而先去紫薇苑？
　　孙飞无奈摇头。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两人分头找到自己的位置，等火车到北城的下一站原城停靠之后，白谨言突然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车，通过站内通道来到另一辆方向完全相反的火车站台，握着一张乘车人姓名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从黄牛手里买来的车票换乘上车。
　　然后，他在北城的上一站赤城下了车，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小包，去公共卫生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带了一头假发，在下巴上贴了一排胡子，还用黑粉涂了自己的脸，简单乔装了一下。
　　最后戴上一顶鸭舌帽，对剩下的行李办理了托运手续，然后乘坐长途汽车又绕回了北城。
　　这一来一回花了三个多小时，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白谨言又给陈若玟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陈若玟正在片场拍戏，听到白谨言的请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让我去火车站？这个点去火车站干嘛？”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陈若玟又兴奋起来。“你要回来了吗？但是为什么要坐火车啊，平常不都坐的飞机吗？”
　　白谨言有些抱歉道：“还要等等，顺利的话大概明天才能回。”
　　“还要一天啊……”陈若玟不由有些失望，只是想到还有一天就能见到白谨言了，她又打起了精神。“那你要我去火车站干嘛？”
　　白谨言小心地扫了一遍四周，确定没有人会听到他的话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解释道。
　　“玟玟，你听我说，一会你先回紫薇苑，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高唐应该会在八楼走廊上站岗，你把我给你打电话了的消息告诉他，别的什么也不用说，尤其不要跟他透露我回去的具体时间。然后开你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去南城东站，在三区15号这个停车位等大概十五分钟，会有人去找你。你接到他之后开车回紫薇苑，把我留给你的那串备用钥匙给他。”
　　
292、千里救援（二）
　　
　　陈若玟抓紧了手机。
　　“白谨言，你要干什么？”
　　她不清楚白谨言的打算，但是看过无数部双星拍摄的警匪剧，听得出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安排中的反侦探意识。
　　可是她不明白，只是去北城谈个生意而已，为什么会白谨言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
　　“是不是华软那边出什么事了？你有危险？这件事和高唐有关？”
　　白谨言一直很清楚，他和高唐的这次合作根本瞒不了陈若玟。
　　有太多环节必须要陈若玟配合才能完成，如果她不帮助根本做不到掩人耳目。
　　“玟玟，我没事。只是有些小事情需要处理，你不要多问，尤其不要去问高唐，就按我说的做，等我回家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陈若玟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一定有事。
　　肯定有事。
　　白谨言这个大骗子，明明有事却不告诉她，去北城这么多天也没听他透露过一个字，等到现在需要她帮忙了才神神叨叨地给她排任务。
　　陈若玟脑补了一堆警匪片里血淋淋的镜头，怕出现什么电话线路被监控之类的事情，也不敢多问。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重复了几遍高唐的名字，叫上潘潘一起回了紫薇苑。
　　果然，一上八楼走廊，就看到高唐一如既往地在那站岗。
　　以往每次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陈若玟还会跟高唐打个招呼，但是今天却没这个心情了。
　　半个月前高唐带着一道枪伤回了南城，话里话外还说着什么有人在监视他之类的，那时候陈若玟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随口问了两句没有深究，可是现在白谨言反过来去了北城，还让她特意告诉高唐他打电话过来的消息。
　　直觉告诉陈若玟，这两件事一定有联系。
　　牵连自己男朋友涉险，陈若玟怎么可能还对高唐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想到白谨言的话，陈若玟还是把内心的担忧和不满都压了下去。而这个时候，高唐也一如既往地朝陈若玟打了个招呼。
　　“哟，好巧，又碰到了。”
　　陈若玟语气不善道：“你天天在这站岗，碰到有什么奇怪的。”
　　高唐牙疼道：“我是思考人生，不是站岗。”
　　“哼！”
　　“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我就喜欢在家门口站着，这样思考的效率更高，我一直有这个习惯好不好。”
　　“谁管你有什么习惯。”陈若玟又哼了一声，转换话题道。“白谨言给我打电话了。”
　　陈若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一直观察着高唐的反应，见他瞳孔确实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紧紧盯着自己，就像在确认什么似的，陈若玟就知道，白谨言异常的行为确实与高唐脱不了干系。
　　陈若玟心绪一沉，忍不住将手提包砸到了高唐身上。
　　高唐反应很快地往旁边一跳，躲开陈若玟的攻击，然后就开始卖惨。
　　“哪有你这样的人，强行给我秀恩爱就算了，还要打我？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道理？你给我讲讲什么是道理！在南城我就是道理！”
　　陈若玟追着他揍了一路，直到把人硬生生地揍回了803，才气冲冲地回屋换衣服去了。
　　负责监视的人只能看到高唐躲回屋靠在门后闭着眼睛惊魂未定地拍了半天胸脯，却看不到他另一握拳的手，和藏在眼中的那抹挣扎。
　　白谨言，我们是利益交换，我给你在中宇掌权的机缘，你帮我救回我的父母亲友。
　　我不欠你的，什么都不欠。
　　“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
　　高唐闭着眼睛吐槽了一句，又睁眼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道。
　　“三点过了，该给爸妈打电话了。”
　　他每天下午三四点都会给高长睿夫妇打电话，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次高唐打的是视频电话，靠着客厅的窗户一边喝水一边等着电话接通。
　　然后屏幕一闪，就听到了一道女声。
　　“唐唐！”
　　高唐放下水杯，对着屏幕粲然一笑。
　　“妈，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高唐边说边拿着镜头从各个角度照自己那张帅脸，唐怡和高长睿被他闪地眼花缭乱。
　　每天问候的内容都是固定的那几句，虽然没有人能听到高唐说话的声音，但屏幕那头的高长睿却一直有人监视，想从言语上传递暗号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父子俩还在北城的时候就约定好了十几套脱身方案，高唐回南城后就一点点把那些方案元素摆放在了紫薇苑的不同角落，通过镜头画面中的背景变化来传递有限的信息。
　　除了高长睿，这些信号谁也看不懂。
　　……
　　下午三点半，陈若玟换好了衣服，下楼指挥潘潘开着她那辆最显眼的红色限量版法拉利去了南城东站。
　　三点五十，一辆由北城开来的高铁停靠在了南城东站，与此同时，陈若玟的轿车开到了东站的地下停车场。
　　在白谨言指定的位置等了十几分钟，便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敲响了陈若玟的车窗。
　　记着白谨言的嘱咐，她半句废话都没有地让对方上了车。等关上车窗后，陈若玟才开始细细打量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男人。
　　十分眼生，而且相貌十分普通，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身材与白谨言比较相似，发型也一模一样，行走坐卧间还有几分刻意模仿白谨言姿势气质的味道。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从背影上说不定真会把他们两搞混。
　　所以白谨言这一出又唱的是什么？李代桃僵？
　　陈若玟自顾自地打量，眼前这个人却被她盯得紧张了，双手握着拳头一脑门子冷汗。
　　“陈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审视我……”
　　陈若玟的目光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这会他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明明是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南城的人提到她时却是害怕多于仰慕。
　　这目光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啊。
　　陈若玟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将头转了回去。
　　“一会下车之后绕到这边来给我开门。”
　　“……啊？”
　　“白谨言每次都是这样做的，你要学就学像一点。”
　　假替身战战兢兢地点头，等停车之后立马照做。只是动作有些有些不自然，不像情人之间的体贴，倒像是酒店门口的服务生。
　　陈若玟暗瞪了这个人一眼，朝他站了过去。
　　“搂着我。”
　　
293、千里救援（三）
　　
　　替身一点都不觉得荣幸。
　　替身魂都吓掉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替身如履薄冰地搂着陈若玟的腰上了八楼之后，迎面就看到自己的大老板高唐。
　　双方目光相触的那一刻，高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眼神真的能化作刀，小替身觉得自己的手臂一定会被高唐砍成渣渣。
　　“老板别砍我的手，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小替身心中泪奔。
　　陈若玟对高唐的目光视若无睹，带着假白谨言进了屋。准备关门的时候高唐却一把将大门抵住，盯着“白谨言”的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好久没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替身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低头把人放了进来。
　　等窗帘一拉上，高唐就冷着脸重重打掉了他仍然缠在陈若玟腰上的手臂。
　　“还没抱够？”
　　这位替身直接嘭地一声跪到了高唐面前。
　　“高少，我不是故意的，是陈小姐要我搂着她，说太生分会让人怀疑……”
　　陈若玟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扔进了沙发，皱眉打断了两人奇怪的互动。
　　“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唐冷冷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坐到了陈若玟的对面。
　　“一个星期前，我和白谨言做了一场利益交换。”
　　……
　　白谨言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吃了点东西，然后转了几趟车，来到北城一个十分僻静的破旧小区。
　　在角落里找到一辆烂大街的灰色轿车，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停放时间比较长的缘故，轿车上落了不少灰尘。白谨言也没有刻意将车面洗干净，只用抹布简单擦了一下，让车子维持在和外面的普通轿车差不多的清洁水平，打开了车门。
　　下午五点，白谨言驱车在北城转了几圈，按照和高唐商议好的路线，开往北城的一处商业中心。
　　高长睿和唐怡被曾部长的人“留”在了北城，虽然没有囚禁起来，被派了手下牢牢监视，留在北城作为人质。
　　还有为保护高唐脱逃而受伤的胡西，也被曾部长的人安置在北三院，控制住了行动。
　　有这三个重要人物在手，高唐投鼠忌器，万国根本不敢有动作。
　　给白谨言中宇高层的详细资料，甚至给他华软的资料，告诉他坚果公司克服跨平台兼容问题的灵感来源这个价值无算的商业绝密，都是为了和白谨言做交换，把这三个人救回来。
　　只有把这三个人救回来了，万国才有余力反抗。
　　这个交易说不上谁占便宜，都是以需换需。
　　看上去好像高唐付出的信息更多，但是他却知道，白谨言要想扭转中宇高层对他的看法，远不止这一条路可以走。白谨言答应这个交换条件，其实……还是高唐欠了他。
　　曾部长虽然以保镖为名义派了人近身监视高长睿夫妇，但是他们的人身自由却没有被限制。只要不试图离开北城，不试图向万国的高层和商业伙伴传递信息，下面的人也不会完全不让他和外界联系。
　　高长睿也算是个享乐至上的人，被困在北城的这段时间，虽然不能逃跑，但是经过了争取之后，还是获得了每天到指定的商业区吃晚饭的权利。
　　这个点商业区的人很多，负责贴身监控的司机刚刚从车堆里倒车准备掉头，就被后面冲上来的车子砰地一声追了尾。
　　“怎么开车的！”司机猛地踩住刹车，解开安全带下车检查自己的车屁股。
　　追尾的那辆轿车车主也下车检查，高长睿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后方的轿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和高唐约定的第三套方案，车祸。
　　但是撞到他们的车却不是之前约定好的那辆车，看来中间出了些变故，他必须要下去看看情况才行。
　　“只是追尾而已，没有出事故，高董稍安勿躁。”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很及时地对高长睿夫妻进行了安抚，高长睿知趣地收回目光，靠回了座椅上闭目养神。
　　只是这次的追尾似乎有点严重，司机很长时间都没有摆平，后排的高长睿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霍先生，这里离停车场也就几步路，没有必要因为一起交通事故饭都不让我吃了吧？”
　　“高董这是哪里话？”
　　副驾驶上的霍先生连忙否认，他想了想，车子已经进到商业区里面，确实没有必要让高长睿夫妻待上车上等到事故解决，于是亲自下车为二人打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长睿和唐怡下车之后才知道为什么一起小小的追尾事故居然扯了这么长时间的皮。
　　这是一起连环追尾，大概因为这条路上的车辆本来就多，撞到一起的轿车居然有五六辆。
　　高长睿坐的这辆在最前面，是撞的最厉害的。后面的车因为及时踩了刹车，事故并不严重。
　　只是牵扯到的人太多，七嘴八舌地说不清楚，中间几个车主嚷嚷着要叫交警，高长睿的司机因为有特殊任务，不愿意打电话，一堆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高长睿路过这群人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会热闹，后来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霍先生暗示高长睿尽快离开，几人才一道走了。
　　选了一家名为翠华的大餐厅，点好菜，高长睿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座位。
　　霍先生倒是没有跟着去。
　　高长睿夫妻感情甚好，这一对里任何一个人都绝对做不出来撇下另一人独自逃跑的事情，他只用寸步不离地看好其中一个，就等于掌控了两个人。
　　把自己关进卫生间的独间，高长睿有些发抖地把手伸进口袋。
　　刚刚看车祸热闹的时候，有人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口袋里，只是当时人多，就连一直心怀警惕的高长睿都没注意到到底是谁把这张纸条塞给他的。
　　要不是那人还低声在他耳边说了“翠华，厕所”四个字，他恐怕都反应不过来这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写的十分简单明了，高长睿只看了两遍就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然后，他按照纸上面的指示，将这张纸条撕成了碎片，一半冲入厕所，一半分别扔进几个不同的垃圾篓，毁尸灭迹。
　　
294、千里救援（四）
　　
　　原本白谨言准备按照高唐父子的计划直接开车追尾，再趁着高长睿下车理论的时候传递消息。
　　但是这个时间点商业区的太过拥挤，在拐角处的时候他被另一辆车插了队，和高长睿的车分开了。
　　原计划行不通，又考虑到直接追尾过于引人注目，白谨言便干脆换了条路子，借势别了几辆想插队的车造成了连环追尾事故，再趁着没人注意从最后面把车开走，改道直接停到了路边。
　　然后就等着高长睿下车，给他扔了张纸条。
　　白谨言也没白来商业区这一趟。
　　他去超市买了几瓶矿泉水、压缩饼干、手电筒，又去药店拿了一些最基础的外伤用药、口罩之类的东西，把它们全部扔到了车上。
　　然后才按照在南城时和高唐约定的路线，一路避着摄像头把车停到了北三院旁边一道没什么人烟的僻静小路上，戴上蓝牙耳机，用那部新买的手机拨通了严伦凯的电话。
　　“我准备进三院，帮我看看正大门的人流情况。”
　　胡西病房里装的那四只摄像头连入了三院的内网，根据这一点来推测，要么三院和背后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么就是那群人里也有个中高手，入侵了医院的监控系统。
　　考虑到幕后人的身份，前者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严伦凯在破译那四个杂牌摄像头的时候就因为内网的存在加大的难度，而难度提升所带来的附加福利，就是在破译了杂牌摄像头之后，整个医院的监控系统都被他们连上了。
　　昨天晚上观察的时候白谨言就发现了，三院的监控部署极为完善，医院最外侧的几扇大小门门口都有摄像头，想要找死角进去是不可能的，天黑之前翻墙也不方便。
　　既然正面躲不掉，那就干脆找人流量最大的大门，从侧面借着人群的掩护进去。
　　白谨言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他一个人无法做到完全躲避摄像头，有严伦凯的协助会更安全。
　　白谨言戴着口罩假发垂着头绕路到正大门，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跟着你左前方黑色长袖的男人，保持二十公分距离。”
　　“往前五公分，脑袋右转三十度，低头十度。”
　　“右移五公分，从右边道路跟着前方深蓝色衣服男人。”
　　有严伦凯的指挥做掩护，不停地调整走位和姿势，白谨言很顺利地踩着摄像盲区走进了外科大楼。
　　经过两人加起来一天一夜的观察和信息共享，白谨言已经搞清楚了胡西病房里外的具体情况。
　　胡西伤到的是手臂，到目前为止人还是处于清醒状态。
　　外面盯梢的一共有两个人，每个人十二个小时，七点换班。
　　白谨言踏进三院大门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晚高峰已经慢慢过去，医院的人流量又开始慢慢变少。
　　白谨言耐着性子等到了八点过，这条走廊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他拐个弯进了这层的卫生间，右手戴上了一只一次性手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从南城带过来的针管——里面装有他出发前一天从魏昆那里要来的强力麻醉剂。
　　右手握住针管插在口袋里，白谨言低着头走出了卫生间。
　　“切屏，换录像。”
　　从昨天晚上破译完摄像头开始，白谨言就让严伦凯开始录像。四个杂牌摄像头和医院的正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全部录了下来，随时备用。
　　到现在，病房和走廊上的摄像头已经全部完成切屏，输出源信号被替换成了昨天晚上录制的内容。
　　白谨言再不用分心遮掩，而是径直朝病房外长板凳上的男人走过去。
　　发现有人靠近，男人立刻警觉起来。
　　特别是发现眼前这个人还戴着口罩遮住了脸，男人几乎是立刻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白谨言就在同一时刻突然加速朝男人冲了过去。他迅速控制住男人的胳膊，伸出右手直接朝对方脖子上重重按了下去。
　　这整个交手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男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在麻药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左右无人，白谨言把男人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抬进了卫生间，又从他身上摸出手机从马桶里冲了下去。然后把人关进了一间单间，拉动之前套在门锁上的绳套落锁，将单间反锁了起来，推门离开。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别屋的病人来上厕所，双方擦肩而过，并没有看到白谨言额上的汗珠和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然后他敲响了胡西所在的病房，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里只有两个人，胡西和他的室友，看到有人进屋时两人都条件反射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又怏怏地将目光撇开。
　　白谨言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径直走到了胡西的病床前。
　　“高唐让我来接你。”白谨言压低了声音。
　　胡西刚才还涣散的眼睛立刻有了神采，只是他担心眼前这个人是“那边”派来试探他的，并不敢有动作。
　　白谨言也未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车钥匙，用身体挡着给胡西看了一眼。
　　看到信物，胡西才信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临床的病友，有意识地抬高了一些声音抱怨道。
　　“又做检查，每天都要给我做好几次检查，也没见我的手有好转啊。要我说就该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别浪费医药费了。”
　　旁边的病友闻言以为他是出去做检查，侧头瞄了他一眼，就蒙上头睡觉去了。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出病房，几乎在同一时刻，耳机里就传来了严伦凯的提示。
　　“右边有人过来，往左走，下楼梯。”
　　白谨言微微点头，拉着胡西按照指定路线离开。
　　这个点医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没有办法借着人流做掩护从躲避摄像头，所以白谨言选的是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也没有往医院的任何一个出入口走，而是直接停在了院墙边。
　　“我们翻墙出去。”
　　来的时候天色尚早，行人多，翻墙很容易被发现，但是这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谨言选的又是人比较少的那一面，如果两人动作快的话，就能悄无声息地从医院离开。
　　
295、千里救援（五）
　　
　　晚上七点，高长睿和唐怡慢慢悠悠的吃着新出炉的法餐，高长睿甚至还有闲心给负责监视他们的霍先生讲解了苹果派的几种做法，烦得霍先生想捂耳朵。
　　在他意犹未尽的时候，唐怡才小幅度地拉了拉高长睿的衣袖。
　　“我去补个妆。”
　　女人说要补妆就是想上厕所的意思，高长睿两人还不至于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我陪你一起去。”
　　高长睿撇下一桌子佳肴，搂着唐怡走到了卫生间，看着她进去之后，就在外面等着。
　　“高董要不要也顺便去一个？”寸步不离地跟着二人的霍先生问道。
　　高长睿冷哼了一声：“算了吧。我可没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解决私人问题的习惯。”
　　霍先生要贴身跟人，至少要跟一个，如果高长睿和唐怡同时“方便”的话，他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卫生间外面等人。
　　一个大男人又不可能进女厕所，便只能贴身跟着高长睿进去。
　　一想到方便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用凉嗖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背，高长睿就觉得他的“私人问题”真的出了问题……
　　霍先生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眉毛。
　　说的好像我愿意整天盯着你吃喝拉撒似的……
　　这么辣眼睛的事情，我还不想干呢。
　　正当他这么想着，就听高长睿又哼了一声。
　　“算了，我去单间里。”
　　说完高长睿就进了洗手间，霍先生愣了一下，大步跟了进去。
　　将自己锁进最里面的那个单间后，高长睿衣着整洁地直接坐到了马桶盖上。
　　第一次进卫生间的时候，除了看纸条，高长睿还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拆开了这个单间的马桶水箱。
　　那个人给他的纸条上写的很清楚，那里面放了能帮助他逃跑的工具。
　　抽水马桶的水箱里用防水袋装了两支针管，和白谨言手里的那只一样，装满了强力麻醉剂。
　　高长睿对这种东西有点无奈，不过他也知道，公众场合带不进体积太大的东西，什么锤头铁锹之类的重武器都带不进来。刀具之类的又过不了安检，还容易伤到自己。
　　也只有麻醉剂才能方便携带，又能起到作用。
　　霍先生是专业的保镖，论体力，高长睿是绝对比不过他，想要直接给他一针是不可能的。
　　那便只能智取。
　　所以，第一次从卫生间出来后，高长睿便借着一个帮唐怡拿外套的契机，将其中一支麻醉剂转移到了唐怡的外套口袋。然后借用只有夫妻二人才知道的暗号，告诉了唐怡口袋里有东西这个信息。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让霍先生在卫生间里多待一会，给唐怡行动的时间。
　　高长睿不知道自己在马桶盖上坐了多久，期间霍先生忍不住催了他两次，也只被他用“肚子不舒服”搪塞了。
　　直到听到唐怡在外面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公，你还没出来吗？”
　　高长睿才松了一口气，又磨蹭了两分钟，扶着霍先生的手臂出了卫生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点便秘，半天排不出来。”
　　霍先生脸色难看地往旁边避了一点，总觉得高长睿身上沾上了什么怪味。
　　都说高家父子恶心起人来颇有一套，负责监视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大大小小见识过好几次了。
　　回到饭桌的时候菜刚好上齐，三个人慢慢悠悠地用着餐，直接高长睿心急地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的时候，霍先生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哐的一声倒在了桌上。
　　“这么快就喝醉了？”
　　高长睿微微提高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座位上起来绕到霍先生这边，扶住霍先生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一边扬声道。
　　“醒醒，回去再睡。这也没喝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
　　一边说着，高长睿一边暗暗将自己口袋里的那支麻醉剂握在手上，借着推肩膀的功夫，将里面的麻药全部按进了霍先生的身体里。
　　“老公……”唐怡有些颤抖地跟着走了过去。
　　高长睿挡住她的脚步，强做镇定地搂住了她的背，将妻子揽进了怀里。
　　“别怕。”高长睿轻拍着唐怡的后背，用自己手臂的力气带着她往门外走。“我们走。”
　　餐费在上菜前就付过了，他们的离开并没有被餐厅的服务员阻拦。
　　等一离开翠华的视线范围，高长睿便扯住唐怡的手臂，飞快地带着她跑进了电梯。
　　从餐厅门口到电梯不过就十几米的距离，在两人眼中却像生与死那么遥远。
　　心脏在胸口砰砰跳动，伴随着他们的每一个脚步跃起又落下，就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样。
　　一出电梯，唐怡就忍不住弯下身干呕起来。
　　“再忍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了。想想唐唐。”
　　儿子的名字在很大程度上激励了这位母亲，唐怡大口喘着气直起身，在高长睿的带动下踉跄地往外走。
　　两人刚走进地下停车场，一辆灰色的轿车便从拐角处开来，在他们两人身前停了下来。
　　“上车！”
　　高长睿立刻扶着妻子钻进了后座，在他们的前排，副驾驶上的人情绪激动地转了过来。
　　“高董！夫人！你们没事吧？”
　　“小胡！”高长睿惊呼一声，总算是放下心来。“你也被救出来了？好，太好了，这下他们就再没有筹码威胁我们了。”
　　“只可惜易师傅……”胡西的眼神暗淡了片刻，又很快振作起来。
　　易师傅不会白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我刚刚看到夫人在干呕，是身体不舒服吗？”
　　高长睿一边继续帮妻子拍着背，一边摇头道：“只是太紧张了，没事。小胡，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胡西将目光移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高长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显然对这个司机有些陌生。
　　“这位恩公……”
　　司机淡淡堵住了他的话头。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节省一点体力。我们还有整整八个小时的车程。”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再看着“司机”乱糟糟的假发下被抹掉了一些灰的干净侧颜，高长睿终于把这张脸和自己记忆库中的人对上了号。
　　“你是……白谨言？！”
　　()
　　
296、天衣有缝
　　
　　陈若玟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全是白谨言顶着一身的窟窿浑身浴血地从一片刀光枪火中爬出来的场景。高唐的真相不仅没有让她像以往一样得到洞悉全局的心安，反而生出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和担忧。
　　朦朦胧胧间，陈若玟感觉到身后的床垫突然下塌了一块，然后便有人隔着被子将她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陈若玟一下就惊醒了。
　　“白谨言？”
　　身后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陈若玟刚准备转身抓着他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一遍，就听见了白谨言有些疲惫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一会。”
　　陈若玟乖乖停下了动作。
　　“你干嘛要隔着被子抱我？”
　　“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寒气。”白谨言解释道。
　　陈若玟瞬间就心疼了。
　　陈若玟昨天特意查了，从北城到南城没有晚上的飞机和高铁，又带了好几个不能见光的人，他肯定是连夜赶回南城，一回来就到自己这来了。
　　想象着白谨言饥寒交迫地带着几个拖油瓶穿越防线的样子，明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陈若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高唐那个罪魁祸首骂了一百遍。
　　“昨天顺利吗？”陈若玟心疼地问。
　　“顺利。”
　　“你有受伤吗？”
　　“没有。”
　　陈若玟扁了扁嘴：“骗人，高唐一个人从北城回来都带了伤，你还去救了三个拖油瓶，肯定受了一身伤。”
　　白谨言轻笑一声，在她耳朵后边亲了一下：“那是因为高唐笨。”
　　隔壁高唐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真没受伤？”
　　“没有。”
　　虽然在出城的时候遇到一点意外，但好歹，他带着人平安回来了。
　　“我不信。”陈若玟还是按捺不住，伸手扯了扯被子，打了个滚从旁边翻到被子上，又滚回白谨言怀里。“你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
　　白谨言：……
　　(/▽＼=)
　　唉，甜蜜的负担啊。
　　……
　　南城尚且一片安宁，北城却陷入了天翻地覆。
　　“什么叫人不见了？！”别墅之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傻子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重重看护之中，高家的三个人一夜之间一起消失了？”男人怒极之中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们要我用这个理由去回禀大人吗？”
　　男人面前，霍先生和负责在三院看守胡西的保镖跪在地上，神色中均带着些委屈和不解。
　　高家所有人手都被大人的人看起来了，高长睿夫妇在北城孤立无援，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而且三个人这一个月来都没有闹过事，时间长了看守的人难免会有些松懈。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高家没有来硬的抢人，没有和他们血拼，而是用了麻醉剂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把他们放倒了。
　　这感觉就像是武林高手中了贼人的蒙汗药，又生气又憋屈。
　　为首的男人勉强闭目压下了怒火。
　　“查监控，把人找出来。”
　　霍先生摇头：“已经查过了，医院的监控没有任何异常，直到早上六点过胡西还躺在病床上，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看来有人对医院的监控做了手脚。
　　这个认知让男人微微侧目。
　　单是破译几个杂牌摄像头倒是没什么难度，很多电脑高手都能做到。但是三院的监控系统做的十分成熟，来的人不声不响地入侵了居然没有触发联动的报警系统，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已经是顶尖黑客的水准了。
　　国内知名黑客就那么几人，高家请的是哪一个？
　　“查到对方IP地址了吗？”
　　“查出来是国外的IP，应该用了代理器。”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男人的意料，他沉着脸问：“三院外围的监控呢？有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人物。”
　　“这个还在排查，但是三院每天的人流量极大，要找人恐怕很困难。”
　　“高唐身边的人呢？所有和高唐、和高家有关系的人里，有多少人在一个月之内来过北城，把名单全部报上来！”
　　霍先生和保镖恭敬应了声是，就下去调查了。
　　不过一天时间，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呈了上来。
　　高家的人脉极广，根据调查的结果，这一个月之内去过北城的就有三百多人。霍先生帮着一一做了排除，最后的结果就锁定在其中五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万国集团的一位姓方的董事，手眼通天，在事发前两天刚好去北城谈生意，直到现在人都还在北城。
　　第二个和第三个都是唐家的几名心腹，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去的北城，但是第二天就回来了。
　　第四个是和高唐私交甚好的夏心。
　　最后一个就是白谨言。
　　“方文彬和高长睿一向不太对付，冒险去救人的可能性不大，唐家的人倒是有可能，但是一个星期前就离开了北城，时间有点对不上。夏心据说是回去参加夏老爷子的寿宴，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没法监测到他的具体行踪。白谨言是来北城谈生意的，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刚和华软签了一个大单子，是前天中午回的南城。”
　　夏心的行踪他们查不到，但是就算高唐拜托夏心救人，出手的也应该是夏家在北城的人手，至于夏心自己根本没有回北城的必要。
　　至于白谨言……
　　前天中午离开北城，晚上高家的人就被救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确定白谨言回南城了？”
　　“这……”霍先生不太确定。
　　“查！”
　　手下的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但是查出来的结果又让事件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查了白谨言的身份证信息，确实买了前天中午的高铁票，和中宇的另一位董事一起上的火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购票记录。南城火车站的监控系统我们查不到，但是负责监视高唐的人回复说前天下午看到陈若玟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人，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到晚上白谨言才回去，应该没有行动时间。”
　　这出李代桃僵使的天衣无缝，但是男人仍然觉得不对劲。
　　就因为太天衣无缝，时间卡得太好了，反而让人觉得像是故意设计好的一样。
　　不，不对，这里面还是有破绽的。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有些不太肯定地问。
　　“白谨言离开南城十几天，回来之后居然没在女朋友家里过夜？”
　　()
　　
297、苦逼的医学生
　　
　　纵然陈若玟再配合替身演戏，也不可能心大到让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家里过夜。
　　就算她点头，对门一直黑着脸恨不得吃人的高唐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问完话之后强行拖延了一段时间，陈若玟就把人赶走了。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细节点反而惹上了对方的怀疑。
　　只是这个理由好像没什么说服力，虽然听说陈若玟和白谨言感情很好，但是同样听说的更多的是陈若玟在外的凶名。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你要以两人昨天没有在一个屋子过夜来判断回南城的那个不是白谨言……这好像又有点牵强。
　　陈若玟怎么可能粘人到这种地步？还帮着白谨言一起做戏？甚至还为了做戏让一个假冒白谨言的人搂着她的腰上楼？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所以，北城的人对此的判断是，前天下午白谨言肯定回了南城，但是回去之后有没有通过另一个方法离开，这就需要斟酌了。
　　“再查一下高唐这几天的通话记录和行踪，他有没有去见什么人，或者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只是，查出来的结果注定要让人失望。
　　高唐的一切都十分正常，甚至这一个星期里无论是白谨言还是夏心还是唐家的人他都没有联系过。
　　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去公司，定时和父母打视频电话，偶尔在走廊上站个岗，跟路过的陈若玟“打情骂俏”两句。
　　唯一有些例外的就是又找了两个网红陪他吃饭……
　　额……这种事对高唐来说好像也不能算例外……
　　查来查去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北城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看来是夏家的人出手了。”
　　这件事报上去之后当然惹得曾部长大怒，只是高长睿夫妇已经回了南城，又特意挑了南城的一场慈善晚会公开亮相。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只好暂时作罢。
　　这段时间里华国还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实力派演员李少天突然在亿博上公开了恋情。
　　李少天的粉丝虽然大多数比较佛，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老婆粉啊！
　　毕竟颜值、实力和口碑都摆在那，还曾经大火过两次。
　　像这样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演员，陪在他身边的自然都是铁杆粉丝，对于偶像恋爱也更加不能接受。
　　尽管两个月前李少天还在亿博上嚷嚷了一句想谈恋爱……
　　尽管当时粉丝都回复“天天已经快三十了，就算恋爱结婚也很正常”……
　　李少天自爆恋情的时候还是迎来了一片骂声。
　　粉丝就是一群这么迷的生物。
　　不过双星的公关组也不是吃白饭的，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李少天公布恋情的状态一发，舆论就立刻安排上了。
　　接着#李少天恋情##李少天白富美女友##青梅竹马变挚爱#一系列热搜就立刻安排上了。
　　然后粉丝和吃瓜群众就发现……
　　“哇，李少天的女朋友居然是加校毕业，妥妥的学霸啊！”
　　“哇，李少天女朋友居然还是个富二代，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哇，李少天女朋友还领养了这么多流浪狗，好有爱心。”
　　“哇，两个人居然还是青梅竹马，家里是世交啊！看看这七岁时候的合影，好美的爱情！”
　　这位女朋友虽然长相比较一般，但是家世好学历好，性格好，气质好……浑身上下就没什么黑点。
　　粉丝们绝望了……
　　除了一小部分老婆粉仍叫嚷着“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看，配不上我们天天！天天应该找个更加优秀的女人才行！”“如果天天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普通的女人？”
　　大部分的路人和粉丝都被这一波公关给洗脑了，甚至有的老婆粉刷着刷着新闻，也被女方的一些细节给打动了，营销号又适时地放出来几张两人的友好互动。
　　不过几个小时，舆论就彻底稳住了。
　　一些过激的老婆粉看到全网都是夸赞偶像女朋友的。甚至还有几个大粉带头磕糖，一时间惊疑不定，开始怀疑人生……
　　除了作为当事人的李少天又出乎意料地火了一把，其他的倒都差强人意。
　　李少天满意了，陈若玟却十分不满意，不过她不满意的原因和李少天倒是没什么关系。
　　到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临床系就新开了一门叫做“系统解剖学”的专业课，前一个月都是讲课掉书袋看图谱，陈若玟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对人体结构更了解了一些而已。
　　但是从这节课开始，老师把他们带去了医学院一楼的一个专属实验室……
　　解剖学的曹老师笑眯眯地点了几个男生。
　　“你，你，你，还有你，把这些东西推到外面，其他同学先出去等着。”
　　曹老师所说的这些“东西”上都蒙了一层蓝布，有的学生比较好奇，也有的同学立刻反应过来，白着脸退到了最后一排。
　　还有几个嘴贱的，立刻跳起来发问了。
　　“老师，你让我们推的是什么？”
　　曹老师笑眯眯点头：“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当蓝布掀开的时候，所有学生都明白过来了……
　　蓝布下盖着的是一只只玻璃缸子，缸里有一滩气味刺鼻的不明液体，液体里泡着……
　　一位大体老师……
　　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那被福尔马林泡着的黑黝黝的一坨，直接脸色大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中途还踩到了好几位同学的脚。
　　曹老师笑眯眯地看了几个后退的同学一眼，指挥着几个脸色发白的男生把东西推出去了。
　　“先给大体老师鞠躬致谢。”
　　学校里用的实验品有一部分是死刑犯的尸体，也有一部分是自愿捐出遗体供学生们研究，对于这部分人，大家都保持着敬意。
　　鞠完躬后，曹老师继续讲课。
　　“之前一个月我们已经从书上和图谱上了解了人体组织结构，也背熟了实验教程。不过嘛，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现在也到检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曹老师目光扫过一堆白着脸的学生和少数几个跃跃欲试的勇敢者，又笑眯眯地点点头。
　　“按照咱们南大医学院的传统，第一节实验课要点一个长得最好看的同学来开路。”
　　陈若玟心里浮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就见曹老师伸出食指点了点已经钻到人群最后方的人影。
　　“陈若玟，上来摸个尸。”
　　()
　　
298、我不好看
　　
　　“陈若玟，上来摸个尸。”
　　陈若玟：……
　　(╯‵□′)╯︵┻━┻
　　我……想骂人啊！！！
　　陈若玟十分抗拒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镇定地认真摇头。
　　“老师，我不好看。”
　　临床一班的同学集体牙疼……
　　见过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没见过这么瞎的。
　　陈若玟说自己不好看，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好看的人吗？
　　曹老师也笑了：“我们南大的校花怎么这么谦虚？你不好看谁好看？行了，快上来，早晚要摸的。”
　　陈若玟死活不肯挪步，求助的目光可怜巴巴地落在了白谨言身上。
　　白谨言只是偷笑，旁边的男生看到她这种眼神立马热血沸腾，个个拍着胸脯就要冲上去为美人解难。
　　只是曹老师不肯答应，非要“最好看”的那个过去摸第一下，让陈若玟恨得牙痒。
　　双方僵持之中，就听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堆里冒了出来。
　　“老师，我觉得陈若玟不是最好看的。”只见高唐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我比她好看，我才是临床一班最好看的那一个。”
　　曹老师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操作，就听陈若玟迫不及待地点头认同。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比我好看，让高唐上去摸。”
　　曹老师这才从那个能把人掰弯的笑容里缓过神，听着女同学们一个个兴奋不已的尖叫声，无奈摇头。
　　就让你先躲一躲。人都已经来到医学院了，还想不摸尸？不存在的。
　　“好吧，高唐来摸第一下。”
　　高唐从陈若玟那里得了一个好看的夸奖，心满意足地戴着手套上去了。
　　陈若玟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从人群边上绕到白谨言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道。
　　“这门课好可怕，我以后都不要上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曹老师安慰的声音。
　　“陈若玟也不要气馁，以后还多的是机会摸。”
　　陈若玟：……
　　不！我不需要这种机会！
　　曹老师继续道：“等高唐摸完了你第二个上。”
　　陈若玟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等一节解剖课上完之后，陈若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卫生间对着水龙头猛搓手，但是不管怎么洗都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再想到刚才曹老师那句：“这学期以观察为主，下学期的局部解剖学大家就可以自己动手了，不要太期待哦！”
　　陈若玟就想吐……
　　期待个鬼啊！
　　她一点都不期待好不好！
　　谁会期待这种鬼东西，当初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非要来学医啊？
　　陈若玟终于想起了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白谨言。
　　都怪他！
　　刚刚摸尸的时候白谨言就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想到白谨言还要用那双摸过尸体的手来抱自己，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乎，这一整天她都无比抗拒白谨言的触碰，而且回到紫薇苑的时候还把他拦到了自家大门外。
　　“今天回你自己屋，不许待在我这。”
　　白谨言哭笑不得，上了一节解剖实验课而已，有必要吗？
　　只是陈若玟说完就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把门关掉了，连个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白谨言摇摇头刚准备回802，晚他们一步乘坐另一部电梯上来的高唐就出现在了走廊里。
　　他看着孤零零地站在门外的白谨言，有些发白的脸色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被赶出来了？恭喜恭喜。”
　　白谨言刚要说话，801的房门又咔嚓一声打开，刚刚回屋的陈若玟探出头来，蹦到白谨言面前抱住他的脖子朝他嘴唇上啵了一下。
　　“晚安哦，我还是爱你的。”
　　然后就哗地一下蹦回去了。
　　白谨言摸着嘴唇开始傻笑。
　　()*????*
　　高唐很大声地哼了一声，臭着一张脸大力关上了房门。
　　很久之前不知道在哪看过一段话，这个世界上最酸的感觉不是吃醋，而是你根本没有资格吃醋。
　　当时只觉得这种句子矫情的厉害，谁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自己的真实写照？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高唐很窃喜，大概是大体老师带给陈若玟的心理阴影面积真的很大，而白谨言几乎是整个班上对医学专业课最热情的学生之一，每到有解剖课的那一天，陈若玟就会很抗拒白谨言和她接触，哪怕下课回去之后洗再多次澡都没用。
　　虽然这种窃喜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但是能在自己眼皮下少见到这一对秀一次恩爱就少一次……所以解剖课反而成了高唐最喜欢的一门课。
　　“你们看新闻没，凌一然谈恋爱了欸！”
　　这天下课后，班上几个同学就走在了一起谈论八卦。
　　自从连着见了两个星期的大体老师之后，这群医学生就对解剖课免疫了，不仅免疫，每次上课还兴奋地要命，下课铃打了老久都始终围着实验台不肯散去，像今天这样一下课就聊八卦，算是很少见的状况了。
　　“哇哇哇，和谁啊？郑果果吗？我追的果然夫妇难道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郑果果，好像是一个十八线，没什么名气。”
　　“十八线居然来拆散我的果然夫妇？”
　　“就是啊没想到凌一然都有女朋友了还来参加恋爱真人秀，还在镜头前和郑果果摆出一副那么恩爱的样子。之前郑果果可是被凌一然的老婆粉骂惨了，没想到正宫另有其人，可怜我们果果，被人利用挡刀，太气了！”
　　“凌一然这个渣男，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他演的陆湛，粉转黑了！”
　　高唐一边脱着身上的白大褂一边任这些小道消息从自己耳朵里面滤过，在听到恋爱真人秀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国内现在只出过一部恋爱类真人秀，就是双星出品的《全城热恋》。
　　高唐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消息，却意外地发现做为八卦来源的亿博居然登不上去了……
　　这个异常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恢复，高唐再次刷新手机界面的时候，就看到热搜榜首暗红色的词条。
　　#凌一然恋情#爆
　　再点进去看了会热闹，高唐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一然自爆恋情，热度太大，直接把网站挤崩溃了……
　　这年头还不流行明星谈恋爱，李少天那种没多少粉丝的谈个恋爱都翻天覆地，凌一然这种本来就还算火，老婆粉众多的，一自爆恋情，便成功地让亿博的网站有史以来第二次瘫痪了……
　　高唐微微蹙眉，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是经济人安排的，还是凌一然的自作主张呢？
　　
299、不悔
　　
　　公孙嘉怡这会脸色很不好，非常不好。
　　她带过那么多艺人，如此不听话又如此胆大包天的还是头一个。
　　“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擅自公开恋情？让你参加恋爱真人秀，不是真的允许你谈恋爱！你自己偷偷摸摸找女朋友就算了，还要在网上公开，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在她面前，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紧紧咬着嘴唇，他模样异常俊美，左侧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因为这个咬唇的动作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的身形虽然有些瘦弱，但是神色却极为坚定。
　　“节目组本来就准备炒我和郑果果的CP，我不过是把炒作对象换了一个，有什么区别吗？”
　　“你还敢狡辩！”公孙嘉怡把手上的一堆文件直接一股脑砸到了凌一然身上，看得出来已经气到发抖了。
　　炒怎么能一样？
　　炒CP是为了节目效果，并不是真的恋爱。既能给艺人和节目组带来热度，又不会流失粉丝。不管观众站不站这一对CP，是嗑糖还是撕逼都是热度。
　　但哪有笨蛋会把炒作的CP变现的？
　　更别谈凌一然变现的还根本不是节目组的CP，人家正嗑着他和郑果果的糖，结果转眼间自爆了一个真恋人出来，这会惹来多大的非议和谩骂，他心里没点AC数吗!
　　“现在网上全是骂你的，就这几个小时的功夫，我收到了十二个品牌方的电话，全是要求解约的，而且是你违反协议在先，这些违约金就能让你破产，你知不知道！”
　　公孙嘉怡痛心疾首。
　　凌一然是她亲自从电影学院挖出来的，资质极好，前年年底一部网剧试水让凌一然出圈，够到了流量小鲜肉的门槛。这两年她为他精挑细选了十八个大小代言，囤了两部电视剧，眼看着就要播出了，结果这个时候却出了这么大一个幺蛾子！！
　　还有六个代言和两个综艺片约倒是没有接到毁约消息，但那几个都是双星内部的资源！
　　凌一然一个刚出道两年的新人，除了几个小配角和一部网剧之外没有任何作品傍身，刚火了一年多，资源也还没有铺开，空有一堆虚无缥缈的人气，现在他还把这仅有的人气给毁了，不是自毁长城吗！
　　凌一然咬着牙倔强道：“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参加这个综艺，也不想跟郑果果炒CP，我跟你说过了的。”
　　可是公孙嘉怡根本不管他的反抗，强行把他塞进了节目组，过年的时候还用他的账号发了那么一条和郑茜互动的状态……
　　公孙嘉怡更生气了。
　　“我让你参加《热恋》是为了你好！这是国内第一款明星恋爱类综艺，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地想要这么一个参加名额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塞进去吗？”
　　而且《全城热恋》自从播出后收视一路走高，话题和影响力都十分强大，眼看着已经成了继《今夜不NG》之后双星的另一个爆款综艺，目前除了南城卫视官方的一款国民综艺《巅峰对决》，综艺市场上几乎无人能敌。
　　这么好的一个资源，凌一然不但不感恩，居然现在还对她心生怨怼？！
　　凌一然神色有些惭愧，他自然知道公孙嘉怡为自己付出了多少，可是炒CP这件事他真的不愿意啊！
　　“怡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把我从电影学院挖出来，又一路帮我争取了这么多资源，你为了帮我拿代言拼酒拼到胃出血，大冬天的连续半个月每天凌晨起床帮品牌方去临城买早餐……这些我都记得。所以虽然不愿意，我还是听从你的安排进了组，在镜头前跟郑果果演戏，而且特意等到《热恋》播完才发的这条状态……”
　　凌一然前面的话还算让公孙嘉怡欣慰，可是听到后面又开始冒火。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公孙嘉怡冷笑道。
　　“怡姐……”
　　公孙嘉怡有些心灰意冷地摆手：“不用说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我商量，闹成现在这样根本没法收拾。公司是不会帮你付违约金的，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后果就自己承担吧。”
　　凌一然没有说话，神色中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他退后两步，跪在地上给公孙嘉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是我让你这三年的心血白费了，怡姐，对不起。”
　　公孙嘉怡叹了一口气，对面前这个倔强的男人是又爱又恨。
　　“别跟我道歉，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公司解释吧。”
　　对于这种不听话又没有多少价值的艺人，公司一向的处理办法就是……雪藏、封杀。
　　大概也猜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凌一然沉默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进入双星这几年，他感受到了来自公孙嘉怡家人般的照顾，体会到了拍戏的乐趣，获得了无数观众的支持和喜爱，经历了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不后悔。
　　不后悔走了这么一条路，也不后悔今天发出的那条状态。
　　只是有些遗憾，以后他大概再也拍不了戏了吧……
　　两人静静对峙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人从外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刚才还凄凉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刚刚还在生气的公孙嘉怡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把凌一然挡在了身后，朝着进来的女人九十度鞠躬。
　　“陈总。”
　　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过来处理凌一然的不是那几个大经纪人，也不是艺人经纪部的经理总监，而是双星最为可怕的小陈总。
　　这中间隔了至少四级啊！她插手了这件事，凌一然还有生路吗？
　　陈若玟嗯了一声，无视这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女人，旁若无人地坐到了办公室最中间的那把靠椅上。
　　“我的来意你们都明白，说吧，为什么。”
　　公孙嘉怡把凌一然护在身后，朝着陈若玟不停地鞠躬。
　　“对不起，陈总。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没有看好手底下的艺人。一然还年轻，他还有坚实的粉丝基础，今年还有两部戏会播。公布恋情带来的影响虽然大，但是一定还能凭借作品翻身的。请您处罚我就好，再给一然一个机会吧！”
　　
300、爱的代价
　　
　　公孙嘉怡话音刚落，凌一然就冲到前方抢过了话头。
　　“不，陈总，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怡姐没关系。她根本不知道我谈恋爱了，是我不听怡姐劝阻，自作主张瞒着她发了这条状态。不管公司对我有什么处罚2我都接着，请不要为难怡姐，她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纪人。”
　　陈若玟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互相往自己身上抢锅，心里却有些郁闷。
　　她一直都知道双星的员工有点怕她，也不以为意。
　　当老板的得有当老板的威严，要是手下的人一点都不怕自己，那不是完蛋了吗？以后还怎么管理公司？
　　可是至于怕得这么厉害吗？
　　她过来只是要了解一下情况，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两个人就搞得像马上就要被封杀了一样，至于吗？自己有这么可怕？
　　手下这群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过分的误解？
　　不过看着这一对艺人和经纪人这么害怕的样子，陈若玟心里又生出了某种恶趣味。她故意冷哼了一声，压迫性极强的目光扫过了眼前两个人。
　　“用不着抢着背锅，这么大的影响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公孙嘉怡脸色一白，凌一然似乎对于连累了自己经纪人这件事有些愧疚，但目光还是很倔强。
　　陈若玟看了一眼办公桌前不知道被谁扔了一地的文件，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
　　“十二只代言，总计三千七百万的违约金，这份钱公司不会帮你付。内部的那六只你也不用想了，就算不用你赔付双倍违约金，代言费尾款也不会打给你。至于你手里积压的那两部剧，刚刚接到电视台的电话，延档了。”
　　公孙嘉怡如遭重击。
　　刚才她还抱着指望，靠待播的两部电视剧拉回口碑和人气，可是却忘了，电视台也是要考虑收视和收益的！
　　凌一然作为两部电视剧戏份吃重的男一男二，在这个时候迎来全网谩骂，电视台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播他的剧。
　　如果凌一然是圈里的老牌大咖，人家还可能卖他一个人情，但他只是一个刚火了一年多的新人，虽然之前人气很高，却没什么人脉资源，人家凭什么为你承担这份风险？
　　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公开了恋情而已。
　　李少天不火，所以公开恋情没事，甚至还能因此翻红一把。
　　凌一然，因为他火，因为他的老婆粉多，因为他还有官配，公开恋情便成了众矢之的。
　　果然，流量才是原罪吗？
　　陈若玟看着如丧考妣的两个人，问：“后悔吗？”
　　凌一然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公开，但是……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在我刚出道的时候，就不应该隐瞒恋情。”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倒是让陈若玟多看了他一眼。
　　公孙嘉怡也叹了一声：“早知道你这孩子这么倔，我真不应该逼你参加这档综艺。”
　　对于公孙嘉怡这个人，陈若玟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年纪不小，不过平常却不是很显眼，没有什么金牌经纪人的名头，也不是双星的几个大经纪人。手底下带的艺人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凌一然这一个。
　　但是她却为凌一然抢到了参加《全城热恋》的名额，还为他争取到了那么多代言。
　　来之前陈若玟就有翻过资料，两年十八个代言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可都不差。要知道一般出道两三年的新人手里拿的都是些连电视广告都上不了的杂牌代言，在公司没有做过资源倾斜的前提下，凌一然不应该摸到这么好的资源。
　　那么公孙嘉怡是怎么帮凌一然拿到这些资源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帮他，这就很让陈若玟好奇了。
　　正在陈若玟这么想的时候，公孙嘉怡又像突然回过神了一样，冲到了陈若玟面前。
　　“陈总，求您帮帮一然吧！他还是个孩子，只是意气用事，没有坏心眼。他还年轻，有天赋，有大好的前程，实在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断送啊！”
　　陈若玟牙疼：二十三岁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年龄也太大了一点吧？
　　“双星的艺人成千上万，我没那个功夫个个都帮，尤其是这一个还这么不听话。”
　　“陈总……”
　　公孙嘉怡还不死心，只是她刚准备说话就被凌一然拉住了。
　　“姐，不要再为我去求人了。”
　　凌一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此时的他看着公孙嘉怡的目光不像看一个经纪人，倒像是在看一个长辈。
　　一个为了付出了无数心血的长辈。
　　凌一然面向陈若玟：“陈总，一人做事一人当，恋情是我自己要公开的，和怡姐没有任何关系。违约金我会想办法还上，哪怕是卖血我也会把这笔钱凑起来，只请您不要因为我的过错牵累怡姐。”
　　陈若玟呵呵了一声：“你哪来的错觉自己的血能值三千多万？”
　　凌一然：……
　　公孙嘉怡：……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若玟又道：“怎么处置你们暂且不提，我要一个解释，到底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自爆恋情？”
　　既然当了艺人，就应该知道明星要为认爱这件事付出多大代价，就算不想炒CP也不只有自杀式公布恋情这一种解决。
　　从这几分钟的接触来看，公孙嘉怡这个经纪人对艺人很上心，也不是没脑子的，不至于非要逼着凌一然炒CP到自爆恋情的来抗拒的程度。
　　而且恋情公开之后网上的舆论居然大半都是果然夫妇的CP粉在骂人，这就很引人深思了。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怪异点，陈若玟才撇过底下的总监经理亲自来过问了这桩绯闻。
　　凌一然倒是没有隐瞒。
　　“我实在不想再被郑果果吸血。”凌一然俊美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扭曲。“节目上和她配合我能忍，在网上和她互动我也能忍，不过是为了工作罢了。可是我的私生活里她为什么也要来掺一脚？
　　我穿什么衣服，她隔几天就要买同款，然后全网推送情侣装。情人节那天我在西城参加一个品牌方活动，第二天网上全是她和我入住同一个酒店的新闻通稿，连我女朋友都来问那天是不是和郑果果约会了……
　　再不摆脱她，我都要疯了！”
　　()
　　
301、帮他的条件
　　
　　??听着凌一然一件件控诉郑果果拿他炒热度的行为，陈若玟突然觉得……吸血这个词好像用的十分准确啊。
　　既然是做恋爱类综艺，镜头前面的互动都是有必要的，就和拍感情戏差不多，但如果出镜头之后还这么步步紧贴着，就确实很让人反感了。
　　特别是凌一然还有女朋友。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李少天下了戏之后还天天贴着陈若玟死缠烂打，干出什么让白谨言误会他俩住了同一间酒店的事，陈若玟可能会直接把他剁了。
　　“郑果果是哪家公司的？”陈若玟问，“这个名字很耳生。”
　　公孙嘉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稍稍亮了一些。
　　“东娱的，她之前没有什么出圈的作品，只是一个小艺人，现在……已经可以算二线了。”
　　因为竞争对手和朱倾颜曾经拿白谨言炒作这件事，陈若玟现在对东娱的艺人感官很不好，一听说这人又是东娱的，就忍不住产生了反感。
　　两家公司之间有协议，不管是真人秀还是影视剧拍摄都会有一定的名额留给对方的艺人，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资源置换。
　　《全城热恋》五组MC加一位主持一共十人，来自东娱的两人，来自其他公司两人，主持人和剩下六人则是双星自己的人。
　　东娱两个名额，按照性别划分，女明星这里也就一个名额而已，居然能被一个不入流的艺人抢到？
　　公孙嘉怡能帮凌一然拿到这个名额都很惊人了，而凌一然毕竟还有一个流量小生的名头在。
　　郑果果，凭什么？
　　不仅抢到了，还有借着这个节目的东风隐隐坐稳二线的架势，这个郑果果恐怕也不是一个简单人。
　　陈若玟看向凌一然。
　　“把外面两个人叫进来。”
　　凌一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跑去办公室外面叫人了。
　　在他离开之后，公孙嘉怡又开始恳求陈若玟。
　　“陈总，事情闹成这样并不是一然的本意，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这么莽撞了。您既然来过问了这件事，肯定也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求您再给一然一个机会吧，他真的是一颗很好的苗子，以后一定能为公司创造远远高于一个亿的价值的！”
　　凌一然的违约金有三千七百万，算上电视综艺，直接损失恐怕有五千万左右。说他的价值远不止一个亿，也只是希望公司不要因为这件事放弃他。
　　陈若玟不动声色道：“你对他倒是挺好。”
　　公孙嘉怡脸色微微变了变，听懂了陈若玟话里的意思，她到底是讲出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有过一个儿子，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因车祸去世了，他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明星、演电视，还特别喜欢给我表演《白海》的片段。
　　小然走后我就在电影学院看到了凌一然演的话剧，一样是《白海》，最后他站在聚光灯下冲着我笑的样子和小然像极了。
　　一样在右边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一样喜欢演戏喜欢《白海》，连名字都带着一个然字。”
　　公孙嘉怡擦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陈总，我知道你奇怪，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说我一个四十多岁的经纪人，手底下带过好几十号艺人，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好，还有人猜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可是对我来说，一然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艺人，他是我儿子生命的延续，是小然走后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不是图他什么，只是想守护他的梦想，守护小然的梦想。完成他们的梦想，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梦想。”
　　精神寄托吗？
　　在公孙嘉怡心里，已经把凌一然当成了上天派来延续她儿子生命的补偿。你也很难向一位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母亲解释那么多巧合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几句话的功夫，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陈若玟看看了神色颓然的公孙嘉怡一眼，皱眉道。
　　“你把眼泪擦了，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
　　公孙嘉怡依言拭泪，还没把自己收拾好，凌一然就带着潘潘和李子纯两个人进来了。
　　进来就看到公孙嘉怡擦眼泪的一幕。
　　“怡姐，谁欺负你了？！”
　　屋子里就两个人，陈若玟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了……
　　凌一然愤然转向陈若玟：“陈总，我说过了，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行，怡姐不过是个经纪人，平时根本管不住我，你为什么要拿她出气？！”
　　陈若玟脸色一黑。
　　然后就看见潘潘怒气冲冲地提着凌一然的衣领直接把他扔出了办公室……
　　当着面就敢对我家小姐大呼小叫，这是当我潘潘不存在，还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了？
　　就算提不动刀，难道我还提不动你一个小鲜肉？
　　陈若玟牙疼，好了，这下欺负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公孙嘉怡慌了：“陈总，凌一然只是年轻气……”
　　最后一个盛字说不出来，公孙嘉怡忧伤地发觉，陈若玟的年纪好像比凌一然还要轻……
　　可是为什么感觉她好像已经当了我好多年的老板了？
　　陈若玟这次出乎意料地没有很生气，少年性格莽撞了一些，但公孙嘉怡一番慈母真心却倒也没有错付。
　　这年头真性情的人还不算少，可真性情的艺人却不多见了，陈若玟觉得留着这么一个人当个吉祥物也不错。
　　就是性格还需要磨磨。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和这两个人计较，也没有再让潘潘阻止凌一然进屋。
　　只是凌一然刚一冲进来，公孙嘉怡就连忙过去拦住了他，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到他的脸由红变得更红——开始是着急的，后来是羞的。
　　陈若玟没管这两个人，看向潘潘。
　　“去查下郑果果。”
　　潘潘神情一肃：“是，小姐。”
　　说完那边二人就又朝她走了过来，凌一然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
　　“陈总，对不起，我刚才……”
　　陈若玟挥手拦住了他，懒得听他道歉。
　　她朝李子纯那边微微侧了侧：“记录。”
　　李子纯了然，飞快拿起了纸笔，在陈若玟开口的那一刻就迅速一字不差地记下了她的话。
　　“想让我帮忙，可以，但有条件。”
　　陈若玟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文件。
　　“退回来的这十二支代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十天之内挽回三家以上。如果做到了，剩下的事情我来摆平。
　　做不到，封杀。”
　　她看着面前人豁然变换的脸色，淡然补充。
　　“两人一起。”
　　
302、可怕
　　
　　十天挽回三支代言，听起来好像是平均三天一支时间很宽松，但是不可能公孙嘉怡她们求情一家成功一家，想要把挽回的概率拉到最大，肯定是要一家家地跑过去，真正平均下来一天跑一家时间都不够。
　　这件事的难度着实不小。
　　不过陈若玟可不觉得自己给对方出了难题，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要不是不满东娱的低俗手段，看中这两人之间的真情实感，陈若玟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好不容易回双星一趟，陈若玟也顺手把积压的文件都给处理了，她一边签着字一边听着李子纯给她汇报。
　　“……华软和我们达成了推广合作，他们新出的灵犀系统预计六月发布，希望我们提前一个月开始在各平台进行推广预热，合作细节已经和谈好了，陈董希望您去参加签约仪式。”
　　白谨言上个月去北城就是为了和华软合作，他似乎是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跨平台的关键信息，把线索和华软进行交换获得了合作的机会，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停滞三年的研发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时间、地点？”
　　“下周一下午两点，北城和平饭店。”
　　陈若玟点头：“买你、我、潘潘三个的机票，出发前一天提醒我。”
　　李子纯把这件事记到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又汇报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琐碎事，等到陈若玟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刚好说到最后一件事。
　　“洪总和卢总打起来了，这两天不少员工在建议箱里匿名投诉，说两位总很影响部门工作……”
　　陈若玟停笔：“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洪总是双星的财务总监，卢总是商务总监，两人平时的工作接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还能打起来？
　　李子纯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反馈给陈若玟。
　　“卢总上个月去合城出差，因为是临时事件来不及买机票，所以是自己开车过去的。按照公司规定，高管跨城出差应乘坐飞机或高铁。洪总认为卢总违反了公司规定，所以卡了他的报销，卢总去找洪总理论，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陈若玟都无语了。
　　两个老头子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居然为了这么点交通费打起来了？还弄得底下的员工匿名投诉，丢人不丢人？
　　“去合城的车费多少钱？”
　　“二等座往返三百左右，一等座五百五左右，机票600到一千不等，卢总拿来报销的油费加过路费发票一共六百三。发票通过检验，是实报实销。”
　　陈若玟更无语了。
　　虽然开车比坐高铁稍微贵了一点，但是比机票还是便宜不少的，并没有超出报销上限，也没有弄虚作假。陈若玟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如果成了问题，只能说明财务的报销制度不完善。
　　只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打起来啊……
　　陈若玟想了想，对李子纯道：“把他们俩叫到我办公室。”
　　李子纯领命下去，不过三分钟就带着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过来了。
　　这两个总在陈若玟办公室外面碰到的时候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冷哼着进了屋跟陈若玟打招呼。
　　“陈总。”
　　“陈总。”
　　陈若玟没有理这两个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转向李子纯。
　　“继续，我未来一周还有哪些行程。”
　　李子纯有些怪异地变了变脸色，强忍着没有看被她叫过来的卢总和洪总，只一件一件老老实实地跟陈若玟汇报了一遍她的日程安排。
　　洪总和卢总见他们在正常汇报，一时半会还没明白陈若玟叫自己过来的用意。商务部的卢总瞄了一眼旁边的靠椅，往后挪了两步准备过去等李子纯汇报完。
　　然后他就听见陈若玟发了声。
　　“我让你坐了？”
　　卢总噌地一下从靠椅上弹了起来，老老实实垂手站到了一边。
　　汇报完行程陈若玟又问了李子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汇报的时间越拖越长，两个要么整天坐办公室要么喝酒吃肉的中年男人腿都快站麻了。
　　眼看着陈若玟手上的事情似乎处理不完了，洪总看了一眼手表，趁着李子纯喘气的功夫有些犹豫地插话道。
　　“陈总，如果您工作忙的话，要不我待会再来找您？”
　　陈若玟没答话，洪总以为这是她同意自己离开的意思，就试探着朝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他也听到了陈若玟的声音。
　　“我准你走了？”
　　洪总嗖地一下收回了脚步。
　　两个人要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陈若玟是在“收拾”他们，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洪总和卢总对视一眼，终于确定了陈若玟把自己叫来的原因。
　　两人面色发苦，早知道这件事居然会引起陈总的注意，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把事情闹这么大啊！不是说陈总最近在拍戏，不管公司的事情吗？怎么几百块的小事居然把她给招来了？
　　早知道他们就私了了……
　　洪总和卢总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后悔……
　　其实各部门因为报销和财务部闹矛盾是一个高频事件，只不过这一次引起矛盾的是两个部门的一把手，矛盾便被放大了而已。
　　这件事就算被陈立万知道了，也不过就是当个和事老，把他们叫过去吃个饭教育两句，再特批解决。
　　没想到陈立万还没插手就被最可怕的陈若玟劫胡了……
　　这找谁说理去？
　　又让两个老男人罚了会站，陈若玟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影视基地拍戏了。
　　洪总和卢总见陈若玟到走都没理他们两个，才真的开始慌了。准备跟上去，却被潘潘拦在了门口。
　　“小姐的意思是，两位总监下午都不用回工位了，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好好呆着，什么时候想到解决办法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潘助理……”洪总慌忙道。
　　“潘助理……”卢总慌忙道。
　　潘潘一手指着站在两人身后的李子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李助理。”
　　他继续补充。
　　“服务范围不包括端茶送水点外卖。”
　　“还有，小姐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办公室里的物件不要动。”
　　得嘞，意思就是想不出解决办法，别说吃饭喝水，连坐都不让坐了呗！
　　陈总就是整个双星最可怕的人，前辈同事诚不欺我……
　　
303、两副面孔
　　
　　把两位总监关进办公室不过两个小时，陈若玟就接到了李子纯的消息，说是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卢总为自己动手的事情道了歉，洪总也虚心接受了卢总提出的建议，当场对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提出了若干完善方案，请李子纯报给陈若玟审批。
　　陈若玟收到修订建议的时候就知道这只老狐狸肯定早就对制度里不够人性化的地方胸有成竹，只是要么嫌麻烦，要么不想当出头鸟，故意缩头当鹌鹑。
　　要是没有陈若玟逼他这一把，还指不定装死到什么时候。
　　企业变革从来都是这样，小事尚且如此，大方向上更是如此。
　　如果没有人愿意动，那么陈若玟要做的，就是那个拿着刀在后面逼着所有人前进的人。
　　甚至在双星影视基地里都流传着一个笑话，要是哪天影视基地所有剧组的拍摄进程突然全体加快，效率突然提升，不是因为演员演技突然有了质地飞跃，也不是因为导演集体放低要求赶进度，只可能是因为……
　　陈若玟来巡查了……
　　在陈若玟每天泡在影视基地拍戏的这四个月，也是全体剧组痛并快乐着的四个月。
　　在这样的压力在，不少剧组可喜可贺地提前杀青，陈若玟所在的《女帝》剧组的拍摄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主要剧情已经全部完成拍摄，只剩一些零散的镜头，需要陈若玟隔一两天过去补拍一下。
　　不管是神神叨叨的林玉玲，还是对陈若玟抱着莫名敌意的杨雨婷都已经领了便当，甚至后期团队都已经剪好了一段正式的宣传片花，拿给了程盛提改进意见。
　　陈若玟抽空飞去北城参加了和华软的签约仪式，回来就又莫名其妙地上了一次热搜，让白谨言连呼“不公平”。
　　“为了拿到灵犀的合约，中宇磨了华软三年，还用了突破瓶颈的技术做交换。结果他们系统一成型就主动来找双星谈合约……”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都是南城的顶尖企业，都是合作，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
　　陈若玟理所当然道：“这两种合作根本不是一回事，能混为一谈吗？再说了，双星本来就是国内娱乐业的龙头，华软要宣传预热，只有直接找我们才最方便啊。”
　　白谨言看着热搜榜上几张签约即仪式的照片，暗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后半辈子会变成被老婆包养的男人……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除了签约仪式之外，热搜榜上还混了一条和陈若玟有些相关的消息。
　　#程盛新戏杀青#
　　白谨言好奇地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程盛发了一条状态。
　　这条状态没提陈若玟，也没提女帝，只放了半张遮住了剧名的打板照片，然后配了一句简单的文案。
　　“杀青快乐。”
　　白谨言扫了一眼下面的评论和这个话题里面的内容，好像没有一个主演评论，也没有一点关于新戏的消息，看起来保密措施做的极好。
　　只是鉴于程盛“仙侠奠基人”的身份，这条状态刚发出来不久就被顶上来热搜。话题里全是期待新剧的仙侠粉丝，偶尔也混入了几个路粉，十分担忧地打听程盛这次拍的是仙侠剧还是其他类型的电视剧。
　　“不打算提前官宣演员阵容吗？”
　　陈若玟摇头，神情看上去有点嫌弃：“我以前没演过戏，一出道就是程盛的女主，官宣之后肯定会引起热议，到时候又有一大堆人来烦我。还是等快播了再宣布，少点事。”
　　陈若玟倒不会怕路人反对或者议论她，就是看着烦，不想多费这个事。
　　女帝杀青的第二天，潘潘便带着崭新出炉的调查结果来找陈若玟汇报。
　　“郑果果之前在东娱也是个小透明，去年下半年资源才突然变好。我查到她这一年里经常出入一处高档小区，还拍到了她和一个中年男人同行的照片。”
　　陈若玟翻了翻潘潘整理的相册，看着他的手指在相册里戳来戳去地指照片，有点头大。
　　“你就不能按照时间线或者拍摄地点来排序吗？每次资料都瞎放，让我怎么找？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潘潘：(
　　陈若玟把相册甩了过去：“重做，十分钟之后再来汇报。”
　　潘潘哭着离开了，在他走后，一直缩在后方没什么存在感的李子纯才小声冒了头。
　　“陈总，其实……能收集到这些资料就很不容易了，潘助理为了跟踪郑果果熬了好几天，有时候一天就要飞好几座城市找她出道前的信息……”
　　陈若玟和颜悦色：“我知道。”
　　见陈若玟没有生气，李子纯才问：“您……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李子纯来双星也小半年了，这期间接触最多的就是潘潘。相处过程中发现这人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对双星、对陈若玟的忠诚度极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句怨言都没有。
　　陈若玟对潘潘虽然也不差，但好像总是在骂他怼他。
　　哄他的时候也有，但是大多数时间陈若玟对自己这个助理好像都不太满意，压榨挑刺都是常态。
　　陈若玟神色如常：“潘潘喜欢被骂，我是因材施教。”
　　李子纯：“……”
　　我信你个鬼哦……
　　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被骂，老板找借口都这么不走心的嘛。
　　“你不信？”大概是不想给自己的新助理留下欺压员工的印象，陈若玟挥手干脆道。“一会我给你表演一下你就知道了。”
　　李子纯眼观鼻鼻观心，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十分钟之后，潘潘踩着点把东西重新交了回来。
　　这会陈若玟就换了一副面孔，一见潘潘进门就和颜悦色地朝他招了招手。
　　“辛苦了，先坐。”陈若玟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潘潘惊疑不定地把资料夹重新交上去，眼角余光瞄了下沙发，脚却没动。
　　“怎么不坐？”陈若玟很温和地笑了笑，面容出人意料地慈祥。“潘潘啊，我想了想，我平常对你的态度很不好，我给你道歉。这样，以后我保证再也不骂你了，晚上再请你吃个饭，就当赔礼道歉了，以后……”
　　()
　　
304、郑果果
　　
　　陈若玟话还没说完，潘潘就一脸惊恐地哗地一声跪到了她椅子边上，抱着扶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姐，你不要我了？”
　　这会潘潘脑子里闪的全是“散伙饭”、“鸿门宴”、“开除”、“抛弃”这些词，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心情越低落，就连红烧肉好像都不香了。
　　“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收别人的红包了，再也不在上班时间睡觉了，再也不、我再也不吃肉了！！！小姐你别这样吓我！！！”
　　陈若玟黑着脸踹了他一脚：“起来，丢不丢人？”
　　“呜呜呜呜呜呜……”
　　“我数三个数，再不起来自己滚出去！三……”
　　潘潘这才一本满足地爬了起来。
　　李子纯嘴角抽了抽，潘助理，你的脸呢？脸呢？！
　　做助理的脸都被你丢完了好吗！
　　陈若玟重新翻开了资料夹。
　　嗯，一看就知道请了帮手。
　　“这还差不多，以后自己学着点，别老麻烦小赵帮忙。他事情比你多多了，还得整天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不觉得羞愧吗？”
　　潘潘十分满足地连连点头，看得李子纯抽搐不止。
　　为了不给自己的新助理留下太大的心里阴影面积，陈若玟就在这把李子纯支出去干活了。
　　看了两页对比照片，陈若玟有些讶异。
　　“郑果果这两年是去整容了？”
　　相册是按照时间线重新整理的，第一页放的的是郑果果出道前的照片，单眼皮、塌鼻梁、大饼脸，和现在精致的电眼小脸有着天壤之别。
　　一听陈若玟问这些八卦消息，潘潘就立马来了精神。
　　“对，她出道前特地做了整容手术，还重新改了艺名出道，连年龄都是造假的。因为以前没有出过镜，改动的又比较多，所以还没有被爆出来。”
　　“出道前她哪来的钱整容？”陈若玟一下就找到了关键点。
　　从资料上看，郑果果家室非常一般，实在不像是能拿出十几万做整容手术的样子。
　　潘潘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女人要赚钱，不就那么几种方法吗……”
　　他扭扭捏捏地解释了一下，又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指出他查到的另外一些信息。
　　结果陈若玟更讶异了：“她长这么丑也能靠这个赚到钱？”
　　郑果果和中年男人的同框照片陈若玟也再次看到了。
　　她原本的想法是直接爆料郑果果的恋情转移大众注意力，但是认出来照片上的男人之后，却改变了想法。
　　这个恋情不能爆。
　　“为什么不能爆？”潘潘想不通。
　　在查到郑果果有“恋爱对象”的时候，潘潘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果然夫妇”中女方也有男友，这种消息一公布绝对立马转移网友注意力。
　　尤其郑果果现在还在装无辜，有不少网友觉得她被凌一然利用了，这时候爆出和中年男人的恋情，加上她还整容，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凌一然就洗白了。
　　陈若玟点了点手里的照片：“这人有点背景，牵扯到他的话会有点麻烦。虽然我不怕，但是没必要。”
　　要是陈若玟没记错，不仅照片里的男人有背景，他老婆更有。
　　只是双方似乎是联姻性质，所以对身体的忠诚度要求很低。男人在外面包小明星这种小事，他老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不仅如此，一旦男人和郑果果的关系曝光，恐怕夫妻俩还会联手将事情遮掩过去。
　　她和凌一然并没有什么私交，这样的演员少了一个还有很多个，没必要为了他惹麻烦。
　　陈若玟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也没兴趣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承担风险，那不是她的性格。
　　一听这人会带来麻烦，潘潘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那就不爆，一个凌一然不值得小姐为他惹麻烦。小姐，那凌一然的事我们就别管了吧？”
　　陈若玟想了想，她答应了公孙嘉怡，如果对方能在十天内挽回三个代言，她就出面解决其他问题。
　　现在离十天的期限还有两天，也不知道她们的进展怎么样了。
　　“必要的公关还是要做，不过这个郑果果……先放一放。”
　　现在动她显然证据不够，小打小闹地没意思。要么不管，要管就得一击必杀。
　　说完郑果果的问题，陈若玟又想起了一桩旧事。
　　“之前我让你办的事办怎么样了？”
　　潘潘嘴巴微张，有点傻气地问：“什么事？”
　　陈若玟每年给他布置的任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么一问，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李子纯前男友的事。”
　　嗷！原来是这件事！
　　潘潘拍了拍脑门，嗖得一下冲出了办公室，很快就又报了一摞资料过来。
　　陈若玟好像也没有对他这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行为有什么意外，十分习以为常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潘潘摊开资料，十分骄傲地提起了自己的工作业绩。
　　“小姐，这件事早就处理好了，太小菜一碟我都忘记汇报了。”
　　陈若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嫌任务太简单啊……”
　　潘潘：(，゜Д゜)
　　我在说什么？！
　　“咳咳，小姐，经过我九死一生的努力，吴丽和王博现在已经分手了！”
　　撒花????ヽ(°▽°)ノ??
　　陈若玟：……
　　九死一生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陈若玟默默在手机上下单了一本成语词典，收件人写了潘潘的名字，然后把截图发给了他。
　　“拿回去抄一遍，一个月后给我检查。”
　　潘潘：o(╥﹏╥)o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继续说。”
　　潘潘：o(╥﹏╥)o
　　心好累。
　　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崩……崩崩崩崩崩！
　　“我找了一个小老板主动联系吴丽，一个来回两个人就勾搭上了，一个星期就去宾馆开了房。不过吴丽想吊着王博，没有直接提分手，我就撺掇小老板让吴丽拍了几个小视频，然后在谈合同的时候无意中让王博看到，两人立刻崩了，还大吵了一架，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了。”
　　潘潘本来还有点无精打采，结果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恨不得当场搭棚唱戏。
　　“现在吴丽已经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上个月我还看到王博买了束花来咱们楼底下等李子纯，结果啊，哈哈，李子纯直接把花摔王博脸上走人了！”
　　陈若玟淡淡嗯了一声，指尖轻点桌面：“那就收网吧。”
　　“收……收什么网？”潘潘还没反应过来。
　　“你找的男配该退场了，难道还想让吴丽真的去当老板娘？”
　　潘潘犹豫了一下：“万一吴丽再回去找王博……”
　　陈若玟挑眉：“那不正好？狗咬狗，两嘴毛。”
　　
305、我在约会
　　
　　隔天就是陈若玟和公孙嘉怡两人十天之约到期的日子，看完李子纯发来的工作汇总，陈若玟便让她传话，和公孙嘉怡约了下午五点见。
　　十天不见，两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凌一然原本偏阴柔的相貌中也多了几分稳重。
　　手握着三份合同书，公孙嘉怡强忍着疲惫，扬起一个笑脸走向陈若玟。
　　“陈……”
　　然后她就被打断了
　　“不想笑就别笑了。”陈若玟轻松应道，顺手翻开了桌子边上的一份报告。
　　女帝杀青，她的日程刚刚轻松下来，陈立万就又当起了甩手掌柜，慢慢把公司的事情再次一点点交到陈若玟手上。
　　真是一天轻松的日子也没有。
　　公孙嘉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想说的话也被陈若玟噎了回去。
　　这十天，真是度日如年啊……
　　一天天熬到现在，哪里还笑得出来？
　　既然笑不出来，公孙嘉怡便选择了听从陈若玟的话，收起了笑容。
　　以前她没有直接和陈若玟打过交道，但是多年经纪人从业生涯的经验告诉她，面对陈若玟这种人，你最好按照她的话办事，老老实实别耍心机。
　　公孙嘉怡双手将合同递了过去。
　　“陈总，这三家都同意暂不解约，这是新签署的合约书。”
　　口头上同意不解约容易，但要让对方同意新签一份合约就很难了。接过合约书看了一眼，没有问公孙嘉怡两人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必要问。
　　前几天陈若玟已经看过凌一然的资料，也评估了一下他的条件。
　　科班出身，但样貌偏阴柔，这种长相市面上合适他的男主剧本有，但是很少。有的演员能动用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演戏，通过表情和神态的变化在各种气质之间完美切换，但是凌一然显然还不具备这种功底。
　　只是公孙嘉怡对凌一然报了很大期望，觉得他长得好，能有人气，演技好，也具备实力，希望他能够文体两开花……不是，流量与实力并存。
　　待播的那两部剧也是这样，一部古偶一部现言，标准的大男主戏码。
　　虽然两部剧的制作都不算大，但都是男一号，形象也很正面，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剧本和剧组的。
　　但是再专业的经纪人有时候都会被感情蒙蔽双眼，更别提公孙嘉怡对凌一然还报了一份妈妈看儿子，什么都觉得好的滤镜。看到凌一然的脸也不觉得妖孽，只觉得乖巧可爱。
　　陈若玟也懒得纠正这种滤镜偏差，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剧本，示意凌一然自己过来拿。
　　凌一然和公孙嘉怡都是眼睛一亮。
　　没有多此一举地去问之前约定的内容，这副剧本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一部武侠剧，讲的是一个成日在山里与野兽为伍的少年，长大后下山寻亲，途中各种被坑蒙拐骗，误入几大门派的斗争，最终成为武林至尊的故事。
　　十分热血，十分励志，还是所有少年郎都十分向往的鲜衣怒马潇洒江湖。
　　“这是给我的剧本吗？”凌一然只看了大纲便爱不释手。
　　陈若玟点头：“你去试镜林冲。”
　　“林冲？”
　　两个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部剧的主角叫萧雨歇，林冲这个角色在大纲里也有提及，但是……是个反派角色啊！
　　强大又病娇，还十分变态，绝对不是妈妈粉会喜欢的角色。
　　“陈总……”
　　“导演田云天，试镜时间下周二，爱去不去。”
　　陈若玟说完就做了个赶人的手势，公孙嘉怡看了一眼自己乖巧可爱的艺人，刚想争取一下，便被凌一然拦了下来。
　　“谢谢陈总，我一定会准时去的，绝不辜负陈总的期望。”
　　陈若玟冷声道：“我对你没什么期望。”
　　凌一然：“……”
　　一番肺腑之言又被卡在了喉咙里，好气。
　　解决完凌一然的问题，陈若玟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几天中宇事情不多，所以白谨言还是照常在双星楼底下接她下班回家。
　　见到心上人，陈若玟刚准备跑过去扑到白谨言怀里，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陈若玟看也不看地挂了电话，坚定不移地继续朝白谨言扑过去，直到把人抱够了，才在白谨言的提示下接通了又开始响个不停的电话。
　　“干嘛？”陈若玟没好气道。
　　这人也真是没有眼力劲，挑她约会的时候打电话来就算了，还专门选了个她准备和白谨言亲热的时候，简直气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程盛没心没肺的呼声。
　　“忘记跟你说了，我们片场有几个地方现场收音效果不太好，等样片剪好之后你抽空过来配个音啊！”
　　“不去！”陈若玟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盛都懵逼了，什么情况啊，突然这么大火气？我也没得罪这位姑奶奶啊！
　　于是程盛又迷茫地把电话拨了过去。
　　“陈……”
　　然后他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来自陈若玟的怒火。
　　“我——在——约——会——！！！”
　　程盛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发，盯着又被挂掉的电话满腹牢骚。
　　我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白谨言完整听到了程盛和陈若玟的对话，见状有点好笑地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女友。
　　陈若玟很讨厌约会的时候被别人打断，但是白谨言却觉得偶尔被打断一下也挺好的。
　　每次看着陈若玟因为不满电灯泡的出现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心中都会有些莫名的满足感。
　　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恶趣味，但他就是挺高兴的。
　　他爱的女人也爱他，而且无比在意每一个和他相处的时刻。
　　这么一想心里便只剩下高兴了。
　　但是很快他就高兴不出来了……
　　刚准备送陈若玟上副驾驶，就被人叫住了。
　　“白少！”
　　神色欣喜，情绪饱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自知交好友的呼喊。
　　“我正准备去醉仙居吃晚饭，没想到路过这里时却无意间看到了白少，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白少吃了吗？不如与我同去？”
　　白谨言顺着声音望去，来的便是中宇的第二大股东，黄雨生。
　　????????
　　????????
　　????????
　　????????
　　
306、不如何
　　
　　意外，路过。
　　要不是双星总部圈地自治，主办公楼更是离马路边有好几十米远，没有登记过的车辆根本开不进来，白谨言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话。
　　可如今，黄雨生分明是刻意来到双星主办公楼下等人，为免暴露行踪还特意藏在车子里，也不知道暗中观察了多久。
　　一想到这一程，白谨言就浑身不舒服。
　　而且黄雨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面容跟他有几分相似，不过要稍稍秀气一些，两人的关系呼之欲出。
　　少年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盯着陈若玟，目光里的火热和爱慕瞎子都能感觉到。
　　白谨言十分不舒服地把陈若玟拉到自己身后，隔绝了对方的目光。
　　他这一动，黄雨生好像才发现还有个人在场似的，友好又有些自来熟地朝陈若玟点点头。
　　“原来小陈总也在，呵呵，我可是很早就找白少引见过了，就等着什么时候小陈总有空一起吃个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一起去吃饭如何？”
　　陈若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白谨言。
　　白谨言引见这对父子和自己吃饭？
　　这个信息让她不太愉快，但如果眼前这人跟白谨言关系不错，她也可以勉强敷衍一下。
　　就像她刚认识魏昆、马余南时，就像为白谨言办生日宴会时那样。
　　然后她就看到白谨言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
　　白谨言摇头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没跟他约过饭。
　　陈若玟自动翻译成了盘他，不用给我面子。
　　陈若玟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如何。”
　　黄雨生愣了一下。
　　陈若玟没那么容易请的动，这点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然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劲跑双星楼底下蹲点了。
　　但是你拒绝人好歹找个借口吧？
　　比如什么“今天有事，改日再约。”
　　“身体不舒服，下次吧。”
　　或者“不喜欢这家的菜式，换一家。”
　　再不济也说一句“不饿/吃过了。”
　　你直接来一句“不如何”是个什么操作？让人怎么接话？
　　黄雨生还在愣神，他儿子却有些急了。
　　当初托父亲找白谨言牵线，没想到等了两个月都没消息，实在等不住了才有了父子俩接结伴来双星楼底下堵人这一出。
　　正好是饭点，又正好碰到，还遇到这么热情的邀请，按照正常走向，不管陈若玟再怎么不乐意也会顾及情面一起吃个饭或者约下次吃饭，一来二去还不就熟悉了？
　　一但熟悉了，以自己的条件，撬白谨言的墙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幸好陈若玟听不到黄华材的内心os，不然指不定要把高跟鞋直接摔他脸上。
　　“陈若玟，我爸之前和白谨言约好了一起吃饭，既然今天碰到了，难道不应该兑现承诺吗？”
　　陈若玟不愉快极了，她连眼神都没给黄华材，拉住白谨言的领带扯着他继续上车。
　　白谨言被她扯了一个趔趄，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先纠正黄华材的话还是该尴尬。
　　见陈若玟一句话都没有就想走，黄华材这回真的急了，居然直接上前两步扯住了陈若玟。
　　“你不能走！”
　　然后，仿佛是一瞬间，又好像做了一场大梦，黄华材屁股一痛，直接摔到了地上。
　　黄华材茫然地睁开眼，就见到一个样貌斯文清秀的男人满脸怒火地盯着自己，而他的脚……正踩在自己的手腕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力的，那一瞬间黄华材疼到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知觉。
　　“敢对小姐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潘潘暴躁地呵斥一声，脚下就要继续用力。黄华材吓得冷汗直流，当场狼嚎鬼叫起来。
　　“爸！救我，疼！”
　　儿子痛苦的样子让黄雨生一瞬间失去了大半的理智，忘了风度，忘了这个传说中陈若玟的贴身保镖的可怕，也忘了这是在双星的地盘上，居然直接朝潘潘冲了过去，妄图把儿子救下来。
　　结果潘潘反手一个巴掌直接把他拍翻了。
　　这一系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两秒不到，到这会双星主楼门口的保镖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列队赶来分别制止住了黄雨生和黄华材。
　　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架住两只手臂，黄雨生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是双星总部！
　　在这里对陈若玟动手动脚，简直是疯了！
　　若是陈若玟那么好接近，他们至于请白谨言来做这个中间人吗？
　　黄华材这个臭小子，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黄雨生迅速冷静下来，没有直接找陈若玟求情，而是忍着心痛看向了白谨言。
　　“白少，华材只是倾慕陈小姐的风采，想和她一起吃个饭讲两句话而已，何至于要被如此对待？”
　　白谨言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好看，听了黄雨生的话更是心情复杂。
　　一方面黄华材的动作让他不满，另一方面潘潘下手也太重了一点，而黄雨生最后这句话更是让他想打人。
　　你儿子倾慕我女朋友，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这么正大光明地讲出来的？
　　听着就糟心。
　　但是黄雨生是中宇的人，还是二股东，虽然一时因为儿子的失态露出了些许破绽，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白谨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管。
　　“玟玟，先放开黄公子吧。”
　　陈若玟斜斜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怎么？想让我跟这个倾慕我的人讲两句话再一起吃个饭？”
　　白谨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陈若玟的火气在这种平静的目光下又开始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不愿意为了这种人跟白谨言吵架，最后咬牙看了他一眼，嘭地一声关上了手中的车门。
　　“放人。”
　　“是，小姐。”潘潘二话不说放开了黄华材。
　　陈若玟没有搭理欲言又止的白谨言和准备向她道谢的黄雨生父子，转头上了另一辆停在楼下专用停车位上的黑色轿车。
　　白谨言想追上去，却被潘潘冷着脸拦了下来。然后上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陈若玟想，其实在这个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她和白谨言性格中的矛盾，从来没有一刻消失过。
　　。
　　
307、本能
　　
　　这次的冷战并没有进行太长时间，陈若玟得上课、得上班，她在紫薇苑的房子还对白谨言没设防。
　　虽然当天陈若玟气冲冲地回了清水别岸，但是第二天为了方便还是回了紫薇苑，结果刚一进门，就发现白谨言已经做好饭等着她了。
　　陈若玟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走。
　　但是……
　　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这是她家，要走也是白谨言走，凭什么她走？
　　但要是留下来吧，陈若玟心里又不舒服，总觉得好像自己吃亏了。
　　白谨言没让她自己僵在原地，好脾气地上前把陈若玟牵进卫生间，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又抓住她的手伸到了水龙头下方。
　　“洗手吃饭，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说完还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热地就像两人昨天根本没闹过矛盾一样。
　　温热的清水流过原本就很干净的双手，白谨言的大手包裹着陈若玟的手指，一根根地在水龙头下细细地轻揉着，又把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昨天那个男人叫黄雨生，是中宇的股东之一。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应该是黄雨生的长子黄华材，在我进中宇的第一天，黄雨生就说他儿子很喜欢你，想让我帮忙引见。”
　　白谨言知道陈若玟最气的是什么，自然几句话就讲到了重点。
　　陈若玟哼了一声。
　　“所以就约了昨天来吃饭？”
　　“我没有约他。”白谨言关了水龙头，取过毛巾包住陈若玟的手，又叹了一声。“领着一个对我女朋友有觊觎之心的人来见你，玟玟，你觉得我有这么大度吗？”
　　“哼！”陈若玟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大概是看我太久没动作，所以他自己跟着来了，想借口偶遇让我们躲不开饭局。”
　　只是没想到陈若玟压根不吃这套，饭没约成，人还被打了。
　　“今天黄雨生没来公司，听说是带着儿子去医院了。潘潘下脚很重，直接把他儿子的手骨踩断了。”
　　说到这里白谨言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淡淡的责备。
　　“玟玟，我知道潘潘是为了保护你，他出手也不是你授意的，但是黄雨生父子并没有做什么，这么做容易落人话柄。”
　　“你在怪我？”陈若玟冷声撞开了身后的男人，本来已经被安抚下去的火气又重新涨了起来。
　　虽然黄华材只是情急拉了她一下，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以陈若玟的角度来看，这人在她的地盘上，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对她动手。这种熊心豹子胆要是换了个没人的地方敢做出什么事谁能保证？
　　教训他有什么错？
　　陈若玟一点都不觉得潘潘收拾黄华材有什么不对。
　　“我没有怪你。”白谨言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我只是认为有更合理的解决方式。黄华材想拉你，潘潘把他拉开拦住就行了，为什么要一上来就把对方的手踩断？”
　　“你问我为什么？”
　　洗手池边，陈若玟转身面对着白谨言，她的表情说不上有多愤怒，只是很冷。
　　“潘潘来我们家十七年，这十七年里我爸妈给他灌输的所有思想理念就是保护我。
　　你觉得他出手重，可这就是我父母对我的保护。你觉得他出手重，可这些就是他从小接收的命令和熏陶，是已经植入他灵魂里的本能。你觉得他出手重，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遇到过多少对我别有用心的人，在那些人手上救过我多少次。
　　白谨言，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他出手重。”
　　若是拿古代场景做比喻，潘潘应该算是类似于“暗卫”、“死士”之类的存在，直到五年前陈若玟正式进入双星，陈立万让她二选一挑助理的时候，才由暗转明。
　　早年的时候打双星歪主意的人很多，从防卫周严的陈立万那插不去手，年龄尚小的陈若玟就成了最薄弱的那个点。
　　对于敢打陈若玟主意的人，陈家一向都是以最狠厉的手段进行反击。如此多年，再加上陈若玟长大之后日渐出众的才能，惊人的美貌，和一脉相承的强硬手段，才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慢慢偃旗息鼓。
　　尽管这几年几乎没人敢打陈若玟的主意，需要潘潘出手的时候也很少了，但是那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现代毕竟不是古代，人权平等，并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护主忠仆”。对于一个从小陪在身边保护自己的人，尽管陈若玟自己经常口头嫌弃，但要是有人因为一次也许没有那么严重的判断去责怪他出手重，却是陈若玟绝对接受不了的。
　　白谨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而直接地感受到陈若玟对于“自己人”的维护。
　　他见过陈若玟为耿娇娇出头，为郭静沅出头，甚至为何晚琴为莫小新李子纯这些人出头，只是那些人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陈若玟认识她们比认识自己还晚。
　　而潘潘……确实可以说是看着陈若玟长大的。
　　她护短，被她护在心上的人会觉得感动温暖，可是被排除在外，被针对的人就会很难受了。
　　白谨言偶尔也会迷茫，他到底为什么老是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老是要以一副说教者的姿态站在陈若玟的对立面，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地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为什么老是控制不住去纠正她那些自己认为不对的行为……
　　可是没办法啊，他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没办法对她隐藏住自己心中的公道，没办法停止希望自己的观念也能被她所认可的盼望。
　　从这点来说，他和陈若玟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
　　白谨言自己其实也知道，陈若玟已经为了他改变了很多了。能让陈若玟为了他压抑本性，能让她那么上心和用心，白谨言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当今天陈若玟为了潘潘说他“没有资格”的时候，白谨言才明白，让他“不知足”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了。
　　他不知道应该欣慰她的重情，还是还难过于她的无情。
　　白谨言选择了暂时略过这个话题。
　　
308、灵魂拷问
　　
　　现在显然不是讲道理的好时候，还是等她心情好些的时候再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吧。
　　“好了，不说这个，先吃饭吧。”
　　陈若玟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白谨言搂住陈若玟的后腰，试图把她从卫生间带出去。陈若玟抬手扒住洗手台，看着他就是不肯动。
　　两人僵持一阵，白谨言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真的要和我生气吗？”
　　“是你先说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好，每次都是你看我不顺眼，不停地说我这不对那不对。”
　　“我……那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那先吃饭再生气好不好？”
　　“……那可以考虑一下。”
　　白谨言轻笑一声，终于把陈若玟牵出卫生间，按到了饭桌边上。
　　“乖了，吃饭。”
　　陈若玟拿起筷子，看着桌上几道自己爱吃的菜，神色又松动了一些。
　　虽然嘴碎，但白谨言对她还是挺好的。
　　好吧，那就考虑下再给他一个机会。
　　“你以后不许再那样说潘潘，答应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白谨言沉吟了片刻。
　　“玟玟，如果我和潘潘同时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
　　陈若玟：“……哈？”
　　时间仿佛又倒回到半年前，她拿同样的问题拷问陈立万……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被拷问了？
　　陈若玟同样沉吟了片刻。
　　“你们俩好像都会游泳，就我一个人不会，应该用不到我救。”
　　“……你不要转移话题。”
　　这叫转移话题？我不是在好好回答问题嘛！
　　陈若玟试探道：“要不然你先教我游泳，等我学会了再去救你？”
　　潘潘身体素质极佳，游泳技术也高，根本不可能轮到她救。
　　再说了，潘潘也不敢拿这种弱智问题……不是，刁钻问题来拷问她。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小气的白谨言哄好？
　　这么一想也是，白谨言连潘潘的醋都吃，怎么可能带别的男人介绍给她？
　　这个回答让白谨言犹豫了一会，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行吧。”
　　年轻情侣间的矛盾经常来势汹汹，走时也莫名其妙。
　　两人一起吃了饭，白谨言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坐回沙发上消磨时光时，陈若玟才抱着白谨言的脖子爬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白谨言反亲了回去，这才算是真的和解了。
　　“下周就是老魏和何医生的婚礼，我选了三份贺礼，你看看哪个最合适。”
　　白谨言点开手机图库划开了几张照片，把上面的礼物展示给陈若玟看。
　　第一张图片上是一个造型精致的音乐盒，雪白的雕塑，里面一对新人正在步入婚姻殿堂。陈若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音乐盒源自国外某一款十分小众的私人订制品牌，不少明星结婚的时候都会送这个贺礼。
　　第二张图片是一对压床的吉娃娃，白白胖胖乖巧可爱，让人一见就打心里欢喜。
　　最后一份礼物就奇葩了，居然是一只消毒柜，也不知道白谨言是怎么想的。
　　“第二个吧。”陈若玟很快下了决定。“何医生不是怀孕了吗？这对娃娃就很应景。”
　　魏昆和何晚琴的婚礼就定在四月底，那时候胎儿已满三月。不过考虑到何晚琴身体不适，婚礼没打算大办，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仪式，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了几个省不掉的流程。
　　白谨言从善如流，选定了陈若玟推荐的这一对娃娃，第二天下午就拉着她一起去礼品店取货，细心包装好等着备用。
　　逛商场回来陈若玟才想起了正事，让双星的物业彻底拉黑了黄雨生的车牌号，断绝了这个挑起这次纷争的人再次进入双星的可能性。
　　刚处理完这件事就又接到了程盛的电话，呼叫她过去配音。
　　《女帝》初定片长四十集，现在才刚剪了十集出来，等全部剪完差不多要等七月。程盛走特殊渠道拿着两集样片去送了审，预定了国庆黄金档。
　　剩下五个月要剪片，配音，做后期，还要搞定片头片尾和各种插曲配乐，时间非常赶。
　　也不怪程盛着急抓人赶进度。
　　从杀青后陈若玟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她的搭档李少天，这次再见面李少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除了第一眼目光稍稍在陈若玟身上黏了一会，后面都是正常在工作。
　　配音的进度要比演戏快的多，十集的量也就四天时间，最后一天工作结束时天还早，程盛又拿了两张乐谱塞到了陈若玟和李少天的手上。
　　“这是之前找人写的片尾曲，你们看看词曲再听听demo，我们争取五月底之前录出来。”
　　程盛的如意算盘打的极好，两人先配前十集的音，配完再用一个月学歌录歌，等录完音后十集也该剪完了，无缝连接节省时间。
　　听说南大六月中下旬开始期末考试，他还特意给陈若玟留了半个月的复习时间。
　　等到考试完放假，最后二十集差不多也该剪出来了。
　　程盛美滋滋地感慨道，这年头像他这么体贴的导演可不多见了啊！
　　陈若玟拿着歌词扫了一眼，内容还算正常，没有直接写什么情啊爱啊的，歌词比较文艺，从内容上来看拿来做片尾曲还是比较合适的。
　　“我明天要去参加朋友婚礼，这个等我回来再说。”
　　程盛再赶进度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搓着手连连点头，只要这位小姑奶奶不抵触不罢工，什么都好商量。
　　陈若玟没有在熟人的婚礼上喧兵夺主的爱好，只挑了一件低调的裤装礼服，画了个淡妆以示尊重，连裙子都没穿。
　　只是她外貌实在过于出众，即使简单收拾了一下都看得白谨言心肝乱颤，恨不得找只麻袋把人套起来，容貌身姿全部藏好一点都不让外人看到。
　　“今天你全程跟紧我，半步都不准离开。”白谨言板着脸跟陈若玟强调了一遍宴会纪律。
　　陈若玟眨眨眼：“你去厕所我也跟着？”
　　白谨言：“……”
　　他板着脸咳了一声：“总共就两个小时，我可以不去厕所。”
　　陈若玟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开心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好啦，全程跟着你，时时刻刻搂着你，坚决不给任何人打你女朋友主意的机会，这样行吗？”
　　白谨言老怀大慰。
　　都会举一反三了，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309、早知如此
　　
　　今天的婚礼选在了南城一家名为“白珍珠”的饭店，地如其名，酒店外墙通体纯白，房顶外侧有一圈不规则的花雕，屋顶中间做成了光滑的半圆状，就像一颗被捧在礼盒里的珍珠。
　　这酒店就不是万国旗下的了，属于南城的本土产业，而且是十分出名的婚礼圣地，一般都要提前半年预定。何晚琴也是托了陈若玟的关系，才能提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订到。
　　两人下了白谨言的路虎，就立刻有酒店服务生过来泊车。
　　“原来这里就是白珍珠，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白谨言笑了笑：“老魏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娶何医生，无论如何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
　　陈若玟不置可否，挽着白谨言的手走了进去。
　　一般人婚礼前都有个新人和伴郎伴娘团还有来宾拍照的流程，在魏昆这里就直接省掉了，甚至出嫁前的什么接亲、奉茶的环节都省去了。
　　婚礼定的十二点整开始，何晚琴这天也和平常安胎时一样八点半才起床，自己做了点吃的，然后化新娘妆，换婚纱，准备就绪后刚好十一点半。
　　魏昆在何晚琴父母的注视下抱着人下了楼，甚至连伴郎伴娘都没有，只新郎一辆车在前面开路，新娘和父母一辆车跟在后面，冷冷清清地开去了白珍珠。
　　“这也太敷衍了！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大办也就算了，男方那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晚琴啊，你怎么能嫁一个这样的人啊？”
　　婚车上，何母握着何晚琴的手，脸上全部愤怒。
　　别人嫁女儿是舍不得，是感动地泪流满面，何母现在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气都快气死了。
　　何晚琴一只手搭在小腹上，一只手握住母亲的手掌，有些虚弱地安慰道。
　　“妈，他只是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而已，他对我……挺好的。”说到最后三个字，何晚琴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控制不住地低了一些。
　　“好什么啊好！你妈是老了，可是不瞎！你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都能一个星期才过来一次，来也就是帮你做检查带点药膳，哪有一点做父亲做丈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医生！”
　　“他……本来就是医生啊。”
　　“医生什么啊医生！我们家缺医生吗？我和你爸都是医生，往上二代叔伯婶姑爷奶公婆加起来七八个医生，你自己也是医生，需要他来干这些吗？！”
　　“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何母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何晚琴的手背一下：“你还帮他讲话！我和你爸来看你这一个月，他就主动跟我们打过一次招呼。我不要求他每次过来带礼物什么的，可问个好总不过分的吧？就算平时不问好，你们结婚，端一杯改口茶总是要的吧？”何母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停车结束这场婚礼。“婚礼的地方是你找人帮忙定的，请柬是你自己设计的，连婚纱和戒指都是你自己选的……那个魏昆从头到尾一点心都没有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到底中了什么邪非要上赶着嫁给他啊？！”
　　坐在前排的何父听不下去了，转声劝了何母两句。
　　“好了，你别说了，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糟心的话干什么？再说了，晚琴连孩子都有了，不结婚还能怎么办？在夫妻俩人面前，连父母都是外人，只要晚琴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怀孕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打掉！也好过跟一个根本不爱晚琴的男人凑合一辈子！”何母气势汹汹道。
　　“胡闹！我们来的时候又不是没给晚琴诊治过！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这一胎要是保不住很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怀孕。老公不好可以离，孩子没了以后后悔都没用！”
　　何晚琴连勉强的笑容都无法维持了。
　　她该怎么对父母解释呢？
　　解释这个男人的确不爱她，甚至讨厌她。
　　是她自己情难自已，用那个明知道不可能还生效的火锅邀约做借口赴约，还心甘情愿甚至倒贴着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关系，然后意外有了这个孩子。
　　发现怀孕之后何晚琴甚至有些窃喜。
　　在彩虹村义诊的时候何晚琴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有责任心的，就算他一时半会儿逃避，可是只要等他想通了，就一定会对自己负责的。
　　就像现在，他虽然不怎么跟自己说话，但依旧每个星期来看望自己，还会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准备药膳，而且再也没有像一样那样用那种讨厌的眼神看过自己……
　　虽然他依旧不爱她……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爱人啊！
　　在身份揭穿前她们明明一直聊的很投机。
　　何晚琴相信，魏昆只是对自己有偏见，等他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就一定会接受自己的。
　　人生路长，她有耐心，他总会发现自己的好的。
　　何母和何父争论了两句没有争出什么结果，偏偏女儿又是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何母也只能败下阵来。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不反对你和小乔了……”
　　何晚琴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又很快摇头。
　　“都过去好久了，提这件事做什么。”
　　何母只是叹气。
　　当年女儿和那个叫乔育森的孩子谈恋爱时，她只觉得一个学计算机的跟她们家不合适。
　　虽然小乔条件不错，可是在当时的何父何母眼里，这世上只有四种职业是正经的。
　　医生。
　　教师。
　　警察。
　　公务员。
　　他们家几代人都是这几种职业。
　　虽然当时那个小乔好像被称作什么“计算机学院之光”，但听说他整天就知道搞什么网站，什么乱七八糟的技术，两边说话完全说不到一起去。不仅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小乔人还挺傲气。
　　所以何父何母当时强硬地拆散了这对小情侣。
　　听说乔育森后来当了南大的老师，读博期间就留了校，现在职称都已经是教授了！
　　何母想想就觉得后悔。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早知女儿会在三十岁这年未婚先孕嫁给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她，而且比小乔还傲气的老男人，当初他们说什么都不应该棒打鸳鸯！
　　
310、婚礼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也像乔育森自己曾用来教育无数南大学子的那句话一样，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如果能重来，何母何父或会不会棒打鸳鸯，如果能重来，乔育森或许一开始就会选择当一名老师……
　　可惜没有如果。
　　接亲的两辆车用了二十多分钟刚好开到白珍珠，魏昆踩着点去了前台，主持人踩着点讲了开场白，何晚琴几乎是刚刚补完妆在大厅外站定就被司仪CUE了进去。
　　“前方走来的是我们美丽的新娘，何晚琴女士。今天，新娘的父亲将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交到这个将会陪伴女儿一生的男人手上……”
　　一生？
　　魏昆沉寂的眼神动了动，他的目光落到舞台另一头那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女人身上，一时竟然说不上来对她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喜欢吗？
　　其实刚认识那会是有点感觉的。
　　魏昆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理想型、初恋情人、白月光之类的存在，只是第一眼看到何晚琴的时候觉得挺顺眼，只是这顺眼还没来得及转化成别的感情，就被她的身份阻拦了。
　　俞立人的弟子，那是他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之三。
　　排第一的是害死老师的黑国恐分，排第二的是俞立人本人。
　　只是何晚琴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怪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太好，选上了南大最厉害的挂牌导师？怪她医术太好，居然年纪轻轻就竞聘上了陈家的私人医生？还是怪她和自己太聊得来，居然在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让自己那么赞赏，许下了什么鬼跨年火锅的约定？
　　可是一生……一生啊……
　　魏昆收回了目光，按照司仪的指示，抱着捧花走过舞台，从何父审视的目光中接过和何晚琴的手。
　　他们俩从来没有牵过手。
　　宴会厅里放起了背景音乐，和魏昆参加过的师兄师姐的婚礼音乐不一样，不是什么爱情歌曲流行音乐，全是没有歌词的纯音乐，还挺好听。
　　魏昆知道一定是何晚琴选的，这场婚礼从地点到两人的礼服，从婚庆公司到司仪，从邀请名单到请柬喜糖，全部是何晚琴安排的，除了给同门师兄姐的那几张请柬写了个名字，魏昆没有操心过任何事。
　　“……请新郎新娘为对方佩戴象征着甜蜜爱情的婚戒。”
　　司仪满脸笑容地宣布了这场婚礼最重要的环节。
　　台下的嘉宾配合地响起了掌声，司仪热情洋溢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八卦到底的心。
　　他主持过那么多场婚礼，新人双方表现这么奇怪的还是第一对。
　　前期的沟通男方是全程没有参与，提前一天的彩排更是夫妻双方都没有来，到婚礼当天更是连个伴郎伴娘都没有，岳父岳母看女婿的目光更是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要说是新郎把新娘肚子搞大了逼婚，所以家长才那么不高兴，可新郎方对新娘方好像也并不上心啊！
　　难道说新郎是个渣男？可新娘一直表现地温和又理智，不像是那种脑子被男人骗得要死要活的人啊……
　　而且新郎这会的眼神……
　　看上去就像一只迷途的野狼……
　　司仪说到婚戒的时候白谨言就从侧方上台了，他担当了保管婚戒的重责大任，看着魏昆从自己手里取过戒指戴到何晚琴无名指上，由衷地为他们开心。
　　台下的宾客也为台上的新人鼓起了掌。
　　看着这副宾主尽欢的模样，陈若玟却有些神色莫名。
　　这场婚姻，两个当事人真的会幸福吗？
　　在婚姻里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责任最要，又或者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呢？
　　陈若玟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思绪赶出了脑子里。
　　管他呢，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反正她只会嫁给白谨言，想着些有的没的，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整个仪式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简短的可怕。今天来的人也不多，双方的亲朋好友加在一起也才六桌人，而且坐的极为松散。还好宴会厅布置地十分讲究，倒也并不显冷清。
　　魏昆和何晚琴回后台换了一套休闲些的礼服，又回到了前台敬酒。何晚琴站了半个多小时，身体有点虚，为了不让嘉宾看出来，还特地补了妆。
　　“小魏啊小魏，师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你成家立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弟妹，不许欺负人家，听到没有？”
　　说话的是魏昆的师兄，也就是白谨言之前去北城的时候特意过去送去请柬的冯医生。
　　魏昆这边来的人不多，除了同门和两个同学之外，再就是白谨言和陈若玟二人，刚好凑成一桌。
　　听到来自师兄的祝福，魏昆倒是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
　　“知道了，谢谢师兄。”
　　说完两人就碰了个杯，何晚琴跟在后面，正准备举杯又被冯医生拦了下来。
　　“别别别，你是孕妇怎么能喝酒？”冯医生抢过何婉琴手里的酒杯，把里面的红酒倒掉，又在餐桌上扫了一眼，拿着一壶牛奶倒了大半杯朝何晚琴递了过去。“喝牛奶就行了，别喝酒。小魏也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亏你还是个医生呢！”
　　何晚琴笑了笑，真心实意地朝冯医生举起了手里装满牛奶的酒杯：“谢谢师兄！”
　　魏昆神色复杂的看了何晚琴一眼，也跟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年纪大一些的杜医生将三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也朝魏昆和何晚琴举起了酒杯。
　　“新娘子很美，就是婚礼简单了些。”她朝何晚琴友好的笑了笑，有些歉意道。“小魏不太懂得照顾人，以后要请弟妹多多费心了。”
　　何晚琴再次举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谨言和陈若玟这两个熟知内情的人并没有多说，同样举杯寒暄了几句，说了一大堆祝福的话。
　　魏昆的亲友只有这一桌，所以夫妻二人在这边花的时间居然是最长的。
　　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是一桌桌酒敬完也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何晚琴实在撑不住了，提前回了后台休息，剩下的时间便是魏昆一人举着酒杯在会场中间来回穿梭，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神情落寞地一点都不像今天的新郎。
　　
311、进击的前男友
　　
　　婚礼一结束，陈若玟就拉着白谨言开始吐槽。
　　“你看魏昆今天的表情，知道的知道他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奔丧呢！既然那么不乐意，又干嘛答应跟何医生结婚？”
　　白谨言轻声道：“他们认识的时间还短，观念不可能这么快扭转过来。老魏愿意去尝试，就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陈若玟只一个劲地摇头，显然对这对新人并不看好。
　　但她和白谨言立场不同，感情的事又不像其他事能争论出对错，而且他们都不是当事人，说多了也没有意义。
　　“前女友嫁人，也不知道前男友会有什么反应。”陈若玟小声道。
　　“什么？”白谨言没听清。
　　“我是说乔变态，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躲在家里哭。”
　　白谨言失笑：“你不是说乔教授和何医生都分手六年了吗？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能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陈若玟和白谨言就知道乔育森有什么反应了。
　　何晚琴婚礼的第二天就有计算机课，在乔教授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哪怕是早就熟悉乔育森变态气场的同学们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只见乔育森把教案摔到了讲台上，然后便大步走入了座位中间。
　　“这节课不讲新知识，只提问，提问结果记入期末考试成绩。”
　　临床一班的同学大呼不妙，还来不及临时抱佛脚，就听到乔育森冷冰冰的开了口。
　　“陈若玟！通用计算机与专业计算机的区别有哪些？”
　　陈若玟一脸生无可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功率、性能、价格、运算速度上都有区……”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乔育森冷着脸打断：“我教了你们一年，你就回答这些鬼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若玟一脸懵逼。
　　这货吃错药了？
　　就听乔育森继续生硬道：“常用的128个字符对应的ASCII码，背一遍！”
　　陈若玟：……
　　这问题难度怎么突然断崖式提升了？
　　不仅陈若玟懵逼，临床一班的其他同学也懵逼了。
　　第一个问题还算正常。但为什么陈若玟没答完乔育森就开始骂人了？然后到第二个问题就突然这么恐怖了？
　　大家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没事儿背ASCII码干什么？平时医学专业课要背的东西就已经够多了好吗！
　　陈若玟都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见乔育森又冷着脸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判断三条边能否组成三角形，如果能则求出三角形的面积和周长，你上来写代码！”
　　整个教室的同学都不好了。
　　要说前两道还勉强属于计算机基础的教学内容，这第三题明显是c语言课程学习的内容吧？他们医学专业根本不上这门课，就算要上也是大二的事情，现在出题谁能答得上来？
　　乔育森不会是故意要整人吧？
　　可是乔育森、陈若玟的这两个人难道有什么恩怨不成？
　　乔育森平时虽然有点变态，但对陈若玟其实还算不错。上学期陈若玟在没有请假的状况下缺课，乔育森居然都没有挂她的科。要是换个人，早就打过去重修了。
　　今天他这副刻意针对陈若玟的架势，又是怎么回事？
　　陈若玟生无可恋的看了白谨言一眼，给了他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没有上台写代码，而是双手抱胸叹了一口气。
　　“乔教授，就算你前女友嫁人了，你也没必要拿我出气吧？人又不是我抢的。”
　　乔育森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教室里的30多号同学则是全脸惊悚。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恶魔老师的前女友？乔育森这种变态居然还会有前女友？！！
　　“陈若玟，取消期末考试资格。临床一班全员，平时成绩清零。下课！”
　　乔育森说完拿着教案转身就走，唯一一次提前下课，临床一班却没有一个开心的。莫名其妙的发火，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平时成绩。
　　不过还好，班上的同学都还算理智。知道是因为乔育森有毛病，并没有迁怒陈若玟。
　　几个有主意的怒气冲冲地推着班长郭静沅过去找辅导员告状了。
　　陈若玟好像也没有太生气，她知道乔育森这些处置绝对不可能生效，所以只是和白谨言吐槽了两句乔育森变态，接下来还是该干嘛干嘛。
　　当天下午陈若玟就去了录音棚，负责录歌的是《女帝》的音乐指导，因为陈若玟和李少天都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为了达到最佳效果，直接请了双星的一位音乐老师，从发声开始指导，上起了声乐课。
　　“今天我们进行喉音练习，还是和前面几节课一样的方法，以字练声，跟着我一起——”
　　“山上有只虎，山下有只猴。狗斗虎虎撵猴……”
　　陈若玟都迷了……
　　不是学声乐吗？
　　为什么连着练了好几天的绕口令？
　　她又不唱rap，不就是一首普普通通的古风歌曲吗？进录音棚唱两遍再拉个音不就完了？
　　之前程盛说要在“争取月底录出来”，陈若玟还以为他老糊涂过错了日子，把月初当成了月底，照现在的进度看来，录完还真得一个月！
　　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是老师教地一脸认真，自己的搭档也学地一脸认真，让陈若玟觉得自己要是不好好学习都对不起同伴。
　　“今天的发声练习就到这里，陈总和少天记得回去也要勤加练习哦！明天下午我会开始教大家唱法和唱腔，资料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会提前发到微信群里，记得提前下载预习。”
　　陈若玟点头表示了解，李少天偷瞄了她一眼，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跟在陈若玟后面一起离开。
　　陈若玟一出练习室，就碰到了一个一直在门口蹲点的人。
　　“陈总！”
　　公孙嘉怡两眼放光地冲向陈若玟，手里还抱着一个纯白色特大号保温杯。
　　“练习了半天口渴了吧？这是我特意熬的蜂蜜枇杷水，给陈总润嗓用的。”
　　公孙嘉怡说着满脸期待地把保温杯递了过去，怕陈若玟误会，还特意打开保温杯盖给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李少天在后面看到就有点酸了。
　　“公孙姐，就陈总有，我没有吗？”
　　公孙嘉怡连连点头：“有有有，我那还熬了一大锅，一会去我那拿。”
　　李少天怨念，一个是送货上门，一个到店取货，差别怎么这么大？
　　
312、抱大腿
　　
　　陈若玟依旧没接这只保温杯，公孙嘉怡有点茫然地看着陈若玟，在眼中的期待慢慢变成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跟在陈若玟身后的潘潘才往前一步把她手里的保温杯往后推了推。
　　“小姐是不会收员工礼物的，你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
　　公孙嘉怡忙解释道：“我知道，公司有规定，高管不能收员工的礼，但这不是礼物啊，只是一杯水而已。”
　　潘潘撇嘴：“那也不行，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公孙嘉怡一脸认真地把保温杯杯盖重新打开。
　　“你看啊，这没有针也没有线，只有水。”
　　潘潘：“……”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反正不能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小姐还要回学校上课，时间很紧。”
　　潘潘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人来送礼就算了，还特意送润嗓水，把他的工作都抢了。
　　来个李子纯抢活也就算了，毕竟她的业务领域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不用再看那些让人头大的数据、策划案和项目报告，潘潘简直高兴地想放烟花。
　　要是再来个人把嘘寒问暖的工作也抢了，那自己干什么？总不可能一直当纯保镖吧？
　　人在三十岁之后体能就会呈爆炸式下降，哪怕自己再勤于锻炼身手还是会退化的，这是自然规律。
　　潘潘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
　　陈若玟不肯收枇杷水，公孙嘉怡也没有办法勉强，她想着自己所了解的关于陈若玟的信息，捧着保温杯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陈总，实不相瞒，我想抱您的大腿。”
　　陈若玟：“……”
　　潘潘和李少天在旁边听得都怀疑人生了。
　　现在抱大腿都这么直接了吗？
　　陈若玟上下打量了公孙嘉怡一眼，戴上墨镜离开了。
　　公孙嘉怡抱着保温杯现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这是被陈若玟鄙视了还是直接无视了？
　　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是个什么意思？
　　都说陈总脾性难测，同事们诚不欺我啊！
　　正在公孙嘉怡准备抱着保温杯追上去的时候，潘潘伸手拦住了她，然后眼神诡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追了，小姐已经同意了。”
　　公孙嘉怡惊呆了。
　　“同、同意了？”
　　她迷茫地看着陈若玟的背影，她一句话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手势暗示什么的，你是怎么看出她同意了的？
　　接收到公孙嘉怡的疑问，潘潘有点骄傲地昂起了头。
　　“小姐走的时候先迈的右脚，就是同意了。”
　　公孙嘉怡：“……”
　　这是什么神奇的判断方式？属于陈若玟的专属暗号？
　　潘潘有点得意，会熬枇杷水又怎么样？这些人还是没有自己了解小姐。
　　当然了，这事也不只是先迈右脚那么简单，结合走路姿势和微表情判断小姐的心情，这事全世界都没有人比自己更在行了。
　　不过呢，其中的诀窍他才不会告诉这些想跟他抢活的人，哼！
　　李少天前一秒还在震惊于公孙嘉怡直白的抱大腿方式，后一秒就被潘潘的回应震得三观都碎了。
　　这这这……这么容易就抱上了？
　　就一句话，这么简单？
　　李少天迟钝了一秒，然后撇下自己的助理大步追了过去。
　　“喂！等等！我也想抱大腿，求资源啊！”
　　潘潘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追上去，拎起李少天的后颈把他直接扔到了路边，然后又快跑追上陈若玟，卡着点为她打开了车门。
　　“小姐，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答应帮公孙嘉怡啊？那个凌一然也不是很帅啊。”
　　陈若玟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手机里的邮件道：“跟凌一然没关系，我看的是公孙嘉怡这个人。”
　　“公孙嘉怡有什么特别的吗？因为她会熬枇杷水？”
　　潘潘撇嘴，熬个水有什么难的，他还不是会。每天给小姐润肺润嗓的东西早就准备妥了，才不是枇杷水那么基础的东西。就凭一瓶水就想抢我饭碗？哼！
　　“凌一然手里留下来的那三个代言都是两年前谈下来的。”
　　凌一然出事之后，手里的代言掉的只剩三个了。这三个都是公孙嘉怡在陈若玟的要求下自己争取来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而且，这三个代言并不是从原本的十二个代言里挑最不上档次逼格低的，也不是靠公司的资源接的那几个，而是按照时间顺序，都是两年前公孙嘉怡自己给凌一然争取到的那几个。
　　两年前凌一然还没开始火，公孙嘉怡也不是什么出名的金牌经纪人，能为他争取到那些大牌资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在两年后凌一然出问题了，这几个品牌方居然还愿意卖公孙嘉怡面子，给凌一然机会，这些足以证明公孙嘉怡的能力。
　　放着有能力的下属不用，这可不是陈若玟的风格。
　　潘潘没太懂陈若玟怎么就从几个代言看出公孙嘉怡可堪重用，不过他坚信自家小姐的眼光。
　　小姐说这人有能力，那就一定有能力，小姐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反正只要别抢他饭碗就成。
　　“凌一然前段时间应该有去《惊龙》剧组试镜，你关注一下结果。”
　　“是，小姐！”
　　这学期剩下的时间便被剧组收尾的事情占了过去，就像程盛所预判的那样，配完音录完片尾曲，南大的期末考试月也悄然来临。
　　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可比上学期的要恐怖多了，按照南大的惯例，整年学结束后，是要对四次考试成绩进行全专业排名，然后评奖学金，还涉及留级……
　　各学院的考试中，医学生应该算是最苦逼的那一种，一个人的复习书比别人专业一个宿舍加起来的都多。
　　他们这些大一的身上的担子还算轻，听郭静沅说，那些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直到凌晨两三点都还在自习室熬灯夜战。
　　白谨言这段时间也忙了起来，黄雨生的儿子被陈若玟揍过之后，他好像就和白谨言彻底撕破了脸皮，不时地在公司搞事情，专门针对白谨言和白宇棋两父子。
　　看着白谨言被黄雨生找麻烦找得心力交瘁还要应付学校考试的模样，陈若玟突然又有些后悔。
　　白谨言被针对和他现在遇到的麻烦，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的吧。
　　虽然白谨言没有怪过她，陈若玟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难道真要倒回去找黄雨生父子道歉或者一起吃顿饭？
　　可是她一向嚣张惯了，而且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什么时候向别人服过软？
　　陈若玟浑身不得劲，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313、爆
　　
　　“你要找黄华材吃饭？”
　　白谨言听到这话后吃了一惊，可是看到陈若玟脸上闷闷的神色，便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不用这样。”白谨言笑着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就是没有踩手的事情黄雨生也一样会针对我，现在他恼怒之下把手段放到明面上，反而对我是好事。”
　　陈若玟闷闷道：“你不用安慰我，在我打他儿子之前你没有这么累的。”
　　确切的说动手的是潘潘，陈若玟却把这件事自然而然地算到了自己头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累是因为要期末考试了。”白谨言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把陈若玟拉到自己怀里，指了指面前摊开的一摞课本。“乖乖看书，好好复习，当心期末挂科。”
　　“我才不怕挂科。”
　　之前乔育森说过要取消她计算机课的期末考试资格，清零一个班的平时成绩。不过这事儿早就被生气的临床一班专业同学通过辅导员告到校长那，处分取消了，乔育森还挨了批。
　　“但是女帝马上就要播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扒你考试成绩，不能给网友留下黑料。”
　　陈若玟：“……”
　　这个讨厌的程盛，到底给自己招了多少麻烦！
　　“男性26岁，2周前腹泻，昨日起胸闷痛。气促、心悸。体检：呼吸24次/分，心率110次/分，心尖区收缩期吹风样杂音3/6级……”
　　白谨言对着题库挑选了一个案例出来，念到一半敲了敲陈若玟的脑袋。
　　“别走神，答题。”
　　陈若玟沉吟了片刻：“树上骑个猴，树下七个喉，一共几个猴？”
　　白谨言：“？？？？”
　　……
　　有白谨言这个外挂帮着押题复习，陈若玟还算顺利地熬过了期末考试。剧组的事情已经彻底完结了，学校的功课也告一段落，陈若玟觉得是时候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暑假我们去澳洲还是冰岛？这段时间都是吃的空运的龙虾，新鲜的已经好久没吃到了，不过去看极光也不错，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呢！你能请到多长时间的假，我们这两个地方都去好不好？”
　　陈若玟抱着一本旅游指南坐在沙发上向白谨言征求意见。
　　以前出去旅游，攻略都是小赵或者潘潘做的，全旅程交通住宿景点都安排好，陈若玟只管玩就行了。但是这次陈若玟想和白谨言一起安排，享受一下自己做攻略的乐趣。
　　白谨言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日程……
　　再过半个月灵犀系统就要开发布会，中宇的配合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日程很紧。
　　可是看着陈若玟一脸期待的样子，白谨言又舍不得让她失望。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好出去旅游过，就连过年期间也只是去南城郊外转了一圈，白谨言觉得确实应该找时间出去好好旅个游。
　　“我最多可以请……大概三天假，连上周末，一共五天，够吗？”
　　陈若玟嫌弃地把旅游指南扔到了茶桌上：“不够，来回路程都要两天，三天玩什么啊。”
　　“那……去一个近一点的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陈若玟蹦到白谨言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使劲地左摇右晃。“你陪我出去玩吧陪我陪我陪我嘛！！！！”
　　“好好好，陪你。这次先去近一点的地方，等灵犀发布会结束我再请长假陪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不管是澳洲还是冰岛还是其他国家都去，好不好？”
　　“还有灵犀发布会啊……”陈若玟仿佛才想起来有这么一档事，郁闷地松开了白谨言。“算了，放过你吧。”
　　和华软的合作可以说是中宇这几年最大的合同之一，白谨言做为这次合作的促进人，身上担子不用想也知道，还有个黄雨生盯着随时准备捣乱，陈若玟觉得还是不给他捣乱了。
　　陈若玟刚准备问白谨言灵犀的项目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手机铃声就不识趣地响了起来。陈若玟看也不看地摁了挂断，结果对面就像有什么十万火急地事情一样打来了夺命连环CALL。
　　陈若玟只能生气地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李子纯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陈总，狗仔队拍到了宁夏的ji吻视频，网上已经炸开了！”
　　宁夏，双星的女演员，和凌一然那种刚出道两年的新晋流量小鲜肉完全不同，是已经成名多年根基稳固的一线大花，恋情曝光带来的效果是地震式的，早就看不惯的宁夏的圈内竞争对手纷纷跳了出来，各种黑料和谣言就跟自己会繁殖一样发酵出来。
　　听完李子纯有点紊乱的汇报，陈若玟想了想，沉声冷静道：“事情经过你整理一份电子报告发我邮箱，把宁夏和她的经纪人以及公关部、法务部负责人叫到26楼开会。暂停宁夏的一切行程和宣传工作，没收她的一切电子设备。在我到之前，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发表回应。还有，让潘潘叫人严守公司，到明天上班之前，除了我的人以外，公司只许出不许进，包括其他几个股东。宁夏的住宅和照片上拍到的地方全部派人监控，随时向我汇报实时情况。”
　　来双星大半年，一线大花被曝恋情和黑料的严重性她完全明白，特别是爆料有鼻子有眼还有视频石锤。
　　李子纯接着各种打到自己这来的汇报和询问电话，被焦急的事态扰地心乱不已，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应对，直到陈若玟一系列的安排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定下心来。
　　只要陈总在，不管多大的事情都一定能解决。
　　陈若玟挂了电话，回屋拎起手包就往外跑。
　　“公司有事，我先过去了。”
　　白谨言抓起车钥匙跟了上去：“我送你过去。”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陈若玟就收到了李子纯整理的资料，陈若玟飞速扫了一遍，车子开到双星的时候正好看完。
　　“今天不用等我，你先回去，一会我让老崔来接。”
　　陈若玟说完抱着白谨言的脖子亲了一口就蹭蹭蹭地跑了，白谨言目送她上了电梯，才开车离去。
　　不过他并没有回紫薇苑，而是直接转道去了中宇。
　　中宇同样处在多事之秋，他是为了陪陈若玟才提前回来的，如今女主角被叫走了，他自然该回去加班了。
　　只是，这次的旅游，恐怕又得泡汤了……
　　
314、危机公关（一）
　　
　　双星大厦26楼会议室已经零碎地坐了几个人，个个面带虑色着急地不得了，气氛沉重地仿佛能压死人。
　　“你也是圈里的老人了，平时怎么不注意一点？偷偷谈恋爱也就算了，在家里怎么也不知道拉窗帘？居然被狗仔拍到了那么亲热的视频，公司就是像澄清都无从下手。宁夏啊宁夏，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艺人经理部的总监都快气炸了。
　　宁夏是他自己手下的艺人，这次事情一出，恐怕他的职位都会受影响。
　　一个出道七八年的艺人居然都还没学会保护个人隐私，连住址都被人扒了出去，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郑成铭激动地扳着手指跟宁夏算账：“现在啊，说你傍大款的，说你找干爹的，睡导演的，还有拿你刚出道时候的丑照说是给你整容了的，骂你演技差的……各种言论层出不穷。最重要的你的粉丝，现在简直吵上天了！网站都快被骂瘫痪了！你说要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宁夏出道八年，一直以清纯可爱的形象示人，走的也是甜美路线。走这挂的艺人一旦被爆出恋情，粉丝和观众是最受不了的。
　　“那个小区管理一向很好，我没想到会混进去狗仔……”
　　宁夏也快疯了。
　　她这个咖位的对个人隐私重视地不得了，被狗仔拍到的那栋房子本来就是高档小区，里面住的非富即贵，她住了两三年了都没有遇到任何问题，谁想到突然就被拍了？
　　而且还是在家里被拍的。
　　她虽然是艺人，但是艺人也是人啊！谁会在家里的时候还天天拉着窗帘？那不是有病吗！
　　只听说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种程度的拍摄，她要是个普通人，完全可以告地对方倾家荡产，可她是明星，大明星，一线花旦。
　　不管怎么处理狗仔都会对她的事业有影响。
　　最可气的就是几个对家，抓着机会就开始使劲黑她，什么陈年烂料都给扒出来了。
　　现在除了粉丝的骂声之外还全网都是各种艳压通稿，拉踩通稿，经这一役，不管怎么样她的口碑都会一落千丈。
　　影视剧资源倒还无所谓，手里的那几个一流代言和时尚资源是不用想了，肯定会被对家分走一大块，说不定就此凉凉了。
　　“你没想到？哪个明星被拍的时候能想到，出道这么多年，这些基本的常识你都不知道吗？！”
　　眼看郑成铭又要开始训人，赵炎终于出面终止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指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姐马上就到，还请郑总冷静下来，大家共同思考对策。”
　　郑成铭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宁夏好几下：“我看你一会怎么跟陈总解释！”
　　他话音刚落，陈若玟就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扫了一眼发现人已经到齐，陈若玟直径走向主座。
　　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现在，宁夏，我问你答，不得隐瞒，李子纯记录。j吻门事件男主角和你是什么关系？”
　　宁夏看了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一眼，有点犹豫。
　　陈若玟见状立刻冷下脸，压迫性的目光落在了宁夏身上。
　　“我希望你们搞清楚一件事，任何一位艺人的崛起或陨落都不会对公司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能影响双星的人只有我和陈董，你们能影响到的只是自己。所以，不要试图对我做出任何隐瞒或欺骗的愚蠢行为，这是在自己找死。”
　　宁夏艰难地点点头：“那是我……男朋友。”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对她投去了不信任的目光。
　　宁夏有些憋屈道：“真的是男朋友，我就是知道大家不会信才一直没有说……”
　　陈若玟打断了她后面的废话：“男方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婚姻情况，身份背景。”
　　“他叫应覃，四十岁，是南城一家矿场的老板。未婚……好吧，是离异，有一个九岁的儿子……”
　　随着宁夏的解释，众人的目光更古怪了。
　　一个比你大十多岁的老男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其貌不扬中年发福，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你说你们是真爱，别说网友信不信，就连我们都不信哇！
　　这情况说出去不管谁都只会觉得你们是包养关系，根本洗不白啊！
　　宁夏着急解释道：“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应覃人很好，又绅士又儒雅，他懂的东西特别多，对我也特别好……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爱的不是他的钱！”
　　见宁夏急眼了，以郑成铭为首的几人才依旧不太信任地收回了目光。
　　陈若玟的脸色倒是从始至终都没变一下，继续问道。
　　“你们认识的时间、原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当时双方的感情状态如何？各阶段有没有证明人或见证人？你有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他儿子和你的关系如何？”
　　宁夏一一作答。
　　让陈若玟比较满意的是，两人年龄差虽然大，但是从认识到恋爱期间双方都是单身，不存在感情纠纷，没有插足介入。
　　两个人认识的方式还比较浪漫，那时候宁夏还不火，在一个饭局上被品牌方刁难，应覃英雄救美，一来二去就熟了。
　　而且双方已经在一起五六年了，因为认识时间比较长，应覃的儿子和宁夏关系也还不错。
　　只要宁夏没有撒谎，这件事倒也不算棘手。
　　恋情看起来对艺人的影响很大，但却不致命。
　　虽然会限制戏路，会让粉丝脱粉，会
　　炒不了cp，但能从源头上影响艺人前程的，从来都是品行、立场等那些明面上不容易看出来的因素。
　　陈若玟又问了一些两人相处细节问题，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表情甚至语速都没有任何变化，提问之间也没有任何停顿。她问的越多，宁夏反而觉得自己的情绪越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和应覃恋爱期间，你有没有借助他的背景为自己争取影视、代言、时尚、奖项或其他任何方面的资源？”
　　这回宁夏很明显地又迟疑了一下。
　　“有……就是让我走红的那部《银月》。”
　　
315、危机公关（二）
　　
　　完蛋。
　　郑成铭第一个捂住了眼睛，又沮丧又恼火。
　　宁夏连忙解释：“只有那一部，他说那个角色特别适合我，所以才帮我的，除了《银月》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这是一部还是两部的问题吗？”郑成铭气急插话道，“只要你们之间涉及到资源交换，这件事就立马变了味，本来他的情况就敏感，你搞这一出……”
　　陈若玟皱眉打断了郑成铭：“我问话的时候旁人不要插嘴。”
　　郑成铭有点尴尬地闭了嘴。
　　平常在部门都是他教训别人，已经习惯了。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陈若玟的职位比他高好几级，说他他也不敢反驳。
　　陈若玟继续看着宁夏：“说具体一点，应覃在银月剧组处于什么位置，有什么权限，怎么帮的你，为了帮个都做了些什么？”
　　“也……也没有。他和剧组没有关系，他一个朋友是《银月》的投资方之一，选角前让我录了一段表演视频寄过去，后来又和那个朋友吃了顿饭。他是觉得我很适合这个角色，不希望我错过机会，才帮我争取的。”
　　不得不说应覃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宁夏大火前在剧组也跑了很多年龙套，直到遇到《银月》，饰演了剧中活泼可爱，最后又为爱牺牲的女二号，赚足了观众的好感和眼泪。
　　甚至直到现在还有人说《银月》中沈瑶公主这个角色是宁夏演绎生涯的巅峰。
　　演员能让观众记住是好事，但记得太牢想转型就难了。
　　后来宁夏大火的角色都是清纯甜美这一挂的，戏路基本都被定型了。
　　将信息补充完全，陈若玟示意李子纯把会议记录给宁夏。
　　“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事关生死，宁夏看得十分仔细，最后只补充了一点刚才没说全的信息，然后表示这份记录十分完整。
　　陈若玟点头。
　　“有亲吻视频，这段恋情你只能承认，回应越正面越好。不过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不管怎么公关，你的人气都一定会受影响。公司能做的只是尽量把影响降低，你自己做好心里准备。”
　　“我明白。”
　　“好，郑成铭联络品牌方，先稳住代言和时尚资源，实在稳不住就转给手下其他艺人，你看风格自己安排，我的底线是绝对不能把蛋糕让给其他公司，明白？”
　　“明白，陈总。”
　　“何嘉莉，传播视频的那个狗仔这种行为能判什么罪？”
　　法务部总监何嘉莉飞快答道：“按《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如果对方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造成严重后果的，按《刑法》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找证据，按最重的告。”
　　何嘉莉犹豫了一下：“陈总，这个不一样能告成功，狗仔拍的视频一般都是用的摄影机，不算窃照专用器材……”
　　陈若玟摆手：“这不重要，照我说的做。”
　　“是，陈总。”
　　“至于你——”陈若玟转向宁夏，“写一封道歉稿，三点要求。第一，道歉的原因不是因为恋爱，而是因为隐瞒恋情。第二，交代清楚恋爱时间线和认识原因，重点夸一夸应覃。第三，不能有任何抱怨或者负面情绪，但是要让骂你的人看到之后羞愧地无地自容，明白？”
　　宁夏：“……好像不太明白。”
　　她是艺人，又不是作家。写发言稿这种事全是团队操刀，她自己已经多少年没动过笔了！这会让她写，还提了那么多要求。
　　“我不管你明不明白，反正必须做到。”陈若玟严厉道，“关鸿卓派个人过去看着，宁夏写完之后给她提改进意见。你的人只需提思路，不许动手，最终稿给我过目。”
　　公关部总监关鸿卓连连点头：“我明白。”
　　公关部写的稿子当然比艺人自己写的好的多，但行文一般比较公式化，遣词造句也更严谨专业。漏洞是少得多，但真情实感也少的多，最重要的是艺人一般都背不下来。
　　果然，下一句陈若玟就提到了后续事宜。
　　只见她看了一眼手表道：“现在时间六点一刻，我给你两个小时写稿背稿化妆赶路。八点半在华天酒店举行媒体发布会，李子纯通知传媒公司媒体运营部，把这个消息散播给其他各媒体，发布会通过网络会场现场直播。关鸿卓根据我们的会议纪要列采访提纲和模板，同样在八点半之前和宁夏交接完。”
　　“是，陈总！”李子纯和关鸿卓同时应道。
　　“各自准备，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按照陈若玟的吩咐开始了行动，转眼就只剩宁夏一人坐在原位，看表情又开始紧张了。
　　“陈总，时间太紧了，要背的东西太多，我……我怕自己做不到。”
　　陈若玟淡淡看了她一眼：“做不到就完蛋，没什么好紧张的。”
　　宁夏迟钝了两秒。
　　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吗？不是吧？
　　“可是陈总，我从来没有写过道歉稿，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下笔……”
　　陈若玟看了她一眼：“你的恋情被狗仔拍到并曝光，心里就没什么感想？”
　　“有……”但是都是会被消音的感想，跟道歉没什么关系。
　　明星也是人，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谁家情侣没有接过吻，至于被拿出来全网骂吗？她做错什么了？
　　陈若玟平静道：“或许你会觉得愤恨、不公平，但是你要明白。当你把自己交给镜头，享受观众的赞美带来的红利，选择利用自己的私人空间搏眼球炒热度的时候，就要同样做好被谩骂和评判的准备。
　　如果你只是十八线小演员，或者从来没有炒作过，或者进圈只是玩票，从来没有想过暴露自己的私人空间，那么我能理解你的委屈和不满。
　　但你不是。
　　既然不是，就要承担起镜头的副作用。”
　　宁夏不说话了。
　　陈若玟将李子纯复印好留档的会议纪要给了宁夏一份，点了点上面的内容。
　　“下不了笔就按照我刚才问问题的思路写，你说你是真心爱他，既然是真爱，总不至于连情书都不会写吧？”
　　宁夏豁然开朗。
　　对啊，可以写情书啊！陈总只要求为隐瞒恋情这一点道歉，还要求夸男朋友。四舍五入不就是写一封对公众的情书吗？
　　我真是太机智了。
　　不对，陈总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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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媒体发布会
　　
　　关鸿卓派的公关人员很快就到了，宁夏的“情书”很快就写好了，来的公关部精英很是无语地读完了这封实实在在地情书，让宁夏删删减减地改了好几次。
　　最后的成稿送到陈若玟手上，又改了两次，才让宁夏开始背。
　　因为东西是自己写的，不需要熟悉的过程，宁夏多少还是有些台词功底的，背起来倒是不吃力，反而是关鸿卓列的采访提纲让她废了很大功夫才记住。
　　转眼到了八点，几辆黑色的轿车接连开出了双星，出门口的时候陈若玟还看到有不少人拿着话筒和摄像机蹲在大门口等着拿一手消息。
　　不过双星员工多，出去的车不少，他们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宁夏的，还傻傻地盯着走路的那群员工找人。
　　到了华天酒店后场，化妆师给宁夏补了个妆。
　　她今天穿了一身近似黑色的深蓝色打底裙，和平时甜美清新的装扮不同，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脸上化了得体的淡妆，稍显无辜，至少从外形上来看既能凸显诚意，又赏心悦目。
　　“陈总，我……我有点紧张。”
　　出道七八年，宁夏还是第一次因为道歉这种事情开新闻发布会，一想到手机被没收前网上的舆论，她就难忍心中不安。
　　陈若玟道：“你就当在拍戏。”
　　“可是我从来没拍过这种类型的戏啊……”
　　“那你平时拍的都是些什么？”
　　“青春片、言情片，只用美美的扮可爱就好了丫。”
　　陈若玟沉吟了片刻：“要不你别道歉了？发布会取消算了，我突然觉得你这种演员好像没什么被我救的价值。”
　　宁夏哭了……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
　　我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见死不救！
　　我辣么辣么可爱！辣么辣么萌！
　　晚上八点半，宁夏准时从后台出现，她没有拿道歉稿，也没有坐到会台中央那张十分显眼的靠椅上。
　　她站在方桌旁边，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亮个不停的闪光灯，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大厅一下安静下来，南城各大媒体严阵以待，等着听宁夏的解释。
　　“入行八年，我早已习惯在镜头和镁光灯下隐藏自己的生活和情绪，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承认，周伟先生视频中拍摄到的男主角，就是我的男朋友，拍摄的地点不是某宾馆，而是我自己家。”
　　现场有一阵子哗然，似乎各个媒体都没想到宁夏居然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恋情，半点想糊弄或者辟谣的意思都没有。
　　和媒体的敏感点不同，网络直播那头的粉丝和网民有很多都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视频居然是在宁夏自己家里拍到的？
　　狗仔周伟的文案存在刻意误导，再加上拍摄角度问题，大家潜意识就以为这段激吻视频是在酒店进行的。
　　可是宁夏一说那是在她家被拍的，网友们感觉就不太好了。
　　就算他们家偶像谈恋爱再不对，狗仔也不能蹲到人家家里去啊！这还谈什么隐私？明星防护那么严密都会被拍到，那普通人还怎么活？
　　所以这里的直播弹幕突然歪了一会，有不少人开始按照诱导骂起了狗仔。
　　“我和男友于六年前相识，他曾救我于危急之中，他风趣儒雅，正直博学，是照亮我人生道路前行方向的明灯，他是我心中的英雄。”
　　随着宁夏充满爱意的耿直表白，台下记者和屏幕前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惊呆了。
　　见过明星承认恋情的，没见过这么直接还当众告白如此深情的啊！
　　“这该不会是演的吧？”
　　可是看着宁夏眼中耀人的光彩，网友们又觉得她不像在撒谎。
　　毕竟宁夏的演技可不算太好……
　　要是能把假的演的这么逼真，宁夏早就影后大满贯了……
　　“突然觉得宁夏好坦诚啊，人不错啊！”
　　“以前觉得宁夏就是个花瓶，现在有点转粉了怎么回事？”
　　路人们纷纷对宁夏的坦白有了好感，而她的粉丝却分成了两派。一部分为偶像找到真爱而开心，一部分反而更气了。
　　中间还夹杂着对家的黑子和双星的水军上蹿下跳，战况十分复杂。
　　“……我知道，这段视频的公布给我的家人、粉丝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对于我给你们带来的麻烦和困扰，我感到万分抱歉。”
　　说到这里，宁夏又朝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三个躬。
　　“在视频曝光之后，有人建议我否认。也有人建议我不回应。可我已经隐藏了自己太多年，不想再继续隐藏下去。
　　我想为自己坦诚一次，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和我爱的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手牵手走在阳光下，不用时刻害怕着提防狗仔和摄像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害怕恋情曝光带来的舆论，大大方方地接受朋友们的祝福。”
　　屏幕前有些情绪丰富的网友已经被宁夏这段话说哭了……
　　明星谈个恋爱也太不容易了。
　　明明就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宁夏都二十八了，这个年龄放普通人连孩子都有了，明星谈个恋爱还要被网络暴力成这样。
　　狗仔更是缺德，拿别人的痛苦来博眼球。
　　网友们正这么想着，屏幕前的宁夏也刚好发表完了深情表白，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同时，对于周伟先生这种恶意偷拍、传播我个人隐私的严重侵权行为，我和我的律师将对他提出刑事诉讼，依法追究周伟先生的法律责任。也希望周伟先生敢作敢当，配合警方调查。”
　　屏幕前的网友先是一愣，接着拍腿大笑。
　　哈哈，天道好轮回，这个臭狗仔，要遭报应了！
　　大部分网友对法律知识都不是特别清楚，一听到刑事诉讼就觉得周伟要倒大霉了。
　　正事都说完了，宁夏也对今天发布会的内容进行了总结。
　　“谢谢所有亲人、朋友和粉丝这些年来对我的支持和包容。我知道，经过这次的事件，会有人失望，会有人离开。不管怎么样我都感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才有了现在的我。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此时此刻，我依然坚定地希望，未来的路能继续与他携手同行。
　　如果一定要说这份爱是错的，那我宁愿一错到底。”
　　整个发布会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屏幕前宁夏的死忠粉更是不停地掉眼泪。
　　宁夏收了收心神，正准备开始接受现场采访，酒店大门外突然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317、求婚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形微胖，其貌不扬，不过打扮地倒是清爽整洁，近看不仅不觉得油腻，还有一种十分和善的宽厚气息。
　　他引人注目的原因不只是进入酒店的时机，也不止是台上媒体发布会的女主角突然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的神情，更因为他手里那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
　　嗅觉敏锐的媒体们瞬间反应过来，调转镜头对准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正是激吻门的男主角吗！居然也来到发布会现场了！快拍快拍！”
　　无处不在的摄像机或许让男人不太适应，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捧着花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的会台。
　　“你、你怎么来了？”宁夏呆呆问道。
　　男人把花递了过去：“我看到了直播，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就过来了。阿宁，事情的主角是我们两个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宁夏眼眶有点红：“对不起，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应覃摇摇头，转身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摄像头。
　　“我一直想找个把话说明白，今天的场合很好，有南城的诸位媒体朋友，还有网络另一头关注这件事的网友和粉丝，刚好为我做个见证。”
　　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在场的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看见应覃又转了回去。
　　“阿宁，你一直说我是你的英雄，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一直无比感谢你的出现，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鼓励我，直到我重新振作。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英雄。
　　我其实还挺感谢这次曝光，不然我都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在人前正大光明地跟你说这些话。”
　　应覃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绒盒，拉住宁夏的手单膝跪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
　　“白头偕老这个词对你好像有点吃亏，毕竟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所以，你愿意陪我疯狂一把吗？把你的下半辈子交给我，用你的一生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赌你的选择没有错，赌我们的永恒。”
　　“阿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为了发布会精心修饰的妆容已经全部哭花了。
　　宁夏无数次地演过青春片中女主角被求婚的场景，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了当事人激动而幸福的心情。
　　台下的媒体记者已经全部傻了。
　　原本他们来是要开发布会批斗、刁难的，结果宁夏果断承认了恋情，勇敢的告白让他们这些媒体人都动容了。
　　这还没完，刚刚告白完又来了个大反转，男主角闪亮登场，反向告白，然后当众求婚！
　　网络那头的粉丝也疯了，今天傍晚视频曝光后网上流传起的那些流言蜚语已经全部被他们抛到脑后了。
　　现场求婚啊！！
　　现实生活里当众求婚还直播出去全网见证的都没几个，更何况是虚假的娱乐圈啊！
　　直播间弹幕已经快把画面都挡完了，还有一堆宁夏的土豪粉丝激动地直接刷起了打赏，满屏都是飞机火箭宇宙飞船。
　　全网都疯了。
　　所有人都看到宁夏哭得稀里哗啦地，不停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又看到应覃为宁夏戴上戒指，当着无数镜头和闪光灯大大方方地拥吻着面前的人。
　　和激吻门中那个吻一样热烈而绵长，但是至少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个吻应该被骂，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吻颠覆了宁夏一直以来展现给众人的甜美形象。
　　这是一场完美的公关。
　　酒店侧方，陈若玟望着已经完全逆转的形势，满意点头，急流勇退，深藏功与名。
　　旁边的李子纯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陈总，你怎么知道应总会来跟宁小姐求婚啊？万一他知道自己恋情被曝光之后很生气，过来砸场子怎么办？”
　　“砸场子不至于，不过他会这么干脆的求婚，我也没想到。”
　　应覃这个人她之前没有接触过，两家公司没有什么业务来往，只是听说过。
　　从传言看来，这人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人，据说品行不错，而且做生意很有诚信。
　　最重要的是40岁的人了，陈若玟却没查到他有什么其他的花边新闻。
　　要知道大部分男人一有钱就会变坏，尤其处于应覃这样的位置。这么多年只专宠宁夏一个人，而且几年来只为她争取过一个十分适合的角色。
　　这种行为不能说明应覃对宁夏不上心，反而证明了他是一个十分懂规矩的人。
　　从这一系列的细节看来，陈若玟认为就算应覃知道了宁夏今天会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大概率也只会过来为宁夏撑场子。
　　只要男方也肯在公众场合承认的宁夏的身份，关于宁夏这段恋情的种种恶意猜想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陈若玟才特意让人把宁夏在这边开发布会，并且有全程直播的事情告诉了应覃。只是没想到应覃不仅来了，居然还直接进行现场求婚。
　　这样一来，宁夏不仅不会受这次恋情风波影响，说不定还会逆转口碑，人气更上一层楼。
　　如果她想要转型摆脱花瓶的称号，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看宁夏懂不懂得把握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陈若玟也知道接下来几天都是硬仗。宁夏的对家不可能坐看她就这么翻身，舆论、风评、品牌方那边的态度，都需要24小时紧密监控。
　　和凌一然这种刚刚走红两年的小鲜肉不同，宁夏如果出了什么事，对双星资源和股票还是会有一点影响的。
　　陈若玟可不想在自己接手双星的期间出现这种事情。
　　所以专注宁夏恋情事件的陈若玟，甚至她身边的团队都没有注意到，在激吻门风波影响了互联网的这段时间，还有另外一则新闻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发酵又重新沉寂。
　　等宁夏的这一场风波都快彻底结束之后，闲下来的潘潘才意外的注意到了这一则消息，有些不安的汇报给了陈若玟。
　　“小姐，郭阳的那桩案子审判结果下来了。”
　　陈若玟停下了手里的签字笔：“什么时候的事？”
　　
318、血淋林的真相（一）
　　
　　“两、两天前。”
　　“两天前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潘潘惭愧地要命。
　　郭阳的这桩案子是陈若玟专门托付给他的重点关注对象，之前几个月他都一直牢牢记在心上，一直关注着案件进展。没想到在快出结果的关键时刻反而忽略了。
　　“郭静沅呢，她怎么样了？”
　　“郭小姐有以家属的身份出席审判，只是……”潘潘的声音低了下去，“人找不到了——”
　　“——你这个笨蛋！”
　　陈若玟骂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文件就往办公室外走，边走边吩咐。
　　“让总裁办启动无人机全城搜寻，保安队分两队，分别往在南大校园内和郭家附近找人，尤其盯紧她那个后妈！再找人查监控，郭静沅从法庭出来之后去了哪些地方，给我一条街一条街地排查！”
　　“是，小姐！”
　　潘潘手忙脚乱的按照陈若玟的吩咐打电话安排，一边急急忙忙的跟着她走出办公室。
　　陈若玟说完就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无缝连接地拨通了余向礼的号码。
　　“你们家的人最近有找过郭静沅吗？”
　　余向礼接到陈若玟的电话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她这一通问话泼了一盆冷水。
　　“暂时没有。为什么突然之间问这个？她出事了？”
　　“你安排给她的那一队保镖呢？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余向礼解释道：“那不是保镖，是我手下的兵。前段时间部队有要求，把他们全部调回来了。”
　　陈若玟脸色一沉：“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郭阳人都已经进去了，也没必要派人一直跟着郭静沅啊。”
　　“那也应该跟我说一声！现在她人不见了，你的人又没跟着，你让我上哪去找她？”
　　“人不见了？”余向礼这才大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不见？”
　　“郭阳审讯结果出来了，你不知道吗？”
　　余向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沉重：“我不知道。我前段时间被分配了一个特殊任务，到你给我打电话的前一个小时才刚刚把任务交上去。”
　　陈若玟的语气也沉重了起来：“有人干涉？”
　　“我不确定。”
　　陈若玟当机立断：“这事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找人。”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余向礼的人走得那么巧，这任务也来的这么巧，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她不能确定。
　　只是郭静沅又去哪儿呢？
　　回她那个一个亲人都没有的家吗？或者去找她那个什么姑妈？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家，所谓的姑妈还能容得下她吗？
　　除了自己，郭静沅在南城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她能去哪儿呢？
　　不对，她还有一个亲人。
　　“去城西陵园。”
　　郭静沅的母亲就埋藏在城西的那座陵园，陈若玟不仅知道，甚至她还陪郭静沅去过。
　　陵园离双星的路程并不远，一下车陈若玟就往记忆中余初瑶的墓碑方位走去。
　　少女白色的衣裙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黄色的泥土和黑色的污渍，郭静沅就跪在墓前，小脸贴着墓碑，也不知道已经在那呆了多久。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右手搭在了郭静沅的肩膀上。
　　郭静沅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感受不到肩上的那只手一样，仍然抱着墓碑一动不动。她苍白的面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的空洞。
　　“沅沅……”看着郭静沅这幅模样，陈若玟心里难受极了。
　　听到陈若玟的声音，郭静沅的麻木的眼神才动了动。她贴着墓碑轻轻转过小脸，试着张了张嘴。
　　只是大概这个姿势保持的时间太长，两片干燥的嘴唇分离的时候就撕下了上面的一层皮，然后鲜血就顺着她的嘴唇蔓延开。
　　“若……”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嗓子也很干。喉咙里只勉强发出了一个字哑的就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说话。”陈若玟转头看向潘潘，“水呢？”
　　潘潘连忙跑回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陈若玟看着郭静沅慢慢喝下，干涸的身体终于有了两分生机。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郭静沅没有动，仍然跪在原地抱着面前的那块墓碑。
　　她没有哭，但是脸上却有着泪痕。陈若玟可以想象这两天里她一定是抱着母亲的墓碑，不知道哭了多久，一直哭到嗓子干哑，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潘潘，把她抱走！”
　　潘潘依言照做。
　　郭静沅想反抗、想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对潘潘来说太不值一提，潘潘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抱上了车。
　　一直到汽车开离陵园之后，郭静沅都还在挣扎，她不停地拍着车窗，翘着车门试图下车，直到陵园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终于重新崩溃大哭。
　　将郭静沅带回紫薇苑，陈若玟也暂停了其他的搜寻命令，让潘潘出去买了点吃的，自己动手把郭静沅拉进了浴室帮她清洗身体。
　　郭静沅大概是不吃不喝地在母亲的墓碑钱前跪了整整两天，陈若玟把她弄进浴缸里的时候，她两条腿冰凉又僵硬，并且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膝盖上还有淤青，全是冷硬的大理石地板留下的印子。
　　陈若玟也没有帮别人洗澡的经验，只能帮她简单擦了下身体，又拿着浴巾把人包起来，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郭静沅换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我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郭静沅鼻子一酸，沙哑的嗓音中所蕴含的绝望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心碎。
　　“我妈妈死了，是我爸爸杀了她。”
　　“我知道。”陈若玟沉默了片刻，“是我报的案。”
　　郭静沅不可置信的望着陈若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若玟报的案？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陈若玟叹了口气：“这件事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后来托了好几个人去查找证据。到寒假才收集齐全部的证据移交给了检察院，也是在那个时候逮捕了郭阳。”
　　
319、血淋林的真相（二）
　　
　　自从在一中校门口把郭静沅从郭阳手里带回家，知道了她知区千金的身份，看完她写的那份不详细的“祖上三代”故事合集之后，陈若玟就对余初瑶的死因生了疑。
　　原本身体健康的余初瑶在郭阳升了官之后突然开始生病，还是原因不明的重症，然后突然就死了，死后三天继室就进了门。
　　这难道不奇怪吗？
　　正常人大概只会想到郭阳和刘美娟或许是早就勾搭成奸，在余初瑶死后再续前缘。
　　毕竟余初瑶是生病，还有大医院的检测报告，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死是郭阳二人动的手脚。
　　但是啊，双星改编过很多关于“重生复仇”的，里面有很多诸如“父亲害死母亲”、“丈夫害死妻子”、“妹妹害死姐姐”……之类的桥段。
　　所以一看到余初瑶死了，陈若玟就忍不住往那上面联想。很多毒药都能造成重病的假象，如果还和医院的人联手隐瞒，未必瞒不过去——反正当时也没人调查这件事。
　　她分别托了陈立万、康文博、余向礼三方追查，才在去年年底找到了证据。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艺术确实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解释完自己所做的一切，陈若玟冷静地看着郭静沅哀伤的面容。
　　“我是故意瞒着你的，本来是不想影响你考试，但没想到这几天……疏忽了。你想怪我那就怪吧，我先走了，等你平静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陈若玟就准备起身离开，只是她刚有动作，郭静沅便像终于回过神了一样跟着起身，十分惊慌地抱住了她。
　　“不要走……”郭静沅无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低声喃喃，干涸的眼眶又开始流眼泪，她祈求着，就像抓着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陈若玟对郭静沅发不起来脾气。
　　她不蠢，但是太天真了，也太惨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知道这种血淋淋的真相，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陈若玟心情复杂地安慰了郭静沅几句。
　　“反正郭阳一直对你不好，你就当没这个爸爸。不是早就要跟他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尽管把他当陌生人就好了。”
　　郭静沅很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那个帮凶后妈，现在也一起被关起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沅沅，阿姨的死是不能逆转的事实，现在真凶伏法，你应该继续好好活着，不要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嗯。”
　　陈若玟很不熟练地拍了拍郭静沅的背：“那……你别哭了。郭阳犯的事很多，我和余向礼会联手施压，一定给你报仇。”
　　郭静沅点头。
　　杀母仇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陈若玟处理掉她的亲生父亲，这到底算为她报仇，还是算她的杀父仇人呢？
　　郭静沅不知道这中间的关系应该怎么换算。
　　大概是看出了郭静沅眼中的迷茫，陈若玟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已经证据确凿，但是如果你舍不得这个父亲……余向礼那里我去说，让他出面的话，可以轻判。”
　　郭静沅正神情恍惚，听到陈若玟的话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了她的衣摆。
　　“我没有，没有舍不得，你、你别生气……”
　　“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冷血。”
　　“我真的没有……”
　　“说实话。”
　　郭静沅咬着下嘴唇。
　　她看出来了自己心里的矛盾，自己骗不过她。
　　在莫名其妙被带走参与审判，到宣布最终结果，再到跪在母亲墓碑前这两天，郭静沅想了很多事。
　　从她记事起，母亲的音容笑貌占据了她生活中绝大多数的记忆。
　　那是个温柔的女人，善待生活中的一切，也教她善待生活中的一切。
　　从前母亲还在的时候，所有的家务都处理地井井有条，所有不太好的事情经过母亲的劝慰和解释都能让她看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不管父亲应酬到多晚，回到家里永远有温汤热水，就算父亲工作不顺拿母亲发脾气，她也永远温柔，善解人意。
　　郭静沅不明白，那个男人难道没有心吗？
　　就算他不爱母亲，就算他是为了前程仕途才找母亲结的婚，这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他难道一点都不感动，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想起那个对他一往情深却无辜杀害的女人的时候，难道不会做噩梦，不会睡不着吗？
　　哪怕是个陌生人，也不至于无情到如此地步啊！
　　还是说，这四年，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母亲呢？
　　“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让一个男人杀掉他的结发妻子呢？”郭静沅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大概……你不是他亲生女儿？”陈若玟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郭静沅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是亲生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郭静沅表情有点难过。“鉴定过。”
　　“……”
　　陈若玟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
　　正常家庭怎么可能拉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到这份上了，余初瑶和郭阳还没闹离婚？
　　余初瑶已经死了四年，那些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也没有人能够知道。翻案能够翻出凶手，却翻不出当事人心里那些阴暗又变态的思想。
　　“如果你没有特殊要求，郭阳的案子就照我之前的安排处理。”
　　郭静沅慢慢点了点头。
　　陈若玟认真看了她一会：“怪我吗？”
　　郭静沅摇头。
　　“你确定？不出意外双方都是死刑，你想清楚，别过几年想明白了又找我报杀父之仇。”
　　郭静沅慢慢弯了弯眼睛，温柔却坚定：“我没有父亲。”
　　早在他杀死母亲的那一刻，早在他放弃自己这个女儿那一刻，在这四年来每一片压断树枝的雪花里。
　　她的父亲早就死了。
　　或许比母亲死得更早。
　　她没有父亲。
　　只有母亲……和她。
　　陈若玟点头：“郭阳的判决估计过几天就会传出去，到时候余家说不定会找你，你过去吗？”
　　余家？
　　郭静沅头一个想到了余向礼，接着又想到了母亲记忆中一直对她很好的舅舅和外公，却没有多心动。
　　如果余家真的好，以他们的权势，会连母亲身死的真相都查不出来吗？
　　郭静沅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320、年级第一
　　
　　郭静沅刚想说不见，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学生宿舍假期不能住人，寒假的时候她是借住在陈若玟家的，暑假难道还要去打扰她吗？
　　而且，如果自己说了不见他们，陈若玟一定会出手帮自己阻拦，那不是又会给她惹麻烦？
　　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如果他们一定要见我，那就见吧。”
　　陈若玟似乎有点担心，不过还是没有阻止。郭静沅再怎么说也是余家人，就像白谨言说的，以余家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去为难她。如果真能认祖归宗找到余家当靠山，也是一件好事。
　　希望自己担心的事情不要发生。
　　“因为还涉及到其他案件，郭阳的个人财务大都充了公。泗阳路的那套房子是他和你母亲的共同财产，我问过律师，因为郭阳杀害了你母亲，那栋房子和你母亲生前的财产都会由你继承，虽然不算多，但足以撑到你大学毕业。”
　　从校服都买不起的特困户突然变成了有房一族，郭静沅也没有太高兴，如果能选择，她宁愿什么都没有，只要一个完整而平凡的家庭。
　　“那郭雅荣……”郭静沅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如果郭阳和刘美娟都判了死刑，她要怎么办呢？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陈若玟有点嫌弃道，“她已经成年了，用不着你瞎操心。没判她个知情不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别去乱当好人。”
　　知情不报？
　　陈若玟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郭雅荣也是知情人？
　　郭静沅不说话了。
　　不知道是刻意压制，还是经过两天发泄心情已经平复，总之郭静沅看上去已经正常了很多。两人又说了一会家产的事情，手机便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临床一班的班级群里已经发了消息，出成绩了。
　　这个六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人都差点忘了还有考试成绩这回事了。去南大的r&gt
　　“还好，没挂科。”
　　除了英语、体育之外的课程都只有七八十分。计算机课更惨，虽然迫于班上同学的抗议，乔育森没有真的取消陈若玟的考试资格，不过却把她三十分的平时成绩全扣了，这门课居然刚刚及格。
　　“乔育森这个变态，怪不得何医生不喜欢他，活该！”陈若玟小声骂了一句，又凑向郭静沅。“你考得怎么样？”
　　过了两年还算正常的校园生活，陈若玟也在不知不觉中耳濡目染了正常学生一点小毛病……比如……出成绩了就会下意识地问分数……
　　郭静沅愣愣点头，有些虚弱道：“都……及格了。”
　　陈若玟顺手接过了她的手机看了一眼：“都在九十分以上，挺高的啊。”
　　刚查完分群里又发了消息，说是全年专业排名也出来了，让学生们自行到官网查询。
　　“只要不是倒数就行。”陈若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点开平板，她不在乎排名，但是白谨言说如果成绩太差会被别人抓住把柄，陈若玟不得不稍微重视一点。
　　然而刚看到榜单，陈若玟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们家言言年级第一！”
　　陈若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为考试成绩这么激动过，她嘭地一下扑到床上，扒出手机拨通了白谨言的电话。
　　“宝贝儿，你在哪？考试成绩看到了吗，你第一！”陈若玟又扑回平板边上细看了一眼，“四次考试全是第一！综合排名第一！你怎么这么棒！”
　　电话那头正在开会的白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夸得耳根一红，研发部的几个同事看着自己部门这位新上任的经理，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电话刚接五秒钟呢，就脸红了？都说什么了？
　　白谨言温和地低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挂电话时眉梢眼角都是愉悦。
　　“白经理，女朋友的电话？”部门员工有些八卦地问。
　　和华软的项目正式落地之后白谨言就升了部门经理，本就是董事长独子，又拿下了中宇跟了三年都没搞定的项目，这次升迁完全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也因为项目的红利，黄雨生之前的布局几乎没有对白谨言产生任何影响。
　　白谨言冲问话的那位员工点头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开会吧。”
　　“白经理跟女朋友感情真好。”员工调笑了一句。
　　中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白谨言的女朋友是大名鼎鼎的陈若玟，就是没亲眼见过两人相处，光看这一通电话，两人感情好像还真挺不错。
　　真是难以想象陈若玟那种人平常跟男朋友是怎么相处的……
　　陈若玟对白谨言吹了一顿彩虹屁，挂电话之后就看到郭静沅神色淡淡地盯着平板，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陈若玟知道，她心里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只是与其让她一个人闷着，不如找个人在旁边陪着转移注意力。
　　“我排多少？不是倒数吧？”给白谨言报完喜，陈若玟才想起回头看自己的排名。
　　郭静沅仰头对她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是哦，临床专业164人，你排第72呢。”郭静沅把平板递到了陈若玟面前认真道，“四次考试英语都是满分，主要是这学期的期中考试因为拍戏影响了复习，不然肯定更好。”
　　“这么高？”陈若玟有点不相信地接过平板，看着明细里面单科成绩和排名信息。
　　可恶的乔育森扣了她的平时成绩，不然这个排名还能更高一些。
　　“天天拍戏还能考七十多名，我真是个天才。”陈若玟不要脸地自夸道。
　　郭静沅笑了笑，有点羡慕道：“我缺席了一次考试，今年的排名都快垫底了。”
　　因为受伤的关系，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郭静沅没有参加，虽然这一次考试成绩占的综合排名百分比最低，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总排名。
　　陈若玟安慰道：“缺了一次考试还120多名，很厉害了。你下学期的成绩都是年级前二十，而且一次比一次高，明年拿奖学金完全没压力。”
　　听着陈若玟毫不吝啬的夸奖，郭静沅抿嘴一笑：“嗯，我明年一定更努力。”
　　陈若玟继续把名单划到最后，发出了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将网页截屏发了出去。
　　“恭喜恭喜，考了年级第一哦。”
　　看到微信消息，高唐从会议桌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陈若玟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等他看完消息内容之后又揉了揉眼睛。
　　缺了两次考试还能得年级第一？怎么可能？南大的学生都这么弱？
　　等看清楚陈若玟发过来的那张截图，高唐才轻笑一声。
　　“这个小坏蛋，看我吃瘪就那么高兴？”
　　他还真考了年级第一。
　　只不过，是倒数的……
　　
321、全明白了
　　
　　陈若玟自己也没想到，她对郭静沅的预言居然这么快就成了真。
　　出成绩的第二天早上郭静沅就接到了余向礼的电话。
　　“家里人想见见你。”
　　郭静沅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机：“我没有家。”
　　余向礼顿了一下：“我的爸爸和爷爷，也就是你的舅舅和外公想见你。”
　　“见我有什么事吗？”
　　“郭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爸爸和爷爷很关心你的情况，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郭静沅冷笑了一声，前20年不闻不问，如今知道自己母亲是枉死的，就要跑来看这个便宜亲戚的热闹吗？
　　看自己过得好不好？她过得不好的那几年，这些人有一个向她伸过援手吗？
　　都是骗子。
　　都是骗子。
　　除了陈若玟，这个世界上说关心她的人都是骗子！
　　“我过的很好，多谢费心。”
　　余向礼叹了一声：“爸爸和爷爷想见你，这次来北城，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尤其是他那位一生手握重权的爷爷，他想做的事，根本轮不到任何人说不。
　　郭静沅再次冷笑。
　　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关心吗？
　　真廉价。
　　“知道了，什么时候去？”
　　“今天。”
　　“我没有买车票。”
　　“不用买，我已经派人去南城了，一会儿会有专机来接你。”
　　“哦，好，谢谢。”
　　不给任何反应时间，也不给她拒绝的空间。
　　连专机都已经安排好了，才给她打电话。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还真是关心她呢。
　　挂了电话，郭静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若玟把紫薇苑的书房借她住了一晚，因为她在这，白谨言昨天好像都是回的自己家。
　　当了一天电灯泡，她也该离开了。
　　刚这么想着，书房的门就被敲开了。
　　“来，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争家产。”
　　听到陈若玟的声音，郭静沅脸上的冰霜变换成一个笑容。
　　她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去不了了，余向礼给我打电话说，一会儿就来接我去北城。”
　　“这么快？”陈若玟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个邀请太草率了一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郭静沅慌忙拒绝：“不用，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真的不用了。”
　　陈若玟无所谓道：“这段时间我本来打算跟白谨言一起出去旅游，不过他要加班没时间陪我，那我就去陪你喽。”
　　郭静沅咬唇：“你说过，我迟早得自己面对这一切的。”
　　“想好了？”
　　“嗯。”
　　“行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
　　不过一个多小时，余家的专机就到了南大附近的临时停机坪。郭静沅接了余向礼的电话，并没有收拾行李，而是直接空手离开了紫薇苑。
　　在她走后，陈若玟给潘潘播了一个电话。
　　“抓郭阳那天你说看到一个男的和郭静沅一起走了，那人是谁？”
　　潘潘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拿掉夹在肩膀上的电话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小姐，当时你说不关心这个事情，我就没查……”
　　“那你现在查。”
　　“……啊？”潘潘望了一眼自己没有写完的文件，满脸的苦恼。
　　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这会儿才查，又得重新花好多心思。
　　潘潘叹了口气，正准备打电话去查金芒门口的监控，房间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赵炎从门外走了进来，丢了一个文件在他面前，潘潘顺手翻开，就看到里面放了一个人的资料。
　　正是那天他在金芒看到的人。
　　潘潘真是稀奇极了，赵炎难道在他身上装了监控？怎么小姐刚打电话要找人，他就把资料送到自己手上了？
　　“你怎么知道小姐在找这个人？”
　　“郭小姐家里出了事，小姐当然会找和她有关系的人的资料。”赵炎理所当然道，完全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理解的。“从你们见到那天我就开始调查，小姐想要的东西全在这上面。”
　　潘潘目瞪口呆：)
　　他赶紧给陈若玟回了个电话，将这个人的情况汇报了过去。
　　“小姐，查到了。这个人叫陆修，就是之前陈董想让你去相亲的华光通讯的那个陆修。”
　　“居然是他？”陈若玟一愣。
　　他还记得那天陈立万回来跟自己说，陆修在金芒门口遇见了自己和还和自己相谈甚欢……感情他是和郭静沅走了，然后拿自己做的挡箭牌？
　　陈若玟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关系。
　　陆修和郭静沅应该是在北城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郭静沅刚好在华光实习。大概郭静沅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陆修的？
　　只是之前听说她喜欢的人好像有女朋友了……合着这个陆修，明明有女朋友还来跟自己相亲？相亲不算完，还一直以朋友的名义杵在郭静沅身边？
　　真是个渣男！
　　“听说这个陆修有女朋友，你去查查这人是谁。”
　　潘潘快地翻过手上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然后语气古怪的跟陈若玟回了话。
　　“小姐，他好像没有女朋友……但是……他好像喜欢你。”
　　陈若玟：“……哈？”
　　潘潘飞快道：“他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往陈家寄礼物，还和父母报备过，说想跟你见面。之前在金芒的那次相亲宴，好像就是在他极力要求的。”
　　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郭静沅跟陆修表白，然后陆修告诉她他喜欢自己？
　　所以郭静沅才不敢说那个人的信息，所以郭静沅才不敢承认自己有心上人，所以郭静沅才觉得自己的这段感情见不得光……
　　陈若玟的心情十分复杂。
　　“我明白了。”
　　她又不喜欢陆修，她只喜欢白谨言，而且早就跟白谨言在一起了，郭静沅居然因为陆修喜欢的是自己就不敢表露心迹？
　　这个小傻子，真是……
　　“你帮我联系陆修，就说我要见他。”
　　郭静沅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这个心上人，她一定得帮忙搞定。
　　唉，只能再当一次坏人了，谁让自己这么招人喜欢呢？
　　魅力太大，没办法。
　　
322、你不认识我？
　　
　　陆修收到陈若玟要求见面的时刚刚结束北城大学大三的期末考试，只来得及跟家里说了一声将封闭训练的时间延后，就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去了南城。
　　手边的礼盒里装着一条DA定制版丝巾，陆修在南城新开的一家名为“盛世”的商务会所包厢等着陈若玟。
　　上次他们见面是在金芒，但是听说那家会所一个多月前就倒闭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马上又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陆修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上次见面的时候“陈若玟”状态好像不太对，也不知道自己跟她说的话她有没有记住……
　　胡思乱想之间，约定的时间悄然来临，包厢门准时被人推开，先是伸进来一只戴着手表的男人的手，然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人。
　　陆修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这个女人实在太美丽了，没人能做到直面她的时候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仅仅只有一瞬间，陆修收起眼里的惊艳，恢复了正常。
　　“陆修？”陈若玟毫不做作地坐到餐桌的另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长相一般，配她们家沅沅略显磕碜。坐着看不出身高，身材不胖不瘦，气质还行，再考虑到陆家的家世背景，陈若玟觉得算是勉强及格吧。
　　陈若玟打量陆修的时候，陆修也在打量她。只是见面前的女人神情倨傲，一副高冷又难缠的样子，本能地不大喜欢。
　　再听她居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陆修就更吃惊了。
　　“这位小姐，你是……？”陆修疑惑却不失礼貌地道，“我约了人，这位小姐若是找我有事，还请稍后再议。”
　　陈若玟皱眉。
　　这人难道跟她玩欲擒故纵？
　　不是喜欢自己还送过一堆礼物到陈家吗？这会见面又装成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干什么？
　　陈若玟没有怀疑过潘潘给她的信息有问题，就算潘潘有问题，赵炎也绝对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就一定是这个陆修。
　　“哦？方便问一下你约的谁吗？”
　　陆修有些不快道：“这些和小姐无关。”
　　陈若玟认真打量了陆修一会，朝身后的潘潘做了个手势。潘潘恭敬递过去一支小礼盒，退后的时候默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陆修一眼。
　　陈若玟将这支礼盒推到陆修面前，陆修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脸色微变，接着打开礼盒，看到里面装着的那只冰蓝色的发饰之后，脸色巨变。
　　“你把她怎么了？！”
　　这是立夏的时候自己寄给“陈若玟”的礼物，想象着这个发饰配她的裙子肯定特别好看，怎么会落到这个人手里？！
　　怪不得，怪不得到了陈若玟跟自己约定的时间却没有来，反而进来了这么个女人。一定是她劫持了陈若玟，想要拿她要挟自己。
　　虽然不知道自己对“陈若玟”的感情是从哪泄露出去的……陆修咬牙，这些可恶的女人，一个个有完没完了！
　　“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股份？”陆修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我警告你，不该打的主意不要打，我陆家的大门不是你这种女人能进的。”
　　这回陈若玟是真愣了一下，听着陆修莫名其妙的宣言满脑子黑人问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说的话自己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性，陈若玟有些古怪地问：“你不认识我？”
　　“认识。”陆修鄙夷道。
　　陈若玟：“……？？？？”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每天都能遇到，有什么不认识的。”
　　陈若玟：“呵呵。”
　　陈若玟冷笑两声，忍无可忍地转向潘潘：“先揍一顿再说。”
　　“是，小姐！”
　　￥%&amp￥（￥*……
　　陆修体能再好也打不过陈家曾经的暗卫头子，潘潘狠狠把人揍了一顿，然后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小姐好久没有让他打过人了，活动筋骨真开心！
　　看着绅士变成了猪头，陈若玟心情愉快地点了点桌上的发夹。
　　“一边不停地往我家送礼物献殷勤，一边偷偷摸摸地让长辈施压找我相亲，一边又在这嘴贱装不认识。姓陆的，你是精分还是脑子有问题？”
　　“胡说八道！”陆修捂着脸十分恼火，“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时候给你送礼物相亲了？这只发饰是我上个月送给陈若……”
　　陆修顿了一下，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望着面前的女人。
　　“你是……你才是陈若玟？！”
　　“南城还有人敢冒充我？”陈若玟挑眉。
　　“可是……”陆修不死心道：“你真的是陈若玟？双星的那个陈若玟？住在清水别岸88号的那个陈若玟？”
　　“当然！”
　　“不可能……那是我二叔告诉我的名字，不可能、不可能啊！你真的是陈若玟？”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我的名字上网随便一搜都能搜出一堆照片，陆先生，你们村难道没通网？”
　　陆修彻底迷惑了，连自己刚刚被陈若玟打了这件事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陈若玟的名字，又将找出来的照片和眼前人对比，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真的是陈若玟。
　　怪不得二叔说陈家的女儿脾气不好，这一言不合就让保镖打人的性子才对得起“脾气不好”这四个字。
　　怪不得都说陈若玟有男朋友，而上次见面自己问那个“陈若玟”的时候，她却说自己单身，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可如果她才是陈若玟，自己见到的那个“陈若玟”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喊她“陈若玟”的时候，她好像也没否认啊！而且当时自己问二叔的时候，他也告诉自己那个人叫“陈若玟”啊！
　　难道是同名同姓？还是有什么误会？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陆修追问。
　　“没有。”
　　陈若玟十分干脆地回答了，然后又打量了陆修一遍，突然掀唇一笑，直接离开了包厢。
　　留下陆修一个人在那继续迷茫。
　　那天他见到的人……到底是谁？
　　
323、余正平
　　
　　“小姐，你不是要跟陆修说郭小姐的事吗？怎么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一出盛世，潘潘就迫不及待地求解。
　　“不用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个陆修很明显把我和郭静沅认反了。”
　　“他把郭小姐认成了你？小姐，那你怎么不跟他说清楚？”
　　“我凭什么跟他说这些？”陈若玟哼了一声，有点嫌弃。“追女孩居然还能把对方名字身份弄错，这智商……哼，基本告别恋爱。”
　　陈若玟是个聪明人，将这次见面的结果和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联想就猜到了大概情况。
　　郭静沅失去了亲人孤立无援，陈若玟本想把她心里的那个人找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凑一起给她疗完伤再说。
　　但这个陆修让她很不满意，情况都没搞清楚，他居然就对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难听的话……哼，要不是看在郭静沅的面子上，她才不会只让潘潘教训一顿。
　　“他要是找余向礼了解情况就算了，要是脑子不清楚继续找我追问……居然敢对我说那种话，收拾不了他我就不叫陈若玟！”
　　现在的陆修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位什么样的存在，等日后了解郭静沅和陈若玟的关系之后……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北城的陆修赶来了南城，南城的郭静沅也已经到了北城。
　　余家的宅子跟她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既不是像郭家那样的居民楼，也不是紫薇苑那样的高档小区，甚至不是陈家那样的别墅，而是一座四合院。
　　十分有年代感的灰墙黑瓦，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一对石狮子，给人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四合院的地理位置也十分优渥，北城二环内，宽敞的院落，精致的盆栽，古朴大气的布置，只存在于教科书上的古董……价值难以估量，绝对不是能靠钱买来的。
　　然而这一切都与郭静沅无关。
　　余家越不凡，只能越印证她心中的猜想，然后让她对那些未曾谋面的亲人感官越差。
　　“一会见到爷爷先跟他问好，讲话的时候不要直接看他眼睛，他让你抬头才能抬头，爷爷不是太好相处，你千万别惹他生气。”
　　余向礼一边带郭静沅认路，一边跟她介绍余家的情况。
　　绝大部门时间他都在在说余正平，余正平的脾气，余正平的喜好，余正平的习惯，余正平可能会跟她说的话……
　　郭静沅倒也没有故意不听，只是神色始终淡淡的，偶尔反问两句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余向礼知道她突逢大变，性格不可能一下恢复正常，也没有勉强这位表妹一定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只在进入正厅前一刻，余向礼才握住了郭静沅的肩膀。
　　“我也答应了陈若玟一定会照顾好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哥哥不会不管你。”
　　郭静沅这才停下脚步，朝余向礼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
　　余向礼心情复杂……
　　刚刚叮嘱她那么多都冷着脸，提一句陈若玟立马就笑了，还跟我说谢谢，真是……远亲不如近邻。
　　正厅里站着一个人，头发花白，背对大门方向负手而立，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墙上的一副水墨画上。不用余向礼提醒，郭静沅也知道他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外公，余正平。
　　余向礼偷偷给郭静沅做了个手势，就关门退出去了。
　　郭静沅站在大厅，目光平视正前方，既没有像按照余向礼的暗示主动向余正平问好，也没有叛逆地说什么指责余家的话，她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正平欣赏完面前那副水墨画，沉稳的转过身，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落到了郭静沅身上。
　　郭静沅没有像余向礼说的那样避开余正平的直视，而是平静地承受着余正平的审视，尽管这锐利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想躲开。
　　如果换成一年前的她，一定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一定会懦弱地躲开。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余正平的目光一开始充满审视和威压，慢慢地却带上了些追忆和痛心。
　　像，真像。
　　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长得真像他二十年没见的女儿。
　　初瑶离开时好像比现在的郭静沅大不了几岁，一样的年轻鲜活，一样的倔强，那时候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吧？平静而坚定，哪怕心里怕得要命，也还是咬牙强撑着不肯低头。
　　一定要走。
　　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
　　一走就是二十年，等到头发花白，等来了女儿的死讯。
　　她死都要嫁的那个人，真的让她去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算把她全身骨头打断，也该把人留在北城！
　　余正平心中一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母亲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余正平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十分厚重，语气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情绪。
　　郭静沅嗯了一声：“知道。”
　　余正平不由分说道：“你跟郭家的人断绝关系，回我余家认祖归宗。办转学手续会有人给你办，南城那块地方以后不用去了。”
　　“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余正平皱眉。
　　郭静沅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我不会离开南城，也不会转学。我可以回余家，也可以答应定期回来看你，但是我在南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我不会离开。你可以尝试软禁我，但是一旦有机会我就一定会逃回南城，然后向媒体和警局状告你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郭静沅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余正平笑了笑，“虽然你有权有势不可能因为这个获罪，但我猜，你大概也不会想沾惹这些麻烦。”
　　余正平面不改色：“幼稚的手段。”
　　“总比坐以待毙强。”
　　“理由？”
　　“我还有仇没报，还有遗产没有夺，妈妈的墓也在南城，我要陪着她。”
　　余正平淡然道：“郭阳和刘美娟必死无疑，南城那一点遗产没什么好夺得。我既然把你接回来，你母亲的墓当然也会迁回余家。”
　　“是啊，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却是全部。那是妈妈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我不能放弃。”
　　
324、余家大院
　　
　　余正平不知道为什么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余初瑶刚刚躲到南城那会，自以为摆脱了家里的监控，还学别人玩什么白手起家。
　　自己为了逼她回来，故意从各方面打压她。
　　她想考编制，自己在初试环节就刷掉她的报名资格。
　　她想找工作，自己就警告下去，不让南城任何一家公司接收她的简历。
　　她想去饭店打零工，自己就找了一伙人天天闹事，害她丢了工作。
　　她想自己摆摊做生意，自己第二天就让城管封了她的摊位，没收了她辛辛苦苦批发的小商品……
　　她心里其实明白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吧……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起自己这个父亲，到底是埋怨还是悔恨呢。
　　余正平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郭静沅继续道：“而且南大是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我不想让自己的心血白废。”
　　余正平淡淡看了她一眼：“再议！”
　　与余正平的第一次接触就这么说不上愉不愉快地结束了，大概早就知道叫郭静沅回家的目的，余向礼也没有多问谈话内容，只带她去了一间早就收拾好的屋子，还给她拨了一个佣人用来，让郭静沅有时候需要直接提。
　　郭静沅给陈若玟发了条短信报平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临时住所。
　　这间屋子和正常的房子布置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空间稍微大些，装修算不上奢华，只有一些不太起晚的字画和书籍，能够看出房子主人的底蕴。
　　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配备，换洗的衣服也有准备两套，看起来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只有从其中简约而百搭的风格，不挑肤色身材的款式才能稍稍看出来，这些准备是出于下面人的细心和敬业，而不是某个人对她的了解或关心。
　　那两套衣服大概还没有杨安心送给她的那几件衣服合身。
　　不过郭静沅并没有对余家的人抱过什么期望，也就不觉得不满或失望。
　　对方跟她素未谋面，没让她自己掏钱找宾馆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要求什么？
　　当天晚上余家并没有准备什么接风洗尘的宴会，甚至余正平也没有跟她同桌吃饭，就像古装剧里演的那样，到点就有佣人给她端饭送菜。
　　两荤两素一份汤，都是家常菜式，保证营养均衡。还有一盘开胃小菜，分量都不多，刚好够一个人吃。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连饮食分量都有严格规定的家庭。
　　郭静沅在余家大院呆了三天，这期间没有人来找她，她也没有出门，就缩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做康复训练，要么看看书架上的书。
　　到了第三天晚上，才有佣人在晚饭前一个小时过来通知她。
　　“每周六晚上会有家庭聚餐，还请郭小姐记得准时出席。”
　　佣人还为她找来了一套十分正式的装扮，花了半个小时跟她讲餐桌上的礼仪、规矩。
　　到六点差十分的时候，便有人来带着她提前到餐厅去等候。
　　余向礼差不多是同时到的，与之同来的还有一对比他们年纪稍大一些的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儿。
　　“这是你温家表哥表嫂。”余向礼指着这对夫妻向郭静沅简单介绍了一下。
　　余初玮只有余向礼一个儿子，不过余正平倒是有个亲姐姐，嫁给了一户姓温的人家，膝下同样一子一女。
　　温家那位姑爷爷过世得早，所以后来姑奶奶就带着儿子住回了余家大院。只是丧夫之后心情郁郁，熬到女儿成年就熬不住了。
　　姑表姑母叫温和韵，比余初玮年纪要大上一轮，嫁人之后就搬出了余家大院，姑表伯父娶亲还是娶回的余家。
　　姑表伯父温和风，算是结过两次婚，留在余家的这个是原配的儿子，温哲一，续弦因为不被余正平这个一家之主承认，至今无法登堂入室，甚至好像连结婚证都没领，生的孩子也没进族谱。
　　亲戚关系比较复杂，称呼起来太麻烦，所以到了余向礼这就干脆跳了几段，直接称这位姑表姑父原配的儿子叫表哥，说具体点就是温家表哥。
　　这些事情在南城的时候陈若玟有简单跟郭静沅提过两句，来北城之后余向礼又跟她讲过一遍，所以郭静沅见到温哲一夫妇的时候并未觉得吃惊。
　　“表哥好，表嫂好。”郭静沅平静地两人打招呼。
　　“表妹也好。”温家表嫂客气地回话，温家表哥只向郭静沅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复杂。
　　这两边问过了好，余向礼又摸了摸温哲一夫妇手里牵着的那个小男孩的脑袋。
　　“小然，今天看到我怎么不打招呼了？平常嘴不是挺甜的吗？”
　　温小然眨眨眼，朝余向礼仰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甜甜喊道：“小叔叔好！”然后又看向郭静沅，同样甜甜喊道：“姐姐好！”
　　余向礼脸一黑，抓起温小然的后衣领就把人拎了起来，提到郭静沅对面。
　　“这是你小姑姑！什么姐姐！”
　　管我叫叔叔，见到我妹妹喊姐姐，什么意思？说我长得老？
　　就听温小然一脸天真道：“可是姐姐好漂亮，这么漂亮怎么能做姑姑？都叫老了。”
　　余向礼继续黑脸：“那我为什么就能叫叔叔？我看起来很老？”
　　“对呀！”温小然天真点头。
　　余向礼强忍着揍人的冲动……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温小然天真的小脸又带上了两分故作的老成，不知道学着谁的语调继续童言无忌。
　　“向礼啊，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连女朋友都没找到，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余向礼：“……”
　　郭静沅：“……”
　　温哲一：“……”
　　温家表嫂忍着笑把儿子抱回怀里，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不许学大伯说话。”
　　温小然朝大家做了个鬼脸，余向礼一副忍不住想揍人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正在说话间，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容貌与余向礼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疾步从外面走来。
　　他的目光急急在饭厅里扫视一圈，很快落到了郭静沅身上。
　　“回来了就好。”
　　那一刻，目光里有怀念，有愧疚，也有欣慰。
　　二十年没见，记忆中妹妹的容貌都快模糊了。
　　如果不是向礼翻出了初瑶身死的真相，只怕自己那位固执的父亲到现在都不会松口让郭静沅进余家大门。
　　
325、认祖归宗
　　
　　余正平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的身影一出现在饭厅门口，一屋子人就停止了闲聊。
　　余初玮走过去为他拉开主位的座椅，余向礼偷偷拉了郭静沅一把，让她跟着站起来。直到余正平坐上主位之后，长桌两边的大人小孩才按辈分一个个坐下。
　　“开饭吧。”余正平淡淡道。
　　一桌子人依旧没有动筷，直到余正平自己动手夹了一根清炒菜心，小辈才开始端碗吃饭。
　　整个吃饭过程鸦雀无声，除了微不可闻的咀嚼声，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以前没有注意过，到了人多的时候郭静沅才恍惚想到，母亲在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吃饭的，斯文优雅。坐姿、端碗的角度，握筷子的距离，看似随意却遵循着极为严格的标准，教她吃饭的时候也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只是母亲的教导并不严苛，而是潜移默化式的，而且她们家吃饭的时候也不可能完全不说话。
　　用餐时间严格卡在三十分钟，一桌子人不约而同地收了筷子，端正坐好。
　　佣人上来收了碗筷，又送上消了毒的湿毛巾擦手，盐水漱口。
　　郭静沅能看出来温小然对撤下去的那盘没吃完糖醋排骨还很留恋，但是又不敢表现，只能用眼巴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道菜彻底消失。
　　漱完口佣人又端上来一盏茶，余正平饮了两口，将茶盏放回了手边。
　　“明天休沐，小玮准备一下，让她认祖归宗。”说完他又看向郭静沅，“记在小玮名下，按照余家的辈分，改名为余向仪。”
　　改名？
　　郭静沅一愣。
　　还有“记在小玮名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她妈妈的女儿，怎么能记在别人名下？
　　她妈妈是余初玮的亲妹妹，这么一记，分别是要彻底抹杀她母亲的存在！
　　“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我不会改。”
　　余正平没有理她，只宣布聚餐结束，负手出了饭厅。
　　余正平离开后，余初玮走到郭静沅面前。
　　“你跟我来。”
　　余初玮带着郭静沅走到四合院西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子，推门示意郭静沅一起进去。
　　“这是瑶瑶出嫁前住的地方。”
　　郭静沅一愣，跟着余初玮呆呆走了进去。
　　郭家早就没有余初瑶的位置了，下葬的第二天郭阳就把余初瑶留下来的东西烧的烧、卖的卖，郭静沅拼命才从垃圾堆里挖出来一本相册和几件不值钱的小东西。
　　尽管这样这样郭雅荣还时不时到她房间，故意弄坏她手里仅剩的几件遗物，撕碎她的照片。然后到郭阳面前装无辜，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得意洋洋……
　　“当初爸爸强烈反对瑶瑶和姓郭的交往，但瑶瑶就像被迷了心窍一样，说什么都不听。那个时候姓郭的也确实对瑶瑶不错，瑶瑶来求我帮忙，我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余初玮心口钝痛。
　　谁能想到当初的青涩少年，居然是那么个人渣！
　　余初玮带着郭静沅继续往里走。
　　房间里没有丝毫人气，但是偏偏又一尘不染，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
　　一些小物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生出屋子的主人还在的幻觉。
　　“瑶瑶当初和家里决裂，爸爸是恨的，但恨的背后却是爱啊。这些年他确实没有去南城看过瑶瑶，也没有进过这间屋子一步。但是屋子里的摆设却不让任何人动，还让下人每天打扫。他说他不认这个女儿，可是我知道，他每天都在等瑶瑶回来……”
　　余初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将情绪又收敛起来。
　　“让你回余家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你是受害方，但是也无法改变你和郭阳的亲属关系。有一个杀人犯做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不仅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对你以后留学、工作、政审都会有影响。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郭静沅咬唇不答。
　　她是郭家的女儿的时候，没有因为这个身份享受过任何便利，为什么郭阳出事了，她却要因为这个身份影响后半生，甚至失去做她母亲的女儿的权利？
　　凭什么？
　　余初玮叹了一声：“虽然会改名记到我名下，但瑶瑶是你的生母，这个事实不会抹杀。我们不会阻止你祭拜她，也不会剥夺你作为人女的权利。静沅这两个字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用来做小名。至于南城那边，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在北城重新开始。有余家女儿这层身份在，你可以过得很好，这也是瑶瑶希望看到的。”
　　“我不会离开南城。”郭静沅再次强调。“妈妈留在南城的东西我要夺回来，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南大我也不想放弃。”
　　余初玮摇头：“你外公不会同意的。”
　　“他说了会考虑。”
　　“他只是想到瑶瑶当年攒家业艰难，不想跟你多说而已。”余初玮有些怜悯道，“瑶瑶的墓这段时间就会迁回余家祠堂，你……还是回来吧。”
　　余正平要把妈妈的墓迁回北城？
　　郭静沅一惊，只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余初瑶是余家的女儿，落叶归根是迟早的事。
　　她不愿意回北城，也不愿意回余家，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余家迁坟，如果母亲回了余家，那她也只能跟着回来。
　　可……南城又该怎么办呢？
　　余初玮继续道：“学校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转学手续我会安排好，八月底你可以直接去北大医学院报道。之后会开始安排你在圈内的宴会出面，对你以后成家立业也有好处。”
　　郭静沅竭力争垂着眼眸，静静听余初玮把话说完。
　　学校、身份、仕途……已经全部被安排好了，不用她操心，也容不得她反对。
　　从头到尾没有人关心过她的意愿。
　　所以呢，余家迫不及待把她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儿的女儿认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为了弥补亏欠吗？
　　郭静沅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她。
　　第二天是余家的公休日，认祖归宗仪式也是在这一天举行。
　　没有请人观礼，甚至连余正平也没有出席。以余初玮为主，带着妻子儿子，由温哲一夫妻做见证，将郭静沅的名字写入了族谱。
　　当然，用的名义是：余初玮之女——余向仪。
　　
326、父子对峙
　　
　　南城，中宇科技。
　　结束了持续一整天的项目部署会，项目组的全体成员疲惫的收拾文件，准备下班。
　　白谨言刚出会议室就被白宇棋的秘书拦住了。
　　“白少，董事长想见您。”
　　“现在？”
　　“是的。”
　　白谨言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半了，这个时间白宇棋应该早就结束工作了才对，不知道如此匆忙地找他过去到底是为什么。
　　路过走廊的时候，白谨言看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黄雨生，两人还算体面地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白谨言跟着秘书走进了董事专梯。
　　“我爸找我有什么事？”
　　秘书摇头：“董事长没有说。”
　　白谨言带着疑惑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白宇棋靠在座椅上，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神情还有些疲惫。
　　“爸，你找我？”
　　白宇棋给了秘书一个离开的手势，深邃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很镇定，一点都看不出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硬是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异常，连自己都骗过了。
　　“刚刚黄董来找我。”白宇棋紧盯着白谨言，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分神色变化。“他来恭喜我，养了个好儿子。”
　　白谨言不解地微微蹙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他和黄雨生这段时间好像没什么接触，黄雨生来恭喜他什么？
　　白宇棋一字一顿道：“年级第一，四次考试都是第一，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白谨言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他居然把这件事都忘了。全年综合排名直接挂在了南大的官网上，他这个专业第一如此显眼，就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考第一没什么不对的，但他却是医学院的第一啊！
　　只是白谨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董事会里居然会有人闲的无聊跑去南大的官网，把大一学生的成绩翻了个遍。
　　别说管理学院和医学院这两个不同的院系，就算是医学院中不同的专业分支，成绩公布也不是在同一张表格上。
　　白谨言不相信会有人无聊到一个专业一个专业的去找他的成绩，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个黄雨生早有预谋，早就知道他读的专业，早就策划着在白宇棋面前揭发。
　　只是白谨言想不通，黄雨生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白宇棋难掩神色中的失望：“你推掉我早就安排好的国外名校，说国外的管理模型不一定适用于国内的企业，想在南城本地读书，顺便还能顾到公司的情况，我信了，也同意了。可是你呢？居然瞒着我改换了专业！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爸……”
　　“学医，学医，你拿着自己的积蓄去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我管不着你，就当是你致敬偶像，帮别人做善事。可是现在你居然连大学专业都选了医学院，怎么，难道你还真的要去当个医生不成？！”
　　白谨言沉默了一小会儿，事到如今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而且自己的本意本来就是学医，这一点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的父母。
　　也不想继续骗下去。
　　“爸，我承认，我的确是想学医。但我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会继承公司，也会接手董事会，会跟你一起把中宇的股份渐渐收拢在自家手上，我也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不过是一个专业而已，你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吧。”
　　白谨言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这次的任性才更让白宇棋无法接受。
　　白宇棋沉着脸问：“填志愿的时候你报的是管理学院，开学前南大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也清清楚楚的写着工商管理专业。你在被录取之后才突然改变专业，到底是因为任性还是因为……”他顿了一下，语气越发地阴沉，“还是因为陈若玟？”
　　“爸，这和玟玟没有关系！”
　　“和她没关系？我找人查过了，陈若玟在南大冬令营就已经报了医学院，那时候你都还没有开始填志愿，不是你追着她去的还能是什么？”
　　“玟玟报医学院是因为我先告诉她我要考南大医学院，她为了我撕掉了加大的报名表，想方设法的进了冬令营进了南大。不是我为她转去学医，而是她为了我才去学医。”
　　白宇棋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不管是谁为了谁选择的医学专业，总之是两人狼狈为奸，早就计划好了一起报名，这个事实抹不掉。
　　知情不报，这个行为跟刻意诱拐一样可恶！
　　“陈若玟学医，那是她有这个本钱！双星内部根本没有可以和她竞争的人，不管她上的哪所学校，读的哪个专业，时间一到整个双星都是她的，就算她不读书不上学都没有一个人敢挑她的刺。而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白宇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中宇内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父子，就等着找茬，等着挑你的错，你是生怕他们找不到你的把柄吗？！哪怕你学的计算机专业都好，学医，学医，这件事情一旦披露出去，你让董事会的那些人怎么看你？”
　　看着父亲疲惫恼怒的样子，白谨言也有些惭愧。
　　但他知道，这件事是他的理想，如果不遵从自己的心意，压制了许久的那些叛逆的火苗，也许随时就会爆发。
　　只因为人生中还有这么一件事是顺从他自己的意愿，他才能在做着那些他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得到一丝心灵上的安慰。
　　“爸，你放心，等大二的时候我就会去考工商管理的双学位，到时候董事会的人应该也说不出什么话。”
　　“双学位，那你怎么不把医学专业作为你的第二学位？”
　　“医学院不收。”
　　白宇棋更气了。
　　医学院不收，那要是医学院收的话，难道他还真的准备去考个医学的第二专业？
　　白宇棋挥手，懒得跟儿子多说。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你马上去办理转院手续，你如果不办，我就亲自去帮你办。”
　　“爸，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难道你就不能等我读完大学吗？公司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好，不会因为学业而对工作造成丝毫的影响，就算是这样，你也容不下我这个小小的兴趣爱好吗？”
　　
327、代母偿过
　　
　　白宇棋有些疲惫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还有一抹失望的情绪在蔓延。
　　“等公司情况稳定，等你在中宇能拥有像陈若玟在双星那样的话语权的时候，想做什么做不了？谨言，人年轻时候的享乐都是以透支未来为代价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
　　白谨言脸色也冷了几分。
　　“我不会放弃，也不愿意放弃。我可以去修双学位，我可以去管理学院旁听，我也会做好公司的一切分内事情，我更不觉得这是什么享乐。”
　　白谨言看向自己的父亲，温和的眼眸里带上了从来没有过的坚定和锐利。
　　“从小到大我没有坚持过什么事，如果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满足……爸，我怕我会做出更叛逆的事。”
　　“你在威胁我？”白宇棋大怒。
　　白谨言平静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宇棋心中怒气更盛。
　　好啊，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陈若玟谈了几个月恋爱，连她那动不动就威胁人的脾气都学来了吗？以前自己的儿子哪敢用这种语气跟家里人说话？
　　当初放任儿子和陈若玟接触，只是因为整个南城都找不到比陈若玟更有钱的女人。
　　不过通过灵犀项目，中宇已经搭上了华软的大船，如果能顺势华软卫家联姻，把生意做到北城去，岂不更好？
　　白宇棋目光微闪。
　　还急不得，卫家女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算卫家比陈家稍微有钱那么一点，但卫家的女儿跟自己家儿子毕竟没有感情，不可能像陈若玟那样毫无保留的支持儿子。
　　最重要的是卫家的家业似乎传男不传女，而自己家……也暂时还惹不起陈家。
　　白谨言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又连忙补充道。
　　“董事会那边我会去解释，我不相信会有人因为一个专业就抹杀我所有的努力。”
　　白宇琪冷哼了一声：“幼稚。”
　　不管怎么说，一个从来没有反抗看过父母的人，首次反抗的效果总是还是很好的。
　　白谨言暂时性的取得了上风，把自己的专业问题压了下来。
　　但是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等回到白家之后，面对母亲的责难，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扛过去。
　　抱着这样的担忧，白谨言开车回了紫薇苑。
　　801的灯还开着，白谨言刚进房门就看到陈若玟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抱枕，一边看文件一边打着哈欠。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你啊。”陈若玟伸开手臂对着白谨言做了一个求抱抱的手势，白谨言把她搂进怀里摸摸头，就听到陈若玟有些惫懒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等你等的都快睡着了。”
　　“会议讨论的事情太多了，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就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陈若玟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但是白谨言知道，等下次晚归，她大概还是会等……
　　每次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白谨言都会不由自主想到这一幕。
　　家里还有个人在等我。
　　这个念头一起，就好像什么困难都无法再阻碍他。
　　……
　　认祖归宗仪式过去之后，郭静沅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余正平看起来好像对她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在族谱上记下了新名字，又让余初玮带她办了改名手续。
　　正常人要费好大功夫才能完成的手续，对余家的人来说没有一点难度。不过两三天时间，她的户口、户籍甚至学籍信息都已经全部更正完了。
　　她不再是南城，那个失去双亲饱受白眼的孤儿郭静沅，而是余家，余初玮大病初愈的女儿，余向仪。
　　“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做好了，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安排好先把消息放出去，并慢慢带你出席一些小型聚会。等过几个月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公开亮相，从此以后你的身份就算坐实了。南城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你最好完全忘记。”
　　郭静沅冷声道：“我自问行的正坐得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三不四的事。”
　　余正平皱眉看了她一眼，念在她身世凄苦刚逢大变的面子上，前几次胡言乱语都没跟她计较，现在还嘴上瘾了？
　　余正平或许曾经对自己的孩子宠溺过，可自从发现了放纵换来的结果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之后，他就彻底歇了做慈父的心思。
　　他不太了解女儿的女儿，就这几天短暂的接触而言，他对这个新认回来的外孙女并不喜欢。
　　没有半点女儿小时候的乖巧可爱。
　　很多年后余正平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相处才恍惚，很多时候转变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你任何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当时他能换种方式对待郭静沅，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没工夫跟你扯这些，教你的礼仪都赶紧熟悉，后天跟初玮去见你未婚夫。”
　　“未婚夫？！”
　　郭静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颤抖。这一瞬间她才似乎终于明白了，余正平认回自己的原因。
　　只是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不论变换多少次身份，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家长，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会被她遇到这样的事情？
　　未婚夫？她哪来的什么未婚夫？就连余家也是，刚认回来一个女孩儿，从哪给她找了一个未婚夫？
　　余正平面不改色：“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当年你母亲逃婚，害我陷入不仁不义。现在既然把你认了回来，代母偿过，天经地义。”
　　郭静沅简直不敢相信，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原来当年余正平还是一名少将的时候，曾在一次战争中被歹人偷袭。当时他手下的一名副官以身相救，为他挡下子弹。
　　事后余正平就承诺，以后如果有了女儿，一定嫁给这名副官，以报救命之恩。
　　而最初作为这个承诺的履行者的，就是余正平的女儿，余初瑶。
　　小时候余正平让女儿和副官的儿子见过几次，两人相处的还不错。只是没想到女儿去南城读大学之后，却被一个不起眼的穷小子给骗到手了。
　　
328、假如好人无好报
　　
　　当初余正平怎么都不肯答应余初瑶和郭阳的婚事也有这么一层原因。
　　虽然副官一直说当年不过是一句戏言，既然儿孙无意就不必勉强，可在余正平心里，这就是他人生中的一件极大的耻辱。
　　只是他仅有一子一女，无法找到人来代替余初瑶出嫁，而副官那边也是两个儿子，没有办法联谊。
　　到了第三代，余家还是没有女儿。
　　原本这个外孙女认不认回来都无所谓，但是余正平想到当年的承诺，想到当初和余初瑶订下婚约的那个男人到现在还没有婚娶，就觉得愧疚极了。
　　当然了，他也没有变态到让不到20岁的孙女代替母亲嫁给人家快50岁的儿子，但是第三代与第三代之间联个姻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他那位副官唯一的一个孙子也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余正平见过几次，非常喜欢。
　　如果郭静沅不入余家，以她之前的身份和条件，绝对找不到这么优秀的丈夫。余正平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亏待这个外孙女。
　　郭静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不会去。我没有打算嫁人，也不打算找什么未婚夫。那是你答应别人的事情，凭什么让我来履行承诺？”
　　余正平皱眉：“我没有和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
　　郭静沅嗤笑一声。
　　凭什么啊？
　　她没有因为余家孩子这个身份得到过任何的好处，余家人没有养过她一天，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情，现在却要让她牺牲后半辈子的幸福来当一个履行承诺的机器，凭什么啊？
　　“我不去。许下承诺的人是你，要嫁你自己嫁。”
　　“放肆！”余正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长辈们决定好的事情哪轮得到你这个小辈来说不？你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郭静沅用力压下子身体的颤抖，冷声道：“你能够不经过我的同意给我改名，难道还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我结婚吗？就算你能用权势给我办证，难道还能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让我去参加婚礼，让我去跟什么副官的孙子履行夫妻义务吗？”
　　出乎意料的，余正平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并没有持续愤怒，而是冷眼瞟了郭静沅一眼。
　　当年他对自己女儿犯下的错，现在绝对不会再犯。
　　“我听说你在南城有个朋友？”
　　郭静沅猛地抬头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外公：“你想干什么？”
　　她不停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陈家同样有权有势，余正平的手没有那么长，伸不到南城，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不可能。
　　只听余正平冷声道：“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没那么无聊。”
　　郭静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余正平又道。
　　“北城想动陈家的不计其数，以前是惦记着陈家的人没有动手，现在人惦记不上了，蠢蠢欲动的多的是。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如果没有我的人压着，你以为陈家还能像现在这么平安？我管这件事是因为陈家对你有恩，而你是我的孙女。如果你不想要这个身份，好啊，可以，你的事和你朋友的事，余家不会有任何人管。”
　　郭静沅焦急道：“不会的，她不会有事。而且……余向礼和她的关系也很好，他不会不管的。”
　　她这位表哥似乎一直都对陈若玟有着某种非分之想，而且她知道两人以前确实有被家里安排过相亲，甚至陈若玟后来跟她说过，郭阳的事情也是两人一起完成的。
　　如果陈家有难，如果陈若玟向余向礼求助，她不信余向礼会袖手旁观。
　　余正平轻哼一声，面上还有些嫌弃。
　　以前他没有管余向礼和陈家的女儿接触，那是因为确实还存了几分联姻的心思。
　　从政的向来看不上行商的。
　　但是陈家确实有钱，量变足以引起质变。这个女儿也确实漂亮，余正平调查过，如果要在全国非红色家族中选择一个女人作为联姻对象，陈家的女儿绝对能排第一。
　　看在这个份上，勉强同意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陈家的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事情闹得那么大，为了余家的名声，他绝对不可能再同意这个人进门。
　　北城几个顶级家族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从前庇护陈家的势力现在已经没了大半。也就是他还看在这个便宜孙女的份上勉强压着，不然陈家的处境早就跟高家一样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出的事全是小打小闹？
　　余正平轻描淡写道：“爷爷还在，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孙子做主了？”
　　郭静沅脸色苍白。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余正平，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笑意慢慢在脸上扩大，变成了大笑，甚至抱着肚子捧腹大笑，笑到眼角流泪。
　　余正平默默看着她笑了几分钟，然后捂着肚子直起腰来，擦掉了眼泪，重新归于平静。
　　“你赢了。”
　　余正平有些意外地看了郭静沅一眼，却也没多想什么。
　　虽然现在她年轻不懂事，但以后明白过来肯定还是会感谢自己。既然孙女肯乖乖听话，他也懒得跟几个孩子计较。
　　“等见过你未婚夫之后，我会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把南城那些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掉。”
　　郭静沅冷漠道：“我买大后天的票回南城。”
　　“可以，我让人给你定。”
　　“不用了。”郭静沅生硬拒绝，“我自己去，我想出去走走，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余正平斜斜看了她一眼，摆手让她走了。
　　在北城的地盘上，他不怕郭静沅干出什么逃跑之类的蠢事。
　　许久未出门，再次踏出余家大院，接触到外面世界灿烂的阳光，郭静沅不禁有些恍惚。
　　上次她来北城还是去年暑假，只身一人到此打工，这座城市给她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回忆。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没想到竟然只是开始。
　　郭静沅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不知道走到哪儿，突然有一个抱着孩子，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好心的小姑娘，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10块钱，让我给孩子买点吃的。”
　　郭静沅看着女人怀里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点头掏出了钱包。
　　中年女人看到那个小小的钱包里两张红彤彤的钞票，突然目露凶光，一把抢过郭静沅的钱包，然后拔腿就跑。
　　郭静沅手里还攥着那张准备拿给中年妇女的十块钱，她默默看着女人逃窜的背影，没有去追，而是松开手，任凭自己仅剩的十元钱飘落在地。
　　她一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这个世界却要对她报以如此之大的恶意？
　　假如好人无好报，为何还要做好人？
　　
329、我死都不娶余向仪
　　
　　“什么？要我去相亲？”
　　北城，陆家。
　　陆修听着父母刚刚说的话，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
　　在南城见过陈若玟之后，陆修就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他不知道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陈若玟”到底是谁，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真正的陈若玟绝对不会告诉他答案。
　　所以他没有去问，而是直接回了北城。
　　那个女孩儿在华光实习过，只要他去人事部调档案，很快就能弄清楚她的身份。
　　只是此时的陆修还不知道，郭静沅是余向礼当初借了他的名号塞进总裁办的，人事部也没有闲的多说，陆修只以为郭静沅是走正常渠道进来实习的。
　　实习生要登记身份信息，所以陆修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儿叫郭静沅，南城人。在南城一中读的高中，后来考入了南城大学医学院。
　　人事部还登记了郭静沅的手机号，只是陆修觉得直接打电话太过冒昧，而且会给对方一种自己在调查她的不良印象，所以还是想先去南城见了人再说。
　　只是现在大学还没有开学，陆修不知道郭静沅住哪儿。南城又那么大，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所以他把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准备等开学之后再动身。
　　没想到这一耽搁就出了岔子。
　　父母居然又要让他去相亲了，相亲的对象还是自己惹不起的余家。
　　“为什么要和余家的人相亲？不是说那个承诺早就作废了吗？而且余家只有向礼一个儿子，让我跟他相亲？”
　　“当然不是。”陆明轲有点无语，哪有让儿子跟儿子相亲的道理？“既然说相亲，当然是余家的女儿。”
　　“余家哪有什么女儿？”
　　陆明轲叹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听到的消息，原来余向礼还有一个亲妹妹，叫余向仪。只是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找人算了一卦，说是在18岁之前不能见人，所以余家才一直隐瞒着她的消息。现在满18岁了，余家确定她没有危险，才把人给推了出来。”
　　陆修无语：“这您也信？”
　　他知道古代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现代社会，相信科学，哪还有人信这些东西？
　　就算是真的，大数据下哪有人能瞒到18岁还密不透风？生活怎么办？社交怎么办？上学又怎么办？
　　想都不用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肯定有问题。
　　陆明轲摇头道：“你不懂，以余家的势力想藏个人有什么难的？你余爷爷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年龄大了，他那个时代信奉的东西跟现在可不一样，这么做也不奇怪。相反的，如果这个人不是余家的女儿，以余家的势力怎么可能大动干戈的来捧一个跟他们没关系的人？”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陆修听了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心情越发的沉重。
　　如果家里是在两年前跟他说的这件事就算了，身在他们这样的圈子里，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他也没有想过违抗自己的命运。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而且就是因为知道最能影响到他们的余家没有女儿，不用和他联姻，他才放任自己，任凭这种感情在心中生根发芽。
　　现在余家的女儿说冒出来就冒出来，给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掩人耳目，就想让他慧剑斩情丝，心甘情愿的成为一个联姻的工具，凭什么？
　　见陆修不说话，陆明轲有些担心。
　　他想起之前儿子让他关注陈家，训练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去南城找陈家见面的情景，不由有些头大。
　　“小修，我知道你喜欢陈若玟，但是……”陆明轲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直说了。“陈若玟早就有男朋友了，你跟她本来就不可能……”
　　陆修苦笑着打断道：“爸，不是这样的。之前是我认错人了，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儿不是陈若玟。”
　　陆明轲惊了：“这、这都能认错？”
　　陈若玟是什么人？那样的人圈子里有几个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能认错人，还把别人认成了她？
　　陆明轲简直怀疑儿子比自己还要老古董。
　　陆修苦笑：“我没有关注过南北城的那些名媛们……那个女孩儿和陈若玟关系很好，经常待在一起，所以可能搞混了。”
　　“原来是这样……”
　　陆明轲依旧觉得十分魔幻……
　　礼物送了那么多，私人聚会约了那么多次，结果现在来一句把人认错了……
　　陆明轲本来还想问问儿子喜欢的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只是想到余初玮前几天给自己传的话，又把那些念头都咽了回去。
　　就算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陆家和余家看起来交情好，但实则是附庸关系，加上还有当年的那段承诺在，余家要把女儿嫁到他们家，他们敢不收吗？
　　陆明轲拍了拍陆修的肩膀：“还是把她忘了吧。身在这样的家族，你就必须担负起相应的责任。余家女儿必然不会差，也会成为你仕途上的一大助力。你连那个女孩儿的名字都没弄清楚，想必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趁早放下吧。”
　　放下？
　　陆修十分抗拒。
　　他和郭静沅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是第一眼就喜欢的人，要怎么放下？
　　“我不要。现在都21世纪了，为什么还要搞联姻？为什么余家让我娶谁就得娶谁？我不要娶余向仪，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根本都不了解的人结婚？我不要，我就算死、就算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要娶什么余向仪！”
　　“小修！”陆明轲蹙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既然你连见都没有见过余向仪，又凭什么断定你不会喜欢她？万一见了之后你发现自己很喜欢呢？”陆明轲苦口婆心地劝道，“不管怎么说，明天的聚会还是要去的，就算你有什么想法，至少也要见了面之后再说。”
　　陆修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咬牙道：“见就见。我相信但凡是有些思想的人都不会喜欢相亲这一套。我就不信了，如果我们两个对彼此都不喜欢，难道余爷爷还能强娶强嫁吗？”
　　
330、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抱着走过场，然后私下联系，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心态，陆修准时出席了第二天的私人宴会。
　　连说辞陆修都想好了。
　　“这位小姐，很抱歉，家里的意思我知道，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们不适合。我相信你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如我们回去就和家里说清楚，这桩联谊就此作罢如何？”
　　如果对方问自己喜欢的是谁，他就拿陈若玟的照片给人家看，然后告诉对方。
　　“我喜欢的姑娘和她一样好看。”
　　虽然他并不是因为郭静沅长得好看才喜欢的，但是网上都说女人看女人首先看的就是容貌，为了不耽误彼此，下手只能稳准狠。
　　至于他为什么要拿陈若玟的照片而不是郭静沅的……
　　倒不完全因为他没有……
　　只是直接用郭静沅的照片可能会遭余家人都惦记，给她带来危险。用一张差不多等级的女人照片类比，就安全得多了。
　　陆修一家人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一刻钟，到了今天聚会的地点，北城的百宴大酒楼包厢等待。快到饭点的时候包厢大门推开，余初玮携妻子率先走了进来。
　　“初玮哥。”陆明轲和妻子连忙起身迎接。
　　陆修落后半步，站在父母身后。
　　第二批来的的是余向礼，他进屋后就回头望了一眼门外，朝外面的人做了个手势，紧接着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儿。
　　因为角度问题，陆修首先看到的是这个女孩儿的半边身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礼服，身姿妖娆，仪态优雅。
　　此时余初玮夫妇和陆明轲夫妇也寒暄完了，余初玮侧开半边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一对男女。
　　“这是我儿子向礼，你们都见过，还有我的女儿，向仪。”
　　余向礼只朝陆明轲夫妇点了点头，两边都是熟人，倒不用多花功夫，而且余向礼也知道，今天这场私人聚会的重点是他妹妹，不是他。
　　女人双手搭在小腹前，微微躬身向着陆明轲夫妇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伯父伯母好。”
　　陆明轲夫妇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早就知道余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差，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位藏了18年的余向仪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好，好，这仪态、这气质，一看就是余家的女儿！”
　　郭静沅微笑不语。
　　陆修已经完全傻掉了。
　　这个女人刚进门儿的时候，他就觉得她身上这件白色的礼服很眼熟，很像去年秋天自己送到陈家的那一件。只是天下相似的衣服何其多？所以陆修也没有多想，但是等看到真人之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眼熟了。
　　这个余向仪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己苦苦找寻的郭静沅？
　　不怪陆修没有立刻把人认出来。
　　前几次他和郭静沅见面的时候，对方都是素面朝天，满脸的青春和胶原蛋白，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妆容修饰。而今天来的余向仪却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比以前他们任何一次见面时都美。
　　而且两人的气质上也有很大差别，陆修一下子说不上来这差别在什么地方，只觉得以前的女孩儿眉眼温柔气质纯净，今天见到的这位则是冷清了许多。虽然她一直在笑，但是这笑容中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机械化的标准。
　　更何况，他怎么都想不到，今天的相亲对象居然会是自己念念不忘梦寐以求的心上人。
　　她不是郭静沅吗？为什么会变成余家的女儿？
　　陆修花费了几秒钟才从这九成九相似的容貌中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不由惊喜万分。
　　“是你？！”
　　他还算谨慎，因为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没有直接叫郭静沅的本名。
　　郭静沅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陆修，也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维持着自己那不漏齿的标准微笑。
　　“你好。”她同样微微躬身。
　　陆修这副惊喜的模样倒把双方父母给搞愣了，陆明轲看着和昨天神态大不相同的儿子不由好奇。
　　“小修，你和向仪认识？”
　　陆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们相识的经历是否能说。
　　郭静沅毫不在意地微笑道：“去年暑假我有去华光实习，在那里有见过陆修先生。”
　　陆明轲和余初玮都明白了。
　　余向礼倒是有点惊讶，这份实习工作虽然是他替郭静沅安排的，当时也确实用的陆修的名义。但陆修一年12个月有十个月都在闭关，他也确实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见过，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挺熟。
　　不过嘛，熟就好。相亲的两个对象之前就认识，总比双方什么都不了解的强。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有缘。”陆明轲夫妇眉开眼笑。
　　之前儿子对今天的相亲宴会就排斥的很。照如今的反应看来，似乎还挺高兴。
　　双方寒暄完就入了座，陆修十分殷勤地为郭静沅拉开了座椅，郭静沅回头冲他礼貌的一笑，看的陆明轲夫妇立刻放下心来。
　　看看！这相处得多好啊！
　　“向仪今年刚满十八岁吗？应该快读大学了吧？考的是哪所学校呢？”陆母热情问道。
　　陆明轲夫妇其实挺好奇的，不是说余家这个女儿18岁之前不能见人吗？为什么又能正常的读大学呢？
　　郭静沅避而不答：“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多和人接触，念得都是小学校，而且也没有用本名。现在打算转学到北大，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陆明轲夫妇仍有疑惑，但是对方摆明了不愿意说，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好强问。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几句过后也迅速转移了话题，开始围绕着几个小辈商业互吹。郭静沅也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还会轻声回应两句，让陆明轲夫妇喜欢的不得了。
　　陆修的座位和郭静沅是挨着的，长辈们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往郭静沅碗里夹菜，郭静沅答话的时候，他就微笑倾听。
　　连余向礼这个大直男都看得出来，陆家的小子对自己妹妹那是非常满意。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才宾主尽欢地离席，两边的长辈很快就替小辈们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陆修和郭静沅皆是微笑应了下来。
　　送走余家人之后，陆明轲则是笑着调侃自己的宝贝儿子。
　　“嗯？不是说死都不娶吗？我怎么看你对人家挺热情的？”
　　陆修难掩心中激荡。
　　“爸！她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我一定要娶她！”
　　
331、内讧初显
　　
　　这下陆明轲是真的吃惊了：“这么巧？”
　　陆修拼命点头：“她之前大概就藏在南城避命，用的也不是本名，所以我才不知道她原来就是向礼的妹妹！”
　　陆明轲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昨天不是还说不信这一套？”
　　陆修弗悦道：“爸，你不也说了吗，余爷爷年纪大，他那个时代就信奉这些东西。”
　　陆明轲：“呵呵。”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儿子，信不信那些东西都是能随着对象转移的。
　　不过也好，有这份渊源在，就算和余家联姻，联姻的对象也是儿子喜欢的人，再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然而，和陆家的反应正好相反，一坐上轿车，郭静沅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余向礼看了她一眼：“看样子陆修和你还挺熟，这样也好，你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些。”
　　兄妹俩和余初玮夫妇坐的不是一辆车，郭静沅也懒得继续伪装。
　　她冷声道：“有区别吗？都是联姻而已，嫁给谁都一样。”
　　余向礼摇头：“我看得出来，陆修挺喜欢你的。”
　　“我不喜欢他。”
　　“至少你们还算相处过，总比完全不认识的强。”
　　郭静沅靠在轿车后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不过是与余家用来偿还恩情的交易。认不认识、见没见过，又有什么区别呢？
　　总之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
　　“我明天回南城，他答应了的。”
　　余向礼点头：“好，我让专机送你。”
　　郭静沅绷了几天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接到郭静沅电话的时候陈若玟正在双星开股东大会，半个月前她和陈立万达成了新的协议，父女俩身份再次对调，以后寒暑假期间陈立万退居二线，公司一切事宜由陈若玟全权负责。只要公司没发生什么破产倒闭之类的大事，陈立万一概不管。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若玟起身走到会议室外接了电话。会议桌正在争吵的几个老头子一下子静了下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主角不在，吵也没意义。
　　“若玟，我回南城了，你、你在吗？”
　　陈若玟随便瞥了一眼办公桌边安静如鸡的几个人：“我在公司开会，你已经到了？”
　　“刚到。”郭静沅小声道。
　　陈若玟无奈：“你要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到哪了？我让老崔去接你。”
　　“不用了，我先去……”
　　郭静沅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先找个地方等她，可是再想一想，学校宿舍没开，郭家的房子还在郭阳名下，她也没有钥匙，剩下陈若玟的产业，她也不好直接过去。
　　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在南城真的没有任何落脚之处。
　　“我自己坐车到学校附近吧，等你开完会再去找你。”
　　“学校开门了？”陈若玟反问。她大概能猜到郭静沅的心思，果断道。“今天议题比较复杂，不知道几点结束。要么我让老崔送你去紫薇苑，要么让他接你来我办公室，自己选。”
　　“那……我来双星等你吧。”
　　郭静沅报了位置，陈若玟给潘潘发了条短信，让他去交代了。
　　回到会议室，陈若玟扫了一圈长桌边的四位董事。
　　“不吵了？”
　　董事们干笑了两声，最年轻的叶董首先发话。
　　“陈总，中媒毕竟是中央媒体，一旦搭上这条线，双星的资源能有一个质的飞跃，而且对方开的条件也很优厚，我们不吃亏啊！”
　　其余两位董事也附和：“是啊陈总，中媒和南媒这种地方媒体可完全不一样，如果能得到上头的支持，我们每年的盈利起码能翻一翻！”
　　也有不支持的董事反驳：“盈利翻倍，分出去的钱也要翻倍啊！现在双星内务都是我们自理，一旦中央插手，做什么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支持中媒的董事斜斜看了他一眼：“花董，你确定公司的内务我们说了能算？”
　　花董脸色一僵，陈若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袁董这话颇有深意啊？”
　　“不敢不敢。”袁董忙道，“我也是为了董事会的共同利益，中媒现在愿意出资买股，总比以后强势入驻的好。能扩大市场，给我们带来的利益也是实打实的，有什么不好的？”
　　陈若玟点头：“好啊，既然袁董觉得这个主意好，就把自己的股份卖给中媒吧。”
　　袁董干笑两声：“那怎么行……按照规矩当然是中媒按市场价认购，分出的股份从所有董事手上稀释。”
　　“你倒是会想。”
　　陈若玟冷笑一声。
　　以前也人觊觎过双星，但都是些小罗罗，随便就打发了，甚至都闹不到董事会内部来。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媒居然插手了，而且还提前买通了他们三位董事，在今天的董事会上突然发难，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从今年开始双星的事就一件接一件，而且一个比一个棘手，真是麻烦透了。
　　眼看着例会开了四个多小时还没结束的意思，陈若玟有些烦躁地中止了这场争论。
　　“不用吵了，按惯例投票表决。”
　　除花董外的董事都没接话。
　　投票表决？
　　投票有什么用？
　　陈立万和杨安心的股份现在都由陈若玟代理，她一个人55%的股份，相当于双星就是她的一言堂，投票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像袁董之前嘲讽的那样，公司的内务根本不是他们几个股东能说了算的。
　　更何况还有花无月那个拎不清的，现在居然还支持陈家……
　　这次中媒认股他们必须要出一把力，只有陈家人手里的股份降到50%以下，其他董事才有挣扎的余地。
　　从前袁董他们不敢想，但是现在中媒都插手了，意味着什么？陈家背后的势力出了问题，不趁着现在孤注一掷，难道还等到他们的危机过去了再接着受气？
　　看着袁董几人不服气的样子，陈若玟眼眸微眯。
　　“我早就说过了，要是有觉得公司难办，想另谋出路的，可以直接找我。股份还我，我给你自由。”
　　
332、我在，就没事
　　
　　“小姐，袁知节那个老混蛋也太可恶了！居然还想引外资！中媒插手意味着什么我才不信他不知道！什么为董事会着想，不过是为他自己的利益。中媒的人肯定有许诺他什么好处，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董事长专梯里，潘潘目漏凶光，语气愤怒，一张秀气的脸也憋得通红，要不是因为陈若玟就在他面前，还不知道要扭曲成什么样。
　　陈若玟瞥了他一眼：“哟，连你都看出来了？智商提升了？”
　　潘潘拳头一松：“小姐，你现在还有心情开我玩笑？你不慌吗？”
　　陈若玟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慌？只要我咬死不同意，他们能怎么样？最多是每月例会烦我一次，或者鼓动股民施压，我会在乎？”
　　潘潘松了一口气：“小姐，那你一定挺住，千万不要答应他。”
　　“我又不傻。”
　　两人出电梯进了陈若玟的办公室，郭静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李子纯就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着，奉命陪聊。
　　一见到陈若玟进屋，郭静沅的眼睛就亮了。
　　“若玟！”
　　陈若玟笑着看着她道：“精神还不错，看来余家没有虐待你。”
　　郭静沅跟着笑了笑，不过没有接话。
　　余家对她虽然算不上上心，但是饮食方面从不曾亏待她。每天的食谱都是按照营养表定制的，营养又养生。
　　刚坐上办公位，潘潘就跟了上来继续先前的话题。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要告诉陈董吗？还是我去把袁知节一家绑起来？”
　　郭静沅和李子纯闻言都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潘助理突然要绑人？
　　陈若玟摇头：“老陈说了，不涉及倒闭危机的他都不管，而且这事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双星出事了？
　　郭静沅想到余正平拿来威胁自己的那些话，忍不住插话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若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小事。”
　　潘潘握着拳头不说话。
　　这么大的事，哪里小了？小姐就喜欢死撑。
　　陈若玟继续对潘潘道：“让你的人把袁知节四个看起来，监听他们及家人的通话和日常行程，每隔两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情况。这段时间你调整一下作息，夜间的异常你把控。”
　　潘潘犹豫了一下：“那你白天的安全怎么办？”
　　“暂时交王队负责吧。”
　　王队是陈家目前的保镖暗卫队队长，在潘潘暗转明之后接的他的班。
　　潘潘道：“小姐，两小时一次的汇报不影响我晚上休息，我的作息可以不用调整。”
　　“这是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晚上出事了，你这种连轴转的体力怎么支撑？”
　　“小姐，我受过专业训练，就算两天两夜不休息也没什么影响。”
　　“行了，听我的。”陈若玟补充道，“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换班。”
　　“你的安全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潘潘小声嘀咕了一句。
　　以前他不是没有被陈若玟支开执行过别的任务，但那都是在他能确定陈若玟身边安全的前提下。现在平静了多年的双星有董事试图夺权，情况不明，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陈若玟笑了：“王队身手不比你差多少，有什么不放心的。”
　　“比我差远了，我一个能打他五个。要是我年轻版的师父在还差不多……”
　　“潘潘。”陈若玟无奈了，“我没有危险。”
　　潘潘没说话，郭静沅陷入了沉思，李子纯没有参加股东例会，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开，赵炎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小姐，你要的资料我找齐了。前几年几个项目里袁知节未履行股东义务的证据，但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只靠这些恐怕还不足以解除袁知节的股东资格。”
　　股东大会一向是赵炎负责做会议纪要，陈若玟出去接郭静沅电话的时候也顺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会议的后半段赵炎就开始找资料了。
　　不过陈若玟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就像之前陈若玟给白谨言“提建议”时说的那样，她手里或多或少地握了些其他董事的证据。只是平时不会轻易动用，一是没必要，二是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没有人能双手干净，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证据在别人手上。
　　陈若玟道：“我另有安排，不急。现在的重点是弄清楚中媒为什么突然插手，如果不挖出背后的原因，这样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穷。只要把根源解决了，我借袁知节十个胆他也不敢在我跟前蹦跶。”
　　“小姐果然聪明！”潘潘立刻开始拍马屁。
　　李子纯嘴角一抽，心里默默划过“没节操”三个字，不过看到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赞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陈总身边都是些脑残粉……
　　她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被这些人同化！
　　说到这里，就见郭静沅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我、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知道？”陈若玟奇了。
　　郭静沅有点犹豫，只是想到陈若玟现在的处境，还是老实交代了。
　　“可能和你恋爱这件事情有关……南北城的高层里有很多人喜欢你……”
　　众人一怔。
　　陈若玟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不过你大概被忽悠了。双星并不是靠我的美貌做大的，唔……虽然我确实很好看。外面的人打双星的主意也不止一天两天，我恋爱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一点影响，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财帛动人心，这才是根本。”
　　陈若玟说的轻松，但潘潘和赵炎但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如果说是财帛动人心，那为什么以前动的心可以压制住，现在却不行了？
　　如果郭静沅的这个提醒没有错，如果他们没猜错，中媒的事情应该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好啦，有我在，你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我来双星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事情，有哪一桩我没有解决的吗？这次的事情也不会例外。”
　　
333、家产
　　
　　陈若玟神色轻松地给这个小会议的讨论阶段画上了一个句号。
　　“当然了，前提是你们几个要听我的话。尤其是潘潘，让你换班就换班，听到没有？”
　　潘潘和赵炎皆是一脸担忧地点头，陈若玟把自己的三个助理招到一起，又详细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郭静沅见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又听到陈若玟交代的事情都涉及到商业机密，便自动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走到玻璃窗边，郭静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当初我们说好的，我答应你和陆家联姻，你帮我看着那些人。可现在中媒却找上了双星……爷爷，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中媒？”电话那头的余正平微微蹙眉，似乎很是费了一番功夫都没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郭静沅飞快的把陈若玟这边的情况跟他简单讲了一下。
　　“你不是说有你的人压着，北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吗？那中媒为什么突然想吞了双星？”
　　余正平随意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了不起的组织，中媒不过是一股小势力而已，根本都没有放在我的眼里。”
　　“可是……”
　　“我帮你看着的是北城真正有威胁的势力。类似中媒这种根本不用我管，陈家自己就能解决。”
　　郭静沅不信地问：“真的能解决吗？”
　　“要是这么个小罗罗都处理不了，双星早就被吞并了。”
　　郭静沅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
　　她看到了潘潘和赵炎的担心，只是她没有管理过公司，也没有打过商仗，所以并不知道，这两人担心的并不是中媒本身，而是中媒的突然出手所代表的双星背后势力的崩塌。
　　中媒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他们担心的一样，现在陈若玟的年纪还小，所以多方势力都在观察。
　　只是他们的观察并不全是因为陈若玟这个女人，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娶不到，双星这块肥肉他们就吃不到嘴里。既然不能用和平的方法吃到嘴里，那就要想不和平的法子了。
　　会议室里又讨论了大概半个小时，赵炎就首先从中走了出来，还朝郭静沅点了点头。
　　“郭小姐久等了，小姐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还请郭小姐帮忙看着她吃饭休息。”
　　“好。”
　　郭静沅刚刚应下，就看到潘潘和李子纯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郭静沅和他们二人擦身而过，径直走到了陈若玟的办公桌前。
　　“若玟，你开会都开了五个多小时了，不吃饭吗？”
　　“等我一会。”
　　陈若玟抱着一沓文件塞进了保险箱，关上了密码锁，最后还在最外层下了自己的指纹。
　　“我这保险箱有三层保护，除了我以外谁都打不开。公司的所有核心机密文件都放在这里存档。”
　　郭静沅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没有把这个信息放在心上。
　　临走前陈若玟又反锁上了办公室，直到两人上车之后，陈若玟才小声跟郭静沅说了一段话。郭静沅听到之后愣了一下，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一起吃过了饭，陈若玟又带着郭静沅回了清水别岸，这会儿陈立万和杨安心都不在。听管家说好像被高长睿夫妇约出去打高尔夫了。
　　陈家给郭静沅的那个间卧室还留着，每天都有阿姨进去打扫卫生。这次郭静沅回来，陈若玟也是直接拉着她进了那间卧室。
　　郭静沅一进屋就愣了一下，因为这个房间跟上次她离开的时候好像一点差别都没有。就连她回学校前放在书桌上的那两个准备还给陈立万和杨安心的红包都好好地待在桌子上，还有她忘记带走的两个小挂件和一支水性笔都好好地在它们原本的地方。
　　不像是临时打扫给一个暂住者的客房，就像是她本来就该是陈家的一份子，而这间客房本该就是她的房间一样。
　　郭静沅眼眶又有些发酸。
　　陈若玟把她拉进屋，又从桌子底下扯出来了一只大箱子。
　　“喏，你的家产。前段时间你不在，我就先把这些放到你房间，你来点点。”
　　我的……房间？
　　郭静沅垂眸跟着蹲了下去。
　　陈若玟把箱子里的物资一件件拿了出来。
　　“郭家的户口本，泗阳路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还有钥匙。”陈若玟递给他一个大塑料袋，“你妈和郭阳的银行卡账户、存折。郭阳挂名的一个小公司股权证明、经营资料，工商税务资料、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等。”陈若玟又递过去两个大袋子，“还有你妈妈当年的私人财产明细和被郭阳挪用那部分的账单，这些都会从郭阳的私人财产中扣除。”
　　陈若玟按照分类一件件的掏空了这个大箱子，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郭静沅怀里。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去办手续。”
　　郭静沅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若玟，我、我现在改名字了。”郭静沅看着陈若玟询问的表情，有点心虚地向她解释道。“余家把我过继到了我舅舅的名下，给我改了一个新名字叫余向仪，我现在的身份和户口信息也已经挂到了舅舅名下，跟郭家已经撇开关系了。”
　　陈若玟白了郭静沅一眼，有点不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郭静沅小声道：“前段时间他们收了我的手机，我也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等拿回手机之后，我也快回南城了，我想当面跟你说这些。”
　　陈若玟勉强点了点头：“行吧，暂时原谅你了。”等反应过来她又问，“余家人为什么要没收你的手机？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
　　郭静沅想也不想地把余正平的威胁隐瞒了下来：“就是过继的事，他们怕我不同意，收了手机防止我自己回南城。。”
　　陈若玟想着，以郭静沅的性子，如果余家真的有逼她做什么。应该早就吓得不成样了，所以信了她的话，压根没多想。
　　“那你原来的身份证还在吗？”
　　“在……我走之前好像落在紫薇苑的书房了。”
　　“那一会儿我们过去找找。”陈若玟不太在意道。“只要原来的身份证还在就行，还是明天去公证，计划不变。”
　　处理完了家产的事情，陈若玟又主动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郭阳马上就要行刑了，你要去看他吗？”
　　
334、夏日当空，心如凛冬
　　
　　郭静沅愣了一下，久久不语。
　　“那毕竟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你想见就见，我没有什么意见。就算你不想见，人都要死了，如果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父女一场，陈若玟觉得就算郭静沅对这个父亲再伤心再失望，临了也还是会舍不得吧。郭静沅也确实点头应了下来。
　　“那……等办完公证，我去见见他。”
　　办公证的手续并不麻烦，资料陈若玟早就准备得差不多。
　　虽然郭阳还没死，但是判决书已经下来了。陈若玟走了个后门儿，公证处的人倒也没有在这上面为难他们，好声好气地跟郭静沅说了一声他们的内部流程，让她后天直接过来拿。
　　中间休息的这一天，陈若玟便给郭静沅安排了到郭阳关押的地方探监。
　　牢房里，被关押了半年的郭阳早已失去了当初那副官僚派头，精神颓败形容憔悴，看上去就像老了十岁。
　　郭阳似乎没有想到，看守员对他说的“你女儿来探监”居然是这个女儿，原本带着期盼瞬间变得冷漠了下来。
　　“怎么是你？”
　　郭静沅呼吸一滞，接着冷笑了一声：“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美娟和雅荣呢？我要见她们。”
　　郭静沅原以为自己听到这种问题会很失望，然后才发现她已经根本没有失望这种情绪了。
　　郭静沅原本安静纯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她弯了弯嘴角，颇为讽刺地开了口。
　　“还想见她们？怎么，你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都死了吗？”
　　郭阳的脸色勃然大变，他这才终于正视了郭静沅，轰然起身朝她扑过来，带着手铐的双手紧紧抓住铁栅栏，连探监室另一头的桌子都被他撞歪了。
　　“你胡说！她们怎么会死！”
　　郭静沅轻蔑地嗤笑一声：“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们合伙杀了我妈妈，你都被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认为她们能逍遥法外？”
　　“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你这个贱人，到了这种时候还想骗我，你……你不孝！”
　　郭阳从栅栏中间伸出手想要去打郭静沅，但因为有手铐的限制，他的手根本伸不出来。人一次次撞到桌子上，手铐也一次次与栅栏碰撞。闹出的动静太大，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有看守员从外面冲进来，将郭阳按了回去。
　　郭阳坐回板凳上后身子都一直在抖，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
　　看守员刚走，郭阳就猛地抬头，犀利的目光定在了郭静沅身上。
　　“人是我杀的，跟美娟没有关系，这点我在法庭上就已经说过了，为什么她还会受到牵连？就算你们查到证据把这件事扣给了美娟，但和雅荣又有什么关系？你妈死的时候雅荣才14岁，她能知道什么？为什么也会被判刑？我不信！”
　　郭静沅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地笑道：“我的好爸爸，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母亲的身份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害死她的是你们一家三口，你觉得我那能干的爷爷和舅舅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吗？他们会放任一只漏网之鱼逍遥法外吗？尤其是——”郭静沅冷漠地拉长了声音，“——尤其是她还是你和那个野女人，在外面生的杂种。”
　　“杂种”这两个字郭静沅咬的极重，就像咬定了郭雅荣的身份就能更深地伤害到郭阳似的。
　　郭阳果然被激怒，整张脸一片赤红，要不是有手铐和栅栏拦着，只怕又要忍不住冲过去把郭静沅暴揍一顿。
　　“想打我？”郭静沅扬起嘴角，语气轻巧地不像话。“很可惜呢，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年前你没有把我打死，一年后你连我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的妻子和女儿两天前都送去了火葬场，不过你猜怎么着？烧完之后没人给收尸，火葬场的人找不到家属，只好把那些东西扔进垃圾堆。至于你呢……你猜猜会，有人给你收尸吗”
　　郭静沅用自己所能想象的到的最恶毒的话刺激着郭阳，看着他怒火攻心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心中才真切的涌起了报复的快感。
　　可是语言上虚无的刺激，又怎么及得上他对自己母女所做的那些事都万分之一？
　　郭静沅说到无话可说，才转而提起了自己那可怜的母亲。
　　“你后悔吗？”郭静沅突然问，“本来你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你的妻子，有听话的女儿，可是你却偏要亲手毁了这一切。出轨、和旧情人纠缠不清也就算了，你偏偏还要置发妻于死地。那是你的枕边人，是用整颗心用尽全力去爱你的人啊！你用下毒这种恶劣的手法杀了她，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难道就没有做过噩梦吗？”
　　“做噩梦？我为什么会做噩梦？”郭阳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像盯着和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仇人一样——在他心里，两者的地位也确实一样。“你懂什么？你那个妈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为我吃了很多苦，为我放弃了一切，选了我是多大的仁慈一样。她那样的女人死有余辜，还谈什么爱？如果不是为了前程仕途，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前程，仕途……”郭静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冷笑不已。
　　就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赔上了她们母女两个人的一生，还有她母亲的命。
　　“既然你不爱她，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郭阳放下捂住脸的双手，看着郭静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我想要你吗？那个女人怀孕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我做了无数手脚，巴不得她落胎，只不过你们母女命硬，大出血居然还捡回了一条命。还有你六岁那年跟我们出去时候迷路那次，我本来想直接把你扔掉，没想到居然有人多管闲事，把你送了回来。还有我给你妈下毒的时候，你以为我只毒了她一个人？只是你运气好，一中突然提前军训让你躲过去了。”
　　郭静沅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出的看守所，只记得这一年的七月，太阳格外大，阳光照地人睁不开眼。
　　夏日当空，心如凛冬。
　　
335、家庭医生
　　
　　清水别岸，陈若玟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猫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被杨安心拦住了。
　　“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陈若玟摇头：“没呢，还一直说胡话，抓着我的手喊妈妈。”
　　从看守所回来之后郭静沅就开始发烧，也不知道郭阳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总之人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下就倒下了。
　　接替何晚琴工作的那位家庭医生来看了两次，开了一堆处方，可就是没有用。烧不仅没退，人反而还有越来越迷糊的迹象。
　　陈若玟不禁开始怀疑……顶班的医生是不是不靠谱啊？发个烧都治不好？
　　“可怜的孩子。”杨安心眼中划过一丝怜悯，伸手给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守了她大半天了，先去休息吧。听说公司的几个董事天天闹腾你，要是累了就把事情都给你爸，别管了。”
　　“没事，过几天他们就闹不起来了。”
　　陈若玟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杨安心连忙把她赶回房间睡觉去了。
　　安置好女儿，杨安心又让张嫂端了两碗参汤来，一碗端进陈若玟的房间，叮嘱她喝了，另一碗亲自端着，推门走进郭静沅的房间。
　　人虽然还昏迷着，但是营养却少不了。光靠打葡萄糖并不能让杨安心安心，所以这几日后厨炖了不少汤汤水水的，基本上都是杨安心亲自喂的。
　　陈若玟一边打着哈欠喝了参汤，一边又找出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喂？老板娘找我有什么事儿？”
　　“魏医生，你这会有时间吗？我家有人病了，想请你来看看。”
　　电话那头的魏昆发出了一道让人难以捉摸的咋舌声。
　　“有家庭医生却不看，偏来找我。老板娘，你不会是……嘶……有了吧？”
　　陈若玟：“……哈？”
　　魏昆义愤填膺道：“白谨言那家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这么点生理常识都没有！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注意安全？”然后他话锋一转，又换了副看热闹的语气。“老板娘，几个月了？孩子还好吗？”
　　陈若玟黑着脸忍了又忍，才没直接把电话挂断。
　　“我是想让你来看发烧，不是怀孕。”
　　“知道知道，孕妇体温偏高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我没有怀孕！”陈若玟差不多是吼着说完的这句话，然后握紧了手机。“30分钟之内来清水别岸，不来我把你诊所烧了！”
　　挂电话之后陈若玟还气得要命，吧啦吧啦地给白谨言发了十几条信息控诉魏昆的恶行。白谨言安抚了她好一会，她才勉强消了气。
　　魏昆是第一次来清水别岸，还没进门儿就被这个小区的架势给吓着了。小区外的安保抓着他差点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等陈家的司机亲自去接才给放的行。
　　然后一进陈家大门儿就对上了陈若玟那张不善的脸。
　　魏昆一脸怕怕地干笑了两声。
　　还好陈若玟没直接发脾气，只说了声“跟我过来”，把人带上了楼。
　　“已经昏迷两天了，高烧不退，而且不停地说胡话，之前找医生来看过，可是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见真的有病人，魏昆的脸色才正经了一点。
　　他仔细看了一遍之前医生的检查报告，只翻了数据页，没看结论页，然后又测了一下郭静沅现在的体温，血压和心率情况。
　　“我就用你听得懂的话说吧，这个小姑娘不是感冒也不是生病，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引起的脑部神经错乱，然后诱发的发热。之前给她用的药虽然能降体温，但是没办法阻止她脑神经释放的信号，所以没什么用。”
　　陈若玟目光微闪。
　　受刺激？
　　所以郭阳到底说了什么把她刺激成这样？
　　“那要怎么治？”
　　魏昆也没多说废话，直接从医药箱中拿出几支针管和试剂，配了一副药，给郭静沅扎了一针。
　　紧接着，郭静沅抽搐个不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嘴里的胡言乱语也停止了。
　　陈若玟惊呆了：“你这是什么药？这么有用？”
　　魏昆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镇定剂而已。”
　　镇定剂还能治这个？
　　魏昆解释道：“说深了你也不懂，你可以理解为她的发热是由脑神经引起的，所以我得先让她的脑神经安静下来，停止或者减缓释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号。”
　　陈若玟将信将疑：“然后呢？这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是。”魏昆摆手，又开了个方子给陈若玟。“我身上只带了一些常用的药剂，剩下的这些你得自己买。吃药之后等差不多四个小时，人就能醒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处方，把单子又还给了魏昆。
　　“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魏医生诊所的同事帮忙送过来吧，不方便的话，我让老崔过去拿也可以，医药费按市场价结算。”
　　魏医生顿了一下，然后朝陈若玟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是当老板的人，上道。”
　　陈若玟笑道：“没有让自己人吃亏的道理。”
　　这个点诊所的人不多，所以魏昆直接打电话让一个徒弟把药送了过来。
　　趁着这段时间，陈若玟也向魏昆发出了邀请。
　　“魏医生，何医生身体不方便的这段时间，我想聘请你作为我陈家的家庭医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不是还有一个家庭医生吗？”
　　陈若玟理所当然道：“我家的医生当然要找最好的，之前那个人医术不如你，我邀请你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报酬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家的医生薪资还是很丰厚的，具体你可以向何医生求证。当然了，如果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尽管提，我一向奉行能者多拿的原则，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魏昆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你们家的报酬我也大概了解一点儿，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但是？”
　　“但是我不给别人当家庭医生。”
　　“理由？”
　　“唔，这大概就是我们这派和俞立人那派的区别吧。”魏昆洒然一笑，“你们家如果有解决不了的病况，可以尽管找我。但是啊，我要留着自由之身给更有需要的人看病，而不是——嗯，更有钱的人。”
　　
336、一日三秋
　　
　　按魏昆的方子灌了药，等了还不到四个小时，郭静沅就醒了。
　　醒来之后她就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正放在自己额头上，还不时有人用热毛巾帮她擦脸。
　　郭静沅仍然有些神志不清，看着床前这个模糊的人影，脑子里回放的还是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在床前照顾自己的样子。
　　“妈妈……”郭静沅动了动嘴唇，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要命。
　　床前的人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怎么还在说胡话？”
　　郭静沅这才从记忆里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杨阿姨……”
　　杨安心这才一喜：“醒了，醒了，认得人了，看来这次是真好了。”
　　她把郭静沅按回床上，又替她捏了捏被角。
　　“别乱动，医生说你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饿了吗？厨房里有温的粥，阿姨让人给你端一碗来。”
　　郭静沅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杨安心朝外面喊了两声，张嫂立刻进来恭敬的领了命。去厨房端粥了。
　　杨安心拍了拍郭静沅身上的被子：“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郭静沅轻轻点头，仍有些虚弱道：“阿姨，这几天是你在照顾我吗？”
　　杨安心笑道：“之前是玟玟，下午魏医生来给你换药，我就把她赶回去睡觉了。我啊，是今天才接的她的班。”
　　“那她……”
　　“没事，她就是困了，这孩子最近公司的事情也挺多，精力有点不够用。”
　　郭静沅满脸愧疚：“阿姨，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呢，生病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安心把身体养好，等你好了，阿姨带你和玟玟出去玩。”
　　郭静沅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张嫂也端着粥进来了，杨安心给郭静沅后背加了个靠枕，一勺一勺的喂她吃了。郭静沅一边低头喝粥，一边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调入滚烫的粥碗里，又惹得杨安心几声长叹。
　　又在房间里躺了两天，郭静沅身体也算康复了，这次不论杨安心怎么说她都不肯继续让床上躺着了。
　　“阿姨，我都躺了好几天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锈了，你让我下去吃饭吧。”
　　“这……”杨安心犹豫了一会，看向陈若玟，“玟玟怎么说？”
　　陈若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简单讲了两声，又把手机塞给郭静沅。郭静沅对着话筒“嗯嗯啊啊”“没有没有”地答了几个问题，又把电话递给了陈若玟。
　　陈若玟听完魏昆的回复，挂电话点头。
　　“魏医生说没有问题，可以正常活动了。”
　　郭静沅醒后陈若玟就给魏昆额外发了个大红包，作为出诊的诊金。隔天上门做一次检查，其余时间郭静沅的身体状况都是通过电话处理的。
　　相处这么多天，陈若玟也大概能理解何晚琴为什么会对魏昆情根深种了，作为一个医生来讲，魏昆的专业技术确实是一枝独秀远超同行，何晚琴心折也不奇怪。
　　于是今天郭静沅就下楼和陈家人一起用了晚饭，陈立万看到郭静沅也简单问了她两句情况，郭静沅都乖巧地答了。
　　性别差异问题，陈立万对小女孩还是要避嫌的，这几天也不方便去房间探望。
　　“静沅多吃菜，魏医生说了这些对你身体好。”杨安心热情地往郭静沅碗里夹了一大堆东西。
　　陈若玟扁了扁嘴：“妈，你偏心，为什么我没有？”
　　杨安心哑然失笑，往陈若玟碗里也夹了些青菜：“你不是最讨厌吃青菜的吗？这会又改性了？”
　　“哼，反正你不能偏心。”
　　“亏你还比静沅大呢，还跟妹妹争风吃醋。”
　　陈若玟睁大了眼睛：“妈，我就比她大十天诶！”
　　“大十天也是大。”杨安心忍住笑，调侃道。“一日如三秋没听过？十天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岁了。”
　　陈若玟：“？？？？？？”
　　您真是我亲妈？？？
　　郭静沅轻笑出声。
　　陈立万轻咳一声，站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都别闹了，安心给我夹菜，这事就算扯平了。”
　　杨安心白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也跑过来凑热闹。”
　　陈立万一本正经地敲了敲自己的碗：“快点，孩子们都看着在呢。”
　　杨安心板了板脸：“先夸我。”
　　陈若玟偷笑一声，郭静沅红唇微张，陈立万生无可恋又习以为常地叹了一声，举起双手。
　　“天南海北，安心最美。爱我安心，平安放心。”
　　郭静沅：……
　　哈？？？？
　　陈若玟捂着肚子凑近郭静沅乐不可支道：“这是我妈当年粉丝后援会的口号。”
　　杨安心抿嘴压住唇角的笑意：“哪有你这么偷懒的，好好夸。”
　　“安心啊，你啊……美丽、温柔、善良、贤惠、聪明、勇敢、大方……完美！”
　　杨安心：“太敷衍，不满意。”
　　陈若玟趁机捣乱：“爸，那你觉得我漂亮还是我妈漂亮？”
　　陈立万瞪了她一眼：“别捣乱。”
　　杨安心接话：“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呢，你别转移话题，快回答。”
　　母女俩一唱一和，惹得陈立万头大至极。
　　虽然这种情况下只要陈立万放弃让杨安心给他夹菜就自动解除了，但陈立万似乎完全忘了这茬，一边一副被妻女逼得随时要掀桌的样子，一边又乐在其中一点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饭菜都快凉了，杨安心才终于放过他，满意地夹菜，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郭静沅默默地看着，想起这一年半在陈家吃的无数顿饭，这大概才是一个正常家庭应该有的饭桌气氛吧。
　　佣人过来收拾餐桌的时候，陈若玟接到了一通电话。陈立万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在挂电话之后才看似随意的问道。
　　“还是中媒那件事？”
　　见女儿点头，陈立万又问：“需不需要爸爸帮忙？”
　　陈若玟笑了：“你就好好在家里养老吧，我马上就能解决了。”
　　“嗯，有志气。”
　　陈若玟没有多说，陈立万就没有多问。毕竟，如果女儿真的有自己的计划，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约了中媒的人下周一谈判，我去公司准备一下材料。”
　　
337、谈判（上）
　　
　　在陈若玟忙着准备谈判的这两天，双星内部也渐渐传出了风声。
　　中媒想要参股。
　　对普通员工来讲，这个消息带来的利弊仍旧是好坏参半，有人赞同有人不赞同。一时之间全公司上下几万双眼睛都盯在了准备谈判的陈若玟身上。
　　“消息传的还挺快。”陈若玟翻了下最新送上来的报告，“是谁先动手的？”
　　董事会的议题，尤其是涉及到股权变动这么敏感的话题，正常人都知道属于公司机密，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外传的。
　　现在几天时间就弄得人尽皆知，一定是参会的某一位董事故意走漏的消息。
　　赵炎汇报道：“主要是袁知节的人，章东来也私下告诉了几个人，不过没过几天好像就反悔了。只是那时候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来不及封口。”
　　“其他两个呢？”
　　“叶新和花无月都没有任何动静。”赵炎继续道，“另外根据我们的监控结果，和中媒的联系也是袁知节在进行，其他的董事并没有直接和中媒联系，应该是被袁知节说服的。”
　　“好，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明天我出发去北城，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给我看好公司。”
　　“是，小姐。”
　　……
　　女士卫生间，郭静沅洗了手，看着在门口等她的李子纯，表情有些惆怅。
　　“李助理，若玟真的要去北城了吗？”
　　李子纯点头：“陈总说是，那就应该是这样了。”
　　“没想到我刚从北城过来，她就又要走了。”郭静沅叹了一口气，“李助理会一起去吗？”
　　李子纯摇头：“我就不去了，马上有个项目要投标，陈总嘱咐我替她看着。”
　　郭静沅笑了笑：“若玟对李助理挺信任的，钥匙也放在你这里在。”
　　“但愿不辜负陈总的信任。”
　　……
　　周一早上十点，北城天河大酒店，陈若玟带着王队慢慢吞吞来到了约定好的会议厅。
　　中媒派过来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中年男人，姓谢，也是副总级别。
　　根本陈若玟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谢总的取向……咳咳。不过嘛，不得不说，用一个不喜欢女人的人来跟陈若玟谈判，其实是最聪明的选择。
　　“陈总，我认为我们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按照双星现在的市场价进行投资、参股，而且我只要20%的股份。双星拿了这笔巨款，本身实力能够与更上一层楼不说，还能得到中媒的支持，有什么不好的？远的不说，就说今天的投标，双星和中媒都是参与方，如果我们能够合作，拿下这个标完全没有问题。从此以后东娱将再不是双星的一合之敌。”
　　陈若玟举起两根手指：“第一，双星不缺钱。第二，我从没把东娱放在眼中。第三，我没有把自己的公司交给别人管理的习惯。”
　　谢听湾笑了：“第一，我相信没有人会嫌钱多。第二，东娱目前的市场占有率确实远不如双星，但是近几年他们的发展很快，也出现了很多能与双星相媲美的电视和综艺，陈总说完全没将它们放在眼中，是否也太自大了？第三，我们只要20%的股份，我相信这么点股份，还动摇不了陈家在双星的根基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总若是真的一点儿意向都没有，又怎么会不远万里到北城来专程与我商谈这件事呢？”
　　陈若玟神情自若道：“如果谢总是这么想的，那可真是个大误会。我来北城并不是为了参股的事情，而是有的地方想不太通，想找贵公司解答。”
　　“哦？不知何事能让陈总苦恼？”
　　“我就直说了。”陈若玟坐正身体，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视对面。“我认为，光凭一个中媒，还没胆子插手我双星的内务，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谢听湾挑眉：“陈总很自信啊。”
　　“当然。”陈若玟点头，不等谢总说话，她又继续道。“你们想要通过注资的方式来稀释我手里的原始股，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嘛，我有其他的方案，不知道谢总有没有兴趣听听。”
　　谢听湾有点摸不准陈若玟的套路了。
　　前脚她还在说着最重要的问题，问自己幕后主使是谁？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又绕回参股本身了？陈若玟妥协了，愿意让出股份？
　　谢听湾拿不准主意：“愿闻其详。”
　　陈若玟笑道：“很简单啊，我不可能让你稀释我的股份，但我却可以考虑把别人的股份转卖给你。”
　　“陈总的意思是……？”
　　“袁知节。”陈若玟解释道，“他手里有双星15%的股份，当然了，和你们想要的20%相比是少了一些，但谢总心里应该也明白，我绝对不可能稀释20%的股份出去。”
　　谢听湾恍然，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原来陈总是想让我们内讧？”
　　“哦？这么说谢总承认袁知节董事被您鼓动，才不惜损害双星全体股东的整体利益，也要把公司卖给中媒喽？”
　　谢听湾顿了一下。
　　好聪明的女人，居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露馅儿了。
　　他还来不及回话，就听陈若玟又问：“但是我不明白，双星待袁知节不薄，他为什么要伙同竞对公司做这种无异于杀鸡取卵的事？”
　　陈若玟已经看穿了一切，谢听湾干脆把话摊开来讲。
　　“陈董，空有股份而没有任何权利，这对任何一位股东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陈若玟挑眉：“不用为公司操办分心，每年还有一笔巨额分红，我以为这是福利。”
　　谢听湾摇头：“有了钱就会想要权，这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说还是为了一己私欲。”陈若玟似乎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想到我们对董事会抱之以诚，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局。”
　　谢听湾这会又觉得陈若玟好像有些天真……
　　“所以，这就是陈总想让我们接手袁董股份的理由？”
　　“不不不，谢总误会了。”陈若玟又是一笑，“我可没有说要让中媒接手袁志杰的股份，只是与其让一个既不听我的话，又要到处挑事的人掌握股份，不如用这部分股权换取最大的利益。至于中媒能不能分到，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338、谈判（下）
　　
　　谢听湾陷入了沉思。
　　陈若玟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个明明该让她头疼的问题踢回了自己手里。
　　那他们到底要不要直接向袁知节动手呢？
　　就像陈若玟说的，光凭中媒自己，是没有魄力和双星打擂台的。
　　谁都知道陈若玟绝对不会卖股份，真正能动双星的势力都还在观望中，他们来这一出也只是想给双星添点乱，并没有真的指望能从陈若玟手里把股份拿过来。
　　可是陈若玟突然松了口，还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她想动袁知节，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对中媒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付袁知节总比对付陈若玟容易地多，如果自己能在她出手之前把袁知节手里的股份给买过来……
　　谢听湾心动了。
　　反正那个蠢货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废掉这颗棋，换成自己的人上阵？
　　“顺便，我还想问一句。”在谢听湾思考利弊的时候，又听陈若玟发问道。“中媒到底给袁知节许了什么好处，让他跟我对着干？他就不怕我收拾他吗？”
　　谢听湾摇头：“这属于商业机密，抱歉，陈总，我无法回答。”
　　“商业机密啊……”
　　陈若玟轻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谢总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们今天的商谈就到这儿吧，我也要回南城了。”
　　“陈总这就准备走了？”
　　“难不成谢总还要请我吃饭？”陈若玟玩笑道。
　　“能和陈总共进午餐是我的荣幸。”
　　“谢总的好意我心领了。”陈若玟拿着手提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公司还有事，谢总应该也知道，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标，中标之后就要开始筹备项目立案的事，我得亲自看着。”
　　谢听湾自然也知道今天的标，听到陈若玟如此自信的已经开始准备安排中标之后的事情，他不由好笑。
　　“陈总这么确定中标的一定是双星吗？”
　　“当然，除非有内鬼泄露这次投标的商业机密，否则这个项目一定是双星的囊中之物。”
　　谢听湾眉毛动了动，压住嘴角的笑意，向陈若玟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送陈总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会议厅，陈若玟的手机就响了。
　　两分钟之后，陈若玟挂掉电话，转向谢听湾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没想到谢总还真在我双星安插了内鬼，真是思绪周密，不得不佩服啊。”
　　谢听湾终于忍不住扩大了嘴角的笑意：“陈总过奖了。”
　　陈若玟冷眼打量了谢听湾半晌，冷哼一声，也不让他送了，自己离开了会议厅。
　　在她走后，谢听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和领结。
　　“跟我斗，太嫩了。看来这个双星的小陈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嘛。也是我多虑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整天也就知道谈个恋爱，能有什么心机手段？”
　　从天河饭店离开，陈若玟却没有直接回了南城，反而出门买了一堆东西，像是发泄似的狂刷信用卡。
　　暗中保护的王队看她气压好像很低，也不敢说话，只偷偷给潘潘发了条短信汇报情况。
　　等到下班高峰期，陈若玟才坐着自家的直升飞机，踏上了回南城的旅途。
　　……
　　同一天，南城，双星大厦。
　　“李助理，你从下午就把我们叫到这里来说是要开会。现在都过了几个小时了，到底要开什么会？你不知道我们都很忙吗？”
　　双星的四位股东还有数名公司副总都齐聚在会议室中，围着圆桌一个接一个的催着李子纯。
　　李子纯面不改色道：“抱歉，开会是陈总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
　　“可是我们都已经等了三四个小时了，陈总还没回来。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们处理，总不能一直陪你在这儿干等着吧？”一位高管道。
　　“就是啊，李助理，而且开会总要有个主题吧？你把我们叫过来又什么都不说，这有点太浪费时间了啊！”另一位高管附和道。
　　跟手中无权的几位董事不同，双星的各种总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耽误这么几个小时，手里已经累积了一大堆工作，想不着急都不行。
　　“陈总的行程出了点变故，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公司。”李子春面带歉意地解释了两句，然后画风一转。“至于会议的主题——把诸位高管全部叫到会议室，当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到底是什么事？”
　　“涉及到公司的股权变动。”李子纯淡然解释道。
　　这下会议室里炸开锅了。
　　双星的股份结构一向十分稳定，差不多有十几年都没有变化过。这次突然股权变动，难道前段时间传言的中媒入股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陈若玟和陈立万居然真的会同意？
　　董事和副总们面面相觑，花无月第一个跳出来。
　　“李助理，难道陈总要同意中媒入股？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李子纯面无表情地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陈总有交代，如果诸位高管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讯息。”李子纯顿了一下。“前几天陈总接到匿名举报，双星高层中有人以权谋私，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相关证据已被我严密封锁在了陈总办公室。等陈总回来，会当着大家的的面对这名高管进行处决。”
　　全场哗然。
　　有的人不相信公司内部居然会有人做出这种事，也有的人暗自吃惊，默默观察着自己的左右，猜测李子纯说的到底是谁。
　　更有人心惊胆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事情被揭发了，一时慌乱难安。
　　袁知节想起今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目光微闪，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李助理，陈总的安排我们能够理解，只是现在已经离下班的点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们这群人都还没吃饭，也没有来得及处理个人卫生问题……”说到这里袁知节语气中也带了一点调侃的意味，“就算要打仗也得先填饱肚子嘛，既然陈总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能不能先让我们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339、瓮中捉鳖（上）
　　
　　袁知节这么一说，不少高管也纷纷附和。
　　“是啊，李助理，我今天忙了一天，中午饭都没怎么好好吃，现在实在是饿了。”
　　李子纯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到了，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
　　“之前陈总没有提过这个，我问问她，还请诸位稍等。”
　　李子纯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又回了会议室。
　　“陈总，说了这一个小时可以让各位稍作休息。但出于保密起见，晚饭会由我为各位董事和副总定好之后直接送到会议室。在这期间，还请所有高管将手机暂时交到我这里保管。除此之外，请各位将活动范围锁定在26楼之内，不要去往其他楼层。”
　　这个话就相当于限制他们的人生自由了，在座的虽然都有些不高兴，但是陈若玟积威已久，再加上李子纯说完之后就从会议室外进来了一堆黑衣保镖……
　　又想到李子纯刚刚透露的这次会议的主题……大家都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节外生枝……
　　所以所有人都乖乖排队把手机交给了李子纯，然后去厕所的去厕所，锻炼身体的锻炼，透气的透气，瞎聊天的瞎聊天。
　　“你说陈总要处置的这名高管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我，你这么紧张干嘛？难道偷偷干了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怎么可能！你可不要瞎说。”这位副总吓了一跳，“只是上个月开会的时候陈总把我的汇报案狠狠批了一顿，你说她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公报私仇啊？”
　　“嗨，你想什么呢？陈总要整你还需要公报私仇吗？这次这么大架势，我估计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没听说还涉及股权变动吗？要是我猜的不错，肯定跟那几位董事有关，我们这几个人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一路听着各式各样的讨论声，袁知节走进了男厕所。
　　他可以断定，李子纯口中那位要被拿来开刀的高管，有八成以上可能性说的就是他。
　　今天下午中媒人还联系过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是想找他要那15%的股份。袁知节就不明白了，好好的注资稀释，操作对象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他手里的那部分股份？
　　之前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中媒注资之后会和他结成统一战线，然后一起争夺双星的话语权。
　　昨天的战友怎么今天就变成了潜在的敌人？
　　而且李子纯居然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难道是自己偷偷把投标方案透露给中媒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不，不知道，这个标自己根本就没有参与，他们就算要怀疑也应该怀疑项目组内部成员，怎么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是自己前些年也做了一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虽然后来已经尽量收尾了，可会不会还有遗漏的证据被陈若玟找到了？
　　袁知节又想到自己前几天打听到的那些消息……
　　一个小时，自己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赌对了，这场捉奸游戏就会变成陈若玟的笑话。如果万一失败了，他已经有防备，说不定也能把自己摘出去，不管怎么说都不亏。
　　袁知节咬牙。
　　干了！
　　作为双星董事，袁知节虽然不管运营，但对公司主楼的监控分布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双星还算比较注重员工隐私，只在电梯口、走廊这些地方装了监控，办公区域和会议室都没有装。
　　现在李子纯和保镖队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大会议室，袁知节暗中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便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拐进安全通道，爬楼梯上了27楼。
　　也就是陈若玟和他们这些股东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之前他就听说过，陈若玟找了一堆重要资料，全部存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因为投标的原因，钥匙暂时放在李子纯手上，他早就让人趁着李子纯午休的功夫偷出来配了一把。
　　那个保险柜有三重防护，密码倒还好说，陈若玟不耐烦记那些，所以直接写在了笔记本上面。指纹有点难办，他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拓下来的。
　　前段时间偷标书的时候他就用的自己复制的这套东西，十分顺利地把东西偷出来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次只要用同样的办法就行。
　　这会所有人都在26楼，只要他动作快，没人会注意到他，比之前偷标书的时候还要安全。
　　一路避着监控区域，袁知节轻手轻脚地走到陈若玟办公室的大门前，拿出之前配好的钥匙开了门。
　　袁知节迅速闪入办公室，然后反锁上门，目的明确地快步走到保险箱前。
　　首先是开锁。
　　袁知节拿出钥匙插入锁眼，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第一道大门。
　　然后是输入密码，这个六位数袁知节早已铭记在心。他在键盘上飞快的点了六下，再按下确定键，键盘闪起一道不明显的绿光，然后锁开。
　　最后检测指纹，袁知节从口袋里取出那个比照着陈若玟指纹制作的橡胶模型，滴的一声，保险柜最后一道防线顺势而开。
　　袁知节松了一口气，开始翻找其里面的资料。
　　今天的标已经结束了，所以保险箱里的标书文件已经被拿走了。剩下几个新鲜出炉的文件袋，是袁知节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过的，说不定就是李子纯说的那些保管在陈若玟办公室的证据。
　　他飞快地将文件袋打开，然后脸色大变。
　　陈若玟找到的果然是关于他的证据。
　　幸好自己发现的早，幸好自己提前动手了。
　　袁知节飞快地将这些证据塞回文件袋，然后一层小心地层锁上保险箱往办公室外走。
　　袋子里还有u盘，很明显是原件。虽然不确定还有没有复印件，但是只要把这一袋原文件消灭了，复印件很好处理。
　　袁知节想着，等他出去就直接在楼道里把文件袋烧了，然后把u盘拆散踩碎，扔进下水道！
　　他这么想着，和来时同样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办公室大门。
　　然后，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美艳面庞，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
　　“袁董，怎么样，东西偷到了吗？”
　　
340、瓮中捉鳖（下）
　　
　　袁知节差点被直接吓出心脏病来。
　　不是说陈若玟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回南城吗？难道提前到了？
　　到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袁知节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李子纯给没收了，就算发了通知他也收不到消息。
　　可是不对呀，从他出会议室到现在也不过就二十分钟左右。没道理前一刻钟陈若玟这么一会功夫就能从北城回到双星啊。
　　还是说……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陈若玟设的局？
　　想到这里袁知节就冷汗直流，手里握着的文件袋仿佛成了一颗boom-boom的定时炸弹。
　　而且刚才陈若玟说什么来着？
　　该死的，当时吓得魂不附体，还被她那张脸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袁知节下意识地把文件袋藏到了身后。
　　“陈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吗？”袁知节强作镇定道。
　　“我不回来怎么能看到袁董窃取公司机密这么精彩的画面呢，你说是不是？”
　　“陈总你误会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你回来了没。”袁知节很快缕清了思路，“李助理把我们都困在26楼的会议室不让我们走。我觉得她肯定有问题，所以才来陈总的办公室一探虚实，我也是为了陈总的安全着想。”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了？”陈若玟似笑非笑地看了袁知节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给袁知节让地方。
　　袁知节强作镇定地彻底推开门，一步踏出陈若玟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懵逼了……
　　恨不得退回去重新开一次门……
　　在陈若玟身后，下午被拘在26楼开会的其他几位董事和高管，正一个不少的站在那，看着他的眼神都极为复杂。
　　跟袁知节私交不错的章东来更是在人群边缘不停的对他挤眉弄眼，也不知道到底想传达什么信息。
　　陈若玟转身：“好了，举手表决吧。”
　　除了袁知节以外的董事和副总挨个举起了手，章东来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也举了。
　　陈若玟满意点头：“好，那么我宣布，从今天起正式解除袁知节双星董事会职务，并收回其所持股权，所有参与今日会议的股东及副总一会儿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这会袁知节可算反应过来了，连声激烈抗议。
　　“不，我没有违反股东协议，凭什么收回我的股份！”
　　为了维护股东权益，当初定的《股东协议》极为苛刻。
　　最先决条件就是只有在股东未履行股东义务且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董事会才有权开启专项会议，对该股东手中所持股份进行是否需要重新分配的讨论。
　　第二，因为当初陈立万个人手中持股比例过高，所以投票的要求不是支持收回该股东手中股份占比达到50%，而是除了被处置股东本人外，董事会其他股东全票通过才行。
　　第三，为免出现某些意外，除了董事会股东参与投票之外，公司副总级别高管也需要有至少七成人投票通过，才能没收股权。
　　有了这项协议保底，双星董事们手中的股份其实是十分稳定的，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就一辈子啥事不干都能吃香喝辣。
　　“没有违反协议？”陈若玟冷哼一声，“那你手中拿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袁知节下意识地将右手上的文件夹藏在背后，不过大概是发现已经藏无可藏了，于是一咬牙，大步冲向玻璃墙，准备打开窗户直接将东西扔出去。
　　只是他还来不及走到窗户边上，就被潜藏在一边的王队给抓住了。
　　袁知节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喊道：“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我自己的！”
　　叶新有些怜悯地看着袁知节：“袁董……不，袁叔叔，你不用狡辩了，我们都看到了……”
　　袁知节一怔。
　　看到了？
　　看到了是什么意思？
　　叶新道：“从你偷偷进入陈总办公室开始了，后续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些文件夹里的证据……我们全部看了现场直播。”
　　袁知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东来也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有庆幸也有可惜。
　　“老袁，你刚离开没多久陈总就回来了。她把我们都叫回会议室，就从屏幕上看着你偷东西……陈总怕我们不相信，到最后的时刻还特地带着我们一起上了27楼，在门口等着你……”
　　冷汗已经浸湿了袁知节背后的衬衣，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不，不会的，不会这么完了，一定还有机会。
　　“好，我承认，就算我是来陈总办公室偷东西，但这些资料全部是伪证，我也只是在听说了陈总造假诬陷我之后，才忍不住来这边把东西拿走，想要保全自己的清白，这样有错吗？”
　　这会章东来看着袁知节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同情。
　　“老袁，你和谢听湾都通话记录，还有谢听湾单方面承认你们意图不轨的录音，我们都听到了……”
　　袁知节大惊：“什么通话录音？”
　　陈若玟微微抬了抬下巴，李子纯会意地上前半部点开了手机里的几段录音。
　　第一段是第一次提出中媒注资的会议之后，袁知节私下给谢听湾打的电话，其中透露了不少他们商议的细节。
　　第二段是陈若若去北城之前，袁知节和谢听湾的联络。
　　第三段则是陈若玟和谢听湾的谈话录音，当听到谢听湾亲口默认袁知节是他们的内应，并且还一本正经地分析他卖队友的心态的时候，袁知节的的脸上已经快滴出血来了。
　　特么的猪队友！
　　怎么两句话就被人别人炸出了底细？就算已经有证据摆在面前了，你也应该死不认账才对啊！
　　袁知节根本没想到，一来谢听湾根本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同盟，二来就算陈若玟知道袁知节是内应又能把他们这些中媒怎么样？
　　既然陈若玟对这件事情已经胸有成竹，他又有什么必要否认呢？
　　只是，不管是袁知节还是谢听湾都没想到，为了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这个罪名坐实，陈若玟居然有魄力直接放弃了一个价值1亿的项目，让双方都掉以轻心，觉得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被发现。
　　
341、脑子不好
　　
　　袁知节自嘲一笑：“陈总，论心狠手辣我比不过你。这次是我输了，我认栽。”
　　陈若玟有些伤感地捂住了心口：“陪伴了公司20多年的董事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很心痛。”
　　袁知节：……
　　你特喵的还在演！
　　演戏上瘾了是吗！我都投降认输了你还在这儿心痛！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才对吧？！
　　就见陈若玟又收拢了脸上的表情，严肃开口。
　　“在解除袁知节董事权益的同时，我将以侵犯商业机密罪起诉袁知节，鉴于他泄露标书，导致公司损失了价值过亿的项目，并联合竞对公司煽动公司员工情绪，对公司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我将代表公司及董事会向袁知节索赔。”
　　陈若玟话音刚落，就像演戏似的，从电梯口上来了几位身穿警服的同事，当着所有董事和副总的面直接讲人押走。
　　直到看着这一行人的身影从电梯口消息，陈若玟才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
　　她的目光扫过仍停留在现场的股东和副总们，尤其在章东来和叶新身上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带着某些刻意的意味。
　　“你们说，为什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股东不当，非要自己作死呢？图什么，就图能在市中心占据一个单人监狱吗？真是想不通。”
　　章东来和叶新冷汗直流。
　　幸好，幸好中媒第一个找到的是袁知节，如果换成他们，今天倒霉的恐怕就要换个人了……
　　陈若玟轻轻拍了拍手掌：“好了，会议结束，大家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今天熬了这么久，辛苦各位了，明天放一天假，各位高管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陈若玟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堆高管面面相觑。
　　休息？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安心休息？
　　不管其他高管怎么想，反正陈若玟自己是说到做到，回到家蒙头睡到天亮，第二天还是被杨安心和陈立万两个联手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玟玟快起床，你跟爸爸说说袁知节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把他的股份给收回来了？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儿就是就算了，昨天那个标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袁知节会去偷偷标书？他堂堂一个董事怎么会亲自去干这种事？”
　　陈若玟生无可恋地使劲儿把自己往后扯。
　　“我要睡觉，你们要问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问啊！”
　　女儿还没睡醒？
　　陈立万沉思一会，然后抓住陈若玟两只胳膊开始死命的前后摇她。
　　我特么……
　　陈若玟想骂人……
　　这当爹的真是够了！！够够的了！！！
　　杨安心啪啪两下拍掉了陈立万的两只爪子。
　　“你摇她干嘛！”
　　“她不是没睡醒吗，我在叫她啊……”陈立万分辩道。
　　“那也不能这么摇玟玟啊！”
　　“我……”
　　陈若玟头大如斗。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我不睡了还不行吗？”
　　陈立万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那袁知节为什么会去偷标书？”
　　“我故意让人散布了一点假消息，说这个标对我很重要，为了这个项目找了很多关系。如果拿不下来，可能就证明我们家的后台出了问题。我都这么说了，中媒当然想从我手里把这个项目抢过来。不仅可以从中获利，还能动摇我的信心，增加我同意他们注资的可能性。”
　　陈立万有点疑惑：“就算这样袁知节也不至于自己亲自动手啊，他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险吗？”
　　“为标书当然犯不着，但是如果跟标书藏在一起的还有别的东西呢？我故意忽悠了他一把，为了保险起见，还让赵炎提前把他的心腹都调走了。”
　　“原来如此。”陈立万想想就明白了。
　　如果和标书放在一起的还有和袁知节自身相关的东西，他敢让别人经手吗？
　　虽然不知道陈若玟具体是怎么让袁知节相信这些传言的，但是很显然，最后的结果是袁知节信了，他亲自动手了。
　　陈若玟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他的脑袋绝对有问题，他也不想想，副总级别的办公室是多么重要的地方，施工图上画的没监控他就信？而且我保险箱里放的都是绝密资料，他怎么会觉得我真的会把密码随手乱放，还让他这种智商的人拿到了我的指纹？真是脑子不好使，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董事的。”
　　陈立万好笑道：“能不能当董事和钱有关，跟脑子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监控估计也是你最近才装的吧？办公室这种私密性极强的地点，我们确实不会装监控。你专门设局对付他，他就是不想上当也难。”
　　陈若玟点头：“也是，说起来还是我太聪明了。”
　　和陈立万的关注点不同，杨安心听到这里却有些担忧。
　　“那指纹又是怎么回事？就算你是故意让袁知节拿到你的指纹，万一他还在别的地方留了备份，会不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
　　陈若玟摆手：“放心，我怎么可能让他真的拿到我的指纹，我又不傻。”
　　杨安心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女儿长大了，把一切该考虑的东西都考虑到了，再不用自己担心了。
　　“只是可惜了那一个亿的项目。”陈立万叹道。
　　陈若玟又打了个哈欠：“不可惜，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我放在保险柜里的那版标书故意删去了几个隐藏的收费项，以那个价格做项目只会倒贴钱，中媒的报价比我们更低，赔个几千万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也能恶心他们一把。”
　　把该解释的事情都解释完，陈若玟身体往后一倒，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可以睡觉了吧？”
　　陈立万又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别睡了，起床试衣服。你今年生日宴的礼服已经送到了，你快起来试试尺寸合不合适。”
　　陈若玟简直想把床给掀了……
　　陈立万用血淋淋的教训让陈若玟明白了一个现实——今天她别想睡懒觉了。
　　宴会的礼服准备了十几套，需要陈若玟一件件地试，一件件地挑。
　　这可不是换十几次衣服这么简单的事……
　　每一件衣服都有配套的妆容和首饰，甚至还有发型。每件礼服光是做造型就要花两个小时，陈若玟从白天试到黑夜才穿了一小半……
　　
342、怎么样都好看
　　
　　“我怎么觉得每一套都很好看呢……”陈立万被拉着当了三天的参考员，眼睛都快挑花了。
　　陈若玟无奈：“以你闺女的颜值和身材，就算披麻袋都好看，穿什么根本无所谓。”
　　杨安心立刻轻拍了她一下。
　　“说什么胡话，生日宴那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批麻袋？诶，你再换回刚刚那件杏色的试试，这两套风格差异好大，我再仔细看看。”
　　“妈！！”陈若玟要疯了。
　　杨安心把郭静沅也拉了过来：“静沅觉得哪套好看？”
　　郭静沅真心实意道：“每一套都好看，若玟穿什么都好看。”
　　杨安心：……
　　很好，女儿的脑残粉军团又壮大了。
　　杨安心拿着陈若玟每一套礼服的定妆照片犹豫不决，客厅外，陈家的管家恰在此时走了过来。
　　“老爷，高家少爷来访，现在方便见客吗？”管家垂着眼眸道。
　　陈立万点头：“请进来。”
　　不多时，管家带着高唐走入了客厅，杨安心还在拉着陈若玟来回比划，似乎是在考虑到底哪一套更合适。
　　高唐目光落在客厅正中间那个身穿红色礼服的人影上，呼吸微微一顿。
　　陈若玟甚少穿得这么鲜艳，美是真的，攻击性和压迫感也是真的。一眼望去便如同直视太阳，高唐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太阳光照到眼睛流泪也想一直看着她的人。
　　陈立万看着他的反应轻咳一声：“小高怎么有空过来了？”
　　高唐很快回过神，收起刚才的失态，迈步走到陈立万跟前递给他一只文件袋。
　　“上次说的合作问题，我爸让我来送点资料，并约伯父过几天详谈。”
　　陈立万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放到一边，然后示意高唐坐到自己旁边。
　　陈立万看着他笑道：“这种事派个助理来就行了，哪用你亲自过来。”
　　“我……”高唐又看了一眼陈若玟，“嗯，顺路。”
　　陈立万挑眉，正在讨论衣服的三个女人也注意到了这位来客，杨安心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把高唐拉了过去。
　　“小高也来给我们参考参考，玟玟穿哪件最好看？”杨安心边说边把前面几套衣服的照片堆到了高唐面前，“我们都挑花眼了。”
　　高唐微笑接过，看看照片又看看陈若玟。
　　“她穿什么都好看。”
　　杨安心：……
　　很好，脑残粉军团再+1……
　　“这可怎么办，生日宴必须挑一套礼服出来啊，就算我们能让她全穿，时间也不够啊。”
　　“原来是在为生日宴准备礼服啊……”高唐心里有数，再看看手里的照片，没多犹豫，选定了其中一套。“这套紫色渐变星空裙吧，若玟皮肤白，深色系列最称肤色。而且紫色尊贵，合她的气质。”
　　“这套啊……”
　　杨安心犹豫了一下，把这套礼物的照片给陈若玟父母和郭静沅各发了一张。
　　陈若玟淡淡接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我无所谓，都差不多。”
　　“可是我觉得杏色和红色也不错啊，黑色和白色也好看，还有那套香槟色和蓝色的也好看……”杨安心有点纠结，“紫色是不是有点老气？”
　　陈若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杨安心又看看陈立万，后者又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别问我，我觉得都好看。??”
　　高唐笑道：“确实都好看，只不过从衣服本身来讲，杏色和香槟色的在设计上没什么亮点。红色配若玟太过惹眼，给人视觉上造成的攻击性比较强，用在颁奖典礼这些场合会更合适一点，生日宴这种和平的场合有点不合适。”
　　陈若玟挑眉，什么叫和平的场合？
　　她穿个衣服而已，哪不和平了？
　　高唐继续道：“白色其实也好看，但是上镜效果会比其他颜色稍差一些。至于黑色嘛……”高唐笑了笑，倒是很坦然，“这套太性感了，背部镂空，裙身开叉，从我个人的私心来讲，不希望她穿给别人看。”
　　陈若玟：……
　　杨安心：……
　　郭静沅：……
　　陈立万差点被水呛到，放下茶杯古怪地看着高唐。
　　就是陈若玟的正牌男友过来，也不敢在陈家两个大人面前说这么直白的话啊。
　　关键这小子还说得一脸坦荡……可真是有种古怪的感觉。
　　杨安心把手里的照片来回比较了一下，沉思了一会，把其他几种颜色的照片都扔到了一边。
　　“小高说的也有道理，那这套蓝色的呢？”
　　高唐笑道：“蓝色和紫色其实设计上各有千秋，只是蓝色这套腰线要比紫色稍高。提高腰线主要是为了调节视觉比例，若玟本来腿就长，不需要这个，反而紫色的更显腰身。”
　　杨安心连连点头：“不错，你这么一说就清楚了。”她瞪了陈立万一眼，“不像某些人，只会闭眼夸好看，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提不出来。”
　　无辜中枪的陈立万：(??._.｀)
　　杨安心又急道：“玟玟再去换回这套紫色的，我们一起看看。”
　　陈若玟要疯了：“妈……你够了……”
　　陈若玟被礼服的事情折腾地心力衰竭，不过也可以理解，杨安心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息影之后每天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干，日常最大的乐趣就是跟老公出去旅游，和给女儿在各种宴会仪式上挑衣服。
　　这次因为高唐的建议很让她信服，三天把礼服定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速战速决了。
　　在陈家充满闲情逸致地挑衣服的时候，双星内部已经闹翻天了。
　　袁知节的事情第二天就泄露了出去，一听到自家的董事居然联合竞对公司搞这种把戏，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损害公司利益，泄露公司机密，还害他们损失了那么大一个项目，都对袁知节怨声载道。
　　对于中媒的入股，原本持中立或者观望态度，甚至支持的人，也因为这件事对中媒充满了仇视。
　　注资的事情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不了了之，双星内部同仇敌忾，社会舆论也对中媒非常不友好。
　　这种时候，就算是陈若玟主动提出来注资合作，只怕都会遭到双星上下的一致强烈反对。
　　
343、股权分配
　　
　　“这么说，现在你们家手里的持股已经达到70%了……”
　　听着陈若玟汇报她这几天的战果，白谨言心情无比复杂。
　　陈家的持股本来就高，现在又回收了15%，而且原股东是过失性免职，按照当初的股东协议，只用按原出资情况回购股份，不用考虑现在的市场价格。
　　而且袁知节还以侵犯商业机密罪被告了……
　　剩下的几个股东估计也被吓得够呛，中媒这个外患也被解决了，其他对双星有想法的公司见了估计也会萌生退意。
　　她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一件事，陈若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好惹的。
　　再说收回来的这部分股份，如果全给陈若玟，那她手里的持股已经超过陈立万了。就算把股份还给陈立万这个创始人，等以后陈若玟接手家业……
　　70%股份啊！以后双星真就成了陈若玟的一言堂了。
　　陈若玟怕白谨言又教育她，忙道：“你不许说我做的不对，不许说我手段过激。”
　　白谨言摇头，在中宇实实在在工作这半年，他多少也接触了一点阴暗的东西。虽然仍能坚守本心，但对陈若玟以往那些他不理解强硬的手段也能理解了。
　　她不狠，别人就会对她更狠。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也挺不容易的。”
　　陈若玟满意点头：“我当然厉害了。”
　　为了做成这件事，她手下三个助理都连着忙活两个星期了，只是非常时期不能松懈，暂时还不能放假。
　　“收回来这部分股份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白谨言又问。
　　“我跟老陈已经商量过了，其中5%会分给我，还有5%拿来做股权激励，给公司的其他高管和核心员工竞争。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但那时候手里股份太少，如果分出去我们家的持股就会掉到50%以下，老陈没有安全感。最后5%对外招标，再增加一名新股东。”
　　持股低于50%会没有安全感……
　　白谨言不知道该怎么吐这个槽……
　　真是……简直了哦！
　　“股权激励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增加新股东？既然好不容易收回股份，不是应该牢牢握在自己手上吗？”
　　陈若玟不在意道：“60%已经足够用了，再多了也怕别的股东没有安全感啊。而且老陈说了，持股太多、目标太大容易被当靶子，还是分出去分散一下别人的注意力比较好。”
　　其实如果真的用些手段，剩下几个股东手里接近的30%的股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收回来。
　　但陈家的股东都是一起合作了二三十年的伙伴，如果他们不主动作死，陈立万觉得也没有必要把人逼得太紧了。
　　有钱大家赚，多个朋友多条路，是陈立万一向信奉的宗旨，没必要搞那么尴尬。
　　陈若玟又继续道：“不过这一次挑合作伙伴会很谨慎，我爸肯定会先从熟人里挑，你看你们家要不要去试试，说不定能中标呢。”
　　让白家参与双星的股份竞争？
　　白谨言一愣。
　　陈家刚把股权收回来没几天，现在肯定还没有开始对外接触，他们如果能够第一时间去找陈立万，就能占据很大的先机。
　　只是……白谨言又有些担忧，如果陈立万对他们家有意向的话，应该会直接联系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还是陈立万知道陈若玟一定会告诉自己，所以才没有说？
　　“我给我爸说一声。”
　　白谨言说完就给白宇棋打了电话，陈若玟就在旁边听着，也没有干涉，直到电话挂了她才凑过去问情况。
　　“你爸说什么？”
　　“他说知道了，会去找陈叔叔谈。”
　　陈若玟挑眉：“你不去？”
　　“我？”白谨言指了指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既不是中宇的董事，也不是中宇的高层，我怎么去？”
　　“我告诉你这事难道是为了让中宇参股吗？我为的是你。”陈若玟叹了一口气，“笨死你算了。”
　　“为……我？”
　　白谨言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如果是要找势力雄厚的参股的对象，那南城比中宇合适的公司多的是，再加上中宇现在内部的情况根本就不稳定，如果以公司的名义参股，反而对双星有害。
　　但陈立万现在要找的明显不是有势力的，而是能够信赖的参股对象。
　　全华国还有比白谨言和陈若玟关系更密切的吗？
　　白谨言放下手里的文件：“那我现在过去。”
　　陈若玟把他扯了回来：“你急什么啊，又不差这么一会儿。”
　　陈若玟爬到沙发另一头，抓过来一只手提包，然后从里面翻出来了一沓照片。
　　“你觉得哪一套好看？”
　　照片赫然便是这几天杨安心给她挑来做备选的那十几套礼服，虽然最后初定了紫色的那套，但陈若玟突然觉得，穿衣服这种事，要么就自己家的人定，就算自己家的人定不下来也应该首先参考男朋友的意见。
　　在男朋友没有别的意见的前提下，她可以听一听高唐那个一本正经的假专业人士的建议，如果男朋友有别的想法，肯定还是男朋友的建议排在第一位。
　　白谨言接过照片把每一张都看了一遍：“这是在选生日宴的礼服？”
　　见陈若玟点头，白谨言却笑了笑。
　　“你以前挑衣服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挑不挑？”
　　白谨言挑出其中一张照片推到陈若玟面前：“这套杏色的。”
　　“为什么？”陈若玟有些诧异。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前天高唐来她们家，杨安心让他选的时候，这个杏色和香槟色好像是最先被高唐排除的。这两个男人审美差异有这么大？
　　白谨言笑着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样式简单，你穿着会比较舒服。”
　　陈若玟愣了一下，那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所有的骨髓血肉都化成了一滩柔柔的糖水，只想把这个男人团团困住。
　　陈若玟低头把香槟色的那张照片也推了过去。
　　“那这个样式也简单。”
　　白谨言挑眉：“可我从来没看你穿过杏色。”
　　“那剩下的呢？你觉得哪个最难看？”
　　白谨言笑道：“其实都好看，不管什么样的衣服你穿着都好看。不过……”白谨言顿了一下，抽了其中两张出来。“不要黑的和白的。”
　　“为什么？”
　　“黑的露太多，我不喜欢。”
　　“白的呢？”
　　白谨言看着她，有些意味莫名地笑了笑。
　　“白的啊……像婚纱。”
　　
344、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新股东暂且不急，这件事本就需要从长计议，仔细斟酌，股权激励却可以开始实施了。
　　此时恰逢年中，陈若玟也放了话出去，这次就以下半年的营业额增长比作为主要考核条件，在一月中旬进行汇报。考核成绩排前两名的副总，手底下的管理层和核心员工，都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参与明年的竞股。
　　所以当下双星的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几个副总之间更是杀红了眼，都拼了老命的想拿到这次的竞股资格。
　　股权激励分配方案确定，开了几天会的李子纯伸着懒腰走出了主办公楼。
　　竞股资格要求五年以上工龄，她来双星还不到一年，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机会参与。
　　工龄在双星内部是个极其重要的东西，你为公司服务的时间越长，能够享受到的福利也就越多。
　　就拿宿舍楼来说吧，双新的宿舍楼就建在公司马路对面，步行上班只要五分钟，周边就是商圈，黄金地段，生活极其便利。
　　这个宿舍楼只要是公司的员工就可以住，但是工龄一年以下的员工按市场价付住宿费，第二年住宿费减半，第三年再减半，到第四年就只用自理水电费。
　　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好歹是一室一厅的单人宿舍啊！
　　至于来双星时间更长的赵炎和潘潘，李子纯也听潘潘提过，他们是公司直接发房子，两人就住对门……
　　李子纯算了算，等她再多熬几年，晚点结婚，小孩儿上学之前房子的问题都能解决了。房子的问题解决，户口和上学的问题也一起解决了。而且住的地方离公司那么近，车子都不用买……
　　李子纯好惆怅，那我那么高的工资，存那么多钱，到底该怎么花？
　　干完袁知节那一票陈若玟又给她涨工资了，而且涨薪幅度还不小，说是弥补她这几年不能分股票的遗憾……
　　李子纯摇头，只能出去逛街，买衣服买包了，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子……
　　刷卡出了双星园区，李子纯正准备到前面的人行横道过马路，突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是个老熟人。
　　李子纯面色一冷，想也不想地选择了绕路。
　　“子纯！”王博拦住她李子纯，将手里的一小捧玫瑰花举到她面前。“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跟你没有关系，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子纯，之前我是被吴丽那贱人骗了，现在我都已经跟她分开了，你为什么还不原谅我？我都主动来找过你这么多次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李子纯简直被他气笑了，她懒得和王博继续纠缠，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准备再换个方向回宿舍。
　　谁知道王博依然死性不改地跟着她。
　　“你不愿意原谅我也可以。”王博拦着李子纯道，“双星技术部在招人，你跟你老板说一声，把我弄进去。”
　　李子纯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冷笑不止，不过这一次却是对她自己的。
　　她还以为王博是真的知道错了，后悔了，想要回来找她，原来……原来……原来啊……
　　哈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王博理所当然道：“吴丽的事闹得我在原公司都待不下去了，这事本来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不跟我分手，什么事儿都没有，帮帮我怎么了？”
　　说完王博还打量了李子纯一番，语气有点发酸。
　　“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身上这条裙子抵得上以前一个月的工资吧？难道不应该提携一下前男友？”
　　李子纯深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不想跟你多说，你让开，我要回家。”
　　“可以啊，你答应把我弄进双星，我就让开，而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纠缠你。”
　　李子纯不与他纠缠，但是王博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她，说着说着还上手了。
　　“你说清楚，到底答不答应我？”
　　男女力道悬殊，李子纯挣脱不掉，便想找人求救，这里毕竟离双星大门不远，路过的同事很多，总会有她熟悉的，实在不行她再冲几步过去找门口的保安……
　　刚这么想，李子纯就看见门口走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
　　李子纯刚叫了一声，就看见赵炎回过头来，刚好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只是李子纯还来不及惊喜，就见赵炎又冷淡地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李子纯都惊呆了。
　　这人明明看到了自己，也听到了自己求助，居然见死不救？
　　两人几乎每天在一起工作，李子纯自认他们再怎么说也能算上个普通朋友，他居然见死不救，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李子纯放弃了找赵炎呼救，不过还好，赵炎刚刚走开，后面又来了一个她熟悉的人。
　　“潘助理！”李子纯再次呼救。
　　这回潘潘也听到了，他转头看了李子纯一眼，然后闭着眼睛使劲摇了摇头，扯住了赵炎的胳膊。
　　“那个是不是李子纯？”
　　赵炎被他一拉，才又转头往李子纯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潘潘顿了一下，他看到王博拖着李子纯就往回走，脸色一变，冲过去一脚踹到王博肚子上，把李子纯从王博手里扯了出来。“没事吧？”
　　李子纯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还没缓过神就看见王博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连忙把潘潘往后拉了一把。
　　“小心！”
　　潘潘双腿不动，直接手肘向后，头也不回地一巴掌呼到王博脸上，把他拍到地上趴下了。
　　潘潘吹了吹自己的巴掌。
　　“这种小喽啰也想近我的身？太小看我潘潘了。”
　　李子纯愣愣地看着王博再次趴回地上，一时傻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炎终于走了过来，拉住了还准备继续动手的潘潘。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外面动武，以免惹祸上身。”
　　“可李子……”
　　潘潘看了看赵炎的脸色，闭上了嘴巴。
　　见这边人多，王博也不敢继续纠缠。他看了一眼被摔到马路边散了一地的玫瑰花瓣，两只手分别捂住肚子和脸。
　　“我、我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王博看着潘潘再次举起来的手掌，转头就跑。
　　李子纯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潘助理，要不是遇到你，我今天就麻烦了。”
　　“没事。”潘潘摆手，“他怎么又过来了？”
　　李子纯还来不及回答，赵炎就朝她礼貌地笑了笑，截过了话头。
　　“李助理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去？”他见李子纯没有说话，又自顾自地继续道。“没事就好，那我们先走了，李助理路上小心。”
　　李子纯茫然地看着赵炎带着潘潘离开，就这么愣在原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345、生日宴
　　
　　转眼到了八月，所有事情都走上了正轨。
　　外部觊觎双星的势力暂时停止了纠缠，白谨言半是讲道理半是威胁地让家里同意了他继续学医。
　　郭阳被枪决，郭静沅拿到了属于她的那份家产，北城派来监视高唐的人也终于撤了回去。
　　陈若玟一年一度的生日宴会也井然有序地开启了最后的布置。
　　“不是说定好了紫色的那套礼服吗，怎么现在又改成杏色了？”杨安心下边帮女儿试衣服一边小声嘀咕，“换了一套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没穿过这个颜色，想试试效果。”陈若玟随意解释了两句，又无奈道。“再说了，这是服装师的事情，你在旁边坐着等着看就行了。”
　　杨安心嘴上虽然嘀咕，但是等陈若玟装扮好了之后，她还是绕着女儿转了好几圈，不停地满意点头，眉开眼笑。
　　“这套也好看，大方优雅，而且衬得皮肤特别好，好像是没怎么见你穿过这么温婉的颜色。”
　　生日宴定在八月八号中午，这次倒是没请记者，也没买转播，只有几个内部员工全程录像，跟前几年的生日宴会一样，做成纪录片留作纪念。
　　十九岁是小生日，请的客人并不多，都是陈若玟的熟人，也用不着陈立万一个个带着她介绍认人。
　　随着陈若玟一步步走到宴会厅的正前方，满屋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
　　陈若玟今天的造型格外宜室宜家，就算是熟悉她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错觉。
　　“玟姐今天看起来好温柔啊……”耿娇娇小声嘀咕道。
　　康文博眉毛一抖，斜眼看了耿娇娇一眼，忍了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满昊直接笑了：“玟姐到底温不温柔，我们认识她那么久你心里居然还没数？”
　　耿娇娇龇牙咧嘴：“我们家玟姐一直很温柔好不好！哼！你们这些臭男人，不想跟你说。”
　　“你还不信，你问问小辉辉，看他……”
　　满昊朝旁边拉了一把，正准备让宋运辉也来评价一下。然后就看到宋运辉像个傻子似的呆呆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若玟，就好像把自己跟宴会厅隔离了一样。
　　满昊无奈：“完了完了，小辉辉又开始犯花痴了，半年没见面，他对玟姐的免疫力已经降为负数了。”
　　耿娇娇探头看了宋运辉一眼，捂嘴偷笑。康文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一把揽住了宋运辉的肩膀。
　　“今年准备的什么礼物？要不要我先帮你看看？”康文博看了另一边的白谨言一眼，凑向宋运辉耳边低声道。“别看了，有主了。”
　　宋运辉揉揉眼睛，轻巧地反搭住康文博的肩膀，和几位好友凑成一团。
　　“听说玟姐把双星的股份收回来不少，你们猜这次陈叔叔会怎么处理那些股份？”
　　耿娇娇头一个耳尖地凑了过去，抓住康文博的另一只手臂：“我知道，这个我知道，我爸最近就在跟陈叔叔谈入股，但听说这事很麻烦。”
　　满昊也接话道：“我也听我爸说了，现在陈叔叔接触的企业很多，他好像还提了几个很苛刻的条件，但我爸没告诉我具体情况。”
　　说到这里，康文博又转向白谨言道：“你们俩现在关系这么好，肯定也谈过股份的事吧？”
　　白谨言点头：“还没敲定。”
　　白谨言跟进了前两次谈判，只知道陈立万开出的价格并不算太高，所以有意向的合作对象很多，陈立万还在考虑。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白宇棋就没让他跟着了。
　　那次谈判完白宇棋脸色有些沉重，这说陈立万开的条件很苛刻，他也需要多考虑考虑。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居然让这么多人都望而却步。
　　几个人围绕这个事情小声讨论了一会儿，就见满昊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玟姐要倒酒了。”
　　几人都安静下来，然后便见陈若玟抱起一支香槟，面带笑容地从香槟塔的顶端，将所有的酒杯注满，然后优雅地朝台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列服务员鱼贯而出，将香槟塔中的酒杯挨个取下，送到了来宾手上。
　　陈若玟握着酒杯，没有第一时间找几位好友叙旧，而是直接往双星的高管圈子那边走去，不远处耿娇娇一见就扁起了嘴。
　　“玟姐变了……”
　　几位董事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大部分还带着自己的妻子孩子，见陈若玟走过来，也忙不迭地朝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陈总。”
　　陈若玟微笑着与他们挨个碰了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叶新身上。
　　“我好长时间没在公司见过叶董了，听说是身体不适，现在可有好些了？”
　　叶新没忍住捂嘴咳了两声：“没事，没……咳！咳咳咳！咳咳！”叶新憋的满脸通红，顺了好几口气才继续把话说下去。“唉，最近身体不大好，大概是操劳过度，所以我准备从下个星期开始，就让我儿子代为掌管股份，帮我参加每个月的股东大会，给我分担分担。”
　　陈若玟“哦？”了一声：“听说叶董的儿子才刚上初中？”
　　叶新一边咳一边道：“这也是向陈总学习嘛。”
　　陈若玟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叶董也不用这么着急让位，你看章董，比你年长不少，但也老当益壮啊。”
　　章东来在一边尴尬地笑了两声。
　　陈若玟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金黄色的香槟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透明和香甜。
　　“我看叶总不过是小感冒而已，不如我给叶总放两个月假，让你好好调理身体，把病养好之后再回双星也不迟啊。”
　　叶新感激涕零：“多谢陈总关心，咳咳咳！我一定好好……咳咳！好好养病，争取咳咳……早日为公……咳！为公司效力。”
　　陈若玟面带担忧：“看来叶董病的不轻啊，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
　　“好的好的，谢谢陈总！”
　　叶新忙不迭地道了谢，说了几句场面话，低着头弓着背，一边咳嗽一边跑了。
　　陈若玟有些可惜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跟剩下的几个人碰了次杯，狭长的眸子折射出让人摸不清真假的笑意。
　　“没想到叶董年纪轻轻的就病的这么厉害，章董和花董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346、变大变小，变大变小……
　　
　　问候完几位董事，陈若玟才握着酒杯踩着优雅的步调往白谨言和耿娇娇那边走。
　　别看她刚刚碰了好几次杯，其实高脚杯里的香槟一点儿都没少，这也是参加过无数宴会之后悟出来的一点儿小技巧。
　　中途遇到几簇人，都举着酒杯犹犹豫豫，显然是既想跟她打招呼，又不太敢动。
　　陈若玟离目的地还有好几米的时候就被等待已久的耿娇娇截获了。
　　“玟姐，你以前都会第一个来找我们的，今天居然先去找了那堆老头子，你变了。”
　　陈若玟无奈：“你不知道那堆老头子躲了我多久，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不得去问候问候吗？”
　　围观的人群看着那团堂而皇之地吊在陈若玟身上的小身影，不由眼羡。只是还来不及鼓足勇气前去搭讪，陈若玟身边就被圈子里的那群狐朋狗友给包围了。
　　“玟姐，你确定那是问候吗？”宋运辉还是第一个走过去，扒开耿娇娇熊抱了陈若玟一下。“刚刚叶董走的时候好像都吓哭了。”
　　“做个样子而已，你也信。”陈若玟白了宋运辉一眼，推开他的肩膀，伸出白嫩嫩的左手。“礼物。”
　　生日宴大多数客人的礼物都是直接交给管家，只有少部分熟人的礼物才会直接送到陈若玟手上。
　　宋运辉佯作愁眉苦脸道：“不是吧玟姐，刚见面就问我要礼物，这么直接的吗？你都不问问我在国外这一年过的好不好吗？”
　　嘴上抱怨，宋运辉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一团小巧的银色物体。
　　“液态金属机器人，加校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过来一个。”宋运辉有点得意地把这只小盒子塞到陈若玟左手，低头看着她道。“玟姐，要是当初你没把申请表撕了……就能提前三个月看到这东西。现在嘛，哈哈，只能从我这获取二手消息了。”
　　陈若玟好奇地拨弄了这一团金属一会：“这个有什么用？”
　　“啊……？它可以变大变小，根据你的要求变换很多种不同的形态。”
　　“然后呢？”
　　“就……就变大变小……”
　　宋运辉满脑子的话都卡壳了，他看到陈若玟被他笨拙的形容词逗得忍不住发笑，不知不觉就停止了讲述，然后呆呆望着她。
　　这样也好，有什么功能都不重要。能让她笑一笑，就已经很好了。
　　“好吧，勉强算你过关了。”陈若玟收下这个小盒子，又把手伸到其他几个人面前。“快点，交礼物。”
　　康文博和满昊都痛快地交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不过和宋运辉的不同，他们准备的东西体积都有点大，陈若玟拿不住了，就干脆把手上的酒杯随手递给了路过的服务员，专心拆起礼物来。
　　轮到耿娇娇的时候，那货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陈若玟，然后搂住了她的脖子，又把自己挂到了陈若玟身上。
　　“玟姐，我把自己送给你啊！”
　　康文博黑着脸地把人抱了回去，然后跟打游击战似的把耿娇娇藏起来的礼物给了陈若玟，惹得大家又是一顿哄笑。
　　最后一个是白谨言。
　　先前陈若玟跟几位好友玩笑要礼物的时候他都没出声，只默默在一边微笑注视。
　　“你的呢？”陈若玟朝白谨言伸出了手，没等一秒钟又把手缩了回去。“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对比我今年跟你过生日时候的规模，要是不如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就等着吧。”
　　平时里听到陈若玟这番话，白谨言说不定还要玩笑，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反常地有些紧张，在一众吃瓜看戏的目光中，他有些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这个……不能保证……”
　　陈若玟挑眉：“白谨言，你不会忘记给我准备礼物了吧？”
　　白谨言：“……啊？”
　　吃瓜群众的嘴巴张成了o型。
　　白谨言这是什么反应？总不可能真忘了吧？
　　你确定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然后就看到陈若玟往白谨言怀里蹭了蹭。
　　“那把你自己送给我，我勉为其难地收了。”
　　吃瓜群众捂住了眼睛……
　　玟姐虐狗的爱好越来越严重了啊……
　　“这恩爱秀的我都没眼看了。”康文博捂眼笑了一声，“玟姐，今天的午宴怎么安排？狗粮吗？多少斤？管饱吗？”
　　陈若玟愉快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她看着宴会厅里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人流道：“应该差不多要撤零食上正菜了，在我家还能饿着你？”
　　说完她又朝白谨言伸出了手追问：“礼物呢？”
　　白谨言耳根似乎微红了一下，温和点头道：“晚一点给你，等宴会结束。”
　　看来是个大家伙。
　　陈若玟这么想着，也就不再多问。
　　众人闲侃两句，就见服务生从后台鱼贯而出，一边撤掉客人没有吃完的零食，一边端着盘子在宴会厅的取餐处，开始布置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陈若玟跟众人说了一声回去放礼物，就提着刚刚收到的四只盒子往回走了。
　　因为离得近，又有服务生和保镖跟着，她就没让白谨言送。
　　谁知刚转了个弯就被人拦了下来。
　　走廊入口处，高唐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西装靠在墙边，看见陈若玟走来，愉快地朝她挥了挥手。
　　“今天怎么换了这套礼服？白谨言挑的？”见陈若玟点头，他似乎是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不是我损他，但这套的样式确实是你那十几套礼服中最没特色的，为什么会选这个？”
　　“穿着舒服。”
　　高唐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女孩子挑衣服嘛，总是以好看为主——尤其是像陈若玟这个年纪的女孩儿。
　　所以他考虑了很多，从色彩搭配到样式剪裁再到上镜、宴会厅布置、灯光全部考虑了一遍，却没想到好像把最重要的方向给搞错了。
　　陈若玟常年参加各种宴会，在她心里，对穿着华丽复杂的礼服，去应付那些复杂繁琐又陌生的人，应该是挺不耐烦的吧？
　　那她喜欢白谨言，是不是也因为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懂了。”高唐点头，笑着对女孩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生日快乐，这次可别把我的礼物扔仓库了。”
　　
347、she said yes
　　
　　这场生日宴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陆续散场，吃饭只是小头，来到这种场合的人，最重要的目的还是给陈若玟捧场，和结识人脉。
　　散场之后，陈若玟回后台房间洗澡卸妆敷面膜，摘掉那些冗重的珠宝首饰，换上了一条休闲系的连衣裙，等再返回去找人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
　　也不知道等陈若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五个人居然有五种表情。
　　晚餐选了一家熟悉的饭店，路过清水别岸的时候又接了一辆车，是陈若玟吩咐老崔专门去接的郭静沅。
　　都是熟人，不需要拘礼，也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礼节，倒是比午饭欢快多了。
　　甚至这群一向只喝红酒的人还破例开了一瓶白酒，三个女生都只撞着胆子舔了一小口，就吐着舌头把酒杯扔到一边。
　　康文博一向不喝酒，满昊也只倒了一小杯，剩下的白谨言和宋运辉一人灌了一半。
　　“别喝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呢。”陈若玟终于看不过去，抢走了白谨言的酒杯。“你没事儿喝这么多白酒干嘛？醉了我可不把你扛回去。”
　　白谨言嗯了一声，看了陈若玟一眼，手却依然抓着酒杯没放。
　　他喝的其实不算多，点的这瓶酒外形看上去不少，但酒瓶的造型占了很大空间，实际上装的内容并不多，他到现在也就灌了三两的样子。
　　满昊没忍住了笑了一声：“玟姐，你就别拦着言哥了，他不喝点儿心里不踏……唔！”满昊弯腰到桌子底下，抱着自己被踩过的脚瞪了耿娇娇一眼。
　　刚准备说话，又想起什么，捂嘴拍了拍脑袋。
　　嗨，差点儿露馅了，我这什么脑子？
　　“你刚刚说什么？”陈若玟问。
　　满昊傻笑了两声，摸着头道：“呃……那个……言哥说他……呃，有点冷，喝点儿白酒暖和。”
　　八月初，三伏天，冷？？
　　陈若玟疑惑的看着满昊，简直怀疑他脑子坏掉了。
　　“你在逗我？”
　　满昊又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对啊，我觉得天气太热了，想讲个冷笑话。玟姐，你有没有被我笑到？”
　　陈若玟：……
　　谢谢，有被冷到。
　　酒足饭饱，一群人结账准备离开的时候，白谨言又抓着剩下的半杯白酒，朝自己喉咙里全部灌了进去。
　　陈若玟惊讶地看着白谨言动作，悄悄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公司里又有人跟你作对了？”
　　白谨言摇头不说话，目光迷离耳根发红，颇有几分醉酒了的架势。
　　“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白谨言再次摇头，这次终于开口了：“你陪我去外面走走。”
　　白谨言没说让陈若玟单独陪她，剩下的一群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再次舍弃了轿车，三三两两地漫步而行。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路，就走到了华江边上一个小广场。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天色已晚，这个点儿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要休息一会儿吗？”白谨言问。
　　陈若玟刚好有些脚酸，就应了下来。
　　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耿娇娇就把陈若玟拉到了一边。
　　“玟姐玟姐，我跟你说，我学校有个老师可坏了，把我的论文打回来改了十几次！然后啊……”
　　听着耿娇娇絮絮叨叨地没完，陈若玟只能暂时抛弃白谨言，一边被她拉着满世界乱转，一边还要应话。
　　两人背着人群不知道嘀咕了多久，直到康文博过来拍了拍耿娇娇的肩膀。
　　“可以了。”
　　陈若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兴奋的耿娇娇拉着转了回去。
　　然后陈若玟就愣了一下。
　　面前的这片广场已经变了样，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满地的蜡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全部点燃了，若是从远处看去，就知道这些蜡烛全部被排成了两个特定的英文单词。
　　而就在陈若玟转身的瞬间，江边突然有无数五彩斑斓的气球飞起。
　　烛光中间，满天的气球之间，男人抱着一捧玫瑰，原本白皙的的面容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被烛光照耀，显得格外地红。
　　陈若玟好笑又纳闷地走了过去：“这是干嘛？生日礼物。”
　　白谨言将手里的玫瑰塞进了陈若玟怀里，然后不知道会为什么回头望了一眼，手指有些紧张地抖了抖，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不是生日礼物。”白谨言摇头，又收回了乱抓的手掌。
　　早知道应该带瓶酒在身上。
　　白谨言这么想着。
　　“玟玟，我们认识十四年了，在一起也快一年了。我很爱你，就算是争吵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幸福。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我一直在努力。今年我们十九岁，最多再给我五年，我一定会解决那些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你愿意……愿意等我吗？再等我五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以吗？”
　　陈若玟聪明的脑袋突然卡壳了。
　　他、他、他是在……求婚？
　　陈若玟突然想起来，地上的蜡烛排成的单词，好像是“Marry　　Me”。
　　蜡烛配气球，这个主意有点俗气，不知道白谨言是跟谁学来的。
　　表白的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一点都不浪漫，还有点傻乎乎的。
　　更因为不擅长，这个一向稳重和温和的男人在此刻显得格外笨拙——但也格外纯粹。
　　陈若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只觉得视线好像突然之间就模糊了，面前的男人笨手笨脚地帮她擦着眼泪，着急又担忧。
　　他担忧什么呢？
　　自己那么爱他，那么想跟他结婚，难道还会拒绝吗？
　　居然还喝了半瓶白酒来壮胆，真是笨死了。
　　“玟玟，你……你别哭……”白谨言慌了。
　　陈若玟半哭半笑地朝他伸出了手：“没有戒指吗？”
　　“有，有。”白谨言手忙脚乱地掏了半天荷包，找出了自己准备的求婚戒指。“那你……愿意吗？”
　　“笨蛋。”陈若玟将左手无名指直接伸到了戒指前，“给我戴上。”
　　有人说无名指连接心脏，锁住了这根手指便是锁住了心。
　　白谨言小心翼翼地给女孩的心上了锁，在共同好友的见证下，近乎神圣地亲吻了女孩的手背。
　　当天晚上，白谨言沉默已久的个人主页终于更新了一条简短的文案
　　【She　　！”】
　　
348、小气
　　
　　陈若玟没专门说白谨言跟她求婚的事，但第二天饭桌上，陈立万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那颗极其引人注目的8.8克拉的钻戒。
　　当下陈立万的脸色就黑了。
　　“谁送的？”
　　陈若玟轻哼了一声：“明摆着的事还问。”
　　陈立万臭着一张老脸，嫌弃地打量着女儿手上的钻戒。
　　“哼，这么小也好意思送出来，小气。”
　　陈若玟美滋滋地动了动手指：“八月八我生日啊，这个重量不是刚好，要那么大干嘛？手都抬不起来。”
　　“哼，还你生日……怎么不送个？感情那么好，不想一辈子在一起吗？才8.8克拉，小气。”
　　陈若玟无奈：“爸，你还讲不讲理了？”
　　陈立万又呵了一声：“他拐我女儿，你还想让我跟他讲道理？上个月的新闻没看到？宁夏和应覃结婚，人家一个煤老板都送了一颗十克拉的钻戒，说是天作之合，十全十美。小气，抠门儿！”
　　六月份宁夏那场恋情风波的最后，应覃就跟宁夏求婚了。
　　两个人动作非常快，上个月陈若玟还忙着对付中媒的时候，两个人就火速举办了婚礼。
　　婚礼上应覃送了一颗寓意着“天作之合，十全十美”的超级大钻戒给自己的妻子，不仅成功的上了一次头条，还把亿博的服务器又整瘫痪了。
　　从陈若玟公开恋情开始，到宁夏的世纪婚礼，亿博服务器瘫痪了起码有五六次，除了华软宣布跨平台系统研发成功的那次之外，其他几次全部和双星有关。
　　应证了双星在娱乐圈影响力的同时，也给自己的这家参股公司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所以在七月底的时候，亿博就宣布停运24小时，对服务器进行全面升级。
　　并在24小时之后美滋滋的宣布：再来十个一线大花同时公布恋情，我都顶的住！
　　想到宁夏的这件事儿，陈若玟有点无奈。
　　“你也知道人家那是结婚的戒指啊，而且煤老板多大？白谨言才多大？你怎么不拿你自己跟他比呢？好意思……”
　　陈立万嗤笑一声，神采飞扬道：“我当初送给你妈的是一颗克拉的超级鸽子蛋，寓意我爱她一生一世，白小子还想跟我比？”
　　他还来劲了……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那么醒目的钻戒，一年到头都戴不了几次。以前杨安心就私下跟陈若玟吐槽好几次了，说是那鸽子蛋戴着手沉，既不方便又不舒服，她还是更喜欢她们刚结婚时陈立万送的那颗3克拉的钻戒。
　　杨安心也推了陈立万一把，好笑道：“你送我那颗鸽子蛋的时候都40岁了，谨言还不到你的一半，这怎么比？”
　　陈立万振振有词：“他送的钻戒也不到我的一半！”
　　杨安心：“……”
　　陈若玟：“……”
　　吃瓜的郭静沅：“……”
　　他真来劲了……
　　就听陈立万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道：“什么牌子的？要是什么杂牌的就赶紧退回去，不差他那一颗小破钻石。”
　　“你想得美，我才不退。”
　　陈若玟哪会关注戒指是什么牌子这种鬼问题，跟她求婚的是白谨言欸，别说这么大一颗钻戒，就是他拿个气球陈若玟都会同意，哪有闲工夫管这些面子上的东西。
　　只是陈立万却不依不饶地，说什么这是最能看出男人对女人上心程度的地方，还拉着杨安心一起把陈若玟的左手扯了过去。
　　珠宝店一般不会卖这么大的钻石，超过5克拉要么定制，要么从拍卖会买，要么就是某些高奢珠宝品牌才会私人供应。
　　以陈立万的经验，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源。
　　“净度还可以，切工马马虎虎……”外型上陈立万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抬起陈若玟的手瞟了一眼戒托，又哼了一声。“Paradise　　Summerlove系列五月初夏款，哼，还算他上心。”
　　“他对我本来就上心，这种事情还需要讨论吗？”陈若玟美滋滋地把手收了回来，又咦了一声。“Paradise是我的客户啊？”
　　双星只有两个陈若玟的直属客户，以珠宝业为主的Paradise，和以服装业为主的.，都是国际顶奢品牌，逼格极高，在全东方48个国家和地区只有双星这么一家合作对象，需要她每年12月亲自飞到国外签续约合同。
　　Paradise的珠宝分四个主要系列，以季节命名，erpure，翻译过来一般叫做初恋、挚爱、秋遇、纯爱，估计是受名字影响，AS系列在华国是卖的最差的……
　　虽然能买的起这个牌子的人本来就不算多……
　　“自家大客户的戒指款式都记不清楚……”陈立万板着脸吐槽了两句，又道。“看来业务还是不熟练，明天开始你轮流去所有A级以上客户公司拜访，拜访完了才准干别的事。”
　　陈若玟：？？？？？
　　我刚答应了男朋友求婚你就这么折磨我？？
　　双星A级以上客户起码两三百家，天南海北国内外到处都有，拜访完都明年了，我还谈什么恋爱？
　　你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说不是故意的谁信？谁信？
　　气死我了……
　　陈若玟生气地摔了碗筷：“我不去！不吃了！”
　　发了一顿脾气噔噔噔地跑上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陈若玟一离开，陈立万就拉住了自己老婆。
　　“你把家里的户口本锁好，玟玟的身份证和护照也收起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许她拿。”
　　杨安心：“……”
　　说完陈立万又叫来了方管家：“你让沈律师给小姐做一次资产证明，以后根据公司变动情况这个证明每个月更新一到两次。”
　　方管家：“……是。”
　　郭静沅呆呆看着陈立万的一系列嘱咐……
　　这是个什么操作？有必要吗？
　　“叔叔，您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她被别人骗财又骗色了才不好！静沅也要一起保密，这件事不能让玟玟知道。”
　　“可是……白谨言对若玟挺好的呀，您对他好像……”
　　陈立万叹了一声：“我对谨言其实没什么意见，他是个好孩子，但白宇棋那老狐狸是一肚子坏水……”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叔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玟玟好，我们要统一战线，避免玟玟吃亏，知道吗？”
　　郭静沅呆呆点头。
　　
349、强词夺理
　　
　　陈若玟对陈立万的刻意为难气得要命，不仅没有听话去拜访客户，反而当天就选择离家出走搬回了紫薇苑。
　　“他怎么那么讨厌呢？你说他怎么就那么讨厌呢！讨厌死了！”
　　房间里，陈若玟抱着白谨言一个劲地声讨陈立万的行为，每说一声“讨厌”就要拿脑袋往他胸口撞一下，撞得白谨言忍不住发笑。
　　白谨言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你真可爱。”
　　陈若玟：“……”
　　她抬头瞪了白谨言一眼：“不许骂我！”
　　白谨言笑到肚子疼：“为什么每次说你可爱你都觉得我在骂你？”
　　“因为找不到理由夸人的时候才会说对方可爱啊。你可以说我肤白貌美、温柔体贴、魔鬼身材、聪明善良……我那么多优点，你居然说我可爱？”
　　“好好好，优点多，多到我都说不完。”
　　明明很可爱啊，可爱到他心都化了。
　　狠狠亲了怀里的女孩一口，又捏了捏她的脸：“你不是要约同学？进度怎么样了？”
　　陈若玟立刻抱着他的腰反亲了回去，又是一顿天雷勾地火。
　　“别闹了……”白谨言把怀里使劲折腾他的人压了回去，“我一会还有个视频会议，你乖一点。”
　　“不要不要，要亲你！”
　　陈若玟说着又要动手缠人，结果被白谨言直接绑着手压了回去。
　　“乖一点，别勾引我了，嗯？”
　　陈若玟生气了：“白谨言，你打老婆！”
　　白谨言：“……？？？”
　　这是哪跟哪？
　　被这个大罪名唬得一愣，陈若玟趁机反抗，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哼了一声又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你学坏了。”
　　白谨言眉眼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女孩，轻轻点头：“嗯，近墨者黑。”
　　真的，好想快点结婚啊。
　　就这样过一辈子，真好。
　　陈若玟抬头瞪了他一眼，话语威胁，可眉间眼底全是笑意：“谁是墨者，谁是墨者？”
　　“……我。”
　　“谁黑？”
　　“……我黑。”
　　“那是谁把谁带坏了？”
　　白谨言举手投降：“我把你带坏了，我是罪人。”
　　“哼！”
　　陈若玟作了一会就放白谨言去干正事了，她自己则是抱着平板，盯着班级通讯录找起了人。
　　这几天陈立万天天打电话喊她回家，父女俩谈了半天条件，陈若玟才勉强同意了回家，然后陈立万才发现自己被闺女套路了……
　　就算不答应她的条件，没几天她也会回来，因为……家里那个也要过生日了……
　　十八号一大早，郭静沅就被陈若玟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点起床试衣服！”
　　郭静沅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一堆衣架发呆。
　　等会，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就跟前几天陈若玟生日，杨安心拽她起床试衣服的时候一模一样？！
　　“若玟……”
　　“快快快，去漱口洗脸，然后把这些都试穿一遍。”
　　郭静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若玟推进了卫生间，然后又懵懵懂懂地被她按着刷牙洗脸，套上了礼服。
　　然后她才慢了好几拍地回过神来。
　　“这是……干嘛呀？”
　　“试衣服啊。”陈若玟理所当然道，“余家给你准备的衣服有点丑，我找人重新定制了一批。呐，这件是午宴的，这个是晚宴的，还有日常的，居家的，在学校穿的……别发傻了，快点试。”
　　“可是我……”
　　“没有可是，听我的。妹妹就要听姐姐的。”
　　“……啊？”
　　“啊什么啊？我妈说了，小一天也是小，所以以后你得听我的，懂？”
　　这次郭静沅没有拒绝，她呆呆望了陈若玟一会，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啊……也挺好的。
　　两个人随便吃了一点就开始窝在房间试衣服，一直折腾到快十二点，才头晕眼花地终止了这场试衣大战。
　　“我就说你穿红色深V好看吧！定了，今天就穿这件，下午我们去烫个大波浪。”
　　郭静沅死命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写满拒绝。
　　太羞耻了，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深V连衣裙……郭静沅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陈若玟在旁边语气有点低落地叹了一口气：“过几天你就去北城了，余家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做的这些衣服也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我一大早把你抓起来试衣服，其实是我自己想看你全部穿一遍。”
　　郭静沅慢慢放下了手。
　　她看着身边的女孩，脸上的拒绝化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其实……我也觉得这条裙子挺好看，就是有点不习惯……”
　　陈若玟笑着摆手：“先不说这个，换件日常的连衣裙，我们下去吃饭。”
　　郭静沅点头，转身换了一件最常穿的小白裙。
　　下楼的时候饭菜刚从厨房端出来，陈立万一看到自己女儿就撇过头哼了一声，杨安心看着直摇头。
　　自从女人谈恋爱之后，曾经的女儿奴就隔三差五地跟女儿生气，父女两个也是幼稚得很。
　　杨安心躲在后面给了闺女两个眼神，传递的消息简洁明了。
　　哄哄你爸。
　　陈若玟转了转眼珠，啪地一声坐到陈立万边上，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爸，我觉得你今天又变帅了！怎么这么帅，不愧是我亲爸！”
　　陈立万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没有你们家言言帅。”
　　“那不一样，言言是阳光少年，你是成熟男人的魅力，都帅。”
　　“那谁更帅？”
　　陈若玟：“……”
　　郭静沅小嘴微张，杨安心双手捂脸。
　　陈若玟挽着陈立万的胳膊严肃道：“爸，你干嘛老跟他作对？白谨言是我爱人，你不喜欢他，就代表不喜欢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立万：“……？？？”
　　陈若玟继续道：“你不喜欢我就代表不喜欢我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
　　陈立万：“……哈？？？”
　　不喜欢女婿就能上升到不喜欢我自己老婆？这是哪个混蛋的理论？
　　呸，不对，什么女婿！
　　陈立万无力捂头：“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生气，不是给静沅过生日吗？还坐在这干什么？”
　　郭静沅微微一怔。
　　给她……过生日？
　　()
　　
350、最后的晚餐
　　
　　厨房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推过来蛋糕，郭静沅都不知道是怎么吃完自己碗里添了三次的蛋糕的。
　　母亲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蛋糕……好多年没吃过了……
　　收拾了饭桌，杨安心首先笑眯眯地递给了郭静沅一只盒子。
　　“上个月订做的镯子，你和玟玟一人一对，别说阿姨偏心哦。”
　　郭静沅在杨安心的示意下打开了首饰盒，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乖乖躺在里面，她记得前几天陈若玟生日的时候杨安心也是送的样式差不多的一对，不过陈若玟那对颜色偏红，她这对颜色偏白。
　　郭静沅低头收下了这份礼物：“谢谢阿姨。”
　　杨安心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孩子。”
　　陈立万紧跟着递过去一只红包。
　　“叔叔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喜欢什么——”他说到这还特意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喜欢什么自己买，北城情况复杂，手里有点积蓄也好防身。”
　　红包里只有薄薄一层，很明显装的是银行卡，郭静沅当然不能收这种礼物，连忙推了回去。
　　陈立万也不会让一个孩子把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推回来，大手一挥盖棺定论。
　　“家里我说了算，行了，跟玟玟出去玩吧。”
　　郭静沅来不及再拒绝，就被陈若玟直接抓走了。
　　午饭郭静沅不小心蛋糕吃多了，下午陈若玟就拉着她去一楼的健身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若……若玟，什么时候可以起来啊？”
　　陈若玟用和郭静沅一模一样的姿势脸朝上压在瑜伽球上，不过她的神色看起来要比胳膊抖个不停的郭静沅轻松多了。
　　“再坚持一会，沅沅，你真该锻炼了，这才一个小时就受不了了，身体素质堪忧。”
　　郭静沅：“……”
　　都……做了一个多小时运动了，还……还堪忧？
　　不过陈若玟跟她同步运动，为什么她看起来比自己轻松多了？
　　陈若玟又折腾了她半个小时才放她去洗澡了。
　　“以后你一个人在北城也要按我教你的方法每天运动一小时，听到了吗？”
　　郭静沅一边点头一边手脚酸软地爬进了浴室……
　　陈若玟也回自己卧室的卫生间洗了个澡，两人重新把自己收拾好。
　　最后郭静沅选了一条淡粉色的裙子，陈若玟开着自己最喜欢的那辆限量版红色法拉利出了清水别岸。
　　“若玟，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去过生日啊。”陈若玟随意道。
　　“生日……不是已经过过了吗……”
　　“那是家里的，你马上就要转学了，难道不跟班上同学道个别吗？亏你还是班长。”
　　跟班上同学……道别？
　　郭静沅恍然。
　　这个暑假发生了太多事，同学……班长……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那我给他们发消息……”
　　“哪还用得着你发啊，我把你人都拐出来了，这点小事儿难道还没提前安排好？”陈若玟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有点兴奋。“这还是我拿驾照之后第一次自己开车，怎么样，技术不错吧？”
　　郭静沅完全没有被新晋级的马路杀手绑上车的自觉，乖乖点头：“很好呀，又平又稳，而且比旁边的车都快。”
　　“那是。”陈若玟得意极了。
　　郭静沅从后视镜和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若玟，我们这是回学……”她突然脸色一变，钻回去强作镇定地转向陈若玟。“若玟，你先冷静，听我说……后面好像有辆车在、在跟踪我们。”
　　陈若玟笑了一声：“你看到的是哪辆？”
　　郭静沅紧贴着副驾驶靠背：“黑色，尾号011C。”
　　陈若玟伸手抓了一把郭静沅的头发：“不用紧张，那是我家的车。我第一次开车出远门，家里不放心。看到右行道上那辆白色奥迪没？那个是潘潘的车，还有咱们左边车道那辆灰色大众，也是保镖队的车，你把车牌号记着，以后看到了不用紧张。”
　　郭静沅这才放松下来，又转身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右行道那辆奥迪的驾驶位上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可不就是潘潘？
　　“这么多人跟着啊……”
　　陈若玟点头：“不过居然被你发现了一辆，嗯，回去得罚他们加训。”
　　郭静沅抿唇一笑。
　　陈若玟把车开到南大的万德酒店，暑假很多同学都在外地，不过陈若玟在请人的时候说了报销来回机票，所以基本上人都到齐了。
　　“班长，生日快乐！”
　　郭静沅一在餐桌前坐下就被班上同学围住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唰的一下就堆满了礼物。
　　“谢……谢大家。”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班长，郭静沅在临床一班的人缘仅次于八面玲珑的高唐，否则就算陈若玟答应报销机票和住宿，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耗费两天时间来回折腾给同学过生日的。
　　等晚饭差不多吃嗨了，一桌子人兵荒马乱的时候，郭静沅才小声说出了这顿饭的另一个意义。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下学期我要转学去北城。不能继续跟大家当同学，很遗憾，也希望大家学业有成，前途似锦，都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希望这些单纯的同学们，不要像她一样，不要走她走过的路，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班长，你要转学？为什么啊？”
　　一桌子同学包括辅导员都好奇了，只有李密坐在郭静沅的正对面，低了半天的头终于抬起，愣愣望着她。
　　她要转学……
　　那今天……是不是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班长，你是我们班长啊！你走了我们班怎么办？”
　　郭静沅歉意道：“我……家里出了点事，必须要去北城，希望大家理解。至于班长，咱们班所有同学都很优秀，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有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她还侧头看了陈若玟一眼，陈若玟收到她的目光立刻往后躲进了白谨言怀里。
　　“别看我，我全班最忙。”
　　桌边的同学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坐在白谨言另一边的高唐立刻轻咳一声，接过了话头。
　　“我觉得这个位置非我莫属。”
　　陈若玟插话道：“为什么啊，因为你考了年级第一吗？”
　　高唐：……
　　好气哦，可我还不能反驳。
　　临床一班笑作一团。
　　在座的都对班上几个风云人物的成绩心知肚明，可不管是这场聚会的始作俑者陈若玟，还是这一系列事件当事人郭静沅都不知道。
　　这大概，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光明时刻。
　　
351、官宣来了
　　
　　生日宴的隔天，余家的专机就飞到了陈家的停机坪，郭静沅用了一个小时给自己烫了一头大波浪卷发，换上那件鲜艳的红色深V连衣裙，化好妆走出房门。
　　陈若玟瞬间就被惊艳了。
　　我看中的女人果然好看啊！
　　郭静沅微微一笑：“若玟，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永远开心，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难过，要和你爱的人好好在一起，永远幸福，永远幸运。”
　　陈若玟掐了掐郭静沅的脸：“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严肃干嘛？在新的环境要勇敢一点，记着有姐罩着你呢。我有空就去北城看你，乖。”
　　郭静沅轻轻点头，笑着朝她挥挥手，踏上了余家的直升机。
　　“余小姐，走吧。”
　　余家来的人扶着她进了机舱，郭静沅最后回头看着陈若玟，眼中含泪地笑着朝她挥手。
　　我把我这一生所有的幸福和运气都给你，你一定要永远幸福啊。
　　……
　　离开学季还有最后一周，就像要抓紧最后的机会进行狂欢一样，这几天的网络显得格外热闹。
　　就在这最热闹的时候，有着仙侠奠基人之称的程盛大导演终于再次更新了一条状态。
　　【新剧《女帝》将于十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在南城卫视黄金档开播，倒计时五十天。】
　　下方还配了一张图片，正是他之前天天捏着带去片场找人的，自己心目中帝寒烟的肖像画。
　　网络一下就炸了。
　　程盛有新剧了！
　　之前他就在网上发过新剧杀青的消息，但是保密工作一直做的特别好，根本没有人知道是拍的到底是什么。
　　离开播只有50天的时候才突然官宣，而且还是大家期盼已久的，程盛最拿手的仙侠剧。
　　不仅如此，翻拍的还是这几年最火爆的大IP。
　　仙侠剧迷已经抑制不住开始狂欢了。
　　别的剧不好说，但是程盛拍出来的仙侠片，那就没有一部是不好看的。大导演大ip双保险，还挑了国庆前后这么个好日子开播，简直是激动的要人命。
　　在程盛发出公告之后，双星影视官微也迅速转发了这条状态，声明双星影视app将同步网络播放。
　　这则消息发出后立刻在热搜榜上占据了前三位，关于新剧的讨论经久不散。而其中让大家最感兴趣的问题就是——《女帝》的女主角帝寒烟的扮演者，到底是谁？
　　“我觉得现在娱乐圈里就没有能演帝寒烟的女明星！我的千古第一女帝哪是人能演出来的？”
　　“要是谁能演出帝寒烟半分风采，我管她叫妈妈！”
　　“程大导演到底找了谁来演我的华神啊？这剧在双星影视播，女主角是双星的明星吗？”
　　“支持我家萱宝饰演帝寒烟！六界第一美人，非我家萱宝莫属！”
　　“切，楼上的拉倒吧，张紫萱那稀烂的演技，要是她演我就直接弃剧！”
　　“还不如找我们家珂珂！新生代实力派女演员，还拿过好几个视后呢！”
　　“宁珂长成那样也敢演六界第一美人？拉倒吧！我觉得徐向薇还不错，她的董鄂妃简直演技炸裂！长得也好看，我心中的最佳人选！”
　　“徐向薇年纪太大了吧？帝寒烟虽然活了几千年，但是外表一直都是双十年华的少女。她都30多了，别老找一些中年演员演年轻角色，太违和了。”
　　“一人血书求朱倾颜出演啊！小狐妖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楼上青丘的粉丝别跑！我说一句小狐妖是近几年仙侠剧角色之最，没人反对吧？”
　　“滚，炒作女王别来倒贴我程导！帝寒烟这么清高的角色，就她也配？”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程导配的这张图，好像陈若玟啊……”
　　……
　　程盛一边刷着手机后台已经爆掉的消息，一边满意点头。
　　“可以可以，这么快就有人猜到你了。我就说了吧，这个人物画像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陈若玟正在看财务部交上来的下个月的公司预算报表，本来没功夫理这个在自己办公室赖了半天不走的大导演。
　　听他这么说才有些诧异的打开程盛的个人账号，粗略浏览了一下下面的评论。
　　然后陈若玟就无语了。
　　“这哪是猜到我？网友差点把娱乐圈所有的女演员都猜了个遍。”
　　“这不一样啊，你又不是演员。”程盛高兴地指着那条说画上的人像陈若玟评论，“你看，这条评论的赞这么快就过千了，证明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嘛！英雄所见略同。”
　　程盛又看了十多分钟的评论，然后啧了一声。
　　“不行，咱们的宣传节奏要改，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猜你。”
　　陈若玟无所谓道：“这种小事儿不用跟我说，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程盛感慨万千地看着陈若玟：“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跟你爸来双星吗？我最开始拍戏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投资人制作人还有自以为大牌的演员，仗着自己有点儿名气，有两个臭钱，就喜欢乱改剧本，一下塞个人进来，一下又乱加戏。但你爸就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管，也不让外人瞎管，我的剧组我做主。
　　其实导演才是最懂一部戏的人，那些什么鬼投资商，他们懂个屁的拍戏啊！你们父女这儿这点上还真是一脉相传。”
　　陈若玟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跟我爸只是嫌麻烦，赚大钱的人不屑于纠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程盛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还一模一样地傲娇，夸你两句还不好意思。”
　　陈若玟继续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正在程盛根据网络反馈调整好官宣计划的时候，新的部署却再一次被打乱了。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居然有自称是《女帝》剧组工作人员的人，匿名向营销号爆料。
　　绝密八卦：《女帝》女主角为双星副总经理，既双星董事长独女——陈若玟担任！
　　一石再次激起千层浪。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在这条八卦被网民吵翻天的时候，工作人员又匿名向营销号进行了二次爆料。
　　陈若玟，仗着老板身份，挤掉原本的帝寒烟人选，带资进组，天天旷工，乱改剧本，耍大牌没礼貌，甚至在剧组打人！
　　
352、突如其来的全网黑（上）
　　
　　“这是污蔑！污蔑！”
　　副总办公室，潘潘握着手机走来走去，一屋子人就他看上去最义愤填膺，比被造谣的正主陈若玟还生气。
　　“小姐拍戏那么认真，吃了那么多苦，他们怎么能这么造谣！明明是程盛请你去的，还污蔑你抢别人角色，小姐想拍戏还需要抢别人的角色？他们造谣都不动动脑子！”
　　陈若玟双手握着一支钢笔的两端，面无表情，看上去倒没有众人想的那么生气。
　　“还是动了些脑子的，这谣言说的太像我能做出来的事了。”
　　“胡说八道！”
　　“有胡说吗？你想想我平时给大众留下来的印象，可不是就强势又不讲理吗？”
　　“小姐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潘潘叫声道，双手握拳按着自己的指关节，弄出啪啪的声响。“等我把这幕后造谣的人抓出来，我非把他……剥皮抄家！”
　　赵炎摇摇头，看向陈若玟道：“小姐有什么打算？”
　　陈若玟想了想：“现在的情况不能说我之前没有考虑过，这应该只是第一波，放一点听上去符合我人设的黑料出来，后面至少还有两波，而且肯定有石锤。大概率是踩着程盛官宣的节奏来，力求在角色公布到帝寒烟前后，网民对我的恶感达到最顶峰。再带一波【抵制陈若玟】、【陈若玟滚出娱乐圈】、【抵制女帝】……之类的节奏。嗯，大概率就是这样。”
　　潘潘呆呆道：“可是小姐没黑料啊。”
　　陈若玟笑道：“娱乐圈这样地方，真真假假颠倒黑白的事情还少？前几年那个明明是在做公益，却硬被对家黑成恋童癖，最后受不住跳楼自杀的歌手不记得了？”
　　李子纯有点担忧道：“可陈总的身份摆在这，会有人敢黑你吗？”
　　陈若玟摇摇头：“这是惯例。”
　　程盛也在一边着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马上发博辟谣！这些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程盛可是打算凭借女帝重整市场审美，拍摄过程中付出的心血比以往任何一部剧都多。现在听说自己的心血有可能会被抵制，那是又急又气。
　　陈若玟道：“对于敢讲我坏话的人，我当然不会轻饶。程导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官宣角色，李子纯盯着宣发组，所有变动和支持由你来跟他们对接。”
　　“是，陈总。”
　　“这次肯定是剧组内部人员泄露的消息，双星的员工不太可能干这种事，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剩下外聘人员重点关注，还有我们的竞对公司，尤其是东娱，这背后肯定有东娱的人掺和，赵炎盯着。”
　　“是，小姐！”
　　“首先爆料的娱记公司，还有未来几天八卦更新情况，潘潘盯着，再让律师团队收集证据。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起诉。”
　　“是，小姐……”潘潘刚刚答应完就看了一眼赵炎，“小姐，我们俩的任务是不是弄反了……律师团队对接的事，以前不都是赵炎做吗？我一般是负责打人的。”
　　陈若玟没好气道：“没弄反，跟八卦记者打交道需要胆大，跟东娱这种公司打交道需要谨慎。”
　　潘潘眼睛一亮：“明白了，如果那些八卦狗仔不听话，我就揍他！”
　　陈若玟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潘潘这才亢奋起来。
　　程盛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看陈若玟一脸笃定的样子，也就犹犹豫豫的离开了。毕竟这部戏也是陈若玟的出道首秀，程盛觉得像陈若玟这种人，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正如陈若玟所预测的那样，那些等播出就能很容易被辟谣的八卦只是第一波，背后的人几乎是踩着程盛官宣的节奏，每隔两三天就会爆一次料，而且发布的八卦越来越难听。
　　再加上陈若玟和双星一直没有发出任何澄清消息，这就让那些八卦更像是无力反驳的事实。
　　九月一日，南大开学，一进教室陈若玟就收到了来自全班同学的问候。
　　“玟姐，网上的传言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演女帝？诶，你上学期请假次数那么多，是不就是拍戏去了？”
　　“玟姐玟姐，你放心，那些营销号的爆料我们绝对不会信的！你不是那种人！”
　　“就是啊！那些跟风的墙头草也不想想。你是双星的老板耶，要是想拍戏，底下的员工不是随随便便调出几万人来为你定制剧本，定制角色？还用得着抢别人的？”
　　“还有什么欺压新人，跟闹着玩似的。以你的是身份想要对付哪个人，还用得着在戏里跟他使绊子？直接开除雪藏不就完了。”
　　陈若玟有些诧异的看着围着自己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同班同学，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这么相信自己？
　　“你们怎么知道不是我干的？这很可能就是我干的。”
　　四周围着的同学笑了起来：“你哪有闲工夫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陈若玟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虽然偶有渣宰，但人均辨别是非的能力还是比普通人要强一些。
　　同学们又围着问道：“玟姐，那个女帝……到底是不是你演的啊？你怎么会想到去搞拍戏这种事情？老板当烦了，想下去体验一下一线生活？”
　　陈若玟微微一笑：“这个啊，等官宣吧。”
　　这答复可以有两种理解，是默认还是否认陈若玟没有具体说，但在座的同学都自动把她的反应归位了默认。
　　这下全都激动了。
　　“哇！玟姐！难道你真去拍戏了？！哇哇哇你的戏我一定会看啊！以后我就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等着女帝播出！”
　　大家围着陈若玟吵吵了两句，就看见辅导员秦明推门进来了。
　　临床一班的同学三五成群地回了座位，秦明点了点人数，很快进入正题。
　　“两个星期前的事大家也知道了，我们班原本的班长郭静沅因为个人原因转学到了北城，上次聚餐的时候大家也有小小的讨论过。”秦明的目光扫过气氛突然变得阴郁了一些的同学，然后从讲台下面拿出来一个纸箱。“那么现在就请所有同学通过匿名投票的方式，选为临床一班选出一位新班长。”
　　
353、突如其来的全网黑（下）
　　
　　没有提名，也没有竞选演讲，直接开始匿名投票，这个操作也是很……民主了。
　　可是要投谁呢？
　　陈若玟自己懒得管事，白谨言也很忙，听说他下学期还要准备开始考双学位，剩下的同学都半生不熟的，唯一可行的人选……
　　好像还真是高唐？
　　陈若玟刚准备和白谨言交换个眼神，就听到了秦明的强调——
　　“不要交头接耳哦。”
　　陈若玟大笔一挥，直接写下了高唐的名字。
　　——虽然有点儿不情愿。
　　三分钟后，秦明挨个收上纸条开始唱票。
　　“陈若玟，一票……”
　　陈若玟俏脸一黑。
　　都说了几百遍了，不当班长不当班长，怎么还有人投她的票？
　　“陈若玟，三票……”
　　还不止一个？
　　陈若玟黑着脸扫了一遍周边同学，有几个人在接收了她的目光之后，小心翼翼地侧头避了过去。
　　“白谨言，一票。”
　　“高唐，一票。”
　　陈若玟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她悄悄往白谨言身边靠了一点，小声问：“你投的谁？”
　　白谨言笑道：“高唐，他看起来比较闲，而且意愿很强，性格也比较合适。”
　　陈若玟在桌子底下跟白谨言击了个掌：“英雄所见略同。”
　　白谨言牵过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网上那些谣言你还是不准备管吗？”
　　“唔……他们应该还有大招没放，我等着一起解决。”
　　见陈若玟有自己的安排，白谨言也就没有多问。虽然网上的爆料让他挺生气，但假的毕竟是假的，这种纯属虚标乱造的谣言，双星的公关团队如果想管，应该不到一天时间就能解决。
　　秦明花了五分钟唱完票，除了开头几票出了点儿意外，最后的结果是白谨言和高唐打平。
　　这就让白谨言有点意外了。
　　作为陈若玟的男朋友，他觉得班上男生对他的敌意应该挺大，没想到居然还有16个人给他投票，看来大概是成绩带来的功劳。
　　秦明看着最后的结果有点为难：“两位同学怎么说？”
　　白谨言和高唐友好地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接着白谨言就直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论人际交往，高唐同学比我擅长，我觉得他更合适。”
　　高唐毫不客气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最高票意见达成一致，新的班长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胡西开车来接高唐，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就惊了。
　　“少爷，公司的事情那么多，你哪有时间处理班上的事？”
　　自家少爷是看起来悠闲，实际上背后比谁都忙。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那种有闲功夫管同学私生活的人啊……
　　面对自己人，高唐倒是没有隐瞒。
　　“班长能光明正大的亲近同班同学。”
　　“同学有什么好……”胡西话刚说一半就顿住了，眼神也变得复杂。“少爷，你不是说……”
　　“我又没打算挖墙脚，就算挖也不是你的墙脚，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自从陈若玟正式选择了白谨言，自从白谨言冒险帮他从北城救回父母朋友……就算当初说的是公平互换，高唐心里却清楚，这个墙角自己大概再也挖不成了。
　　……
　　网络舆论在开学之后进行了断崖式升级。
　　没让陈若玟等多久，最开始爆料的那个公众号就又发布了一则重磅八卦。
　　【爆！陈若玟男女关系混乱，曾多次劈腿插足！】
　　陈若玟一下就炸了。
　　“我什么时候男女关系混乱了！我从生下来就只交过你这一个男朋友，就喜欢过你一个！别的男人我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哪里男女关系混乱了！”
　　白谨言抱着陈若玟不停地顺毛：“别生气，先看看具体情况。”
　　话虽然这么说，但白谨言的表情依旧不好看。当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陈若玟，这种事情很明显是谣言，但看着却不能不生气。
　　点进去看过之后两个人就更生气了。
　　这一则八卦里面添加了许多照片作为“实锤”，放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潘潘和她的同框照。
　　作为贴身保镖，两个人同框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多，这照片的角度也不知道是怎么找的。总之看上去两个人姿势特别亲密，甚至还有几张是偷拍的他们共同进入某家宾馆的照片，配的文案极其恶心且引人遐想。
　　第二个出场的就是作为女帝男主角的李少天。拍戏时为了拉近两人关系让拍摄顺利进行，他们私下确实有过不少联系，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后来李少天的公开了女友，陈若玟和他单独约会的行为，就被曲解为第三者插足。
　　第三组照片更过分，拍的居然是宋运辉、满昊他们几个跟陈若玟拥抱的照片。普普通通青梅竹马的友谊，在那些人眼中就成了她勾三搭四的实锤。
　　一时之间，满网都是什么【心疼白谨言】、【白谨言绿了】、【陈若玟滚出娱乐圈】、【坚决抵制陈若玟演帝寒烟】之类的话题。
　　陈若玟炸了。
　　之前的谣言她都能忍，但是这一次绝对忍不了。
　　陈若玟抢回手机冷着脸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冷着脸推开了白谨言。
　　“我去公司开会，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马上解决。”
　　白谨言立刻拽住陈若玟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我送你过去。”他低头在陈若玟嘴唇上啄了一下，轻声安抚道。“别生气，你不是说了吗？这种谣言不值得你生气。”
　　“我就是生气！”
　　“不值得。”
　　“就生气！！！！！”
　　“……好吧，允许你气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就别生气了，嗯？”
　　陈若玟扑进白谨言怀里，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白谨言开车把陈若玟送到了双星，看着她带着强烈杀气走进了办公室，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在会客间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陈若玟的关门声把办公室里几个人吓了一跳，再看她进门就把手机摔到了办公桌上，潘潘差点吓得跪下来了。
　　最新的绯闻里，他可是陈若玟的第一个“奸夫”……
　　小姐会不会迁怒砍死我啊……
　　潘潘心惊胆战……
　　
354、一方有难八方辟谣
　　
　　“计划提前，之前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今天全部发出去！”
　　“是，小姐！”赵炎第一个反应过来领命，马上拿出手机开始通知手下的人。
　　“潘潘！”
　　“是、是、是……是！”潘潘有点惊悚地结巴道。
　　“去查！今天的照片是谁拍的，查出来给我把他手砍了！”
　　“是，小姐！”
　　还好没有针对我……还好小姐理智还在……
　　“律师函十分钟之内发出去，所有参与这次造谣的营销号和背后的公司，三天之内，我要他们彻底消失！所有参与诋毁我的网民，全部告上法庭！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
　　三位助理胆战心惊……
　　陈若玟这次生了大气，华国的娱乐行业，只怕要倒大霉了……
　　陈若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安排，三位助理各司其职，很快走上了正轨。
　　陈若玟刚准备找出手机用自己的账号公布一则辟谣声明，然后才想起来，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太生气，直接把手机摔了。
　　懒得去找到底摔到了哪里，陈若玟直接打开电脑登录了账号。只是大概气的太狠了，她连着输错了三次密码，又气得陈若玟摔了键盘。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气了。
　　刚准备刚准备平复一口气先把声明发了，赵炎突然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小姐，有人给你辟谣了。”
　　陈若玟皱着眉头，勉强耐着性子按照赵炎的指向一条条看完了所谓的辟谣。
　　第一条是程盛发的长日志。
　　“三年前我接下了《女帝》的拍摄工作，将原著读了上十遍，终于画下了这张我心目中的帝寒烟画像[帝寒烟画像.jpg]，开始踌躇满志地拿着这张画去找合适的演员。
　　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合适的剧本，这次的选角我抱着绝不将就的心态走遍了国内所有的影视城。
　　一找就是两年。
　　前期的拍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可符合我标准的女主角人选却始终没有定下来。
　　直到去年四月，我在双星影视基地见到陈若玟。
　　她就是我心中的帝寒烟。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陈若玟的真实身份，等知道之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因为她不愿意拍戏。
　　不仅她不愿意拍戏，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她去拍戏。
　　为了让她接受这个邀请，我前前后后跟了陈若玟超过半年，劝她松口，劝她身边的人松口。别说是三顾茅庐，就是三十顾茅庐也有多的，但陈若玟完全没有松口。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十一月，网上突然出现一波人，拿着陈若玟的心头肉白谨言先生跟《青丘传说》的女主演朱倾颜女士炒cp。
　　我敏锐地抓住了这次天赐良机，火速开始忽悠陈若玟【要想出气，就要在朱倾颜成名的领域打败她】。
　　果然，爱情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陈若玟一怒之下答应了我的提议。
　　感谢朱倾颜女士，感谢白谨言先生。
　　没有这通刺激，我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拉我的老板下海拍电视～(笑)
　　陈若玟虽然是我老板，但是敬业程度和对待工作的认真，远超大多数职业演员——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个圈子里80%的演员都不如她。
　　所有的台词全部是原声，所有的打戏全部是亲身上阵，除了必须的分镜拍摄需要，陈若玟在这部剧里没有用过一次替身。
　　作为导演，我对拥有这样的演员感到欣慰和高度的认同。作为员工，我对拥有这样的老板，感到由衷的骄傲。
　　在网络上最开始爆出那些不实谣言的时候，我本来就想发这篇文章澄清，但是陈若玟说没有必要因为谣言影响了剧组的宣传节奏。
　　但今天我实在忍不了了。
　　谣言越演越烈，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正常的工作交流都可以被人恶意曲解，造谣者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所以我在此提前向大家公布这则消息。
　　女帝的女一号就是陈若玟，她就是我心中的帝寒烟。从项目成立到现在，帝寒烟这个角色没有找过其他任何女演员，我只认陈若玟为女帝唯一女主角，并以剧组能够拥有这么一位敬业的演员为荣。
　　同时再次感谢白谨言先生的助攻，愿你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在程盛发表完这篇文章之后，剧组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立刻在下面进行转评。
　　排在第一的就是昨天刚公布的女帝男主角李少天。
　　【对陈总每天在片场秀恩爱的行为表示严重抗议和强烈谴责！不过多亏了她这波狗粮，刺激地我一放假就赶紧去谈恋爱找女朋友。祝陈总和白先生99哦！】
　　下面还有一堆附和。
　　【我作证！陈总秀恩爱期间，女帝剧组的脱单率比往年高了起码五倍！】
　　【陈总简直是人间版月老，你们是没见过她跟白少在一起的样子，要是见过了，傻子才会信什么劈腿谣言。请网络傻子对号入座，说的就是你们。】
　　【我们玟姐任劳任怨，片场所有的休息时间还要拿来处理公司内务[陈若玟片场工作图.jpg]。拍摄期间狂瘦十斤——要知道我们玟姐本来就是标准的魔鬼身材啊！居然还有营销号造谣她不敬业、旷工、耍大牌，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若玟心中的怒火稍稍降下去了那么一点点。
　　赵炎指的第二批辟谣就是来自几个发小。
　　大概因为米国时间是半夜，所以他们的声明比程盛几人的声明要发的晚一些。可即便是半夜，他们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
　　几人大概是约好了，发了一堆从小到大的聚会照片，有拥抱的有勾肩搭背的，其中最醒目的一张就是耿娇娇整个人直接趴在陈若玟身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白谨言都在场。
　　几个男生的措辞还算文雅，只点出大家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交好友，耿娇娇的言辞就要犀利很多了，口口声声都在骂营销号和网友不要脸，思想龌龊。
　　陈若玟的火气又降了一小半。
　　跟在他们后面的就是白谨言发的状态。
　　之前两人一直在一起，白谨言没有机会表态，后来陈若玟关门开会，看来白谨言第一时间就开始辟谣了。
　　
355、史上最强硬反击
　　
　　他的发言也很简明扼要。
　　“第一，除去工作和陪伴父母，玟玟几乎所有时间都和我在一起，我们双方都忠于彼此的感情。
　　第二，鉴于此次污蔑的严重性，我已向南城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所有参与发布和传播有关我女友不实言论的个人或集体配合司法机构进行调查，接受处罚。”
　　下面还贴了一张立案申请书。
　　陈若玟的火气终于降下去一大半。
　　赵炎的最后一波指路居然指向了高唐。
　　同样是辟谣，但是他的画风就很奇特了，看得陈若玟简直心情复杂……
　　高唐是这么说的。
　　“对今天的谣言表示不能理解，我追了陈若玟一年多都没追上，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她能看上那几个丑八怪？这是在拐着弯质疑我的颜值吗？
　　她对姓白的是真爱，连我都撬不动的墙角别人还能撬动？”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一张是自己的自拍，剩下几张是新闻里各个绯闻男主的照片。
　　不得不说对比很惨烈……
　　“他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吗？还给我增加八卦？”陈若玟简直不能理解。
　　赵炎表情有点古怪的摇摇头，然后点开了高唐这条状态下面的评论。
　　“事实上，他这条辟谣的效果最好……”
　　陈若玟看了一眼评论，一溜地全是——
　　【我被说服了！】
　　【前面几个辟谣我心里还有疑惑，看到这里是真的信了。】
　　【说真的，要是陈若玟连高唐都看不上，没道理看上其他那几个啊！】
　　【这么帅的男人都能拒绝，我相信陈若玟和白谨言是真爱。】
　　陈若玟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对白谨言本来就是真爱，还用得着通过这张脸来证明？
　　网友找的重点也是很奇怪。
　　心情平复了一些陈若玟也终于再次拿起鼠标，开始编辑自己的辟谣声明。
　　“本来懒得理会网络流言，但今天的事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故在此做出三点声明如下：
　　一、在《女帝》拍摄期间，我不存在任何不敬业或耍大牌、乱改戏行为，这一点播出之后自见分晓，我不想多解释。
　　二、对三组图片当事人身份说明。
　　第一组图当事人为我的贴身保镖兼助理，专门负责我的人身安全；第二组图当事人为《女帝》剧组男一号，所有接触只为基于拍摄需要的工作交流；第三组图当事人为我的几位发小，平均相识时间在十年以上。
　　三、对于这半个月来源源不断的各种谣言和人身攻击，我将采取极端手段进行反击。
　　1、以造谣罪、名誉侵权罪、泄露商业机密罪向所有参与这次谣言风波的集体或个人进行起诉；
　　2、对生产谣言和故意拍摄存在误导性照片的源头人员及其家属亲眷进行永久性全面封杀；
　　3、所有参与制造和传播谣言的媒体公司，一周之内将在华国娱乐业除名，旗下所有工作人员及其家眷，双星所有相关子公司、控股公司永不录用；
　　4、我不接受任何道歉，只接受以我自己的方式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条声明一发出来，全网都炸了。
　　娱乐圈史上……不，去掉娱乐圈三个字，史上第一次公开封杀！公开倒闭预警！而且封杀和预警对象不是一个人，是一堆人啊！
　　吃瓜网友的第一反应就是陈若玟也太刚了吧！造个谣你就人家整个公司倒闭，倒闭就算了居然还要连坐！太狠了吧！
　　第二反应更是震惊，你反击就算了，还要说出来，万一做不到不是很丢人？
　　和吃瓜群众相对应的，业内人士全都怕了。
　　外行不清楚，他们这些内行可是清楚得很啊！陈若玟说的这些绝对全部能做到啊！——应该这么说，全华国除了中媒和东娱，就没有双星七天之内弄不垮的娱乐公司！
　　就连中媒和东娱，如果双星愿意付出代价和他们拼得鱼死网破，也不是办不到啊……
　　所以，作为这次八卦谣言最主要载体的亿博董事长张冬，在看到陈若玟的声明后第一时间拍着胸脯舒了几大口气。
　　妈耶，太可怕了，幸好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些异常报了上去，后面也都是按双星的指示办事，不然不完蛋了吗！
　　至于南夏传媒、新凤网这几个没有参与八卦的公司也是大呼好险。
　　幸好上次的综艺官宣事件里领教了一波陈若玟的厉害，没有赶上去凑热闹，不然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让人更加惊悚地还在后面，在陈若玟的声明发表过后的十分钟里，万国集团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支持维权，即日起，万国将中断与所有谣言媒体合作，被双星拉入黑名单的个人及其家眷，万国旗下子公司及所有控股公司永不录用。”
　　紧随其后，耿氏、宋氏等南城知名企业全部接连转发了陈若玟的声明。
　　“支持维权，永不录用。”
　　中宇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
　　再接着，北城、东城、西城……几大城和双星关系密切合作公司——几乎囊括了华国所有排名前百的企业，全部站队表态“支持维权，永不录用”。
　　就连远在海外的Paradise和.也凑热闹似的发了个声明……
　　如果这一切还不够让人震惊的话，那么第二天，一份来自朝廷官方的“失信名单”就真的让人打心底恐惧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陈若玟的后台到底有多硬……
　　事实上作为当事人陈若玟也有点懵逼。
　　耿娇娇她们几家的公司就算了，毕竟关系好，而且多多少少被这次的风波牵扯了，他们表态陈若玟不奇怪。
　　但其他三城也站队就很奇怪了。
　　没他们什么事啊，为什么突然一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样子来了这么一个声明？
　　海外那两家公司就算了，本来在华国也没人，这种行为纯属凑热闹。
　　最可怕的还是官府居然把谣言的人纳入了失信名单……这个行为陈若玟都觉得惊悚。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更没有那么硬的后台。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哪个刁民想害她？
　　难道是捧杀？
　　想不出合理答案的陈若玟直接把这个疑问丢给了陈立万。
　　陈立万倒是很快给出了一部分解释。
　　
356、我的分析报告怎么样？
　　
　　“造你谣的那几个营销号也造过别人的谣。就比如那个叫‘最猛爆料’的，前两年一直在唱衰灵犀系统，每三个月就要发表一次华软要倒闭的言论，华软早就想整他们了。”
　　陈若玟无语：“一个小小的营销号而已，华软对他们有意见干嘛不早动手？”
　　陈立万习以为常道：“人家好歹是个大公司，为一点小谣言去整人，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没气度。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呃，有仇必报啊？这次你打头对付那些造谣的，其他公司就顺便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怨呗。”
　　“那失信名单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陈立万也没想通：“这个真不清楚，上头做事一向难以捉摸。可能是看发声明的企业太多，也可能是想趁机整一下娱乐圈的风气，也有可能有什么人授意，不好说。你想知道的话去问问文博或者静沅，看他们有没有听到风声。”
　　陈若玟想想还是算了……
　　管他们是什么意思，反正表面看上去是给自己撑腰，自己又不会因为这次撑腰就飘到得意忘形。
　　不管别人支不支持她，陈若玟就是陈若玟。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说最开始爆料的是剧组一个演员，现在离开播只有一个月了，她的戏份你打算怎么办？”
　　“剪了呗。”陈若玟无所谓道，面上还有点小得意。“我一开始就防着她在，正片里本来就没几个她的镜头，打戏也早就找武替补拍了。她敢跟我作对，我就直接捧她替身。”
　　陈立万无语：“片子好像半年前就开始剪了吧？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她要跟你作对？还防了一手？”
　　陈若玟有点不高兴道：“她对我的恶意很明显好不好，爸，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没有多讨论这件事，陈若玟又转了话头：“还有一点很奇怪，最后一次爆料——”陈若玟点开一张她和潘潘的同框照，推到陈立万面前。“我记得很清楚，这是四月份我去北城和华软签约时住的宾馆，谁会在去北城的时候也盯着我？”
　　既然是剧组人员爆的料，怎么会拍到她在北城的照片？
　　不仅如此，潘潘的警觉性很高，又不是片场、发布会这种满地摄像机的场合，没道理被拍了还没发现。
　　能躲过潘潘的敏锐感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陈立万皱着眉头细细看着这张照片，沉思了一小会。
　　“这件事爸爸来解决，你不用多管。”
　　陈若玟也没多想，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她，但她的父母肯定不会。陈立万让她不用管，那她就没有必要纠结。
　　汇报完陈若玟就带着潘潘去找人算账了，在她走后，陈立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拨出了一通电话。
　　“谁给你的胆子去拍我女儿？！”
　　话筒那头传来一道有些茫然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啊，立万，我……”
　　“我不听你狡辩，我在你身边放人，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今天开始，给你的人全部撤回，用我的人对付我女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什么对付你女儿，我没有做这种事！”电话那头的人慌了，“立万，你别把人带走，他们走了，我、我们怎么办？”
　　“你自找的！我警告你，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双星更不是你能妄想的！再有下次，就算安心拦着，我都一定会收拾你！”
　　狠狠挂断电话，陈立万的手指插入了发间。
　　原本的顺意人生，偏偏出了这么个让人心烦的变故，当初……当初他真不应该心软。
　　陈立万眼神变换，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暗卫队居然被别人策反了？刚想到这里，陈立万的手机再次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立万皱眉接通了电话。
　　“陈董，张队自杀了。”
　　……
　　陈若玟从双星出来就杀去了东娱。
　　从这段时间查出来的结果看来，东娱好像只是正常参与了前期的打压工作，但陈若玟不会全部相信这些表面的东西。
　　再说了，她调查过杨雨婷最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和朱倾颜的联系十分密切，这件事八成是她们两个一起联手策划的。至于背后还有谁参与……陈若玟一时没想出来。
　　来到东娱，陈若玟直接带着人杀进了董事长于至诚的办公室。
　　东娱的人本来想拦着她，可是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又不敢拦了……
　　于至诚虽然是自己老板，但做事总是要考虑前因后果的。今天来的是大名鼎鼎的陈若玟，没拦住他老板应该不会太过责怪自己。可要是触了陈若玟的霉头……这位杀神可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果然，于至诚见到自己办公室被撞开，只是摆手示意秘书和保安下去，然后笑着向陈若玟招招手。
　　“陈总，今天怎么有雅兴到我这来玩啊？”
　　陈若玟径直坐到沙发正中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奇怪了，我这么不讲理的人，娱乐圈里谁敢明知故犯来找我麻烦？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于董，胆大心细，不失为一代豪杰。”
　　于至诚对陈若玟的来意早有准备，闻言不慌不忙地笑道：“陈总，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胡乱扣在我头上啊！”
　　陈若玟同样笑得没心没肺：“于董，你说笑了。我做事什么时候只看证据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于至诚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双手交叉坐在陈若玟的正对面，诚意十足道。
　　“陈总，这件事我想你应该已经查清楚了。爆料的是南城一家小公司的女演员，因为嫉妒你拿到帝寒烟的角色，心怀愤恨才造的谣。几个接收她爆料的营销号你也处置了，整件事情和东娱没有任何关系。”
　　陈若玟冷笑。
　　这个老狐狸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听说东娱最近正在接触BulFar的代言，国际顶奢彩妆品牌，这可是大饼啊。”陈若玟往书桌上扔了一只文件袋，“东娱但凡有名有姓的艺人，资料都在这了。我自认有不少和顶奢品牌方打交道的经验，自告奋勇来帮于董出主意挑人，于董，你看看我的分析报告做的怎么样？”
　　
357、这是误会
　　
　　于至诚打开文件袋，只扫了几张纸便面色大变。
　　“陈总，这事是误会。”
　　“哦？”
　　“陈总，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打压对手新剧是一贯的做法，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个ip？前面两次我确实有顺水推舟打打边风，但发现背后有人用心不纯之后我立刻就收手了。
　　尤其是最后一次，撇开你和白少的关系不说，出镜的宋少、满少……不管哪个都不是没名没姓可以任人欺负的孤家寡人啊！我是疯了才会同时跟这么多企业作对！更不用说还有康少……我要是这种智商，东娱也做不到今天这么大。
　　敢把这么多人同时牵扯进去，陈总，这背后绝对不可能是南城的人。”
　　听着于至诚极力撇清自己，陈若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见陈若玟不答话，于至诚只能咬牙：“陈总，你也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朱倾颜那个团队搞出来的。你放心，所有相关人员东娱完全放弃，任凭陈总处置。一会我就交代下去，让运营发声明，支持陈总封杀，相关人员永不录用。在女帝宣传期和播出期，东娱将竭尽所能配合双星进行宣传。”
　　于至诚叹道：“照片的事我确实完全不知情，但凡让我知道有谁打算拿这种事做文章，我肯定会拦着并且跟你通风报信啊！”
　　敢造谣陈若玟私生活混乱，还拉了那么多南城显贵下水，这组照片引发的后果完全是可以预料的娱乐圈大型地震。不仅是于至诚，不管哪个懂行的人听说了都一定会阻拦。
　　无知的营销号只知道爆料，根本没有想过后果。
　　现在的后果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经此一役，只怕圈子里两三年都缓不过气。
　　“陈总，如果你还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除了前两次，后面的爆料真的跟我们东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了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性，于至诚更是一口气许下许多承诺。
　　之前不承认是怕被陈若玟迁怒，现在既然她已经笃定自己有参与，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不如干脆把底线全部亮出来。
　　自断一肢虽然痛，但也总比被陈若玟动手砍到元气大伤得好。
　　陈若玟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脑子一直很好，并不是真的使起性子来就完全不考虑后果。
　　如果于至诚参与了最后一次爆料，为了出一口气，就算跟东娱斗得两败俱伤陈若玟也不是做不出来。但如果于至诚真的只做了他说的那些事，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我信于董一回，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
　　“陈总请放心，我说的全是实话。”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找完场子陈若玟就准备走人，于至诚又神神叨叨地把她拦了下来。
　　“陈总，朱倾颜你打算怎么处置？需不需要我直接把人交给你？”
　　陈若玟深深看了于至诚一眼。
　　《青丘》之后朱倾颜大火，于至诚当机立断砸了一堆资源捧她，现在自己要对付朱倾颜，他又能毫不留恋地把人抛弃，甚至将人主动送到自己手上。
　　这种作为绝不是墙头草行径，只能说于至诚这个人果断到可怕，也无情到可怕。
　　如果被他抓到机会，还真的很有可能成为双星的大对手。
　　至少比中媒的负责人有威胁多了。
　　“不用了，我还等着朱女士跟我竞争今年的红玫瑰视后，期待她的精彩表现。”
　　于至诚：……
　　嚯，可怕。
　　“不过，听说朱女士去年从双星挖了我们的市场总监去做她的经纪人，这个人我倒是想见见。”
　　……
　　一个小时后，陈若玟带着潘潘离开东娱，驱车回到南大上课。
　　然后……
　　一下车就被一堆人拦在了教学楼外。
　　“陈总，放你照片的不是我，是隔壁组的同事，不关我的事啊！为什么要牵连我！”
　　“陈总，我虽然说了你几句坏话，但我也只是按公司的命令做事啊，我是无辜的！”
　　“照片也不是我们爆出来的，我们只是转发了而已，为什么也要受牵连？”
　　“陈总……”
　　“陈总……”
　　来者个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却只顾往外推卸责任，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没有。
　　只可惜，遇上了一个铁石心肠，就算道歉也没用。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更何况是人。
　　陈若玟面不改色微微侧头：“潘潘。”
　　她话音刚落，潘潘便从她身后闯到身前，陈若玟低头闭眼揉了揉眉心，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顿响。
　　大概只过了十几秒，便收到了潘潘的汇报。
　　“小姐，我们走吧。”
　　陈若玟头也不回地任由潘潘将她护送进了教室。
　　如果此时有人面对她朝背后方向望去，就会看到在离教学楼不远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叠了一堆“尸体”，痛到到喊都喊不出声，鼻青脸肿到爹妈都不认识……
　　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六分钟，临床一班同学看到陈若玟又一脸八卦的凑了上去。
　　“玟姐，我刚来上课的时候，看到教学楼下面围了好多人，是来找你的吗？”
　　陈若玟面无表情：“有人吗？没注意。”
　　“诶，玟姐，你真的要把造你谣对人全部封杀吗？我昨天一晚没睡净刷你的八卦，我的天呐，每一个小时都在放大招，太刺激了。”
　　陈若玟继续面无表情：“你不觉得吓的人一晚上都睡不着吗？”
　　“没有啊玟姐！你太酷了！对待造谣的人就要这样！把他们全部关进监狱，蹲个十年八年，看他们还敢不敢无事生非！”
　　陈若玟：“……你比我还狠哦。”
　　这位比陈若玟还狠的八卦同学有些伤心地叹了口气：“我初中时候特别喜欢一个明星，就是被这些天天无事生非的八卦营销号逼到跳楼自杀，我恨他们一辈子。”
　　陈若玟这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这段时间关于陈若玟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信息量简直不要太大。
　　只是谣言的最后阶段，陈若玟这一手强硬反击带来的震撼太大，以至于本该惹人注目的“陈若玟出演帝寒烟”以及“高唐自爆曾追求陈若玟一年多”这些本该掀起不小浪花的话题，都被最后的热搜给压了下去。
　　三天之后，曾经参与过谩骂陈若玟的网友成片成片地收到了传票，造谣和参与了谣言传播的营销号和公众媒体成片成片的倒闭，网络上成片成片地都是哭爹喊娘@陈若玟道歉求放过的。
　　可陈若玟早就说过，不接受任何道歉。
　　公关、法务和运营团队连轴转，每隔十分钟就要在双星的公众号上发表最新的处置公告……
　　看着双星官网上密密麻麻的几百张公告，哪怕是之前不相信陈若玟会真的动手的人都知道，娱乐圈要大洗牌了。
　　
358、打扰了
　　
　　对于这次洗牌结果最高兴的，大概就是诸如光讯传媒这种，既没有参与造谣，业务又不太景气的公司。
　　竞争对手大批量的倒闭，那属于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呀！
　　据说李岩滨在双星发布第一篇公告的时候，就乐呵呵地在办公室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三天结束，所有的公告全部发放完毕的时候，一向吝啬的李岩滨大手一挥，直接免除了当天光迅所有的迟到扣款。
　　等一切尘埃落定，南城的夏天也慢慢过去。找了一个还算凉爽的周末，白谨言把陈若玟拐了出去。
　　“紫薇苑离医学院大楼太近，找停车位再走路过去反而很麻烦。所以我买了一辆自行车，以后上下课我骑车载你过去。”
　　陈若玟好奇地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
　　这东西她没用过，但是在电视剧里经常见到，尤其是一些青春校园偶像剧，自行车几乎是必备的恋爱道具。
　　穿着白衬衫的阳光少年迎着光骑在前面，白裙子的长发少女羞涩的坐在后面。刚好南大的校园里又种满了梧桐树，完全满足拍摄需求。
　　“你等我一会儿。”陈若玟说完就噔噔噔地跑回八楼。
　　白谨言不明所以地在楼下等了大概15分钟，就看到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又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白谨言不解：“骑车……还得换衣服吗？”
　　陈若玟理所当然道：“青春片里都这样拍的，要穿白裙子才有美感。”
　　白谨言哭笑不得。
　　陈若玟研究了一会儿自行车的架构，就侧着身子坐到了后座，然后十分乖巧的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压着自己的裙摆，一脸期待的望着白谨言。
　　“我们走吧。”
　　白谨言看看自行车，又看看她，
　　“你先下来。”
　　“为什么？”
　　“坐早了，我上车的时候会踢到你。”
　　陈若玟半信半疑的从后座上蹦下来站到一边，然后就看到白谨言一脚踹在自己刚刚双腿垂放的那个位置，踢开了什么东西，接着握住自行车的龙头，右腿从后方一扫而过跨过整个自行车。
　　嗯……照他上车的这个姿势，还真是会踢到自己……
　　“坐上来吧。”白谨言道。
　　这回陈若玟顺手多了，直接抱着白谨言的腰坐到了后座上。
　　嗯，就说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东西，如果先上车的话，没有男主角的腰扶啊！
　　陈若玟直接双手抱住白谨言的腰，然后把自己的脑袋贴上了他的后背。
　　这下感觉更对味了。
　　白谨言蹬着自行车，十分轻车熟路地载着陈若玟在南大校园里溜达。平常陈若玟都是坐在轿车里，这会儿慢悠悠的看着街景和人群，才真的有了几分自己是个学生的觉悟。
　　这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甚至还挺让人轻松愉悦。
　　——至少暂时是这样。
　　等白谨言骑了二十分钟之后，陈若玟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自行车后座好硬啊，我不要坐了。”
　　白谨言摁下刹车，左脚点地，右腿从斜杠上跨回来，停住了自行车，然后把陈若玟从后座上抱了起来。
　　“你啊……”
　　陈若玟顺手搂住白谨言的脖子，朝他脸上蹭了蹭。
　　“就是不舒服嘛，要不然我骑车带你，你坐一会儿就知道了。”
　　“那你会骑吗？”
　　“唔……不会，那你把这个自行车后座改造一下，弄软一点。”
　　白谨言突然别有意味地笑了笑：“你确定要软的？”
　　“嗯……白谨言！”陈若玟恼火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这个男人真是学坏了，都会讲有颜色的段子了，要抓回去好好改造，哼！
　　陈若玟想到这里，面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眼看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陈若玟刚准备直接凑过去，就被不远处的呼声打断。
　　“白谨言，陈若玟，你们怎么在这？”
　　陈若玟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来人。
　　临床一班的同学，在同一个小组做过实验，不算熟，但好歹认得。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同学善意地兴奋问道。
　　还好意思问我们在干嘛……
　　陈若玟又瞪了这位同学一眼，伸手捧住白谨言的脸，继续按照之前的轨迹，直接对着他的嘴唇亲了过去。
　　同学瞬间石化。
　　妈耶，我说这两个人怎么贴面站在这儿半天没动……我说刚刚陈若玟看我的眼神怎么充满杀气……原来是打扰到人家小情侣亲热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同学捂着脸跑了。
　　陈若玟心满意足地亲完，才又把脑袋埋进了白谨言的怀里。
　　“好喜欢你呀……”
　　“嗯，我知道。”
　　陈若玟生气道：“你就这个反应？”
　　白谨言低头：“玟玟，回家吧。”
　　“这么快就回家？”
　　“嗯，回去睡午觉。”
　　睡、睡午觉……
　　陈若玟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学坏了。”
　　白谨言望着陈若玟轻笑：“玟玟，我什么都没说，是你想歪了。”
　　陈若玟抓住白谨言两边腰上痒肉掐了好几把：“你才想歪了，不回去，我要在外面玩。”
　　“不行。”
　　白谨言就直接把陈若玟抱回自行车后座，然后再次从前方跨过，骑着就走。
　　陈若玟立刻发现了bug。
　　“你不是说我先坐你会在上车的时候踢到我吗？为什么现在又会从前面上车了？”
　　“事急从权。”
　　陈若玟：……
　　事急从权……个鬼啊！
　　回程的速度比出来的速度要快一倍，白谨言还算愉快地接受了陈若玟的建议，睡完午觉就十分愉快地出门改造自行车了。
　　给后座包了三层皮，还扩大了宽度，确保陈若玟坐着不会觉得硬。
　　于是，陈若玟上下学的代步工具就从轿车变成了白谨言的自行车。
　　每天都能收到一路的注目礼，这感觉……还有点美滋滋。
　　“白谨言，你记好啦，这个自行车的后座跟你汽车的副驾驶一样，是属于我的专属座位，不允许别人坐，知道了吗？”
　　“我哪有机会带别的女人。”
　　“看来你很想要这样的机会？”
　　白谨言：……
　　不，我一点都不想。
　　嘴瓢，说错话了。
　　白谨言自己也万万想不到，这样的机会居然很快就来临了……
　　
359、苏雪
　　
　　这天陈若玟一大早就被叫回双星开项目讨论会，白谨言便自己骑着自行车去教室上课。快到宿舍楼的时候，在马路边看到了一个大概是新生的校友。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手里十分费劲地提着一个大行李包，从路线看来应该是准备去宿舍楼。
　　为什么说她大概是新生呢……自然因为现在已经九月中，按照南大的正常开学时间，新生应该已经军训了半个月了才对，这会儿才提着行李赶到宿舍楼，有点儿不合常理。
　　白谨言并不是一个在路边见到女生提不动行李就要过去帮忙的人，但是……这个女生好像有点跛……
　　她走地很慢，而且总是一脚深一脚浅，左脚拖着往前，白谨言看了两眼就能确定，这个女生的腿应该是受过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弱质女孩儿提着一大袋笨重的行李孤零零的走路……
　　白谨言觉得自己要是袖手旁观的话，良心好像有点过不去。
　　所以他把自行车停到了女孩儿前方一米远的位置。
　　“需要帮忙吗？”
　　苏雪望着这个自己进入南大校园后，第一个在她面前停下的男生，恍惚了半刻。
　　这个男生……好高，至少有185，比她高整整一个头。
　　而且长得很帅，很干净的那种帅气，有种青春里初恋的气息。
　　苏雪轻轻点头：“那就麻烦学长了。”
　　“去哪？”
　　“G座宿舍楼。”
　　白谨言点头，他将自行车锁到路边，伸手接过了女生手里的行李包，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苏雪眼睛一亮。
　　力气好大。
　　她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手边的自行车，试探道：“学长，我的腿之前受过伤还没有好，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一程？”
　　白谨言愣了一下，脑子里自动飘过前两天陈若玟对自己的耳提面命。
　　“不好意思，这个车不能带别人。”
　　苏雪瞟了瞟自行车后座，虽然有些疑惑也有些遗憾不能和这个男生亲密接触，但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没关系，那就麻烦学长了。”
　　白谨言嗯了一声，提着行李包用和苏雪差不多的速度走在离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他离自己那么远干嘛？
　　苏雪有些不满，这么想着，她又仰头露出一个笑容。
　　“学长，我是医学院的新生，我叫苏雪。今天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宿舍呢！”
　　白谨言摇头：“不用客气，G栋就在前面，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学长你是哪个学院的呀？你读大二还是大三呢？”
　　“大二。”
　　“看来我没有叫错呢，我还怕你是大一的同学，却被我给叫老了。”苏雪嬉笑道。
　　白谨言没答话，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是别人说话他不答好像又挺不礼貌。
　　所以他想了想道：“没关系。”
　　苏雪：……
　　这个人是话题终结者吗？你说没关系，那我该接句对不起？
　　不过也是，像这种男生平常身边围的女生肯定很多，高冷一点也很正常。
　　苏雪再接再厉道：“学长，你好厉害哦，我的行李包好重，没想到你那么轻松就给提起来了。”
　　白谨言：“……还好。”
　　“学长……”
　　白谨言迅速往前一大步，将行李包放到了地上，然后转身面对苏雪。
　　“同学，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宿舍楼，已经到了。我不能进女生宿舍，后面还请你自己找宿管阿姨帮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学长等等！”苏雪连忙喊住白谨言，“学长，你给我留一个电话吧！今天你帮了我大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等周末我请你吃饭答谢可以吗？”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白谨言拒绝完就跑，不给苏雪任何再追上他的机会。
　　苏雪看着他这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不禁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除了在读大二，他没有透露给自己任何有用的身份信息，想找都找不到。
　　唉，算了，都说南大的优秀男人很多，这才是她进学校的第一天，来日方长，不着急，后面还会有更好的。
　　……
　　按照双星之前的计划，准备于明年的暑期档推出一款新的选秀节目。
　　做《今夜不NG》的时候陈立万就有说过，新的选秀节目会交给陈若玟全权负责，今天的项目会就是讨论新节目启动的事情。
　　双星内部唯一有过选秀节目拍摄经验的就是黄亚明，但是经过上次的全城热恋的事情，陈若玟觉得黄亚明总想搞个大新闻，不太想再继续把这个节目交给他。
　　“现在国内还有什么擅长拍摄真人秀、选秀节目的导演吗？”陈若玟问。
　　传媒公司的甄总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陈总，现在有一款特别火爆的综艺，叫《巅峰对决》，可以称得上国民级综艺。他们的总导演文梅特别擅长导演真人秀，以前还做过一款喜剧演员选秀，虽然受众不广，但在喜剧圈评价很高。他也是我大学同学，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从南城卫视挖过来。”
　　《巅峰对决》……
　　陈若玟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款综艺好像是从她高三毕业那年暑期开始播的，那时候她在彩虹村支教，所以没有关注。今年八月底正好播完第二季，依稀记得那两个月里在网上的讨论度极高。
　　“南城卫视是体制内，文梅愿意离开那个舒适圈吗？”
　　甄总摇头：“恰恰相反，根据我从一个共同好友那里了解到，文梅现在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脱离体制，甚至加入一家小型娱乐公司。”
　　经甄总解释后，陈若玟才了解了具体情况。
　　文梅是个没什么后台，但是却很有想法的导演。
　　《巅峰对决》但第一季的时候没什么人关注，所以录制进行得很顺利，然后播出即火，节目里的六位常驻MC三个月内身价翻了好几番。
　　热度这么高的节目，自然会有人想要分一杯羹。所以，南城卫视的各个派系，还有其他的投资人都想往这个节目里面塞人。
　　只是文梅很有前瞻性，在《巅峰对决》刚开始火的时候就立刻和原班人马签署了续约协议，这才继续保持住了第二季的精彩和热度。
　　但第三季他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360、来自大洋彼岸的诚意（上）
　　
　　南城卫视不可能任由这个可以算得上现下最火爆的国民级综艺，继续被几个刚出道，或者过气刚翻红的明星握在手里。
　　这么大一块蛋糕，当然要接受资本入驻，给更有资格的人吃。
　　“《巅峰对决》的版权是南城卫视的，现在他们已经和几个大投资方谈好了，第三季要大换血，而且年底就要提前拍摄，趁热吃一波红利。文梅胳膊扭不过大腿，又不愿意违背初心，更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心血也这样付之一炬。陈总，如果我们能在综艺自主权上给文梅一定的承诺，还是有可能把他挖过来的。”
　　不想去大公司，反而想去小公司。这种情况下谁都无法确定文梅是否会接受双星这棵大树递来的橄榄枝。
　　不过陈若玟还是决定试试：“会后你和人力资源部总监对接，调查清楚文梅的详细情况，先拟一个方案给我。”
　　“好的，陈总。”
　　会议后半程又讨论了一下其他细节，也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在公司内部推荐了几位导演。
　　散会之后，陈若玟又被陈立万叫进了办公室。
　　“奥斯汀昨天给我发了封邮件。”
　　奥斯汀·坎贝尔，双星合作的两大顶奢品牌之一Paradise的总裁，四年前的合作协议就是由他亲自和陈若玟签署的。
　　陈立万看着女儿道：“他再次邀请你担任paradise的代言人。”
　　四年前刚签协议的时候，奥斯汀就提出过这个要求，但是被陈若玟给否决了。
　　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半点进娱乐圈的打算，当然不可能答应当什么代言人。
　　陈若玟无语：“上个星期他就给我打过电话，我拒绝了。”
　　“可是奥斯汀说，之前你拒绝担任paradise代言人的理由是你不打算进娱乐圈。现在你都开始拍戏了，却不接代言有点说不过去。”
　　“嗯，我知道，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你知道啊，我拍戏只是被白谨言气到了，根本没有打算正式进军娱乐圈。现在突然接个代言不是很奇怪吗？”
　　陈立万并没有一定要逼女儿答应接代言的意思，只是……奥斯汀在邮件里开出的条件诱惑实在太大。
　　“玟玟，爸爸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这次奥斯汀的极有诚意，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陈立万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这次给出的title是全球代言人。”
　　即使与陈立万的身份，在说出全球代言人五个字的时候，声音也不免颤抖。
　　Paradise是公认的挑选代言人最为苛刻的顶奢品牌，源自米国，创立近一百年，只出过两个全球代言人。
　　第一位是创始人的小孙女，在40年前担任了Paradise首位全球代言人，也是从她开始才真正意义上有了品牌代言人这个概念。
　　第二个全球代言人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米国模特。
　　Paradise给出的真正属于“代言人”这个title的名额极少，现阶段所有的地区代言人、国家代言人、系列代言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个，没有一个是东方人。
　　剩下的全部名义上是代言人，实际上签的合同都是品牌大使，还有些，品牌挚友、形象大使、宣传大使之类的。
　　四年前奥斯汀给陈若玟发出邀请的时候，实际上给的就是东方地区品牌大使的title。
　　这个dise来说其实已经很高了，但陈若玟不愿意。后来签协议时实际上分到双星手里的只是Summerlove这一个系列的东方地区品牌大使。
　　去年到米国续签协议的时候，奥斯汀也有跟陈若玟谈过，愿意给她东方代言人的身份，同样是全系列，但陈若玟依然拒绝。
　　现在这份邀请又变成了全球代言人……
　　看起来好像只升了一级，但与地区代言人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这份合同一签，全球的娱乐圈都会轰动。你会出现在全球所有国家的宣传屏幕里，玟玟……”
　　陈若玟打断道：“所以我要面对的键盘侠数量可能会乘以十？”
　　陈立万：……
　　这个角度找的很新奇，这么一想好像又不是很期待这个代言人身份了……
　　“全球代言人啊……”陈立万的心都在滴血。
　　多好的走向国际的机会啊……
　　陈立万叹了一声：“奥斯汀还说，他已经买了从米国飞来的机票，想当面跟你谈。”
　　陈若玟：……
　　奥斯汀给出的航班信息是下午三点到达南城机场，来都来了，又是大客户，陈若玟只能抽调了一支小队亲自去机场接人。
　　在一堆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华人中，金色蓝眼的奥斯汀一行人实在是太醒目了。更何况奥斯汀就算在西方人中也算长相异常俊美的那一种，像太阳一样，他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奥斯汀。”陈若玟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按照西方礼节，奥斯汀每次和她见面时都会行吻手礼。
　　这一次奥斯汀同样拉住了陈若玟的右手——但后面的画风却变了。
　　奥斯汀拉住陈若玟的右手，然后轻轻一扯，将她拉入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一下陈若玟的脸颊。
　　陈若玟懵了。
　　双星来的所有人都懵了。
　　Paradise那边的人都有点懵了。
　　然后便听奥斯汀笑道：“这是我的法国朋友教我的吻面礼，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喜欢个鬼啊！
　　你这是非礼！
　　在华国干这种事是会被打的！
　　但奥斯汀是西方人，你不能完全按照东方保守的理解去要求他的行为。
　　陈若玟咬牙：“吻面礼只是贴面，不会真亲！”
　　奥斯汀眨了眨蓝色的眼睛，略显无辜：“噢，或许他不是真正的法国人，我大概被骗了，真让人伤心。”
　　奥斯汀说这段话的时候还把陈若玟圈在自己怀里，仗着自己西方人的身高优势低头看着陈若玟，看起来暧昧极了。
　　“陈，我从朋友那听说你和你的男友已经建立了婚约关系。我很伤心，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上个月我男朋友向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陈若玟一边面无表情地答话一边使劲把奥斯汀往外推。“你再继续抱着我，我就要忍不住打人了。”
　　奥斯汀遗憾地把人从自己怀里放了出来。
　　“陈，我真是太伤心了。”
　　
361、来自大洋彼岸的诚意（下）
　　
　　“你面前的这栋高楼就是双星总部大楼，后面几栋偏矮的是一些分子公司的办公楼，还有园区食堂、健身房、咖啡厅、便利店等等。我们的员工宿舍在马路对面，那边更靠近商业区，员工生活会更方便。”
　　随着陈若玟的介绍，奥斯汀眼中也浮现着感兴趣的光芒。
　　“噢，东方的建筑美学，和我们完全不同。”
　　“你以前没来过华国？”陈若玟问。
　　奥斯汀一脸惊叹地连连摇头：“从未，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东方国家。很好，也很美。”
　　陈若玟带着奥斯汀进入总部大楼，路过的员工们看到有外宾来访，个个神情肃然，也不敢像平时那样欢快，只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高兴地喊了声“陈总好”，就继续干正事。
　　访团和接待团人都很多，走贵宾通道分了好几个电梯一起上的楼。
　　“我给你们定了公司合作酒店的房间，行李已经提前运了过去。等你参观完之后，酒店会派车接你过去。”陈若玟解释道。
　　然而奥斯汀的兴趣却完全没有放在住宿这件事上：“陈，我想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你可以陪我吗？”
　　陈若玟有点生硬地点头：“你是我的客户，当然可以。但是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老往我耳边凑。”
　　“你真冷漠。”奥斯汀遗憾地耸耸肩，抬头站直。“陈，你脖子上这条项链和今天的服装很不搭。”
　　陈若玟不爽道：“这是我男朋友亲手做的。”
　　“陈的男朋友也是珠宝设计师吗？”
　　Paradise的每一任继承人都是十分出色的珠宝设计师，一般平均每隔三到五年都会出一款主打。
　　不过，奥斯汀自从接任paradise总裁之后，好像只在六年前出过一款新品。
　　陈若玟骄傲道：“他不是，但他什么都会。”
　　“噢，这次我也为你带来了一套全新的饰品，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我很期待。”
　　奥斯汀拒绝了休息一会的建议，所以一出电梯，陈若玟就安排好了将人接进会议室，开始汇报前八个月各款产品在东方诸国的销量情况。
　　这个数据以往每年续签合同时都要汇报，根据不同地方的购买意向调整宣传方案，也让paradise看到自己的宣传能力和带货能力。
　　虽然这次奥斯汀是突袭，但数据分析双星内部本来每个月都要做，所以陈若玟讲起来完全不费劲。
　　“自双星接手Paradise东区地方宣传工作之后，每年的销售额稳定增长，从我在Paradise官网上下载的最新数据对比，整个东方地区在七大区中位列第二，比四年前双星未接手时翻了三点二倍，增幅位列第一，且远超第二。华国在国家排名中同样位列第二，仅次于Paradise所在的米国，且销售金额和成交量数据都在逐年逼近。毫不客气地说，对Paradise销售额的增长和品牌形象的稳固，双星功不可没。”
　　陈若玟说完，奥斯汀第一个带头鼓掌，表示了对她的认可。
　　“事实上，我们也逐渐意识到了东方地区稳健的消费能力和巨大的潜在市场，这也是我这一次的来意。”
　　听到这里，会议桌边的双方高层都集中了注意力，聚精会神地等待奥斯汀的下一步发言。
　　只听奥斯汀道：“为了扩张东方市场，董事会决定首次邀请华人作为Paradise的全球代言人——当然，这也是我个人争取了三年的结果。Paradise仅有过两位全球代言人，双星应该明白这个代言的价值。”
　　会议桌边的董事和高管全部屏住了呼吸。
　　双星手里的国际大牌，奢侈品代言，时尚资源其实都不少，不管从数量还是质量上看都是业内顶尖，但Paradise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和其他代言意义完全不同。
　　当初拿下Paradise的时候，双星真是不知道收获了同行多少羡慕嫉妒恨。
　　双星经济的杨总更是每一颗细胞都在颤。
　　现在的品牌大使就是他手里的直属超模，他比所有人都更明白这个代言的价值。现在代言人升级，他来竞争这个位子是优势最大的。
　　奥斯汀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陈，这个位置我仅属意你一人。”
　　啪！
　　杨总的心碎了一地。
　　唰唰唰！
　　满桌的目光全体转向陈若玟。
　　陈若玟表示心好累。
　　“坎贝尔先生，您如果想找合适的代言，双星有无数模特明星供你挑选，而我只是一个商人。”
　　奥斯汀继续微笑：“陈，我只要你。”
　　陈立万眼皮子抖了抖，强烈按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这个蓝眼睛的小子想调戏他女儿！
　　陈立万左手按住右手，冷静，这是大客户，要冷静。
　　“坎贝尔先生……”
　　“陈，如果你不愿意，Paradise和双星的合作照旧，而我会直接销毁这个全球代言人名额。”
　　会议桌边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奥斯汀没有提过全球代言人，对能拥有东方地区唯一一个品牌大使大家也很知足了。
　　可奥斯汀提了，不仅提了，甚至还是双手奉上，最后到嘴边的鸭子却飞走了，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陈总……”
　　董事会仅剩的两位股东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若玟。
　　分红啊！
　　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势必会引起双星股价暴涨，销售额暴涨，其他方面的收益也近在眼前，这些都是钱呐！！
　　“陈总……”
　　传媒公司的甄总满脸恳求地看着陈若玟。
　　业绩啊！
　　Paradise的宣传主要由传媒公司负责，但只有他们的模特代言的Summerlove系列会按一定比例核算他们的业绩和购买力数据，全球代言，这业绩起码翻好几倍啊！
　　“陈总……”
　　经济公司的杨总两眼期待地看着陈若玟。
　　形象啊！
　　虽然代言落不到他头上，但经济公司的艺人都能收益，以后走红毯，出席电影节、慈善晚会、颁奖典礼……这就是能够决定性地拉开自家艺人与别家艺人逼格的地方啊！
　　“陈总……”
　　影视公司的顾总眼神放光地看着陈若玟。
　　赞助啊！
　　以后能出现在我们电影电视里的产品就更多了，而且全球代言人，以后拍摄Paradise肯定会加大投资力度啊！
　　看着一桌子人的目光，陈若玟表示心更累了。
　　奥斯汀恰到好处地结束了第一轮会晤。
　　“陈，我还会在华国待十天，这十天里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也请你好好考虑。”
　　
362、醋坛子翻了
　　
　　这一整天陈立万的办公室就没消停过。
　　参加了会议的股东和副总几乎是一个一个排着队进来给他吹枕边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劝劝你闺女啊！全球代言人啊！”
　　陈立万耐着性子把来的人又一个一个全部劝了回去。
　　奥斯汀来华国这一趟是做足了准备，他列了一串长长的地名和南城当地的特色小吃，不知道是从哪个网站上面找的攻略，回到酒店之后就发给了陈若玟。
　　不过他很久都没有等来陈若玟的回复。
　　会议结束之后，陈若玟就回了紫薇苑。她把今天奥斯汀来访的事情告诉了白谨言，然后男人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黑了。
　　那个蓝眼睛的家伙居然亲他女朋友！
　　就算你是西方人，我也不要原谅你！
　　亲完还想让我女朋友陪着你出去玩……
　　气死了。
　　心里憋着一大团气，白谨言根本不想搭理人，一个人黑着脸抿着嘴唇切菜，又一个人黑着脸抿着嘴唇做饭，完全不想搭理那个在背后抱着他撒娇的女人。
　　哄不好了！
　　白谨言其实很少吃醋，现在冷不丁的打翻醋罐子，陈若玟觉得……还挺有意思。
　　“宝贝儿，亲爱的，你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让他亲到的。以前都是吻手，我也不知道他喝了什么假酒，还说是法国朋友教他的吻面礼。”
　　白谨言重重盖上锅盖。
　　亲手也不行！
　　奥斯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连吻面礼是什么都不知道？明摆着是故意的，故意想占陈若玟的便宜！
　　这个女人！
　　“亲爱的，言言……老公，我最爱你了，我亲你十下，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陈若玟说着就绕到一边，想从侧面去亲白谨言的脸。
　　白谨言啪地一声关了燃气灶，冷着脸将陈若玟打横抱起，大步走出厨房，把人扔回了卧室，压着一口气亲了半个小时。
　　“第一下。”
　　陈若玟：“……啊？”
　　男人冷着脸道：“你说的亲十下，这是第一下。”
　　陈若玟：“……”
　　你家一下有半个小时，而且还……这叫亲？
　　白谨言臭着脸威胁道：“玟玟，夜晚还很长，我不介意一次性把账结清。”
　　“我只说亲，没说……”看着白谨言的脸色，陈若玟抱住他的脖子，低眉顺眼地狂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谁让自己识人不明着了道呢？
　　陈若玟花了一晚上把自家男人翻掉的醋坛子扶正，再三保证以后和奥斯汀相处的时候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给他再碰到自己的机会。
　　认错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中午才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爬起来，不仅没赶上早饭，就连昨天的晚饭也忘了吃。
　　不过还好白谨言走之前给她热了一碗粥放在锅里，倒不至于真的把人饿着。
　　陈若玟心里极其不平衡的把饭给吃了。
　　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凌晨才睡，为什么他早上还能不声不响的准时去学校，自己却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艰难极了？
　　“今天的日程安排……”
　　陈若玟翻了下手机，直接略过了董事会和高管给她发的骚扰短信，这个时候才看到了奥斯汀发过来的南城七日游攻略。
　　第一站，南城大学。
　　下面还有一连串奥斯汀因为收不到回复发的催促信息。
　　“陈，你在吗？”
　　“陈，你收到了吗？”
　　“陈，你睡了吗？”
　　“陈，你起床了吗？”
　　“陈……”
　　陈若玟生无可恋地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陈，你终于肯理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奥斯汀极其开心的声音。
　　陈若玟继续生无可恋：“抱歉，我刚刚看到消息，你今天要来南大参观吗？”
　　“噢，我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你好像很忙？”
　　“也不算忙。”陈若玟顿了一下，很直接道。“你昨天那个吻面礼让我男朋友很生气，所以我哄了他很长时间。”
　　奥斯汀：“……？？？？”
　　狗粮无国界，但单身狗有他自己的祖国啊！
　　“陈，我真是太伤心了。”
　　……
　　不管奥斯汀伤心不伤心，作为双星最大的客户，陈若玟还是和他约好了碰面时间。然后让老崔从清水把自己那辆加长版的幻影开过来，带着潘潘去酒店接人。
　　“南大占地面积很广，如果步行可能要一天时间才能把整个校园走完。你有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我就只挑几处带你看看。”
　　奥斯汀眨着蓝色的眼睛微笑：“十分乐意听从你的安排。”
　　陈若玟点头：“行，现在正是新生入校的时间，我可以先带你去操场看看我们的新生军训，然后再去参观一下南大的校史馆，学生活动中心，还有校友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学医，我可以去你上课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不过我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可没什么好看的。”
　　确定了一目标，陈若玟就让老崔先把车开到离南大门最近的校友林，这片大树林看起来倒没什么稀奇的，只是里面的每一棵树都是南大校友捐赠，还立了几块石碑，颇有纪念意义。
　　第二站就去了东边的医学院大楼，刚好学生活动中心操场和医学院都在这附近，就一起参观了。
　　“我们每年9月底的时候会有新生文艺汇演，嗯，这个时间刚好在选拔阶段。”
　　今年的迎新晚会还是由学生会主导，自从去年被陈若玟这帮新生砸了场子之后，选拔制度要公开透明多了。
　　陈若玟带着奥斯汀在几个集合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今年新生表演的好像大多数都是唱歌、小品、相声这类语言系的节目，不过奥斯汀华语不好，都听不太懂。
　　不过等来到东边操场看军训的时候，奥斯汀明显来了精神。
　　“哇哦！好多人！他们都穿着迷彩服，看上去好厉害！”
　　米国的大学没有军训，就算有，也没有这么多人，所以奥斯汀一直对所谓的军训很感兴趣。等听陈若玟说南大有四个操场，每个操场都有这么多学生同时军训的时候，奥斯汀嘴里的惊叹声就没停过。
　　“怪不得华国的军事力量如此强大。”奥斯汀由衷地称赞道。
　　陈若玟决定还是不要纠正他了。
　　()
　　
363、玟姐嫁我
　　
　　三点五十，大课间的下课铃声打起，临床一班的同学们个个穿着白大褂，两眼无神脸色惨白地从实验室走出来。
　　就算已经上过一个学期的系统解剖课，到了真正需要他们自己拿刀动手的时候……还是好可怕啊！
　　刚洗完手，高唐就走到了白谨言身边：“陈若玟今天又没来上课，是有事还是害怕啊？”
　　白谨言不太愉快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谨言不愉快，高唐就很愉快了。
　　“身为班长，关心同学不是应该的嘛？”高唐义正言辞，然后又大手拍了拍白谨言的肩，语气更加愉快了。“难道你们吵架了？”
　　白谨言黑着脸把他的手拍开。
　　哪壶不开提哪壶。
　　“让你失望了，没吵架，她在陪客户参观。”白谨言臭着脸道。
　　“那还真的是挺失望，你们俩还没分手呢？”
　　“呵，毕业就结婚。”
　　高唐：“……呵呵。”
　　“客户男的女的？”高唐又问。
　　“关你什么事。”白谨言继续臭脸。
　　然后就见高唐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臭不要脸地贴着陈若玟站着的黄毛，不会就是你说的客户吧？”
　　白谨言黑着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撑着一把太阳伞，女人“小鸟依人”地走在他身边，享受着太阳伞的庇护，两人有说有笑，默契十足。
　　陈若玟净身高就有一米七，偶尔还会穿高跟，所以在身高上能和她形成小鸟依人的视觉效果的男人非常非常少。
　　白谨言早上才被哄好的心情又糟透了。
　　他们俩看到陈若玟的同时，陈若玟也看到了他们。她抬头跟身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就一起走了过来。
　　陈若玟观察着白谨言的脸色，也顾不得他一身的福尔马林气息，笑着抱住了他的腰，然后朝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爱的，这位就是我的客户，paradise的总裁，奥斯汀·坎贝尔先生。”
　　在情敌面前亲吻自己的举动极大地取悦了白谨言，他的心情瞬间雨过天晴。
　　他朝奥斯汀点点头，然后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坎贝尔先生。”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白先生。”奥斯汀打量了白谨言一会儿，“你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士。”
　　奥斯汀握着白谨言的手，目光像长了脚一样在他脸上晃荡。
　　“平凡的元素也可以构成很有吸引力的画面，而且可以给人带来更加自然亲近的感觉。非常感谢你，让我又学到了很多。”
　　白谨言：“……？？？”
　　奥斯汀又转向高唐，看着陈若玟问道：“这位先生是……？”
　　陈若玟介绍道：“这位是万国集团的高唐高先生，也是医学院的学生。”
　　奥斯汀哇哦了一声，同样朝高唐伸出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Paradise在华国唯一的一家实体专柜，好像就在万国商厦内。”
　　高唐微笑与他握手：“是的，久闻坎贝尔先生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相见，很高兴认识你。”
　　奥斯汀一边和高唐握手，一边又打量着他的脸，然后似乎沉思了一会儿。
　　“你是和白先生完全不同的类型，也很有吸引力。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白先生，因为你的元素对我来说比较具有攻击性。”
　　一脸懵逼的高唐：“……？？？？”
　　这个黄毛每见一个人就要评价一番对方的长相吗？
　　评价就算了，他还说自己没有白谨言讨人喜欢，瞎吗？
　　陈若玟偷笑道：“奥斯汀本身也是十分优秀的珠宝设计大师，所以平常会下意识地注意……嗯，设计感和美学。”
　　白谨言用力搂了搂陈若玟的腰肢。
　　奥斯汀……
　　挺亲热啊。
　　哼。
　　白谨言和高唐还有课，所以寒暄了几句双方就分开了。
　　参观的最后一站是南大校史馆，这也是奥斯汀最感兴趣的地方。陈若玟的历史学的并不太好，对南大的各种传说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不过幸好，校史馆里配有专门的解说员，一看有外宾过来参观，就主动上前为奥斯汀介绍各种陈列物的来源和故事。
　　奥斯汀表示非常满意。
　　医学院大二的课程要比大一要重很多，专业课也多了很多。为了避免自己掉课太多，所以往后的几天陈若玟都是上午去学校，下午和晚上陪奥斯汀参观。
　　周五上午的大课间，陈若玟刚在白谨言旁边坐好，还来不及趴下来睡觉，教室里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玟姐嫁我！！”
　　一脸懵逼的陈若玟：“……？？？”
　　又发生什么事了？
　　前排的男同学握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冲过来。
　　“片花！片花啊！玟姐，你太美了！！我爱你啊！！！”
　　陈若玟懵逼地看着男同学的手机屏幕，一段三十秒的片花很快就放完了，看完之后陈若玟继续懵逼。
　　“片花怎么了？”
　　不就女帝的官微发了个普普通通的宣传片花吗……她的镜头加起来也才五六秒钟，有什么好值得尖叫的……
　　前排的男同学伤心了。
　　“玟姐，你不觉得你这个扮相简直美若天仙吗？”
　　陈若玟：“我一直美若天仙啊。”
　　男同学：“……”
　　不想跟你说话，因为你说的对。
　　平常不太敢有人一直盯着陈若玟看，等她这张脸放大出现在动态视频里之后，真的是整个临床专业都炸掉了。
　　看着教室里哗啦啦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同学，陈若玟偷偷拉住了白谨言的衣摆。
　　“要不……我还是把课翘了吧？”
　　白谨言持续黑脸。
　　当初真不应该松口让她去拍戏。
　　听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玟姐嫁我！”、“天呐，我们玟姐太好看了！”、“我爱陈若玟！”、“从今天起陈若玟就是我女神了！”……
　　白谨言黑着脸扣住了陈若玟的腰。
　　哼，再好看也是我的。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我的。
　　这堂课的老师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听说是博士毕业后直接留校，一打上课铃就一脸愉悦地走进教室，然后拿起了名册。
　　“今天看到网上出了一组片花，老师对了名册才知道，原来我们班还有一位大明星啊！嗯，让我看看……陈若玟同学今天来了吗？”
　　大教室一百多号人齐刷刷昂首挺胸。
　　“来了！！”
　　
364、你的名字
　　
　　陈若玟再不敢去学校了。
　　周五上午剩下两节课几乎是在被围观中度过的，所以她一下课就溜了，老老实实的当起了奥斯汀的向导。
　　只是奥斯汀下午想去的那个地方刚好人比较多，陈若玟他们刚刚进去没两分钟就被几个年轻人认了出来，然后再次仓皇逃跑。
　　陈若玟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出门了。
　　“抱歉，奥斯汀，因为我的关系，害得你好几个景点都没去成。”
　　奥斯汀持续心情愉悦：“别放在心上，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心。更何况——中餐的味道确实不错。”
　　出不了门，陈若玟就只能在饮食上面补偿奥斯汀。她把十二大菜系和华国的各种特色小吃都点了，一日三餐的送到奥斯汀这里，两人一见面就是各种吃吃吃。
　　放下叉子，奥斯汀擦了擦嘴，等下人把桌子都收拾好了之后，两人才谈起了正事。
　　“陈，代言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几天我在华国看到了你的受欢迎程度，我想这个决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陈若玟微微蹙眉：“说实话，奥斯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华国可供选择的明星模特成千上万。我虽然比她们漂亮，但paradise挑人的标准不可能只是漂亮而已吧。”
　　奥斯汀笑了笑：“严格来说，我们选人的标准和美感确实有关。陈，你跟我来。”
　　陈若玟给奥斯汀开的是一间总统套房，两人刚在客厅用过餐，这会儿奥斯汀带着她走向了书房。
　　“陈，还记得我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为你带了一套珠宝作为礼物。”
　　奥斯汀从保险箱里搬出来一只很大的盒子，陈若玟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套成套的珠宝饰品。
　　奥斯汀打开最外面的大盒子，露出了里面几个镶嵌好的盒子，挨个儿打开向陈若玟介绍。
　　“这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最近三年的成果。从耳环，项链，手镯，发冠再到胸针，只差一枚戒指就能凑成全套。你觉得好看吗？”
　　陈若玟有些诧异。
　　按照资料显示，奥斯汀担任paradise继承人已经有六年的时间。可除了刚上任那年亲手设计了一款项链和耳环，好像就再没有出过别的产品。
　　今天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套，难道是他准备发布的新品？
　　陈若玟认真欣赏着这套也许是第一次面世的珠宝，眼中泛起惊艳之色。
　　很早之前她就听过奥斯汀的名字，这个金发的男人被誉为设计界的阿波罗，早年市面上曾流传了不少奥斯汀少年甚至童年时期的设计作品，简直让那些功成名就的设计师们个个羞愧地无地自容。
　　但自从他继任了Paradise总裁之后，就好像江郎才尽了一般，六年只出过一次新品。
　　到了最近两年外界有不少人在唱衰奥斯汀，直到看到这一套珠宝之后，陈若玟才知道，原来奥斯汀是在憋大招呢。
　　“这套珠宝有一种……很奇怪的吸引力。”陈若玟犹豫着自己的措辞。“看起来既矛盾又自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很惊艳。奥斯汀，她一定会大受欢迎。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个风格好像跟paradise现在的四个系列都不太一样。”
　　奥斯汀十分愉快地点头：“陈，你真是我的知音，这是我正打算推出的新系列。”
　　这下陈若玟更震惊了。
　　品牌之所以成为品牌，不仅仅在于样式好看或者价格昂贵，而在于每一个不同的品牌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像paradise这种持续了近百年的顶奢品牌，它的风格基本上早已固定，购买人群的审美偏好也基本固定。
　　所以除了原有的四个系列之外，paradise很少推出系列之外的单品。
　　但是设计行业如果一直吃老本，又容易被时代淘汰。
　　如何在维持自己的风格和创新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是所有品牌都在开拓的艰难道路。
　　“陈，我成为paradise总裁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在那一天我设计出了Winterpure的雪精灵。后面几年我虽然偶有灵感，但是因为工作太过繁忙，很少拥有能把灵感变现的机会。在四年前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其实刚刚准备好两款全新的珠宝，准备投入生产。
　　但是在见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突然发现我眼中的世界一直是不完整的，我的审美中有一块巨大的缺失。
　　和你分开之后我销毁了以前所有的设计稿，我的世界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直到第二年再次见到你，这种冲击才稳固了下来。
　　陈，你弥补了我审美中的缺失，让我看到了真正的美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不应该随着人的意志转移，而是将所有不同的意志融合。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西方和东方美学的碰撞和统一，美应该是多种元素的交融，他不是单薄的纸片，不是绿色的树叶，不是红色的花。而是自然中那么多奇妙的元素，复杂而又和谐的完美融合。
　　这种矛盾的撞击带给我无数灵感，我从中选择了我认为最为完美的一部分，作为原型设计出了这一套珠宝。
　　陈，你就是我的缪斯女神。”
　　陈若玟：“……”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赞美她好看的词她已经听烦了。可是彩虹屁吹到这种程度的，奥斯汀还是第一个，这把她自己都给听蒙了。
　　那她该怎么回应？
　　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
　　你眼光真好？
　　陈若玟决定还是直接问一些有用的问题吧。
　　“那你这一套珠宝取名字了吗？”
　　“当然。”奥斯汀点头，蓝色的眼睛中散发着一丝炙热光芒。“就叫.N.”
　　“这名字不……错……”
　　等会，wen？
　　这不是她的名字吗？
　　玟？
　　奥斯汀继续解释：“Western　　Eastern　　and　　Nature，西方东方与自然美学的完美融合，就是——.N.”
　　我……
　　信你个鬼哦！
　　这是为了把我的名字嵌进去，才硬编的说辞吧？
　　奥斯汀两眼放光。
　　“你是.N.所在的这一系列的灵感源泉，所以我准备推出的新系列名字就叫——CHEN。”
　　
365、十动然拒
　　
　　陈若玟无话可说……
　　又是全球代言人，又是一套全新的系列珠宝，还是以她为灵感，用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在设计界这绝对是无上的至高荣誉——尤其是邀请她的对象还是paradise。
　　奥斯汀说会让自己看到他的诚意，而他所展现出来的这份诚意实在是太过沉重，让人受宠若惊。
　　如果再拒绝，简直就是不知好歹了。
　　“陈，这一套珠宝里还缺一枚戒指，我本来打算等我们在一起之后设计出来向你求婚。没想到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你却和白先生……”奥斯汀十分遗憾地摇摇头，蓝眼睛里的光芒稍稍暗淡了一些。“陈，我真是太伤心了。”
　　陈若玟有点头疼。
　　明明是合作伙伴，为什么突然就说到求婚上面去了？让人头大。
　　“我看到你左手上戴的这枚钻戒是Summerlove系列今年的新款，陈，我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你戴着我的钻戒的样子——肯定比他好看。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代言人，那么，等.N.的设计完成之后，为我试戴一下这枚新戒指可以吗？”
　　陈若玟捂脸：“奥斯汀，你不用说了，代言的事情我答应了。”
　　奥斯汀眨眨眼，表情有点喜悦还有点无辜。
　　“噢，这真是太好了——不过说实话，我更希望你能选择后者。”
　　“不不不，我选择前者。你的诚意让我十分感动，所以我选择做代言人。”
　　奥斯汀十分狡黠地向陈若玟伸出了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代言人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双星高层一片喜气洋洋。员工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大boss们这几天都眉开眼笑的，肯定是好事。
　　奥斯汀自己的团队都在米国，所以一应宣传片和宣传海报都需要去米国拍摄。
　　趁着《女帝》还没有出第二版片花，陈若玟赶紧收拾行李，带着自己的团队麻溜地跟奥斯汀一行人一起走了。
　　白谨言在知道陈若玟这一走就要半个月之后，面无表情地做了一顿完全没有放盐的饭，又面无表情地盯着陈若玟把它吃完了。
　　唉，男人的报复心真是……
　　陈若玟是在九月的倒数第二天走的，九月的最后一天，大一新生结束军训。而军训的最后一项，便是请大二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作为临床专业四次第一，白谨言理所当然地被邀请做为医学院的代表。
　　也是在这一天，苏雪终于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在开学的时候帮过自己的男人。
　　原来是同专业的师兄，叫白谨言。
　　苏雪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袋里，想着等军训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她有什么行动，就有同班同学自动把这个男人的资料送到了她跟前。
　　“哇哇哇，我们院的新生代表居然是白谨言啊！天呐！富二代的成绩也这么好吗？！”
　　富二代？
　　苏雪的耳朵动了动。
　　“天呐天呐，又是富二代，又有像陈若玟那样的女朋友，成绩还这么好，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女朋友……
　　苏雪皱眉。
　　而且……为什么听几个同学的口气，他们好像都认识那个叫陈若玟的似的，很出名吗？
　　“陈若玟……是谁？”苏雪下意识地开口道。
　　刚刚还在讲小话的几个女生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雪。
　　“不是吧小雪，你不知道陈若玟？你是南大的学生吗？”
　　“她……很有名？”苏雪不确定道。
　　同学的眼神更怪异了。
　　“南大的校花，南城首富的独女，你说有不有名！”
　　“而且还是大明星呢！《女帝》的片花你没看吗？我的天呐，我一个女生都快被她掰弯了！啧啧啧，有这样的一个女朋友，白谨言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哇……”
　　“哈哈！你这个色女！”
　　听着几位同学再次笑作一团，苏雪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地把头转了回去，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看着草坪。
　　如果告诉他们自己连女帝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定会迎来更大的嘲笑吧。
　　只是……他有女朋友？
　　苏雪有点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到一个这么优秀，而且自己还有些好感的男生，怎么居然就能有女朋友了呢？
　　不就是长得好看嘛……
　　想要征服一个男生，脸可不是决定性条件。
　　想到这里苏雪又重新抬起头，看着站在最前方那个白白净净的高大身影。
　　要怎么创造跟他相遇的机会比较好呢？
　　……
　　苏雪自己也没想到机会来得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又如此合情合理。
　　因为辅导员的原因，她们班的班长直到前几天才确定下来。而苏雪却凭借着自己良好的手腕争取到了这个职位。
　　按照南大的传统，军训结束后，开学的第一天，苏雪就被要求去找临床专业大二的四个班班长，来带领大一新生宣誓。
　　苏雪不知道白谨言是不是班长，但即使不是，自己也可以找他搭搭话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雪按到辅导员的指示飞快地地跑到了临床一班上课的地方，直到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一脚深一脚略浅的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教室人还比较少。苏雪一眼就看到了白谨言，正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苏雪慢慢走进教室，先是慢吞吞地走到正前方，有些羞涩的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像突然发现了认识的人似的，朝离她最近的白谨言走了过去。
　　“学长你好，我是临床专业大一的新生苏雪，老师让……啊，学长，是你啊！”
　　听到这个有些兴奋的声音，白谨言有点茫然的把目光从桌上的书本中移开，然后就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正含羞带怯地站在自己面前。
　　唔，说实话，白谨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生看到自己后为什么这么高兴，半个月前那个举手之劳早就被他忘到脑后了，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接了话。
　　“你有什么事情吗？”
　　在苏雪的预想中，两人应该在这里意外相见，不管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看到自己这么惊喜的表情也会问一句，然后就能顺势相认，再顺势扯一波感谢的话语，自然而然地刷一波好感度。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不按套路走。
　　
366、宣誓
　　
　　不过没关系，对方不问，她可以主动提。
　　“学长，好巧哦，又碰到你了呢！开学的时候我腿伤还没痊愈，多亏了你帮忙提行李才能顺利到宿舍，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今天终于再次遇到你了！”
　　开学，提行李……
　　白谨言在记忆里翻了好一会，才用“腿伤”这个关键词提取出了关于面前人的记忆。
　　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咔嚓！”
　　白谨言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一轻声响，然后就有人一边抛着手机，一边单手插袋大摇大摆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白谨言，陈若玟一走你就勾三搭四，小心我把照片发给她，你就等着被甩吧。”
　　白谨言脸一黑。
　　还有完没完了？
　　高唐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给白谨言，抬了抬下巴让他看到自己拍的那张暧昧的照片，然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照片里女人上身微微前倾，正两眼发光的朝男人说些什么，而男人则是微微抬头微笑倾听。
　　从拍摄的那个角度看来，两个人还离得特别近。这种照片要是被陈若玟看到，百分之百会炸毛。
　　白谨言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照片删了。
　　“我的手机自动备份，照片早就传到云端了，你删了也没用。”
　　高唐脑袋枕着手掌，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朝苏雪笑了笑。
　　“小学妹，这个人的女朋友又美又凶还爱吃醋，你最好少招惹他哦。”
　　苏雪终于从见到高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地简直想流口水。
　　太太太太帅了！
　　这个男人简直帅到让人合不拢腿啊！！
　　就算倒贴也想跟他发生点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长了这么一张脸！简直让人怀疑造物主在造人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的偏爱都倾注到他的身上了！
　　真的……好帅……！！
　　“小学妹，你再看就要流口水了哦。”
　　高唐轻笑着指出苏雪的失态，可眼底却冰冷地没有一丝笑意。
　　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女人。
　　肤浅，愚蠢，没见过世面。
　　他要是肯对她们笑一笑，或者再调笑两句，这些女人恨不得立刻脱光了贴到他身上。
　　单是这几样也就算了，可面前这个，上一秒还在朝白谨言献媚，这一秒就恨不得对着自己流口水。
　　这样的女人是他最恶心的。
　　“我、我……我没有……”苏雪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还扭了扭身体，一副被高唐撩到手足无措的小女生模样。
　　高唐笑眼盈盈看着她表演。
　　声音，表情，动作，没有一处不做作。
　　真恶心。
　　那些跑来倒贴自己的网红、野模，至少那张脸还能及格，这个人长这么丑，也不知道作个什么。
　　苏雪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终于想起了正事似的，目光同时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含羞带怯地轻声发问。
　　“学长，我是大一临床系的苏雪，我们老师让我来找大二临床系的班长去给我们领誓，请问你们知道班长在哪吗？”
　　“原来是这件事啊……”高唐拖着长长的尾音应了一声，一双自带深情buff的眼睛终于从苏雪身上转到了白谨言身上。“我就是临床一班的班长，不过嘛，领誓的事情我之前就跟辅导员商量过了，已经转交给了白谨言同学。”他看着白谨言挑了挑眉。“本来昨天就要告诉你，但我不小心搞忘了，抱歉。”
　　原来他就是班长！
　　苏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遇到两个优质男人，一个是大二的专业第一，一个是班长。不过这个当班长的好像要比高冷学霸好相处多了，而且长得真的好帅！
　　“我去领誓？”白谨言显然在思考高唐话中的可信度。
　　“这种事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歹是专业第一，让你去领誓也不亏啊。”高唐顺手翻出了自己和秦明的聊天记录打包转发给白谨言。“再说了，去年你来的晚，刚好没有赶上宣誓，这次去给新生领誓，刚好把漏掉的仪式补上。”
　　当然，主要是高唐自己嫌麻烦，他当这个班长是为了找正当理由亲近陈若玟。大一的新生跟陈若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去了说不定又有一大堆女人往他身上贴，烦都要烦死了。
　　确定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白谨言也不迟疑，当即对苏雪点头。
　　“那麻烦你带路，我去领誓。”
　　“……啊？”
　　来之前苏雪巴不得白谨言就是她要找的四个班长之一，但来之后见到了高唐，她又有些遗憾。为什么跟自己走的，不是这位正宗的临床一班班长呢？
　　苏雪恋恋不舍地看着高唐，可见他虽然一直在对自己笑，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只好带着白谨言走了。
　　白谨言很快帮着他找齐了临床系的另外三个班长，五个人一起去了大一新生的教室。
　　有的学校医学生宣誓是在大操场或者大教室里，整个学院的学生穿着白大褂一起来，但南大医学院很明显更偏向于一对一。
　　人越少越不容易浑水摸鱼，而且更方便新生向来带领他们领誓的学长或者学姐讨教经验。
　　大三和大四的医学生又太忙，所以每年宣誓都是大二来带大一。
　　换上白大褂，白谨言在苏雪的带领下走进大一临床一班所在的教室。
　　时间赶得刚刚好，大一的新生们也才刚刚换上衣服，坐在座位上准备开场。
　　奏过校歌，白谨言手握领誓卡，走到所有学生的最前方。
　　高唐说的没错，他转院之后没有经历过宣誓这个环节，对一个一心想投身医学的人来说，如果少了这一份经历，的确是一件天大的遗憾。
　　面对40名临床专业的学弟学妹，白谨言右手握拳举起，神情庄严地带领他们许下了神圣的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367、想她，想她，想她
　　
　　白谨言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自从宣誓那天过去之后，他基本每隔一两天都能看到苏雪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开始苏雪是借着交流或者求教的理由来找高唐，但高唐就像吃错药了一样，只要苏雪一出现，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拉着他一起行动。
　　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苏雪来找自己的次数又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她每次都有正当理由，要么是偶遇，要么是求助，要么是有知识点不会，请他帮忙解答疑惑。
　　苏雪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同专业学妹的正常求助——就是有点烦。
　　回到紫薇苑，白谨言松开前两颗衬衣扣子，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为自己准备了一点简单晚餐。
　　默默将餐具端到饭桌前，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默默地吃饭，又默默地洗碗。再一个人默默的工作，最后默默地睡着。
　　陈若玟已经走了十天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每天都会视频，都会发短信，但隔着13个小时的时差，这些交流显得那么地微不足道。
　　没有人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也没有人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靠着他的肩膀撒娇，没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来分他的心，更没有人在晚上睡觉时枕着他的胳膊，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一声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间房子里到处都充满了她的气息，却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白谨言合衣躺在双人床的左侧，看着已经空了十天的另一半床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他想她。
　　想她，想她，想她。
　　陈若玟才走了十天，可他已经受不了了。
　　一想到她还有五天才能回国，白谨言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判了凌迟的犯人一样，每一秒都那么难挨。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终于回过神，半坐起身，收起自己那一点就像深闺怨夫的心情，接通了视频。
　　“言言。”
　　屏幕那边的女孩像是刚刚起床，头发有些乱，眼神迷离，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哈欠。
　　这该死的时差。
　　他的夜晚是她的白天，他们只有在起床后或者临睡前才能联系那么微不足道地一小会。
　　女孩对着屏幕隔空给了他一个早安吻，心情半点没有被舒缓，反而更加心痒难耐。
　　“言言，想我了吗？”
　　白谨言抿唇不答。
　　不喊宝贝，也不喊亲爱的，更不喊老公，反而在喊他的名字。
　　白谨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但是好像只要她不在身边，心里的负面情绪就一天一天堆积着，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习惯真是个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们已经快有一年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了。每天朝夕相伴，他已经无法习惯她不在自己身边了。
　　甚至无法像以前一样，忍受她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什么时候回来？”白谨言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这十天以来问的最多的一句话。
　　“还有五天。”女孩笑眯眯地在屏幕前比划了一只手，提醒他这次分别的进度条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
　　俩人才刚刚说两句话，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提醒陈若玟准备工作。
　　白谨言知道自己不应该干扰她正常的工作，但气压还是没由来地低了低。
　　工作啊，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更别提还有一个讨厌的蓝眼睛的家伙，在担任她的工作伙伴。
　　陈若玟照常抱着手机去了卫生间，一边刷牙洗脸，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然后是吃早餐，再然后就有一堆人来帮她梳头发、化妆、做造型。
　　直到进了拍摄场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这个屋子又开始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什么都填不满因为她不在而产生的空虚。
　　白谨言从衣帽间拿出陈若玟离开前一天穿的那件睡衣，平整地铺在双人床的右边，手臂虚无地抱着这件衣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睡去。
　　还有五天。
　　一觉醒来，还能再在视频里见到她一次。
　　明天是星期天，他可以早早起床，然后抱着手机看她一上午。
　　离陈若玟回来还有四天。
　　白谨言六点半就自动醒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拨出了视频电话。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陈若玟每天的拍摄大概在四点左右结束，一个小时卸妆换衣服，半个小时休息，六点半给她打电话正好。
　　她点餐时他刚好做早饭，她在大洋彼岸吃晚餐的时候，他正好对着屏幕吃早餐。
　　看着她回酒店，等着她洗澡、敷面膜，听着她喊他的名字，说想他，说爱他，再看着她打着哈欠钻进被窝跟他说晚安。
　　这次换成她可以一觉醒来就再看到他，而他却还要熬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
　　而这已经是最短的一次等待了。
　　下午好像发布了《女帝》的最后一版片花，五分钟完整版，放出来不过十几分钟就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再一刷新，白谨言的主页就全是齐刷刷的转发。
　　尤其是他最新关注的一个叫“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账号，手速极快地剪出了陈若玟三十秒的单人CUT，还有好多张高清截图。
　　白谨言一张张地点开，又一张张存进自己手机。
　　第一版片花出的时候白谨言没怎么关注，因为那时候陈若玟还在他身边。
　　到第二版和今天的第三版片花出来的时候之后，白谨言几乎是用这些视频当下饭菜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手机里却只有几张干巴巴的照片，一段鲜活的视频都没有。
　　他想，他又发现了一段恋爱中的空白地带。
　　离陈若玟回国还有三天。
　　白谨言在日历上打了一个叉。
　　他最讨厌周一，需要他在公司待一整天，每次都加班到很晚，没办法好好跟他心爱的姑娘视频。
　　离陈若玟回国还有两天。
　　今天有一节局部解剖课，姑娘拍着胸脯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白谨言只是笑，不过马上又想起她回来的那天也有一节解剖课。
　　都半个月没见了，她应该不会再因为大体老师和福尔马林，躲着不跟自己亲近了吧？
　　白谨言将房间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又在网上订了一束花，约好后天中午送到，这样她一回来就能看见。
　　她会高兴的吧？
　　离陈若玟回来还有一天。
　　白谨言在日历上画下最后一个叉，拨通了姑娘的电话。
　　
368、全网瘫痪
　　
　　“你说‘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看着屏幕那头的白谨言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脸，陈若玟哭丧着脸双手合十，使出浑身解数撒娇求饶。
　　“我也不想的啊，我都已经买好明天中午的机票了。宣传片视频还有封面都拍完了，但是奥斯汀那个笨蛋居然拿着拍摄样品去找安德鲁炫耀，现在.那边强烈要求我要给他们和Paradise一样的待遇。我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又已经给paradise拍了那么多东西，实在不好拒绝啊。”
　　看着白谨言冷着脸，又是一轮风暴即将爆发，陈若玟赶紧低眉顺眼地给他顺毛。
　　没办法，是自己理亏。她知道白谨言肯定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每次打电话他都要问自己好几遍还有多久能回去。
　　他盼自己回国盼了那么久，昨天晚上睡觉前自己还答应他只有两天了，结果一觉醒来又要硬生生地延长一个星期……
　　陈若玟不用想都知道白谨言要炸。
　　“言言，我也好想你啊，想你想得觉都睡不着，但这是工作，没办法嘛。你往好处想想，我现在拍完宣传片，然后顺便把明年的合同也续了，年底的时候我就不用再来米国了呀，我们就不用分开了，对不对？”
　　不对。
　　一点都不对。
　　不管怎么样，反正要跟他分开一个月就是不对。
　　陈若玟忐忑地等着白谨言的反应，看着屏幕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有半分钟才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
　　“那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白谨言面无表情地下了结论，看着自己的手机道。“安心工作，然后……想好怎么补偿我。玟玟，你欠我的这一个月我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陈若玟低眉顺眼地发了一堆誓，觉得自己快要把这辈子的甜言蜜语都说尽了，才终于把男人暂时安抚下来。
　　要换做是两年前的她，只怕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个男人服软到这种程度。
　　陈若玟自暴自弃地想到，能有一个让自己自愿说软话讨好的人，这种感觉其实也还不赖。
　　陈若玟浑浑噩噩地睡去，等着明天一早醒来再无缝进组。
　　和.签的合约也是全球代言人，不过.的全球代言人和Paradise相比要好拿许多，这个title倒没有那么惊世骇俗。
　　而且paradise要推新系列，明年又刚好是100周年庆，所以需要陈若玟配合的工作量要大得多，花的时间也比.长一倍。
　　陈若玟还生活在米国的时差里，所以也并没有察觉到，当她无缝进入.的拍摄时，也正是女帝正式开播的时候。
　　华国时间十月十二日晚上七点五十七，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双星总部大楼仍然大片大片的亮着灯。
　　数据部、技术部、运营部、公关部、广告部……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工位上的电脑。
　　还有三分钟，电视台首播收视率、双星影视播放数据、网络话题点击量和讨论量……都等着他们监控统计。
　　还要时刻盯防着有人浑水摸鱼，或者可能出现的播放故障。
　　还有一分钟。
　　“各部门注意，集中注意力。首播数据，高峰数据，还有和同期作品的份额对比……一个都不能少，记住自己的分工！”
　　“是！”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
　　盯着显示器的员工揉了揉眼睛：“老大，我们的app崩了……”
　　数据部总监：“……”
　　这是巧合，还是同时刷新和点击的人数过多，服务器超载了？
　　数据部总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大概碰上了见证历史的时刻……
　　“快，赶紧联系技术部！”
　　负责联络的员工迅速拨通了数技术部内线，负责监控电视台播放数据的员工，则是压抑不住的开始小声惊呼起来。
　　“老大！十秒钟不到就破3了！份额全网第一！”
　　自从收视率数据开始全国统一统计之后，以前那种按片区抽查得到的什么%的忽悠人的收视率早就没了。
　　更别说现代人选择那么多，每年官方电视台的跨年晚会的收视数据也才15%左右，地方电视台大概5%-10%，平常什么电视剧能破2剧组都要放烟花了。
　　去年大火的那部《青丘传说》，就是巅峰收视4.2，平均收视2.36。寒假大火的《后宫》，平均收视2.58。
　　最近十年里最火的那部带zz属性的电视剧，播放完之后平均收视率也才8.4。
　　数据部总监点头，十秒破3，照《女帝》的优良剧本和宣传力度，平均收视破2应该没问题，也就是国庆这个档期不算特别好，要是放到寒暑假，超过后宫，甚至达到3都不是没有可能。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导一定要排到十月份，再等两个月的寒假档他不香吗？
　　“老大！APP故障修复，点击瞬间破千万。”
　　“老大！电视台收视一分钟破4！”
　　“老大，网络点击破……破、破亿了……”
　　“老大！APP单集评论量过万！”
　　“老大……”
　　数据总监目光呆滞地听着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从激动慢慢变得麻木。
　　害，不就是网络话题讨论量五分钟就冲到第一了吗？
　　不就是电视台播放量破五破六又破七了吗？
　　不就是app点击量分分钟破两亿吗？
　　不就是网络话题讨论量半个小时就破亿了吗？
　　不就是第一集平均收视8.4，和近十年最火的那部电视剧刚好持平吗？
　　不就是一集没播完app又瘫了吗？
　　不就是因为app多次瘫痪，投诉电话被打爆了吗？
　　不就是APP瘫痪之后第二集的电视台平均收视20.2，分分钟就把自己刚刚平掉的记录踩在脚底了吗？
　　不就是全网热搜榜全前十全被陈若玟、女帝这两个关键词霸榜了吗？
　　不就是“陈若玟”、“陈若玟女帝”、“陈若玟帝寒烟”、“陈若玟颜值”、“陈若玟演技”五连爆吗？
　　不就是爆了没一分钟，刚刚扩容完，号称能承受十个一线同时爆恋情的亿博，也被激增的话题讨论给整瘫痪了吗？
　　不就是亿博瘫完官网瘫，官网瘫完论坛瘫，最后全网都给整瘫痪了吗？
　　呵，小阵仗，我一点都不激动。
　　一点，一点都不……
　　啊啊啊！！！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
　　
369、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未婚妻
　　
　　陈立万也是第二天才知道昨晚的盛况，夫妻俩一到点就乖乖坐到电视机面前看女儿的出道首秀了。
　　一边看一边点评，说她颇有其母之风。
　　电视台播放一切正常，app崩了这种技术问题又不会跨级直接汇报到老板那，所以第二天看到赵炎递过来的首播数据报告的时候，陈立万还揉了半天眼睛……
　　“这个小数点是不是点错了？第一天平均收视能有1.56，这个成绩很不错。让数据部以后交报告多检查几遍，不要犯点错小数点这种低级错误。”
　　赵炎咳了一声：“陈董，小数点没有错。”
　　陈立万：“……？？？？”
　　赵炎道：“第一集平均收视8.4，第二集平均收视20.2，巅峰值25.6。双星影视app点击量三分钟破亿，网络相关讨论话题五连爆。创下了电视剧平均收视第一，巅峰收视第一，网络播放点击量单集第一，评论数量单集第一，点击量破亿速度第一，网络话题讨论量第一，网络话题讨论次数破亿速度第一，单日热搜榜话题数量第一……等十几个记录。哦，应该还要加上双星单日内接到总投诉量第一，双星影视app单日内崩溃次数第一，全网瘫痪覆盖面第一……大概就是这样了。”
　　陈立万继续：“……？？？？”
　　前面几个收视和讨论的数据还好说，这个投诉和App崩溃网络瘫痪是什么鬼？
　　“为什么一天之内会有那么多投诉？”
　　“……因为我们的影视app崩溃了好几次，大家都挤不进来看不了网播，所以一直在投诉。”
　　陈立万：“……”
　　“后来我们本来想发公告让大家错峰观看或者先去看电视，结果发公告的时候，才发现亿博和公司的官网也瘫了。技术部连夜抢修，但是直到现在还一直有投诉电话拨进来。”
　　陈立万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些人都是为了看我闺女？”
　　“恐怕是的。”
　　陈立万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和杨安心昨天晚上也准点守在电视机前面看电视。
　　但是嘛，父母看子女总是有滤镜加成，所以陈立万觉得他们夫妻俩觉得女帝好看肯定是有滤镜因素存在。
　　结果现在赵炎告诉他，昨晚全网都因为他闺女瘫痪了？
　　“App修好了吗？”
　　“修是修好了，但根据数据部给出的趋势预测，今晚可能比昨晚还要难熬。所以技术部总监打了报告，申请今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进行临时扩容。”赵炎说着又把手上的第二份文件交给了陈立万。
　　陈立万恍惚地接过来，恍惚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恍惚地把申请丢到一边，又把第一份数据报告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不是你们自己买的热搜？”
　　“不是。”
　　“收视和播放点击数据是真实的，没注水吗？”
　　“没有。”
　　“各部门没有下任务，命令员工回去一定要看女帝？”
　　“没有强制性要求，员工回家后有没有自己主动看我们无法查证。但根据双星昨晚未加班员工数量和收视数据进行对比，就算有全员观看，也不会对总数据造成决定性影响。”
　　“我闺女魅力有这么大？”
　　赵炎十分严谨地点头：“根据数据调查报告显示，确实如此。”
　　陈立万又恍惚了一会，然后盯着手里的报告叹起气来。
　　“真是便宜姓白的小子了。”
　　……
　　事实上，白谨言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他昨天也看了电视，也觉得自己女朋友很好看，也觉得这个电视拍的很好。晚上临睡前和早上起床后，跟陈若玟视频通话的时候都还夸了两句。
　　可是等课间拿起手机刷新闻的时候，心情就很不好了。
　　因为关于陈若玟的词条下面全是类似于——
　　【我老婆好美！】
　　【啊啊啊，我老婆是什么神仙颜值！】
　　【老婆优秀！】
　　【天呐，我老婆演戏怎么会这么好！这是她第一次拍戏呀，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为我老婆骄傲！】
　　——之类的言论。
　　还有一条特别火的状态，是之前书粉发的：“要是谁能演出帝寒烟半分风采，我管她叫妈妈！”
　　昨天前两集出来之后，那位粉丝就自动打脸，转了自己当初的状态，还@陈若玟喊了一声“妈”，然后在主页发了一堆“我妈真美”之类的言论和配图。
　　好几个大粉头和营销号带头哈哈哈，“真香”之类的言论遍地。
　　白谨言一点都没有白捡一大闺女的喜悦，特别是他自己的个人主页也全部被网友和粉丝攻陷了，下面的评论一排排清一色全部是——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把我老婆还给我】
　　就连前几天关注的那个叫“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账号，也发了几十条状态刷屏，条条都是“我老婆”怎么样，“我老婆”怎么样。
　　白谨言的脸黑了一天。
　　谁是你们老婆。
　　那是我……我老婆！
　　最后白谨言黑着脸从手机里挑出来一张陈若玟走之前两人的合影，面无表情地编辑了一条状态。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未婚妻。】
　　他手指顿了顿，又在最后一排强调了两个字。
　　【我的。】
　　然后放下手机，将中午送来的玫瑰花修剪了一番插进花瓶，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了。
　　陈若玟生日那天，白谨言发了条求婚成功的状态，只是写的比较隐晦，网友们都没怎么注意到。
　　这一次他又专门发了一条状态强调，全网顿时陷入一片狼嚎鬼叫。
　　尤其是这张状态下面的配图，他们都没见过的最新生活照，照片里陈若玟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格外显眼。
　　这特么……恋爱还不到一年就求婚了？？！！
　　求婚就求婚，怎么之前完全没有听到过消息？？！
　　然后再有网友考古的时候，才发现了今年8月8号白谨言发的那条意有所指的英文。
　　【She　　！“】
　　所以这是生日的时候就顺便把婚求了？女方还答应了？！
　　无数的网友在此时此刻放下手机，仰天长叹。
　　我好惨，好不容易追个星，结果人家有男朋友。有男朋友就算了，反正之前大家就知道了，然后现在男朋友还向全网强调，两个人已经有婚约了？
　　我都还没有跟我老婆说上话、见过面，她就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有比我更惨的追星史吗？
　　我不管，女神是全人类的女神。我要自动屏蔽这条信息，屏蔽。
　　然后又重新拿起手机，创建了一堆新的词条。
　　【和陈若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如何让陈若玟晚上不踢被子？】
　　【如何委婉地向陈若玟的粉丝公布我们的婚姻关系？】
　　……
　　梦里真好，什么都有。
　　
370、想你
　　
　　“很好，非常好，完美！”
　　摄影师看着相机里刚刚拍好的新图，朝陈若玟竖起了大拇指。
　　镜头感非常好，最重要的是非常配合。
　　好多明星拍照的时候都一堆毛病，说九点到结果十二点才来，拍一会儿又要休息，又要吃东西，又要喝水，又要怎么样的耍大牌。
　　这位华国的明星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长得好看，给他们后期团队修图省了很多麻烦。
　　怪不得老板这么重视，都亲自来看她拍片。
　　安德鲁是个褐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方脸鹰钩鼻，气质温顿，要比奥斯汀看上去稳重地多。
　　“陈，你非常适合.，希望以后在各种宴会，也能多多看到你履行代言人的职责。”
　　陈若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看心情吧。”
　　她日常穿衣有自己偏好的固定品牌，.只是其中之一，但是出席宴会之类的场合，礼服大部分都是定制的。
　　看她这副敷衍的样子，安德鲁也不生气，看出他的新代言人兴趣恹恹，安德鲁也关心地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陈若玟摇头：“没事，如果今天没有其他的拍摄任务，我就先回酒店了。”
　　安德鲁点头，然后十分善解人意地目送她带着潘助理进了化妆间。
　　换衣服、卸妆一气呵成，出了化妆间，陈若玟又拨了一遍白谨言的电话，听着话筒里冰冷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干什么坏事去了，现在还没忙完。
　　早上起床的时候，陈若玟就看到白谨言昨天半夜发给她的短信，说是有事要忙，今天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陈若玟本来准备拨过去问问，结果发现他居然还关机了。
　　现在都半天时间过去了，居然还关机。
　　不过想着这会儿国内的时间才大概早上六点，白谨言也许还没起床，陈若玟也只好放下手机，坐电梯下车库。
　　她可没有米国的驾照，所以崔师傅和潘潘跟她一起过来了，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她的安全。
　　在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潘潘给她拉开后排车门，然后陈若玟就看也不看的坐了进去。
　　结果……
　　后排有人……
　　陈若玟这一坐，正好坐到对方腿上……
　　陈若玟刚准备喊潘潘救命，被她坐到的那个人就动作十分熟练地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车里压到后排座位上亲了过去。
　　潘潘十分淡定地关上车门，转身背对座位，目不斜视地走进副驾驶。老崔也在同一时间升起后排挡板，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被熟悉的男性气息所包裹，陈若玟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又惊又喜地反手抱住男人迎合他热烈的亲吻。
　　陈若玟觉得自己都快被亲断气了，身上的人才极为不舍地松开她，然后又低头在她唇角耳后脖子锁骨……都轻轻吻了一遍。
　　“你怎么来了？”陈若玟有点使不上劲地轻抱着身上的男人，任凭他翻来覆去地吻着自己。
　　她说怎么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人，她说今天约好一起吃晚饭的耿娇娇怎么下午突然放了她的鸽子，她说怎么潘潘一路上都带着一种神神经经的微笑……
　　原来，白谨言来了。
　　他没有提前告诉自己，偷偷跑到世界的另一端来找她了。
　　“想你。”
　　白谨言紧紧抱住陈若玟，脑袋埋在她的脖子里，嘴唇轻轻触碰着她的皮肤。
　　“走路想你，上课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想你。”他狠狠在女孩的肩颈处咬了一口。“没良心。”
　　“我也想你。”
　　“骗人。”
　　“真的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想你，走路想你，工作的时候也想你。”
　　“学我。”
　　语气好像不太愉快，但白谨言的行动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所有的不愉悦在真切吻到日思夜想的女孩儿之后，早已慢慢消除，所有的自制力也在她的那句我也想你中溃不成军。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抱不到，吻不到，只能看着讨厌的电子屏幕，听着她被电流处理过后失真的声音。
　　该死的工作。
　　该死的距离。
　　该死的时差。
　　一想到还要再等一个星期才能见到陈若玟，白谨言就再也忍不住，直接买了到米国的机票。
　　轿车很快在酒店门口停下，潘潘和老崔在前排石头剪子布了三次，然后输掉的那一个才心惊胆战的敲了敲后排的隔间。
　　“小姐，白少，到酒店了。”
　　后排不知道是谁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腻腻歪歪地一起从后座挽着手下来了。
　　老崔从玻璃窗里探着头，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酒店，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白少下午过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现在终于阴转晴了。”
　　潘潘也连连点头：“他过来也才两个小时，小姐今天一整天脸色都不好。要是白少晚上还不联系小姐，我估计她都要直接杀回国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可怕，可怕。
　　幸好，幸好。
　　进入酒店套房，将行李箱推到一边，白谨言直接把陈若玟抱回了卧室。
　　“我请了一周假，从今天开始在这里陪你，一直到十月底。你不是说要旅游吗？等拍摄完我陪你去。”
　　“嗯。”陈若玟抱着白谨言，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点头。
　　“想去哪？澳洲？冰岛？还是就在米国？”
　　澳洲和冰岛都是暑假时陈若玟最先选择的旅游目的地，不过陈若玟向来心情多变，这会不一定还想去几个月前想去的地方。
　　“哪都行，就想跟你在一起。”
　　白谨言轻轻在陈若玟耳边吻了一下：“你挑个地方，我刚好趁你工作的时候做攻略。”
　　陈若玟想了想：“米国大部分地方我都去过了，除了维城……”说到这里陈若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语突然一顿，一个疯狂而又热切的念头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就去维城吧，以前来的时候没成年，我爸也不让我去那玩，现在刚好你陪我去啊！”
　　白谨言稍稍往后退了一点，看着陈若玟有点疑惑。
　　“去赌城？”
　　
371、灵魂拷问地狱版
　　
　　维城又被称为赌城，虽然也算是个旅游胜地，但是游玩性却没有那么高，安全性也不太高，不是白谨言心中理想的选择。
　　但陈若玟说想去，他也没反对。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沙漠也是天堂。
　　“那边最多一周就够了，剩下的时间想去哪？”
　　“嗯……威尼斯！”
　　离得有些远，不过不要紧，只要她喜欢就好。
　　在白谨言来后，陈若玟的工作热情空涨了一倍，本来还剩将近四天的拍摄任务，硬是被她跟在摄影团队后面，催着赶着提前了两天完成。
　　就想把时间压缩，然后全部留给白谨言。
　　拍摄的最后一天，陈若玟把带到米国的这只小队伍集中到了自己房间。
　　“我们在米国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潘潘带着公司其他人先回南城，老崔也一起回去。”
　　员工们都精神一震，潘潘却瞬间领悟到了陈若玟话外的意思。
　　“小姐，你要去哪？我得跟着你。”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去度蜜月，你跟着干嘛？当电灯泡啊？”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啊。小姐，国外不比国内，真的不安全。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不行，不用，我一个人都不要。你跟着我，我还要想方设法把你甩掉，到时候更危险。”
　　潘潘：“……那我就嘴上答应你，然后再偷偷溜回来暗中跟着你。反而以我的跟踪术，真想跟着你你根本发现不了。”
　　陈若玟：“……”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要是在国内，她恐吓两句，潘潘绝对不会跟她对着干。但是国外没有他们自己的人手，她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不管自己怎么说，潘潘肯定会跟着自己。
　　陈若玟叹了一声。
　　“潘潘留下，其他人先走吧。”
　　白谨言在卧室收拾行李，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陈若玟这才让潘潘跟她一起去到阳台，然后关上了阳台的门。
　　“我问你，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我爸的？”
　　“听你的。”潘潘飞速回答，但是话音刚落又急忙补充道。“前提是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好，那我再问你，如果我和我爸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潘潘：=??????????)━!!!!
　　为什么我幼小的心灵要承受这种残酷的拷问？！
　　“小姐，以我的体力同时救起你们两个完全不成问题。我不需要选，两个都救。”
　　陈若玟：“不行，只能选一个。你就当是……嗯，我们俩离得特别远，你刚好站在我们中间，救了一个就没有时间去救另一个，你救谁？”
　　潘潘还试图挣扎：“小姐，陈董有他自己的贴身保镖，用不着我……”
　　“也掉水里了！”
　　潘潘嘴角抽搐：“救你。”
　　“如果我跟我爸同时掉进水里，我让你去救我爸，你救谁？”
　　潘潘继续抽搐：“救你。”
　　“如果我和我爸同时掉进水里，你离他近，离我特别远，我让你先去救我爸，不然我就死给你看，你救谁？”
　　潘潘觉得自己已经要口吐白沫了：“救你。”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让你去救我爸，你还救我？”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为潘潘毫不犹豫的选择而感动。
　　潘潘生无可恋：“小姐，陈董对我的最高指令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哪怕他和你同时面临生命威胁，我都必须优先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用问我了，不管怎么问我都只会救你。”
　　这下陈若玟感动了。
　　伟大的父爱呜呜呜……
　　“好吧，我换个方式问。我要做一件事，我让你不许告诉我爸，但是我爸让你必须把我的所有情况都向他汇报，你听谁的。”
　　“跟你的安全不相关就听你的。”
　　陈若玟眨眨眼，又开始进行灵魂拷问。
　　“那如果有一天我爸不让你保护我了，或者让你做出什么对我的安全不利的事呢？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陈若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想过这句假设会不会真的成为现实。
　　不过潘潘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保护你是最高指令，就算有一天我接到了和这个指令有冲突甚至相反的命令，一切仍以最高指令为准。”
　　“我爸说的？”
　　潘潘笑了：“不是，我只选择执行这一条。”
　　陈若玟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还是朝潘潘伸出了小拇指。
　　“接下来半个月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不要告诉我爸，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答应我，我就带你去。”
　　潘潘不知道陈若玟要做什么，但他能猜到，以陈若玟的性子都要保密不让别人知道的，绝不是小事。
　　但他还是伸出自己的手，钩住了陈若玟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什么鬼啊，幼稚死了……说话要算数，不算数的是小狗！”
　　“小姐，你这个版本也不比我的成熟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盖章了！”
　　……
　　这就样，陈若玟原本计划的二人世界被迫变成了三人行。不过还好，潘潘做了多年暗卫，非常懂得怎么抹除自己的存在感。
　　除非必要时刻，潘潘从不在陈若玟和白谨言跟前出现，只跟在两人后方，混在人群里偷偷履行着自己的保镖职责。只有从来用不着陈若玟费心搬运的行李和与从前一样每到一处就会自动换上的私人床单被褥，默默显示着还有一个人存在于这趟旅行之中。
　　经过六小时的飞行，陈若玟到达了传说中的维城。在酒店稍作休息，白谨言重温了一遍自己的攻略。
　　“今天时间比较紧，先吃饭，吃完饭去秀场，出来刚好可以看喷泉。明天就照你说的，去新区和老区都看看……”白谨言说到这里顿了顿，摇摇头有些无奈道。“赌场。”
　　陈若玟拼命眨眼点头：“都听你的，记得带护照哦，万一输光了好把我领回去。”
　　白谨言点了点陈若玟的额头：“只给你一万的额度，过过手瘾就行了，不能沉迷赌博。”
　　陈若玟嘟嘴：“我千亿的身家，只让我赌一万，小气。”
　　
372、私奔到维城
　　
　　因地理原因，维城十月的气温比南城还要稍高，紫外线还强，陈若玟出门前涂足了防晒霜，换了一条红色的沙滩裙，又戴上草帽墨镜，手里除了白谨言的手掌之外别无他物。
　　白谨言则是背后背着一只黑色双肩包，肩膀上挎着陈若玟的小白包，手里还举着一只太阳伞。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放车上，但两人要在外面逛一天，为了避免各种突发状况，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也不少。
　　按照两人之前讨论的计划，上午先去的老区，不过大概因为陈若玟二人到的比较早，又是周一，人倒不是特别多。
　　白谨言本来还想跟陈若玟说一声到了大一些的赌场再玩，但让他意外的是，陈若玟似乎对路边的老虎机并不是很感兴趣，拉着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就跑。
　　白谨言都被她扯愣了：“你认识路吗就乱跑？”
　　“认识认识，来之前我都查过地图了，就在那边——”
　　白谨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墙绿荫中有一间白色的小屋子，门口摆着一张英文指示牌，上面的单词……每一个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块，就足以让他的大脑宕机。
　　白谨言吐了一口气，维持住冷静，把陈若玟往后拉了拉。
　　“玟玟，那里不是赌……”
　　“走啦！”陈若玟拉着他坚定不移地朝目的地大步走过去。
　　白谨言愣头愣脑地被陈若玟拉着往前，路边不时有各种肤色的人举着手里的牌子朝他吆喝。只是白谨言显然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呆呆看着陈若玟拉着自己走进那座白色的小房子，在只有两个人的通道处排了队，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护照给我。”
　　白谨言看了一眼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情侣，将陈若玟拉回自己面前，尽量冷静道。
　　“玟玟，这里是Marriage　　License　　Bureau，不是赌……”
　　“我知道。”陈若玟扯过白谨言背后的双肩包，拉开拉链，自己动手取出了两人的护照，十分郑重地举到白谨言眼前。“我要跟你结婚。”
　　“我……”
　　“知道知道，你已经跟我求过婚了，我答应了。”
　　“可……”
　　“资料我已经全部在网上提前填好了，你，付钱就行。”
　　“玟玟！”白谨言有些严肃地打断了陈若玟，“你明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只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陈若玟扑到白谨言怀里，抱住了他的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里的结婚手续最简单，只用护照就可以办。我们可以先不公证，这样国内就查不到，等你把公司的事情的解决了，我们就办婚礼和公证手续。就算你的事情没解决，我也是你的合法妻子，要是我爸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直接把结婚证扔给他，告诉他我们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陈若玟抬头望着怀里的男人，桃花眼里闪动的是她这一生最纯粹也最热烈的感情。
　　“我只是把五年后要做的事情提前做了而已，白谨言，我一定要嫁给你。”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陈若玟抱着白谨言也撒了会娇。“我都把你带到登记处窗口了，只差一步我就是你老婆，你不心动吗？”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自己心动了，更何况……在这个格外容易让人头脑发昏的城市，他的人就在Marriage　　License　　Bureau的登记窗口，前面只有一对情侣……
　　不，前面那对情侣已经办完了手续，正冲着他善意地招手微笑。
　　白谨言也回报给这对情侣一个微笑，然后从陈若玟手里拿过两人的护照，牵着她走到了前方窗口。
　　“不止差一步。”
　　“欸？”
　　“网络登记的号码是多少？”
　　陈若玟调出手机里的登记成功的页面截图，白谨言将看了一眼照片，对着金发的办事员报了一串数字，然后将护照递了过去。
　　“你说不止差一步是什么意思？”陈若玟追问。
　　白谨言回答了办事员几个问题，然后接过对方打印出来的表格，检查了一遍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交了钱，又接过那边递过来的信封，牵着陈若玟走出了登记处。
　　“你有找好牧师吗？”
　　“没、没有……”
　　白谨言点点头：“不要紧，我在约市的时候打听过，有几个团队还不错，一会我们再当面考察一下，你选一家。”
　　陈若玟：“……”
　　不是，等会，他为什么会提前打听？
　　自己的计划明明谁都没告诉啊！
　　把白谨言骗来维城，然后骗到民政局，趁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证领了……简直完美啊！
　　“你……你为什么会提前打听牧师？你知道我准备跟你结婚？”
　　白谨言放下手机，然后向马路对面一个白人大叔招了招手，带着陈若玟走了过去。
　　“不知道，但是……玟玟，我不能假装自己没有想象过这个场景……”
　　提到维城，人们想到最多的三件事就是赌场、看秀……和结婚。
　　这么一个私奔圣地，要说自己在听到它的时候没有想象过和她在这里注册，或者没有下意识地查过结婚攻略，那是假话。
　　“那你……”陈若玟迷惑了。
　　“我只是做攻略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但是……玟玟，我也没有想过，你会将我脑子里的东西变为现实。你说过要在塔溪岛办婚礼，所以，我本来只是……随便想一想。”
　　陈若玟要的东西一向是最好的。她只住最贵的房子，吃最精致的食物，穿最漂亮的衣服，选最好的人。
　　她谈恋爱要向全世界宣告，婚礼要最盛大的，就连对付那些对她居心不良的人也要弄得全网皆知。就算有一天他们真要到维城结婚，也应该是光明正大，然后隆重地向世界宣告。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私奔呢？
　　可是，陈若玟都愿意豁出一切直接把他拉到民政局门口了，他如果什么都不做……白谨言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等到白谨言和之前在网上筛选过的几个牧师都谈过，拿着对比资料让她选一家的时候，陈若玟还是一脑子浆糊。
　　怎么感觉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呢？
　　所以……今天到底是她把白谨言拐了，还是白谨言把她拐了？
　　
373、我愿意
　　
　　跟在陈若玟两人后面的潘潘简直要哭了，他就知道自家小姐这趟旅途中一定会搞点事，而且肯定不是小事，不然来之前也不会试探叮嘱自己那么半天。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小姐会直接跟白谨言私奔结婚了啊！！！
　　这世界简直疯了！！
　　要让陈董知道，他就完蛋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要不要跟陈立万汇报？
　　但他之前答应过小姐……
　　潘潘生无可恋……
　　白谨言，你可一定要争口气，早日光明正大地把我们家小姐娶回家啊！！
　　陈若玟和白谨言跟着牧师的车来到了当地一座十分出名的教堂，选择这位牧师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能订到这座教堂。
　　不过陈若玟和白谨言都没有换礼服，陈若玟本来就是秘密行动，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弄两套礼服过来，那样太惹眼了，而她也不可能穿教堂提供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礼服。
　　不过来维城结婚结婚的人大多都比较随性，很多人来登记直接穿的人字拖沙滩裤，相比之下他们俩今天的着装已经很正式了。
　　即便是这样，当陈若玟穿着让人挪不开的鲜艳红裙，手捧鲜花，带着灿烂的笑容以新娘的身份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白谨言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牧师将两人的手掌叠放在圣经之上，庄严而又慈祥。
　　“白谨言，你愿意把自己交给陈若玟，成为她的丈夫吗？
　　你愿意爱她，尊重她，保护她，忠于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吗？”
　　白谨言坚定点头：“我愿意。”
　　牧师含笑将目光转向另一侧：“陈若玟，你愿意把自己交给白谨言，成为他的妻子吗？
　　你愿意爱他，尊重他，保护他，忠于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吗？”
　　陈若玟没出息的哭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计划着带白谨言来维城逼婚，明明因为这件事激动地好几天都睡不好，明明在来的路上还高兴地飞起。
　　明明这次也不是婚礼，只是宣个誓登记而已，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哗啦啦往下掉。
　　哭到她不能自已，只能直接把脑袋埋进了白谨言怀里，拽着他身上的白衬衣呜咽。
　　牧师十分善解人意地等着这对激动的新人平复情绪，表情愈加慈祥。
　　白谨言则是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陈若玟的背，眼眶也有些湿润。但他自制力一向很强，没有像陈若玟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别哭啦。妆都花了，不好看了。”
　　陈若玟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不好看我也是你老婆了！”
　　白谨言笑着帮陈若玟擦了擦眼泪：“好，老婆大人，我们把誓宣完，回家再哭。”
　　“谁要回家哭了，宣完誓我还要赌场，才没空跟你哭。”
　　白谨言哭笑不得。
　　这会陈若玟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擦干眼泪，重新握住了白谨言的手。
　　“我愿意。”
　　牧师慈祥地将誓言书递给两人，进行最后的宣誓。
　　In　　the　　presence　　of　　God，　　I　　take　　you　　to　　be　　my　　and
　　to　　have　　and　　to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so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
　　All　　this　　I　　vow　　and　　promise.
　　牧师收起圣经，向白谨言和陈若玟赐予了祝福。
　　“在上帝的见证下，你们已成为夫妻。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夫妻。
　　白谨言恍神。
　　他几乎想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就要成为他的妻子。
　　白谨言不信神，但这一刻他愿意去改信那个叫上帝的家伙。
　　白谨言抱住陈若玟，将第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然后往下，吻住了她的唇。
　　离两个人不远的地方，潘潘苦哈哈地扛着摄像机。
　　开始陈若玟让他当证婚人，后来怕当地摄像团队技术不过关出片太慢，他又客串起了摄像的角色。
　　怪不得陈若玟同意让他跟过来，原来不是因为被他的忠心打动，而是因为缺苦力啊！
　　作为一个单身狗，看小姐天天秀恩爱已经够惨了，然而比秀恩爱更惨的，就是要看着小姐跟别人私奔。
　　看了还不能说，还得给小姐当工具人……
　　哪有这么惨的单身狗？
　　宣誓完成，牧师的团队就来问需不需要帮忙走后面的注册手续，白谨言婉言谢绝了，将那张已经签过字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接下来，只要把它交回登记处办理完备案，他们的婚姻就能受到米国的法律保护。
　　白谨言轻轻拍着怀里人儿的背，低声自语。
　　“够了。”
　　已经足够了。
　　他很满足了。
　　陈若玟红着眼睛抬头幽怨地看了白谨言一眼：“你凶我。”
　　这个臭男人，刚刚完宣誓就翻脸不认人。自己一年都难得哭一次，他才哄了这么一会儿就让自己够了。
　　白谨言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陈若玟的意思又轻笑一声，低头温柔地帮她擦去了眼泪。
　　“没有凶你，我是在说我自己。”
　　迎着陈若玟疑惑的小眼神，白谨言搂住她的手稍稍紧了一些。
　　“玟玟，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但是剩下的这一步，我们以后正大光明的做，好不好？”
　　她愿意为自己孤注一掷，可他不舍得她受这种委屈啊！
　　陈若玟没有说话，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又好像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这一句话虽然突兀，可由白谨言说出来又是那么地正常。
　　白谨言要是那么容易脑袋发昏同意这种对她不负责的事，那他就不是陈若玟喜欢的那个白谨言了。
　　“我才刚感动没一会，你突然告诉我刚刚的仪式不算数了，合着誓白宣了，我这么长时间白哭了？”
　　“没有。”白谨言捧着陈若玟的脸，温柔又坚定地承诺。“宣过了誓，你就是我的妻子。就算法律还没有承认，但你承认，我承认，上帝承认。玟玟，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
　　从教堂出来，陈若玟转头就杀进了赌场。
　　在白谨言的阻拦下气冲冲地换了一万的筹码，从最低等的老虎机开始，两小时后美滋滋地带着一百万神采飞扬地走了。
　　
374、蜜月旅行
　　
　　可怜了潘潘，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干掉了一堆想要暗中来找他们的“东道主”。
　　潘潘就纳闷了，自家小姐这种走哪儿都要惹一大堆麻烦的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心要是没有专人保护，她可以平平安安地在国外旅游啊？
　　她两小时之前在赌桌上下注的那气势，自己和白谨言两个大男人联手拦都拦不住。
　　不过……
　　看着自己脚边的那只皮箱，潘潘又开始咧嘴傻笑。
　　白家少爷只让小姐赌1万，所以赢的那些钱里小姐只拿回了1万的本金，剩下的钱，嘿嘿嘿嘿……都给他了。
　　我们家小姐真是天底下最大方的老板，给小姐比心。ヽ()ノ??
　　尽管她有时候真的很任性……
　　小姐这样的人就需要白家少爷那样的人管着。
　　潘潘坚定地站稳了CP。
　　想着明天天亮就去附近找个银行，把钱都存进自己卡里，潘潘美滋滋地睡着了。
　　旅程的第三天，白谨言这个浪漫细胞有限的大直男又把陈若玟安排进了博物馆……
　　“这不是一般的博物馆，这是全球首个核实验博物馆，有许多珍贵的原子弹实验资料，还有模拟大气层引爆场面。你看这里的文献……”
　　陈若玟觉得，每次白谨言一进博物馆，就像那些见了赛车和aj的小男孩一样。
　　虽然陈若玟对博物馆这种奇奇怪怪的约会场所没有兴趣，但是今天好歹算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天。
　　老公想进博物馆，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宠着他丫！
　　第四天去了枪支训练基地体验，剩下两天去了维城附近几处出名的自然景点，兴之所至，陈若玟还拉着白谨言非要去跳伞，白谨言哭笑不得地应了。
　　然后不出所料地，陈若玟在要出机舱的那一刻吓得双腿发软地扒住了机舱门，死活不肯跳。到教练带着她嗖的一下往下跳时，都过了好久了，白谨言还能在半空中听到她的狼嚎鬼叫。
　　“其实也就是刚出机舱门的那一下比较恐怖，后面可好玩了，像会飞一样，我觉得比蹦极简单多了。”
　　去威尼斯的飞机上，陈若玟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味道。
　　白谨言嗯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当不记得她在半空中的惨叫声和落地之后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样子。
　　想想就好可爱。
　　然后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威尼斯是一个不太大的城市，对于陈若玟和白谨言来说，慢慢来个深度游，一周时间正好。
　　沿着大运河走到海边，还有路边随处可见的蛋糕甜品店，香甜的气味弥漫在大街小巷，划着船在水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每次经过叹息桥的时候，陈若玟都会吻住白谨言。
　　“我听说，在叹息桥下拥吻过的恋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白谨言想了想：“传说有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男人，在走过叹息桥往下望时，看到他的恋人和另一个男子在船里亲吻。然后愤怒的死刑犯拼了命地撞花窗，他的恋人却没有听到丝毫声音，最后死刑犯撞死在桥边，血流满了一整地，却一滴都……没……有……滴……”
　　白谨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看着面前咬牙切齿望着他的女人，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我错了……”
　　陈若玟依然气鼓鼓地瞪着他。
　　就你知道的多！
　　不说话会死啊！
　　我在跟你讲浪漫爱情故事，你跟我扯什么死刑犯看到自己恋人跟别的男人通奸，然后撞死在桥上。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
　　“那你再重复一遍，传说是怎么说的？”
　　白谨言低眉顺眼道：“在叹息桥下拥吻过的恋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他低头在陈若玟唇上碰了一下，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
　　“就像我们一样。”
　　“哼！”
　　……
　　半个月的“蜜月”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十月的最后一天要回国时，陈若玟还依依不舍。
　　倒不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只是回国之后工作、学习、人情……会有一大堆事情缠上她，连恋爱都没有办法安安心心谈。
　　更何况，听白谨言提过，在他来米国找自己之前，她在国内的人气就已经很突然地到达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以前在学校受到的关注度就很高了，想着以后还会更高，陈若玟就头疼。
　　没想到，刚下飞机，陈若玟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辅导员秦明的消息。
　　“陈若玟同学，你现在回国了吗？如果回来了记得回个电话，老师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没有多想，陈若玟直接回拨了电话。
　　“秦老师，我刚下飞机，收到你的短信了，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明有些急促的声音。
　　“是这样的，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结合目前情况，经过学校领导的研究讨论，嗯，这学期剩下的两个半月，建议……只是建议啊，不是强制要求。”秦明强调了这一点，才继续道。“建议你剩下的这两个半月最好不要再来学校了。”
　　“……哈？”
　　陈若玟还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杂音，大概是因为秦明捂住了话筒，所以陈若玟听不太清楚。
　　“现在每天以各种理由混进南大来找你的人数不胜数，学校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就闭园……要是闭园就能解决也就算了，关键是校内的生活区也比较多，家贼难防……不是，唉，反正就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学校建议你这段时间先不要来上课，所有的课程我们会录好视频之后发给你，你可以利用闲暇时间线上听课。
　　考试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会让各科老师对你进行电话考核，并且你的考核成绩暂时不计入专业总排名。等下学期情况好转之后，学校再特殊处理。”
　　似乎是怕陈若玟乱想，秦明又加紧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学校领导都在想办法处理。主要需要花一点时间对校内同学们先进行一个思想教育，把他们控制住了，再控制住校外试图闯进来的人。不过呢，老师建议你自己也在网上号召一下，让你的粉丝们不要冲动行事。”
　　
375、不准叫老婆
　　
　　挂掉电话，陈若玟的表情似乎十分一言难尽。
　　她这会儿才恍惚想起来，电话里秦明捂住话筒隔绝的那些喧嚣的声音，连在一起好像就是“陈若玟”三个字。
　　所以，连她的辅导员都被征用来给她挡粉丝了？
　　我……有那么多粉丝？？
　　“怎么了？”白谨言见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询问。
　　陈若玟一脸严肃：“我现在的人气到底有多高？”
　　说到了这个问题，就让白谨言想起了不高兴的事情。
　　想着出国之前那满网追着陈若玟喊老婆的粉丝，白谨言就忍不住开始脸黑。
　　陈若玟继续补充：“辅导员让我这学期都不要去上课了，说是粉丝太多，为我的安全考虑。”
　　白谨言一愣。
　　女帝播出的第二天，他就出国去找陈若玟了。这半个多月整天跟陈若玟待在一起，也没闲心注意国内的动向。
　　所以现在情况如何他还真不好说。
　　白谨言黑着脸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出国前……”白谨言咬牙切齿。“你起码多了几千万个老公。”
　　陈若玟：“……哈？”
　　“——都在我的主页下面喊，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白谨言持续脸黑。
　　陈若玟噗嗤一笑，抱着白谨言亲了一口安慰道。
　　“我是你一个人的老婆，等我上去给你正名，乖。”
　　说着陈若玟就登录了自己100年没用过的亿博账号，看着上面999+的消息提示，带着浓厚的求知欲点开了。
　　然后……第一条还没来得及看完，她就手滑刷新了一下，刚刚那条留言瞬间消失不见，被哗啦啦取一连串全新而又陌生的评论取代。
　　而这些留言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老婆。
　　陈若玟觉得自己十分能理解白谨言为什么会脸黑。
　　要是有不安分的小妖精天天对着白谨言喊老公，她非把人打死不可。
　　怪不得他刚到米国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来自己延期回国只占了一半原因，还有一半都是被这些过度热情等网友们挑起来的。
　　但是……陈若玟记得，就在不到两个月前，好像还有不少人整天@她，用谣言里那些难听的字眼来黑她。
　　虽然不知道这部分人里有没有重合的，但是那段时间里仍然留言说相信她支持她的那一小撮人，陈若玟还比较眼熟——不在这一页刚刷新出来的评论里，大概被新粉丝海量的留言压下去了吧。
　　翻了几页留言，又看了一遍赵炎刚刚给她发的文件，陈若玟也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她现在似乎是真的很火，亿博粉丝数量居然已经过了亿，据说是亿博史上头一个。这跟《女帝》这部剧的热播，和她在里面的精彩表现分不开，也是多家娱乐公司齐心协力帮她大力宣传的结果。
　　这件事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双星的股票又涨了，而且不管是公司内部还是公司外部递过来剧本邀请邀、采访、综艺、杂志、代言都在陈立万的办公桌上堆成了山。
　　《女帝》的收视率一路疯长，App一集的点击量和播放量就比之前最热门电视剧一整部的点击还高，电视台的收视率更是恐怖地维持在了35%左右，可以说每周三至周六晚上八点到十点，全华国平均每三个人看电视的人里里就有一个人在看她。
　　两集电视剧前中后的广告收视率都翻了好几倍，现在海外的电视台都已经在跟双星接触版本的事情了。
　　剧迷天天吵着要加更，立出了各种诸如“加更我就手抄《女帝》原著！”、“加更我就在学校操场裸奔！”、“加更我就直播吃??”等一系列一言难尽的flag。
　　现在不止是学校，就连双星公司园区外都整日有成群成群的粉丝抱着牌子像望夫石一样守着想见她，两边学生和员工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
　　每天的热门话题也总有那么好几个是关于她的。
　　就在上周六，之前剧组录好的宣传综艺也开播了，收视率起点极高，结果在发现陈若玟完全没有参与之后就跌的极为凄惨。
　　还有部分极端的粉丝直接在网上开骂，这就连累到剧中其他几位演员也无辜受到牵连，几方的死忠粉联合在一起和那一小撮脑残粉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还是什么“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之类乱七八糟的组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平息的战争。
　　娱乐媒体兴冲冲地将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冠了一个新名词，叫“陈若玟现象”，还十分不嫌事大地说她“重新定义了流量”，称呼她为“华娱颜值天花板”，“统一娱乐圈审美的女人”。
　　缕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回清水别岸的路上陈若玟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效率极高地编辑好一条动态发了出去。
　　【说几件事。
　　第一，我有主了@白谨言，所以不要叫我老婆，我老公@白谨言会吃醋，再让我看到这两个字就拉黑哦。
　　第二，请不要去学校或公司围堵我，再干扰我正常生活，我会给你们家其他爱豆穿小鞋哦。
　　第三，不要让我看到骂人或者对骂，我不喜欢。
　　第四，我脾气不好是真的，所以，按照你们之前的轨迹去追星和生活，别追我。我有我们家言言喜欢就可以了。
　　第五，我没有再拍电视的计划，不接受任何采访，不会去综艺里做飞行嘉宾，不会为了宣传上节目。代言只有两个，下个月会官宣，多的不想再接了。省下来的时间要留着跟言言谈恋爱。
　　第六，@白谨言，爱你哦??????)】
　　除了q到白谨言的部分，这条状态语气完全算不上和善，甚至还有点强硬和不耐烦的意思在里头，但是……大概因为帝寒烟的人设本来就强势，粉丝们也多多少少都对陈若玟的性格有些了解——毕竟一个多月前陈若玟一人公开弄垮了一堆公司的浩大场景还历历在目——所以居然完全没被吓到。
　　除了一些连内容都没看就直接发什么“老婆我爱你！”、“哇，我老婆终于出现了！”之类蠢话的沙发党，其他的居然全是……
　　彩虹屁……
　　
376、我老公完美
　　
　　【哇哇哇，我们家玟玟好刚好喜欢！】
　　【不愧是我们家玟姐，这声明简直是帝寒烟本帝！跟外面那些一心只知道卖萌讨好粉丝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爱了爱了！】
　　【玟宝你终于出现了！我发现玟宝每次提到白谨言的时候都好温柔！我又相信爱情了！】
　　【大美玟说的没错，爱她就不应该为她带来负担，强烈谴责那些成天堵人的私生！永远支持美玟的一切选择！】
　　陈若玟恶寒……
　　看着“老婆”这个称呼被禁了之后又冒出来的一堆五花八门的新昵称，陈若玟赶紧爬上线又强调了一遍。
　　“也不要叫我玟玟。”
　　平辈里就只有白谨言可以这样叫，连郭静沅和耿娇娇两个都没有这样叫过她，别人更不行了。
　　因为评论的刷新速度太快，陈若玟完全来不及看。所以她干脆点开自己的这两条状态，翻了一下被顶到最前面的几条评论。
　　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谨言一直抱着陈若玟跟她一起看评论，见陈若玟笑了，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男女通杀，很得意哦？”
　　只见热评第一，赫然挂着一条看上去十分一本正经的疑问。
　　【不能叫老婆，也不能叫玟玟，叫你老公可以吗？】
　　陈若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反手丢了一堆问号过去，然后看着再次炸掉的后台，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不是在“翻牌”啊？
　　陈若玟一路往下滑，也挑了几条评论来回复。
　　【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六个条款提了白谨言四次，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都是全球粉丝后援会了……居然还问这种弱智问题？
　　肯定是个假的后援会……
　　陈若玟抬头望了一眼白谨言，看着他眼神温柔地抱着自己微笑的样子，啪啪啪地在这条评论下面刷起了屏。
　　“长得帅！”
　　“身材好！”
　　“皮肤超级好！”
　　“智商高！聪明！什么都会！”
　　“野外生存技能满分！”
　　“年级第一！”
　　“做饭超好吃！”
　　“力气大！”
　　“可温柔啦！”
　　“害羞的时候好想亲他！”
　　“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我老公完美！”
　　白谨言就把下巴搭在陈若玟肩上看着她打字，越看耳朵越红……
　　嗯，要是没记错的话，陈若玟以前是不觉得他帅的。所以，现在是他变帅了，还是陈若玟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白谨言刚准备叫她收手，就看到陈若玟思考一会，又补充了一条。
　　“要是不要老试图跟我讲道理，就更完美了()”
　　白谨言又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不喜欢我跟你讲道理？”
　　陈若玟毫无自觉性地嗯了一声：“毕竟我这个人不讲理啊！”
　　行……叭……
　　你很有自知之明。
　　网线另一端，那个操控着“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这个id的人，在看到陈若玟刷屏般地彩虹屁之后，气得直接退出账号，下线了。
　　陈若玟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一个和刚才的账号很像的id。
　　【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叫什么老公！叫玟姐！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叫玟姐的，对不对呀！】
　　一直这样叫？难道皮下是个熟人？
　　陈若玟又抬头给了白谨言一个疑惑的眼神，白谨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是她的粉丝头头之一。
　　陈若玟敲下一排回复：“对。”
　　【陈若玟头号粉丝：玟宝代言的什么东西啊？钱包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全部买回来！！】
　　陈若玟善意提醒：“不用了，大多数人都买不起。”
　　【若隐若现：天呐，居然还有人去学校围堵，若玟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啊！这些打着粉丝的旗号实际上却做着伤害艺人事情人，根本就不配喜欢你！】
　　这个id陈若玟有点眼熟，好像从去年就开始关注她了，算是死忠粉。
　　陈若玟把这条评论从很下面捞了起来，回复道。
　　“谢谢关心，为了不影响其他老师同学的正常学习生活，我现在已经不去学校了。”
　　她不回复还好，这么刻意一回复粉丝圈又炸了。因为围堵造成正主连学都上不成了，这是爱吗？这是爱吗？这是可恶的打扰！这和饭圈那些人人喊打的私生行径有什么区别！
　　于是几个大粉瞬间就自发组织起来，号召散粉们不要去南大或者双星门口堵人，“离作品近一点，离生活远一点”。
　　但是很快又出现了新问题……
　　【我也想离作品近一点，但玟宝现在只有女帝这一部剧，又说不会再拍电视，也不会参加综艺，代言都只有两个不打算新加，连采访都不接受，要怎么离近呢？】
　　这条评论下面全是附和，而且一片狼嚎鬼叫的，看得陈若玟头大。
　　体会到了一种要被迫营业的感觉……
　　要换做是以前的陈若玟，对这种话肯定懒得理。
　　但是现在……
　　陈若玟想了想，要是粉上这么一个艺人，好像真挺倒霉的……陈若玟突然同情起了自己的粉丝们。
　　她回复道：“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大概是卖惨的人太多，陈若玟又十分有爱心的补充了一句：“我只说不当飞行嘉宾，不为宣传上节目，没说完全不上综艺。”
　　就这样吧……
　　前几次开会的时候都在建议让她加入综艺录制，原本陈若玟对这不感兴趣，可是现在看来，要是她真的完全不营业，粉丝恐怕要造反了……
　　果然，这条回复一发出去，评论区又翻天了。陈若玟懒得再去翻看，刚放下手机，就对上了白谨言的目光。
　　“你要上综艺？”白谨言脸色不太好看。
　　“看情况，要是过几个月他们就把我忘了，那就不用管，要是实在闹得太厉害……明年有一个新综艺，公司的人也一直闹着让我出面，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白谨言没说话了。
　　陈若玟本身也不喜欢干这些事，外面的人已经吵得让她很心烦了，自己作为她最亲近的人，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强行要求她不准露面，那不是让她为难吗？
　　将人抱进怀里，白谨言温柔地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
　　“别烦，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377、初心娱乐
　　
　　加急处理完网络上的事情，轿车也开到了清水别岸。
　　作为南城顶级的别墅区，这里倒是半个围堵陈若玟的人都没有。
　　陈立万和杨安心都在家里等着陈若玟，看到白谨言送她回来，两人都是脸色复杂地朝他点点头，留他在家里吃了点东西，才叫司机把人送回白家了。
　　陈若玟一直不知道，除了潘潘之外，陈立万夫妻俩还在她身边安有别的监控手段。
　　比如……她一直以为出了国就不能飞的无人机……
　　无人机的本意是为了保障陈若玟的安全，而不是探究她的隐私，所以在没有异常提醒的情况下，陈立万夫妻二人不会随便去翻看监控记录，监控储存里还设置了24小时自动覆盖销毁程序。
　　但是，陈若玟抵达维城的第二个夜晚，也就是陈若玟去赌场大杀四方，然后赌场暗中派人跟踪她的那一次，陈立万就收到了异常提醒。
　　虽然从监控传来的画面看，潘潘很快就把异常解决了，但是陈立万仍然不放心，就把监控记录倒回去看了。
　　然后就发现……
　　自己闺女差一点就在维城偷偷摸摸的跟白家小子领证登记了！
　　陈立万又生气又欣慰。
　　生气的是闺女居然背着他们干出这种事！欣慰的是，他就知道自己闺女能干出这种事，在知道白谨言求婚了之后第一时间做了防范，确保就算这丫头偷偷登记，白家也得不到什么。
　　不过还好，从监控录像看来，白家小子在最后一步刹车了，没有真由着自己闺女任性下去。
　　未免引起陈若玟的逆反心理，所以夫妻二人也不打算点破。
　　“秦老师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这学期剩下的时间你就不要去学校了。公司最好也少去，有什么事开视频会议就行，所有文件让李子纯整理好给你送过来，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休息一下，怎么样？”
　　“行……吧。”陈若玟答应地有点勉强。
　　绝对不是因为她热爱工作热爱学习，只是因为她想和白谨言待在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休息又不是禁足，而且就算她待在家里白谨言也肯定会来找她的，所以也没有那么反抗了。
　　“刚好我也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陈若玟补充道。
　　陈立万夫妇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陈若玟也就继续解释道。
　　“我在米国拍宣传片的时候，顺便注册了一个新公司。我个人独资，不挂在双星名下。”
　　陈立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什么类型的？”
　　“算是娱乐公司吧，注册名叫初心娱乐。”
　　“怎么，打算发展海外业务了？需不需要爸爸给你拨些资源？”
　　陈若玟哼了一声：“我用得着你给我拨资源吗？我自己就是资源。”
　　陈立万笑了一声，却也没否认。
　　杨安心听后关切的问：“公司注册在国外的话，你每年办手续的时候会不会很麻烦？”
　　陈若玟又嘿嘿笑了两声：“不麻烦，法人是潘潘，有事他出面就行了。”
　　刚刚回到员工宿舍的潘潘生无可恋……
　　一般来说，企业法人代表又被称为“背黑锅”的，除非有股份，否则好处捞不着，出了事跑手续担责任的全是法人。
　　不过陈若玟让潘潘做法人当然不是因为她跟潘潘有仇，仅仅是因为她懒而已。
　　听陈若玟这么说，陈立万想了想又道。
　　“现在国内情形有点不明朗，这几年你可以在国外多注册一些公司，把你的个人资产慢慢转移一部分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刚好这段时间有几个海外的公司在跟我们谈《女帝》版权，既然你自己注册了，那就以你的公司为名来承接。”
　　“好吧……那我其他注册公司要干些什么？”
　　陈立万大手一挥道：“别问我，你爱干嘛干嘛，只要让你的律师每个月做一次清算就行了。”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她也就是象征性的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免得他们到时候有意见，陈立万还跟她演上了。
　　没有再去讨论公司的事情，她的公司证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寄过来。这几日无事，陈若玟就想到了给自己的新公司挖几个人来。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递枕头，第二天的时候，陈若玟就收到了来自公孙嘉怡的问候。
　　之前电视台压着的凌一然的两部戏都播了。
　　两部都是青春偶像剧，角色类型也差不多。第一部就在他自杀式公开恋情之后，完全不出陈若玟意料的，几乎没有任何水花。第二部更不巧了，居然有大半的时间都和陈若玟的女帝撞档，这下更是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不止凌一然没有水花，同期的其他所有电视剧都几乎没有任何水花，让那些演员和导演们是又恨又怕。
　　“陈总，上次一然去试镜的《惊龙》也没有下文了，他这段时间都是空窗期，你看能不能……”
　　公孙嘉怡原本还指望着凌一然这两部待播剧能够爆出水花，这样的话以后的片约跟综艺甚至代言都自然不会少。
　　但没想到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公孙嘉怡也想不通，这两部剧制作都还算精良，剧本也写的不错，就算第二部倒霉地跟女帝撞档了，但凭第一部的那个讨喜小奶狗角色，也不至于一点水花都没有啊。
　　眼看自家艺人已经闲赋在家几个月，公孙嘉怡也开始着急了，这才在陈若玟回国后第一时间找上了她抱大腿。
　　公孙嘉怡和凌一然……
　　这两个已经被她遗忘了很久的名字，终于从脑海中翻了出来。陈若玟想了想，刚好，新公司开张，总得先签下来两个艺人吧？
　　“我自己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跟双星没有任何关系，还没正式开张，你要提前预定一个位子吗？”
　　公孙嘉怡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地疯狂点头。
　　“要啊，要啊，陈总不是说了同意我抱大腿的吗？什么时候能去报道？今天下午时间方便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传来公孙嘉怡有些小心翼翼的疑问。“陈总，这种形式的解约，应该不用付违约金吧？”
　　
378、元老大会
　　
　　初心娱乐的营业执照是一个星期之后寄到的，在南城一间闲置已久的办公室里，六个人整整齐齐地围在圆桌的一圈。
　　“我再总结一下，初心娱乐的第一个项目为《女帝》在海外的版权输出，由潘潘全权负责。公孙暂时只需要带凌一然这一个艺人，综艺和代言的事情先不考虑，按照田导的要求做拍摄准备。其余的资源我不会管，你们自己去谈。圈里的事情小新不用管，按照我的要求专心搭软件框架。子纯只是暂时借调，等专职人事到岗后，初心的招聘工作就会移交出去——都清楚了？”
　　除了潘潘和李子纯之外，其余人的表情都是既兴奋又忐忑。
　　这么说……凌一然就是初心娱乐的一哥了！
　　虽然暂时只有《惊龙》这一个剧本，但是公孙嘉怡很清楚，等过几个月公司走上正轨之后，作为第一个艺人，资源倾斜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比起在双星成千上万的艺人中挣出头的机会，初心绝对是更适合凌一然的地方。
　　“玟姐——哦，老板。”莫小新做了个鬼脸，“你可一定要快点招几个技术大牛进来，我一个弱女子可完成不了你那么宏大的构图哦！”
　　“我尽量。”陈若玟有点无奈。
　　她记得原一中学神严伦凯就是计算机学院的，但陈若玟去找人的时候，对方却告诉她，他已经接受了白谨言的邀请。
　　陈若玟不可能跟自己男朋友抢人，于是就找到了同属于计算机学院的莫小新。哦，原本还有马余南和高乐高这两个熟人。
　　但经过陈若玟的调查，发现高乐高这家伙的专业成绩实在是太稀烂，所以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毛遂自荐。
　　马余南成绩倒是也还不错，但是也被和他更熟的白谨言抢先一步挖走了。
　　陈若玟构想中的那款软件还有点复杂，光凭莫小新这个在校学生肯定是搞不定的。只是双星参股的社交网站很多，如果再突然说要搞什么研发项目可能会让底下的人瞎想。
　　再加上按照陈若玟的构想……网站直接注册在国外更加合适，放在新公司也更理所当然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陈若玟问。
　　“没有了！”众人摇头。
　　“好，初心娱乐第一次集体会议到此结束，希望各位元老们以后都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是！老板！”
　　听着自己手下这个初级班子的笑闹应答，陈若玟也微微一笑。
　　“潘潘，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把版权……潘潘？”
　　潘潘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应了一声。陈若玟看了他一会，却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进入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陈若玟才有些疑惑地开口。
　　“你这两天一直在走神，出什么事了？”
　　潘潘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小姐，你突然丢了一个公司过来让我当总经理，我……我好不适应啊。”
　　“这有什么。”陈若玟无所谓道，“你也不可能当一辈子保镖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总要为未来考虑。”
　　潘潘一脸怨念：“小姐，我昨天才过完二十八岁生日，还是你给我买的蛋糕。”
　　孤儿大多数是没有生日的，只是十八年前的这天潘潘离开了孤儿院，就把新生的这一天算做了生日。
　　“差不多差不多，二十八跟三十多也没差多少。”
　　“差多了好吗……三十岁……”潘潘声音低了一些。
　　即使保养得再好，三十岁之后体能也会开始下降，过了三十五岁基本就干不了贴身保镖这一行了。
　　可是……如果自己干不了保镖了，小姐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里潘潘就无比抗拒过生日，无比抗拒变老。他记得很清楚，师父就是三十岁那年在体能检测中被自己全面超越，然后调离了小姐身边，由自己正式接手他的职位。
　　这几年他也开始带徒弟了，等到他三十岁以后，会不会也被取代？然后又变成……不被人需要的人……
　　赵炎说的对，他真的不应该因为小姐纵容自己就疏于体能管理。
　　“好啦，不说年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
　　潘潘沉默了一下：“小姐，前几天听李叔他们说，我师父……死了。”
　　陈若玟一愣。
　　潘潘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保镖队的张队长，听说以前好像是负责她和杨安心的安全的。
　　不过那时候陈若玟应该还很小，从记事起她身边待的人就一直都是潘潘，对这个张队反而没什么印象。
　　“我记得……张队应该十年前就回老家了？”
　　张队今年应该四十好几了，早就不能做保镖了，按照陈家的传统应该给了他一笔相当可观的养老费放他回老家了才对。
　　难道是得了什么病？
　　潘潘有点迷茫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李叔说师父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可他年纪那么大了，又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出来执行任务呢？”
　　陈若玟只当他是失去亲友心里难受，于是拍了拍潘潘的肩膀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复出是他自己的选择，想必对今天的一切他也做过了最坏的打算。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地安慰你什么，但你如果心里难受的话，以后可以多去看看他的家人。”
　　潘潘笑了：“我没有伤心，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早就不是自己的生死了。只要想保护的人没事，我受再重的伤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无所谓。但是，小姐……”潘潘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居然有些哽咽。“我要是也在任务中死了，以后谁来保护你呢？”
　　陈若玟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抽了一张餐巾纸，直接往潘潘脸上怼。
　　“你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又不是女孩子，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你今天流的眼泪对得起身上的肌肉吗？”
　　“我难过……”潘潘接过餐巾纸开始呜呜呜地擦眼睛。“小姐那么任性，每次做事都不考虑后果，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全。我说要跟着你，你还老是不让。你这样早晚有一天要被别人打死的！呜呜呜，想到你会被打死我就好难过……！”
　　陈若玟：“……”
　　呵呵，我看你才是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打死的。
　　
379、《巅峰对决》（一）
　　
　　陈若玟把潘潘胖揍了一顿，总算把那家伙揍出了一点阳光灿烂，这让陈若玟更加坚信了一件事——这货百分之百有受虐倾向。
　　把招聘的事情暂时扔给李子纯，陈若玟让老崔过来开车带她出门溜达了一圈。
　　今天的目的地——时代广场。
　　就算不是跨年夜，时代广场的人也不少，而今天更是人头攒动。
　　按照陈若玟之前得到的情报，《巅峰对决》第三季第一期就在今天在时代广场录制。按照前段时间官微上面发布的信息，陈若玟也想亲眼看看，这个第一期录制嘉宾直接换了一半血的国民综艺，到底会录成什么样。
　　整个时代广场中间都被封锁起来了，因为加了三个流量花生，老MC的粉丝大多数又比较佛，所以围观的人不仅没有变少，反而变得更多。路边到处都可以看到拉着横幅或者是举着匾牌喊偶像名字的粉丝们。
　　其中最眼熟的，就是之前借着和凌一然的果然cp炒作而迅速结崛起的二线小花，郑果果。
　　看到这个女人的应援，陈若玟眯了眯眼睛。
　　没想到郑果果身后的金主对她还挺上心啊，前有全城热恋，现在这么一个国民级的流量综艺居然都给她争取来了。
　　为了让综艺节目看上去真实，录制现场虽然封路了，却并不是完全不让行人通过。像陈若玟这种豪车开道，而且车牌号带着几个8，一看就是南城显贵的，节目组就没有敢拦。
　　让老崔把车子停到一边，陈若玟占了一个不是很显眼的角落，就静静看着前方的录制现场。
　　《巅峰对决》新一期的综艺形式应该是老带新两两一组，按衣服颜色分为红黄蓝三组首尾循环进行pk。
　　和郑果果分到同一组的，就是《巅峰对决》年纪最小的一位老成员，陈若玟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听外面的粉丝好像在喊他贝贝。
　　六个人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大筐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看导演组的游戏规则介绍，好像说是新成员要通过抢夺别组老成员背框中的东西来获得加入节目组的权利，老成员如果抢到了别组新成员背后的东西，新成员就要接受惩罚。
　　追逐过程中，郑果果因为性别原因体力不占优势，很快就被后面那一组的老成员给抓到了。
　　“卡！”
　　前方突然响起了总导演的呼声。
　　“蓝队不要跑那么快，往后退两步，给新人一点发挥的空间。贝飞宇，你是男生，要护着点果果，果果跑不动的时候你要伸手拉住她一起跑。好，各单位注意，刚刚那个镜头再重新来一遍。”
　　贝飞宇似乎有些不情愿的咬了咬嘴唇，不过还是低着头按照总导演的吩咐往后退了两步，从刚才的机位开始拍摄。
　　这一次蓝队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贝飞宇也按照导演的指示，在看到郑果果跑不动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服袖子，准备拽着她一起往前跑。
　　“卡！不要拉袖子，你们表现亲热一点，拉她的手，然后再用另一只手从肩膀后面护住郑果果，带着她一起跑。”
　　这回远在街道另一边的陈若玟都看出了贝飞宇脸上的不情愿。
　　“导演，这样不好吧？郑果果毕竟是女士，我觉得我应该跟她保持一定的礼貌距离。”
　　“不用保持距离，郑果果的定位是团宠，知道什么叫团宠吗？你一会儿拉她的时候表情不要那么冷漠，要自然一点，要笑，然后带着一丝丝羞涩和深情的感觉。”
　　一分钟后……
　　贝飞宇还是按照总导演说的做了。
　　虽然能看出他十分不情愿……
　　“对，就是这种感觉。Followpd呢？切一个近景，贝飞宇和郑果果得动作放慢一点……对，然后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眼睛笑一笑。”
　　……
　　“呵。”陈若玟轻笑一声，将目光收了回来。
　　节目组想炒cp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过了一会儿，大概到了休息时间，录制暂停，摄像机也暂时关闭，机组成员分开去了自己的保姆车上休息。
　　贝飞宇的保姆车刚好停在陈若玟的加长版幻影对面，他一过去就被自己的助理拉过去擦汗了。
　　“贝贝哥，这可怎么办啊，节目组明显要拿你跟郑果果炒cp。你出道这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有，现在却要毁在这个女人手上……上一个跟她炒cp的凌一然，直到现在还在被网友骂。他是双星的艺人都落得那样的下场，你还没在国内站稳脚跟，怎么对付得了她？”
　　助理看上去都快急哭了，可是贝飞宇却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拉住助理的衣袖朝她晃了两下，软萌萌地撒娇道。
　　“好啦，我会注意的，别为我担心了。下一季的节目我就不签了，到时候会有新的cp取代，大家就会慢慢忘记我了，那时候我就继续专心做音乐，不拍综艺了。”
　　“可是……现在的音乐市场也不景气，远远没有综艺带来的曝光量大。”助理又是担忧又生气。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炒CP，前两季《巅峰对决》里简直是CP大乱炖，那时候团员们有真感情，炒的也心甘情愿，最重要的是网友看着只会开心，不会被骂。
　　和郑果果炒CP却只会被她踩在脚底下吸血。
　　“回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热度，如今却……早知道会成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签第三季的合同！如果文导还在……”
　　“好啦，不要说了，文导也不容易，这两年他帮了我够多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给文导添麻烦了。”
　　两人刚说了没两句话，就看见另一个穿着黄队队服的女人，慢慢朝保姆车这边靠近。
　　“贝贝哥，你休息好了吗？刚才游戏环节多亏你拉着我一起跑，不然以我的体力早就被虎哥他们抓住了，谢谢你哦！”
　　贝飞宇一愣。
　　刚才他帮忙不是因为导演的要求吗？郑果果当时也在场，又不是没听到导演的话，为什么要来跟自己道歉？
　　又见郑果果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笑眯眯的举起来，准备塞到贝飞宇手里。
　　而背对着贝飞宇的拐角处，一个男人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背飞宇和郑果果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等待。
　　只等他们俩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就可以拍下照片，放到网络上。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用说，cp粉看到场外互动，自然就站稳了。
　　
380、《巅峰对决》（二）
　　
　　贝飞宇没有防备，正准备伸手去接。一个穿着蓝色队服的男人突然从背后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撞到贝飞宇身上，将他往远离郑果果的方向使劲一推。
　　“哈哈，贝贝，你今天好囧哦，下台阶居然还摔跤，你这熊样要是被粉丝看到了，肯定再也不相信你的Balance了。”
　　来的是追逐战中蓝队的那名老成员，乐虎。
　　陈若玟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乐虎好像就挺火的。后来因为被爆婚内出轨而凉了，也是最近两年通过巅峰挑战这个节目翻红的。
　　贝飞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乐虎这一扑，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然后抱着乐虎的腰傻笑。
　　“小虎哥，我觉得好奇怪啊，昨天来这边踩点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台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冒出了一个台阶，我都摔懵了。”
　　“你昨天来踩点的是隔壁马路的那栋楼，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贝飞宇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衣服，体形微胖的老大叔也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弯着腰乐不可支。
　　“小虎，贝贝，我跟你们说，刚才……”老大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起了个头，好像又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郑果果，轻咦了一声，指了指她手上的矿泉水瓶。“果果，这水有人喝过吗？要是没有能给我喝一口吗？我刚刚过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
　　郑果果刚才还在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破坏了自己计划的男人，这回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当然可以啦！石老师拿去喝吧。”
　　石老师不是什么圈子里的老师，只是年轻的时候在南城一所初中教过声乐课，后来因为做网络教学，凭着帅大叔的形象火了一把，开始参加综艺节目。
　　火了之后，圈内便尊称他一句老师。
　　贝飞宇初中的声乐启蒙课恰好就是石祥教的，所以对他十分尊敬。
　　石老师接过矿泉水瓶就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摇头晃脑地擦了一把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汗水正好甩在郑果果面前。
　　郑果果嫌恶地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远离了一步。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大概是看着三个人没有带他一起聊天的意思，石祥又离她特别近，那肥头大耳在她面前晃荡，碍眼的要命，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而郑果果刚一走时，石祥和乐虎就把贝飞宇团团围住。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明明知道节目组要炒你和郑果果的cp，私下还敢离她那么近！”
　　贝飞宇有点迷茫：“我……我没有呀，刚才她就是过来给我送水，说要谢谢我。”
　　乐虎黑着脸训斥道：“谢什么谢？谢你拉她啊？刚才我们都在，我又不是没看到，是导演让你帮忙，我们按照剧本录制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谢的？她这就是故意来接近你，想要拍照片炒话题！”
　　贝飞宇显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操作，一时都惊呆了。
　　乐虎又道：“刚才石老师在那边，老远就看到有个黑衣人在你背后拿着照相机想要拍照，让我赶紧跑过来拦住你们——”他见贝飞宇迅速回头想要寻找传说中的黑衣人，又按住贝飞宇的脑袋，把他转了过来。“别看了，刚才跟着郑果果一起走了。”
　　“谢谢石老师和小虎哥。”贝飞宇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
　　石祥拍了拍贝飞宇的肩膀：“没事，娱乐圈就这么点事。以后私下跟女艺人在一起的时候注意一点，最好不要跟她们有肢体接触，也不要接她们递过来的东西。特别是宴会的那种场合，吃东西要格外注意。”
　　“那石老师你……”贝飞宇指着石老师手里的矿泉水瓶。“你刚才接了这瓶水……会不会？”
　　石祥咧嘴一笑，脸上的几块肉跟着一起抖了抖：“我一个胖老头子，被拍到了也不怕。人家要炒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小鲜肉啊！”
　　贝飞宇心情似乎更沉重了。
　　二十分钟后拍摄继续，姜毕竟是老的辣，拍了两个多小时，但三个新人却没有一个从老队员手里抢到东西，这下总导演就不乐意了。
　　“老队员让让新人，你们老是不让人家抢，新人分散你们注意力，你们也不上当。再这么拍下去天都要黑了，难道还真的不想让新人加入啊？”
　　三位老成员对视了一眼，贝飞宇似乎想说些什么，乐虎却飞快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石祥又乐呵呵地揉着腰往前走了一步。
　　“行啊，我老早就跑不动了，导演你说下面我们该怎么拍？”
　　总导演满意点头，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吧，那边光线比较好，一会儿你们六个全部跑到那边去，来一个大混战。混战的时候，郑果果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贝飞宇冲冠一怒，瞬间爆发按住石祥，师徒二人反目成仇，然后郑果果趁机从石祥的背篓里拿出通关卡。乐虎要为石祥讨回公道，然后跟贝飞宇打成一团，抢走了他的通关卡给自己组的新人。”
　　陈若玟明显能看到，贝飞宇脖子上都暴起青筋了，只是乐虎一直按着不让他动，石祥又一直在前面打哈哈，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劝的，贝飞宇十分僵硬地跟着大部队走到导演指的那个背对夕阳的方向。
　　“老崔，跟过去。”
　　老崔十分懂陈若玟心思地将车子停到了一个视线比较好的地方，让她继续看现场的互动情况。
　　剧本几乎是完全按照总导演设计的走的。
　　只是在行动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石祥大概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本来被贝飞宇扑得那一下是个假摔，结果没站稳踩滑了一跤，真的摔伤了。
　　贝飞宇一下就急了：“老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我送你去医院！”
　　石祥还来不及说话，贝飞宇就直接扔下竹筐，一把把他背了起来。正在这时，郑果果刚好伸出手，一只手按住石祥的肩膀，一只手从他背后的框子里拿出了那张通关卡，对着镜头又笑又跳。
　　“噢！我拿到通关卡啦！”
　　
381、《巅峰对决》（三）
　　
　　蓝组的那个新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在贝飞宇扔掉的竹筐里捡起了自己的通关卡。
　　总导演满意地喊了声卡：“现在转个镜头，抢最后一张卡。”
　　言语间居然完全没有在意受伤的石祥。
　　贝飞宇终于大怒：“石老师受伤了，需要看医生治疗！”
　　他俊秀的脸上涨得通红，和之前懵懵懂懂向助理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之前一直劝着贝飞宇让他收敛脾气的乐虎，这会儿脸色也十分阴沉。只是乐虎显然还是比年轻气盛的贝飞宇要沉稳一些，没有直接冲导演大喊大叫，只是迅速转向了一边的场务求救。
　　“石老师受伤了，剧组医生可以先出来为他治疗一下吗？”
　　黑压压的镜头对着中间的MC，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乐虎的问题。
　　郑果果似乎因为乐虎的打断有点不耐烦，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脸等着导演组发话。
　　总导演毫不在意地看着摄像头，冷淡道：“受伤了啊，来，切个近景，石老师做几个痛苦的表情我们剪进去，等播出的时候放进片花里。刚刚摔跤的那一下拍到没？要是没拍到再重新摔一遍。”
　　陈若玟有理由相信，要不是背后背着个人，贝飞宇就要冲过去打人了。
　　石祥的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也在流汗，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很好。但是他仍然轻轻拍着贝飞宇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导演，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好啊。”总导演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我们这么大一群人都等着石老师休息，您的面子可真是大呢！”
　　他特意加重了石老师三个字，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尊称，而是充满了嘲讽。
　　“导演、摄像、场务、助理还有艺人……这么多人的误工费，可就等着石老师掏腰包了。”总导演继续阴阳怪气地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看谁。“出了两段视频，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第一期节目就开始耍大牌，给脸不要脸。”
　　贝飞宇和乐虎的脸已经完全黑了，石祥不想让两个后辈为难，就主动从贝飞宇背上爬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导演，我不是故意摔的，我这就继续，这就继续。”
　　贝飞宇倔强地把石祥按在了自己的背上。
　　“不拍了，老师，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完不等石祥拒绝，也不等导演组任何人反应，背着石祥就往外走。
　　“贝贝，放我下来！”
　　而少年只是倔强的咬着牙不言不语，坚定的朝前走。
　　乐虎几乎没有犹豫，就扔下背后的框子跟了上去，然后还帮着把石祥背后的框子也卸了下来。
　　总导演反应过来这三人的举动之后，简直气得脸都黑了。
　　“耍大牌，不配合，你们，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拍了？文梅的人就是这么团结排外的是吧？好，好，你们今天要是敢离开这里一步，今后这个节目就别想来了！”
　　贝飞宇连步子都没有顿一下，背着石祥继续走，乐虎还帮他按住了石祥乱动的四肢。
　　但石祥显然急了，甚至比自己摔伤的那一刻还要着急：“贝贝，快把我放下来！”
　　他本来就是圈外人，加上年纪也大了，就算不参加这个综艺，甚至永远不参加综艺，对他都没有影响。
　　但是身下这个孩子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怎么能为他终结？
　　还有小虎，因为得罪了媒体被恶意抹黑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通过这个节目翻身，现在再对上新导演，以后要怎么办？
　　“小虎，你不要跟着起哄，劝着点贝贝。我年纪大了不要紧，可是你们还年轻啊！”
　　贝飞宇轻轻笑了笑，嘴角的酒窝显得格外纯情：“老师，就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所以才要快点看医生啊。”
　　乐虎也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啊，大不了继续回到以前的生活。反正文导走了，新的导演组看我们这些老人不顺眼，与其以后被他们折磨，还不如早点走。”
　　石祥叹了一声：“孩子们，我们走了容易，但是文导呢？”
　　贝飞宇脚步一顿。
　　……
　　数米之外，陈若玟慢慢摇了摇头：“这么真情实感，看得我都要哭了。”
　　老崔：“……”
　　呵呵，要不是我是小姐的专职司机，我就信了。
　　“你不觉得吗？这场戏可比之前的抢通关卡什么的好看多了，曝出去绝对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陈若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下午的场面，无人机应该全部都有拍到吧？
　　眼见导演组和新老成员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已经围着贝飞宇三人要动人了，陈若玟终于收回了目光。
　　“开过去。”
　　节目组正因为这一次意外的摔伤而陷入了混乱，就见自己面前突然开来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
　　能进入《巅峰对决》第三季剧组，都是见过一定世面的，对于这个全球最出名的豪车品牌之一，自然不可能不认识。
　　只见这辆千万级别的豪车慢慢悠悠的开到了这堆人面前，在贝飞宇面前停下，然后慢慢悠悠的晃下了车窗，从后排露出一张美艳惊人的女人脸庞。
　　“唔，听说有人受伤了，需要搭便车去医院吗？”
　　现场的艺人和工作人员集体窒息了三秒，直到三秒之后才有快有慢的缓过神来。
　　南城人圈内人都听过陈若玟的美名和凶名，但从前很少有人亲眼见过。
　　这段时间《女帝》的热播，才让她这张脸出现在大众面前。可是拍电视嘛，谁都知道滤镜一定很厚，去掉滤镜之后谁知道这些演员到底长成什么样？
　　但是今天一见，本人好像比电视剧里的样子还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让人窒息的惊艳美感，镜头根本拍不出万分之一。
　　“陈、陈总？”总导演声音都快变形了，“您、您怎么来了？”
　　“路过。”陈若玟随口答了一声，然后又转向贝飞宇三人，“要搭车吗？我的车里躺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贝飞宇飞快回过神来，躺着肯定比背着舒服，于是赶紧和乐虎一起准备把石祥抬上车。
　　总导演见了面色一变，刚想开口把人拦住，就见陈若玟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还有人敢拦我的车？”
　　
382、挖墙角攻略
　　
　　“小姐！你又出去惹事！你惹事还不叫上我！片场那么多人，你一个人过去要是被他们绑架了怎么办！要是有极端的粉丝冲撞你怎么办！”
　　看着潘潘一下接一下的炸毛，陈若玟有点无奈地扶额。
　　“什么叫我出去惹事啊，我根本没想惹事，只是日行一善从伤员去医院……”
　　“小！姐！”
　　陈若玟投降：“好了好了，我怕你了，下次我再去公众场所一定带上你，行了吧？”
　　潘潘重重点头，然后就站立在了陈若玟背后，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坐在陈若玟对面的贝飞宇和乐虎。
　　两个人被他盯地发毛，乐虎迅速借口上厕所尿遁了，贝飞宇看了一眼病房，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没动。
　　这个传说中的小陈总，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嘛……反倒是她这个保镖看起来还挺凶的……连雇主都敢训……
　　贝飞宇心里想着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一直盯在陈若玟脸上，直到潘潘十分恶狠狠地瞪着他哼了一声，贝飞宇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把目光挪开了。
　　陈若玟倒是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在哪个公司？”
　　贝飞宇啊了一声，有些傻气地答道：“我还没有公司呢，回国之后成立了一个个人工作室，在准备新专辑。现在12首歌都已经写好了，准备今年就发行。我没有签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不过有一个助理，还有两个音乐伙伴，现在这个综艺，还有之前的几个代言，都是文导和几位哥哥帮我接的。”
　　见他根本不用问，就一口气把自己的底细全部交代了，陈若玟脸上笑容更甚。
　　这人好像的确有点傻啊。
　　“好，那你签到我的公司来。”
　　贝飞宇的表情好像更傻了。
　　“可是我没有打算签公司啊。”
　　“为什么不签呢？”陈若玟脾气很好地问。
　　贝飞宇很认真地回答道：“公司有时候会强迫你去干一些不愿意干的事情，还有各种饭局酒会，我都不喜欢。”
　　“我的公司没有饭局，也没有酒会，哦，最多会有内部员工聚餐。不过我的公司现在人还比较少，就算聚餐也不用拘谨。”
　　“人少？”贝飞宇显然没想通，“双星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怎么会人少呢？”
　　“可我的公司不是双星啊。”陈若玟心情很好地眨了眨眼，“刚成立一天的新公司，艺人只有一个凌一然，你认识吗？”
　　“啊！”贝飞宇惊呼一声。
　　凌一然，他当然知道啊！就是之前和郑果果炒cp，然后被她倒贴吸血，逼到自杀式公布恋情的那个流量小生，今天下午他的助理还在担心他会步凌一然后尘。
　　最近网上凌一然的消息好像也比较少，他还在担心自己这位前辈会不会被公司封杀了，没想到居然成了陈若玟新公司的唯一一位艺人。
　　这下贝飞宇对陈若玟的感观更好了。
　　陈若玟继续忽悠：“不仅如此，我还打算把文导演一起签过来哦！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儿？”
　　“真的吗？！”贝飞宇已经完全心动了，恨不得现在就答应下来，不过他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我、我对这些事情不太懂，一会儿我去问问石老师和小虎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若玟十分大方的点头，“他们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签到我的新公司。”
　　“太好了！谢谢老板！”
　　这就已经提前叫上老板了？陈若玟暗笑，还真是有点傻乎乎的。
　　向贝飞宇抛出橄榄枝，一方面是为挖文梅做铺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人本身。
　　双星的团队在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跟文梅接触过不下五次了，但文梅始终没有松口。
　　就像甄总之前担心的那样，经过南城卫视之后，文梅现在一心只想找个小公司，对双星这种比南城卫视还要大的娱乐公司完全敬而远之。
　　哪怕双星诚意再高，文梅也不敢考虑。
　　既然这样，陈若玟就只能试试把他挖到自己的新公司了。
　　《巅峰对决》是文梅这几年最重要的心血，如果能将里面的几位常驻mc挖过来，那么对挖文梅肯定是有帮助的。
　　再者，在来医院的路上，陈若玟也让赵炎给她查了贝飞宇的资料。
　　贝飞宇出道已经有六七年了，只不过之前几年在坂国发展，三年前才回国。
　　据陈若玟所知，坂国的娱乐圈要比华国竞争激烈很多，为了博求市场和资源，艺人们使用的手段也要激烈很多。
　　但从今天贝飞宇的表现看来，他应该还没有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所污染。谦虚，纯净，同时还保留着骨子里的坚持和倔强。
　　当然，也可能是他已经修炼到骨髓里了，没有被陈若玟发现。但不管是哪一种，对陈若玟来说都算是一个有价值的艺人——至少比凌一然那种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无脑发脾气的不听话艺人好。
　　陈若玟想着，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才改改凌一然的性子。
　　病房门终于打开，贝飞宇立刻朝走出来的医护人员迎了过去。
　　“脚上没事，但是腰上的旧伤复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有剧烈运动。”
　　贝飞宇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低着头走进石祥的病房。
　　“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扑你的。”
　　石祥躺在病床上笑了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怪你。小虎呢？”
　　石祥话音刚落，乐虎就从外面跑了过来，搂住贝飞宇的肩膀站到石祥病床前。
　　“来了来了，石老师，医生怎么说？”
　　两人将石祥的病床团团围住，一开始气压还有点低，后来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三个男人慢慢笑出了声。
　　两个年纪小些的站在床边不停地作怪逗石祥开心，石祥身体不能动，但一直比划着各种手势。
　　后来大概是讲到了陈若玟，几个人一起回头朝病房外面望。
　　见他们准备出来找自己，陈若玟微微侧头冲几人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小姐，你不是要挖墙脚吗？现在人醒了，你不进去看看？”
　　“不用。”陈若玟轻巧地转过身，将病床里的呼声完全隔绝到脑后。
　　“——他会来的。”
　　
383、奇葩的考核规则（上）
　　
　　借调到初心的李子纯效率很高，才到第二天就筛选出了一堆专业能力过关的人事简历交给了正在忙着给海外电视局发邮件的潘潘。
　　“潘总，这几个人都通过了我的一轮面试，您看什么方便安排复试？”
　　潘潘呛了一口口水，对着李子纯苦笑。
　　“你别这样叫我，好不习惯。”
　　他就是一个小保镖，突然之间成了总经理已经够不适应了，偏偏每次找他们家小姐示弱的时候小姐都说他一定可以胜任，说多了她还要生气，哎。
　　事实上，潘潘在双星这么大的公司做了那么多年助理，以他的经验能力，别说不到十人的小公司，就是人数再翻十倍他都能妥善管理。
　　但是……初心娱乐的主要业务对标的是国外啊！
　　以潘潘的英文水平，跟外国黑帮干架时放两句狠话还做得到，但让他看这些全英文的文件资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李子纯还算理解地对潘潘笑了笑，继续公事公办道：“陈总说了，您是初心的总经理，在我借调的这段时间，我是您的下属。”
　　潘潘浑身不舒服……
　　您来您去的简直要命了……
　　潘潘在李子纯递过来的简历和面试记录飞快一扫，然后飞快从中抽了一份出来，把剩下四份推给李子纯。
　　“男的不要，剩下四个可以叫过来面试。”
　　李子纯不动声色地把被潘潘扔到一边的那份简历又捡了回来。
　　“潘总，陈总没有说过不招男士，这位先生的学历条件和之前的从业经历都比较对口，因为性别原因淘汰是不是不太公平？”
　　潘潘飞快答道：“男的肯定会喜欢上小姐的，小姐又不喜欢他，到时候不仅影响工作，说不定还会在外面说小姐坏话。”
　　李子纯：“……这只是您的猜测吧？”
　　“唉，肯定会，我们家小姐魅力太大了，还男女通杀，接触之后99%的人都会喜欢她，小时候为了偷偷给她掐桃花你不知道我多难。”
　　李子纯：“……”
　　够了，陈总又不在，你这个脑残粉不要再吹彩虹屁了……
　　掐桃花，确切的说是掐掉不符合陈立万要求的桃花。
　　家世不够好的不行，长得不好看的不行，身材不好的不行，身体有缺陷的不行，性格有缺陷的不行，能力不够的不行，举止轻浮的不行，有极品亲戚的不行，不够自律的不行，风评不好的不行，对小姐不够好的更不行……
　　还有无数的条条框框……
　　潘潘长叹一口气，他真是太难了。
　　“……而且，这个人还在简历上说谎，这种人肯定不能要。”
　　李子纯猛地回过神，急忙看向自己手中的这份简历。
　　她记得刚才潘潘好像只瞟了一眼，就把简历扔给她了，这么短短一眼难道就看完还挑出问题了？
　　“哪里造假？我面试的时候核对过一遍，他的信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潘潘指了指男人的倒数第二份工作：“这个《媒体之声》节目是双星做的，邀请的公司名单里虽然有这家，但是负责后勤板块的人员里没有这个人，这段经历肯定是假的。”
　　李子纯：“……”
　　《媒体之声》邀请过几百家娱乐公司，她在光迅的时候也参与过，幕后的工作人员数以万计，潘潘怎么可能都记得？
　　这个项目她面试时还特地详细问过，虽然她当时没有负责后勤模块，但是根据她的了解，这位面试者回答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才对啊……
　　“这个问题要不要再斟酌一下？也说不定是你记错了呢，毕竟参加的幕后工作人员那么多……”
　　“不要，这个人参加的各种社团活动太多了，爱出风头，这种人小姐不会喜欢的。”
　　好吧……李子纯不说话了。该说的都说了，老板执意不要她也没办法。
　　“好的，那我通知剩下几个人两点到三点之间来面试，可以吗？”
　　潘潘想了想：“两点一起来吧，我一起见见。”
　　“好的。”
　　李子纯通知完下午的复试，就继续回去筛简历了，公式化的表情直到看到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才稍稍被打破。
　　这个人……要不要让她来面试呢？
　　……
　　下午两点，被李子纯叮嘱过千万不要迟到的四位面试者都按时到达了公司，请示过潘潘之后，李子纯就把人带到了会议室。
　　“给几位进行复试的是公司的总经理，潘总。”李子纯简单介绍了一下，迎着身后的男人进了会议室。
　　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牢牢隐藏住身上的爆炸性肌肉，配上这张人畜无害的清秀面庞，显得格外耐看且诱人。
　　会议室里的几名女性候选人眼睛一亮，这个总经理长得还挺帅的嘛。
　　潘潘坐到会议室一端，对着四份简历叫了一遍名字将人对上号，然后给四个人一人发了一张纸。
　　“我们公司未来主要发展海外业务，所以对英语能力有一定要求。我这里有一小段英文资料，你们在最快的时间里翻译成中文。”
　　面试考翻译不奇怪，但是堂堂总经理一直盯着候选人翻译就有点瘆人了，不过还好，潘潘给的这一段资料确实比较短，动作快的不过三分钟就完成了翻译。
　　这段英文是潘潘在跟海外电视台对接的邮件里截出来的，他挨个接过来看了，不动声色地在简历上这下评价。
　　这个人英文水平比自己的还差，估计大学毕业就丢光了。
　　这个人字好丑，写的文件小姐肯定连看都懒得看。
　　这个人到还行，但是刚刚递答卷的时候居然碰了自己的手，根据《鉴婊指南》第四条第二款，这人肯定是个绿茶婊。
　　“初面时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是一家娱乐公司，你们有人追星吗？”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有两个头脑比较灵活的，想到网传娱乐公司的那些条框，赶紧摇头。
　　“不追，我从不追星。”
　　“其他人呢？”
　　有两个面试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追吧，我挺喜欢陈若玟的。”
　　“啊，我也是我也是！我觉得她好漂亮！”
　　“嘶！”
　　潘潘手中的笔在简历上划了一道，小姐的粉丝，零分。
　　
384、奇葩的考核规则（下）
　　
　　潘潘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在简历上做了记录，又继续问。
　　“最近在看什么电视或者综艺节目？或者娱乐圈里最近发生的新闻，挑几条感兴趣的跟我说说。”
　　既然是娱乐公司，面试时探讨娱乐圈的动态也是很正常，肯定要考核一下求职者对这一个行业的了解度。
　　说一个最大众化的肯定比较安全。
　　“我最近在追《女帝》，现在应该是国民级电视剧了吧？每天网络上的讨论量都很高，不过我觉得女主角的演技其实没有网上吹的那么好，她……”
　　“嘶！”
　　这次潘潘手中的笔极重地划了好几道，差点把这位候选人的简历都戳破了。
　　敢说小姐坏话，负分！！
　　候选人总结道：“——所以我们还是要通过辩证的方法看待事物，不能人云亦云，就像工作中……”
　　“你可以走了。”潘潘打断了他的演讲。
　　候选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潘潘阴着脸重复：“我说你可以走了。”
　　候选人简直不敢相信。
　　她在刚才的面试过程中没有出什么纰漏啊！就算出了纰漏，也不可能有面试官在面试途中就直接赶人的吧？
　　这是什么辣鸡公司？这么不正规？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刚刚说陈若玟演技不好？”
　　“对。”
　　居然敢说小姐坏话，我没揍你就已经是顾全大局了！
　　“你也是陈若玟粉丝？”候选人不敢相信。
　　潘潘继续阴着脸：“我数三声，再不走我把你扔出去！”
　　“简直莫名其妙！”候选人哗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背上自己的包怒气冲冲地出了门。“总经理居然都这么幼稚，我看你们公司迟早倒闭！”
　　这位候选人离开的时候怨气颇重，在外面办公的李子纯都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潘潘阴着脸扫过剩下的三个人：“继续。”
　　刚才说喜欢陈若玟的两个应聘者有些兴奋地对望了一眼，然后看向潘潘。
　　“潘总，您难道也是陈若玟的粉丝？”
　　潘潘嘴唇动了动：“不是。”
　　“那……”
　　“我不能听到任何人说我……她坏话。”
　　那不还是粉丝吗……剩下的几位应聘者面面相觑。
　　潘潘在心里哼了一大声。
　　我才不是粉丝！
　　我和我们家小姐的关系才不要告诉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大概是考虑到面试官的粉丝属性，后面的讨论环节应聘者就开始卯足了劲拍陈若玟马屁。
　　潘潘不动声色地听完了，然后在面试登记表上全部打了零分。
　　“三个零分一个负分？”李子纯都无奈了，她挑出来进入复试环节的候选人专业技能没有这么差吧？“潘总，打负分的应该是中途离开面试间的那一位吧？她做了什么让您那么生气？”
　　“她说小姐坏话。”
　　“那剩下这三个？”
　　“拍小姐马屁。”
　　李子纯：“……”
　　你够了！
　　喜欢陈总的不行，不喜欢陈总的也不行，你这是要上天？！
　　“潘总，我觉得您面试的时候不要夹杂私人情感，这样对求职者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潘潘：“哦。”
　　李子纯：“……”
　　哦，哦你个头啊。
　　李子纯叹了口气，又递过去几份新简历：“这是我下午面试的人，专业能力还不错，全是女士。潘总，我建议您在复试的时候要保证一个面试官最起码的客观和公正。”
　　然后第三天……
　　李子纯终于忍不住，找了个陈若玟在的时间，抱着这几天审核过的简历敲响了陈若玟办公室的大门。
　　“陈总，我觉得您有必要了解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李子纯客观地描述了一番潘潘复试时的行径，又尽量不带任何偏颇地道。
　　“陈总，如果是性格特质或者专业技能上不达标，我可以提高筛选门槛，调整侧重点。为部门找到符合要求的新鲜血液是人事部门的职责所在。可潘总的用人标准和复试考核实在是……有失公正。”
　　陈若玟认真听完了李子纯的汇报，不过却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说了一声知道了，没有说李子纯打小报告的行为不对，也没有表现出要找潘潘训话的样子。
　　“陈总？”李子纯试探道。
　　陈若玟笑了笑：“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双星人资的一线员工我一年也见不到一次，所以他们招新人时我从来不会过问。”
　　李子纯有点迷茫，这和潘潘卡复试有什么关系？
　　陈若玟继续道：“但初心娱乐短时间内的规模不会很大，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招聘的这个人事不仅仅是个人事，她会是往后几年公司里和潘潘接触最多的一名员工。甚至像之前潘潘对我一样，为我收集和整理每天的工作汇报，替我向公司各部门传达指令……子纯，你觉得招聘这么一个岗位，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
　　李子纯想了想：“专业，细心，有责任感。”
　　陈若玟摇头：“第一，对我忠心，第二，我看着顺眼。”
　　“……啊？”
　　“对我忠心才能事事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才不会对我阳奉阴违，或者自作主张地蒙蔽我。看着顺眼，我才会不排斥和她接触，客观地看待他的工作成果。不够专业我可以培养，不细心可以通过训练改正，至于责任感……对我忠心就是最大的责任感。”
　　李子纯大概弄懂这个岗位的定位了。
　　但是忠不忠心，看得顺不顺眼这种……这要怎么面试啊？
　　“那我的筛选标准……”
　　“不用变。”陈若玟轻快道，“初试由你考核专业技能，复试就让潘潘按他自己的标准挑。再说了，我招员工当然不能找讨厌我，或者天天给我拍马屁的人，他考核标准是奇葩了点，但是方向没有错。”
　　“我明白了。”李子纯点头。
　　之前问潘潘的时候他说不出来原因，李子纯还觉得他是任性乱来，现在陈总一解释就清楚多了。
　　果然，还是自己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对。
　　李子纯领完命就下去了，只不过没过一会就又回来敲门了。
　　“陈总，外面有一个叫贝飞宇的先生来访，说是之前有跟您约过签约的问题，需要请进来吗？”
　　
385、搬回来
　　
　　“喝点什么？矿泉水？果汁？茶？”
　　会客桌前，陈若玟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轻巧地放在扶手上，背靠沙发十分轻松地询问面前人的意向。
　　贝飞宇似乎有点紧张，不过还是比较顺畅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白、水就行……”
　　陈若玟点头，李子纯立刻会意地给两边和端上了半杯矿泉水。
　　陈若玟讲话一向不喜欢兜圈子，直接问道。
　　“想好了？要跟我签约？”
　　贝飞宇镇定地点点头，不过大概是镇定过头过头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强装出来的，反倒让陈若玟有些发笑。
　　“但是，关于合约……我有几点要求……”
　　“我知道。”陈若玟对李子纯做了个手势，一份已经拟好并且盖好公章的合同书就出现在了贝飞宇面前。“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可以跟我提，我酌情考虑。”
　　贝飞宇张嘴愣了一下，呆呆傻傻地翻开了面前的合同书。
　　条款算不上多丰厚，但也绝不苛刻，最重要的是他最在乎的几个点合同上几乎全部标注清楚了，这让贝飞宇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没问题。”贝飞宇道。
　　李子纯立刻递给他一只水性笔。
　　三下五除二地签完名字摁完手印，合同一式两份收好之后，贝飞宇才反应过来。
　　自己今天来初心，本来要跟陈若玟谈判，结果对方就像完全了解自己的心思似的，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三五分钟就把自己整个工作室一起签过去了？
　　自己的本意是什么来着？
　　来之前老师让他怎么谈判来着？
　　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啊！
　　“对了陈总，您之前不是说可以把石老师和小虎哥他们一起签过来吗？我这两天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小虎哥因为很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这几年都是自己在运转，不太习惯受束缚。石老师年纪大了，可能过不了几年就会退隐，然后在网上做做直播，他让我帮他问一下，如果是这种情况您还考虑签他吗？”
　　陈若玟面不改色道：“可以，我有考虑发展直播方面的业务，你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谈。”
　　“好哒！”贝飞宇开心极了，脸颊两侧也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陈若玟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虽然相貌平庸，但笑起来还挺有味道的。
　　“还有我们《巅峰对决》另外三个老成员中，杨力哥也没有签经济公司，如果他想过来的话……”
　　杨力算是电影咖了，只不过演的都是一些边缘化的小人物，属于观影群众看着很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那一种。直到参加《巅峰对决》走红之后，他的名字才慢慢为人知晓。
　　但是长相严重限制了戏路，不管怎么发展充其量也就是个有观众缘的配角。
　　陈若玟掂量了一下杨力的潜在价值，也点头同意了。
　　贝飞宇的效率倒是很高，签完合同就表示要回去整理行李，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搬到初心娱乐来。陈若玟叫来了初心目前唯一的经纪人公孙嘉怡，把贝飞宇后面的资源和宣传都交给了她。
　　对此公孙嘉怡倒是没有不乐意。
　　贝飞宇和凌一然年纪虽然差不多，但风格完全不同，资源竞争有冲突的地方不多。而且她有打听过，贝飞宇工作重心主要放在音乐上，影响不到凌一然什么。
　　双方的第一次会面非常愉快。
　　中午的时候白谨言过来了一趟，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又腻歪了一阵。
　　“这几天学校里来找你的人少了很多，大概用不到下学期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白谨言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把陈若玟框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卷着她的长发，表情看上去漫不经心。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若玟知道，他想自己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天天见面，可比起在维城和威尼斯的那半个月，这一点相处的时间简直聊胜于无。
　　明明天天见面还想，或者白谨言也觉得自己的表现过于粘人，不好意思直接说。
　　陈若玟故意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不会吧，我这么快就过气了？女帝不是要下个星期才完结吗？”
　　白谨言闷闷嗯了一声：“自从你发表声明之后，后援会就开始了严格的管控。现在只有一些比较激进的散粉还在学校碰运气。”
　　陈若玟眨眨眼：“哦，那不着急，马上Paradise和.的代言就要官宣了，到时候肯定又要沸腾一波。还有年底的百花奖和杂志封面，我觉得还是下学期再回去比较安全，到时候粉丝群体也基本稳固了。”
　　“你可以先回紫薇苑住，等情况稳定可以第一时间去上课。下楼就上车，也不会被粉丝堵到，而且紫薇苑离初心的车程要比清水别岸近五分钟。”
　　陈若玟有点犹豫：“可是我在清水的话，不用打扫卫生，不用洗衣服，还每天有人给我做饭收拾房间……”
　　白谨言咬了她一口：“在紫薇苑你也没有做过这些。”
　　“呃……”
　　也是哦，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过家务。
　　哇，突然发现她们家言言真的什么都会呢！完美！
　　陈若玟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可是……”
　　“玟玟。”白谨言终于忍不住了，把她圈进怀里蹭了蹭。“我想你，搬回来。”
　　陈若玟立刻跳起来亲了白谨言一口，早说嘛，非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想听两句情话还那么难。
　　“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
　　“叮！”
　　白谨言的手机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脆响，打断了陈若玟的回复，不过他连看都没有看，直到手机又连续响了好几声，陈若玟的注意力也转到了手机上，才微微皱眉按开了锁屏。
　　白谨言似乎是回了条消息，然后又准备把手机放回去。但是还来不及放，就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谁找你？发信息这么勤。”陈若玟随口问道。
　　“不管她，先把刚才的话题说完——搬回来吗？”
　　陈若玟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消息提示声打断，这回白谨言干脆看也不看地按了静音。
　　“饭我做。”
　　“碗我洗。”
　　“地我拖。”
　　“衣服我洗。”
　　“你出门我送。”
　　“搬回来，嗯？”
　　
386、《鉴婊指南》（一）
　　
　　陈若玟的目光瞥向一边，虽然设置了静音，但是白谨言的手机屏幕依然时不时就会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
　　陈若玟拿起他的手机，直接解锁。
　　“我觉得，你还是先跟我解释一下消息的事？”
　　这几条消息乍一看但是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不是私人信息，而是群聊。
　　群里有六个人，陈若玟点开看了一下，除了高唐之外，她一个都不认得。
　　这个小群似乎特别活跃，而且看上去十分正经，从刚才的那几条消息看来，群里应该都是医学院的学生，刚刚在相约晚上一起去自习。
　　这么一看确实不奇怪，但怪就怪在白谨言完全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件事。
　　能亲近到成立微信小组，还隔三差五地一起自习，而且小组内还有高唐。
　　如果没有不正常的情况，白谨言不可能连提都不跟自己提。
　　“就是一个普通的群聊。”白谨言微微垂眸道。
　　“普通群聊？”陈若玟哼了一声，“好啊，我最近有好几个普通的项目要忙，你自己回紫薇苑吧，不用来找我了，没空。”
　　“玟玟！”白谨言这才慌了，连忙把陈若玟拉进了自己怀里。“我是怕你生气才……”
　　“我跟你说过，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爱，第二重要的是坦诚——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
　　白谨言轻叹一声，点开群列表解释道。
　　“都是临床专业的学生，我、高唐还有临床三班的林佳柔是大二的，剩下三个是大一的新生，群里大部分时间是在讨论一些专业内容。”
　　陈若玟有点奇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个普通的群……你不会觉得群里有几个女生我就会吃醋吧？我没小气到那种程度啊。”
　　“不是。”白谨言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群里有个大一的学妹，经常来找我……问问题。”
　　“……她想追你？”陈若玟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
　　几乎所有对白谨言有意思的女生选择的亲近方式都是“问问题”，所以陈若玟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
　　只是就算这样，白谨言也不至于不敢说啊。
　　白谨言“行情”一直好的出奇，她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她最多吃点小醋，又不可能真跟他生气。
　　“也不算是……她只是经常找我帮忙或者问问题，然后送些水果做谢礼。但群里有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大一的学妹，和高唐关系很暧昧。再就是我……我怕你多想。”
　　六个人中如果有两对情侣，那么剩下的一对就算不是情侣，也会在很多场合中被看做情侣，或者被动凑成一对。
　　再借着你帮我忙，我答谢你做幌子礼尚往来拉近距离……
　　如果白谨言口中的那个小学妹真的想追他，陈若玟只能说她这一套迂回亲近的招数还有点小心机。
　　白谨言继续解释：“当时我是被高唐拉进来给他们解答问题，问题解决后我本来就想退群，只是退完又被拉回去了……他们以为是我不高兴了，在群里给我道歉……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再退。”说到这里白谨言忍不住有点抱怨的小情绪，“那个学妹，也是高唐经常领着来找我，她本来好像挺喜欢高唐的。”
　　白谨言都不知道高唐到底想干嘛，他不喜欢人家就不喜欢人家呗，带到自己面前来干什么？祸水东引吗？
　　群聊也是，有问题问老师不好吗？临床专业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问自己？
　　他倒不是敝帚自珍，只是单纯的怕陈若玟生气。
　　每次翻旧账的时候，陈若玟都要把那几个天天来找自己问问题的女同学揪出来，到了大学好不容易没什么人问问题了，要是又跑出来一个天天跨年级找他问问题的学妹……白谨言觉得自己要完。
　　陈若玟咬牙切齿地冷笑。
　　高唐居然想给自己戴绿帽子，还专门找人来挖自己的墙角，想让白谨言绿了自己……哼！
　　“把我拉进群里。”陈若玟气道。
　　陈若玟从来不是被动的性子，这些人不是想背着自己搞事情吗？那她干脆正面出击，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白谨言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群里其他五个人已经达成了一起去上晚自习的约定，只有白谨言在几分钟前回了一个有事去不了，这会儿群里的消息都在问他原因，还问他几点钟事情能结束，大家可以等他一起。
　　正聊的起劲，突然就看到群里突然多了一个新人进来。
　　别人还没从这个和本人名称一致的昵称中反应过来，正高兴起哄的高唐倒是手一滑，手机直接砸到了脸上。
　　陈若玟没有在群里说话，而是从隔壁办公室把潘潘叫了过来。
　　“你跟赵炎整理的那本《鉴婊指南》有带在身上吗？”
　　“有有有，我家里放了一本，双星放了一本，初心也放了一本。”
　　潘潘说完就去办公室拿书，陈若玟翻开看了两页，就把这本厚厚的书直接摊到了白谨言手上。
　　“《鉴婊指南》第一条，装柔弱，寻求帮助。”
　　具体事例举例。
　　#这个矿泉水瓶人家打不开呢，你可以帮人家拧一下嘛？
　　#行李箱好重哦，人家一个弱女子提不动，你可以帮忙吗？
　　#这道题目不会做……
　　#今天家里停电了，好黑呀，人家好害怕……
　　……
　　每一个条款下面都还举了好几个情景十分详尽的具体例子，看着白谨言怀疑人生。
　　这个……这里面所有的场景好像他都遇到过啊？
　　“《鉴婊指南》第二条，故作无辜，挑拨离间。”
　　#我只把你当成学长/前辈/哥哥/最好的朋友/哥们……
　　#你那么爱你的女朋友，她怎么能误会你呢？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真羡慕你女朋友啊，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体贴她/爱她/照顾她……
　　#我找你，你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啊？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去跟她解释一下呢！
　　#今天我们一起去XXX……为什么不能去呀？你女朋友管的这么严吗？只是跟朋友一起XXX而已呀！你可以叫上女朋友一起呢！
　　#你女朋友好像误会我喜欢你，我跟她解释了，但是她好像不信呢。
　　#我知道你女朋友脾气不好，所以……你别怪她啊！
　　……
　　白谨言继续怀疑人生……
　　还是……好眼熟啊……
　　
387、《鉴婊指南》（二）
　　
　　陈若玟只翻开给白谨言看了前两条，见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就心中有数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这个小学妹中了其中哪几条，但是很显然，这里面大多数的案例白谨言自己都有亲身经历过。
　　不过也是，要不是前段时间出于好奇，找潘潘把这本传说中的《鉴婊指南》借过来看了一眼，有好多招数陈若玟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白谨言还在发愣，群里在继续约晚上的自习，陈若玟直接用自己的号发了条消息出去。
　　“他要陪我，没空。”
　　群里好像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才有一个陌生的账号有些小心翼翼的发问。
　　蜜桃泡泡：“@陈若玟，你是……？”
　　陈若玟：“白谨言老婆。”
　　木木人土土：“呀，你是传说中的那个陈若玟吗？！”
　　雪儿：“哇，原来是陈学姐呀！我们今天和白学长约好去自习，学姐要一起来吗？”
　　白谨言：……
　　我刚才明明拒绝了啊，什么时候约好了？
　　陈若玟：“不去，要过二人世界，不想看到电灯泡。”
　　天真五谢：“学姐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又美又凶。”
　　天真五谢：“学姐一起来吧，你是我的偶像诶！偶像给个签名吧！帝寒烟眨眼表情包.jpg”
　　群里其他的人都陆陆续续冒了个泡，就剩陈若玟加群之前还在乐呵呵地@白谨言自习的高唐突然开始装死。
　　陈若玟没有理这些人，而是直接在群里公开找了高唐。
　　“@高唐，以后再带异性到白谨言面前晃，小心我打死你。”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白谨言眼皮子跳了好几跳。
　　“你直接在群里这样说……不太好吧？会显得你好像很小气。”
　　“我本来就小气，不用好像。”陈若玟名正言顺道，然后抢过了白谨言的手机。“等着，三分钟之内肯定有人找你私聊。”
　　陈若玟话音刚落，白谨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若玟挑眉，给了他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两人一起点开了这条消息。
　　苏雪：“学长，刚刚群里那个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白谨言在陈若玟压迫性的目光注视下回了个：“是。”
　　苏雪回了个吐舌的表情：“学长的女朋友好厉害呢，我都不敢对别人那么凶地跟别人说话。”
　　白谨言抬头看了迷茫地陈若玟一眼，就见她把那本《鉴婊指南》又往后翻了几页。
　　“《鉴婊指南》第三条，以退为进，明褒暗贬。”
　　白谨言压力山大……
　　“没有了，她一向比较直接。”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陈若玟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两声，第一条是高唐发来的私聊，一个小人跪地求饶的表情包，陈若玟没理他。
　　第二条是好友申请，苏雪通过刚才的群聊申请加陈若玟为好友。
　　陈若玟设置了一下她的朋友圈权限，通过了申请。
　　加好友的过程中白谨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苏雪：“学长，刚才我们找你自习，你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啊？我去跟她解释一下吧！”
　　白谨言迷茫地把《鉴婊指南》往前翻了两页，不信邪地对照了一下。
　　好像……一毛一样啊……下面的举例简直是同场景神还原。
　　这个时候陈若玟的手机也来了一条新消息。
　　苏雪：“学姐，我和白学长没什么呢，只是有不懂的时候会问白学长问题，白学长人也很好呢，总是耐心给我们解答，你千万不要怪他啊！”
　　白谨言两眼无神地对比着《鉴婊指南》第二条加强版……
　　一毛一样……
　　陈若玟呵呵了一声，回到：“有问题问老师。”
　　苏雪：“学姐，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啊。委屈.jpg”
　　陈若玟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就行了。”
　　陈若玟这边没了动静，白谨言那头手机又响了。
　　苏雪：“跟陈若玟聊天截图.jpg”
　　苏雪：“学长，我已经跟学姐解释过了，但是她好像还是不肯原谅我呢。唉，我只是觉得白学长真的很厉害很专业，想在这方面多请教学长一下，她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苏雪：“我知道陈学姐脾气有些不好，学长千万不要怪她呢！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为了我吵架哦。”
　　苏雪：“不过说真的，学长对学姐那么好，那么爱她，她还误会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是我以后的男朋友也有学长对学姐一半好就好了……”
　　苏雪：“嘻嘻，我开玩笑的。学长和学姐一定要好好的哦，我去自习了。”
　　白谨言生无可恋……
　　人生好艰难……
　　为什么感觉比管公司还艰难。
　　白谨言都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回了苏雪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突然受到了颠覆。以前见到过的一些看上去好像很简单的句子，突然之间就有了深意，让人弄不清真假。
　　恍惚之间，突然觉得有人在自己脸上亲了一下，白谨言侧头，就看到陈若玟笑眼弯弯地对着自己。
　　“想什么呢？今天翻给你看的都是初级版，后面还有加强版和进阶版，有的内容我看了都怀疑人生，也不知道潘潘和赵炎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你说这个是潘潘和赵炎写的？”白谨言惊呆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心理学书籍，结果是他们两一起写的？这得经历了什么才能总结出来这些鬼东西啊……
　　“怪不得他们一直单身……”
　　白谨言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
　　看着自己怀里因为这一句话开始花枝乱颤的小女人，白谨言不禁微笑。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其他人“婊不婊”，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管那些话背后到底有没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总之，她是真的。
　　那么和她敌对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就够了。
　　后来手机好像又响了几声，但两个人都没有管，直到腻歪够了，白谨言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才发现还收到了一条来自魏昆的报喜。
　　“五斤二两，母女平安。”
　　白谨言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重新转向陈若玟。
　　“何医生生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吗？”
　　
388、夫与妻
　　
　　虽然全家都是医生，何晚琴还是正常地在南城妇幼医院生产，不过托家里的关系找了一个最难预约的妇科专家。
　　陈若玟和白谨言到的时候，何父何母正在喂何晚琴吃东西，魏昆一个人坐在病床另一侧，看着自己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孩子。
　　小小的一团，软软的，看上去好脆弱，他连碰都不敢碰。
　　这就是他的女儿吗？
　　“老魏，何医生，伯父伯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魏昆才回过头，有点迷茫地起身迎接白谨言和陈若玟。
　　何父何母都认识陈若玟，知道是女儿的“老板”来了，也连忙过去迎接。
　　“陈小姐来了？”
　　陈若玟今天穿的一件高领，还戴着墨镜和帽子。
　　没办法，医院人太多，而且还是妇产医院，万一路上被认出来曝光，又是一堆新闻。
　　陈若玟冲何父何母点了点头，白谨言送上了准备的礼物，双方又是一阵寒暄。
　　直到和长辈打完了招呼，才有空一人一个去问新人的好。
　　“你们母女情况怎么样？医生有说什么吗？”陈若玟走到何晚琴床边。
　　何晚琴有点虚弱地点头：“一切正常，幸好正常。”
　　陈若玟又笑道：“你这一屋子医生为你调养，要是不正常才怪了。”
　　何晚琴也微微一笑，笑过之后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和白谨言一起看女儿的魏昆身上。
　　两个大男人对着一团肉乎乎的新生儿干瞪眼，不时试探着伸出手，然后又嗖地一声收回去，最后只安抚似的摸了摸婴儿床的床沿。
　　何父何母也在这个时候看了魏昆一眼，那眼神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叹息。
　　他们这个女婿，好像真的不是很喜欢自己女儿呢。
　　婚礼之后，两人来南城探望过何晚琴几次，这才知道，魏昆依然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诊所过夜，就算回来住，夫妻俩也是分房睡。
　　“你不来喂你老婆吃饭？”陈若玟突然道。
　　魏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病床上虚弱的何晚琴，又飞快把目光挪到身边站着的白谨言，看了看脸色复杂的何父何母，最后转向陈若玟。
　　“我……我吗？”魏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陈若玟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啊，她又不是我老婆。”
　　魏昆似乎也没有多说什么，动作虽然有点迟钝，但还是从何父何母手上接过了那只喝了一半的汤碗，十分不自然地舀了一勺鸡汤，喂给了何晚琴。
　　“你……辛苦了。”
　　何晚琴直接哭了：“不、不辛苦。”
　　魏昆有点迷茫，又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
　　为什么会哭呢？
　　生产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喝一口汤就哭了？
　　“汤里有毒？”魏昆疑惑。
　　何晚琴破涕为笑：“没、没有。”
　　“很难喝？”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何晚琴想，这好像是除夕那夜过去之后，他们讲的时间最长的一次话了。
　　看着这个女婿只用了一口汤就把自己闺女感动哭了，何父何母简直无奈了。
　　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陈若玟抱着白谨言的腰悠悠叹了一声，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原先觉得你的情商就很低了，现在发现一山还有一山低。”
　　白谨言：“……我好像很正常吧？”
　　“那你为什么经常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
　　我能说什么？
　　女人为什么会生气，这事能写十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书。
　　陈若玟为什么会生气，这事能写十本像十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书……
　　“陈若玟……你是陈若玟吗？”临床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病房的床位与床位之间有帘布格挡，何晚琴的床位又在双人病房靠里面的那一块，所以走进来之后陈若玟就把墨镜摘了。
　　结果这么快临床的孕妇看到了。
　　“我刚刚听你说话的声音好耳熟，就忍不住过来看了一眼……你是陈若玟，对吧？！”孕妇更加惊喜了。
　　在孕妇说话的时候，她的丈夫也跟着走了过来，带着同款惊喜脸。
　　陈若玟！这肯定是陈若玟！
　　陈若玟瞬间调整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对，我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夫妻俩立刻魔音穿耳。
　　陈若玟食指放到嘴唇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夫妻俩又激动半天才安静下来。
　　谁能想到生个孩子居然能在病房碰到陈若玟啊！
　　“我、我特别喜欢你！我之前就是《女帝》的书粉，你的帝寒烟演的太好了！简直就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特别是跟紫彦帝君恩断义绝那一段，哇！！”孕妇十分激动地输了一大堆然后用力地推了推自己的老公。“笔！拿笔啊！！”
　　当老公的立刻就去旁边翻包给老婆找笔了，孕妇又继续激动道。
　　“我今天刚刚住进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可惜我的预产期是周六，可能看不到《女帝》大结局，想到这里我就想把孩子憋回去！就不能晚几天等我看了大结局再生吗！”
　　陈若玟微微一笑：“虽然可能看不到大结局，但是你见到我真人了呀。”
　　“对对对，见到真人了！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希望我这一胎也是女儿，我想生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这个时候孕妇的丈夫也哆哆嗦嗦地把笔拿来了，刚递给自己老婆就挨了一顿锤。
　　“笨蛋！还有纸啊！”
　　“对对对！”孕妇老公拍了拍额头，显然发现自己太笨了。
　　陈若玟又笑了笑：“不着急，我没那么快走。”
　　等纸笔齐全之后，孕妇就挺着大肚子挪到何晚琴的病床这边央求陈若玟给自己签名。
　　陈若玟很有耐心地照做了，得到了对方一通关于“人美心善”的彩虹屁。
　　本来还准备求个合影，但不知道是不是孕妇太过激动了，刚刚站到陈若玟身边，还没来得及摆pose，肚子突然就是一阵钝痛。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要生了，要生了！”
　　离的孕妇最近的白谨言赶紧和她丈夫一起将孕妇扶回了病床上，然后叫医生，推进了产房。
　　孕妇离开之前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合影，伸着手想先跟陈若玟拍个合照。
　　陈若玟耸肩：“好了，看来她后天可以看到大结局了。”
　　
389、陈若玟式费解
　　
　　当天晚上陈若玟就搬回了紫薇苑，白谨言亲自开车过来接的人。陈立万虽然有些不乐意放女儿走，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床，陈若玟就发现自己又上头条了……
　　#陈若玟疑似怀孕#
　　点进话题就能看到几张捂得严严实实的陈若玟的照片，背景正是昨天刚刚去过的南城妇幼医院。
　　专程去妇幼医院能有什么事？
　　网友们根本不用想就能脑补出一部大戏。
　　不过大概是被前阵子陈若玟的强行手段给弄怕了，所以虽然有媒体曝出来她去医院的照片，但配文都十分小心翼翼。
　　只说“陈若玟和男友白谨言在南城妇幼医院现身，女方平底鞋长风衣包裹严实，男友小心照料疑怀孕，两人或好事将近，祝福！”
　　后面还十分谨慎地吹了一堆彩虹屁，说两人多恩爱多般配，白谨言一路上对她多呵护，青梅竹马的恋情甜死人之类之类的……
　　这么说这位小姑奶奶应该不会发脾气吧？
　　毕竟放着这么大一位流量，这么大的料，要是不能爆的话，真的憋的很难受啊……
　　陈若玟也算个圈内人，应该能理解吧？应该吧？
　　陈若玟一言难尽……
　　虽然非单身女星每次穿平底鞋包裹严实就会被媒体怀疑怀孕，但是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一言难尽……
　　照片应该是路过的网友偷拍的，而且大概还是通过白谨言认出的自己。
　　这条新闻下面网友的评论大部分也还算正常。
　　【我玟姐都答应男朋友的求婚了，就算怀孕结婚也正常，关你们这些媒体什么事？】
　　【看图怀孕，给媒体的想象力跪了。】
　　【不管怎么样都支持玟姐！不信谣，不传谣，等官宣。】
　　也有部分不看好的，说这两人【不到二十岁肚子就大了，贵圈真乱】
　　陈若玟还沉浸在对新闻的无语之中，就发现有一只大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转过头就撞见白谨言那带着一丝好奇之色的眼神。
　　他们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白谨言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
　　昨天在医院看到何晚琴刚出生的女儿之后，这个念头就越发浓烈了一些。
　　生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儿，小小的，软软的，这个主意不错。儿子还是晚点要，免得跟我抢老婆。
　　好像说过要三个小孩吧？剩下的那个要男孩还是女孩呢？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
　　白谨言嘴角微扬：“我努力。”
　　“……你努力个头啊！”陈若玟红着脸把白谨言揍了一顿。
　　你努力也不可能有啊！
　　再努力我都要废了！
　　“要辟谣吗？”白谨言问。
　　“懒得理他们，今天辟了谣明天又会有一堆事儿，麻烦的很。”
　　“好……”
　　“等等。”陈若玟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白谨言的话。“想起来了，我这两个月代言官宣，不能有负面新闻，麻烦。”
　　说完陈若玟就登账号上去辟了个谣，只是这个谣辟地有点不情不愿，语气自然也不太好。
　　“我家私人医生一大堆，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怀孕了需要去妇产医院检查？费解。”
　　白谨言捂眼，这是辟的什么谣……昨天单独见粉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一下又这么冲。
　　于是他也跟着发了一条澄清：“朋友生产，特去医院探望，仅此而已。”
　　本来就是没什么证据的事，澄清起来也很容易。最主要的还是陈若玟的那句灵魂拷问太有说服力了。
　　是啊，以陈若玟的家庭条件，就算怀孕也不会自己跑去外面的医院人挤人地做检查啊。
　　真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酸了酸了。
　　于是这一波热度过去之后，又多了一个叫“陈若玟式费解”的网络热词，还配了一大堆表情包。每次有不合常识的爆料出来之后，都会被辟谣方拿出来引用。
　　等白谨言的澄清也发了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批网络催婚团，在白谨言主页下面在线催生。
　　【朋友都生孩子了，你们还不努力吗？想看小小玟，肯定爆可爱！】
　　白谨言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句“我努力”，在发出去的前一秒被陈若玟啪啪啪地按了删除键，接着就一直处于她威胁目光的统治之下。
　　“逗你的。”白谨言好笑地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他怎么可能对外说这种暗示性极强的话？
　　想了想，白谨言还是调侃了一句【我也觉得，毕竟玟玟就很可爱。】
　　陈若玟继续一言难尽……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我。
　　然而白谨言还在无知无觉地跟尖叫着追问的粉丝们强调【真的很可爱】，【她超级可爱】……
　　“你够了！”陈若玟终于一把抢过了白谨言的手机，有点生气道。“不许到处说我可爱。”
　　“好的，我的小可爱。”白谨言微笑。
　　陈若玟：“……”
　　我打死你哦……
　　今天没去公司，所以也没让白谨言送，陈若玟仍然是叫老崔开车，去了南城周边一处小村庄。
　　根据她的情报，文梅这段时间正在村里取材。
　　说是村庄，但毕竟在繁华的南城周边，条件倒也不差。平整的水泥路，路上车水马龙，路边大多数三四层的楼房。有人开着小卖部，有人开着棋牌室，还有人在门口卖自己种的蔬菜水果。
　　老崔开着车在村子里转了两圈，就看到了正在一栋小楼外陪阿婆晒太阳聊天的文梅。
　　扶着陈若玟下车，两人一前一后朝文梅走去。
　　“……终于卖光了，多亏了你啊！”阿婆抓着文梅一只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只是刚好听说了你们的事，现在收货商已经联系上了，以后你们的选择就更多了……”
　　陈若玟在旁边听了一会，大概弄明白了起因经过。
　　这个村子里都是些果农，主要卖橘子，但是今年最大的一家收货商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村里的橘子积压了十几万斤。
　　文梅听说之后就主动去帮忙，联系了几家大型连锁商超来收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收货价比往年高不少，不仅没有亏损，反而收入还更多。
　　眼看文梅和这户人家聊完准备离开，陈若玟也适时地拦住了文梅。
　　“文导，有时间聊两句吗？”
　　
390、拉仇恨
　　
　　小村庄没什么可供娱乐的场所，文梅也没有跟陈若玟上车的意思，两人就站在路边一个人少的安静角落。
　　“文导，你之前拒绝双星的理由，我已经听甄总说过了。你认为在大公司没有足够的自主权和决定权，就算双星愿意给你承诺，你也不敢再冒险，对吗？”
　　不止是不敢冒险，根据最新的线报，文梅已经跟一家叫做“南极星娱乐”的小公司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准备等年后就跳槽。
　　文梅听陈若玟把他之前拿来拒绝双星的原因都自己总结了，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点头。
　　“陈总，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找我，我有点受宠若惊。但是我们都知道，越是大的公司，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越多。就连程盛那样的大导演都不保证在自己的剧组能拥有完整的自主权，更何况是我？”
　　不管层电视电影还是综艺，需要考虑的问题都很多。甚至越是大公司大项目，赞助商越是五花八门。
　　今天你改个剧本，明天我塞个人，后天他说不够商业化赚不到钱……
　　错综复杂的关系，数不清的人情债，各部门团队金主一人一个意见，每一期立项都要磨掉一层皮。
　　在《巅峰对决》还没火的时候，个中种种文梅还能应付，在火了之后，又加上南城卫视本来就复杂的派系斗争，简直让他心力交瘁，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不符合自己的初心。
　　听到文梅拿程盛对比，陈若玟不禁笑了笑：“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女帝》这部戏，程导拍的挺欢快的。有我在，没人敢去闹他。”
　　文梅看了陈若玟一眼，没有说话。
　　就听陈若玟带着些傲慢的语气继续道：“再说了，从《仙侠奇缘》开始，程导手下的仙侠剧部部经典，《女帝》更是创造了近十年的收视传奇。而文导你……除了《巅峰对决》，你还有什么？”
　　文梅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凭什么跟程盛比？”陈若玟目光犀利地质问。“就凭一部火了两季就保不住的综艺？说是国民级综艺，《巅峰对决》里出过一个真正的国民级偶像吗？他有走出国门吗？平均收视率也就二点多，跟《青丘》那个小成本的自制剧差不了多少，你怎么就敢要求跟程盛一样的待遇？”
　　老崔简直想借一双手来捂住自己的眼睛……
　　完了，本来以为小姐今天来挖墙脚，开的应该是礼贤下士模式，没想到开的是拉仇恨模式……
　　老崔悄悄背过身，给潘潘发了一条定位消息过去。
　　这离初心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希望小姐注意把控进度，让文梅慢点爆发……
　　实在不行自己应该也能撑一段时间……
　　文梅的脸气得通红，忍了又忍才缕清了：“陈若玟，你要是特地过来羞辱我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羞辱？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程盛成名之前吃过多少苦？他如果被困难打败，也就没有如今的程大导演。
　　而你呢？不过是被别人窃取了一次劳动成果，这么一点小挫折就让你放弃自己的心血，甚至搞一出心灰意冷的隐居戏码，破罐破摔地投向那个什么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员工都没有的南极星娱乐……你觉得自己委曲求全的样子很伟大？还是觉得把多年心血拱手相让说出去很感动华国？
　　你以为小公司就简单了？
　　人少不够，一个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兼顾剪辑、后期、配乐，又当导演又当助理。
　　人脉不够，拉不到投资，送去电视台的样片可能被无限延期。
　　钱不够，你所有的情节创意都只能被无限弱化，请不来你想要的MC，没有合格的跟拍团队，全程都只能用粗制滥造的道具……
　　这就是你保护心血实现梦想的方式？
　　文梅，要是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娱乐圈，你根本不适合当导演。”
　　这次陈若玟说的很多，文梅被她堵到说不出话的时间也长了很多，到最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应了一句。
　　“我可以。”
　　陈若玟眼角一挑：“可以什么？可以放弃？”
　　“我可以当大导演。”文梅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做出真正的国民综艺，走出国门，打破所有的综艺节目收视记录，拥有真正掌控剧组的权利。”
　　……
　　半小时后，合同签订完成，文梅看向陈若玟的目光又敬佩又复杂。
　　在陪老人聊天看到陈若玟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今天绝对不会答应她的招揽。不管对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用什么样的方法，他绝对不会去趟双星的浑水。
　　结果现在……
　　文梅自己也有点儿郁闷，他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容易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呢？
　　大概是她轻蔑的言辞和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地刺激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大导演的自尊心。又或者她说的对，《巅峰对决》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成功。
　　他根本什么成就都没有取得过，又哪来的脸自怨自艾破罐子破摔呢？
　　在自己内心深处，难道就真的甘心窝窝囊囊的待在一家什么都没有的公司，放弃对真正功成名就的渴望吗？
　　不过他最后签的公司还是初心娱乐，陈若玟答应让他占着初心的名额，用双星资源，等三年合同期满后让他自己选择。
　　收好合同，陈若玟正打算邀请文梅一起上车回城区，身后突然一阵风刮过，有人将她往后带了一小步，然后挡到了她身前。
　　“小姐，谁欺负你了？！”
　　陈若玟：“……哈？”
　　文梅：“……？？？”
　　老崔：嗷，坏了，忘记通知潘潘不用来了……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怎么半个小时就到了？
　　等看清楚来人之后，陈若玟也是无奈。
　　“没有人欺负我，是谁告诉你有人欺负我了？”陈若玟怀疑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老崔身上。
　　潘潘凶狠的目光也转向了老崔。
　　剩下文梅一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迷茫表情。
　　老崔干笑一声，举起了手。
　　“小姐，你刚才说话太拉仇恨了，我以为文导会忍不住跳起来打你呢！所以就……”
　　“……”
　　陈若玟一言难尽。
　　
391、最终人选
　　
　　和文梅签约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第四个人，他和南城卫视合约还没有满，而且文梅说了，他想看着巅峰对决的第三季录制完。
　　他在南城卫视，巅峰对决的新导演不一定会给他面子，但他如果离开，还被留在新组的三个老成员的处境肯定会更惨。
　　陈若玟没透露她已经不动声色地从原来的老成员团队里挖了三个人到自己的新公司，也叮嘱了这三个人暂时不要外传。
　　这个小小的新惊喜，就等待明年春暖花开的重逢时候吧。
　　早上潘潘收到老崔的定位的时候还正在面试，是丢了一屋子的应聘者，全程超速闯了一路的红灯开到城外的。
　　红灯的事情倒还好解决，但那一屋子的求职者却被气坏了，在初心坐班的李子纯一个一个安抚了半天才把这些人的投诉压下来。
　　“潘总，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跟你强调一下面试纪律。作为一个合格的面试官，第一，面试的时候需着正装，注意你的举止谈吐。第二，面试时请不要带上个人情感，请客观公正的看待每一位求职者。最重要的一点，面试要守时，不要无故迟到早退或者缺席，更不能像昨天那样面试到一半，莫名其妙地丢下一屋子求职者离开，还一句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潘潘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声，两眼无神的翻着手上的这一堆新简历。
　　又面试，他已经连着面试好多天了，每天都要见到好多人，没几个靠谱的，都快面吐了……
　　李子纯见潘潘一副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的样子，正色严肃道。
　　“潘总，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请陈总来主持公道了。”
　　潘潘：“(▼皿▼#)”
　　居然想告我的状！
　　然而潘潘并不知道，李子纯都已经告过一次了……
　　“潘总！”
　　“知道了知道了。”潘潘有气无力地应道。
　　“下一轮面试您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潘潘生无可恋。
　　下午他要和海外那边谈《女帝》字幕翻译的问题，根本没时间。
　　李子纯再次跟他强调了几个注意事项，在第二天面试开始之前又着重强调了一遍面试纪律，然后才不是很放心地把人放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李子纯的叮嘱有了效果，还是这一批进复试的人素质确实不错，潘潘居然在其中发现了几个还比较靠谱的人。
　　外语水平可以，不是陈若玟的狂热粉丝，也不是她的黑粉，在被问到一些特定问题的时候还懂得如何与面试官周旋，委婉的暗示他这些问题与工作无关。
　　潘潘就是想找一个不爱谈八卦，又了解娱乐圈基本情况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潘潘对着面前的三位求职者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帅吗？”
　　三个女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求职者一号：“潘总，你挺帅的。说实话，我很少在日常生活中见到像你这么帅的男士。”
　　潘潘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在应聘登记表上打了个叉。
　　连我都觉得帅，那看到小姐不是又呆了？
　　求职者二号：“按照传统的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审美标准来看，潘总的相貌十分英俊。您的眉眼也比较符合中经常提到的剑眉星目。您具体的身高和体重我不太了解，不过光从我所能看到的来说，体脂比正常，四肢比例协调。如果是从客观的审美角度来讲，您是符合大众审美的。”
　　潘潘多看了这个人一会儿，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拍马屁，但是莫名地有理有据是怎么回事？
　　可以暂时留下来试试看。
　　求职三号微微一笑，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潘总，我结婚了。”
　　潘潘一愣，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他想要的就是这种人！
　　管你长得好不好看，反正我已经有主了。
　　于是今天的求职者二号三号，以及在之前的面试表现中还算是差强人意的一位面试者，被潘潘一起打包送入了下午陈若玟的终面。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三份简历，陈若玟的手指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上面顿了顿。
　　“张丽玲……”
　　这个名字好像有一点眼熟啊。
　　等三个求职者见到终面的董事长大boss的时候也惊呆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传说中的陈若玟会出现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且还是董事长？
　　再想起复试中总经理那些听上去莫名其妙的问题，三人心中总算有了答案。
　　怪不得呢……
　　潘潘在旁边不太愉快地轻咳了一声。
　　都这么千挑万选了，这些人见到小姐的时候为什么还在发呆？
　　看来还是不合格啊……
　　三人并不知道自己因为呆住的这两秒，差点丧失了千辛万苦争取到的终面名额，在听到潘潘的咳嗽声时才反应过来，挨个向陈若玟问好。
　　陈若玟和善地请几位求职者坐下，开门见山道。
　　“你们的情况我都已经大概了解了，先说说你们对这份工作的理解和自己未来几年的规划，发言顺序自己排。”
　　三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默认按照座位的顺序从左往右依次发言。
　　发言内容倒是大同小异，毕竟通过了两轮或是专业或是奇葩的面试，能送到陈若玟面前的表现都不会差。
　　只是从他们的发言中可以听出来，三人的性格倒是很不一样。
　　一号比较老实，二号比较严谨，三号略显圆滑。
　　等这一轮面试结束之后，陈若玟便把那张写着张丽玲面名字的简历打钩给了潘潘和李子纯。
　　看得出来李子纯是忍了一会儿，但还是老老实实问出了自己心里的好奇。
　　“陈总，您应该不是因为认识张丽玲才选择的她吧？”
　　“当然不是。”陈若玟摇头，“事实上，这个人我都已经差不多快忘了。”
　　“那您……”
　　“这三人专业素质都不错，性格上各有优缺点。单纯从初心娱乐的需求来讲，我认为他们都能胜任。”
　　陈若玟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带了些戏谑。
　　“但潘潘比较缺心眼，取长补短，我也只能找一个稍微圆滑一点的来配合他了。”
　　
392、纪念日（加更）
　　
　　初心娱乐几个最重要的人选都搞定了，陈若玟也松了一口气，张丽玲下周就能到岗，等她和李子纯交接完，正常的招聘工作就可以完全丢出去。
　　陈若玟都想好了，新公司的业务路线跟双星最好不要有太多重合，也做不到像双星那样自产自销，所以以后她要找的主要是幕后专业人士，形成一个小而精的制作团队，然后各个领域都有那么一两个比较优秀的艺人就行了。
　　跟潘潘一起讨论了一下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陈若玟就直接把组织员工开会，分解和传达KPI目标这个严峻的任务丢给了潘潘。
　　从中宇下班下，白谨言就开车到了初心娱乐的办公点来接陈若玟。
　　“今天周五，明天不上班也不上学。”白谨言道。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白谨言继续沉住气问：“《女帝》明天结局，你要看吗？”
　　陈若玟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的答道：“不要，看自己的电视好羞耻。”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要看。”
　　陈若玟演技的巅峰就是在轮回镜下逃命、复活紫彦帝君那段，以及跟紫彦帝君恩断义绝地那段。但网络话题讨论量最高的却是她喝醉了酒，一身红衣月下舞蹈的那一段戏。
　　出来的当天网上直接又炸了一轮，老公粉的鸡叫就连拉黑警告和瘫痪的网络都控制不住，直到那条疑似怀孕的新闻出来之后才消停了一点。
　　但是随着陈若玟和白谨言双双辟谣，再加上节目组又非常作死的放了一段当天的拍摄花絮出来，昨晚网络又炸了……
　　尤其是那个叫“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大粉，天天出一堆神剪辑，然后带头在外面偷偷管陈若玟叫老婆，气得白谨言直接取关了。
　　就算不看他出的图片视频，也不要在主页看到别人管自己老婆叫老婆。
　　白谨言突然有一丢丢后悔，早知道在维城的时候就把证领了，直接官宣怼到那群老公粉的脸上！
　　现在把资料寄回维城的结婚登记处补手续还来得及吗？
　　“我定了明天的机票，去冰城滑雪，后天回来，去吗？”白谨言又问。
　　“好啊。”陈若玟不是很走心地应道。
　　白谨言不说话了。
　　陈若玟能感觉出来，这个家伙生气了。
　　她偷笑一声，故意装作无知无觉的样子，继续埋头处理手机里的信息。直到回了紫薇苑，白谨言都去厨房做饭了，陈若玟才忙完了剩下的工作，跑去厨房从背后抱住了白谨言。
　　“今天吃什么呀？”
　　“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醋溜黄瓜。”白谨言闷闷道。
　　陈若玟噗嗤一笑：“你今天是吃了多少醋啊？三道都是大酸菜。”
　　白谨言动作一顿，才有些尴尬地停止往锅里倒醋。
　　“这是巧合。”
　　陈若玟陪着白谨言说了会话，就感觉到他心情明显好转了。陈若玟不禁暗自揣摩，这个男朋友其实还挺好哄的，因为他根本不会跟自己真生气。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刚好八点，两人就依偎在沙发上顺便把今日份的《女帝》看了。
　　倒数第四集魔族皇子下线，倒数第三集季书下线，整部片子完全走向了最沉重的那个点。
　　“明天紫彦帝君就下线了，帝寒烟当着紫彦帝君的面杀光所有神仙，最后用当年拜师时紫彦送给她那把青霄剑插入了紫彦的心脏。啧啧，也是我大展演技的高能片段。”
　　白谨言无奈了。
　　好不容易看个剧，她还在旁边剧透，怎么这么恶劣？
　　“紫彦帝君死的时候在笑，他说……唔唔！”
　　白谨言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剧透了。”
　　陈若玟连忙点头。
　　白谨言松开手正准备继续看下集预告，又哗啦一下被陈若玟拉了回去，接着十分熟练地一起倒在了沙发上，从以手封唇变成了以唇封唇，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分开。
　　……
　　等白谨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陈若玟正站在阳台上，睡衣外面套了一件不是很厚的外套，头发仍有些雾蒙蒙地搭在肩上，手里还握了一支高脚杯。
　　“怎么穿这么少？也不把头发吹干。”白谨言不赞同道。
　　深秋夜里，阳台上没有暖气，她还穿这么少湿着头发不知道在这傻站了多久，而且居然还在喝酒……
　　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白谨言取了一只毛毯将陈若玟整个人裹住，将她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又用手里的毛巾包住了她的长发。
　　“想让你给我吹。”陈若玟撒娇道。
　　“好，先回客厅。”
　　白谨言说着就要拥着陈若玟往回走，只是陈若玟就像黏在了阳台上一样，死活不肯回屋。
　　“不要，就在阳台上吹，我要看烟花。”
　　“哪有什么烟花……”白谨言哭笑不得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里扛。
　　看来一杯倒的体质发作了，这会都开始说胡话了。
　　陈若玟立刻不乐意了，在他怀里不停地动来动去。
　　“有烟花，你看——”
　　她的话音刚落，宁静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一朵一朵绚烂至极。
　　从远至近，从近及远，连绵不绝，就像把整个南城都覆盖住了一样。
　　午夜的指针刚刚跳过十二点，沉睡的夜好像突然苏醒，楼下和对面楼栋似乎也有不少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指着漫天的烟火惊叹连连。
　　“你看，我就说有烟花吧。”
　　陈若玟得意地仰起头，然后伸长了手臂好不容易从阳台边够到了两只高脚杯，在自己手里碰了一下，又将其中一只杯子递向白谨言。
　　“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谨言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忘了他们的纪念日，没想到她记得跟他一样清楚。
　　想起今天回家的路上自己多次有意的试探提醒，白谨言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
　　是了，根本不用提醒的。
　　她怎么可能会忘呢？
　　明明松开抱住她的手就能很顺利地接过这只高脚杯，但白谨言偏偏不想松手。
　　他屈起右腿，以手脚并用的方式把陈若玟继续固定在自己怀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接过高脚杯，然后举杯绕过陈若玟握杯的手臂，将琥珀色的香槟一饮而尽。
　　“一周年快乐。”
　　
393、我死了
　　
　　昨晚喝了点酒，陈若玟直接开启了赖床模式，上午被白谨言从被窝里抱起来的时候闹得惊天动地，要是有人单纯用听的去判断那响动，说不定直接按家暴报警了……
　　“都快十一点了，乖一点，起床赶飞机。”白谨言艰难地跟陈若玟做着搏斗。
　　“不要呜呜呜呜呜，我要睡觉，头痛，困！”
　　“谁让你大半夜湿着头发去吹风了？还敢喝酒，还敢熬夜。”
　　“熬夜还不是怪你呜呜呜呜呜，白谨言，你不爱我了，我不舒服你还要拖我起床！”
　　白谨言动作一顿，放开手站在床边，松开衬衣扣子喘了几口粗气。
　　真是太难了，每次喊陈若玟起床就跟打仗似的，还要莫名其妙地背上“你不爱我了”这种大罪名。
　　“昨天是你自己答应的今天去冰城，睡觉前我还跟你确认过，现在不去了？”
　　陈若玟呜咽了两声，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白白嫩嫩的手臂：“想去。”
　　“那你不起床？”白谨言无奈了。
　　“起不来呜呜呜……”
　　“唉……”
　　白谨言叹了一声，坐到床边，把陈若玟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圈到自己怀里。
　　这次陈若玟倒没有挣扎，闭着眼睛靠在白谨言肩膀上，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继续睡觉。
　　“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白谨言一边问一边抬头在陈若玟太阳穴和头顶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按得陈若玟舒服地直哼哼。
　　“还疼吗？疼的话我去给你弄个热水袋敷敷。”
　　陈若玟摇头，哼了两声，抱住白谨言的腰，趴在他胸膛上。
　　白谨言继续帮她揉了一会脑袋，然后拿出手机把机票退了。
　　按陈若玟现在这个样子，今天肯定出不了远门。虽然不能按原计划出游有点遗憾，不过机会还很多，以后再去就好了。
　　毕竟昨天熬夜这个事……还真要怪他……
　　咳咳。
　　今天网络上又热闹了一次，不过不是因为晚上完结的《女帝》，而是因为陈若玟发的一通巨额抽奖。
　　一等奖111200，二等奖88000，三等奖36000，还有1112的纪念奖，总计1112个名额，斥资一百多万。
　　虽然只对她的粉丝开放，还有一套精准的条件筛选体系，越是关注她时间最长的死忠粉，被抽中的可能性越大。但这一通首次明星网络大型抽奖活动还是引发了一轮爆炸式的关注。
　　有好事者询问这次抽奖活动是不是为了庆祝《女帝》完结，然后就得到了陈若玟本尊虐狗式的回复。
　　“庆祝恋爱一周年。”
　　众单身狗：“……(╯▔皿▔)╯”
　　这才有南城的粉丝逐渐想起，昨夜零点和去年今日如出一辙的漫天烟火。
　　这个陈若玟哦，虐个狗都这么大张旗鼓。
　　……
　　当夜《女帝》的大结局自然也引发的一轮热议，这激烈的讨论和剧情回味一直持续到月底才稍稍降低了一些。
　　然而这平静还没来得及安稳两天就又被打破了，国际顶奢品牌Paradise突然官宣了新的代言人，而且是全球代言人。
　　上次Paradise选择全球代言人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信息传递也没有现在这么畅通，引起的动静自然也没有现在这么大。
　　这次的全球代言人还是华人，而且正是华国娱乐圈最近最火的陈若玟，这一下引起的关注和议论更是地震式的。
　　不少人想起十一月初陈若玟那通关于“代言”的言论，不禁泪流满面。
　　怪不得当初陈若玟说大多数人都买不起她的代言……这个品牌……还特么真的是大多数人都买不起呜呜呜，我追个星怎么这么难？
　　也有不服气的人挣扎，觉得Paradise怎么可能找陈若玟做全球代言人？肯定只是一个普通的代言人，双星为了给陈若玟造势，故意弄了个噱头。
　　然而这份质疑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Paradise官方压下了。
　　Paradise官方十分详细地介绍了这位新出炉的代言人，前冠写的明明白白——Paradise第三位全球代言人，第一也是唯一一位华人全球代言人。
　　后面紧跟着发布的珠宝宣传片更是声势浩大，为这位代言人撑足了面子。
　　长达十多分钟的宣传片，Paradise全系列的经典款式都有出镜，更别说官方发布的今年新推出的CHEN系列，直接用陈若玟的名字来命名，Paradise总裁还直接称陈若玟为他的缪斯女神，盖章承认这个系列就是见到陈若玟之后有的灵感，还有那关于.N命名的彩虹屁，简直让各路粉丝路人惊掉下巴。
　　这条宣传片也拍的极好，珠宝与美人相映生辉，正苦于许久没有新素材的粉丝团嗷嗷乱叫着转发舔屏，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这个最大的粉丝头更是十分直接地转发视频，就配了三个字的文案。
　　【我死了】
　　连个标点都吝啬。
　　陈若玟的粉丝都觉得这个词十分精准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然后网络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我死了】刷屏了……
　　三个字的热搜迅速冲上了榜首，有不知情的人一脸懵逼地点进去，然后又【我死了】、【我死了】地再也舍不得退出来……
　　按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计算，今天人类大概都要灭绝了……
　　陈若玟今天十分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出门，正在家和文梅通过手机远程沟通新综艺的事，聊天界面就突然切换成了来电显示界面，陈若玟正打着字，手一滑就直接接了。
　　看着通话界面的“高唐”两个字，陈若玟还是将话筒拿到了耳边。
　　“找我？”
　　高唐找她一般都是发微信，直接打电话来的次数倒是极少。
　　“我在你家门口。”
　　陈若玟更莫名其妙了。
　　都在家门口了，直接敲门不就完了，还打电话干什么？
　　她光着脚从沙发上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子门口去给高唐开了门。
　　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再见时陈若玟很明显能感觉出来高唐炽热而留恋的目光，看得她有几分不自在。
　　“有什么事吗？”陈若玟问。
　　高唐笑了笑，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你这是打算效仿曹操，来个赤脚相迎？”
　　
394、强烈要求送上门的早餐
　　
　　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不过心中那种不自在的情绪倒是因他一句戏言减轻了很多。
　　“不请我进去？”高唐问。
　　陈若玟哦了一声，倒是很给面子地给高唐让了一条路。
　　“喝什么？”陈若玟随口问。
　　“咦，这么热情？”
　　“哦，我就是客气客气，做个样子。”
　　陈若玟问完话就直接坐回了沙发上，就像她解释的那样，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有真的去给他倒水的意思。
　　想让陈若玟倒水招待客人，做梦呢。
　　高唐低笑一声，也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
　　“找我干嘛？”陈若玟又问。
　　高唐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坐到陈若玟身边，然后将帖子递到了她手里。
　　“下周二生日，请你赴宴。”
　　陈若玟接过后看了一眼，将帖子放到了茶几边上：“二十大寿？”
　　高唐笑了笑，轻松地靠着沙发后背，右手搭在沙发沿上，手掌正好在陈若玟后方。
　　“那是明年的事，不过你要是一口气把两年的礼物都送了，我也不介意。”
　　“你才十九？”
　　陈若玟惊了。
　　前两年高唐生日其实也请过她，帖子是走的正常渠道递到的陈家，换句话说……就是陈若玟压根没去，连看都没看。
　　没想到今年高唐亲自来给她送帖了。
　　不过陈若玟一直以为高唐比她大，没想到居然比她还小四个月。
　　“现在才十八。”高唐纠正道。
　　“看着挺老气的，没想到是个小弟弟。”陈若玟冲高唐微微抬了抬下巴，“叫声姐姐来听听。”
　　前三分之一句听得高唐牙痒，中间那句又让他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等一句完整的话说完，高唐更是眉毛直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巴结讨好自己的人那么多，偏偏她说话从来不客气，经常还能气死人。
　　但……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被她气呢？
　　顶嘴的样子可爱，生气的样子也可爱，发脾气的样子也可爱。
　　只要不和姓白的在一起，怎么样都可爱。
　　“姐姐是不可能叫的，……还差不多。”
　　中间那个词他说的极轻，陈若玟没听清楚。
　　不过她也不打算问，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正准备问问高唐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可以走人了，高唐自己又主动开了口。
　　“我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你家有吃的没？”
　　陈若玟愣了一下，就见高唐自顾自地起身去厨房开了冰箱。
　　这人……？？？这是我家，他那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做什么？
　　“你怎么擅自开我冰箱？”陈若玟跟了过去气道。
　　“你也可以擅自开我的冰箱，我不介意。”
　　高唐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取东西出来，嘀咕了一句“东西还挺全”，拿着就去厨房开火了。
　　“你……”
　　“你也可以在我家做饭，我不介意。”
　　“我介意！”
　　“想吃什么？”
　　“我不……”
　　“洋葱汤加蒜吗？”
　　“不加！！”
　　“橙汁鸭胸还是香草鸡翅？”
　　“橙汁鸭胸……”
　　“甜品要什么？”
　　“苹果派。”
　　高唐轻笑，应了声好，十分自觉地去厨房忙活了。
　　陈若玟有点懊恼，不是准备把人赶走吗？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点菜了？
　　可是厨房里已经传来了淡淡的香味，陈若玟闻了闻，又自暴自弃地坐回了沙发上。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吃的中餐，还真有点馋……
　　一个小时之后，已经被厨房里的香味馋地没法专心工作的陈若玟终于忍不住又到了厨房。
　　“你在做什么？”
　　“别急，马上就好。帮我拿下黑胡椒。”
　　陈若玟哦了一声，将手边的罐子递给了高唐。
　　撒上最后的调味品，鸭胸出锅，高唐给自己的作品都分了两份摆盘，最后去烤箱里取出苹果派，同样分成两份，摆到了餐桌两端。
　　两份早餐中间留出的安全距离足够长，成功地没有引起陈若玟的警戒之心。
　　“尝尝味道如何。”高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若玟试探着切下一小块鸭胸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咦，你厨艺居然这么好？”
　　高唐微微一笑，胃口极好地用起了自己的早餐。
　　特意按照她的口味练的厨艺，只可惜一直没有用武之地，都一年多了，好不容易钻了一次空子。
　　只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这一次情难自已，只希望不要吓到她才好。
　　吃完饭高唐十分自觉地收拾了餐具，再出厨房时陈若玟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打字，高唐试探性地走到了门口，发现她居然全无反应，才无奈地又往回倒了两步。
　　“我走了。”
　　“哦。”
　　“生日记得来啊。”
　　“哦。”
　　“不用太想我。”
　　“……滚。”
　　高唐走后，陈若玟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办公，这顿早餐似乎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涟漪。
　　Paradise代言风波持续发酵，还没来得及平息那么一点点，就被12月初全球五大顶尖杂志社同时发布的本月新刊再次顶上了巅峰。
　　寻常明星上一次就可以拿来吹几年牛的5大S级杂志，12月的封面全是同一个人。
　　虽然是为了Paradise的新款做宣传，封面也是Paradise买的，但这份排面还是让所有人都酸了。
　　想起这份大部分人都买不起的代言，粉丝们也只好在杂志出版之后卯足了劲儿，通过各种渠道抢购。
　　然而，让大多数粉丝心塞的是，哪怕是杂志这种东西，哪怕有五大杂志社同时发布，还是抢不到……
　　五大杂志社也很懵逼，虽然paradise的大名响当当，但陈若玟这个名字在海外并没有在华国那么火热，虽然在收到稿件的时候，杂志社的人都觉得这个东方女人实在是美，可是本着谨慎的原则，并没有加量印刷。
　　谁想到居然一发布就秒光了？
　　原本想要加印，可是在收到了.发来的稿件之后又取消了加印计划。
　　算了，未免产能过剩，还是等下个月再说吧。
　　在全网陷入一片连杂志都抢不到的哀嚎之中时，Paradise预告了有一周之久的新品和陈若玟代言款终于在12月6号，恰好是高唐的生日这天，在官网正式上线。
　　
395、又瘫痪了……
　　
　　少爷，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不提前出去准备准备吗？”
　　“等会再说。”
　　高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鼠标放在全英文界面的倒计时按钮上。
　　“少爷？”
　　虽然晚宴四点钟才开场，但是那么多复杂的流程要彩排，还要换衣服做造型，还要赶去花满庭，一点钟必须得开始准备了啊！
　　高唐竖起一根食指，向背后的人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抢货在，还有三分钟付款，别吵我。”
　　几天前出的五大杂志，他居然只抢到了两本，还好paradise发布的珠宝最低百万起步，有钱抢的人应该不多。
　　虽然发布数量也很少，但他应该能抢到一套——尤其是这个CHEN系列，必须得抢到，抢不到高价收购也得收藏一套。
　　然而和高唐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一点都不少，到了一点钟，也就是米国时间凌晨零点，Paradise官网的购物页面……瘫痪了。
　　“靠！”
　　全球无数处地方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咒骂。
　　奥斯汀正准备美美的睡一觉，照惯例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看销售情况，结果半夜接到电话被从床上叫起来，告诉他官网瘫痪了……
　　而且叫醒他的并不是paradise的内部员工，更不是负责网站维护的技术部人员，而是负责paradise珠宝在华国售卖的万国集团的董事长独子……
　　事实上，paradise的网站维护部人员从来不会熬夜。
　　价格原因，全球购买力有限，Paradise连想都没想过自己的网站会瘫痪这种事情……
　　网站维护人员被老板半夜从床上叫起来紧急抢修，但因为完全没有过类似经验，也没有做过预案，这次抢修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稳定下来，让电脑前的各大富商等的望眼欲穿。
　　等修好之后，理所当然的又是秒空。
　　掌控了奥斯汀这个关键条件的高唐，心满意足的抢到了CHEN系列全套已发布珠宝，还有闲心在其他系列捡了个漏。
　　然后又借着职位之便趁机向奥斯汀索要了一堆陈若玟的宣传画册、签名照片等一系列纪念品，才意犹未尽地在管家的声声催促中去后台准备晚上的宴会。
　　这次亲自发邀请函，陈若玟倒是给面子来参加生日宴了——虽然是带着白谨言一起，不过这也是在高唐的意料之中。
　　跟谁来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来了，而且还可以收礼物。
　　陈若玟送的礼物是一条十分中规中矩的领带，圈子里男性生日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送领带这种出镜率极高，更换频率也高的东西。
　　高唐自己的领带显然极多，但是陈若玟送的这一条还是被他珍而重之地专门装在了单独的衣柜里，连碰都不让下人碰。
　　国外的快递需要大概一到两周才能邮寄到国内，所以从Paradise珠宝发布的后一两天，陈若玟的粉丝们就陆续开始在网上晒自己收到的杂志。
　　等杂志晒完了之后，又开始陆续晒珠宝。
　　这个时候万能的网友们才发现，陈若玟的粉丝中，消费能力极高的群体占比居然十分高……
　　像华国比较出名的那几大家族，几乎每一家都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网上晒单。
　　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是第一个晒单的，那个账号的所有者自称人在米国，所以在珠宝正式发行的第三天，就哈哈大笑地晒出了自己刚刚到手的.N系列项链、手镯，还有一套典藏版陈若玟的签名照片，被粉丝奉为追星界典范。
　　这边儿还没酸多久，那个叫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家伙就也开始晒单了。
　　这人更是壕，.N系列全套珠宝居然都抢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别的系列被陈若玟在宣传片中佩戴过的款式，让粉丝们都酸了个彻底。
　　“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也在这之后一天涨粉数百万，彻底越过其他粉丝团体，正式成为了最大的后援组织。
　　在紧接着就是.在12月下旬也公布了自己新签约的全球代言人，发布了陈若玟拍摄的宣传片。
　　结果可想而知，和paradise一模一样的经历，又重新走了一遍。
　　铺天盖地的宣传片，从上去就没有下来过的热议，还有一月初让所有人懵逼的全球五大s级杂志，居然连续两个月让同一个人担任了封面人物。
　　不同的是，这次的封面是.买的。
　　和百万起步的珠宝不同，服装的价格要便宜的多，所以有能力购买的粉丝也多了很多，带来的销售量里更是激增。
　　这些是后话暂且不提。
　　12月除了代言引发的热潮之外，还有两件更加能引起人们热议的事情。
　　第一，就是《女帝》的海外版权终于确定，在12月下旬正式登陆米国电视台，引发了海外的追剧狂潮。
　　第二，就是每年年终必不可少的一系列颁奖晚会。
　　各式各样的颁奖晚会虽然多，但国内认可度最高的只有两个。一是官方发起的百花节，是对演员和电视剧实力的认证。二是由亿博发起的星灿之夜，是对演员和电视剧流量的认证。
　　两个颁奖晚会在同一天举行，也从来不用介意撞期这件事——反正从来不会有人流量和实力并存到能同时在这两个晚会获奖的程度。
　　但是今年，星灿之夜的主办方有点慌了。
　　百花奖最佳女演员等奖项的入围名单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发布了，陈若玟名字赫然在列，同时入围红玫瑰视后的，还有《青丘传说》的女主角朱倾颜，《后宫》的女主角桂馨，以及南卫一部口碑极好的乡村剧《一条大河》女主，老牌实力演员江虹。
　　四人实力都不弱，呼声都挺高，这次竞争又被看热闹的网友戏称为“神仙打架”。
　　“陈总，我是这么想的，百花节那边的获奖情况暂时还不确定，但是我们的星灿之夜国民女神票选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您是以绝对的优势斩获了桂冠。%的支持率啊！可想而知，您的粉丝是多希望能在星灿之夜看到您啊！”
　　听着电话里张冬的亲自邀请，陈若玟倒是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们只是想在电视上看到我而已，至于我出席的是哪个晚会，领没领奖，对粉丝而言没那么重要。”陈若玟轻描淡写道。
　　
396、百花节（一）
　　
　　“不是啊陈总，您的粉丝年轻群体居多，年轻群体肯定用手机比看电视的人多。我们的星灿之夜是网播节目，肯定比百花节颁奖典礼收视率高啊！”
　　也因为只是网播，所以和百花节有冲突的时候，陈若玟肯定会优先选择百花节。
　　“百花节也会网络同步播放。”
　　“可是陈总，朱倾颜是去年的国民女神，您要在她成名的领域打败她的话，那么我们的国民女神这个奖项您肯定得拿呀！”
　　在朱倾颜成名的领域打败她。
　　这句话是去年程盛忽悠她去拍电视剧的时候，放下的豪言壮语。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女帝》盛况已经证明了陈若玟的能力，所有的数据对比《青丘传说》都是全方面完全秒杀。
　　现在人们谈起仙侠剧，首先想到的便是陈若玟的帝寒烟。别说《青丘传说》，就连程盛的成名剧《仙侠奇缘》都被人远远抛到脑后了。
　　根本没有再和朱倾颜一争高下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她跟白谨言已经在一起了，当初的意气之争的源头已经没了，所有的仇怨只剩女帝播放前朱倾颜和杨雨婷试图联手抹黑她那一段。
　　而对恶意抹黑的反击，可不是领个奖杯就能抹平的。
　　“朱倾颜啊，我现在连理都懒得理她，不屑于跟她比。”
　　张冬哭出了声……
　　“陈总，星灿之夜是咱们自己家的颁奖晚会啊……”
　　“百花节也算是自己家的。”
　　“%的支持率啊，多么具有见证性和纪念意义的一刻啊！你不来，整个晚会都没有意义了啊！”
　　无奈的陈若玟终于叹了一口气：“那么想让我参加，你就不会改个日期？”
　　于是，与百花节竞争了多年的收视份额的星灿之夜，今年华丽丽地改档到了元旦……
　　日夜晚，南城电视台在星光熠熠，一条长达百米的红毯从宴会大厅延绵开来，顺着水泥路一直铺到大门外。
　　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在红毯两侧伸长了脖子张望，一道有车辆从道路那头开来，便像打了鸡血一样转动镜头，等着豪车在红毯尽头停下，然后争先恐后地对着车标车门，以及从车上下来的人猛拍。
　　寒冬腊月，冷风凛凛，百米长的红毯上，明星们卯足了劲地争奇斗艳。
　　女明星身着长裙，在寒风里露着胳膊大腿酥胸美背，生怕身形中显出半分臃肿。冻得牙关紧咬直哆嗦了，偏偏还要顾全仪态，对着镜头优雅微笑。
　　男明星倒是稍稍从容一些，衬衣西装，再怎么说也能穿上两件。年纪稍大点的倒是没那么多顾忌，有的还在西装外面套了件厚大衣，等着进了温暖的会场再脱掉。
　　“诶！后面来了辆玛莎拉蒂，那辆是不是？”
　　扎堆的记者群里不时冒出两句议论，然后四周的摄像头就会急匆匆地转向红毯尽头开来的豪车，等待拍摄。
　　然而一辆一辆车接连开过，还是没有他们想要拍的那个人，记者们就有些躁动了。
　　陈若玟人呢？
　　百花节的嘉宾邀请名单里不是有她吗？双星官方不是证实了她会来参加今天晚上的颁奖典礼吗？
　　人呢？
　　“是不是压轴还没到啊？”有记者小声议论道。
　　“可是时间都快到了，名单上的嘉宾也都到了，就算压轴也该来了啊。”
　　一直到颁奖典礼开始前的最后五分钟，仍然没有拍到陈若玟的媒体记者看着自己手里的摄像机面面相觑。
　　等有人打开手机准备找同行询问情况时才发现，一个叫“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账号已经更新了今天的晚会图，陈若玟一身鲜红的礼服端坐在嘉宾席，耀眼地让人不敢直视。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晚上八点，舞台终于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下，身穿白色长裙和黑色西装的主持人面带标准的亲切而喜悦的笑容出现在了舞台正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现在我们正在南城电视台为您呈现，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台，南城电视台，南城政府、双星风尚和南城艺术协会共同主办的的第23届百花奖颁奖典礼。出席今天颁奖典礼的领导有……”
　　一大串熟悉又陌生的南城官员及电视台领导的名字从主持人嘴里接连出现，正面应证了这个奖项公正和官方。
　　“……百花奖是华国创办最早，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电视评奖活动。到今日，百花奖已走过了四十五年，见证了无数优秀电视剧的诞生，以其专业性和权威性，以及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被誉为华国电视届的标杆。”
　　“接下来，我们将逐渐揭开百花奖三个单元的奖项，首先我们要颁发的是动画片单元的奖项，入围的有……”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主持人念出了入围的几部作品名称，舞台后的大屏幕同时亮起，按照顺序播放入围的四部作品的精彩剪辑和社会评价。
　　动画片、纪录片……这些都是开胃小菜，奖项少，占的时间也少。
　　嘉宾席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兴趣恹恹地听着，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讲起了小话，为最后的电视剧单元养精蓄锐。
　　前两排安排的是南城和总台的各位领导，第三排开始才是正式的嘉宾席，陈若玟的座位就在第三排的最边上，她旁边坐的就是同在《女帝》剧组的男主角李少天。
　　“这届百花节，《女帝》提名了十个奖项，你看那边，程导激动地都快哭了。”
　　李少天微微靠向陈若玟，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指了指中间。
　　陈若玟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只见程盛一本正经的地坐在第三排正中间，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哭是没哭，但激动是真的激动。
　　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编剧奖，最佳男主角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佳音像奖，最佳剪辑奖，最佳摄影奖，最佳美术奖……
　　除了没有最佳女配角，所有能提名的都提了个大满贯，可谓是程盛导演史上最风光无限的一天。
　　陈若玟正要答话，后排便传来了一道有些刻薄的女声。
　　“提名不代表获奖，这届优秀电视那么多，没准最后鸡飞蛋打，白激动一场。”
　　…………………
　　颁奖晚会好难写，不知道要怎么写才既不拖拉，看着又爽。
　　我好难……
　　
397、百花节（二）
　　
　　陈若玟和李少天一起回过头，便见一穿着淡蓝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李少天正后方，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二人。
　　“你是谁？”陈若玟皱眉。
　　会场不算安静，李少天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小，正常来说不会被后排听去。
　　除非这个人是蓄意偷听。
　　陈若玟问的这一句话似乎让这么女人十分气愤，一边的李少天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道。
　　“她是朱倾颜。”
　　不是说陈若玟是被朱倾颜刺激地去拍戏的吗？怎么现在人在面前还认不出来了？
　　朱倾颜这才仰头哼了一声：“还说要在我成名的领域击败我，现在面对面了反而装作不认识吗”
　　陈若玟挑眉：“你长得没什么特点，我记不住也很正常。”
　　朱倾颜：“(??????”
　　李少天：“(￣□￣；)”
　　朱倾颜快被气死了。
　　自从黑陈若玟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她的资源就开始断崖式下跌。老板于至诚已经完全放弃她了，几支原本准备安排给她的代言，甚至还有一部拍到一半的电视剧都拨给了别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陈若玟却没有别的举动，没有找人教训她，也没有公开封杀她，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她，让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
　　“家世好有什么了不起的，红玫瑰视后也不一定是你的，人家江虹入行多年，她才是今天的最大热门。”朱倾颜气道。
　　陈若玟认认真真地看着朱倾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这样仰着头显得脸好大。”
　　朱倾颜：“(??°皿°)??????????”
　　我是在说这个吗！！
　　这是今天的重点吗！！！
　　心里这样想着，朱倾颜还是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想用这个显脸大的角度对着自己的敌人。
　　然后就听见陈若玟“嚯”了一声：“双下巴。”
　　一边观战的李少天赶紧扳着陈若玟的肩膀把她转了回去。
　　再让她继续说下去，朱倾颜就要不顾公众形象地爆炸了。
　　“你是故意的吧？”李少天小声问。
　　“嗯？”
　　“故意说不认识她，又说她……胖。”
　　陈若玟面无表情：“我确实不记得她的长相，确实没什么特点。”她眨眨眼，突然又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后面两句是故意的。”
　　李少天赶紧挪开了目光。
　　半年没见，入戏综合症治疗地差不多了，但这张脸还是……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特别是……她笑的时候。
　　“你男朋友今天没陪你来吗？”
　　李少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下意识地就是问了。
　　“他加班呢，最近又接了一个新项目，整晚整晚地加班。”
　　每家公司到了年底都忙的喘不过气来，陈若玟自己身上的活也不轻松。幸好她现在搬回了紫薇苑，否则真可能一个星期都见不到白谨言一次。
　　李少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脏为什么又突然砰砰跳了两下：“那……今天你一个人来的？”
　　陈若玟神秘一笑：“你的老板也来了。”
　　“我的……老板？”
　　我的老板不就是你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李少天就像触电了似的猛的一抖。
　　“陈董来了？”李少天压着嗓子哑声喊道，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我的妈呀，我刚刚在这里跟小陈总搭讪，不会被陈董看到了吧？
　　那他……会不会封杀我？
　　瑟瑟发抖Σ(°吓°|||)︴
　　李少天刚刚坐好，就听到舞台中央的主持人开始公布最佳导演奖。
　　“……入围的有，程盛《六界女帝》，杜河《大清后宫传》，蒋佳丽《一条大河》，彭亚《茶馆》，有请国家电视剧协会副主席，著名导演石磊为我们揭晓！”
　　一位头发花白的导演在掌声中走上舞台，先是照常寒暄了几句，然后打开了手里的信封。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程盛！恭喜！”
　　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若玟随着人群地目光一起看过去——嗯，这次程盛是真的激动地哭了。
　　颁发奖杯和证书的途中，主持人的介绍声也迅速响起。
　　“从《仙侠奇缘》到《六界女帝》的二十五年，程盛用他的满腔热情为我们呈现了七部脍炙人口的仙侠剧，他不断创新进步，不断超越自己，专注每一个细节，让我们看到了国产剧的无限可能……”
　　接过属于自己的荣誉，背景介绍也刚好结束，站在立麦之前，程盛发表了自己的感言。
　　“上次站在《百花节》领奖台上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这六年我拍了很多剧，尝试过宫斗剧、民国剧、情景喜剧……但是都没有成功。直到拿到《女帝》剧本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想找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谢《女帝》给了我一个机会去构建我梦想中的世界，感谢《女帝》剧组全体工作人员，这个荣耀属于你们大家。”
　　程盛美滋滋地拿着奖杯下台后，陈若玟就注意到，李少天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按照节目单，下一个要颁发的就是最佳男主角奖项。
　　看他这么紧张，陈若玟好心地劝慰了一下。
　　“别紧张。”
　　李少天怔了怔，有点不敢相信地转向陈若玟，她在……安慰自己。
　　陈若玟继续道：“你应该不会得奖，不用紧张。”
　　李少天：“……(｀O??)o”
　　陈若玟道：“《女帝》是大女主剧，你戏份不多还很遭人恨，而且最佳男配角已经被弥图子得了，你拿奖可能性不大。”
　　李少天气道：“陈若玟，你今天出门带保镖了吗？”
　　陈若玟弯眼笑道：“带了两队呢！”
　　李少天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见鬼，她这么一笑，谁还舍得说她半句重话？
　　拿奖可能性不大……唉，不大就不大吧，她都对自己笑了，就、就让她说几句呗。
　　李少天愣愣盯着陈若玟，没发现后排的嘉宾席里，已经有人咬牙切齿地将他爱慕的眼神拍了下来，还将照片通过私信直接传给了他。
　　但台上公布的最佳男演员获奖人员他却听到了。
　　果然不是他。
　　
398、百花节（三）
　　
　　“那你猜猜，你能拿到红玫瑰视后吗？”李少天不自觉就转移了话题。
　　陈若玟挑眉：“70%的可能性吧。”
　　朱倾颜是肯定没戏，跟其他三位候选人相比，她的戏只能用单薄来形容。最佳女配角被徐向薇拿了，身在同剧组的桂馨再得奖的几率就不大。
　　剩下她和江虹两个人，她肯定选自己啊。
　　“最佳女主角入围的有：陈若玟《六界女帝》……”
　　念到陈若玟的名字的时候，现场直播的小镜头终于切到了陈若玟这里，给蹲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粉丝兴奋地在家里尖叫。
　　陈若玟正在和李少天聊天，在大屏幕右下角的小镜头中看到自己也不紧张，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直接把同框的几个人秒成了渣。
　　不管是在座的还是电视机前的，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坐在她斜后方的朱倾颜。
　　“桂馨《大清后宫传》，江虹《一条大河》，以及朱倾颜《青丘传说》！”
　　小镜头最后又切给了朱倾颜，然后全场发出同款疑惑。
　　不是朱倾颜吗？为什么镜头里还是陈若玟？
　　虽然这次陈若玟的位子有点偏，只在左下角露了一个头……
　　再定睛仔细找找，害，原来朱倾颜恰好坐在陈若玟的斜后方。
　　怪不得没注意到，同框碾压啊！
　　“……有请著名影后林玉玲上台为我们揭晓！”
　　林玉玲。
　　这个名字让陈若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但她不知道的是，大厅里不止她一个人因为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
　　林玉玲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礼服，剪裁合体的礼服衬地保养得宜的身躯，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采。
　　“非常荣幸能够被主办方邀请来担任今晚的颁奖嘉宾，而且颁的还是这个对我来说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奖项。三十年前，我第一次站在百花节的舞台上，从我的前辈秦穆慈手中接过红玫瑰视后的奖杯。当时和我一起入围的女演员大多已经退圈了，很高兴我还有机会能站在这里，见证一代青年演员的崛起。”
　　陈若玟暗自撇嘴。
　　三十年前和林玉玲一起竞争那一届百花节最佳女主角的演员就有她妈，很显然，那次杨安心竞争失败了。
　　不过杨安心的年纪比林玉玲小，那次获奖的作品也是她第一次出演女主角。等到下一届百花奖的时候，杨安心就杀回去了。
　　但是林玉玲突然在台上提到了杨安心的失败史，陈若玟还是有点不高兴。
　　“荣获最佳女主角的演员是——”
　　林玉玲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摄像机镜头也随之在入围的四个女演员之间扫动。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着结果揭晓。
　　“——帝寒烟的扮演者，陈若玟！”
　　全场掌声雷动。
　　李少天和程盛等人都激动地手舞足蹈，陈若玟一点却是都不激动地淡定起身，在主持人惯用的彩虹屁中踏上了领奖台，从林玉玲手里接过镶嵌着栩栩如生的红玫瑰的水晶奖杯。
　　主持人也有些激动地往靠近陈若玟的方向走了几步，十分热情地笑道。
　　“在今天晚上的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啊，就有不少媒体朋友们很好奇，大家在外场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见到陈小姐，但是一转眼你又出现在了颁奖典礼的现场，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太不容易了。
　　陈若玟不肯接受任何采访，从女帝官宣到现在，媒体、粉丝、观众都积攒了无数问题想问，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一定要多问几题！
　　台下的山呼海啸在陈若玟目光扫过之后，就像被施了无声无息咒一样安静下来。
　　舔屏时刻，谁都不要吵我。
　　只见陈若玟微微一笑，优雅开口：“我直接坐直升机进到了内场，没有经过红毯。”
　　主持人继续干笑……
　　呵呵，直升机。
　　所以说，当他们所有人吹着冷风打着哆嗦，在外面等着拍人的时候，陈若玟已经直接坐着直升机进到了晚会内场，压根懒得走红毯？
　　好气。
　　换个话题。
　　主持人看到在旁边干站了有一会的林玉玲，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我们都知道，林影后也是双星的艺人，还是华语影视圈许多人尊敬和信赖的前辈偶像，今天从偶像手里接过这座视后奖杯，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林影后说的呢？”怕陈若玟不按套路出牌，主持人又连忙补充道。“陈小姐想像林影后这样走出华国，走向国际影坛吗？”
　　然而主持人还是低估了陈若玟不按套路出牌的执拗，她才不会因为是直播就违背意愿地给别人面子……
　　谁让主持人非要问这种白痴问题。
　　陈若玟微笑着简明扼要道：“她不是我偶像。”
　　主持人：(╯‵□′)╯︵┻━┻
　　我不当这个主持了！
　　谁爱主持谁主持！
　　就算不是你偶像，场面话不会顺着说几句吗！
　　那么较真干嘛！
　　不等主持人想办法圆场和转移话题，陈若玟又继续补充道：“我的偶像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主持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吸引了过去。
　　陈若玟的偶像？她还真有偶像？
　　“哦？想必在场的嘉宾和媒体朋友们都很好奇，能打败林影后成为陈小姐偶像的，到底是哪位明星前辈呢？”
　　“他不是明星。”陈若玟再次不给面子的纠正，然后朝着观众席前排中央的位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的偶像，当然就是我的父亲陈立万呀！”
　　这个答案，真是既在众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前排的陈立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乐得合不拢嘴。
　　哦哈哈哈哈！闺女说自己是她的偶像！
　　是偶像！！！
　　哈哈哈哈！！
　　陈若玟继续道：“我的父亲在我现在的年纪已经白手起家创立了双星风尚，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双星从仅有三人的小工作室成为了华国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每年向国内外输送了大量优秀的影视作品和艺术人才。他也为我创造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环境，让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生活。在未来，我也会按照父亲的教导，向偶像致敬，让双星成为真正全球顶尖的超级娱乐王国。”
　　
399、有备而来
　　
　　在回家的路上陈立万依旧乐得合不拢嘴。
　　噢哈哈，女儿说他是偶像，还在那么多嘉宾媒体和观众的面前说要向他学习……哈哈哈！闺女真是太给面子了，这个牛回去能跟老婆吹一辈子！女儿的偶像是他！是他！是他！
　　“闺女，还没吃晚饭吧？一会是回家宵夜还是我们出去吃个大餐？”
　　“闺女，想喝点啥？前几天你爸我刚拍到一瓶绝版红酒，回去开了给你庆祝庆祝啊！”
　　“这个视后奖杯真好看，勉强能配得上我闺女。”
　　“闺女，钱够花吗？你想买什么就买，千万不要给爸爸省钱。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你最近都没怎么买东西，我每个月还信用卡都没动力。”
　　“我闺女现在已经是视后了，我觉得你以前那些衣服包包都已经配不上你了，咱们回去就换，全部换掉！”
　　赵炎和潘潘在前排一个微笑一个捂脸。
　　瞧他们大老板这狗腿劲，到底谁是偶像，谁是粉丝？身份是不是搞反了？
　　陈若玟无奈地听着自己亲爹在一边絮絮叨叨个没完，陈立万今天难道是解开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封印不成？
　　车队终于开进清水别岸，抵达了八十八号别墅门口，父女俩刚刚下车，就发现自己家门口停着一辆极其眼生的深蓝色敞篷保时捷，车门边上靠了一个极其眼熟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上每一处细节都讲究至极，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向四周释放信号。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在夜里更是格外显眼。
　　见到陈若玟下车，高唐捧着玫瑰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恭喜。”他简明扼要道。
　　陈若玟眼皮子抖了抖，没有接他的花，反而还有点头痛。
　　“你这是干嘛？”
　　“祝贺你得奖啊。”高唐理所当然道，还特意看了一眼后方被赵炎拿在手上的水晶奖杯。“不是红玫瑰视后吗？我总不能送你菊花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
　　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受骗了？
　　一个男人向女人送玫瑰，还是这么大一捧，你说是来恭喜我拿奖我就信啊？
　　陈若玟头痛道：“心意我领了，花就算了。”
　　“你不喜欢这个贺礼？”高唐的表情有点疑惑，看上去还有点受打击。
　　陈立万看着两个小辈互动，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男朋友也配不上现在的闺女了，最好也能换一个……
　　他主动走过去打起了圆场。
　　“小高还带了礼物？红玫瑰啊，挺应景的。在这等了很久了吧？要不要进屋去坐坐？”
　　高唐微笑着向陈立万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也刚到，送完礼物就走，就不进去打扰叔叔阿姨给若玟庆祝了。”
　　陈立万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那潘潘帮玟玟拿着，小高早点回家，改天再来玩。”
　　潘潘刚准备有动作，就收到了陈若玟威胁的眼神，又僵在了原地。
　　陈若玟再次重申：“我心领了，玫瑰花不能收。”
　　收了别的男人的玫瑰花，白谨言那个醋坛子还不得翻到城外去……
　　这种有些尴尬的气氛下，高唐倒是随性如常，甚至在听了陈若玟的话后笑容反而更深了。
　　“玫瑰花不能收啊，那别的呢？”
　　陈若玟：“……啊？”
　　高唐将那一大捧红玫瑰转移到身边的助理手里，然后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只小盒子打开，走近陈若玟，轻轻抬起她的左手，将一串小巧精致的手链直接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玫瑰花不行，手链总可以了吧？”
　　他含笑望着眼前人，眼神还有点小小的无辜。话音落，不待陈若玟反应，又退后两步，将那一大捧玫瑰拿回自己手里，笑着朝陈若玟和陈立万挥了挥手。
　　“礼物送到，我便不打扰了。”
　　陈若玟有点无奈地看着自己左手，纤细精致的银色手链，造型十分简约，只在手链尾部吊了一朵不太起眼的红色花朵状挂坠。
　　算了，人都走了，还能再退回去不成？
　　陈立万倒是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这小子，每次都是有备而来啊。
　　知道送玫瑰陈若玟肯定不会收，所以先让她拒绝一次，然后再退而求其次送别的礼物，而且送完就走，这样她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回到陈家，杨安心自然又是抓着女儿左瞧右瞧，显然对她今天能拿奖开心极了。
　　“跟我当年拿的那个奖杯有点不一样。”
　　杨安心拿着陈若玟的奖杯和自己当初得的奖杯对比。
　　二十多年过去，奖杯的样式没有大变，做工倒是精细了好几倍不止，水晶里面雕的玫瑰也更加栩栩如生，体积也大了不少，比原来的好看得多。
　　陈立万负手跟在母女俩身后，见她们把奖杯看完了，就再忍不住凑到了杨安心耳朵边。
　　“你看直播了没？”
　　“当然看了。”
　　陈立万臭屁道：“那闺女说我是她偶像，听到了？”
　　杨安心撇过头不理他。
　　“欸，你倒是听没听到啊？”
　　“没听到，刚好没信号了。”杨安心咬着牙道。
　　“那我跟你重复一遍，当时咱闺女站在领奖台上，一席红裙艳压全场，在拿到奖杯后对着所有的摄像头和到场嘉宾宣布：我的偶像就是父亲陈立万！哈哈哈哈哈！”
　　杨安心不想理他，拉着陈若玟就往房外走，但陈立万又十分没有眼力劲地把老婆往后扯了一把拉到自己手边。
　　“欸，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听不到。”杨安心气道。
　　“跟你说，这个偶像的事情，我也没想到，闺女的偶像居然是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像偶像致敬，把公司发扬光大……哈哈，玟玟偶像不是你，是我！”
　　杨安心步伐暂顿，拉着眼见大事不妙正准备溜号的陈若玟，一只手牵着女儿，一只手挽着老公，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慈爱笑容。
　　“玟玟，你的领奖宣言妈妈没听到，现在你再告诉妈妈一遍，你的偶像——到底是谁？”
　　陈若玟腿肚抽筋，两眼无神，生无可恋。
　　父母吃起醋来比男朋友吃醋还可怕。
　　所以她该怎么回答？
　　在线等，超急的！
　　
400、星灿之夜（一）
　　
　　新年的第一天热闹至极，昨夜的百花节是神仙打架，《女帝》硬是在其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十项提名，六项获奖，直接又创下了两次记录。
　　排第二的就是《后宫》，六项提名两项获奖，也算是丰收。
　　网上整晚都在刷颁奖晚会，评论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是正面的，没有说《女帝》或陈若玟德不配位的，只有几个人为桂馨感到可惜，觉得要是没有陈若玟横空出世，今年的红玫瑰视后她也很有可能拿到。
　　双星官方对陈若玟得奖这件事只十分低调的发了一条感谢博，配了一张陈若玟在领奖台上的照片，机位在上前方，俯拍过去，整个舞台好像只为她一人绽放似的。
　　粉丝们极其不满这种没有特写连脸都看不清楚的照片，不过屏幕截图有南城卫视的台标，陈若玟来得晚离开得早，还没走红毯，媒体和官方发布的图片也很少，让人不甚尽意。
　　直到“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出了高清现场图，观众席特写，上台特写，领奖特写……一连串的特写，还别出心裁的与之前Paradise、.宣传片、生日宴会、华软签约仪式等来了个时尚混剪，看得粉丝又大呼“我死了”。
　　第二件热闹的事是五大S级杂志再度更刊，封面又是陈若玟。这次印刷量比上个月稍多了一些，不过又是秒光。
　　第三件热闹便是延期到今夜的星灿之夜明星盛典，星灿之夜官方宣布的名单里也有陈若玟，让粉丝和媒体再度翘首以盼。
　　今天陈若玟依旧连红毯都懒得走，只是举办星灿之夜的文化厅没有停机坪，她是从后门坐车溜进去的。
　　发现陈若玟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内场之后，外面蹲点的媒体记者简直要哭了……
　　拍一张陈若玟的照片怎么那么难？
　　要不……跟那个全球后援会联系一下？他手里那么多陈若玟的一手资料，应该是双星内部人员吧？
　　连不少明星大V都关注了这个粉丝团，应该是双星内部授意的吧？
　　星灿之夜和百花节不同，邀请的主要都是些当红流量花生，看到陈若玟就跟蜜蜂闻到蜜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她身边挤，让陈若玟烦不胜烦。
　　“还有几个奖项才到我？”陈若玟不耐烦地问潘潘。
　　潘潘虽然不是受邀明星，但是就坐在陈若玟旁边，以免那些想要接近她的流量和在后方应援的粉丝们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小姐，国民女神是压轴的奖项，要最后才颁。”
　　“让他们提前。”
　　“是，小姐。”
　　张冬收到潘潘传来的信息时简直想哭……但害怕惹恼陈若玟，只能十分不舍地亲自下场安排了。
　　五分钟之后，潘潘就收到了回复。
　　“小姐，提前到了九点整颁奖，还有十三分钟。”
　　陈若玟勉强点头。
　　星灿之夜有将近两个半小时，考虑到流程调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勉强可以忍受吧。
　　终于，在台上进行歌舞表演的时候，主持人拿到了最新的节目表，欲哭无泪。
　　“下面要颁发的就是大家最为期待的国民女神奖项……”
　　说到这，台下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是一愣。
　　往年这不是压轴的奖项吗？怎么提前到这么前面了？
　　难道是星灿之夜不给陈若玟面子，不让她压轴？
　　不不不，星灿之夜的主办方亿博也是双星控股的公司，今年甚至特意为陈若玟改了档期，难道……陈若玟懒得等了？
　　“今年星灿之夜国民女神的获奖者是——陈若玟！”
　　今天陈若玟穿的是一套黑色抹胸礼服，斜边裙摆上的银色流苏随着她的迈步轻轻摇晃，吸睛至极。
　　在她上台的过程中，主持人也在进行解说。
　　“今年是星灿之夜史上最值得铭记的一年，按照截至点的网络投票结果，陈若玟以最终92.3%的绝对优势夺冠！一部《女帝》，创下了二十多项记录，陈若玟也经由这部剧进入到了大众眼中……”
　　说话间，陈若玟已经走到了领奖台下，在舞台两边负责维护秩序的保安人员迅速让出通道。
　　就在陈若玟踩上台阶的那一秒，异变突生。
　　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人员里突然冲突了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步冲上舞台，张开双臂直接向陈若玟的后背扑过去。
　　“陈若玟！”
　　嘉宾、主持、还有手机屏幕前的观众全部吓傻了。
　　颁奖典礼，公开场合，千万人的注目下，居然有人混进了保安队，还意图袭击陈若玟！
　　在那个保安就快要抱到陈若玟的前零点零一秒，突然有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抓住保安的腰部将他往后扯了一点，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保安的胳膊，两手同时发力，直接把人生生扯离了陈若玟身边。
　　后出现的那个人继续发力，双手用力往后一甩，直接将保安摔到了地上，然后举起拳头对着他就是一顿猛锤。
　　“妈的，颁奖晚会上都敢偷袭小姐，当我退休了是不是！”
　　一个字一拳，偷袭的保安瞬间被打成了猪头，节目组吓得魂飞魄散，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出动其余保安力量将这两个人分开了。
　　潘潘最后踹了地上的保安一脚，将他直接踢出了三米远，然后由暗转明，直接大咧咧地站到了台阶边上。
　　部分媒体忍不住给了潘潘一个特写。
　　这就是先前流露出来的暧昧照片里陈若玟说的那个贴身保镖啊……妈耶，这反应速度，这身手……记者又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偷袭者……
　　下手太狠了。
　　要不是还要在这继续守着陈若玟，在场的人丝毫不怀疑偷袭者会被潘潘打死。
　　说到陈若玟……她现在怎么样了？
　　当这部分人的注意力再次回转到陈若玟身上的时候，才发现先前的风波好像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有一直紧盯着陈若玟表现的人更是注意到，从保安突袭到潘潘揍完人，陈若玟的身形只在偷袭者快接触到她的时候本能性地顿了一小下，然后又继续淡然前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这个差点亵渎她的偷袭者根本不存在似的。
　　目光落定，陈若玟也站到了舞台中央。
　　颁奖继续。
　　
401、星灿之夜（二）
　　
　　主持人和观众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一时之间连仪式流程都忘了，直到耳返里传来总导演的催促，才后怕不已地看了一眼手稿，继续Q流程。
　　“恭、恭喜陈……若玟获得了……今、今年的国民女神奖杯。”主持人的声音抖了一会才稳住，“我们都知道，陈……若玟作为新人演员，参演《女帝》一炮而红，成为当下人气最高的女演员。借着今天的颁奖典礼，我也想趁机采访一下，从新人到视后再到女神，陈若玟有什么想要跟广大观众和粉丝朋友们说的吗？”
　　还是有点怕，刚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陈若玟会不会生气啊？
　　她发脾气的话，今天在场所有人都要倒大霉吧？
　　陈若玟的表情有点冷，就如主持人和后台预想的一样，但她说的话却是在场人都没想到的。
　　“以前我觉得拍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去影视基地检查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抱怨——场次太密集，大段的台词太难记，服装头饰太重，导演要求太多……”
　　随着她的讲述，有不少年轻演员心虚的挪开了目光，也有不少附和着她的话不停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拍戏实在太苦了！
　　耗时耗力，远不如上综艺来钱快，而且周期短。
　　陈若玟继续道：“等我自己下剧组开始拍戏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我不是科班出身，虽然旁观拍摄的经验很多，却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
　　我在《女帝》剧组待了四个月，在程导手下学到了很多。这部剧我使用的是自己的原声台词，每一个武打动作也是自己亲自上阵，所有导演提出的要求，我都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炫耀什么，而是想对那些抠图替身轧戏和连台词都背不熟说不清楚的演员问一句，连我都能做到的事情，你们作为专业的演员，凭什么做不到？
　　如果连我这个业余人士都不如，那，演员这碗饭，就别吃了。”
　　如果是作为一个刚刚在电视圈崭露头角的新人，陈若玟说这番话显然是极其不讨人喜欢的。但别忘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双星风尚的小老板。
　　今天出席星灿之夜的男女演员，至少有一半都是双星的员工。
　　而且，就如陈若玟说的那样，来到星灿之夜的年轻演员大部分对演戏这件事都……不是很敬业。
　　所以，她说的这话不像是获奖感言，倒像是老板在训话，而且说的一点都没错。
　　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观众刚从偷袭事件里缓过神来，再听到这话，差点就集体鼓掌叫好了。
　　随着娱乐圈的发展，各种影视作品越来越多元化，演员这个职业的门槛也越来越低。
　　像陈若玟所说的替身、轧戏还有配音，都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行径，甚至要是有哪个青年演员在演戏的时候启用了自己的原声，还要被粉丝拿出来吹一大波敬业的彩虹屁。
　　可是，说台词难道不应该是演员的基本职业素养吗？什么时候这种基本素养也能被拿出来夸敬业了？
　　“颁奖典礼说这个干什么……”台下有人不高兴了。
　　特别是那些几乎每部剧都用配音的演员，觉得陈若玟这话简直是在讽刺自己手里的奖杯。
　　几亿人都在看的大型颁奖典礼直播，她这么一说，后面的颁奖还怎么继续？
　　该不会是刚刚差点被偷袭，拿他们撒火的吧？
　　主持人也有点懵了，星灿之夜原本就是流量为王，是年轻演员争奇斗艳抢热搜的场合，陈若玟突然说了这么些话，太尴尬了吧？
　　和现场的明星不同，在嘉宾席前排，有的人眼中早已是异彩连连。
　　陈若玟。
　　这就是他喜欢的那个陈若玟。
　　明媚，张扬，无法无天。
　　真是爱死了。
　　……
　　“查！给我查！星灿之夜的安检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能让那种人混了进来，还差点偷袭到玟玟！查出背后的主使人，给我把他的皮剥了！”
　　清水别岸的别墅之中，陈立万早已暴走，一个接一个的命令发下去，搅得整个南城天翻地覆。
　　但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了一个最简单的结论——
　　没有幕后指使，没有阴谋诡计，混入星灿之夜保安队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粉丝，对陈若玟觊觎已久，一直想跟她有亲密接触的狂热粉丝。
　　所谓的“袭击”，真的就只是想占便宜……
　　陈立万更怒了。
　　当下双星官方便发布了声明，语气十分强硬，直言“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仍在看直播的观众尚不清楚这次的极端粉丝双星是怎么处理的，官方也没有通报任何信息，也自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原本就没有人知道真实身份的袭击者在今天晚上之后，再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另一方面，这段视频剪辑出来后又莫名其妙上了一次热搜，而带上的话题，居然是……最帅保镖。
　　潘潘凭着自己超凡的身手和反应能力，还有揍完人后站在台阶前挡人的那一幕，在新年第一天终于帅出了保镖圈……
　　领完那个“国民女神”奖，陈若玟又在会场待了十几分钟意思了一下，就在下一个歌舞表演期间带着潘潘走了。
　　待走到停车位时，刚好又另一辆车从不远处开来，车都还没停稳，开车的人就摔门而出，冲到陈若玟面前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有没有伤到？”他又松开陈若玟，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圈，最后才松了一口气把人重新抱住。“吓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陈若玟惊喜地抱住白谨言，“不是说加班吗？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差点我就直接回家了。”
　　“加班的时候有同事给我看了那段视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过来了。”白谨言把陈若玟身上的羽绒服外套拉紧了一些，又赶紧把人塞进了车里。“外面冷，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在白谨言进车的前一刻，他又转回去看着潘潘，真诚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今天要不是你，玟玟就要受伤了。”
　　潘潘咧嘴一笑：“这是我的使命啊。”
　　
402、狗粮不香吗？
　　
　　“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应该跟你一起来的，昨天我就该跟你一起去，我……”
　　“好了好了，我没事。”陈若玟笑着往白谨言怀里钻了钻，还有闲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有潘潘呢，我不会有事的。”
　　白谨言嗯了一声，声音却有点闷闷的。
　　“但我是你男朋友，我应该保护你。”
　　陈若玟好笑道：“要是什么都让你抢着干了，我家养那么多人嘛？你要抢潘潘的工作，你问问他答应吗？”
　　副驾驶的潘潘迅速接话：“不答应。”
　　潘潘郁闷了，你们秀恩爱就秀恩爱吧，干嘛还要抢我的活？初心娱乐成立后我连助理的工作都没法做了，现在还不让我干保镖？
　　等车停到陈家别墅门口，白谨言又把人送进了屋。
　　“等过几天我手里的项目松一些，我再来接你回去。你出门要小心，不要去人多的地方，离人群远一点。”
　　新项目启动后白谨言忙得脚不沾地，陈若玟不愿看他每天加班回来还要照顾自己，再加上年底的两个颁奖典礼，就又搬回清水别岸住了。
　　她离开后白谨言也彻底投入了工作，这几天连睡觉都在公司，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乱糟糟的胡渣，眼圈也黑了一大片。
　　“知道啦，我不会乱跑的，你早点回去休息，眼睛都红成兔子了，把你老婆心疼死了。”
　　白谨言这会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抓住陈若玟摸到他脸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我还要赶回去加班，你多心疼我两天。”
　　“还加班？”
　　白谨言嗯了一声，半开玩笑道：“程序员就是得天天熬夜加班啊，不然怎么那么多秃子。”
　　他们这些人每年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连吃饭喝水都顾不上。
　　陈若玟比较娇气，作息上还稍微注意一点，起码不会通宵。白谨言这种大男人简直连那几个小时觉都不睡了，能怎么肝就怎么肝。
　　陈若玟亲了一口白谨言的胡渣，安慰他道：“你秃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放心叭。但每天的休息还是要保证，不能让我守寡，知道吗？”
　　白谨言轻笑点头。
　　白谨言的车留在了星灿之夜会场，陈若玟便让老崔把他送回的中宇，还通知了白家的司机去取车。
　　第二天起床刷新闻时，陈若玟才从昨夜密密麻麻的热搜中无意中看到了潘潘出圈的消息，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到她的主页下来要潘潘的联系方式和婚姻情况，吵着要给他“生猴子”。
　　陈若玟不禁失笑。
　　她想了想，索性更新了一条状态。
　　“征婚：[图片1]我的贴身保镖兼助理，@潘潘岁，天蝎座，未婚，无恋爱史，有房有车，身手矫捷。[图片2]我爸的特别助理，@双星赵特助，28岁，处女座，未婚，无恋爱史，有房有车，严谨细心。一武一文，欢迎骚扰。从婚礼到蜜月所有费用我全包，赶紧去撩。”
　　配的两张照片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极品，发完博她还截图给了潘潘和赵炎两人，让他们俩“一分钟之内必须转发”，“每晚发一分钟扣一千块奖金”。
　　潘潘含着泪点了转发，只是转的时候不小心泄露心情，打上了一个(T＿T)的表情包，搞得网友都来问“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潘潘哭泣，我发个(T＿T)都要被小姐骂死了，还敢眨眼。
　　赵炎也彻底无语了，你给潘潘征婚就征婚吧，反正他现在已经是网红保镖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去年冬天让我去参加联谊，今年还以为躲过了，没想到又来网络征婚……
　　就让我做个黄金单身狗不行吗……
　　女人这种又麻烦又影响工作的生物有什么好的……小姐那么干脆的人谈恋爱之后都变成粘人精了，他哪还敢招惹女人？
　　正这么想着，赵炎又收到了陈若玟发来的催促消息。
　　“赶紧转发，有聊的好的，我给你带薪放假去相亲。”
　　赵炎头大如斗，立即转移话题：“小姐，白少已经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您要不要去中宇看看？”
　　陈若玟的注意力果然迅速被转移：“你准备点吃的喝的，一会去给他送宵夜。”
　　“好的，小姐。”
　　“多备点，他们项目组有十几个人。”
　　“好的，小姐放心。”
　　赵炎直接按二十个人的量备了宵夜，等收到陈若玟的消息之后，就带了两个人做帮手跟着出发了。
　　夜里，中宇科技研发部办公室。
　　一屋子人正埋头跟代码硬刚，值班的前台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白……经理！！你、你、你！！！”
　　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换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前台的小妹妹突然这么话都说不清楚地跑过来找白谨言？难道……他终于出轨了？！！
　　这段时间白经理天天加班连家都没回，两个人肯定要吵架，然后闹分手，于是白经理舍弃了泼辣难缠的陈若玟，爱上了天天值晚班陪着他熬夜的前台小妹妹……
　　终于分手了……！
　　喜大普奔！！
　　粉丝最盼望自家谈恋爱的明星早日分手，哪怕明知道就算分手了也不会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
　　前台小妹妹终于稍稍冷静了一点，理清楚舌头兴奋道。
　　“来了！你女朋友来了！”
　　众人精神大震：难道来捉奸了？！
　　话音刚落，就见办公室外走进来了一道艳丽的身影。
　　陈若玟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展开了一个让人失望无比的笑容。
　　“加班辛苦了，我带了点宵夜来，吃完再工作吧。”
　　后方提着大包小包的工作人员随着她的话提着宵夜鱼贯而入，咖啡奶茶面条馄饨饺子粥一大堆……都是些味道不大吃起来方便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失落一扫而空，都高高兴兴地分宵夜去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白谨言才回过神，连忙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走。
　　不等他走到，陈若玟又展颜一笑，然后张开双臂朝白谨言怀里扑去，抱着他“啵”地乱亲了好几口。
　　“想你呀，你不想我吗？”
　　白谨言把她的脑袋按回了自己怀里，眉眼温柔。
　　想啊，当然想了。
　　正围着宵夜准备分食的众人突然打了个饱嗝。
　　宵夜有什么好吃的。
　　狗粮他不香吗？
　　
403、挺会的
　　
　　“啊，张嘴，吃一口包子……小心烫。”
　　白谨言一口吞掉了陈若玟喂过来的蟹黄汤包，任凭那滚烫的汤汁在唇齿之间弥漫。
　　从来没觉得包子这么好吃。
　　“你慢一点，里面的汤很烫的。”
　　烫吗？
　　好像没感觉。
　　老婆喂的包子怎么可能烫？
　　“再来一个，我看看烫不烫。”
　　陈若玟好笑地又夹了一只汤包，喂到白谨言嘴边。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躲在最后排腻歪，办公室了其他员工都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
　　真是够了。
　　我信你们是真爱了还不行吗。
　　陈若玟陪着白谨言吃完了宵夜，又看着他加班。不过电脑上的代码她都不懂，盯了一会就打了个哈欠，靠在白谨言肩膀上睡觉了。
　　白谨言有一会没听到身边人说话，垂眸一看才发现陈若玟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看电脑上的代码，又看了看肩上的人。
　　已经在办公室睡了一个星期了，今天……就回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用最快的速度给手上的工作收了尾，白谨言关掉电脑，跟一旁等候的赵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动作十分小心地抱起陈若玟出了办公室。
　　“今天我带她回紫薇苑，还麻烦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好的，白少，我帮您开车。”
　　赵炎用无可挑剔的周到服务把两人送回了紫薇苑，然后看着白谨言抱着陈若玟上了楼。
　　很好，有白少分散小姐的注意力，小姐应该没有闲工夫再让他去相亲了……
　　……
　　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白谨言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大脑运算速度也快了不少，前两天困着自己的技术难题好像也突然有了新思路。
　　看来还是要劳逸结合。
　　看着镜子里的碎胡渣，白谨言都有点嫌弃自己了，难为陈若玟那个超级大颜控，居然还真没有嫌弃他。
　　刚刚抹上剃须膏准备刮胡子，腰上又被人抱住了。
　　“你在干什么呀？”陈若玟闭着眼睛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白谨言的背问。
　　“刮胡子。”
　　“刮胡子啊……”陈若玟重复了一遍，“那我帮你刮啊！”
　　陈若玟想一出是一出，立刻就夺过了白谨言手里的剃须刀准备上手，吓得他抬着下巴直往后仰。
　　“别闹了。”白谨言无奈，“你哪里会刮胡子？”
　　“会的会的，我很会的。”陈若玟不依道，一言不合又开始对白谨言撒娇。“你让我刮一下嘛，就刮一下！”
　　刮胡子会不会不知道，反正撒娇你倒是挺会的。
　　完全招架不住。
　　白谨言完全能够理解古代那些动不动就不上朝，还有烽火戏诸侯、千里送荔枝的昏君的心情。
　　跟他现在一毛一样。
　　把剃须刀递到陈若玟手里，白谨言干脆闭上了眼睛，痛并快乐地等着她拿自己的下巴做实验。
　　这个剃须膏挺好用，刮胡刀也很安全，只要陈若玟动作不是太猛，他应该没有流血掉肉的危险吧？
　　白谨言闭着眼睛等着陈若玟赶快把她那一下刮完，感觉到冰凉的冰凉的刀网触碰到了他的皮肤，然后顺着下巴往下滑动。
　　陈若玟动作很轻，很小心，白谨言感受了一会儿也就慢慢放松下来。等着剃须刀从他脸上划过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再来一下。
　　白谨言睁开了眼睛。
　　“不是只刮一下吗？”他动了动下巴。
　　“唉你别乱动，把我的纹路都弄乱了。”陈若玟不太高兴地拍了他一下，然后又极为认真地盯着手里的剃须刀和白谨言的下巴。
　　白谨言不说话了。
　　算了，随她高兴吧。
　　不就是个胡子吗？
　　反正他又不是单身狗，胡子刮的好还是不好，这种事情只要老婆高兴看得顺眼就好了。
　　而且，老婆给刮胡子，这件事怎么想怎么美滋滋好不好。
　　白谨言安安静静等着陈若玟给他刮完，又由着她跟化妆似的在自己脸上缝缝补补了好一会儿。
　　“好了，差不多了。”陈若玟不太满意地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其实还有几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刮不动，留了点儿胡渣下来，不过整体来看还算差强人意吧。
　　“我尽力了。”陈若玟严肃点头。
　　白谨言照了照镜子，笑着点头：“挺好的，以后都给你刮。”
　　“哼，你想得美。”
　　今天是元旦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白谨言先把陈若玟送到了双星开会，然后才自己驾车去了中宇。
　　上午是双星的高管例会，又处理了一堆节前积压的文件，到下午陈若玟又赶到初心娱乐。
　　初心选定的办公地点是一栋三层的独立办公楼，工位基本安排在二楼，一楼隔了一半改造成了录音棚，做了双层隔音，确保就是里面开派对别的楼层也不受影响。
　　经过两个月的人员补充，二楼的工位已经填满了一半。陈若玟快到的时候给潘潘几人发了条短信，等她踏入初心的那一刻，几个主要人员立刻在会议室集合。
　　“现在人员架构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我先简单说一下分工。初心内部运营由潘潘全权负责，所有内部文件他签字即生效，只有对外的文件需要经过我。
　　公孙嘉怡仍然是带艺人，目前初心有四个艺人，凌一然、贝飞宇、石祥、杨力。但是你带音乐人和综艺咖的经验比较少，所以后三个人的所有代言、访谈、综艺等资源在敲定之前先给我看下。”
　　公孙嘉怡点头表示明白。
　　陈若玟继续道：“技术方面，张丽玲为我们挖到了来自华软的秦路经理，已经接过了软件研发的主导工作。技术部的新人还麻烦秦经理多多教导。”
　　秦路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了陈若玟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
　　“至于这位——吴家阳经理，在座的可能有几位同事认得，双星原来的市场总监。”
　　介绍到这个人的时候，潘潘很明显地朝他投去了不友好的目光。
　　被挖到东娱这个对手公司的市场总监，双星的大耻辱，也不知道怎么哄得小姐相信了他，还带到了自己的新公司来。
　　反正他绝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叛徒的花言巧语！
　　
404、成名的代价
　　
　　陈若玟解释道：“之前他被安排到东娱进行秘密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但也因为这个任务的问题，不能回双星，所以我把他安排到了初心，继续负责市场方面。以后公司的宣传、投资和拉投资，都交给吴经理，他的工作直接对潘潘汇报。”
　　吴家阳苦笑。
　　潘潘是了解他真实情况的人，对他意见又很大，只是双星有规矩，跳槽到竞对公司过的人一律不许回流。
　　现在陈若玟愿意接受他到初心来公司，已经很难得了，不管以后潘潘会不会刁难，他都必须拿出诚意来，努力工作才行。
　　“最后一位，相信大家更认识了——”陈若玟指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满意地介绍道。“文梅导演，我刚挖来的。”
　　潘潘十分给面子的带头开始鼓掌。
　　居然真的把文梅挖过来了，小姐就是厉害！
　　文梅有点无奈地对着桌边拼命鼓掌的新同事们友好地笑了笑。
　　陈若玟话音一转：“不过呢，文导要在《巅峰对决》录制完之后才会正式从南卫离开，而且上半年会借调到双星，负责一款选秀类综艺的导演工作。从综艺选出来的人大部分会签到双星，但我也有可能会从中挖几个适合的人到初心，如果艺人团队再扩大，我会根据情况培养或挖掘新的经纪人。
　　到九月份以后，文导会回初心筹备新的综艺，编剧和策划的人选我会在这之前解决，后期和跟拍团队由张丽玲招聘，复试要文导把关，根据职级重要程度看是否需要潘潘终面——这个划分你们一会开小会决定。”
　　三人点头，张丽玲又举手问道。
　　“我再确认一下，我今年需要招聘的岗位主要有财务——这个人选已经到岗了，再就是技术、市场助理、后期、跟拍导演，岗位要求和复试分别由秦经理、吴经理、文导确认，招聘需求申请、薪资等级和是否录用都只要潘总签字就可以决定，对吗？”
　　“对。”陈若玟点头。
　　“也就是说陈总的工作支持是不需要通过我的，对吗？”张丽玲再次总结。
　　陈若玟看了她一会：“可以这么说。”
　　在大公司里，确认职责范围是个好习惯，但在人手本来就不多的小公司里，想要撇清不属于自己的那份分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不怎么岗位说明书的最后一项都会写上“完成领导安排的其他工作”呢？
　　开完会，公孙嘉怡就来敲响了陈若玟的办公室。
　　“陈总，贝飞宇打算在《巅峰对决》录制完之后开演唱会，这件事他有跟您说过吗？”
　　陈若玟点头。
　　不仅说过，而且当初她跟贝飞宇签的合同里也专门标注过这件事。
　　“他的新专辑好像才刚刚写完词曲吧？等完成制作发行宣传……演唱会起码是明年的事了，有什么问题吗？”
　　公孙嘉怡稍稍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年后就要开始巡演，我没接触过音乐业务，还在想一个月时间怎么来得及做准备……”
　　“双星之前做经纪人培训的时候出过一套教程，回头我让李子纯发给你。还有什么事？”
　　公孙嘉怡犹豫了一会：“陈总，一然的合约和新剧，要什么时候才能官宣啊？”
　　陈若玟头也不抬地道：“这件事公不公布对他工作有什么影响吗？”
　　凌一然公开恋情之后人气大幅度下滑，新播的两部剧又没什么水花，到现在已经半年没上过热搜了。
　　最要命的是十二月底有一批代言到期，因为没有热度，品牌方也不愿意续约。
　　好不容易靠着陈若玟的面子进了《惊龙》剧组，可陈若玟又让他们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消息。
　　在外人看来，凌一然就像公开恋情之后就被双星雪藏了一样。这种外界错觉对凌一然的发展十分不利，如果能公布他的合约从双星转到了陈若玟个人持股的初心娱乐，还进了新剧组，粉丝信心和市场信心都能被大幅度激励。
　　但这些对现在的凌一然而言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主要是林馨儿知道了一然和双星解约的事，却不知道他和初心新签了合约。”
　　林馨儿就是凌一然犯众怒也要公开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了凌一然和双星解约的消息。
　　迫于保密协议，凌一然又没有办法跟她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所以林馨儿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男朋友从流量小生跌到了无业游民……
　　公孙嘉怡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林馨儿跟一然提了分手，现在他状态很不好，我担心……”
　　陈若玟无语了。
　　凌一然沉寂也就半年时间——确切的说还不到半年，这么快就分手了？
　　不是宁愿面对大规模的脱粉也要给自己的女朋友名分吗？这两人的感情不是应该很坚贞不渝才对吗？
　　沉寂半年女方就提了分手？
　　凌一然今年好像也就不到24岁吧？又不是42岁，谁能说他以后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这么着急分手？
　　“如果可以公开这个消息，或者同意让我去跟林馨儿解释一下一然现在的情况……”
　　陈若玟打断道：“你没毛病吧？这种儿媳妇还要着干什么啊？分手就分手吧，下一个更好。”
　　“我也觉得林馨儿这么做不太好，但是一然喜欢她啊……”公孙嘉怡叹了一声，“其实那孩子之前我也接触过，上学的时候人挺好的，很清纯漂亮。自从入圈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慢慢变了。”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意志力坚定，又幸运又努力的可能可以独善其身直到功成名就。意志不坚定的，运气好的傍上靠谱的金主，说不定就能翻身走红，也有运气不好的，肉体，心灵，道德全部都抛弃了，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行了，不用说了，你要想让你干儿子翻身就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动的时候你再动。原本我还担心凌一然的恋情会成为他的阻碍，现在分手了正好。”
　　为了让公孙嘉怡安心，陈若玟也简单讲了一下她对凌一然的后续安排。
　　公孙嘉怡听后再无疑议。
　　也许这段经历会让凌一然伤心，可是，要想功成名就，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呢？
　　
405、最后一位股东
　　
　　井然有序的忙碌中，又一个新年终于来临。
　　大年初二这天，陈立万和杨安心少见地一大早就喊了陈若玟起床，并且把她薅上了车。
　　“公司剩下那5%的股份已经差不多谈好了，你跟我们一起去见见最后一位股东，如果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趁着过年期间把合同签了。”
　　陈若玟懒洋洋地在副驾驶座位上打着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你找的股东到底是谁啊？”
　　“见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并没有开出清水别岸，而是绕了半圈之后抵达了小区的最后方，第一百号别墅。
　　陈若玟很快就从瞌睡中清醒过来。
　　一百号别墅住着的是谁她记不清楚，但是眼前这个拉着她的手玟玟长玟玟短的中年美妇她还是很眼熟的。
　　这不是……高唐的母亲唐怡吗？
　　最后一位股东，难道是万国？
　　陈若玟想起来前两个月好像高家确实隔三差五的约陈立万和杨安心出去，什么打高尔夫、钓鱼、划船之类的……原来是谈股份？
　　高长睿夫妻亲自将陈若玟一家人迎进了高家，两对夫妻大概想要单独密谈些什么，就由杨安心朝陈若玟使了个眼色。
　　“玟玟，你和小高是同学吧？要不要过去找他玩？”
　　陈若玟一脸的拒绝。
　　找高唐有什么好玩的，你早说你们要密谈啊，我去约个会再过来不是正好吗？
　　唐怡立刻接话：“唐唐前两天又受了伤，这会儿还在房间休息，玟玟刚好过去帮我叫他起来吃早饭吧。”
　　高唐又受伤了？
　　就算受伤也轮不到陈若玟去叫他起床，但是这两对夫妻明摆着要把她支开，陈若玟也只好点头，按照佣人的指引推开了高唐的卧房。
　　唐怡看着陈若玟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儿子很喜欢陈家的女儿，以前她还以为两个小辈有希望修成正果，可是从北城回来之后，她就知道两人再也没有可能了。
　　欠白家的人情债太大了，就连儿子一贯的厚脸皮，都只能克制地靠照片来解相思之苦。
　　房门没有上锁，陈若玟毫无阻拦地进了卧室。
　　要说陈若玟见过的富二代们的卧室也不少。
　　白谨言卧室是最不像富二代的，连个衣帽间都没有。耿娇娇的卧室是最挤的，房间里塞满了各种各式各样的洋娃娃和手办。康文博的卧室是最大的，房间里恨不得装下一个健身场。宋运辉的卧房和她的布置倒是差不多，什么都有，自成一个小空间。易小冰的卧室里有一整面墙都拿来放书，每周易父易母都会逼着她看两本，到现在那一整面墙的书都还没有看完。
　　但高唐的卧室……
　　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整个卧房没有一件家具，只有一张超级大的床铺在屋子的正中间，是名副其实的“卧室”。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一言难尽的。
　　最一言难尽的是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照片……
　　全是陈若玟的照片。
　　正对床头的是一张放大到真人等高的艺术照，乃是陈若玟代言Paradise的宣传照。
　　陈若玟看了一眼刚好滚到床边闭眼熟睡的男人，不禁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这个死变态，房间里挂那么多别人的照片，他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陈若玟越看越气，抓起掉在地上的抱枕直接朝高唐脸上摁了过去。
　　我让你睡觉！
　　我让你在房间挂我照片！
　　手机屏保用我照片，卧室还敢挂我照片！
　　还挂这么多！
　　然而，陈若玟捂了好一会都没见床上的人有任何反应……
　　照理说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人用枕头按住了脑袋应该突然惊醒，然后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才对，可高唐为什么没有反应？
　　陈若玟想起刚刚客厅里唐怡说高唐“又受伤了”，手下的劲不由地松了一些。
　　“不会被我按死了吧……”
　　还是昏迷了？
　　那么脆弱？
　　陈若玟赶紧扔掉抱枕，试着去探了一下高唐的鼻息。
　　她的手刚刚伸出去便突然被人一把抓住，陈若玟一个不防栽到了床上，然后腰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刚刚用枕头捂住都没反应的人翻了个身，直接把她压到了身下，然后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知道我在睡觉还用枕头捂我，万一真按死了，你对我负责吗？”
　　“你装睡！”
　　陈若玟又羞又恼，这个人分明是早就醒了，故意装睡勾她靠近，居然还……占她便宜！
　　“你滚开，不要压着我！”
　　高唐近距离看着身下的人，好看的卧蚕眼弯了弯，原本就自带深情buff的眼神在这样的环境和距离下，就连陈若玟都有点招架不住。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高唐眼里的笑意更深。
　　嗯，害羞了，真可爱，看来自己这张脸对她还是有点杀伤力的。
　　“我没装睡，是被你捂醒的。身体不好没力气反抗，等枕头拿开之后才恢复了一点力气，本来准备看看是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的到我家来偷袭我，结果发现……来了个小仙女。”
　　哼，我信你个鬼！
　　以为夸一句小仙女就能把我收买了？
　　肤浅。
　　陈若玟懒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往高唐身上推了一把。
　　“你起来，不要这样压……高唐！”
　　陈若玟的手一碰到高唐的身体就缩了回来，然后惊呼一声，恨不得用眼神杀他一百遍。
　　“你、你不穿衣服！你变态！”
　　高唐笑得更开心了：“我在自己房间睡觉，干嘛要穿衣服？反正我身材这么好，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变态！
　　不要脸！
　　陈若玟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不想用手直接和高唐接触，便干脆上脚踹。高唐没有反抗，也没有刻意去压制陈若玟，就仗着体力优势任她踹，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自我约束这么久了，可你却突然自己送上门来，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那我还是高唐吗？
　　看着身下已经陷入抓狂前奏的女孩，高唐十分坏心眼儿地离她更近了一些。
　　“陈若玟，你看到墙上挂的照片，也该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你还敢只身一人到我卧室来找我……你确定不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406、母老虎
　　
　　你确定不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陈若玟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是你妈让我来叫你起床！”
　　而且是故意支开她好谈话的那种！
　　她又不是不识趣！这才顺着双方父母的话过来了！
　　谁知道这个大变态居然在房间里挂满了她的照片，还故意装睡，还睡觉不穿衣服！
　　“哦……那我妈要你嫁给我，你嫁不嫁？”
　　“嫁你个头！”
　　陈若玟恼羞成怒，又是一脚狠狠踹向高唐，一双手也忍不住了，同时出拳，使出了自己毕生的武术功底试图揍他。
　　这回高唐没继续压着陈若玟了，十分敏捷地朝床铺中间翻了个身，恰好避过陈若玟的拳脚。
　　陈若玟打不到人，咬牙切齿地趁着高唐松手的机会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随手捡起一只枕头就往高唐身上砸。
　　“变态！你混蛋！变态！变态！”
　　每喊一声混蛋或者变态就要朝他挥一下枕头，高唐偏偏也不躲，就安安稳稳的躺在正中间，脑袋枕着胳膊，闭着眼睛等着陈若玟砸他。
　　“别光站在左边，你可以左后右三个方位循环着来。再使点劲……嗯，舒服，腿上也要。”
　　陈若玟要被气死了。
　　“啊啊啊！！！！你给我滚！！！！”
　　高唐迅速从床脚抓起一件睡衣套在自己身上，麻溜地从自己的卧室滚出去了。
　　笑着看了一眼被环在一堆照片里生气的真人，高唐一边洗漱，一边发了一张自拍照。
　　“大年初二早上被人从自己房间打出来了，试问还有比我更惨的吗？”
　　高唐朋友圈里好友极多，牙还没刷完就收到了一堆回复。
　　“谁呀？这么凶猛，居然找到你家去了？”
　　“啧啧啧，这话说的，我看着怎么像炫耀？”
　　高唐笑着看着一堆找自己打探消息的评论，又添加了一条公开评论。
　　“一只母老虎。”
　　一边回复着列表里吃瓜群众的骚扰信息，高唐刚从隔壁屋的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个人，双手抱胸冷脸看着他，还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
　　“母老虎是谁？”
　　高唐干笑两声，收了手机一边擦头发，一边镇定自若地朝陈若玟身边走。
　　“说的我妈，大清早的把我从床上喊起来，这种行为简直凶残。”
　　“说的你妈啊……”陈若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就往楼下探头。“阿姨，高唐说你是母老虎！”
　　高唐：“……”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学小学生告状呢？
　　防不胜防啊……
　　十分钟后，高唐顶着一副再度负伤的身躯一脸怨念地坐在饭桌前。
　　唐怡居然完全不听他解释，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他揍了一顿，这还是亲妈吗？
　　圆桌坐六个人正好，高唐往陈若玟碗里夹了点菜，然后凑到她身边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去。
　　“看看，万国的新装修，除夕前一天刚搞定。”
　　陈若玟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一脸无语地把手机推了回去。
　　“神经病。”
　　“这跟神经病有什么关系？自从在商厦外挂了你的照片之后，我对比了除夕和大年初一较往年的数据，人流量上涨了四倍，成交额度也翻了一倍多。”
　　从一月中下旬起，万国商厦就开始重新装修了。
　　重新装修的结果就是商厦外原本放着其他知名代言人的照片，全部换成了陈若玟的。
　　这种事也就只有他们一家可以做，因为不管是paradise还是.，都只在万国有专柜，把自家专柜里的代言人照片挂满了商场……这种正常操作，陈若玟还没法说他什么。
　　“商场也就算了，你房间是怎么回事？谁准你在房间挂我照片了？”陈若玟冷着脸跟他算账，放了话恶狠狠地小声威胁道。“你马上把那些照片都取下来，不许挂。”
　　“你连我的卧室怎么装修都要管啊？”高唐一副很惊奇的样子，然后坏笑道。“你要住在我卧室？”
　　陈若玟黑了脸。
　　高唐继续作死：“可以啊，你要是住进来，想怎么装修我都听你的。”
　　陈若玟差点把他的碗给掀了。
　　“再说……粉丝挂偶像的海报不是正常操作吗？下次我带你去几个素人粉丝家里家访，我保证还有比我更夸张的。”
　　“你是谁家粉丝？”陈若玟气道。
　　“你家的。”
　　陈若玟咬牙切齿：“我开除你的粉籍！”
　　高唐：……
　　还有这种操作？
　　“没事，我换个小号继续粉。”
　　陈若玟气得差点摔了筷子。
　　几位大人看着两个小辈之间火花四射的样子，也只是好笑，并未如何干涉。
　　一下饭桌，两边就讨论起了正事。
　　“细节差不多都谈完了，玟玟要是没有意见，股份的事就这么定下来怎么样？”
　　陈若玟郁闷地看了自己的老爹一眼，闷闷问道：“入股的是万国还是高家？”
　　陈立万笑道：“都不是。”
　　“都不是？”陈若玟疑惑了。
　　不是万国也不是高家，那跑来高家谈股份干嘛？
　　“是我。”高唐接话道。“我以个人名义入股。”
　　他对着再次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陈若玟笑了笑，然后突然伸手捧住了陈若玟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擦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连忙收回手，强作镇定地喝了口茶。
　　“你的口红花了。”
　　陈若玟咬牙：“我今天是素颜！”
　　“呀，素颜也这么美丽动人，不愧是我的女神。”
　　见节奏不对，唐怡赶紧出来劝和。
　　“玟玟别生气，阿姨帮你收拾他。”唐怡说完就上手揪住了高唐的耳朵。“你怎么回事，谈正事呢你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这是绅士该有的行为吗？你，回书房打开word跪键盘，半小时起步，每打出一个字加跪半个小时！还不快去！”
　　高唐无奈地捂住了耳朵：“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陈若玟还在呢，又是揪耳朵又是跪键盘的，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又不是故意的……
　　真奇怪，本来只是看一眼，怎么双手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犯错的明明是手，受罚的为什么却是膝盖？
　　
407、骚操作
　　
　　高唐听话的去书房跪了键盘，陈若玟看他受了家法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两家约了后天正式签合同，直到回到陈家之后，陈若玟都还有点郁闷。
　　“干嘛非得选高家合作？白谨言和娇娇他们不是都在跟你谈入股吗？”
　　陈立万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既然是这样，你也应该知道我提的条件他们都没答应吧。”
　　说到这陈若玟也有些好奇了：“你提的到底是什么条件？”
　　所有人都说陈立万的条件很苛刻，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
　　家里大人不肯透露，陈立万自己也不肯向她透露。
　　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能同时劝退那么多人？
　　陈立万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别问那么多，总之是为了你好。”
　　那些条件他本来以为不会有人答应，连和自己女儿关系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家里都再三犹豫，不敢应下来。
　　陈立万也没想到，之前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的高唐居然答应了他的霸王条款，而且几乎没有过犹豫。
　　高家父母倒是犹豫了一会儿，不过一看儿子态度那么坚决，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段时间双方接触也只是在商议条约细节
　　这样一来，陈立万心里的天平不可能不向高唐倾斜。
　　只是……
　　唉，女儿太死脑筋。
　　小高有什么不好的，偏偏就是喜欢白谨言……如果他能早出现那么十年八年的……
　　算了，不想了。
　　第三天赵炎送来了拟好的最终版合约，陈若玟看着高唐进了陈立万的书房，百无聊赖地爬上了客厅沙发。
　　“小赵，你之前不是说要接管我的几个后援会吗？现在联系上粉头了吗？”
　　陈若玟现在的后援会有很多，但规模最大的主要就是“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和“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这两个。
　　明星的后援会大粉基本上都由经纪公司直接或间接管理，像网上粉丝出岔子然后拿“粉丝行为不要上升偶像”来撇清干系的言论其实是不成立的。
　　粉丝们干的大事偶像基本都门清，甚至有很多就是经纪公司示意的。
　　以前双星本来还没想管控这两个粉丝团体，但是出了星灿之夜的偷袭事件后，这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不过从提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赵炎却一直没有向她汇报进展，今天陈若玟刚好想起，就顺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却让赵炎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联系上了……”
　　不仅联系上了，还都是熟人……
　　大熟人……
　　强烈要求向陈若玟保密的那种熟人……
　　好在陈若玟也没多问，既然联系上了管控起来就没问题。
　　“那就行，你记得看好他们，不要出乱子。”
　　“好的，小姐放心。”
　　虽然这两方出岔子的可能性很小，他还是会谨慎监控的。
　　……
　　《巅峰对决》的最后一期也在过年这一周完成了录制，文梅也正式脱离南城卫视，借调双星开始筹备下一个综艺节目。
　　就在录制完成的这一周，《巅峰对决》的节目组也在网上放了几段片花。
　　之前《巅峰对决》公布首发阵容的时候就引起过一轮热议，但是节目组很狡猾，并没有说首发的六位是“常驻”mc。
　　所以大部分粉丝都只以为第一期几位老mc没档期，多请了几个嘉宾。
　　前两季有过两个mc同时缺席的情况，这次一下缺三个，除了少部分粉丝感到不安之外，大部分人对新人还是抱着欢迎态度。
　　除了部分业内人士，几乎没什么人知道mc已经大换血，甚至连原创导演都被换下来了。
　　这次放出来的片花也走的温情向，试探式地放了一段贝飞宇和郑果果的互动。倒是没有直接炒cp，只渲染了一下气氛，制造出两个人关系很好的假象，提高粉丝接受度。
　　没过几天其他两个新人的一对一互动片花也放送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互动片花里还拍到了两位老成员黑脸的镜头。
　　有部分“眼尖”的网友抓住了这一幕，开始质疑老成员关系恶化，试图引起纠纷和矛盾。然后老成员的粉丝们迅速出来辟谣，说“哥哥们关系好着呢”。
　　一开始网友还买账，可谣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后面官方发出来的片花里，又暗戳戳地带了一些老成员们面对面却没有互动的镜头进去。
　　到了节目开播前一天，更有营销号说接到匿名投稿，投稿的视频正是贝飞宇和石祥“打架”的那一幕。
　　视频显然是经过剪辑的不完整版，就看到贝飞宇在游戏中和石祥起了争执，然后动手推倒石祥，导致石祥负伤，没有办法继续录制。
　　一些批皮的团粉大粉见状迅速下场带起了“友情变质”、“失望”、“想脱粉”的舆论，到了节目开播当天，对老成员的恶意已经到达了最大。
　　在当晚播出的前段中，先前匿名爆料的的贝飞宇对石祥“动手”的事实也被证实。
　　尽管有贝飞宇的粉丝出来澄清，说这一段的视频明显不完整，有被剪辑过，石祥本人也发博说那只是游戏中的意外，受伤之后贝飞宇马上就带他去找医生了。
　　可是资本下场，澄清效果极微。
　　再加上没有视频和任何工作人员佐证，所有的澄清都被认做是面子工程，老团员以往的友爱形象迅速土崩瓦解，团粉分崩离析。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就算你录制完再离职，播出的时候也一样会出岔子。哪怕你撑到播出完，现在的制作团队也不一定会给你面子。”
　　文梅看着这两天网上的各种风向转变，也是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有我在，他们拍摄的时候至少能少吃点苦。”
　　陈若玟讽刺道：“是啊是啊，这苦少的石祥的老腰都差点断了。”
　　“……那是意外。”
　　“可不是意外嘛！要是没我路过，他还得带伤撑到录制结束呢，真敬业，感人。”
　　文梅又是半天没说话。
　　能不能不嘲讽我了……
　　前几天听李助理说陈总对他的嘲讽来源于一贯的“因材施教”，但他……
　　还真被这个技能克制地死死的……
　　
408、洗白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陈若玟问。“我出手公关，第三季立马玩完。我不出手，老成员和《巅峰对决》前两季积攒下来的口碑立马玩完——你怎么选？”
　　“……就不能用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文梅试探道，“既能保全mc口碑，又不会拖累第三季。”
　　虽然第三季的导演不是文梅，但这个节目是他好几年的心血，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愿意自己的心血以这种方式结束呢？
　　陈若玟笑了笑：“可以啊。”她话锋一转，“但是太费劲，我懒得用。”
　　文梅：“……”
　　“你打算怎么做？”
　　陈若玟挑眉：“最简单的办法，公布完整的事实。”
　　她刻意强调了“完整”两个字。
　　文梅想了想，事实经过好像也只是贝飞宇意外绊倒石祥，扭伤脚摔跤引发腰部旧伤，公布出去好像也没什么妨碍？
　　“澄清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南卫估计不会给我们原版视频，语言澄清的说服力有限。”
　　陈若玟笑了，视频，她当然有啊。
　　于是，当天晚上就有营销号发布了被《巅峰对决》节目组掩盖的那部分信息。
　　从导演要求贝飞宇和郑果果亲密互动营造cp感，到郑果果故意找人偷拍自己和贝飞宇的同框被乐虎和石祥打断，再到石祥意外摔倒，贝飞宇坚持送医而导演却让他“再摔一次”……
　　全网一下就炸开了。
　　关于《巅峰对决》第三季的恶评如潮，团粉加老团员粉丝加正义的路人联合抵制，口碑一下子跌到了低谷。
　　随着《巅峰对决》第三季的官微和超话一起沦陷的还有郑果果，特意找人偷拍同框的行为严重触动了粉丝的底线，尤其贝飞宇本身就算是流量型小鲜肉，粉丝战斗力极强。
　　再加上视频最后，贝飞宇背着石祥与节目组逆行的那句“老师，就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所以才要快点看医生啊”，更是触动了千万粉丝的泪点，无数的师徒情素材和对节目组谴责同时涌现。人性的闪光点和黑暗面这两个话题也被同时掀出来讨论，引发了网友的一系列思考。
　　这时候营销号又推出了第二轮爆料。
　　未在之前的视频片段里出现的《巅峰对决》原导演文梅，因为不肯答应换人被节目组强制撤换，现在已经从南城卫视离职。
　　有文梅才有《巅峰对决》，这是团粉和节目组死忠粉一直坚信的一点，第三季第一期刚刚被破坏了一点的老团员粉丝之间的凝聚力迅速重结，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猛烈。
　　第一期所谓的新团员加入资格一点都不重要了，#6+1一个都不能少#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节目组和南城卫视打了无数电话要求炸话题撤热搜，可网站却没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郑果果爱炒CP这件事也有了实锤，爱翻旧账的网友陆续扯出了她在《全城热恋》时期在节目之外吸血凌一然的事情。
　　那个时候凌一然自杀式自爆恋情的行为也得到了一大批路人和粉丝的理解，挽救了一波坏掉的路人缘。
　　这时候又有营销号整理了一波凌一然从爆恋情之后掉的代言，差点无限延档的新剧和被取消的综艺。
　　夸了一波凌一然的男友力又顺便卖了一波惨，更惨的是，有营销号爆料，自从凌一然资源跳崖式断掉之后，他自爆的那个女朋友也把他甩了……
　　这一下真的是实惨，跑掉的女友粉一个个哭着喊着回来安慰凌一然，刷起了【不在你巅峰时慕名而来，不在你低谷时转身离开】。
　　公孙嘉怡简直高兴疯了，抱着手机恨不得扑到陈若玟怀里亲她一口。
　　“陈总陈总！粉丝数回来了啊！这么多个月评论数首次过万啊！今天马上就有访谈节目重新联系我了，而且还是好几个！”
　　见陈若玟不回话，公孙嘉怡又直接跑到她座椅旁边殷勤道。
　　“陈总陈总，你之前不让我公布一然合约的事情是不是就在等今天？”
　　“陈总你真是太厉害了，一箭双雕……不，三雕！四雕！”
　　“陈总……”
　　“——陈总！”
　　公孙嘉怡正吹彩虹屁的时候，陈若玟办公室就被人闯了进来。
　　“你为什么要公开我的感情情况！我跟林馨儿有没有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外人有什么关系？现在网上那么多人骂她，你开心了？！”
　　陈若玟扔掉手里的钢笔，制止住想要为她解释的公孙嘉怡，淡淡看向凌一然。
　　“第一，你们分手是事实，既然你恋爱时有对粉丝公开，那分手后也应该给大众一个交代。
　　第二，你的前女友不是我的艺人，如果要公开你们分手的消息，我只会选择对你最有利的时机和方式公开。你前女友是死是活跟我无关，我也不关心，
　　第三，你前女友在你最低谷时放弃你们三年的感情，这是事实，既然做了，那就要承担后果。
　　第四，攻击你前女友的是你自己的粉丝，没有对粉丝做出正确的引导，导致她们去网络暴力你想要守护的人，是你的责任。”
　　凌一然觉得自己有点懵。
　　不是，为什么会变成我的责任？
　　明明是你爆料我的情感状态……但是好像分手了确实应该给个说法……
　　我的粉丝去骂林馨儿……
　　好像也对哦，她们是想为我出气，如果没有我，她们会去骂人吗？
　　如果我之前就能好好约束她们，即使知道我分手也不会那样去骂我前女友……
　　这么说，真是我的责任？
　　凌一然咬牙：“那我现在就去表态，去约束她们。”
　　陈若玟嗤笑：“你约束？你懂什么样的行为能对粉丝产生正面引导，什么样言论会让她们更炸吗？你连自己都约束不了，还想约束粉丝？”
　　“那……你可以教我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五点。”陈若玟十分冷淡地站起身，走到凌一然对面。“第五，我是你的老板，连你的上级都不敢对我大呼小叫，你哪来的胆子闯我办公室？”
　　陈若玟冷淡地指向一旁的大落地窗。
　　“从我知道你这个人开始，我就没见你冷静地去判断过一件事。去那里好好想想，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有什么资本跟我硬碰，有什么价值让我去教你。我的会议大概三个小时结束，要是那时候你还没想好，以后就永远不需要想了。”
　　
409、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等陈若玟开完会再回办公室，就看到凌一然一手拿纸一手握笔地趴在落地窗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落日的余晖洒在俊美少年的侧脸上，莫名地让陈若玟想起了……手里的一个剧本。
　　陈若玟回座位上处理完遗留文件，凌一然已经拿着刚刚那张纸站在办公桌前站了有一会儿了。
　　“陈总，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是公众人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应该对任何人大呼小叫。刚刚我有上网看过，在林馨儿个人主页下面骂她的确实大部分都是我的粉丝，是我没有约束好他们。这是我刚刚写的检讨……”凌一然将检讨推到陈若玟面前，又继续道。“但是感情的事情属于我个人隐私，我不认为作为公众人物就必须要卖隐私。就算你是为了我好，那么在做这件事之前也应该告诉我一声。”
　　陈若玟挑眉。
　　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到现在了居然还敢跟她叫板。
　　经济公司安排艺人通告爆料，什么时候轮得到艺人提意见了？尤其是老板安排的，哪个艺人敢说半个不字？
　　还想不想混了？
　　真是……好久都没有人敢跟她提这种要求了。
　　“告诉你，你能做出理智的判断吗？”
　　“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哦？”
　　“陈总，我……任何人都不能保证永远理智吧，你……”凌一然声音小了一点，“你不也经常发脾气吗……”
　　“你是来检讨的，还是来给我抬杠的？”
　　“……检讨。”
　　“我发脾气，我任性，我承担的起后果，我能摆平自己惹的麻烦，你能吗？”
　　“……不能。”
　　“那就不要跟我废话。”
　　凌一然闭嘴了。
　　陈总果然好可怕……
　　传言一点都没错……
　　当天晚上，凌一然更新了一条状态，明确承认了营销号爆料中他和林馨儿分手的事实，但是却否认网传的林馨儿是因为他“过气”、“资源下滑”、“被公司半雪藏”而甩了他。只说两人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请网友停止恶意猜想和对林馨儿的谩骂。
　　粉丝们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官方的理由，所以当天晚上又是对林馨儿一顿炮轰，结果第二天早上凌一然又更了一条博。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前女友因为我的关系遭到网络暴力，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闹成现在的局面，我觉得很愧疚，也很抱歉。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改变现状，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我的粉丝为了维护我对他人进行的攻击和谩骂，我来道歉。”
　　正文发完，下面配了九张照片，照片里没有别的东西，就是厚厚一沓纸，上面满满的是手写的“对不起”。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凌一然写道：“到今早一共两万八千六百一十五句攻击，两万八千六百一十五句对不起。”
　　看着自己主页下一片鬼哭狼嚎，凌一然有点犹豫。
　　“陈总，这样事情能解决吗？她们会停止网暴吗？”
　　陈若玟无语地看了凌一然一眼。
　　什么就网暴了，凌一然公布恋情那会对他才是真正的网暴，现在对林馨儿这一点还远远够不上什么网暴。粉丝间的小规模斗争罢了，骂了几天也就两万多条……
　　“当然没这么容易，你休息一下，睡起来接着写。这次开直播，写的每一句都点出是为了哪位粉丝道的歉。”
　　凌一然为了那两万多遍对不起写了十多个小时，一天一夜没合眼。他回宿舍睡觉的时候，陈若玟也浏览了一下现在网上的情况。
　　这一则道歉声明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滴到了油锅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粉丝圈是第一个炸的，部分人因为偶像为了维护前女友而道歉气得简直想二次脱粉，还有部分因为觉得是林馨儿害得凌一然写了那么多对不起，反弹式地差点把林馨儿的个人主页爆了。
　　网上的舆论也炸了，将凌一然作为“偶像道歉第一人”。
　　以前不是没有偶像为粉丝道歉，但一句一个对不起的真的是闻所未闻。
　　部分网友将他树立成了正面典型，也有部分觉得他是作秀，那些对不起肯定不是本人写的，说不定还是打印的手写体，谁一天写那么多对不起字迹还能这么工整？
　　肯定是想借这个机会炒作，毕竟凌一然之前都已经快糊了，现在突然有了热度肯定要利用。
　　然而，在讨论进行在最热烈的时候，凌一然再次更博发了直播。
　　他的气色不是很好，不过态度十分认真，先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就拿起纸笔，一边翻着最新出来的辱骂言论，一边写对不起。
　　“……第23遍，为了【一叶知然】，为了她对馨儿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第96遍，为了【凌晨一点】，为她对馨儿和馨儿家人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第275遍，为了……对不起。”
　　“……第1072遍……”
　　这次直播从下午三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三点，整整十二个小时。凌一然一字一句认真道歉，认真写对不起。因为还要念ID，进度比前一天慢了不少，十二个小时只写了五千多遍。
　　到最后直播暂停不是因为道完歉了，也不是凌一然困了，而是大量粉丝哭着把自己骂人的话全都删了。
　　也有路人全程跟踪，本来是想过来监督挑刺，结果看着屏幕前少年连续十几个小时认真书写的模样，一脚踩进粉窝里，然后坑底躺平着再也出不来了。
　　“这次的直播暂时结束，非常开心最后大家能删掉自己曾发表过的不当言论。希望我们一起努力，从我做起，净化网络环境。明天九点，直播继续。”
　　关掉直播软件，凌一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平复了很多。
　　许多的歉意、内疚和自从和林馨儿分手之后而不宁的心境在这一刻好像都离他远去。
　　凌一然松了一口气。
　　“陈总，明天我还是和今天一样继续写对不起吗？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410、荣幸之至
　　
　　凌一然直播到凌晨三点，陈若玟居然就一直陪着到了凌晨三点。
　　他写字，陈若玟亲自监控舆论。
　　原本凌一然对之前陈若玟公布他分手信息的事还有点介怀，这下是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了。
　　陈若玟收了手机：“暂时没有，明天八点过来，到时候根据最新情况告诉你具体方案。”
　　目前为止，网络评价全都是正面的，少数粉丝有些极端情绪，但为了凌一然都忍了下来。大粉头也在公司的示意下迅速有序地开始了疏导和约束，局势良好。
　　凌一然犹豫了一会问道：“陈总，这样能行吗？我觉得……就算我的粉丝不闹事了，会不会有人故意捣乱呢？”
　　“当然会。但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对家和披皮黑会有公司和你的经纪人处理，你只管稳住你的粉丝。”
　　“好的，我知道了。陈总，今天……谢谢你。”
　　陈若玟一贯不喜欢别人跟她说谢谢。
　　反正大多数人都还不起她的人情，她做事也不是为了让别人感谢自己。凌一然这事，也纯粹是看在他有个好经纪人，看他是初心第一位艺人，看他还有点潜力，又老老实实写了两万八千多句对不起的份上才操心的。
　　不然双星大大小小的艺人上万，她堂堂一个第二大股东，去管这种小事？
　　“用不着你谢，回去抓紧时间睡觉。剧组那边反正你已经领便当了，没有给你安排别的行程，这几天专心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凌一然在《惊龙》剧组里的角色只是个男四号，戏份不算多，《巅峰对决》的事情出来前刚领便当。
　　这段时间来找凌一然的代言和综艺陈若玟一个都没让公孙嘉怡接，给他现阶段安排的唯一任务就是巩固形象。
　　凌一然点头：“陈总，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现在挺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陈若玟没好气道：“你有车还是你会开车？我像是连保镖都没有的人吗？”
　　“……啊？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到家我再睡。”
　　凌一然其实有点迷惑，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才发现，陈若玟不是坏人，虽然有时候凶了点，但所有的凶都是为了他好。
　　明明是为了他好，为什么老是一副“我不好惹”、“我脾气就这么差”、“离我远点”、“不想理你”的样子？她要是能换种平和一点的方式，也不会在一开始被误解……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的直播结束后，凌一然终于鼓起勇气问了。
　　问的结果就是又收到了陈若玟的一记白眼。
　　“我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好，智商高，还有钱，要是脾气还好，那还得了？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凌一然：“……”
　　您说的……真有道理啊！
　　“那明天直播还要继续吗？”
　　陈若玟点头：“当然，不过事情的进程比我想的快一点，林馨儿主页下应该不会有人去闹了，现在只需要关注超话和话题。你粉丝少，最多三天，你就可以解放了。”
　　“我粉丝……少？”
　　凌一然迷惑地看着自己主页八百万的粉丝数，这个数量……叫粉丝少？
　　连着三天道歉和两天直播，他的口碑和路人缘现在可以说是急转直上，粉丝数量比公布恋情前还要多。
　　以前本来就是流量小生了，现在粉丝数……还少？
　　您对这个少的定义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陈若玟看凌一然好像有点不服气，直接摆出了残酷的事实。
　　“你粉丝数量连我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不少吗？”
　　“……少。”要这么比确实有点少……
　　“我出道还不到四个月，只演过一部电视。你出道将近三年，播出的作品有五部，粉丝才八百万，你不惭愧吗？”
　　“我……惭愧。”不管换谁来跟陈若玟比都会惭愧地无地自容……
　　在凌一然天天直播写对不起的同时，《巅峰对决》第二期也开播了，收视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因为这一期的视频剪辑地早来不及修正，正片里有大量拿贝飞宇和郑果果炒cp的镜头。
　　经过第一期视频的曝光，这种镜头除了给郑果果和节目组招黑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新导演和郑果果的个人主页下骂声一片，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贝飞宇和凌一然的粉丝之间互相同情，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转化，还有人给他们俩组了个“难兄难弟CP”。又因这两人一个外形俊美，一个阳光好少年，形象特别契合，甚至有腐女粉之间在二次元网站上剪了一堆拉郎配。
　　老团粉们则开始许愿呼吁，希望《巅峰对决》原班人马可以重聚，希望有新的娱乐公司能够收下文梅导演，等他能把真正的《巅峰对决》继续下去，希望能看到更多文梅导演的优秀作品。
　　作为娱乐业龙头的双星风尚自然是第一个被想到的，等网上@陈若玟请她“康康文导吧”的消息翻滚了三天之后，陈若玟终于在自己主页下选了一条赞数最多的留言翻牌，直接转发，在亿博上公开邀请了文梅。
　　“@文梅导演，我这里有一部正在筹备中的综艺，万事俱备只欠导演，您愿意考虑一下吗？”
　　在全网一片【玟姐又显灵啦！】【文导快冒泡看看吧！】【合作合作求合作啊！我要发动身边所有亲朋好友去追！】的欢呼声中，文梅转发并回复了陈若玟的那条微博。
　　“荣幸之至。”
　　……
　　“厉害，太厉害了，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从去《巅峰对决》录制现场探班的第一天到现在，一条龙啊！文梅的问题，新综艺的问题，凌一然的问题，贝飞宇的问题，还有未来文梅综艺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啊！”
　　潘潘眼里全部都是崇拜，他发自肺腑地夸赞道。
　　“小姐，你简直是个天才！”
　　潘潘的情绪很饱满，但彩虹屁吹地极其没有新意。陈若玟不但没觉得虚荣心有被满足，反而还嫌他吵。
　　“我做的铺垫可不止为了这么几件事。”
　　忽略掉潘潘，陈若玟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已经完成最后一轮直播的凌一然面前。
　　“给你的新剧本，看看。”
　　
411、这个新剧有点迷
　　
　　给你的新剧本，看看。”
　　凌一然眼睛一亮。
　　有新剧本了？
　　他很喜欢演戏，不过公孙嘉怡之前挑的剧本凌一然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直到听了陈若玟的话接了《惊龙》里面的病娇反派，他才恍惚反应过来，有问题的不是剧本和角色本身，而是他自己。
　　那几个角色都不太适合他，不仅没有给他任何二次创作的空间，反而有些限制了他的发展。
　　《惊龙》里他的戏份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演起来真是……爽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时候林馨儿刚提出分手，他的情绪不是太好，有些片段还是没有发挥好，留有瑕疵。
　　陈总的眼光那么好，为他挑的新戏一定也……
　　等会……
　　这个剧本……
　　“耽美剧？”凌一然脸上五颜六色，五官都有点变形了。
　　陈若玟挑眉：“你有意见？”
　　“陈总，我是直男……”
　　“你的取向跟你要演的剧没有任何关系。”
　　凌一然没说话，只低头认真翻完了手里的剧本介绍。
　　《破茧》，自闭的美人攻和治愈的少年受。
　　凌一然牙疼……
　　讲的是美人攻因幼年被生母猥亵而患上恐女症，又因为异于常人的美貌从小就被班上同学取笑，更加自闭。
　　直到大四实习的时候遇到合租的室友，高中辍学养家，打工为父亲治病，贫穷却内心充满阳光的少年受，在一次次意外中建立起了对彼此的信任和超乎常人的感情。
　　两人一起经历了重重考验和磨难，最终冲破世俗的阻拦修成正果。
　　剧本倒是不复杂，还是少有的温情剧，1v1救赎向，十分治愈。
　　“陈总，这种题材……应该不能播吧？”
　　“不能在国内上星，网播绝对没问题，国外上星也没问题。”
　　“国外？”凌一然惊了。
　　他也是演过好几部戏的人，完全理解电视剧出口的难度。上星的电视剧想被海外引进都难，何况他一个国内电视台播不了的？
　　陈若玟肯定道：“没错，剧本版权在我个人手上，我已经拨给了初心，初心注册在米国，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金球奖有个‘年度社会剧集’奖项，《破茧》就是冲着这个奖去的。”
　　凌一然觉得更恍惚了……
　　金球奖，设立在米国，也是全球性大奖项，分电影和电视两个不同的单元，虽然比不上影视圈的最高学府金天使，但也是国际上的二流电影电视节。
　　国际上的二流，相当于国内的准一流，能获奖的华语片屈指可数，奖杯份量仅次于百花节半筹。
　　他的老板，让他冲这个奖？
　　“那我的搭档是……？”凌一然问。
　　“我铺垫了这么久，你还没看出来这段时间我在炒你和谁的cp？”陈若玟反问。
　　凌一然再次迷惑了：“你有拿我炒cp？我为什么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不是质问，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真的不知道……
　　陈若玟傲娇地哼了一声。
　　“炒cp的最高境界，就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心，不被人民群众反感，甚至连正主都没发觉有被炒。那些磕剧、剪同框、盯同款、偷拍的跟我比起来都弱爆了。”
　　凌一然：“……”
　　对对对，你厉害，都给提示了我还没想出来我的cp到底是谁。
　　“那我的搭档……？”
　　“在路上。”
　　……
　　十五分钟后，陈若玟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敲响，背着吉他的少年带着纯洁可爱又阳光的笑容走了进来。
　　“玟姐，您找我？”
　　凌一然的表情再次变的五颜六色……
　　他有听说过，广大网友将他和贝飞宇成立了一个“难兄难弟”组合，但这不是炒作，是事实啊！
　　这里面也有陈总的手笔？
　　陈若玟示意贝飞宇坐在凌一然隔壁，贝飞宇先是友好地叫了一声“一然哥”，然后再次主动开口。
　　“玟姐，我的新歌已经录好三首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唱给您听呀！您看，我把吉他都带来了，还有我的键盘手。您推荐给我的那个舞蹈老师太厉害了！我们在一起为新歌排舞，我跳给您看呀！”
　　“……可以，等下次我回初心的时候来找我，今天叫你来有别的事。”
　　贝飞宇立刻乖乖坐好等她训话。
　　陈若玟又抽出另一份剧本介绍推到贝飞宇面前。
　　“按照我们的合约，为了保证你的曝光量，每年公司会为你准备一到两部综艺或电视剧，这是我给你挑的剧本，今年就拍这个，有问题吗？”
　　“好的，没问题。”贝飞宇看也不看地把剧本收下了。
　　“你先看下简介。”陈若玟提醒道。
　　贝飞宇依言翻了几页，又合上文件放在膝盖上。
　　“玟姐，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拍过戏，这部剧得麻烦您给我指派一个表演老师了。”
　　陈若玟意味深长地看了凌一然一眼，似乎是在叫他学习学习，看看别的艺人都是怎么对待正常工作的。
　　老板亲自给挑的戏，他居然还挑三拣四顾虑一堆。
　　换个脾气不好的老板，谁费功夫搭理他？
　　“这是肯定的。”陈若玟点头，又对两人介绍道。“虽然剧本是双男主，但故事以美人攻的视角展开，而且你没有表演经验。所以凌一然一番，你二番，有问题吗？”
　　“没问题，玟姐，这是应该的。”
　　“凌一然呢？”
　　凌一然看了贝飞宇一会，终于缓缓点头。
　　合作伙伴都没顾虑，甚至什么都没问就应了下来，他还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陈总也不会害他啊！而且还有金球奖……
　　等等，贝飞宇为什么管陈总叫玟姐？他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都比陈总大将近五岁啊！
　　“好。”陈若玟满意点头，“为了时效性，这部剧采用周播模式——真正的周播，边拍边播，剧本细节会根据市场反应在小范围内做调整。我给你们三个月的准备期，这段时间凌一然去我指定的孤儿院做义工，照顾那些身心有疾的小孩，和他们同吃同住，身体力行地了解自闭症、恐女症患者的行为模式，每个星期找我做一次汇报，有问题吗？”
　　“没问题。”这次凌一然回答的毫不犹豫。
　　
412、额外任务
　　
　　“至于贝飞宇，你饰演的是贫穷的实习记者，所以，这三个月我会没收你的银行卡信用卡，冻结你所有资产，并且还要派你去双星传媒跑新闻，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实习工资，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很好。”陈若玟往贝飞宇面前拍了两张一百元的钞票。“拿去买两身符合人物身份的行头，你身上穿的和衣柜里的，从现在开始，全部不许碰。”
　　“好的……”小梨窝已经有点笑不动了……
　　玟姐正经起来有种出乎意料的严格啊……
　　陈若玟又往他面前拍了八张百元大钞。
　　“这些，拿去重新租房子，第一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下个月就要你自己用实习工资自给自足，有问题吗？”
　　陈若玟没有过过穷日子，但是郭静沅过过。这些开销都是她找郭静沅确认之后分配的，应该饿不死人。
　　贝飞宇这回想了想：“陈总，体验贫穷生活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的专辑……”
　　“你的实习工作表为每周四天，剩下三天可以去初心的工作室录歌和学表演。要是每天下班之后你还有精力，也可以过去排舞，但不能去现在的公寓住，也不能让其他同事给你买饭，也不允许搭同事的便车回出租屋。”
　　陈若玟十分满意地看到贝飞宇点头，有些坏心眼地想到，越是这么两地奔波追梦，就越符合人物性格。
　　这招还是她从程盛那里学的。
　　这么快就学以致用，她可真是个天才。
　　“对了，《破茧》的导演组我是从坂国特聘的，贝飞宇在坂国出道，对那边语言文化比较熟悉，到时候你负责介绍和沟通。”
　　“好的玟姐！”
　　凌一然看着陈若玟唰唰唰地给贝飞宇安排了那么多活，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陈总……好像有点偏向贝飞宇啊。
　　在娱乐公司可不是越轻松越好，相反的，身上任务越重才表示公司越看重。像陈若玟这样还专门错峰给艺人派任务，还自掏腰包为了角色安排实习的，可以说是十分看重了。
　　凌一然也说不上来自己哪里不舒服。
　　为什么陈若玟会对贝飞宇那么看重？
　　因为他比较乖巧听话？
　　在凌一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若玟终于又将话头转向了他。
　　“你也有一个附加任务，剧里还有几个角色我没定下来，你回你的母校给我找几个合适的人选。”
　　凌一然又惊了：“我？找演员？”
　　“你又有意见？”陈若玟挑眉。
　　“没……没有。”
　　给这么大权利偷着乐都来不及，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布置完任务，陈若玟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在她低头看消息的时候，凌一然也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搭档。
　　虽然同是公孙嘉怡手里的艺人，但贝飞宇签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惊龙》剧组拍戏，两人还没有正式碰过面。
　　见凌一然打量自己，贝飞宇也笑着向他伸出了右手。
　　“一然哥，我没有拍戏经验，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哦。”
　　凌一然伸出手与他相握，看了看陈若玟，又凑近贝飞宇小声问道：“你为什么管陈总叫玟姐？你应该比她大吧？”
　　贝飞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跟技术部的小新学的，她说玟……陈总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这么叫，粉丝大部分也这么叫，还有双星很多的员工都是这么叫，我就入乡随俗了。”
　　凌一然点点头，可总觉得对着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子叫姐有点怪怪的，虽然这个女孩子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好像都比他成熟……
　　反正不能叫姐，太怪了。
　　两句话的功夫，陈若玟也处理好了手上的信息。
　　“贝飞宇，一会李子纯带你去传媒公司新闻部报道，跟带你的师父见过面就可以回去了。我给你两天时间，租房子，买装备，必须亲力亲为，不许让你的助理和同事帮忙。”
　　贝飞宇应声之后，李子纯就带着他离开了，剩下凌一然一个人坐在陈若玟对面。
　　陈若玟点了点手机屏幕：“公孙嘉怡已经公布了你合约变化的事情，你一会上线回应一下，话术不用我教吧？”
　　凌一然赶紧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之前网上盛传他因为公布恋情被公司半雪藏，现在重新翻红，这庄旧新闻又被提了出来。
　　虽然之前公孙嘉怡有代为澄清过，凌一然的剧正常在播，代言也是正常到期，但宣传少了是事实。
　　通过道歉事件对凌一然更加了解了的粉丝和网友们，也在呼吁双星和经纪人“多给凌一然一些机会”、“弘扬正能量艺人”。
　　看到时机已经成熟，陈若玟终于松口允许公孙嘉怡公布新合约。
　　声明中解释凌一然最近蛰伏只是趁着休闲期专心学习表演技能，提高业务能力。又宣布凌一然和双星的合约到期，已经正式解约。
　　粉丝看到这里差点直接炸了，幸好这段时间凌一然的粉丝纪律明显变强，又忍着心慌胆颤把声明看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新的公司叫“初心娱乐”，虽然是个刚成立没几个月的小公司，但是双星的小老板陈若玟个人百分百控股，法人和现任总经理更是陈若玟的心腹潘潘。
　　合约转到初心，相当于陈若玟直接管理，从这一方面来看，算是升级了。
　　新公司成立的事也借着这则声明公开，陈若玟个人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但潘潘就惨了……
　　从保镖+助理升级为总经理，潘潘的个人账号都快爆了，尤其是当初被迫转发的那条征婚信息，下面应征的美女简直不要太多。
　　潘潘在陈若玟的在线催婚攻势下完成任务似的点开了几条留言，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小姐干的都是啥事，转移视线把火都烧到了他身上，现在都有人开始给他发果照了……
　　拉黑，拉黑，全部拉黑！
　　露那么多肉，脸型跟鞋拔子似的，下巴尖的都能把脖子戳穿了，长得跟鬼一样也好意思来给他发照片？
　　身上全是硅胶，身材比例完全失衡，怪物，一群怪物！
　　不行，不能就我一个人辣眼睛。
　　潘潘把自己收到的果照截图打包发给了陈若玟，飞快按动键盘。
　　“小姐！我的个人账号被女鬼占领了，救命啊！！”
　　
413、在线催婚
　　
　　噗！”
　　陈若玟看到潘潘的消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没忍住直接笑崩了，引来对面凌一然诧异的眼神。
　　陈若玟咬唇想了一会，然后十分幸灾乐祸地把潘潘发她的消息截图又传上了自己的个人账号。
　　“[聊天记录截图]不要光骚扰我们家潘潘，还有@双星赵助理，双管齐下，加油！”
　　网友们简直被陈若玟这一通操作搞的哭笑不得，这么久不见陈若玟冒泡，好不容易出现一次，不管自己的新公司，也不管自己的新艺人，居然是吃自己两个助理的瓜，顺便祸水东引，继续在线催婚。
　　看她发出来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再通过潘潘的语气联想到他哭着向陈若玟告状“有鬼”的表情，和打人时干净利落的身手对比，完全是反差萌。
　　然后又是一堆萌妹子被吸引，好不容易已经平息了的赵炎的个人主页也惨遭殃及再次沦陷，可怜的潘潘立刻接到了来自赵炎的夺命连环吐槽。
　　女鬼没驱走，还被小姐幸灾乐祸，还被赵炎骂了好几顿……我怎么这么惨？
　　凌一然看着陈若玟笑了半天，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总，你在笑什么？”
　　陈若玟笑容一顿，然后放下手机正色看向凌一然：“你怎么还没走？”
　　凌一然：“……你没说要走啊。”
　　这段时间天天来陈若玟办公室做直播，两人基本上都是一起离开，今天陈若玟没说走，凌一然也没缓过神，理所当然地等着陈若玟工作结束。
　　“而且……”凌一然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不是让我回应怡姐合约的事情吗？应该还有后续吧？孤儿院的事情也没有说……”
　　“哦，我忘了。”陈若玟翻了一下凌一然刚发的说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继续道。“就这样吧，你每次可以挑几条靠前的评论翻牌，偶尔也可以回答粉丝一些对你签新公司之后的关心。再就是每周来给我做完汇报后也开一个小时直播，跟你的粉丝们随便聊聊。提前两天在你个人主页上发预告，到我说停为止。孤儿院地址我定位给你。”
　　之前开直播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凌一然道歉的诚意，但是如果风波结束后立刻停掉直播，说不定会有极端的粉丝为了继续看凌一然直播故意捣乱骂人。
　　所以还需要播一段时间，稳定粉丝情绪，再逐步降低频率，直到粉丝们有更多可以见到凌一然的机会为止。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教，凌一然也终于学乖了一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抬杠。
　　陈若玟说完发现凌一然还在她跟前坐着，不由纳闷了。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走吗？”凌一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之前不都是……一起走的吗？”
　　说到这个问题，陈若玟居然反常地露出一个有点甜的笑容。
　　“男朋友一会来接，我等他过来。”
　　凌一然：“……”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惊悚……
　　陈总这个笑法好不正常……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凌一然想着自己刚刚收到的粉丝们关于【哥哥，听说双星的员工都怕玟姐，她生活中凶不凶呀？】的提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胡乱找了个借口滞留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然后就看到自己“很凶很严厉”的老板瞬间变脸，撒娇卖萌地哄着男朋友公主抱抱着离开……
　　凌一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们问她凶不凶？
　　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刚刚吵着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是我老板啊！
　　……
　　“下学期课程很重，要是没有特殊原因最好不要请假，去年你就缺了大半学期的课，再请假我怕你真跟不上。”
　　看着教务系统新排出来的课程表，白谨言是真的有点忧心。
　　百分之八十都是专业课，要是随便掉了一节重要课程，好几门课都可能起连锁反应，全部听不懂。
　　也就是他接触医学的时间很早，大学课程基本初高中有自学过，这才能在处理公司事务的同时勉强保持着年级第一。
　　陈若玟那个不自觉的，要是没有他一直监督着，早就挂科了。
　　果然，就听陈若玟一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道：“反正有你啊，你给我做辅导我怎么可能挂科。”
　　白谨言无奈：“临阵磨枪只能押题应试，对实操和真正理解这个专业没有任何帮助。而且……这学期我可能很难抽出时间像以前那样系统地给你复习。”
　　课程、公司、双学位，事情实在太多，白谨言现在的基层管理岗位和陈若玟还不一样，很多工作时间是他自己不能把控的。
　　压力是真的很大。
　　“好吧，反正我这个学期也就一档综艺，还是星期六录，不费什么功夫。”陈若玟看着课程表里空出来的几个选修，扯了扯白谨言的衣领。“我们选修课选什么啊？”
　　“我选on，你选自己感兴趣的就行了。”
　　陈若玟一脸懵逼：“……那是什么？”
　　“编程语言。”白谨言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笑道，“我现在用的比较多的是c++和java，但别的语言也得会，这学期刚好开这两门选修，我顺便学学。”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跟你选一样的。”
　　“……你听不懂。”白谨言半无奈半好笑道，“选你自己喜欢的就行了，不用跟我一样。”
　　“我就喜欢你啊。”
　　陈若玟眨眨眼，趁白谨言愣神的功夫十分干脆利落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给自己空下两门选修课定好了目标。
　　见白谨言还愣着没动，陈若玟又主动抢了他手机，顺便帮他也把课选好了。
　　“好了，这下排满了。”陈若玟满意地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课程表，见白谨言还在发呆，不由奇怪了。“你怎么还愣着？”
　　“没什么。”白谨言收了手机，把人也收进了自己怀里。“玟玟。”
　　“嗯？”
　　“我也喜欢你。”
　　陈若玟义正言辞地阻止了白谨言，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然后又指向自己。
　　“不，你爱我。”
　　
414、爱心便当
　　
　　就如白谨言预警的那样，大二下学期的课程超乎陈若玟预料的紧张，尤其在缺了大半学期的课之后，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听得陈若玟两眼一抹黑。
　　“为什么跟上学期的课程差那么多？我完全听不懂……”
　　南大医学专业的大二下学期刚好进入理论和实践的过渡期，课多实验更多，听老师的口气，好像还会进医院旁观手术……
　　陈若玟有点想吐……
　　“所以让你不要翘课啊。”
　　白谨言脱掉身上的白大褂，简单叠了一下交到陈若玟手上，有些匆忙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要去公司了，剩下的课你自己上，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乖。”
　　陈若玟不情不愿地抱着他的白大褂回紫薇苑放东西拿课本，而另一边，白谨言刚快步走到停车位，就见到自己的车前站了个人。
　　“学长！”
　　苏雪一见白谨言就抱着课本迎了上去，正挡在白谨言的车门前。
　　白谨言被迫停下脚步，朝苏雪点了点头：“你好。”
　　“白学长，好久不见啊。假期功课多亏有你指导，解答了我好多疑惑呢！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不客气。”
　　白谨言几次试图从侧面绕过苏雪，但是每次他一动，苏雪就自动跟了上来。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一让，我有事，赶时间。”白谨言礼貌道。
　　苏雪这才不得不往旁边让了一步，她看着白谨言坐进驾驶座，本来打算拉开后座，只是大概没想到前后排的门锁是分开控制的，拉了两下都没拉动，才赶紧在白谨言关门前将半个身子卡在门前。
　　白谨言疑惑地看向苏雪，显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苏雪从手腕上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了一只保温盒，双手递到白谨言面前。
　　“白学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所以亲手做了一盒水果沙拉，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哦。”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学长，你……是担心陈学姐生气吗？但只是一盒小小的沙拉而已，没什么关系的吧？”
　　白谨言无奈：“我真的不需要。”
　　苏雪继续卡着车门争取：“可是你这么忙，一会肯定没有时间吃晚饭，不能饿着肚子工作哦！”
　　说完苏雪直接朝车内探身，将手里的保温盒硬塞到了白谨言怀里，然后又退后好几步，有些脸红地朝白谨言摆摆手。
　　“东西送到，我就不打扰学长了，学长要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哦！我去自习啦，学长再见！”
　　白谨言眼看着苏雪跑开，下意识地想追过去把保温盒还给她，可是看着手表上时针的指向，最后还是将保温盒扔到后排，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了油门。
　　直到亲眼看着白谨言的车子开走，苏雪才停下脚步。
　　很好，东西收下了，过两天再找他收回保温盒，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只是下次要不要再带点别的东西呢？
　　水果其实也很贵啊，送一次还挺心疼的。
　　可是想想他开的那辆车，苏雪又觉得得下点功夫才行。
　　姚蜜上次跟她说了，那是个很出名的豪车品牌，估计得一百多万呢！只是上学的代步车就能抵得上她家里几十年的开销，白谨言得多有钱？
　　虽然那个高唐听说也很有钱，可是姚蜜说她见过了高唐的车，只是一辆国产的大众，而且外观特别丑，跟别的大众还不一样，车标下面还带了一排字母，就像盗版货一样。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苏雪暗暗给自己打气。
　　白谨言是她在南大见过的综合条件最好的人了，而且脾气还那么好，容易接近，一定得好好把握机会才行。
　　这么想着，苏雪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顺着影子抬起头，便见到了一张让人脸红心跳的帅气面庞。
　　高唐紧盯着苏雪，嘴角上扬，眉眼含笑，但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冷意。
　　“小学妹，我好像已经提醒过你了，那位白学长有女朋友，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哦。”
　　苏雪先是一惊，尔后又笑了。
　　“高学长，你在说什么呀？”
　　“当然在说你的爱心便当啊，还特意在停车位来等，这么用心良苦，也不怕人家女朋友知道啊？”
　　苏雪笑道：“高学长，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感谢白学长寒假的时候给我指导功课，没有别的意思哦！而且，不是高学长带着我去认识白学长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能找他了呢？高学长和白学长吵架了吗？”
　　听着这个女人故意转移话题还歪曲事实，高唐眼里的冷光和笑意都加深了几分。
　　他有时候会故意在群里起哄是真的，想抢人女朋友不能抢，也抢不动，只好有事没事故意干些让白谨言尴尬的事情，反正那些小场面白谨言自己肯定能化解。
　　但这女人明明是自己主动跟着到白谨言面前晃，还故意做出一副是他主动介绍的样子，让陈若玟都误会了。
　　这就让高唐更讨厌了。
　　“我怎么带着你去认识他呢？小学妹之前总是跟着我，现在突然移情别恋，我还真有点伤心呢。”
　　哪怕已经决定要在白谨言身上下功夫，在听到高唐这席话的时候，苏雪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半天。
　　这张脸简直帅得天怒人怨，真要完全放弃……根本没有人能做得到嘛！
　　苏雪低下头半羞半为难道：“学长，你、你不要乱说啦！而且……小蜜跟你……小蜜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只好……”
　　话说的含糊不清，可话外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楚。
　　因为她的朋友和高唐关系暧昧，为了成全朋友，她才不得不忍痛和高唐断了联系。
　　高唐笑了。
　　这么点段位就敢在他面前耍心眼，找死吗？
　　高唐看起来有些惊讶道：“姚蜜吗？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人经常和苏雪一块出现，高唐想着帮陈若玟看好男朋友，只在套话的时候顺手撩了两下。
　　但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喜欢这种丑八怪？
　　苏雪这么侮辱他的审美，不怕被雷劈？
　　“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呀？”苏雪有些弱弱地问。
　　虽然很帅，但是……但是要克制自己啊！
　　开大众的肯定没有开路虎的家世好，脸再好看也没用啊！
　　高唐掀唇一笑：“你猜啊。”
　　
415、强撩
　　
　　按照高唐的惯例，撩完妹一般要顺便一起约个晚饭，但他实在讨厌苏雪，要跟她一起吃饭，只怕吐的比吃的多。
　　可是真的很讨厌一个人吃饭啊……
　　今天要约谁呢？
　　外语学院、机电院、计算机学院、管理学院、金融学院……的院花级花都约过了，南城那些小明星小网红也已经约烦了，要不然去隔壁师范大学和传媒大学看看？
　　不过今天晚上有课，晚饭时间太短了，约个生面孔也麻烦。
　　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个最佳约会对象，只是这位大小姐太难约了。
　　可是当高唐走进下午最后两节课所在的教室，看到陈若玟一个人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时候，又觉得今天可以再试试。
　　虽然上次见面好像她有点不愉快……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陈若玟正心烦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圈，便感觉有些有人坐到了自己身边的座位。
　　在南大，敢直接坐在她旁边的人只有三个，一个小没良心的转学去了北大，一个最近天天忙的晕头转向，刚在另一栋教学楼前分别。
　　剩下一个，哼，过年期间结的仇还没清算呢！
　　陈若玟故意朝相反的方向侧身，背对身边的人继续在草稿纸上乱画。
　　身后的人迅速跟了上去，一只手搭在课桌上，上半身歪歪斜斜的卡着桌子往前靠，然后伸手把陈若玟手下的草稿纸抽了出来。
　　“什么时候学会素描了，这是在画自画像？”
　　陈若玟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鬼的自画像！
　　明明是占据了整张纸的黑色不规则圆圈圈，他从哪看出来是自画像？
　　“画的你。”陈若玟没好气道。
　　高唐挑眉：“哦？这么说你发呆时都在想我？”
　　“想你个头，我明明在想白谨言。”
　　高唐提着那张已经变黑的草稿纸在空气中抖了抖。
　　“你的意思是这鬼画符是白谨言的画像？嗯，确实长得跟他很像。”
　　陈若玟直接侧过身不理他了。
　　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高唐又往课桌那头伸了一下，手肘磕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从一个靠下的角度侧头望着陈若玟。
　　“小仙女，为什么从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你都这么好看？传授一下生长经验呗。”
　　陈若玟哼了一声：“天生丽质，传授不了。”
　　高唐点头：“我也觉得，除了天生的没有别的解释了。”
　　噗——
　　前排一直偷听这两人讲话的同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高唐，你这是强撩啊。你撩妹手段不是挺高的吗？这发挥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身份。”
　　高唐好像也不在意谈话被听，只懒洋洋地瞥了前排男生一眼。
　　“不要用这种字眼来侮辱我。”
　　对别的女人是撩，对陈若玟那是撩吗？
　　他明明每一句话都在表白好不好。
　　只可惜不能明说。
　　“反正你有失水准。”男同学幸灾乐祸道。
　　高唐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的小仙女情商太低，拐着弯的情话她听不懂。”
　　陈若玟咬着牙把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纸糊到了高唐脸上。
　　谁是你的小仙女！
　　谁情商低！
　　什么鬼情话！
　　“小仙女生气了？那一会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不好！”
　　“我们家酒楼最近研发出了好几道新菜式，请你去品尝品尝？”
　　“不去！”
　　“北街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味道特别正宗，你肯定会喜欢的。”
　　“不喜欢！”
　　“那就去南街那家东南亚餐厅，你还没试过吧！一起去吃？”
　　“不吃！”
　　“不喜欢在外面吃，那回家我给你做？”
　　“不要！”
　　“我厨艺挺好的，不比白谨言差，上次你不是试过了吗？”
　　“就不要。”
　　上次那次已经是意外让他钻了空子，还想去她家混厨房？
　　虽然厨艺好像是还不错……
　　前排男生手肘撞了高唐两下：“你还会做饭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们露两手啊？”
　　被打断花式邀约的高唐又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是陈若玟吗？”
　　6666，敢不敢再直白一点？
　　男同学迅速掏手机给白谨言发了条消息。
　　“谨言，高唐又在挖你墙角，说要请玟姐吃饭呢！”
　　过了几分钟，他就收到了白谨言的回复。
　　“他挖不动。”
　　男同学陷入了深思……
　　果然，一直到下午的课上完，高唐的晚饭邀请都没发出去，放学后陈若玟居然直接被自家保镖接出去吃饭了。
　　高唐气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前排男同学幸灾乐祸戳了戳高唐：“放学了，不去吃饭？”
　　高唐趴在桌子上看着那张被陈若玟拿来糊他脸的黑纸，脸色还有点委屈。
　　“一个人吃不下。”
　　“那你请我呗！什么法国菜东南亚菜新菜品，随便哪个都行，我不挑。”
　　高唐抬头瞥了男同学一眼，把那张画圈圈的纸码平夹进了课本里，又抱着课本趴了回去。
　　“你长得太丑。”
　　他干脆直接趴课桌上睡了一觉，直到晚自习前一刻钟，教室里又陆陆续续开始进人，才被吵醒，拿着课本在几个女生的尖叫声中走了出去。
　　在掏手机看课表找晚上选修课教室的时候，高唐才发现一个小时前苏雪居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学长，今天你去自习吗？”
　　高唐摸着下巴想了想，回道：“晚上有课，二号楼503，来旁听？”
　　到晚自习开课之后，陈若玟就发现高唐带了一个十分面生的女同学一起坐到了自己身边。
　　陈若玟郁闷了。
　　“你为什么会选这个课？”
　　高唐抱着下午的那本书趴在桌子上笑着看着陈若玟：“我掐指一算，选这门课能遇到我心爱的小仙女。”
　　“……说人话！”
　　“我们心有灵犀。”
　　“……让你说人话！”
　　“这就是缘分。”
　　陈若玟懒得理他了。
　　她看着含羞带怯地坐在高唐另一边，还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的白衣小女生，皱了皱眉头。
　　穿衣风格和郭静沅很像，但长得太丑了，身材气质也好差，简直玷污了郭静沅在她心里的形象。
　　高唐这是什么眼光。
　　“这是你新女朋友？”
　　高唐挑眉：“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单身，而且只给你一个人撩。”
　　
416、大合影
　　
　　陈若玟十分不能理解这个几乎跟全校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女同学都约会过的男人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虽然他声称花边新闻只是为了自保，但他的花边也多的太离谱了吧？
　　说什么只给她撩，简直不要太假。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我，恋爱中，除了我男朋友谁都不撩。”
　　“真狠心。”高唐坐起身来往后靠，让左右两个女人能更好地看到彼此。“我们专业大一的小学妹，苏雪。”高唐给了陈若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临床自习小分队那个群里的。”
　　陈若玟挑眉。
　　这就是那个天天跑来找白谨言问问题的学妹？
　　长成这个样子也敢来挖她的墙角？现在人都不照镜子吗？
　　高唐转向苏雪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苏雪忐忑点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朝陈若玟伸出了一只手：“学、学姐，你好……”
　　也不全是装的，亲眼见到陈若玟带来的压迫感比姚蜜给她看的那些照片视频要强太多了，她坐在那里，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感到自卑和窒息。
　　想到自己在从这个女人手里挖墙脚，苏雪很难不生出挫败感和惧意。
　　但也不是没有优势，这个女人一看就很强势，应该没几个男人能一直忍受吧？这种压迫下男方肯定早晚得出轨，她只要比陈若玟温柔体贴，还是很有可能占据一点心的。
　　男人不都喜欢柔弱又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吗？
　　陈若玟没接苏雪的手：“我男朋友很忙，你不要老来骚扰他。”
　　苏雪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又惊又惧的看着陈若玟，又有点委屈地看了高唐一眼，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只是高唐没有如苏雪所预想的那般帮她出头，就连陈若玟好像也没有再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一等上课铃响就乖乖看着讲台上的投影，老老实实翻开课本听课。
　　教php的是一个有着凸字形发型的中年男老师，一看就是计算机专业资深教授。
　　陈若玟听了一会就觉得头大。
　　讲课教授说这门语言规则简洁编辑简单，可陈若玟听着他一会一个语言，一会又蹦出一个专业词汇，简直头昏眼花。
　　高唐见她一副苦大仇深做笔记的样子不由好笑：“你说你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来听计算机专业的选修课干什么？这间教室里外院的学生只怕都不超过十个。”
　　陈若玟继续苦大仇深：“你别吵，回去白谨言要检查我笔记的。”
　　高唐酸溜溜地呵了一声：“他明知道你不可能喜欢，还逼你来选这种课，选了自己还不来，让你给他做笔记？”
　　陈若玟皱眉：“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自己选的。”
　　高唐似乎想反驳，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话给噎了回去，最后只闷闷地吐出一句：“你就维护他吧，早晚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乐意，你管得着？”
　　苏雪有些奇怪的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高唐对这个陈若玟的态度好像很特别啊……
　　很关心，而且这种关心和对别人时那种轻飘飘，满脸笑容进退得当又让人面红心跳的撩拨式关心很不一样，带着些少有的真诚和……醋意？
　　还有些隐忍？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三个人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爱恨情仇？
　　这节课上的十分躁动不安，一等到下课铃响，附近的男生女生全部一窝蜂朝着最后一排跑了过来。
　　陈若玟！
　　那是陈若玟啊！
　　临床专业的同学经常能见到陈若玟，所以开学这几天还算冷静，但是其他专业、院系的粉丝真是兴奋地要疯掉了。
　　高唐一马当先的直起身子，伸开右臂挡在了陈若玟前面，还没等冲过来的粉丝说话就主动开口了。
　　“不好意思，不签名，也不合影。”
　　年轻的校友们哪听得进去他的话？一窝蜂乱糟糟的朝陈若玟不知道瞎嚷嚷些什么，反正很吵就是了。
　　有几个女同学似乎认出了高唐，又兴奋地尖叫了一声。
　　“高唐啊！！”两个小女生极其激动地挤到了人群最前方。“你之前在网上说你喜欢陈若玟，是真的还是假的？”
　　高唐微微一笑：“我也是她的粉丝。”
　　小女生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迅速被后面的人又挤走了。
　　虽然南大上学期有三番五次的对学生们耳提面命追星要克制，但一时之间同学们的热情还是让人难以招架。
　　眼看着同校粉丝们热情难灭，陈若玟又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不耐烦样子，高唐只好站起来凭借身高优势让这一教室的人暂时冷静一下。
　　“马上要上课了，你们人又多，一个个签名肯定不现实，这样吧，大家自行列队排好，我们拍一张大合影怎么样？”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高唐一眼。
　　她什么时候答应拍大合影了？这人干嘛自作主张？
　　白谨言不在，本来一个人来上课就已经很烦了，这听不懂的计算机课更烦，哪还有心情去管什么粉丝诉求？
　　她又没有在娱乐圈继续发展的打算。
　　高唐按住陈若玟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拍完好把他们打发走，你也不希望这些人一直围在这儿吵你吧？花三秒钟拍张照片，和让这群人堵你十五分钟，哪个划算？”
　　“……那好吧。”陈若玟不情不愿道。
　　高唐主动指挥着一堆人排好队，又把陈若玟摆到C位，走到教室最后方为所有人拍下了一张大合影。
　　“大家打开，我把照片发在群里，大家可以自行下载。”
　　看到大教室一百多号乱糟糟的粉丝三下两下就被高唐收拾好了，从线上骚扰他变成线下在群里热烈讨论，陈若玟倒是对他另眼相看。
　　“你这是打算再给我发展一个南大粉丝后援会？难不成还打算混个后援会长来当当？”
　　高唐只笑不答。
　　南大粉丝后援会会长？你也太小看我了。
　　晚自习后，高唐十分遗憾的对苏雪说了一声再见，一副对不能送她回寝室感到很可惜的样子，然后追着陈若玟那辆法拉利，在紫薇苑楼下赶上了她。
　　
417、小心她
　　
　　“今天见着苏雪人了，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后不要带女人去找白谨言，我虽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但是还是会吃醋的。”
　　高唐的脚步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若无其事地与陈若玟并肩进了电梯。
　　“我劝你啊，还是小心她吧。像这种长相普通，资质平庸，又有手段的女人可是最难缠的。”
　　“什么手段？发什么‘你女朋友误会我了，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之类的智障言论？”
　　高唐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她还给你们发过这个？”
　　陈若玟哼了一声。
　　高唐又道：“这应该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吧，人都是会不断进步的。我调查过苏雪，她从下面的小地方考上来，一开始和同班同学打交道时用的手段都有点不入流。不过你看她明明晚来了半个月，却还能被选为班长，就知道她的心机手段至少在同龄人之中算比较强的了。”
　　“那又怎么样？”
　　“你啊，是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厉害。
　　苏雪一开始只和她的几个室友关系比较好，班上有几个女生特别讨厌她那一套，觉得她装。但这学期再开学的时候，我看到那几个女生已经跟她成为好朋友了。还有上学期几个因为她家里穷又没见识而嫌弃她的男生，听说寒假居然跟她表白了，你敢信？
　　她装委屈和示弱的表情越来越逼真了，像我这种从小泡在女人堆里的人，当然不吃那一套。可是你们家白谨言那种耳根子软的，时间长了根本招架不住。”
　　陈若玟一脸的怀疑人生。
　　电梯终于抵达八楼，两人并肩走进走廊。
　　“陈若玟，你长点心吧，把你男朋友看紧点。虽然我巴不得你们今天就分手，但我更希望是你甩了他。要是你被这种女人撬掉了男朋友，这个笑话我能笑一年。”
　　陈若玟：(－＂－怒)
　　我才不会被别人撬掉男朋友！
　　我男朋友只爱我一个！
　　口亨！
　　等白谨言加完班回来已经凌晨一点了，屋子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深夜剧场，茶几上散乱着摆着一堆文件和课本，只有靠门的那头空出了一块，放着一只保温杯垫，上面温着一杯猕猴桃汁。
　　陈若玟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已经睡着多久了。
　　白谨言轻手轻脚地关门换鞋，又关掉电视，小心地把抱枕从陈若玟怀里抽出来，然后将人抱回卧室。
　　一口气喝掉果汁，顺手将桌上的文件分成两摞，然后进公卫洗澡。
　　等清理完刚刚拉开门，就有人扑进了他怀里。
　　“我吵醒你了？”
　　陈若玟摇头，又闭着眼睛往白谨言怀里蹭了蹭：“忘记刷牙了……又不想动，我好难啊。”
　　白谨言轻笑。
　　不想动，却专程跑到公卫门口等他，可以，这很陈若玟。
　　“我抱你过去。时间不早了，洗漱完早点睡觉。”
　　陈若玟顺手框住白谨言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刷完牙，又迷迷糊糊地睡回笼觉，到第二天又准点被白谨言从床上拖起来，继续整个人都不太好。
　　洗漱完看到餐桌前准备好的早餐，陈若玟再次陷入沉思。
　　为什么这个人每天睡那么晚，还有精力一大早起床给她做饭？
　　“以后你早上不要给我做饭了吧。”
　　白谨言放筷子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心疼你，想让你每天多睡半个小时。”
　　“不用心疼，我喜欢给你做饭。”
　　“每天多睡半个小时不香吗？”
　　白谨言摆好餐具，坐在了陈若玟身边，切掉一小块煎蛋喂给她。
　　“不香，你减了我早上的半个小时，那我就要加到晚上，可能会更累。”
　　陈若玟：“……”
　　你够了……
　　我心疼你，你居然还调戏我？
　　吃完早饭，将碗筷扔进洗碗机，两人有说有笑地结伴出门，一起上车。
　　“今天还要去公司吗？你可别选了选修课不上，又让我给你做笔记啊。”
　　“说起来，你昨天的笔记我还没检查。”白谨言先把陈若玟送上副驾驶，把背包放到后排，然后才自己上车，又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我记的好好的，虽然基本没听懂，但老师讲的我都写在你书上了。”陈若玟说着就要伸手去够后排的背包。“你带那本书没？”
　　白谨言把她拉了回来：“坐好，别闹。”
　　陈若玟只好乖乖等着车子停到了教学楼前，才再次转身去后排找书。
　　只是书没找到，却意外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生的粉红色保温盒。
　　“这是什么？给我准备的礼物？”
　　白谨言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脸色一变。
　　完蛋，完全把这个东西忘掉了。
　　陈若玟捡过保温盒放在手里，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似乎是个水果拼盘。
　　在保温盒里闷了一夜，坏倒是没坏，但显然有些不新鲜了。
　　盒子里装的都是苹果梨和橘子这几种常见水果，陈若玟瞄了一眼就没了兴致。正准备把东西再扔回去，突然发现了不对。
　　粉红色的保温盒，而且装的都是些完全不符合自己口味的水果，品质看起来也不好，不像是白谨言会买的东西。
　　“这是谁的？”
　　白谨言有点尴尬：“就是之前来问我问题的一个学妹，说是送点吃的表示感谢……”
　　见陈若玟不说话，白谨言连忙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我说了不需要，但她硬塞到我车子里来，还说什么我这么赶时间肯定没空吃晚饭。当时我着急去公司，也没时间跟她多说，就……”
　　陈若玟冷笑了一声。
　　行啊，看来高唐说的没错，这个叫苏雪的还真想挖她墙角，水果都背着她送到白谨言车里来了。
　　到时候是不是又要来个回收保温盒的戏码，再制造几次相处契机？
　　“玟玟？”白谨言试探着喊道。
　　“我没生气。”
　　陈若玟明显很生气地回了一句，然后降下车窗，直接将这个爱心保温盒扔了出去。
　　伴随着嘭的一声响，保温盒落地，陈若玟猛地扑向白谨言，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以后你加班，我给你订饭，每顿都订，整个办公室都订。我还要送你上车，上车前还要吻别，气死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小女生！”
　　
418、明日巨星
　　
　　陈若玟说到做到，从那以后每次白谨言半路回公司她都必定要将人送上车，还要在车门前来个热吻，哪怕周围路人再多都不管。
　　白谨言虽然会被她“耽误”一两分钟，但是……唉，甜蜜的负担呀(**).。.:*??
　　就是不知道这个行为最后被气得最厉害的到底是谁。
　　二月的最后一天，卡着四年一度的闰年，双星官宣了第二档大型选秀类综艺——《明日巨星》。
　　上一档选秀是为了给新IP选出合适的演员，而这一次，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是一档大型造星节目。
　　官宣的阵容也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新上岗的从南城卫视挖过来的新锐导演文梅，加上双星上一档大爆选秀《今夜不NG》的金牌策划张匠。
　　导师阵容更是豪华，双星的金曲天王池遇，巨肺天后梁琼，金华影帝王瑞泽，以及新晋的百花视后，双星副总陈若玟。
　　两位影视巨星，两位歌坛巨匠，两男两女的搭配，竞争与合作共生，看点十足。
　　资历上陈若玟是最弱的，职位上……前三个都是陈若玟的下属……综合考虑算是旗鼓相当。
　　四位导师的粉丝，文梅张匠的粉丝，几乎覆盖到了九成的网民。
　　节目海选计划于四月开启，和《今夜不NG》一样在华国四大主城都有设置海选赛场，不一样的是这次海选只有很简单的一轮，后面的比赛都在南城新建成的体育馆进行。
　　“预计四月中旬开始录制，闯过了前两轮初选赛的选手会进行两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训练之后的赛程都是现场直播，刚好占下七八月的暑假档。”
　　项目启动会上，张匠将对明日巨星的规划简单向传媒公司真人秀部门的几位相关负责人，以及陈若玟简单介绍了一下。
　　“陈总，录制虽然定在周六下午，但我们周五还会有一轮彩排，资格赛人比较多可能一天录不完，还有中后期每周的录制之前也还会有一到两天需要导师和队员互动的场景，您的时间没问题吧？”
　　陈若玟想了想，四月录制的只有两期，最多也就是也就是搭进去两个星期五，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的比赛在暑假，不用上课。
　　“可以，互动不要选室外，南城的夏天太热了。”
　　张匠：“……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陈若玟道。
　　张匠看了文梅一眼，后者向陈若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安排导师去室外。”
　　陈若玟满意点头。
　　张匠继续道：“虽然我们的战队大致分为演戏和唱歌两种，但还有一些附加的周边职业也会进入海选圈。如果在赛场上遇到了还请陈总不要诧异。”
　　陈若玟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匠和文梅一眼，两人一直不愿意提前跟自己介绍赛制，看来这一对新凑成的黄金搭档是想搞点事情啊！
　　没事，她也不怕搞事，只怕底下的人没想法。
　　因为课程紧，双星每月的股东大会和高管例会都挪到了周六进行。
　　三月初，刚和陈立万签约的高唐也作为新股东，第一次参加了双星的股东大会。
　　“没想到最后中标的居然是高少。”章东来语气有些复杂。
　　自从袁知节倒台后，他们剩下的这几个股东整天都在担心陈家的股权问题。
　　在知道陈立万决定做股权激励和招标的时候，剩下三位股东内心还是很庆幸的。只是又担心招新只是做做样子，最后弄来一个陈家或者杨家的亲戚，或者直接卖给白家，把双星变成了家族企业。
　　还好，虽然听说高少和陈若玟关系不错，但毕竟不是一家人，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荣幸能够加入双星，今后我将与诸位一起并肩奋斗，实现公司市值上升，股东权益最大化。”
　　几位股东很给面子地鼓了个掌，照例盘点了过去一个月的收益情况和下个月的盈利目标。
　　“如果没有其他事，这期会议就到此结束。”陈立万总结道。
　　几位董事都做了个无事的手势，只在轮到花无月的时候，他才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跟董事会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跟陈总可能有点儿关系。”
　　在陈立万和陈若玟的眼神追问下，花无月继续道：“我有一位好友叫李述仁，是国内知名的电影制作人。他手里有一个剧本，拜托我邀请陈总看看……”花无月将文件直接传到股东群里。“我也是看过之后才答应的，题材真的非常好，准备同时冲击四年后的金华奖和金天使奖。”
　　一个是国内最著名的电影节，一个是全球顶尖的电影殿堂，花无月也是看到这个剧本实在好才答应帮李述仁引见的。
　　陈若玟就像没看到几位股东期盼的目光一样，连点都没点开群里的剧本。
　　“不考虑，我不演戏。”
　　这个回答倒是没有出乎花无月的意料，他只是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机会，可惜陈总还是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这会陈立万几人也看完了剧本简介。
　　这部戏讲的是一个女孩被人贩子拐卖，塞进游轮偷渡到国外，然后在大海上逃生的故事，乃是根据四十年前发生的一起真实改编的，如果能拍出来，一定会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
　　这个本子陈立万听说过，不仅听说过，甚至五年前他还向李述仁邀约过。但是李述仁对电影的态度十分认真，哪怕是剧组里的一个灯光师都要亲自筛选，挑剔至极，自然不可能同意跟别人合作。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主动邀请了陈若玟。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陈立万试探着问自己闺女：“玟玟怎么想？”
　　陈若玟：“不拍。”
　　陈立万：“……你先看完剧本简介再回答我。”
　　陈若玟不太高兴地点开花无月传到股东群里的文件，在陈立万的监督下和一排股东期待地目光认认真真看完介绍，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看完了，还是不拍，说不拍就不拍。”
　　
419、干嘛骂人？
　　
　　“我不是非要你去拍戏，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子你就是想接我都不会同意。因为《盲海》是难得一见的好本子，我才多问了你一句，什么逼迫你拍戏了？你从小到大我有逼你干过一件你不想干的事吗？”
　　董事长办公室，陈立万头大地跟女儿解释。
　　真是要命了，只是看在本子好的面子上多问了一句，怎么从陈若玟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亲爹逼迫闺女下海拍戏，拿她赚钱，还要去杨安心那里告状？
　　我真是……多那一句嘴干嘛？
　　陈若玟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副不高兴又委屈地样子望着陈立万。
　　“那你干嘛问我那么多遍？我都说了不拍了你还要我看剧本。爸，以前我想拍《女帝》你都不让我去的，生怕我抛头露面受到键盘侠的攻击，现在居然还和其他董事联合起来让我拍电影。爸，你不爱我了，你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私生女，你马上就要抛弃我和我妈，带着小三和私生女逍遥快活去了。”
　　陈立万气势一顿：“你、你胡说八道！”
　　“还凶我，爸，你是不是心虚了？”陈若玟睁大了眼睛，“爸，你不会真的有小三和私生女吧？！”
　　“我就你一个女儿！”
　　陈立万气得吹胡子，不拍就不拍吧，还给自己胡扯一大堆，这都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算了算了，不愿意拉倒。”陈立万边说边摆手，终于开始轰人了。
　　陈若玟暗自偷笑，不过面上却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
　　“爸，你心虚了。”
　　她说完就跑，把陈立万一个人扔在办公室气得跟赵炎吐了一整天的槽。
　　股东大会大多数时候都比较轻松，接下来的高管例会就比较费脑细胞了。因为涉及到具体的工作，去年施行股权激励后，第一波分红刚在年前发下去，参与了计划的人都兴奋地要命，年后地第一次例会更是热情高涨，激情满满，每个人都拽着陈若玟口若悬河地讲了一个小时……
　　“一个例会开了快七个小时，要不是看人进去送了两次饭，我都以为你被里面的人绑架了。”
　　一出会议室，陈若玟就收到了来自高唐的调笑和一瓶矿泉水。
　　陈若玟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怎么还在这？”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对了，白谨言好像又要过生日了，你今年打算送他什么生日礼物？我参考一下，免得重复。”
　　陈若玟头也不抬地随意道：“买了个表。”
　　高唐笑了：“喂，我好好问你问题，你干嘛骂人？”
　　“我什么时候骂……”陈若玟慢半拍才发觉其中的关窍，不由无奈。“你够了……”
　　是够了，等了七个小时，如果只问这种可有可无的问题，确实不能让人信服。
　　“还有件事，我不喜欢只拿钱不管事，你们家董事会职权太虚了，你随便给我安排个职位呗。”
　　陈若玟这才打起精神，认真看向高唐：“你想插手双星内务？”
　　“怎么能说插手呢？这不是董事的基本权利吗，你看哪家公司的董事是只拿钱不干活的？这么好的事情，我可不干啊。”
　　“不可能，董事不任职，这是写进股东协议里的，这种要求我不可能同意，你想都别想。”
　　“可是我的股东协议跟他们都不一样，没有这种傻乎乎的条款，不信你可以向陈叔叔求证。”
　　“那也不可能。”
　　陈若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进了电梯就准备把高唐直接关在外面。
　　还好高唐身手利落，硬是在电梯门关闭前跟着挤进去了。
　　“我也不要什么高职，你随便给我个经理当当就行，我不挑的。”
　　“不可能。”
　　“别那么小气嘛，股东没实权不是跟傀儡一样？这么开会很无聊的。”
　　“不可能。”
　　“你随便给我安一个职位，我也不要你发工资……”
　　“不可能！”
　　“你再这么小气以后我就不叫你小仙女了，叫你葛朗台。”
　　“你叫我妈都不可能。”
　　高唐十分热衷于和陈若玟的这一路辩论，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从陈若玟手里要来一个职位。
　　万国的内务都忙不过来，还跨行业去给人家当经理，多脑残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陈若玟一路都忙着拒绝高唐，连自己走错路差点撞车上都没发觉，还是高唐把她给拉了回来。
　　“陈若玟，我知道自己很帅，但是你也不能光看我不看路吧？”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没看你。”
　　两人就站在地下车库一辆不知名的轿车前，熟悉的位置唤醒了潜伏在脑子里的记忆，高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开了口。
　　“陈若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送他。”
　　“什么？”陈若玟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有点难受。”
　　“你在说什么啊？”陈若玟彻底迷茫了。
　　高唐还维持着刚才拉人的姿势拽着她的手臂，只是微微低着头，眼睑下垂，两道长长的睫毛无辜地盖在眼睛上方，看得人莫名心虚。
　　陈若玟突然想到，要是高唐愿意下海去演个什么深情的霸道总裁，没准收视也会爆表呢？
　　他那眼神，好像就算看一根电线杆都会很深情的亚子……最好再多加点被虐的戏码，特别符合他现在的表情，哪怕是找张紫萱那个出了名的渣演技说不定都能被他带入戏。
　　“要不……你来我这拍戏？”陈若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高唐一怔，然后表情复杂地松开了她。
　　“你可真是没良心。”
　　陈若玟不乐意了，不愿意拍戏就不拍，怎么还骂人呢？
　　她怎么就没良心了？
　　“我在因为你伤心，你满脑子却想着拿我赚钱赚收视，还说不是没良心？”
　　陈若玟尴尬，她什么时候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去演戏肯定很合适，你硬件条件还挺好的。”
　　“虽然你夸我长得好看我很开心，但是……”高唐叹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抓重点？我的重点是拍戏吗？”
　　“……不是拍戏是什么？”
　　“重点……”高唐点了点两人身边的轿车车盖，又指了指他们两个人。“是你，每天光天化日之下和姓白的卿卿我我，有伤风化——还要我说的再明白点吗？”
　　
420、生日宴？
　　
　　对南城的上层圈子来说，二十岁是个比十八岁还重要的大日子，意味着第二代接班人彻底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
　　也正是为了这一天，白宇棋才拼命给儿子下任务，终于在生日宴前一天将白谨言推上了总监的职位。
　　一年时间走到这一步，哪怕对一个富二代来讲，也是了不起的成就。
　　宴会厅后台，白宇棋看着已经整理完毕的儿子，眼神欣慰又复杂。
　　儿子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可以为他分担压力了，可是……真正的困难从现在才开始啊。
　　“谁都知道医学院任务最重，你还要修双学位……我看你怎么熬下来。”
　　白谨言冲着镜子里父子二人的倒影微微一笑，目光温和。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熬下来的。”
　　心爱的姑娘还在等着他，怎么能熬不过去呢？
　　白宇棋摇头，只要有钱，什么时候实现梦想不可以？偏要在最难的时候硬扛着连轴转，他这么逼自己，以为做父母的就不心疼吗？
　　如果连钱都没有了，就算实现了所谓的梦想又能怎么样？就算是誉满天下的明医，难道活的还能比他们这些人更逍遥自在吗？
　　偏偏怎么说都不听。
　　“这段时间你搬回家，有什么事我们也好商量。”白宇棋有点忍不住地抱怨道，“陈若玟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会照顾人？你每天这么辛苦还得反过来照顾她，你们两个都回家住，也能轻松一点。”
　　“她把我照顾地挺好的。爸，你不要拿旧的目光去看人，玟玟和以前不一样了。”
　　白宇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宴会厅了。”
　　等儿子离开后，白宇棋才哀其不争地摇摇头。
　　能变成什么样？
　　陈若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她那个性子，别说短短一年，就是再过十年也变不了，她哪里会照顾人啊？
　　连煮碗面都要别人给她做完所有前后准备工作，虽然他们豪门的媳妇也不需要亲自下厨，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谈什么照顾？
　　只怕在他那个傻儿子眼里，工作时给他倒杯水，都算是陈若玟对他的照顾了。
　　白谨言二十岁的生日宴会办的极为盛大，到场的不仅有圈内亲朋好友，更是破天荒地第一次邀请了中宇的各位董事、高管和合作公司代表出席，甚至还有媒体到场。
　　这种场面下，陈若玟也只能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在观众席站着看白谨言开场。
　　正笑眯眯地盯着男朋友犯花痴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回过头，居然意外地看到了白宇棋在她身后。
　　“若玟，跟我过来一下。”
　　陈若玟跟着白宇棋走到宴会厅后方，选了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站定。
　　白宇棋率先开口：“若玟，叔叔想请你帮一个忙。”
　　陈若玟：“什么忙？”
　　白宇棋继续道：“若玟，谨言现在很不容易，一边是沉重的学业，一边是公司的事情。不管是学医还是计算机，又或者跟董事会那些人周旋，不管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需要人投入全部精力的麻烦事。
　　你们每天待在一起，你应该也知道，谨言很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看着也很累。我和你齐阿姨都劝过他很多次，想让他转院。换个专业他起码能比现在轻松一半，可是谨言就是不听啊。
　　若玟，叔叔也不瞒你，白家现在是有一些麻烦，如果再让他这么继续下去，谨言迟早会扛不住。叔叔相信，这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当然不希望。
　　从去年短暂的假期结束后，白谨言几乎连着两三个月都凌晨一两点才能休息，陈若玟是真心疼。
　　她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我劝他转专业？”
　　“不。”白宇棋摇头，“我想借着今天的生日宴，公布你们订婚的消息。”
　　陈若玟一怔，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白宇棋的意图。
　　白谨言去年就向她求过婚，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差一点就直接偷偷登记了。
　　理论上白谨言确实可以算是她的未婚夫，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婚约、订婚、结婚之间循序渐进的关系是很重要的。
　　先前和网友赌气的时候白谨言有说过“谢谢你们喜欢我未婚妻”这种话，但没有仪式的口头承诺圈子里的人都不会当回事。
　　白宇棋如果对她有哪怕一点尊重，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公开。
　　陈若玟眯着眼睛观察着白宇棋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信息。
　　可惜，如果连她都能轻易看透，白宇棋也当不得陈立万一句“老狐狸”的评价。
　　“白叔叔，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前跟我爸商量。”
　　不应该在准备施行的前一刻才来通知她，更不应该绕过陈立万和杨安心来通知她。
　　这种做法，根本是在侮辱人。
　　白宇棋叹了一声：“若玟，叔叔也不想这么匆忙，谨言是我唯一的儿子。事关他的终身大事，叔叔也很想隆重，但我担心……谨言会撑不住啊！”
　　……
　　十分钟后，白宇棋离开，陈若玟正准备会后台做准备，身后突然响起了啪啪两道掌声。
　　陈若玟谨慎地转过身，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有半个小时吧。”高唐双手抱胸走上前来，站在陈若玟正对面。“有个小嫩模说有悄悄话告诉我，把我骗过来就开始脱衣服，我刚把人赶走，就看到你们来了。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出好戏啊。”
　　“你听到就听到吧，不要出去到处乱说。”
　　高唐冷笑：“陈若玟，你是不是没脑子。”
　　陈若玟脸色微沉：“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高唐抢话道，他常年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俊脸上极其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意。“白宇棋打的什么主意，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真以为人家稀罕你这个儿媳妇？真以为人家迫不及待的想娶你进门？真以为他是心疼儿子？白宇棋想借你的势给他们家解决麻烦，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又怎么样，看不出来又怎么样？他不心疼，我心疼啊。”
　　
421、订婚宴？
　　
　　呵，你心疼。
　　真是感动华国。
　　“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是个恋爱脑。这么大的事都能妥协，传出去没人会被你的痴情打动，只会觉得你蠢，上赶着倒贴去当人家儿媳妇，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与高唐的愤怒不同，此时的陈若玟却极为冷静。
　　白宇棋想要把生日宴变成订婚宴，可能是存了些利用她的心思。中宇的股权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把陈若玟变成白家的儿媳妇，也许不会直接改变战局，但是拉拢中立派绝对会变得简单很多。
　　这也是陈若玟所希望的。
　　唯一让她不爽的是白宇棋让她知晓这个决定的方式。
　　生日宴开场了才告诉她，双方父母也没有正式沟通过，如此突兀的做法实在很不尊重人。
　　只是白宇棋的解释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按照步骤来筹备，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
　　最重要的是，陈立万那一关会很难过，等把他说服，两人差不多都能直接结婚了……
　　“我本来就答应嫁给白谨言了，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想过反悔。既然我们早晚会结婚，现在把日程提前几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陈若玟说完又顿了一下，看着高唐的目光似乎有些复杂。“我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高唐，不要试图干涉我。”
　　高唐冷笑：“我干涉你？你犯蠢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老婆。”
　　如果是他……他才不会让自己女朋友面临这种事情。
　　明知道白宇棋打的什么主意，明知道临现场了再通知就是毫无诚意的取巧，她还在这犯蠢。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如果今天这场订婚宴办不成了，就算你做了再多决定也没有用吧。”
　　陈若玟皱眉：“你要干什么？”
　　“我本来打算把白宇棋跟你的对话直接告诉陈叔叔——”他看着陈若玟立马冷下来的脸色，自嘲的笑了一声。“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被陈叔叔知道了，白家恐怕讨不了好，到时候你这个没良心的还会反过来记恨我。我跟你不一样，才不干这么蠢的事情。”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所以——”高唐继续道，“我告诉了白谨言，订婚宴要不要办，让他这个男主角自己去选。如果他不答应办，那就让他去阻止，让他去得罪你。如果他决定听从他那个爸爸的安排……”
　　那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他退出。
　　陈若玟面色一冷：“多管闲事。”
　　高唐抢话道：“——你不敢吗？不敢让他下决定，是怕他不愿意娶你，还是你明知道他根本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开什么订婚宴？”
　　“不关你事。”
　　陈若玟丢下一句冷淡至极的回应，转身离开。
　　在她走后，高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宴会厅又开始骚动，才自嘲一笑，离开了这场还没开完的生日宴会。
　　“真是……自讨苦吃。”
　　……
　　宴会已经进行到最重要的环节，白宇棋宣布了儿子的职位变动。
　　技术总监，监管市场拓展，职权相当于公司副总。
　　台下属于中宇那一批高管和董事终于开始骚动起来。
　　白家父子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和任何董事提前通气，难道打算强行把儿子塞进高层分权？
　　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其他董事和高管失控吗？
　　白宇棋继续道：“借着小儿20岁生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想和大家分享。”
　　还有新消息？
　　刚刚开始有骚动的几位来宾又平静强忍着平静了下来。
　　先听听白宇棋到底想说什么。
　　敢突然这么直接又强势地让儿子进入公司高层，肯定是有了什么新的依仗。
　　只听白宇棋高声道：“就在今天，我的独子白谨言——”
　　“——爸。”
　　白宇棋的宣言突然被打断，在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诧异里，白谨言微笑着走上宴会厅的正中央，站在了父亲身边。
　　“爸，这个消息让我自己来宣布吧。”
　　白宇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和陈若玟商量的时候他是刻意避开白谨言的，订婚宴的事情他应该不知情才对。那但现在突然打断自己讲话……是为什么？
　　难道，陈若玟背着自己告状了？
　　不，不会，陈若玟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说话向来算数。答应了自己不会跟儿子讲这件事，那就应该不会毁诺。
　　还是说……儿子想开了？
　　“爸，我来吧，这种好消息，难道不该让我这个当事人来和大家分享吗？”白谨言再次微笑着重申。
　　白宇棋一时搞不清楚儿子到底想干什么，思索之间，就见白谨言占了正中间的位置，接过了话语权。
　　“借着今天这个日子，我十分荣幸的向大家宣布，就在不久前，中宇与万国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万国集团名下所有商厦、小区、酒店将接受来自中宇的智能化技术入驻……”
　　随着白谨言的认真讲述，台下宾客的注意力也渐渐被他所吸引，就连刚才对白谨言职位变动有异议的董事也安静了下来。
　　万国在全华国房产行业中所占的市场份额虽然不算特别高，但在高端房产、商圈综合体中，覆盖面几乎达到了90%以上，这绝对是一笔大单子啊。
　　有这项业绩，中宇势必更上一层楼，别说是位同副总，就算真的给他一个副总又怎么样？
　　与台下宾客入神倾听的模样相反，白宇棋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自作主张，又自作主张。
　　自己安排的好好的一步棋就这么被他打乱了。
　　万国的这个单子好吗？
　　当然好！
　　太好了！
　　而且还是长期合作，带来的利益和市场影响力难以评估，比之前跟华软的那笔买卖还要好多的。
　　一个华软就已经让某些人野心膨胀，只是分蛋糕的公司不止中宇一家，软件更新换代的速度也快。
　　现在这个单子一接，董事会里那些家伙还会松口吗？
　　就算要合作，也应该往后延几年，等到自己把内患解决啊！
　　另一边，陈若玟的心情更加复杂。
　　所以，高唐这是拿自己家的公司，来给他们填坑了？
　　
422、两碗鸡蛋面
　　
　　宴席散场，后台的休息室里，白宇棋和白谨言这对父子再次聚到了一起。
　　“和万国的合作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个单子，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就签了？”
　　听到父亲的质问，白谨言笑了笑。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不过这个合作是我一手促成的，所以宣布的时候我希望还是自己来……爸，你不会怪我吧？”
　　白宇棋话语一滞。
　　所以，他现在能说什么？告诉儿子，自己当时在宴会上想公布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可是……儿子插话的时机太凑巧了，真的只是巧合吗？
　　“以后这种单子你签之前先告诉我。”
　　白宇棋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心里的疑惑，不管是不是巧合，这次机会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儿子撕破脸皮，一切等他调查清楚再说。
　　“嗯，爸，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白谨言点头道。
　　“你今天不回家住？”
　　“不了，明天早上有课，我回紫薇苑比较方便。”
　　与父亲道别之后，白谨言便拿着自己的几件随身物品出了休息室。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温和的眼眸中终于覆盖上了深刻的复杂之色。
　　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啊。
　　……
　　两人今天都喝了点酒，所以开车的是老崔，回到紫薇苑时候已经九点过了。陈若玟本来打算洗完澡腻歪一会直接睡觉，却被白谨言在卧室前拦了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白谨言提醒道。
　　陈若玟自从生日宴的后半截脑子就有点乱，等到白谨言再三提醒，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忘没忘，你等我啊。”
　　陈若玟嗖地一声跑回客厅，从沙发上捡起她刚扔到一边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一只盒子，又原路返回。
　　已经走到客厅边上的白谨言看着她又散了一地的物品，心情……()
　　“喏，生日礼物，送给你啦。”
　　盒子里装的是一枚男士手表，陈若玟十分体贴地把白谨言手腕上原本那只表摘了下来，又帮他把新表戴上，然后伸出左手，将自己的手腕和他并排摆在一起。
　　“这是情侣表哦，以后重大节日你都得戴这一只，听到了吗？”
　　手表是男人的名片，所以白谨言的车只有两辆，但手表还是挺多的，每天都会根据服装和出席的场合搭配。
　　不过陈若玟送的这只……而且还是情侣款。
　　白谨言可以预见，未来这只表的出镜率一定会很高。
　　只是这份礼物……让白谨言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好像下降了很多啊。
　　去年生日那么重视，今年就用一块表就想打发他，落差也太大了。
　　陈若玟看到白谨言的反应有点意外：“你不喜欢这个礼物？”
　　白谨言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得到我的人之后就不珍惜了。”
　　陈若玟：“……哈？？”
　　白谨言很勉强地收下了这块手表：“这份礼物比去年敷衍好多……唉，算了，你给我做顿饭补偿一下吧。”
　　陈若玟：“……”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呵，男人！
　　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有去年生日的那碗面条做先例，今年再让她做饭，陈若玟的接受度也高了一些。
　　白谨言起锅烧了半锅水，等水开后，陈若玟按照白谨言的指导往里面磕了两个鸡蛋，然后站在旁边等着水开好下面条。
　　“只放鸡蛋是不是很寒碜啊，要不要再切点儿肉片配菜什么的？”陈若玟有点不确定地问。
　　她记得去年那碗被白谨言说好吃的面条，好像就放了很多东西来着。
　　“不用，就这样简单一点就好。”
　　白谨言站在陈若玟身后，双手牢牢抱住她的腰，然后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等水烧开。
　　锅里的蛋白已经凝固，牢牢包裹住中间的蛋黄，两颗鸡蛋并排而立，有稍许蛋清在边缘彼此交融。
　　白谨言突然看鸡蛋特别顺眼。
　　“玟玟，以后每年生日你都为我煮碗鸡蛋面好不好？就和今天的一样。”
　　陈若玟愁眉苦脸的思索了一会儿，十分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放在旁边的面条抽了一小把出来加进锅里。
　　“看在你是我老公的份上，就勉强帮你实现生日愿望吧——这么多面够吃吗？”
　　“够了。”
　　分量刚刚好，就和去年他教陈若玟下面的时候放的差不多，看来自己说的话她都记住了。
　　白谨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玟玟，对不起。”
　　陈若玟拿起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们，笑道：“不就是煮个面嘛，原谅你让我大晚上的这么辛苦了。”
　　“不是这件事。”白谨言有些难过的蹭了蹭怀里的女孩儿，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很坚定。“玟玟，所有该有的一切我都一定会给你，而且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等我，相信我，好不好？”
　　“好啊。”
　　陈若玟轻飘飘地应了声，然后在男人的臂弯中转了半圈，往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又笑嘻嘻地转了回去。
　　“白大厨，这样是不是可以出锅了？”
　　锅里的汤水正在吐着密密麻麻的大小泡泡，面条看上去也已经熟透，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白谨言握着陈若玟的手掀开了旁边的一只小罐子。
　　“放盐。”
　　“知道知道，一些盐嘛。”
　　陈若玟往锅里加了半勺盐，等到搅匀之后，白谨言又让她往锅里滴了几滴之前就炸好的葱花油，关火，出锅。
　　“你一口，我一口，你一口，我一口，你一口……都给你吧，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陈若玟将剩下的面条全部盛进了白谨言碗里，又将锅底的两个荷包蛋平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白谨言的生日宴不是为吃饭而办的，宴会虽然热闹，但作为宴会的主角，他今晚除了喝了几杯红酒，其他什么都没吃。
　　此刻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下肚，才终于有了几分活着真好的饱腹感。
　　和他的满足感正好相反，陈若玟只吃了一口就皱起眉头，陷入自我怀疑。
　　“什么味道都没有……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白谨言朝她亮了亮自己光滑入镜的干净眼底，和去年一样，温柔浅笑。
　　“事实胜于雄辩。”
　　
423、意外
　　
　　第二天白谨言只上了两节内科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公司，后两节课陈若玟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天书。
　　直到无意中将目光挪到了坐在她前排，却跟她隔了两个身位，认真盯着课本的某一章好像一直没翻过页的男人时，才慢半拍地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的事……她是不是该跟高唐道个歉？
　　见没有人注意，陈若玟悄悄往左边挪了两个座位，坐到高唐正后方，然后戳了戳他的后背。
　　“喂。”
　　高唐的身体很明显地一僵，然后往前伏到课桌上，居然连头都没回。
　　陈若玟撇嘴。
　　还真生气了。
　　算了，等下课再好好跟他说下。
　　前排的人就那么在课桌上趴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动了动，靠回后排，往陈若玟桌子上扔了一团东西。
　　陈若玟迷惑地盯着这个纸团看了好一会，想着高唐应该不会幼稚到玩往别人桌子上扔垃圾这一套，才有些犹豫地打开了纸团。
　　上面就写着两个字。
　　“干嘛”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陈若玟心想，她好像就连小学的时候都没干过传纸条这种事……
　　唉，幼稚。
　　“昨天我态度有点过分，跟你道歉。然后，谢谢你帮白谨言。”
　　陈若玟将纸条揉回一团，右手搭在高唐肩膀上拍了拍。高唐打开看了，然后哼了一声，又伏身写了些什么，将纸团扔回陈若玟桌上。
　　“我多管闲事”
　　“不关我事”
　　陈若玟笑了一声。
　　这人还真生气啊，把她说的气话原路返还了。
　　“小气。”陈若玟回复道。
　　明明是你欺负我，还说我小气？
　　我为你好，还挨了你的骂，给你男朋友通风报信，还白送那么大一个单子，还说我小气？
　　这个女人真是讨厌死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高唐气呼呼地写下。
　　陈若玟：“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收到这条回复，高唐趴回桌上唰唰唰写了好一会，才传给陈若玟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条。
　　“请我吃饭。”
　　“我昨天被你气的一晚上加一早上都没吃东西，现在饿死了。”
　　“北街的法国餐厅，南街的东南亚餐厅，东街的火锅，西街的麻辣烫……”
　　“到我吃饱为止。”
　　“把我喂饱了，我就大发慈悲地不跟你计较了。”
　　陈若玟无语。
　　高唐的口味……还真丰富。报的菜名就写了半张纸，什么都吃，也不怕撑死你。
　　“请请请，想吃什么我都请，有本事你把我吃破产。”
　　高唐又哼了一声，这才满意的把这张纸条夹进了课本里。
　　等放学的铃声一打响，高唐就把陈若玟拉上了自己的车。
　　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吃不了法餐和火锅，高唐便直接将车往学校南边开了。
　　“我去年年底拿到的驾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高超的车技。顺便说一句，你是我第一个带的女孩子，不要太感动。”
　　一分钟后……
　　陈若玟：“你还是把司机叫过来吧……”
　　这马路杀手般的技术，他是怎么拿到驾照的啊！还有脸带她！
　　要不是学校里车少，这一分钟之内恨不得就要出三次车祸。
　　“司机被我支走了。”高唐咬牙。
　　自从易师傅出意外后，又有一位新司机接班，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很多比较私人的场合，高唐并不是很喜欢带着这位新司机一起。
　　可是，谁能告诉他，他的驾驶技术为什么又出问题了啊！明明想开直线，为什么车子走的却是S形啊！！
　　他不要面子的啊！
　　高唐咬牙切齿地把车停到了路边。
　　“你等着，我查下这附近有什么餐厅。”
　　陈若玟摆手：“算了算了，你这技术……只配坐副驾驶，我来开。”
　　高唐完全没有犹豫甚至还美滋滋地同意了陈若玟的提议，跟她换了个座位给她指路。
　　十五分钟后……
　　“不会开车就算了，连指路都指不对，你这种路痴是怎么活这么大的啊！！”
　　一路按照高唐的指引开的车，左拐右拐不知道怎么就开进了一片荒地里。
　　五分钟前陈若玟就怀疑他是不是指错路了，但那货一脸肯定说绝对没错，绝对没错的结果就是现在车开到了哪连陈若玟都不知道。
　　高唐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上，座位靠背早就被他调成了最舒服的角度半躺着，脸上挂着高唐惯有的那种笑容。
　　“我也是第一次给人指路，不熟练很正常吧。”
　　“你这叫不熟练吗？你自己说按照你指的路现在开到哪来了？”
　　“这个啊……纯属意外。”
　　“意外你个头！”陈若玟怒道。
　　高唐懒洋洋地继续躺在座椅上，目光透过陈若玟放在车窗外长在梧桐树边的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上。
　　“我倒是挺喜欢意外。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意外往往都很美，比如像你。”
　　“我是什么意外！(｀O??)o”
　　“但遇见你对我来说是个意外。”
　　“说人话。”
　　“我说的是人话，不过你情商太低，听不懂。”
　　“……有胆子再说一遍？”
　　“夸你好看。”
　　“哼！”
　　高唐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棵树下有朵小花，在离它半米远的地方也有一朵。”
　　陈若玟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就在那个方位，不止一朵，应该有很多朵，恰好连成一条不太直的曲线。
　　“你说那是不是谁故意种的，好为游客指路，我们要是顺着走过去，说不定正好能到什么隐藏在城市角落的小店呢？”
　　陈若玟突然笑出了声：“能不能到小店我不知道，但你看这个S形，像不像你刚才开车的路线？”
　　高唐：“……”
　　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高唐解开安全带，把车座调回了原状。
　　“走吧，就按照小野花的指引，看看路的那一头到底有没有什么意外。”
　　陈若玟觉得这个提议根本就不靠谱。
　　但是高唐已经率先下了车，陈若玟暂时没有更好的主意，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了。
　　这个地方有点荒，还好路不难走，不过五分钟，两人就走到了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的尽头。
　　还真有家饭馆，而且名字就叫“野花路”。
　　陈若玟不禁陷入沉思。
　　所以，今天指路的这一出，到底是意外，还是某人故意的？
　　
424、没火是有道理的
　　
　　周六陈若玟先去了一趟初心娱乐，处理积累了一个星期的杂务，然后在路上的时候被贝飞宇拖去了他的音乐室强行听歌。
　　贝飞宇还算听话，有认真按照陈若玟指示买了两套破破烂烂……啊不，便宜衣服，听说租的房子也在南城三环外，就是每天去新闻部实习不太方便，一大早就得起床赶第一班的公交。
　　值得庆幸的是贝飞宇的粉丝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偶像居然会落魄到赶公交，所以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上班族在车上看到他，也只以为是某个长得相似的路人。
　　“玟姐，这就是我新专辑的主打歌，爵士+电音的混合基调，在一分十五秒的第一次副歌嵌入了贝斯变奏，这个节奏的变换是我……”
　　贝飞宇一讲起音乐简直滔滔不绝，有的地方陈若玟这个非专业人士也听得不是很懂，但见对方热情很高，她也没打断。
　　音乐人要是连这点热情都没有了，一定创造不出好的作品。
　　“我大概听得出来，这首歌比较偏向于西方流行乐，采用的作曲方式也比较西式，然后中间混了一些坂国的音乐元素，没错吧？”
　　贝飞宇兴高采烈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但有一点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你歌词里写的那个‘这是把咖啡变成石头的魔法，你飘逸的金色长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故事啊！”贝飞宇特别兴奋的解释道。“从前有一个金发的女孩儿，她被女巫用魔法变成了石头，从此困在城堡里，等着她的骑士去救她。”
　　陈若玟：“……emmmm，那和咖啡又有什么关系？”
　　“骑士爱喝咖啡呀！”
　　“……所以，这个故事是你从哪听来谁的？”
　　贝飞宇眨眨眼，露出了一个有些可爱的笑容。
　　“这是我自己写的哦。”
　　陈若玟：“……”
　　一言难尽……
　　小伙子，你唱歌出道那么多年都没火，这是有道理的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热情支持着你继续创作啊！
　　陈若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乐谱。
　　作词，贝飞宇。作曲，贝飞宇。
　　她衷心的建议道：“你另外找一个专业的作词人帮你写歌词吧。”
　　“……啊？为什么？”
　　“你这个歌词，嗯……不太符合华国人的阅读习惯。”陈若玟委婉道。
　　贝飞宇笑了：“玟姐，您不用这么委婉啦。其实我知道的，我歌词写的很烂。我的第一首单曲写的更烂，那时候歌曲底下的评论全部都在说‘词写的这么烂，怎么好意思做歌手’。通过《巅峰对决》火了之后也有粉丝劝我，干脆把作词这一项外包出去——他们说我的曲子写得还不错。可是我想当原创音乐人啊，哪怕写的再烂，也还是想自己写，现在的我已经比七年前进步很多了哦。”
　　贝飞宇说着还认真的把自己出道的第一张单曲找了出来，放给陈若玟听。
　　陈若玟的表情：%?…#☆&amp℃$︿★?
　　这还真是……烂到让人迷惑。
　　她想了想，发消息给易小冰找她要了一列书单，然后把目录转发给了贝飞宇。
　　“这有100本书，你每个星期看一本，然后写一篇读后感发给我检查。在100篇读后感写完之前，我禁止你再写歌。”
　　贝飞宇：“……啊？”
　　100本书，一周一本，全部看完那就得两年啊！让他看书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看完之后才准写歌……那他不是两年之后才能发专辑？
　　然而，贝飞宇很快就知道了，他预估的这个两年是最乐观的保守估计。
　　因为……他的第一篇读后感就被陈若玟打回去重写了二十四次！
　　出道前在坂国做训练的时候，一起的师兄师弟们都告诉他这一段天天训练的日子是人生当中最苦的。但是直到七年后的今天，贝飞宇才醒悟，跟陈若玟的魔鬼训练比起来，体力上的辛苦根本就不能叫苦啊！
　　贝飞宇被陈若玟赶回去看书写作文的时候，凌一然也按照约定来向陈若玟汇报了他这一个星期的义工进度。
　　这半个月凌一然的性子似乎沉稳了许多，做完这周的直播后，凌一然又向陈若玟提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陈总，我觉得在孤儿院做义工挺锻炼人的，对我理解角色帮助也很大，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周末和做直播的时候也待在那边，就不回市区了……”
　　陈若玟：“不能。”
　　凌一然：“……好吧。”
　　虽然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经验告诉他问了一定会挨骂。
　　反正陈总想训人总有理由训……
　　而且还特别理直气壮……
　　道理都被她占着，你说又说不过她，能怎么办？
　　不过这次陈若玟倒是主动解释了两句：“那个孤儿院的气氛比较压抑，待的时间长了对你自己性格有负面影响。”
　　凌一然：“嗯，知道了。”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敲响，回头望去，便见李子纯抱着一只平板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凝重。
　　“你先回去。”陈若玟对凌一然道，然后又看向门口。“进来。”
　　凌一然依言离开，出了办公室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李子纯将手里的平板毕恭毕敬地递到了陈若玟面前。
　　“陈总，出事了。”
　　陈若玟接过平板，排在网络热搜榜第一的，赫然只有三个字。
　　【限娱令】
　　“根据国广局最新发布的审核细则，但凡在三月一日之后备案或未备案的综艺类节目全部撤档或延期，送审通道关闭六个月，六个月后再根据市场情况颁布新的审核条件。这个条令一出，我们很多节目都会受到影响。”
　　陈若玟皱眉。
　　限娱令？
　　而且还是一刀切？
　　现在都快三月中旬了，撤档和延期的日期却从三月一号算起？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先不急，被限的不止我们一家，所有娱乐公司都一样。统计一下我们今年准备的综艺一共有多少，马上召集各子公司总监以上级别管理人员来公司开会。”
　　“是。”
　　李子纯马上就准备执行命令，然后就又被陈若玟叫了回来。
　　“等会，《明日巨星》官宣前备案了吗？”
　　
425、限娱令
　　
　　“……根据统计结果，公司今年原计划推出大小综艺共46档，其中多年老牌周播综艺8档，均已在去年十月提前备案。
　　今年主打的大型综艺13档，有10档在三月一日之前完成备案，剩下三档中，有两档为老综艺，原计划九、十月开录，还未提交送审资料，另外一档为正在筹备中的新综艺，未备案。
　　综上所述，因限娱令可能受到影响的大型综艺节目三档，其他中小型综艺14档，预计直接损失……近亿。”
　　这个数据一出来，会议室里的各位高管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近亿，这还只是直接损失，要算上潜在影响，这个数字说不定要翻十倍。
　　李子纯继续汇报：“好消息是，我们绝大部分节目都有提前三个月申请备案，可能会受影响的都是九月之后的节目，到时候限娱令大概率已经放宽了。
　　另外，今年投入精力和资源最大的综艺《明日巨星》也已在二月底完成注册备案，录制和播出不会受到影响。”
　　台下的高管们松了半口气。
　　还好，投入最大的节目没有受影响，如果收视能撑起来，应该能弥补一些损失。
　　李子纯汇报完数据就站到了一边，安安静静地等着领导们商议然后做记录。
　　因为是周末，陈立万照例没露面，会议桌最上方坐的是陈若玟。
　　“你们怎么看？”陈若玟问。
　　第一个站出来发言的是市场部的一位经理。
　　吴家阳离职后，市场部总监的职位一直空缺，所以每次开会都是下面职级最高的两位执行经理轮换着来。
　　这次出席的经理和前年讨论青丘的是同一个，名叫莫何，来双星也有十几年了。
　　“陈总，我觉得这个限娱令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一定还会有其他动作，所以我建议，我们一年之内准备开拍的其他电影、电视、动画……都以要最快的速度备案，以防万一。”
　　影视公司的副总和几位总监纷纷点头，的确，这次限的是综艺，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如果不提前做准备，万一电影电视被撤档，损失会更大。
　　只有制作部和质控部的总监有些愁眉苦脸，原本一年的片子扎堆送审，这个工作量……想哭。
　　“另外就是……”莫何往传媒公司那边看了一眼，咬牙继续道。“上面突然来这一手，原因不明，态度不明，但可以预计的是，六个月之后综艺备案要求一定会变严格，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建议我们内部先自查，砍掉可能存在问题的部分综艺，将资源分配到其他的节目组。”
　　“这怎么行？！”网络综艺部总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受影响的综艺里80%都是他们部门的，要砍肯定是砍他的节目，本来网播综艺就不好做，竞争压力大资源少嘉宾难请，每次都只能跟在电视综艺后边捡他们吃剩下的。
　　还砍，让不让人活了！
　　“多少综艺都是筹备了一年甚至几年才好不容易完成前期工作，就等备案拍摄，现在说砍就砍，幕后工作人员几年的心血不是都白费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质控部总监接话道，“与其等着半年后被国广局砍，不如我们内部先做准备，到时候审核不过或者被压片，我们损失更大。”
　　网综部总监反驳：“可现在谁也不清楚审核标准会改成什么样，要是我们会错了意，砍掉的综艺刚好是能播的，保留下来的刚好是被限制的题材，那怎么办？”
　　“这……”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谁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不少高管的目光又重新转向了陈若玟。
　　“陈总，您有没有收到内部消息？这次限娱令到底是由什么引起的？如果知道了这个，我们也好判断啊。”
　　陈若玟摇头：“我在打听，还没收到消息。既然最先被限制的是综艺，应该是这方面出了问题，之前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网综和电综部总监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
　　他们负责的综艺好像都没有出过什么事啊。
　　此刻新闻部的总监接话道：“来之前我统计了一下过去半年关于综艺方面的大新闻，最近的一次就是《巅峰对决》第三季，石祥受伤，节目组却没有派随行医生及时治疗——根据我们暗中调查的结果，他们节目组配备的那个随行医生根本不是医生，而是总导演的亲戚。
　　年初还有一档旅行类综艺节目，在国外与当地大使馆产生了冲突，有一位艺人不分场合地耍大牌，有粉丝去海外的新闻网站闹事，后来事态扩大，还造成了一次小型外交事故。只是因为对国际形象有损，所以新闻被压了。
　　再有就是一档体验类综艺节目，有爆出参与节目的素人mc因出组后落差过大，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只是素人mc关注度本来就不高，没有引起什么讨论。”
　　新闻部总监零零散散说了有十几条不大不小的案例，有安全问题，有社会影响，甚至有扩大到国际形象。
　　平常大家也就把这当一次新闻，看了就看了，也没别的反应。现在累加在一起，才发现大大小小的问题还真的不少。
　　“这些综艺里，有我们制作的吗？”陈若玟问。
　　“绝对没有。”网综和电综部的两个总监异口同声地回答。“陈总，我们做节目一直非常小心，所有节目筹备之前就评估过风险，导演组都会亲自实验，主持人也都十分专业，一旦录制出现问题，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有损公司形象的事。”
　　新闻部总监点头：“确实没有出现过关于节目本身的负面新闻。”
　　陈若玟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但是……”艺人经济部总监郑成铭弱弱的接话，“刚刚提到的综艺里，其中几档我们的艺人有参与录制。虽然不是出事的那一个，但这会不会有影响？”
　　新闻部总监问了那几个艺人的名字，在自己电脑里检索了一下。
　　“有两个人上了新闻稿，其中一个只是一笔带过没什么影响，还有一个……”新闻部总监有点无奈。“在发拉踩通稿。”
　　
426、起因
　　
　　平常艺人之间发拉踩通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刚好和限娱令撞到一起，就只能算她倒霉了。
　　陈若玟当机立断：“停掉她的所有工作，经纪人停职，杨总亲自去组织部门内自查，所有有类似行为的艺人和经济全部停职。
　　新闻部配合检索，以最快的速度删除相关新闻、通稿，公关部提前准备好应对案，公司所有大小演出暂停三天，进行二次排查。
　　影视基地所有剧组停工一周，物业公司组织维检片场所有设备和道具，消除安全隐患。
　　最后，人资根据行程表组织艺人、经纪人分批进行安全和职业素养培训，所有人必须到场，有不按要求参加的，全部停职。”
　　被点到名的各位负责人纷纷点头，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陈若玟的举动严格。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严格防控，其他的娱乐公司来了又走，双星却始终屹立不倒。
　　前两年上头查税，多少艺人导演和娱乐公司纷纷牵涉其中，不仅补税掏空了口袋，形象风评也一落千丈。偏偏双星一点影响都没受，这可不是什么幸运的巧合。
　　散会后陈若玟就直接回了清水别岸，就像会议中讨论的那样，各部门各司其职，而她的任务，就是弄清楚这个限娱令背后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接下来又会不会有新的举动。
　　回家后陈立万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陈若玟招手把她喊了过去。
　　“准备去北城？”
　　“嗯，限娱令的事你听说了吧？我亲自去问问原因。”
　　“不用过去了，这个命令不是针对我们的。”
　　陈若玟动作一顿，迅速跑到陈立万身边坐好，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爸，难道你已经打听出来了？”
　　陈立万十分臭屁地点点头：“要是连这么点小事我都办不到，还怎么做你偶像？”
　　“嘻嘻，我爸真厉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发限娱令。”
　　陈立万把报纸放到一边：“我看了今天的会议纪要，你们总结的差不多。这次的目的是整顿娱乐圈风气，综艺类节目只是开始。要是消息没错，四月份起影视剧和艺人都会全面整改。这事的起因……还得从去年整顿营销号说起。”
　　听陈立万把事情讲完，陈若玟就更无奈了。
　　限娱令跟她还真有点关系。
　　起因在她，后面下决定也是因为看到她的影响力过大，怕造成混乱……
　　新闻部总结的那些负面事件当然也占了原因，但陈若玟现象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立万打趣道：“上面有一位的小孙子，没抢到你代言的那款珠宝，后面为了高价从别人手里收，居然把家里房子偷偷卖了一套，可把家里大人气坏了。”
　　陈若玟牙疼。
　　“不过还好。”陈立万话锋一转，“上面还算照顾我们，知道公司今年投入最大的《明日巨星》是二月底备案的，才特意把日期卡在三月一号，不然今年的亏损就大了。”
　　还有这回事？
　　陈若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这个节目我还要参加吗？要不我不录了？”
　　“诶，那可不行，你必须得去。人家就是看在你要去才把这个节目放过去的，你一退出，《明日巨星》也要被砍了。”
　　“……哈？”陈若玟彻底迷了，“不是说因为我才下决心整顿娱乐圈的吗？一边限娱，一边又非要在节目上看到我，他们……精神分裂吗？？？”
　　“这是两回事，你要分开看。”陈立万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今天的几项措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漏掉了很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陈若玟忙问。
　　“自己想，哪有一来就找我要标准答案的。”
　　陈若玟：“……”
　　行呗，自己想就自己想。
　　陈若玟回忆了一下今天会议上讨论的内容，自查，防控，抢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知道了限娱令的具体原因，压着的那十几部综艺怎么整合需要再讨论。
　　其他的……
　　应该没什么很重要的啊。
　　“你们讨论的都是内部政策，外部环境呢？”陈立万提醒道。
　　陈若玟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发了条消息出去，片刻之后，她看着自己邮箱里收到的一摞数据，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陈立万啧了一声：“这怎么能叫不要脸呢？正常想法，换成我们遇到这种事，我也会想办法分一杯羹。”
　　“你也不要脸。”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原来，根据市场部反馈的调查结果，其他娱乐公司面临的处境比之双星有过之而不及。
　　不少公司都习惯把自己的王牌综艺节目播出时间安放到六到十月之间，按照国广局以前的要求，只用在拍摄前一个月进行备案就可以了。所以，大部分公司的备案计划都放在四月之后，像双星这种习惯提前三个月备案的少之又少。
　　也就是说，除了双星以外的许多娱乐公司今年的综艺市场……都黄了。
　　最让人唏嘘的就是，东娱今年有一档王牌节目因为制作周期比较长，所以也提前两三个月就申请了备案，而他申请的时间……刚好是3月1号。
　　于至诚这会儿估计都要在公司里吐血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人把主意打到实力保存得最完好的双星身上，那才是见鬼了。
　　所以，陈立万说这不是不要脸，而是正常反应。
　　“今天限娱令刚出来，等他们内部开完会，盘算完公司现状之后，最迟后天一定会开始跟我们联络。斥巨资打造的明日巨星，一定是他们的首选。”陈立万遗憾的摇摇头，“这个节目我们恐怕是保不住了。”
　　陈若玟简直要被气死了。
　　平时就数那几个娱乐公司出的负面新闻最多，现在发了限娱令，双星的实力能够保存的比较完整，那是因为他们谨慎，做的准备充足，凭什么要把自己保存下来的心血跟别人分享？
　　“保不住也得保，我的东西，他们想要捡现成的便宜，简直做梦！”
　　“所以——”陈立万补充，“我们需要提前决定下来，这道线到底要划在哪？”
　　
427、爸，你真善良
　　
　　正如陈立万所预料的那样，在限娱令颁发的第二天上午，于至诚就第一个找上门了。
　　“陈董，限娱令的事情相信双星内部也已经分析过了，现在形势非常严峻，我觉得我们这些同属南城的娱乐公司应该联合起来，把我们的资源重新整合，争取用有限的资源创造最大的价值。”
　　陈立万老神在在地于至诚面前表演着茶道，把一小盅过滤了几次才得到的茶水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啧，味道还是有点不对，是我的水没选好，还是茶具没买对？”
　　于至诚无奈：“陈董？”
　　陈立万哦了一声：“你说限娱令啊，小于啊，我年纪大了，早就不掺和公司的事了。每次过来也就打个卡，喝个茶，混点工资，公司都交给我的宝贝闺女了。这事全华国的人都知道，你有事就找她商量，来找我这个半退休的老头子干嘛？”
　　于至诚干笑。
　　找陈若玟，脑子坏掉了才会去找陈若玟。
　　根据他多年和双星打交道的经验，陈立万可比他那个闺女好说话多了。
　　“陈董毕竟是双星的董事长，这种大事当然还是要和陈董您来商量了。”
　　“小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陈立万放下茶盅，面上的表情突然变冷了一些。“我女儿早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合格接班人了，我和安心的股份这一年来都是交给她在打理，没有什么大事或者小事是我女儿不能做主的。”
　　“不不不，陈董，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于至诚连忙摆手解释，“只是限娱令这种事很少遇到，陈总能力再强，年纪毕竟还轻，经验还是比您少了一些，这种大事还是需要您出山指导一下。”
　　“经验不都是靠时间积累出来的嘛！这次刚好遇上了，就让她练练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至诚：“……”
　　嚯嚯，整个娱乐圈都闹翻天了，这还不是大事。
　　装x也不是这么个装法。
　　“陈董，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带来的损失何止几亿啊！而且现在还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要是六个月之后还没有解禁，反而限制更多，就算是双星也不一定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损失啊！”
　　“诶，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陈立万毫不在意，而且非常气人的摇摇头。“我们昨天算过了，也就浪费了几千万而已，就当给我闺女练手了，小钱。”
　　于至诚：“……”
　　mmp啊，双星的规模比自己大的多，他们盘算出来的损失都是三四亿，双星才几千万？
　　骗鬼吧！
　　还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小钱，几千万居然说是小钱，还一副看不上的样子……太气人了！
　　于至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见陈立万生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
　　“快11点了，下班了。我回家去接老婆出去吃饭，小于……我就不送你了啊。”
　　陈立万说完就走，半点和于至诚假客套的意思都没有。
　　于至诚在董事长办公室傻坐了一会儿，直到赵炎过来客客气气地赶人，他才一脸不敢相信的离开了。
　　这个陈立万，还真的谈都不跟他谈？
　　南卫和南城其他几家娱乐公司在接下来两天也陆续来了双星，打算找陈立万谈判。
　　陈立万每天都按时来公司打卡，而且每一个人都见了，但就是煮煮茶，摆弄一下他的古玩，一副提前进入养老状态的样子。
　　其他三大主城的娱乐公司也陆续给陈立万打过电话，全部被他软硬不吃地绕过去了。
　　随着《明日巨星》海选时间越来越近，其他的娱乐公司终于忍不住了。
　　有十几家受影响比较严重的娱乐公司派代表在同一时间聚集拜访双星，底线一涨再涨，几乎都快触底反弹了，陈立万才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把陈若玟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玟玟，你几位叔叔现在公司都遇到了一些难题，找你帮帮忙。”陈立万道。
　　“难题？什么难题？”陈若玟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问道。
　　“就是限娱令的事，几档王牌综艺都被卡了，你几个叔叔也是没办法，艺人、公司都需要热度，资金也要找途径回本，你给想想办法。”
　　陈若玟一脸的无辜：“这关我什么事？”
　　陈立万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旁其他几个娱乐公司的代表抢话了。
　　“陈总，限娱令的事情对大家都有影响，我们这也是互相帮助啊。”
　　陈若玟继续一脸无辜：“我不需要帮助啊。”
　　“陈总，双星受到影响的综艺节目也不少吧？互相帮助，资源置换，大家的损失也能少一点啊。”
　　陈若玟影后般的无辜：“没事，也就几千万，我少买几套衣服就省回来了。”
　　代表们简直想打人……
　　陈立万及时阻止：“好了，玟玟，你几位叔叔说互相帮助就互相帮助。”说着陈立万还对她使了个眼色，一副不要拆穿人家的样子。
　　陈若玟不由撇嘴：“爸，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老被别人欺负。”
　　被别人欺负……
　　谁特么敢欺负陈立万啊……
　　就听陈若玟继续道：“再说了，你想想，女帝官宣之前东娱还在网上黑我——”
　　于至诚一脸尴尬地往后躲了躲。
　　“——去年暑假的时候，中媒还想抢我的股份，买通了我们一位董事抢了我一支标。”
　　中媒的总经理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还有东电，从去年到现在，天天造谣我怀孕，你还要我帮他们啊？”
　　东电来的董事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陈若玟感慨：“爸，你真是太善良了。”
　　尴尬的气氛在整个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陈立万十分满意地听着闺女夸自己，一脸“唉，这都是小事，不值得提”的表情。
　　“玟玟，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善良嘛！我相信通过这次的事件之后，你几位叔叔肯定都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个道理，以后肯定不会再说你坏话了。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们几大娱乐公司一定会相守相望，相亲相爱，共创美好未来——于董，章董，丰董，熊总，梁总，邓总……你们说，对吗？”
　　
428、海选来了
　　
　　赶在四月到来之前，双星和《明日巨星》节目组的官微终于又发了一道声明。
　　鉴于限娱令带来的影响，《明日巨星》节目组做出如下调整。
　　导师组除陈若玟外的三人分别改为来自东方娱乐的市场总监王一帆，南城卫视艺人经济总监邱德，中央传媒副总经理董映彤这几位大佬中的大佬担任。
　　至于为什么要让大佬们而不是各公司艺人当导师……开玩笑，要是来的是艺人，谁敢跟陈若玟抢人啊？
　　加入各导师的战队，并在比赛中表现优异，取得不错的名次的话，就有机会与导师所代表的经济公司签约。
　　除了导师席之外，节目组还另设了点评团，在中后期将由来自十几家娱乐公司的艺人轮流坐班，对选手的现场表现进行嘲讽或吹彩虹屁——啊不，是评价和指导。
　　可选择的经济公司由一个变成了四个，而且是华国排名最靠前的四家，这下原本冲着四位明星导师来的参赛选手阵容迅速扩大。如果能在亲自前来挑人的四位高管面前表现亮眼，签约后就有可能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看着网络上再次铺天盖地的综艺消息，陈若玟不禁感慨，在这个圈子里，资源真的是名气更好用的东西。
　　这一点连圈外人都知道了。
　　“点评团的名单出来了吗？”
　　李子纯答道：“各公司已经交了初选人员名单，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正在进行资格筛选，凡是有劣迹或私生活存在问题的风险艺人都不用。”
　　陈若玟点头：“有几家公司一向喜欢耍滑头，估计不会按要求做内部排查。这种人也不用给他们面子，规矩我都提前强调过了，名单全被刷也是他们自找的。”
　　“明白。”
　　陈若玟和陈立万商议的结果，就是绝不答应其他娱乐公司的投资、插手赛制和比赛结果，但是像飞行嘉宾、导师和工作人员的名额还是可以让出去的。
　　在十几家有名有姓的娱乐公司加入后，海选的报名地点也从东南西北四大主城扩大到四大主城加十五大副城，更加高效便捷。
　　第一阶段的海选报名共计十天，经过各分赛场的评委初筛，再经过两天时间的信息整理，终于在四月十三号，周五上午，将所有初选人员名单和信息分门别类地送到了四位导师手上。
　　“根据数据显示，明日巨星海选现场参加报名的人数超过八十万，是历年选秀类节目之最。每个报名点每天接纳的人流量都在三千以上，十分火爆。通过分赛场评委初选，再删去报名人数未达标的职业，最终有资格来到南城参赛的总共有两万人。”
　　这个数字把陈若玟都给惊着了。
　　人也太多了吧？
　　要是她没记错，很多选秀类节目海选报名的也就两三万人，前两年办的《今夜不NG》好像总共才二十万人报名，那个人数就已经是几年之最了。
　　八十万……
　　简直多到可怕。
　　“这还是因为我们的调整声明发的晚，如果再增加一周的宣传期，只怕海选报名人数还要再翻一倍。”文梅解释道。
　　陈若玟问：“通过海选的有两万人，这个数字也不少啊！就算分四组进行筛选，一分钟一个人也得……”陈若玟粗略算了算，然后吓了一跳。“得80多个小时才能看完他们的表演啊！”
　　文梅点点头，表情既无奈又有些欣慰：“考虑到这些选手中99%以上都会无功而返，所以我们只能将集中录制的时间再往后推迟一周，在四大主城开启二次筛选，把来南城参赛的人数压缩到1000以下，而且第一次的集中录制恐怕也要持续两到三天。”
　　这种做法陈若玟倒是比较赞同，一场选秀比赛，最后能够稍稍出头混出点名气的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人，一下几万人大费周章地跑来南城根本没有必要。
　　所以在经过又一周的紧张筛选之后，节目组非常讨巧的凑了个888的吉利数字，于四月的第三个周五下午开始在南城体育馆进行集中录制。
　　第一次集中录制并没有分战队，四位大佬并排坐在正中间的导师席，选手们一个接一个的从舞台后的赛道走来，每人一分钟的表演时间。
　　四位导师每人身后都亮着一盏pass灯，如果导师不喜欢该选手的表演，就会按下桌子上的按钮把灯熄灭，60秒过后，只要有一位导师留灯就代表选手通过。
　　就如同文梅提前所预料的那样，这一阶段的筛选持续了足足三天才结束，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占了他们最多时间精力，费了最多功夫的前两轮海选和这一轮初选，全部加起来恐怕也只会占到一期的剪辑量……
　　在切身参与录制之后，陈若玟也才发现这一次的选秀选的不只有演员、歌手，甚至还有舞蹈演员，有相声，有魔术师，有编剧……
　　本来还会有更多的职业，但是为了能够正常竞争，比赛有规定，每种职业的通过海选的选手需要达到一定的数量，才有资格进入集中录制。
　　而且在集中录制的第一天，陈若玟就见到了不少熟人……
　　能够通过两轮极为严格的海选过关斩将，来到初选赛现场的，实力都不弱。所以虽然四位导师们被告知参赛选手人数已经严重超标，筛选需严格把控，通过了初选的还是有400多号选手。
　　“真是太难了。”第一次集中录制之后，来自中媒的董映彤就连连感慨。“我从来不知道现在未经过专业培训的选秀选手实力都这么强劲了。”
　　相比之下，他们各大经纪公司签约的那些专业艺人，反而好像都不如这些民间高手。
　　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是不是又会有一轮新的大换血。
　　看着被导师们留下牌子的400多名选手的资料，文梅一边走一边摇头。
　　“人还是太多了。”文梅看着自己手里的登记表道。“你们现在舍不得删人，后面的比赛会更痛苦。”
　　这么说着，他向四位导师介绍了一下后面一轮分组赛的比赛规则。
　　“每个导师各带一支战队，每个战队只有十个席位，也就是说下一轮分组赛，无论如何我们通过的总共只会有40名选手。现在通过初选的总共是421人，也就是说将近十进一的晋级比例。”
　　四位大佬傻眼。
　　淘汰一半就已经很艰难了，还四进一？
　　文梅继续十分遗憾的补充：“需要与各位导师强调的是，我们下下轮是团队赛。需要整个战队所有选手全部合体表演，所以请诸位导师挑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战队人员搭配。”
　　
429、战队介绍
　　
　　这特么又是演员，又是舞者，又是歌手又是相声，又是魔术师，又是编剧的……你让我合体表演？
　　这能表演个啥？
　　策划一场晚会，给大家拜个早年？
　　四位大佬中的大佬看着手里400多人的资料，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比管理公司还要头大的决策之中。
　　……
　　白谨言已经连着三天看到陈若玟抱着那一沓资料在沙发上写写画画的。
　　最近他轻松了不少，主要体现在升职之后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而且不用再像一线的那样亲自去撸代码。而且和万国签约之后，董事会里的中立派也没有再跟他作对了。
　　需要他应付的人和事少了一半，最近加班都没有超过八点。
　　“还在给自己的队伍选人？”
　　白谨言坐到沙发上拥着陈若玟，挑了几份散乱的资料看了一会。
　　他听陈若玟说过，通过初选的居然有四百多人，分组赛每队居然只有十个名额，确实是十分难以抉择。
　　陈若玟胡乱地应了一声：“对呀，毕竟要考虑战队配置，文梅说要来一个综合表演。”她把保温杯垫上的两杯橙汁塞进白谨言手里一杯，“直接做串烧晚会是最偷懒最没创意的——”又把另外一杯橙汁拿着自己喝了一口。“——我打算直接弄一出舞台剧。”
　　陈若玟把自己手里跟桌上的这几沓资料挨个拍了拍，向白谨言介绍。
　　“初选赛的时候，我觉得实力还不错的一共有80多号人，我把他们的资料都带回来研究了一下。如果我要表演舞台剧——”她指了指最薄的那一摞，“——那我首先需要一个编剧。”
　　白谨言拿起陈若玟手下那一摞只有两张的纸，好奇地翻开看了看。
　　“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有些眼熟……”他继续往下扫了扫这个人的基础信息，然后无奈的一笑。
　　居然是他啊……
　　“不过我很奇怪，编剧这种职业你们是怎么进行筛选的？”
　　“当然是写剧本了。”陈若玟不在意道，“前两轮报名都是通过邮箱发送的参赛作品并没有去现场。好像先是发了一本他们自己的作品，然后又搞了个什么文章续写和烂文拯救。不过这种职业属于幕后工种，拿来参加比赛挺吃亏的，也不知道文梅和张匠是怎么想的。”
　　“你打算怎么配置你的队伍？”白谨言问。
　　“我想了两套方案。”陈若玟又指向第二厚的那一沓资料，“做舞台剧嘛，肯定演员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打算挑选五到六位演员，歌手和舞者各需要一到两个就行了。”她又在比较薄的那一沓资料上拍了拍。“舞者要是实在挑不到也没关系，我选几个会跳舞的歌手或演员就行。你看，这是我第一梯队的候选人名单，和如果没选到合适的人替代方案。到时候别的导师都还在纠结哪一个选手更优秀，我只要按照我的名单1234的排过去挑人就行了。”
　　陈若玟再次感叹，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这又是什么？”白谨言突然指着资料上一堆手写的字迹问道。“选成员还要做笔记？”
　　“这个呀，这个不是笔记，这是我设计的台词。要是我看重的选手不选我，我就得准备一套拉拢他们的理由。你看，这个人参加比赛是希望他母亲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我就得跟他打亲情牌。这个人写她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歌能被更多的人听到，我就要准备一个初步的包装宣传方案，还有这个人……”
　　白谨言：“……”
　　大小姐，要是你学习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努力认真，我的年级第一可能就要换人当了。
　　白谨言摇着头感慨道：“这个赛制还真是折腾人。”
　　“就要这样才好玩啊！”陈若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光是一堆人挨个上台唱歌，然后再评出个123名来有什么意思？这是文梅今年过来之后特意修改的赛制，就为了这个我也要给他加工资。”
　　……
　　第二轮的分组赛同样安排了三天的录制，比赛前节目组分别采访了一下四位导师，然后让四百多名选手在舞台下就坐等待，跟他们讲解了一下这一轮的赛制。
　　听到总共只有四十个晋级名额，现场瞬间陷入了紧张焦虑的气氛。
　　接着，导演组请出了四位导师，让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战队。
　　第一个发言的是东方娱乐的市场总监王一帆。
　　“在我看来，一个明星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价值。不管是商业价值还是艺术价值，而我要做的就是发现你的价值，并且将它打磨升华，所以我们的队伍名称就叫做——宝石战队。”
　　先介绍自己认为作为艺人最重要的一个点，然后再从中引申，带出自己战队的名字。这是导演组设计的文案，导师只用在里面填空就行了。
　　第二个发言的，就是来自南城卫视的艺人经纪总监邱德。
　　“作为明星，作为公众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形象。专注形象管理，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的礼貌。我希望经由我手打造的艺人，能够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焦点。所以我的队伍名字就叫做——无双战队。”
　　中央媒体的副总经理董映彤笑着接过了话筒。
　　“邱总监说希望自己的艺人一出现就能成为全场焦点——我怎么觉得这话是在说陈总呢？陈总，你说是不是？”
　　陈若玟挑眉，这个董映彤，居然还给自己加台词？
　　不过也因为她的这句戏言，场下的400多名参赛选手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董映彤继续道：“我认为不管是做艺人还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拥有强大的实力，有实力才能拥有无限可能。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所以我的战队就叫做——前途远大队。这是我的人生格言，也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台下响起了不太整齐的热烈掌声，还伴随着几位躁动的选手的高声呼喊。
　　气氛显然因为董映彤的这番话重新热烈了起来。
　　最后轮到陈若玟，当话筒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台下立刻响起了几声尖叫，不过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参赛选手们就自动安静了下来。
　　
430、它是你的，你是我的
　　
　　“想要成功，想要成为真正的巨星，比努力更重要的是天赋。努力决定了一个人的下限，而天赋才能决定上限。我不要庸人，我也不要俗人。从小到大，我要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我要做一件事也一定会做到最好。所以，我的战队名字很简单，就叫——第一队。”
　　嚣张。
　　绝对的嚣张。
　　比赛才刚刚开始啊，就已经放狠话了。
　　不仅嚣张，而且这个天赋论还一下得罪了许多普普通通靠着努力出人头地的选手啊！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陈若玟，要不是陈若玟本人就是个典型的天赋型玩家，现场可能都有嘘声了。
　　分组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个导师的战队都有十件专属定制T恤，选手挨个上台表演，如果有想要的选手，导师就会爆灯送队服。如果选手接受对自己爆灯的导师，就收下那件象征着晋级资格的T恤，加入该导师战队。如果不接受，就流局进入待定。
　　每队的队服也会伴随着队员度过长达两个月的封闭训练期。
　　分组赛的表演时间限定在五分钟之内，上台顺序抽签决定。因为人数过多，所以也安排了三天的录制期。
　　陈若玟这回运气不太好，被她放在第一梯队的那十个人只有一个舞蹈演员被抽中在第一天表演，被四家战队里唯一一个拥有大型民族舞团的中媒抢走了。
　　相比于一天狂按了七八次灯，每一队都抢到了至少四名心仪选手的其他三队而已，一天只爆过一次灯，还被董映彤截胡，颗粒无收的第一队就显得很寂寞了。
　　直到第二天，陈若玟第一梯队名单上的选手才终于开始集中出现。
　　现在在舞台上表演的，就是一位陈若玟十分看好的女歌手，名叫寒梦，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
　　这是一位选秀赛场上十分罕见的原创型歌手，从海选到现在表演的每一首歌曲都是自己的原创。
　　背着一把吉他简简单单地上台，不需要任何人的参与，就能用最简单的词句，唱出她的故事。
　　“……我就这样在异乡的校园徘徊，数着陌生的街道重复着每一条路线，想要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脸。
　　我曾对故乡熟悉的一切感到厌倦，现在却对那遥远的一切都很想念。
　　……
　　我怀念漫天黄沙中的烟火人家，我怀念那能轻易穿过阳光的紫外线。
　　当初那么多勇气让我离开，现在又有什么习惯能改过来。
　　……”
　　其他三位导师都在寒梦歌曲唱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爆灯了，引起了现场观赛选手的一阵尖叫。陈若玟还算冷静，等到她唱完，弹奏最后一段尾音的时候才按下了爆灯键。
　　主持人十分激动地走上台。
　　“从分组赛开始到现在，终于出现了第一位上所有导师全体亮灯的选手，寒梦，恭喜你哦！”
　　寒梦放下吉他，有些拘谨朝超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四位导师说了声谢谢。
　　“刚才那首歌真是让人感慨万分，我想问一下寒梦，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这首歌的呢？”
　　寒梦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有些不太自在地小声回答道：“那年我去外地上学，陌生的环境里没有认识的人，就写了这首歌。”
　　主持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关于寒梦的资料卡，十分亲切地应道：“我知道寒梦的家乡在黔城周边的一座山村，那边一到夏天秋天，风一刮过就是漫天的黄沙，可是环境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家。”
　　这种四盏灯全亮的选手，等播出时一定会有比较高的关注，所以主持人十分熟练地采访了好几个问题，才把话题转移到导师身上。
　　“好的，我看到我们现场的四位导师已经等的十分着急了。按照比赛规则，我们将按照亮灯顺序给每位导师30秒钟的发言时间为自己拉票。第一位亮灯的就是东娱的王一帆导师，有请王导师阐述选择寒梦选手的理由和让寒梦选手选择你的理由。”
　　“终于可以让我说话了，我都快忍不住要抢话筒了。”王一帆先是调侃了一句，然后十分真诚的看着寒梦道。“从初选赛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今天的比赛我也是第一个为你亮灯的。你这两次比赛都带给了我很多的惊喜，我相信在我们宝石战队，我一定可以把你打磨成那颗最为光彩夺目的钻石。”王一帆又返回过去强调了一句，“我是第一个哦，他们都比我慢，都没有我坚定。”
　　王一帆的发言完毕之后，话语权就转到了邱德手里。
　　“我觉得王总说的不对啊，亮灯顺序并不能代表什么。我有看过寒梦的资料，你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的歌能够唱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更多的人都听到你的音乐。我们南卫就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每年的跨年晚会，节日晚会还有各式各样的音乐晚会都非常多，我们的收视率也一直很高。我可以提供给你非常多的平台，让你去实现你的梦想。”
　　第三个发言的就是董映彤。
　　“说到晚会，地方台的晚晚会难道还能有我们中媒的晚会收视份额高吗？每年中媒的晚会在全世界80多个国家都有转播，只有来中媒，你才能够拥有最大的平台，就像你的梦想里写的一样，让你的歌响彻在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到这里，台上的主持人也忍不住羡慕地感叹了一句。
　　“看来为了争取寒梦选手，我们的几位导师都是铆足了劲儿亮底牌啊！那么最后一个亮灯的陈总，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呢？”
　　陈若玟就像没有听到前面三个人的大力吹过宣传一样，等自己面前的话筒一亮，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寒梦。
　　“选我。不管你在这场比赛中能走到哪一步，不管你是不是前十名，我都会签你。”
　　这次的比赛还有一个规则，就是但凡进入决赛前十名的选手，都将百分之百获得与战队导师签约的资格。
　　而在十名之后的选手，能不能签约就自己争取，和导师的心情了。
　　陈若玟给的这个承诺还是很诱人的，所以观众席的选手倒是发出了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陈若玟又举起了手中写着寒梦名字的那一张资料纸，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纸张背后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已经为你量身定做了一整套签约之后的培训包装和宣传方案，等今天的录制结束之后，你就可以来找我看。”她指了指白纸上写的方案，又指了指寒梦。“它是你的，你是我的。”
　　
431、命给你
　　
　　台下观战的学员已经兴奋地快炸掉了。
　　它是你的，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这是什么神仙霸道女总裁啊！
　　要是陈若玟对他们说这四个字，那真是死也甘愿了好吗！
　　现场马上就有几个人开始对着比赛台大声狂吼。
　　“玟姐！我是你的！命给你啊啊啊！！”
　　寒梦自己也有点懵。
　　在来报名参加明日巨星之前，她其实没有什么自己心仪的导师或战队。就准备随缘的来报个名，如果能晋级就随缘的选一个选了自己的人做导师。
　　无所谓，反正不管是谁都一样，自己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
　　可是当她的表演结束，台上的四盏灯全部亮起，导师们把画好的大饼都递到寒梦面前的时候，她是有些茫然的。
　　而在听到陈若玟的话之后，她直接呆住了。
　　主持人也是时的发出了哇的一声感叹。
　　“陈总，其实我很早就想对您说了，您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是A爆了。别说我是男人，就算我是女人都要被你掰弯了。”
　　主持人也是双星的员工，双星的员工大多数对陈若玟都是又爱又怕，现在拍起马屁来简直是轻车熟路。
　　主持人将话筒递向寒梦：“寒梦选手，面对四位导师的喜爱和橄榄枝，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否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呢？”
　　寒梦终于回过神，先是摇头，又点点头。
　　“没什么想说的，我已经做好选择了。”
　　“好的，那么请爆灯的四位导师拿着你们的队服站到自己的爆灯台前方，请韩梦选手走到你心仪的导师身前，从他手上接过象征着晋级和归属的队服。”
　　四位大佬十分友善地对视着笑了笑，王一帆和董映彤还互相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场响起了反选导师时的专属BGM，从表演舞台到导师席之间亮起了一条星光大道。寒梦在主持人的指引上踏上了这条大道，王一帆还乐呵呵地跟董映彤开了几句玩笑，让她猜猜寒梦到底会选谁。
　　从星光大道走到四位导师面前，主持人刚想再说两句渲染气氛的话，让寒梦发表点感言，就看到已经踏下了星光大道的寒梦脚步并未停，而是继续往前走。十分直接而且干净利落地从站在中间的陈若玟手里接过了她的队服。
　　这愣头青不按我们的流程走啊！
　　观众席的选手们发出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主持人的应变能力也很强，立刻紧跟上去，笑容满面地祝贺陈若玟喜获良才，又让他们两个人发表了一通结队感言。
　　“再次恭喜陈总的第一队终于迎来第一位成员！”
　　在寒梦后面上场的是一名男歌手，因为有着良好的外形条件，所以一登台就引发了场下几名女选手的尖叫，虽然唱的比较一般，但是邱德还是为他爆了灯，让坐在旁边的陈若玟投去了一个诧异的目光。
　　大概是陈若玟的表现太过直白，邱德笑着对陈若玟小声解释道。
　　“李烨的外形条件很好，只要不出什么大事，经过我们的包装，他最少能冲击二线流量，他天生适合做明星。”
　　陈若玟看了看在舞台上深情演唱，但唱的实在不怎么样的李烨，撇了撇嘴。
　　“还没我男朋友好看，唱歌也没我男朋友好听。”
　　邱德：“……陈总，你拿白少跟一个素人比，不是欺负人吗……”
　　“我只是想说你们战队的席位就五个了，拿一个宝贵的位置出来分给这个人有点浪费。”
　　邱德摇头：“陈总，这种选手只要稍微调教一下，在后面的比赛中会很吃香的。刚刚那个女歌手唱的虽然好，可是我们选秀节目的受众大多数也是女人啊！要走到最后拿冠军的，肯定还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见陈若玟不以为然，邱德又笑着补充道：“当然了，像陈总你这样的是特例。”
　　邱德话音刚落，就见到另半边董映彤和王一帆的桌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陈若玟：“……”
　　令人费解。
　　在李烨之后，连着十几个表演都没有导师亮灯，一直到下午，陈若玟才又收入了两枚写在自己名单演员。
　　再下一个上场的，是编剧。
　　这个种类报名人数本来就不多，从第二次海选中脱颖而出的也只有12位，刚刚擦边达到了人数要求。
　　迄今为止都是通过邮箱发送剧本的方式参与的比赛选拔，还没有在正式会场露过面，今天的分组赛里是他们第一次出场。
　　初选赛里筛掉了两个人，这一轮分组赛也是把十个编剧放在同一批同时登场，然后在打乱他们的作品顺序，送到四位导师的手中。四位导师通过现场阅读，对十个剧本分别评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算出平均分后，十位编剧按照得分顺序出场，和导师之间进行双选。
　　按照导演组三分钟前刚刚公布的规则，每一组战队都必须选择一位编剧。以后战队内的所有剧本都只能由小组内的编剧来制定。
　　演员作品和小组比赛名次也和编剧的最终名次息息相关。
　　这个新规则打了导师们一个措手不及，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位导师都有计划把编剧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加入团体节目的职业加进自己的战队名单的。
　　甚至有导师的战队现在已经占了七八个名额，接近满员了，现在突然通知他们十个位置中被空出来一个专门用来放编剧……
　　可是按照导演组刚刚发布的规则看来，编剧是必要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定要选一个优秀的才行。
　　而且，这一轮比赛中导演组给编剧组选手制定的题目就是，两个月后团体比赛的合体表演节目粗略剧本……
　　导师不一定要按照自己选择的那位编剧的作品思路来做团体节目，但是这一轮的剧本大公开，却一定会给那些本来想憋个大招的导师战队和晋级的编剧带来更大的创作压力。
　　“导演组太会玩了……”几位导师感叹道。
　　前几天为了这个团体表演的事恨不得把头发都愁白了，现在战队人都已经选了一大半了，突然收上来一摞已经设计好的剧本……
　　早知道有这一出，应该在昨天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先让他们挑编剧看方案啊！又或者放到最后一天，他们人已经选完了，然后再挑一个策划案和自己想法最为接近的编剧就可以了。
　　特意放到中间弄得不上不下……导演组实在太狡猾了。
　　
432、综艺不死
　　
　　给手里的十份节目剧本打了分，四位导师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话剧也好，舞台剧也好，歌舞剧也好，或者是大型晚会也好，这些编剧做出来的节目剧本确实比自己在家里瞎想的精彩得多。
　　按照最终得分，五号作品的编剧第一个出场。
　　他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木讷，十分符合在场的人心中对于文字工作者的印象。
　　“我写了十五年文章，总是被杂志社退稿，五年前又开始写网文，可还是无人问津。直到去年第一次接触到编剧这个行业，才像发现了新天地一样，没想到这次参加选秀居然能得到四位导师的认可，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大约是真的很高兴，木讷中年男子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哭了。主持人十分体贴的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背安慰他，动情道。
　　“十五年逐梦路，不管过去如何，未来如何，至少在今天，在此刻终于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等成功时再回头望，过去的苦难也是一种成就。追梦，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嫌晚。”
　　男人拼命点头，在主持人和几位导师的鼓励声中渐渐冷静下来。
　　主持人继续道：“刚刚四位导师对手上的剧本的打分还有一个用处，我们每一位参赛的编剧剧本得分中，给出的分数最高的那两名导师，在此关默认做出了亮灯选择，编剧只能从这两名导师中反选。如果编剧两位导师都不想选，那么就流局进入待定席。”
　　四位导师：“……”
　　特么的，还带这么玩的？
　　要是我很喜欢某个编剧，给他打的分数也很高，可是有其他两位导师打的分数比我更高，那这一关我不是连选择权都没有吗？
　　这导演组……
　　看着台上四位导师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文梅在台下的角落里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作为一个真人秀节目的导演，最大的成功和乐趣就是气死嘉宾，嘿嘿。
　　这才刚开始，到这最后一期录制完之后，希望导师和观众都能忍住不给他寄刀片……
　　给中年男子打分最高的是王一帆和董映彤，中年男子没怎么犹豫地选择了董映彤所代表的中媒，加入了前途远大队。
　　按照这个规则，到了第二位编剧出场的时候就出现了bug，给第二位编剧打分最高的两位导师，还是王一帆和董映彤……
　　“导演，导演呢？！这不对吧，要是每个选手都是他们两个打的分数最高，那不是一直都是他们两个选吗？”邱德第一个指出这个规则中存在的漏洞，“不是一个战队只能有一个编剧吗？你起码要在下一个选手做选择前把已经拥有编剧的老导师给排除掉吧。”
　　“这样也不对。”陈若玟悠悠接话道，“按照这种赛制，每组选一人，少则四轮多也不过五六七轮之后，每个战队的编剧名额就满了。那总分排名靠后，还没出场的几位编剧怎么办？”
　　文梅站在台下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满脸笑意地拿着大喇叭对台上喊话：“没关系，你们尽管选，随意选，岔开了选！”
　　导师四人组：“……”
　　(/“≡_≡)=
　　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这一轮导师没有自主权，所以四个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选手挑人。文梅乐呵呵地看着台上四脸懵逼的导师，通过耳麦对摄像组下指令。
　　“快快快，拍特写，就要这种茫然又无辜，小心翼翼的表情，特别好。”
　　站在文梅身边的摄像师弱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文导，你这么玩儿会被陈总给打死的。”
　　文梅摆手：“不怕，综艺不死！”
　　到了排名第四的编剧一脸懵逼地上台，又一脸懵逼地做完选择之后，王一帆战队里就已经有两位编剧了，而陈若玟……颗粒无收。
　　“看来我们的陈总打分都比较低呀！”主持人感叹道。
　　陈若玟自己也有点迷惑：“我打的分不低啊？”
　　然而在后来主持人公布每位导师对选手的打分的时候，陈若玟才发现，她打的分数平均比其他几位导师足足低了一分还多……
　　陈若玟自己觉得七八分已经是客观条件下一个还算不错的分数了……就跟她的考试成绩一样。
　　然而综艺节目中的打分，基本都是九分起步……
　　双星还没做过这种类型的综艺，陈若玟也不知道还有这种潜规则……
　　终于排名第五的编剧，也就是九号作品的制作人被cue上了台，陈若玟露出了一个笑容。
　　果然是这个熟人。
　　在看剧本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九号作品一定是这个人写的，风格太别具一格了，而且拥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陈若玟给了一个很高的分数。
　　主持人看着九号编剧的资料卡，按照惯例先寒暄了两句。
　　“高乐高选手，您这个名字吃的还真是让人耳熟能详啊！”主持人笑道，“我看到您的资料卡上写的毕业学校是南城大学，大二在读。这么说你和我们陈总还是校友，而且是同一届入学的哦！”
　　是的。
　　九号作品的创作人，目前在平均分中排名第五的，就是陈若玟的老熟人，刚在入学的迎新晚会中就体现出了编剧天赋的高乐高。
　　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即使是高乐高也有些紧张。
　　他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我和玟姐是一起考进南大的，我们在冬令营就认识了，我这次也是专门为她来的。各位老师们，你们不用选我了，不管你们给我打多少分，我只选玟姐！”
　　这还是第一个在公布导师打分之前，就这么主动而明确地亮出了自己选择的选手，所以自然引起了一阵讨论。
　　主持人善意的提醒道：“高编剧，我们的选择可是要按照导师这一轮的打分的高低来哦。要是陈总给您的分数在四位导师中没排到前二名，您就要进入流局待定状态了。”
　　高乐高点头：“我知道，不怕！”他又朝导师席上的陈若玟喊到，“玟姐，你一定要选我啊！你要是不选我，我以后天天去找你哭。”
　　主持人也笑着望向陈若玟：“陈总，按照前四轮打分的局势来看，您觉得您这一轮能不能获得亮灯的权利呢？”
　　
433、走过最长的路，是导演组的套路
　　
　　“陈总，您觉得您这一轮能不能获得亮灯的权利呢？”主持人问。
　　陈若玟有点不太确定的点头。
　　“我觉得我给高编剧打的分还是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三位导师是不是比我更高。”
　　主持人笑了：“陈总，前面有两位编剧出场的时候，您也是这么以为的哦。”
　　陈若玟：“……”
　　我劝你善良……
　　互动结束，主持人也掀开了自己手卡上四位导师的打分及排名情况。
　　“分数最高的两位导师是——”主持人故意在这停顿了一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个黑黢黢的角落。“——导演，一定记得在这儿切广告哈！”
　　哈哈！
　　台下的选手们哄堂大笑。
　　陈若玟：()
　　“分数最高的两位导师，他就是——”主持人深吸了一大口气，声音洪亮，表情严肃，然后又突然转向高乐高。“高编剧，你猜是谁？”
　　陈若玟：“……”
　　好想打人啊！
　　文梅在台下继续乐不可支：“快快快，给陈总特写，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摄像：“……”
　　文导，你这样真的会被打的……
　　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救你的，我还会把黑锅全部都推在你身上……
　　这是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啊。
　　主持人吊足了胃口，才终于宣布了名单。
　　“他们就是……王一帆导师，和——”主持人又停顿了一会儿，看到陈若玟已经从导师座位上抓起一只抱枕往他这边扔了，才哈哈笑着继续。“——王一帆导师和邱德导师。”
　　陈若玟十分不高兴：“为什么又没有我？”
　　主持人大大方方地向导师席出示了自己的手卡：“陈总，前几轮您的分数在四位导师中都排第四，这一轮已经排到第三了。您继续努力，后面说不定还有机会的哦！”
　　陈若玟：“……？？？？”
　　于是，直到十位编剧全场出场完毕，陈若玟都没捞着这个机会……
　　她的打分最高的一次就是第三名，出现了两次，其他八次全部排在最后，让陈若玟郁闷的要死。
　　现在其他三队导师中，王一帆的战队里已经拥有了三名编剧，而邱德和董映彤都是两位，还有三位没选，流局待定。
　　主持人道：“按照比赛规则，如果四位导师中有某个战队编剧席位空缺的话，那么待定席的选手可以选择加入或者不加入空缺席位的导师组，如果选择加入，那么将和加入其他三队的编剧一样，获得被导师反选的资格。如果选择不加入，那么将直接被淘汰。”
　　待定席的三位编剧全部选择了加入陈若玟的第一队。
　　归队之后，高乐高有些后怕地问了一句：“那要是四个导师全部被前面的编剧选了，我们这些待定的不是直接淘汰了？”
　　主持人偷瞄了一眼台下，然后意味深长地对着最后的三位编剧点头。
　　“这就是导演组的安排。”所以要打人的话打导演，我这个主持人是无辜的。“坚持这种事是要看运气的，如果选择坚持到底，就要准备承担相应的代价。”
　　陈若玟闷闷地问了一句：“那他们要是全部都没被待定，我这一队不就没人了？”
　　主持人继续往台下的角落偷瞄：“文导说这就是打低分的代价。”
　　陈若玟：“……”
　　文梅这货做导演前是不是兼职过一段时间的编剧啊？说不定还被虐的遍体鳞伤？
　　陈若玟往文梅站的那个角落瞪了一眼，后者极其开心地向她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什么叫导演报仇，十年不晚？当初你挖我时开的嘲讽技能，没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了吧？哈哈！
　　“下面开始导师反选，四位导师可以从自己战队的选手中选择最心仪的一位加入自己的战队。”
　　高乐高站在离陈若玟一米远的地方朝她挥手：“玟姐玟姐，选我！我是你的！”
　　旁边的两个人诧异地看了高乐高一眼，一个十分丢人的把头撇到了一边，另一个犹豫了一下，也学着高乐高的样子朝陈若玟挥了挥手。
　　“玟、玟姐，选我啊！我也是为你来的！”
　　高乐高闻言看了自己身边的竞争者一眼，然后切了一声。
　　“现在才说，别说玟姐了，连我都不信你。”
　　从人数最多的王一帆开始，主持人给了每个编剧30秒的时间为自己拉票。
　　评分排第一的五号编剧大概是没想到还得再选一轮，整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太好。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之后，主持人便让十位编剧负手背对导师席位站立，然后让四位导师拿着属于自己的战袍，如果选中了哪一位编剧，就把战袍塞到对方的手里。
　　在主持人说选择开始之后，高乐高就一直动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十分不老实。
　　陈若玟笑着把手里的队服直接拍到了他手上，高乐高兴奋地转过身，用力将手里的队服抛到了空中，然后跳起来接住。
　　本来想去抱陈若玟一下，但是可能想起来这个行为不太好，然后又兴奋的转身像个八爪鱼似的整个人盘在了主持人身上。
　　四位导师都陆续选择了属于自己的编剧，值得一提的是，前途远大队那位分数排名第一的五号编剧居然没有中选，董映彤最终选择了另外一位分数排名稍稍靠后的。
　　对比，董映彤在赛后采访中给出的解释是：“做艺人需要十分强大的心理素质，淡然面对成功，更淡然面对失败，我觉得五号编剧在这方面可能需要多历练一下。”
　　在根据席位选择完毕之后，后面又陆续亮了几次灯，在某一轮选手选择完毕之后，主持人带着一脸“我好怕怕”但是又鸡贼的笑容，走上了舞台正中间。
　　“现在恭喜邱德导师战队率先达到九个人，接下来就由我来公布比赛的另一条规则。经过对通过了初选赛的421位选手的职业进行划分，我们将通关人数在十人以下，不包含十人的职业定位为稀有职业。出于对稀有职业的保护机制，导演组要求每个战队都必须有至少一位稀有职业选手。邱德导师，由于您的战队中已满九人，而且没有稀有职业选手，所以您战队中剩下的一个席位将被锁定。”
　　邱德急了：“这么重要的规则你怎么不早说？”
　　主持人贱贱一笑。
　　“这个啊，属于隐藏规则，要达到触发条件后才能解锁哦！”
　　
434、探班影视基地
　　
　　神特么隐藏规则……
　　你当是打游戏啊！
　　还搞一个触发机制！
　　邱德简直想跳下舞台，把那个躲在角落里一脸贼笑的导演揍一顿。
　　亏你还是我前同事，这么重要的规则居然都不提前提醒一下！
　　邱德的爆灯机会被限制，除了属于小概率职业的舞者、魔术师、相声演员等外，其他情况一概不许亮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三位导师满脸笑容地挑选自己心仪的选手。
　　不过随着这条隐藏规则被触发，另外三组导师在选人的时候都谨慎了许多，毕竟他们剩下的席位也不多了，明天还有100多名选手呢。
　　在其他三位导师都很谨慎的情况下，陈若玟非常顺利地又收入了两名写在自己第一梯队名单上的演员。
　　剩下的几个人选都还没有出场，她队伍里还有四个席位，安静地等着明天就行了。
　　录制结束已经快六点了，白谨言照例加班，陈若玟自己吃了晚饭没事干，就让老崔开车把她送到影视基地去溜达一圈。
　　顺利吓坏了五个剧组之后，陈若玟十分可惜地连连摇头。这群人每次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一样，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当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宅子里却传来了争吵声。
　　陈若玟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古装剧的拍摄片场，街道上有个她刚刚视察完的剧组正在拍武侠片，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宅子，争吵声就是从其中最大的一座宅子里传来的。
　　陈若玟记得，那边应该是在拍一部宅斗戏，而且好像刚开机没几天。
　　“……安导，不是我想发脾气，你也看到了，就那么简单几句台词，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念了十几遍就是念不清楚！她张紫萱的时间是时间，我们这些演员的时间都不是时间了吗？她还好意思怪我不能带她入戏，她连台词都背不清楚，哪来的脸怪我带不动啊？我没被她带出戏就已经是我敬业了好吗？！”
　　说话的似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从他的声音和语气听来好像已经压抑了很久了。
　　旁边又传了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安慰他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委屈，我也生气啊！但张紫萱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小花，观众买账，而且素来有旺夫体质，跟她搭戏的男演员很多都大红大紫了。你虽然戏不错，但名气总是欠缺了一点，就当是为了以后再忍耐忍耐嘛。”
　　被称为安导的男人音量虽然还算正常，但听得出来语气也有一些不耐烦，但是似乎又无可奈何。
　　被安导这么一劝说，青年男子又沉默了很久，直到陈若玟都以为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才听到他其为忍耐的压抑质问。
　　“陈总在星灿之夜的颁奖晚会上有说过，‘作为演员，如果连台词都说不清楚，那就别吃这碗饭了。’她说的话，难道不算数吗？”
　　安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道熟悉清冷的女声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当然算数。”
　　两人走过头便见到陈若玟绷着脸推门走了进来。
　　“我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陈……陈总，您怎么来了？”安导吓了一跳。
　　陈总这是又过来微服私访了？听她的语气自己二人刚刚的谈话还被她听到了？
　　陈若玟冷淡地嗯了一声：“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张紫萱几句台词就能ng十几遍？”
　　安导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男人，又无奈道：“紫萱前段时间休息了三个月，所以现在对拍摄有点生疏，给她点时间适应适应就好了。”
　　青年男人似乎对安导这话有些嗤之以鼻，但是还是强行压着心中的不满，并没有说话。
　　陈若玟笑了一声：“安奎，在我面前说的话都是需要负责任的，你想好了再重答一遍。”
　　安奎无奈：“陈总，您也知道，张紫萱是江大制片人的人，而且粉丝多，虽然我是导演，但是也拗不过市场和制片人啊。”
　　安奎没有像程盛那样的名气，和绝大多数的普通导演一样，在剧组的话语权远远没有制片人大。
　　更别提张紫萱本身就是双星最出名的几个一线小花之一，身价高，背后又有人。能请到这么大的咖拍电视，就算是导演有时候也难免会受一点委屈。
　　陈若玟冷笑。
　　真是看来还真有人不把她在星灿之夜上说的话当回事。
　　也好，反正她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算她师出无名。
　　“现在回去，开工，我亲自看着你们拍。”
　　安奎连忙在最前方带路，领着陈若玟一起回拍摄现场。
　　场务把张紫萱叫过来的时候她还美滋滋地抱着一杯奶茶拍照片，一个助理在身后为她举伞遮太阳，另一个在旁边拿着扇子对她轻轻扇风，还有一个在给她捏肩捶腿。
　　“诶，你往旁边躲一点，进我的镜头了。”张紫萱不耐烦地对给她捶背的助理道。
　　小助理连忙躲到一边，绕过手机摄像头，从另外一个角度帮她继续按摩。
　　张紫萱拍完照片就把手里的奶茶扔了，又端了一只小蛋糕，掰下一块扔掉，然后把缺了一口的蛋糕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正在吃蛋糕的姿势自拍。
　　陈若玟迷惑地看着她的行为，又迷惑地抬头看了看天。
　　都快八点了，这挡的是太阳还是月亮？
　　“咦，安导来啦？给刘文昌讲完戏了吗？唉，亏他还说是青年演员中的演技派呢，拍了十几次都没有办法把我带入戏，这还差十分钟就到八点了，导演，我可以下班了吧？给你们一个晚上时间调整状态，明天再来接着拍怎么样？”
　　安奎尴尬地看了一眼身后，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了陈若玟的哼声。
　　“下班？我看你暂时别想这种好事了。六句话拍了十八次还没过，我倒要看看，这场戏到底有多难。”
　　张紫萱手里的蛋糕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陈、陈总……你、你、您怎么来了？”
　　
435、换人
　　
　　场景已经搭好，剧组工作人员将场中的几位主演团团围住，正在拍摄男女主的第一场对手戏。
　　刘文昌和张紫萱饰演的角色正站在回廊下，刘文昌身后背着一只包袱，握着张紫萱的手，一脸的深情又隐忍。
　　“长卿，等我。等我功成名就，等我金榜题名，我一定……”刘文昌不自觉地哽咽，喉咙微动，双手因为想用力又不敢用力而在手腕处暴起了青筋。“我一定会回来，等我。”
　　陈若玟暗自点头。
　　第一场就要拍男女主第一次分别这种深情戏，刘文昌和张紫萱没什么时间培养感情，刘文昌还能把情绪拿捏得这么好，而且各种细微的生理反应也很到位。
　　说他是青年演员中的演技派，这个评价也不算虚。
　　“庭烨……”张紫萱柔柔道。
　　就这一句话，刚刚被刘文昌带的有些入戏地陈若玟一下就出戏了……
　　就像喝排骨汤时不小心在碗底发现了一颗苍蝇那么难受……
　　多亏刘文昌居然还能保持状态，继续说自己大段大段的台词。
　　“长卿，保护好自己，小心你继母，等我，一定等我。”
　　“你放心，我明白。今日分别是为了明、来日的……重聚……”
　　“——咔！”安奎十分无奈地喊了暂停，“‘今日分别是为了来日重聚，我会记着你的话，会小心谨慎，我一定会等你’——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就29个字，你怎么就是背不清楚呢？”
　　张紫萱不耐烦地甩开刘文昌的手：“不就是一句台词吗？意思对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要求我跟剧本上说的一字不差？反正后期都是要配音的，错几个字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因为你非要让我按照剧本上的台词念，害得我老是出戏。”
　　你还怪我？
　　不到30个字的台词都记不清楚，还有脸怪我？
　　安奎简直要被张紫萱气死了，要不是考虑到她是江制片的人，换个演员早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了。
　　不，要不是看在她粉丝号召力和江制片的双重面子上，这样的演员她才懒得用。
　　张紫萱的粉丝简直是瞎了眼，安奎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种一无是处的花瓶？
　　安奎忍住了情绪：“再来一遍吧，场务拿着大字板站到张紫萱对面，让她看着词念。”
　　“早这样不就好了。”张紫萱不高兴道。
　　场务在举台词的半路上被跟在陈若玟身后的潘潘拦了下来。
　　安奎、张紫萱和刘文昌都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潘潘的举动。
　　“不用拍了。”陈若玟冷声道。
　　张紫萱立刻松了一口气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太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张紫萱刚刚迈出一步，就被潘潘伸手拦住了。
　　“不是说今天不用拍了吗？”张紫萱有些不高兴道。
　　说不用拍了又不让走，难道还要跟她讲戏不成？就算讲戏也等她卸了妆换掉戏服再讲啊，这古代的服装穿着重死了。
　　陈若玟冷声道：“《夜长青》剧组，停工三个月。”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剧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停工？
　　为什么突然要停工？就算在双星内部的影视基地拍戏不用付场租，停工三个月对剧组来说是一笔非常大的损失啊！
　　特别戏中的几个主演，常年都是各个剧组到处跑，很难有档期。现在好不容易把行程安排妥当了，这一延期……演员凑不出档期怎么办？
　　其他人还稍微好一点，但是……安奎记得九月份张紫萱好像就要进下个剧组，现在已经快五月了，延期三个月等八月开拍，那不是只有一个月的拍摄期？
　　“陈总，这……”安奎想争取一下。
　　只是还来不及让他把话说完，陈若玟就继续道：“停工三个月，张紫萱暂停一切活动，回去研究剧本背台词。”
　　张紫萱气得脸都快变形了：“我这三个月有40多个采访，十多个品牌发布会，七支广告，还有十四个城市的粉丝见面会，怎么停工？”
　　“我说停工。”陈若玟淡淡望向张紫萱，“你要是觉得我停不了你的工，可以试试。”
　　张紫萱咬牙切齿：“陈总，我如果哪里做的不对惹到了你，请你明说好吗？我没有犯错，也没有出过任何丑闻，凭什么你要停我的工？”
　　“29个字的台词，遍还说不清楚，你还有脸问我？”
　　“反正后期要配音的，我花那么大功夫去背台词干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忙吗？每天不是这个采访就是那个广告，还有一堆综艺要我去当嘉宾，我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已经够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欺负我？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张紫萱越说越委屈，自己这么忙，还要做记台词这种小事，偏偏陈若玟还这么斤斤计较，甚至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停她的工处罚她，简直是欺负人！
　　陈若玟冷哼道：“你是演员，如果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干脆不要演戏，去当一个资源咖好了。”
　　“我……”
　　“我懒得跟你废话。”陈若玟沉着脸不耐烦道，“剧组其他人行程如果有冲突的，可以告诉我，我亲自派人帮你们协调。至于张紫萱，我再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开机我还会像今天一样到现场来盯，如果到时候你还像今天一样，连最基本的台词都说不清楚，这部戏女主角，换人。”
　　目光扫过已经傻掉的现场工作人员，陈若玟又补充道。
　　“不只是这一部，你所有的女一号剧本，全部换人。”
　　“陈总……”安奎最先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江制片那边……”
　　不等安奎说完，陈若玟截住了话头。
　　“他要是不服气，就让他也滚！不只这一部片子，以后双星所有的片子都不接受他的投资。要么听我的话，要么滚蛋！”
　　“是、是、是……”安奎都快吓傻了。
　　张紫萱也被吓懵了，脸色发白。
　　连制片人都要换……
　　那自己以后的资源不得黄掉一半……
　　“还有。”陈若玟的语气很快就平稳了下来，目光扫过自己面前的这一堆人。“我在星灿之夜说的那一番话，看来没几个人真正听进去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作为演员，如果连记台词这种最低级的职业要求都做不到，那就自己收拾行李滚蛋，不要等着我亲自来赶人。”
　　
436、最后的席位
　　
　　陈若玟在影视基地最后说的这一番话，很快就一阵风似的在双星传开了，引起了一连串的鸡飞狗跳。
　　之前在星灿之夜听到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几个人往心里去了。毕竟当时陈若玟说完就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什么配音轧戏之类的情况在青年演员中太常见了，要真把这一类人都从剧组中剔除出去，那娱乐圈很快就会青黄不接。
　　可是陈若玟突然又重复了一遍……
　　还拿双星当前的小花中最红的一位来杀猴敬鸡……
　　当下双星还有些觉悟的小花生们立刻闭关苦练起了台词。
　　张紫萱回去之后就抱着自己的金主江制片哭得梨花带雨，江制片本来还耐心地哄着她，但是一听她是被陈若玟骂了，安慰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再一听陈若玟还要撤他的职让他撤资，当下脸就黑了，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张紫萱脸上。
　　“你是不是蠢？！陈若玟是什么人？我都不敢得罪她，你还跟她对着干，真把自己当个角了？像你这样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女艺人，只要陈若玟愿意，想捧多少捧多少。要不是我在一直给你拨资源，你真以为自己能火？”
　　张紫萱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美丽的女人哭起来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可江制片反而更来气了。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江制片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自己得罪陈若玟就算了，还连累老子！”
　　江制片越说越气，拉起张紫萱把她扔到沙发上，凶狠地扑过去撕掉了她的衣服。
　　找金主虽然能够更快更好地获得资源，可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需要承受的那些阴暗，却也无人可说。
　　……
　　周日是前期录制的最后一天，按照陈若玟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再挑一名歌手，一到两名舞者，一到两名演员。
　　可气的是，也许是昨天几位编剧提供的剧本里有不少舞蹈环节，再加上稀有职业限制，所以今天的舞者——尤其是优秀舞者都十分抢手。她写在备选名单里的三位舞者分别被其他三队都抢走了，一下子打乱陈若玟的计划。
　　接下来上台的是一位魔术师，表演得很卖力，也确实十分精彩，在场的四位导师和台下的观战选手都忍不住鼓了好几次掌。
　　就是没人亮灯。
　　到最后，观众席里都有不少选手开始朝导师席大喊“爆灯”、“爆灯”了。
　　只可惜这些稀有职业本来就不好融入到集体表演里，现在每队又都已经各有至少一名舞蹈演员，实在没有必要浪费名额在魔术师这种没什么用的职业上来。
　　台上的选手表演的越精彩，四位导师心里就越惋惜。
　　陈若玟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表，也在挣扎。
　　看得上眼的优秀舞者都已经被挑走了，剩下的几个她都不是很想要。相声演员跟她的节目更加不搭。
　　魔术师……
　　魔术师……
　　陈若玟咬牙，在最后一秒拍下了爆灯键。
　　入围的魔术师有三个，这个是最好的。
　　反正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剩下的一个就算再糟糕，也是她的最佳选择。
　　更何况有她和高乐高合作，糟不糟糕还不一定呢。
　　“噢！！爆灯了！”观众席中响起了阵阵欢呼。
　　这么棒的魔术师，要是因为职业类别被淘汰，那真是太可惜了。
　　因为魔术师和舞蹈演员这两个职业带来的影响，在挑选歌手的时候，陈若玟也改变计划，选了原来位列于她名单第二梯队的一个和寒梦类型完全相反的歌手。
　　一直到队伍里凑齐了九个人，陈若玟一直在等的那一名女演员才终于姗姗登场。
　　她长相和张紫萱有三分像，气质却有七分像，只是年纪显得要比张紫萱小得多，表演风格也不一样。
　　她表演的是一部名叫《夏雨天》的老剧的经典桥段，饰演的是原剧中的女四号。
　　而这个角色，恰好是张紫萱的成名作。
　　唯二还剩名额的陈若玟和王一帆一起按下了爆灯键。
　　王一帆摩拳擦掌地看了一眼陈若玟，转向舞台中央的女人。
　　“张娅，你应该知道有一个词叫‘撞型’，双星已经有你这种类型的演员了，而且就当红，如果你再年轻个十岁，去双星可能会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你要是想去陈总那，未来的发展肯定会受到限制，还是来我们宝石战队吧，来我们东方娱乐你才能实现你最大的价值。”
　　双星已经有张紫萱了，当红的一线小花。不可能再捧一个和张紫萱类型相同的抢她饭碗，也没这个必要。
　　如果张娅选择双星，以后大概率只能捡一些张紫萱挑剩下不要的角色，或者甚至直接给她当替身，还会被张紫萱和她的粉丝针对。
　　所以王一帆这么考虑，他的考虑也十分在理。
　　主持人将话头转向了陈若玟。
　　“陈总，您又有什么想说的呢？”
　　陈若玟十分淡然地看着张娅：“她会选我的。”
　　一个和张紫萱撞型的年轻女演员，特意拿了张紫萱的成名作的经典片段上台表演，而且演的比张紫萱好的多。
　　这中间存的什么心思，一点都不难猜。
　　刚好陈若玟已经看张紫萱那个演技渣不顺眼很长时间了。
　　双星三小花旦里，张紫萱的演技是最差的。许珂外形在演员里只算一般，但是能吃苦业务能力也最好。宁夏演技虽然也不拔尖，但是演起傻白甜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国内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而且结婚后已经开始琢磨着转型的事情了，也还算上进。
　　就剩这个张紫萱，出道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还在吃老本。而且演技还越来越差，当初的那一点灵气也磨没了。
　　本来吧，按照陈立万的说法，张紫萱粉丝多，而且旺夫，又有人愿意捧她，就算演技差了点儿，反正火都已经火了，他们也没必要管。
　　可昨天影视基地的那件事，是真的让陈若玟动了换人的念头。
　　在海选名单报上来的时候，陈若玟就有注意到张娅，根据私下打听到的一些资料，这个张她恐怕还真是冲着双星来的。
　　在这么重要的分组赛中，她又恰好表演了张紫萱的成名作片段。
　　陈若玟愿意为她爆灯，也相信张娅能明白爆灯这一行为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她绝对会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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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定明日无更。
　　明天我生日，然后……呃，顺便去结个婚哈哈哈。
　　
437、银行卡
　　
　　果然，在主持人宣布选择开始之后，张娅就毫不犹豫地踏过星光大道，接过了陈若玟手里的队服，正式成为第一队的最后一员。
　　最后一天的录制结束之后才下午四点，导演组让四位导师带着他们的组员回到了舞台后的休息室各自开会，讲解了未来两个月的安排。
　　“我们的集体节目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只是还不成熟，需要高编剧再帮我具象。”
　　在别的组还在认人的时候，陈若玟就带着自己的十名队员开始正式工作了。
　　“封闭训练有两个月，第一个月主要进行体能和塑形训练，第二个月会开始教你们演出技巧，如何增强舞台表现力，如何更好地运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最后的节目排练估计最多只留出三天到一周的时间，所以这两个月里你们的专业技能训练也不能落下。根据你们每个人情况，我会尽快做出一套时间表，每个星期会有专门的额外考核——有问题吗？”
　　“没问题！”十位队员都异口同声的兴奋道。
　　来参加选秀节目就是为了出名，为了出道，也为了能够接受更专业的训练。陈若玟愿意亲自给他们制定训练计划，这当然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利。
　　“玟姐玟姐，我还有个问题。”高乐高又跃跃欲试的举起了手。“我是个编剧，几乎不出镜，也要形象吗？”
　　陈若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形象这种东西，我们队的十个人里你是最需要的吗？”
　　高乐高一怔，其他九人有反应快的立马闷声偷笑起来。
　　高乐高拿出手机立刻啪啪啪的开始打字。
　　“我要把这个段子写到我的本子里。”
　　陈若玟：“……”
　　很好，作为一名文字创作者，你的职业病已经达标了。
　　封闭训练的训练场和临时宿舍都选在体育馆旁边，因为万国是这次节目的投资方之一，所以包场租金并不高。陈立万鸡贼地拉了想摘桃子的那十几家娱乐公司一起承担，又美滋滋的省下了一大笔钱。
　　陈若玟粗略地交代了一下，拉了个群，说是具体的计划制定出来之后会直接发到群里，然后就离开了训练室。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白谨言站在自己的私车边，满脸笑容地朝她张开了双臂。
　　陈若玟立刻啪地一声扑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不加班了吗？”
　　“不加了，再加女朋友都要跟别人跑了。”白谨言笑道。
　　“我什么时候跟别人跑了？你胡说八道……难道你说的不是我？”陈若玟立刻上手掐住了白谨言两边的腰，不依道。“你说的是你哪个女朋友？老实交代。”
　　白谨言被她挠的痒得不行，连忙笑着投降：“不闹了，不闹了，我错了。”
　　“哼！罚你今天开车送我回去。”
　　白谨言笑道：“这恐怕不行。”
　　陈若玟睁大了眼睛：“这都不行？你连给我开车都不愿意了？白谨言，你不爱我了。”
　　“因为我打算开车带你出去吃饭。”白谨言抓起陈若玟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们好久没有约会了，今天出去吃饭，先不回家，好不好？”
　　陈若玟立刻高兴起来，欢呼一声抱住白谨言的脖子，由他把自己抱上了车。
　　后边吃瓜的停车场保安捂住眼睛。
　　上个车都要男朋友抱，这还是他看到的那个连其他三位大佬导师都要退避三舍的陈若玟吗？
　　白谨言把陈若玟带到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档商厦吃了一顿大餐，又将她拉去买了一堆大包小包的。
　　“为什么要突然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啊，我又不缺什么。”陈若玟有点奇怪地问。
　　白谨言一只手拎着一大堆购物袋，一只手牵着陈若玟的手，理所当然道。
　　“给女朋友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白谨言轻轻捏了捏陈若玟的手掌，开心道。“我涨工资了，就想把钱都给你花。”
　　陈若玟有点好笑。
　　白谨言在家里公司上班当然也有工资，但这工资跟他自己那些个人产业的收益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说是庆祝涨工资，可实际上光今天给自己买的这一堆东西恐怕就抵得上他几年的工资了。
　　陈若玟挽住白谨言的手臂笑道：“嘻嘻，那我可得多买点。去买护肤品吧，我的防晒霜刚好快用完了，马上都到夏天了，得多买一点囤着。”
　　“好。”白谨言欣然应允。
　　陈若玟花起钱来毫不手软，不然也不会连陈立万偶尔都会开玩笑地说她“败家”。
　　因为东西太多，中间白谨言还回车上放了几次包，最后回紫薇苑的时候，车上都快装满了。
　　看着自己买的大包小包，陈若玟满意点头。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最近她都过得太节俭了，每个月买的东西都特别少，今天再去逛商场才发现缺了好多。
　　将今天买的东西都收拾好，白谨言又把陈若玟拉到沙发上，半蹲在她身边，拿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一堆银行卡都排到了茶几上。
　　“这张是我的工资卡，这张是家里发零花钱的卡，这张是我的个人产业收益，这两张是存款理财卡，这张是我们基金会账号卡，最后这张是信用卡，密码都是你生日。”
　　陈若玟眨眨眼，这是干嘛？秀银行卡？
　　七张卡也不多啊，而且白谨言没事秀卡干什么？召唤神龙？
　　白谨言握着陈若玟的手微笑。
　　“我说过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把财产都交给妻子，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陈若玟觉得有个小人在她心里捧着脸尖叫，那尖叫声都快把她的耳膜震破了。
　　白谨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老公打call！！！”
　　“老公帅！！！”
　　陈若玟没注意一下子把心里话喊出来了，然后面红耳赤地捂着脸跺了跺脚，直接扑倒了白谨言。
　　“我老公不撩则已，一撩起来要我的命啊。”陈若玟感叹道。
　　白谨言只笑，摸了摸她的长发。
　　谁撩你了，明明只是把想做的事情付出实践了而已。
　　真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啊。
　　“不对啊……”陈若玟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望着白谨言眨眼。“你把卡都给我了，那你平常要花钱的时候怎么办？”
　　白谨言轻笑：“这个啊，那就只能请老婆大人记得每个月按时给我发零花钱了啊。”
　　
438、世上所有的单身都是有原因的
　　
　　陈若玟也是第二天睡醒之后才发现已经迎来了五一小长假的第一天，怪不得白谨言周末又加了整整两天班，原来是补假。
　　陈若玟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吞吞地径直走进书房，坐到白谨言腿上，钻进了他怀里。
　　“又是一起床就看书啊。”
　　“嗯，前几个月缺了不少课，得趁放假补回来。”
　　而且还得参加双学位的考试，时间太缺乏了。
　　白谨言低头在陈若玟脸上亲了一下：“先去吃早饭。”
　　早饭就放在餐桌上，开着保温垫保持着热度。陈若玟慢吞吞地刷牙洗脸吃早饭，还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白谨言还坐在书房，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你别看了，好不容易放假你都不陪我吗？”陈若玟抽出白谨言手里的书直接扔到了一边，还把他桌子上的几本资料也全部弄乱了，然后又钻进他怀里。“我不好看吗？我好看还是书好看？”
　　哪有人拿自己跟书比的？
　　白谨言看着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课本，无奈摇头。
　　“你好看。”
　　“我好看你干嘛不看我要看书？”陈若玟生气道。
　　“你工作的时候不也是看文件不看我吗？”白谨言一手扶着陈若玟，然后弯腰将被她扔到地上的课本捡起来，拍了拍灰。“白天看书，晚饭后陪你，乖。”
　　陈若玟把那本书扔得更远了。
　　“不行！你要陪我！”
　　……
　　几分钟后，陈若玟一脸怨念地瞪着白谨言，手里还捧着一本药理学。
　　哪有人这样的……
　　答应陪她，陪的方式就是一起复习……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她干嘛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白谨言这个坏人，哼！
　　假期过后国广局又发了一条新通知，正如陈若玟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关于影视剧的限制也来了，备案截止日期五月一号……
　　这条限制一出，所有影视公司都在暗骂。
　　骂的倒不是单纯这个日期，而是自从三月下旬开始，各大公司递过去的本子上头几乎都没有批。
　　不单是上星的不给批，在新出的管理规则里，连网剧都要先审后播……
　　总之就是所有的娱乐项目先都一刀切，切个小半年，后面要不要过审，再议。
　　“就这目前的情况而已，新政策对我们只有好处。”陈若玟十分肯定地给会议室里精神萎靡的一群高管打气。“我们的先机意识收到了非常显著的成效，未来一年准备或正在拍摄的影视动画，我们都在三月前加班完成了报审，并且，全部通过审核成功备案。”陈若玟总结道，“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次限娱风波，双星是全华国所受损失最小，甚至是唯一一家几乎没有受损的娱乐公司。鉴于这个重要因素，我可以预测，未来三年的影视市场——都是我们的。”
　　办公室里萎靡的高管们这才精神一震。
　　居然全部通过备案了？
　　要知道他们有几个剧组都只是上报了剧名和剧本大纲，连导演名单演员名单都没报上去，这样居然也能通过备案？
　　他们可是知道，别的公司有备案资料准备的特别详细，而且审报时间也很靠前的，剧组都被打回来了。
　　是不是陈总亲自去走后门了？
　　不管是陈家的面子还是巧合，总之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陈若玟继续：“所以，为审核备案加班了一个多月的制作组和质控组等所有相关部门人员，加发一个月奖金。第一个提出这种对限娱令的应付措施，为公司减轻了损失的原市场部执行经理莫何，破格晋升为市场部实习总监。在整个事件中反应最迅速，快速主动收集了大量重要信息并利用自己良好的嗅觉帮助公司做了判断的新闻部总监宁迟，加发三个月奖金。
　　希望以后大家都能继续努力，为公司尽职尽责，你们的功劳和过失。我都记着。”
　　……
　　和双星那些多的看不到头的项目不同，初心的项目少到可怜，走的路线也不一样，所以备案完成地相当轻松。
　　开完会之后，陈若玟就在会议室外被人截住了。
　　“玟姐，我的新歌已经全部录完了，您要不要听啊？”
　　陈若玟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小年轻，心情。。。
　　这货对自己的音乐还真是有着谜一样的热情啊……
　　被热情的下属拉到录音棚里受了半个小时摧残，陈若玟生无可恋。
　　“你写了近三个月的读后感，现在再看自己以前写的歌词，有什么感觉？”
　　贝飞宇认真思考了半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陈若玟挑眉：“遣词造句和逻辑连贯性，没有一点感觉？”
　　“也不是……”贝飞宇想了想，大概明白陈若玟想说什么，又笑了笑。“玟姐，不管是这张专辑还是第一张单曲，都是我的作品，代表我人生不同阶段的经历和感悟，我都挺喜欢的。”
　　陈若玟面无表情：“哦，所以骑士把咖啡变成石头的魔法到底是哪来的感悟？”
　　陈若玟本来只是反套路地问一句，结果贝飞宇居然刷地一下脸红了。
　　“这首歌其实是我回国前写的，那天在机场咖啡厅看到了一个金发女孩，就、就……”
　　贝飞宇越说脸越红，陈若玟听明白之后反而更觉得好笑了。
　　这居然是首情歌？
　　这写的跟龙骑士冒险似的，居然是首情歌？
　　“那你一见钟情的金发姑娘后来怎么了？”
　　“没、没、不、不是一见钟、钟情……”贝飞宇急得脸都红了，“就是看到她的时候突然有了写歌的灵感……”
　　好呗，不是一见钟情，就是突然有灵感。
　　“那你去搭讪了吗？”陈若玟问。
　　“搭讪？”贝飞宇一脸迷茫。
　　“对啊，看到你的缪斯女神不过去要个联系方式？”陈若玟见贝飞宇那茫然的样子不禁好笑，“不是吧，你什么都没做？”
　　“我做了啊！”贝飞宇肯定点头。
　　“做什么了？”
　　“我、我当时就、就奋笔疾书，一口气写完了这首歌啊！”
　　陈若玟：“……”
　　嚯！
　　果然，这世上所有的单身狗单身都是有原因的。
　　
439、替代品
　　
　　《破茧》的剧组是五月下旬到的南城，从坂国特邀的专业团队，见人就点头哈腰的极为客气。
　　还好负责接待的贝飞宇提前跟初心的工作人员讲过两国的文化差异，倒是没闹出什么笑话。
　　由凌一然负责的配角选拔也在开机之前顺利完成，拍摄场地以初心名义向双星影视基地租赁，除了潘潘看财务报表的时候看的一脸纠结，倒也没有别的妨碍。
　　“小姐，你把自己左边口袋的钱掏到右边口袋，有什么区别啊，还不如直接把片场划给《破茧》用呢。”潘潘肉疼。
　　双星的影视基地对内使用是免费的，可是给外部的其他娱乐公司和剧组使用都会收取一笔不菲的租金，潘潘看着账单就肉疼。
　　陈若玟道：“双星和初心是两回事，账目完全独立。文梅去《明日巨星》当导演都是另外签了合同的，你不要因为都是我的公司就把两边当一家公司看，到时候说不清楚。”
　　潘潘叹气：“好大一笔钱啊……”
　　陈若玟却笑了：“看来有点当老板的样子了，都知道心疼公司成本了。”
　　潘潘继续叹气。
　　不心疼不行啊，初心创建初期完全是陈若玟自己倒贴钱的，直到最近才刚刚实现收支平衡，结果立马又划了这么大一笔钱出去。
　　虽然公司创业期肯定都是赔钱的，那个吴家阳也说已经拉到了好几笔投资，马上就可以逐一到账，可是当家才知道柴米贵。
　　以前在双星的时候每天都只看到进账，现在全是负资产，真的好心痛啊啊啊！！！
　　扫完这周的内务陈若玟就准备离开，潘潘照惯例要护送她回去，却被陈若玟拦了下来。
　　“潘潘，你在我身边已经待了十几年了，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提前考虑下退休之后的生活了。”
　　潘潘脸上的肉痛和郁结都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凝固了下来。
　　退休。
　　终于说到这个话题了。
　　其实他心里都明白的，初心娱乐就是陈若玟给他安排的一条退路。
　　做保镖的三十岁之后身体机能就会大幅度退化，就算他比别人都厉害些，又还能多撑几年？
　　三年？还是五年？
　　队里每隔两年都会挑选有天赋的年轻人加入，在他助理的身份稳定之后还特意给了他几个年轻人调教，不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吗？
　　准备着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无法达到要求的这一天，会有新的人来取代他现在的位置。
　　他离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连小姐都注意到了。
　　之前那次不就是，连有人偷拍他都没发现吗？
　　啊，对了，连初心娱乐都是在偷拍事件爆发之后就立马成立了呢。
　　果然，连小姐都开始嫌弃他了吗。
　　独自开车到了陈家的一处秘宅，经过指纹和虹膜几项识别，才进入了宅子的最深处。
　　一路上穿过无数的训练场，凡是见到潘潘的人都尊敬地喊了声“潘老大”。
　　在这里，只有最厉害的那个人才能被叫一声“老大”，以前是他的师父，现在是他，以后又会是谁呢？
　　一直走到密宅最里面的一处训练场，按下指纹进屋，屋子里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进行负重练习。
　　见到潘潘来了，两个少年立刻停下俯卧撑，有些兴奋地走向潘潘。
　　“师父，你来了？”
　　潘潘一脸冷意地解开西装扣子扔到一边，踢掉脚上的皮鞋，连头都懒得点。
　　“卸下负重，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师父要亲自指点他们了。
　　两个少年又兴奋地对视了一眼，点头拆下自己手臂和双腿上的负重沙袋，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往前站到了演练台中间，年纪稍轻的那个站在旁边，等着亲眼观看师傅和师兄演练。
　　“一起上。”潘潘冷声道。
　　小师弟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自己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有师父厉害，立刻顺从地点点头，跳上了演练台和师兄结成了双人站位。
　　“请师父赐教。”
　　潘潘的脸色更冷了一些，就像在忍受什么十分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
　　原本这种演练应该是徒弟先出手，做师父的后反击，然后再从过招中指出徒弟的薄弱之处，加强针对性训练。
　　可是今天两个徒弟刚刚正好盼盼就主动出手，而且招招凶狠毫不留情，经过了数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联手居然都在他手下撑不到五分钟。
　　“再来！”
　　潘潘冷呵一声，连休息调整的时间都吝啬于这两个被强塞到他手上关门弟子，将人拉起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就像在发泄什么情绪似的。
　　两个少年这回连三分钟都没撑到就趴下了。
　　废物。
　　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打败师父，正式来到小姐身边了。
　　就凭这两个废物，也想代替他。
　　可就是这两个人，每天都在数着指头等着过几年自己体力退化，等到他们俩成年进入最年轻力壮的阶段，然后取代自己。
　　他才不会让这些人这么轻易如愿。
　　“休息十分钟，再来！”
　　给他们一个调整的机会，十分钟也好，就算是20分钟、半个小时也无所谓，他就要让这些人知道，就算让他们调整到最佳状态，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两个少年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把状态调整好，又商量了一下一会的战术安排，不等潘潘说时间到，两个少年就主动开始进攻。
　　经过调整之后两个人的状态显然好了很多，毕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下一代暗卫队的领头人，正式进入状态之后，潘潘居然一时半会儿都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他们实力越强，自己越要更快把他们打趴。
　　十五分钟之后，两位少年再次趴到了地上，心服口服地看向潘潘。
　　“师父，你真厉害！”
　　不过是一群强塞到自己手底下的人，算哪门子的师父徒弟？
　　“不要叫我师父。”
　　潘潘嫌恶地转过身，放下手腕上的衬衫，又捡起进屋时被自己扔到角落里的西装，一颗颗地将扣子扣好。
　　大概因为手劲有些大，不小心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都拧掉了。
　　“你们这群讨厌的……替代品。”
　　
440、抢角色
　　
　　“好了，我们的剧本大纲就是这样，按照情节递进，大概需要四到六首配乐。按照我的标注，其中二号位与四号位，一号位和三号位情绪比较相似，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相互替代。考虑到寒梦和风云的音乐风格，给风云安排二号位四号位六号位的配乐，给寒梦安排一号位五号位，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尝试三号位，有问题吗？”
　　到正式录制还剩不到一个半月，再加上彩排所需要的时间，平均十几天就要创造出一首音乐，难度还是不小的。
　　幸好，除了最重要的一号位和六号位之外，剩下的几首和陈若玟没有要求一定要出全曲，如果灵感实在不够，只出也足够使用了，剩下的可以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完善。
　　“没问题。”风云点头应道。
　　寒梦也点了点头，不过大概因为性格比较内向，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很好。这个剧本刚好有六个角色，我们不需要请外援，一会儿你们自己讨论一下，自己分配角色，确定下来之后，我再跟你们讲后面的准备工作。伍淳和高乐高一会儿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魔术part的准备工作。”
　　伍淳和高乐高倒是没什么问题，毫无负担就点头应下，但是张娅等人所属的演员团队却有些不安了。
　　自己商量角色？
　　这种事情怎么自己商量？
　　谁都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剧本都有主角和配角之分，角色也有出彩和不讨喜的差别。大家都是新人，如果是导师分配，不管是什么结果，大家都能比较心平气和的接受，但自己商量角色……
　　谁愿意把好角色让出去啊？谁又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去抢好角色呢？
　　这不是为难人吗？
　　“陈总，我们自己商量会不会不太好啊……您是我们的导师，由您来分配才最能服众吧？”
　　陈若玟甩手：“我不管这种小事。”
　　这些人迟早都要进入娱乐圈，圈里的资源是有限，若是连一个小小舞台剧的角色都不敢争取，就算能在选秀比赛里夺冠，以后也只有糊这一种可能。
　　不过陈若玟并不打算点破，这种关乎职业生涯命运的觉悟，必须得自己悟出来才行。
　　在高乐高最新的设计中，伍淳这位看上去无法融入表演的魔术师，承担起了整部舞台剧的起承转合，位置十分重要。
　　在陈若玟拉着高乐高和伍淳一起开小会，寒梦和风云回去找创作灵感的时候，六位演员也齐聚在隔壁的休息室。
　　“其实、其实这六个角色都挺不错的，要不然我们就按照性别抽签决定吧？”有人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受到了不愿意挑起争端的那部分选手的认可。
　　虽然大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每天吃住在一起，还结伴完成了每天3000米和一系列军训式的训练，互相打气，互相鼓励。
　　彼此之间的关系要比那些普通选秀选手之间的塑料友谊要深厚许多，甚至有点类似于回到了学生时代。
　　这才是他们第一次同台竞争，如果为了一个角色伤到彼此之间的感情，那就太不划算了。
　　“不行，这次比赛不仅仅是我们组内淘汰，更是四个战队之间的竞争。抽签选角色也许不会伤和气，但是肯定无法将剧本展现做到最好。这样一来我们对战其他三个战队不就处于劣势了？”
　　团队比拼的具体淘汰规则导演组还没有公布，但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下一场比赛是，并且小组之间会分出名次。
　　不管淘汰规则怎么设置，名次越高对整个团队最有利，这一点是肯定的。
　　对影视化产业来说，选角是最重要的几大要素之一，如果在这上面出了问题，对整个团队的比赛结果都是不利的。
　　“也不知道别的战队都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一位女选手小声感叹。
　　“别的战队进度比我们慢多了。”一位男选手立刻接话，“前几天我就到其他三个战队打听过了，从分组赛到现在的三个星期，其他三个战队的导师根本没有露过面，也没有跟他们的学员有过任何联系，都只是按照导演组的进度训练。你以为谁都像咱们若玟导师那么负责啊，每个星期至少跑体育馆两趟，又是定计划又是盯进度又是指导我们训练的。幸好我慧眼识英，在收到两根橄榄枝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若玟导师的战队。”
　　“别人战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旁边一男选手笑道，“我看你也别叫包达了，干脆改名叫包打听算了。”
　　“哈哈，冬哥，我高中时候的外号就叫包打听，好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
　　三个男生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三言两句就把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扯开了。
　　听着男生们又开始瞎聊天，张娅皱了皱眉，把话题拉了回来。
　　“先不管别的战队怎么样，我们还是快点按照陈总说的把角色定下来。”
　　张娅话音刚落，其余几人又面泛难色。
　　见状，张娅索性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吧。按照剧本大纲人物性格特点，表演难度最大的就是多罗这个角色，一来他是男扮女装，二来他的心理和行为逻辑也有些复杂。我们六个人里只有我和李寻冬有过进剧组的经验，所以我自荐出演这个角色。如果你们有人不服气，可以找我pk，三位男演员做评委，我们现场试镜。”
　　有张娅带头跳出来之后，局面的平衡立刻被打破了。
　　“这种分配我觉得不太好吧。”被点名的李寻冬插话道。“虽然多罗是男扮女装，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就算是女装的时候行为也比较男性化，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演这种角色？”
　　“男性化行为也不难学，总不能你们男生女装上吧？”
　　多罗的角色是整个剧本中最出彩的一个，如果表演好了一定会最吸睛。
　　但问题就在于他是男扮女装，从这个逻辑上来讲，不管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都可以尝试。
　　“那最后多罗换男装的镜头，你要怎么办？”
　　
441、同人文
　　
　　张娅答道：“女人换男装没什么困难的。关键是他的性别真相是这个剧本里面最大的反转，我们是舞台剧，没有办法做特效。如果由男人扮演，一开始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男扮女装的，那最后的反转惊喜也就不存在了。最大的惊喜没了，这部戏就失败了一大半。”
　　张娅的话有道理，李寻冬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只能暗暗遗憾这不是舞台剧，如果可以上电视屏幕，如果有特效师和后期师帮忙……这个角色让他来演也不是不行。
　　“那我就选马朗关吧。”李寻冬有点不情愿地妥协道。
　　按照故事视角来说，马朗关其实才是剧本的主角，抢不到最出彩的角色，那就一定要做明面上的男主角。
　　至少有利于以后接戏。
　　眼看着李寻冬开口就把男一号的位子定了下来，剩下的两名男性选手对视一眼，只能咬牙开始了内部斗争。
　　谁不想演男一号呢？
　　早就有预感角色的事情不可能一天定下来，所以陈若玟跟伍淳对完第一部分的细节就离开了体育馆，说是下次来的时候再检验他们的分配结果。
　　“小姐，你就这么把这群人丢在休息室抢角色，他们肯定会打起来的吧。”
　　离开体育馆的半路上，潘潘一边开车一边兴冲冲地问。
　　陈若玟淡淡道：“现在打架总好过以后再打。”
　　从一开始就把以后可能会存在的矛盾点出来，让这群人在成为朋友和伙伴的最初就明白这一路上会有的竞争和冲突。
　　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能怎么办呢？
　　刚刚感慨完自己的小战队，陈若玟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上次不是说了，让你现在不用老跟着我吗？初心的事情一箩筐，你不好好盯着，把老崔开车的活都抢了干什么？”
　　潘潘干笑着握着方向盘：“老崔啊……老崔他腿摔伤了，让我帮他代两天班。”
　　陈若玟：“……你再说一遍老崔是怎么伤的？”
　　潘潘（十分诚实）：“我把他踹瘸了。”
　　陈若玟：“……”
　　潘潘（发自肺腑的真诚）：“小姐，你每天都在外面跑，粉丝多对手又多，太危险了。老崔不靠谱，我必须要贴身保护你。”
　　“那你也不用踹老崔的腿吧？他年纪那么大了，伤到筋骨怎么办？”
　　“好的，小姐，我再也不踹腿了。”
　　潘潘开心地应了下来，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下次把他手折断。”
　　轿车先是开去了双星，过了两次小时后又开到了初心，看完最新的几本合同，陈若玟再次陷入沉思。
　　这小半年来，初心娱乐每次签的合同都是从双星找律师团来审核的，虽然额外付了佣金，但怎么着也不是一回事。
　　当法务的职责太重要了，如果贸然找不熟悉的律师团队又怕出问题，这个人选实在让人头疼。
　　“潘潘，你让张丽玲明天就在招聘网站上发……”
　　陈若玟走到潘潘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叫他先招聘一个暂时的律师顾问再说，进屋的时候却看到潘潘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潘潘一听到陈若玟的声音就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收起手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小小小小、小姐，你、你怎么进来了？”
　　一般都是他去找陈若玟，陈若玟有事找他都是直接喊一声或者打电话，毕竟贴身保镖嘛，不可能离太远的。
　　所以这还是陈若玟第一次进潘潘办公室找他。
　　“我让你我干活，你却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陈若玟朝潘潘伸出手，板着脸道。“拿过来。”
　　“不、不了吧。”潘潘边说边把手机往背后藏。
　　“嗯？”
　　潘潘捂着脸上交了自己的手机。
　　看入迷了，居然没有发现小姐过来，让她逮了个正着，这次……潘潘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划开潘潘的密码锁，陈若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更无奈了。
　　这货居然在自己办公室。
　　快30岁的人了，还。
　　什么“厨房传来一阵烧焦的味道”，“煮的粥全部粘在了锅底，凝结成黑乎乎的一坨”，“陈若玟哭丧着脸”……
　　不是。
　　等会儿。
　　陈若玟？？
　　为什么会有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
　　难道不是，是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
　　陈若玟黑着脸一连扫了好几章，才终于确定下来。
　　这确实是本。
　　而且从书页的评论和投票情况来看，这本还非常火。
　　划到最上方，陈若玟也看到了这本让潘潘看的入迷的名字。
　　《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哈？？？？？
　　什么鬼？？？？
　　黑人问号脸？？？？
　　“这是什么东西？”陈若玟黑着脸问。
　　潘潘老老实实地交代：“小姐，这是你的同人文，而且是现在网上最火的那一本，写的特别好，特别写实，就像作者真的跟你认识一样。”
　　同人文？
　　还特别写实的同人文？
　　我……我打死你！！
　　“你、你给我过来！在办公室就算了，你还看我同人文！”陈若玟简直要气死了，随手就把手里那几份价值千万的合同，直接劈头盖脸的砸到了潘潘身上。“我让你同人文！我让你写实！这里面写的我连鸡蛋跟咸鸭蛋都分不清楚，哪里写实了？！”
　　“你确实分不清楚……”潘潘一边挨揍一边弱弱道。
　　“我……”这回陈若玟直接把潘潘的手机扔了过去。“我让你分不清楚！我让你说话了吗？！还写实！我让你写实！”
　　“不不不，不写实。”潘潘只敢默默挨揍，不敢还手也不敢躲。“其实用电饭煲煮粥那段确实不太现实，你何止是不会煮稀饭啊，你根本连电饭煲都不会用，插头在哪都不知道，从这一点来说确实不写实。”
　　陈若玟：“……？？？？！”
　　你你你看我是同人文就算了，你居然还敢怼我？！还敢黑我？！
　　我什么时候不会用电饭……煲……
　　陈若玟想了想，好吧，自己确实好像连插头在哪都不知道，这好像不是黑，是写实。
　　陈若玟更气了。
　　又把潘潘猛揍一顿，直到他哭着供出了主犯。
　　“小姐，我冤枉啊！这是赵炎推荐给我看的！你打他啊！”
　　
442、有锅一起背，有打一起挨
　　
　　“小姐，我冤枉啊！这是赵炎推荐给我看的！你打他啊！”
　　陈若玟打人的动作一顿，然后咬牙切齿。
　　“还有赵炎？！”
　　“对啊对啊，就是他带的头。”潘潘哭着申诉道，“我都说了不看不看了，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本很多次我都没有点开，但是上次赵炎非要发给我看，说写得特别好。”
　　陈若玟气死了：“把赵炎叫过来挨打！”
　　潘潘立马补充：“还有李子纯，她也推荐给我好几本。”
　　李子纯？还好几本？
　　陈若玟脸都绿了。
　　“张丽玲莫小新她们也在看，这本《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她们俩也给我推过。”潘潘继续补充，“还有你的后援会，我在好几个后援会账号那都看到过推荐这本书，超级火……”
　　“啊！！！！！”陈若玟尖叫一声，随手不知道抓到什么东西就乱扔。“我揍死你！！！”
　　潘潘哭了。
　　“小姐，我这就把赵炎叫过来一起挨打。　　o(╥﹏╥)o　　”
　　半个小时后，两个男人鼻青脸肿地跌坐在地板上，陈若玟站在一边累得直喘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炎瞪了潘潘一眼，一本正经地开口。
　　“小姐，这其实就是同人文化。娱乐圈里比较红的明星大部分都有被拿来写过这些同人作品，甚至还有拉郎配剪视频的。像之前网上流传的那些关于凌一然和贝飞宇的视频，其实就是同人文化的一种衍生。”
　　听到这里，陈若玟脸色稍稍正常了一点。
　　“同人文化是什么我还用你解释？你给我解释你们几个看这种东西干什么？”
　　赵炎严肃道：“小姐，现在你的公关、报道和粉丝团都是由我总负责，对于这种同人作品我必须采取监控手段，以免市面上流传出一些对你形象有损的东西。所有你的同人文同人视频我都有看过，我也必须要看。”
　　陈若玟觉得自己的气又被憋了回去。
　　合着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自己还不能怪罪他了？
　　“那这本呢？这本对我的形象就没损害了吗？！”陈若玟气道。
　　这本里简直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白痴，这还不算有损形象？
　　赵炎：“小姐，我说的有损形象是指的涉黄涉暴，还有特别不正经的那一种。这本还挺正经的，内容也很正常。”
　　潘潘也道：“对啊对啊，不正经的都被我们封了。这本连吻戏都没有，基本都是生活日常。”
　　陈若玟：“你闭嘴！！ヽ(#`Д┌┛〃”
　　潘潘：“　　o(╥﹏╥)o　　”
　　心疼地抱住自己。
　　为什么赵炎说那么多句都没事，自己一开口就被骂了。
　　赵炎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而且这本同人文女主角和小姐你的性格确实比较像……”赶在陈若玟发飙之前，赵炎连忙补救。“而且经过我们的市场调查，发现小姐的大部分粉丝对这本书中女主角的性格都十分喜爱，接受度也很高。有了这些小姐平常不会在人前显露出来的性格细节作为衬托，粉丝对你的其他行为的接受度也变高了。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所以才将这本书推荐给了潘潘。”
　　陈若玟继续沉着脸抓重点：“我的什么其他行为？”
　　赵炎没回答，潘潘便弱弱冒头：“比较暴力的那一种。”
　　陈若玟：“你闭嘴！”
　　成功甩锅的赵炎为潘潘默哀了一分钟……
　　“比如说去年年底那几条比较刚的声明，和被黑的时候在外人看来有点激烈的反应。我们觉得小姐的做法很正常，但是有少部分的路人或者路人粉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在这本书开始出圈之后，很多人对小姐就有了更好的理解。”
　　听起来好像挺像那么一回事？
　　那自己不仅不能惩罚这两个人，还要夸他们做得好？陈若玟有点郁闷了。
　　她继续憋着气：“你们说我的同人文很多？那还有哪几本比较出名的？”
　　赵炎十分谨慎地侧头看了潘潘一眼：“潘潘的书架里应该都有。”
　　潘潘不明所以，按着赵炎的话愁眉苦脸地从办公桌下面把自己的手机捡起来，又打开书架递给了陈若玟。
　　陈若玟瞟了一眼，差点没气晕过去。
　　书架上赫然是一系列的——
　　《陈若玟：爱我别走》
　　《亿万隐婚：我的老婆是陈若玟》
　　《入赘陈家第99天》
　　《娇妻在上：陈若玟，你给我听好》
　　《霸道陈总爱上我》
　　啪——！
　　陈若玟再次气得摔了潘潘的手机。
　　我管你什么粉丝了解和市场调查！我今天就要把你们两个揍成猪头！！
　　首当其冲的潘潘很快发生了连绵不绝的惨叫。
　　为什么挨打的总是我！！
　　当初结拜的时候说的有锅一起扛有打一起挨呢？！现在怎么背锅的和被打的都变成我一个人了！
　　“小姐，我冤枉啊！这些书全部是赵炎传给我的，你去看他的手机，我保证他书架里面的数量起码是我的十倍！小姐，你也打他啊！”
　　陈若玟黑着脸朝赵炎伸出了手：“手机。”
　　赵炎强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后躲：“小姐，我今天出门出的急……”
　　哗——
　　陈若玟不耐烦地自己上手，从赵炎口袋里翻出了他的手机，点亮屏幕。
　　然后白光一闪，手机屏幕又迅速暗了下来。
　　赵炎继续：“……所以忘记充电了。”
　　潘潘：“小姐，我有充电器。”
　　赵炎：“……()”
　　你闭嘴吧你，把我也拉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候一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幸好，被这么一打岔，陈若玟大概也懒得跟这两个人计较了，摆摆手把赵炎的手机还了回去。
　　“算了算了，不看了，都滚吧。”
　　赵炎接过手机，松了一口气。
　　这关暂时糊弄过去了，回去一定要把潘潘好好教育一顿，怎么看个同人还能被小姐发现了？
　　要给他多打几道预防针，最重要的是以后遇事不要把自己给扯进来。只要他那里不说漏嘴，自己书架上的那几十本书应该就能保持安全……
　　陈若玟又黑着脸朝潘潘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啊？”
　　这次潘潘惨兮兮地搬起沙发，把被陈若玟摔的屏幕都碎了的手机捡出来双手递给了她。
　　“我没收了，以后不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潘潘：“　　o(╥﹏╥)o　　”
　　好心疼。
　　
443、追文一时爽
　　
　　晚上回紫薇苑后，陈若玟越想越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潘潘的手机找出来，从头开始看了一遍这个什么鬼《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大概是她十七岁那天遇到的海啸这事比较出名，所以整个故事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不过书里倒是没提白谨言这群人，写的陈若玟一个人掉到海里，漂到了一处无人海滩，被正在那里度假的男主角救回了家。
　　只是一场救命之恩并没有立刻让两个人互生好感，最多只是刷了点眼缘。
　　后来两个人考到同一所大学，在同一所校园小区里买了同一层的两套房，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因为故事里的陈若玟生活不能自理又喜欢逞强，所以老是闹出一堆问题，最后都只能让住的最近男主角来解决。
　　什么电饭煲烧糊了啊，家里电线短路了啊，打雷把wifi打断了啊……
　　男主角特别喜欢在陈若玟犯一些没有生活常识的错误的时候嘲笑她，但是每次又会一边嘲笑一边帮她解决问题，而且每次陈若玟遇到困难有麻烦的时候，男主角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无条件地支持她保护她……
　　……
　　陈若玟不禁带入自己想了一会，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她会喜欢吗？
　　陈若玟很难想象自己会喜欢除了白谨言以外的什么人，不过这个男主嘴坏心好，她应该也不会太讨厌？
　　书中正连载到陈家的公司出了危机，男主在想办法，陈若玟把这章翻完，才发现网站又回到了详情页。
　　居然熬夜把它看完了……
　　还有点……入迷？
　　陈若玟拿着潘潘的账号打赏了作者一个盟主，又在评论区留下三个字。
　　“快更新。”
　　诶，不对，她看这本本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熬夜一时爽，起床火葬场。
　　第二天早上陈若玟被白谨言从被窝里拖起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开了，又哭又闹地抱着被子赖了半个小时，任凭白谨言怎么哄都不起来。
　　“你昨天又熬夜了？”白谨言有点无奈。
　　他哄到这个份上陈若玟都不肯起床，那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昨晚喝醉了，要么她昨晚熬夜了。
　　再想到自己昨天半夜醒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陈若玟的被子里亮着灯……
　　“熬夜玩手机？”白谨言一下就抓到了真相。
　　陈若玟呜呜地应了两声，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昨天睡觉的时候，好像都凌晨四五点了呢。
　　白谨言更无奈了。
　　熬夜工作也就算了，熬夜玩手机是个什么情况？陈若玟怎么可能会干得出来这种事？
　　“在看什么？”白谨言又问。
　　“同人文呜呜呜……”
　　白谨言微微皱眉。
　　同人文他还是知道的，但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乐趣，听到陈若玟居然熬夜看这种东西，更是不理解了。
　　“什么同人文？”
　　“《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白谨言的脸立马就黑了，二话不说把被子暴力扯开，将躲在里头装可怜的人直接甩到肩膀上扛了出去。
　　看自己的同人文就算了，还什么《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她是对现在的同居对象不满意？
　　陈若玟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个同人文居然把男朋友气得离家出走了……
　　直到放学后白谨言冷着脸说今天要回清水别岸，让陈若玟晚上不用等他，她才发现大事不妙。
　　看个同人文而已，这就气到了？
　　陈若玟跟着上了白谨言的车，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开车。
　　“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白谨言冷着脸不说话。
　　陈若玟继续装可怜：“你今天一天都用这个表情对着我，人家好害怕啊。”
　　白谨言：“……”
　　不过他的表情还是在陈若玟这句话之后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先松手，我要开车。”
　　“不嘛。”陈若玟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抱住白谨言的胳膊蹭了蹭，“你去清水今天还回来吗？”
　　白谨言：“……看情况。”
　　“那人家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呀？”
　　白谨言：“……”
　　哼，撒娇也没用。
　　陈若玟又往白谨言身边凑了一点，直起身亲了亲他的左边脸颊。
　　“我亲你一下，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白谨言：“……”
　　(/▽＼=)
　　不不不，不行，我不能这么好哄，我在生气。
　　我在生气！
　　白谨言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生气状态，陈若玟见状又凑过去往他右脸上亲了一口。
　　“我错了，以后不看这些书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爱你哦。”她又往白谨言嘴唇上啄了一下，语气甜的让人头脑发晕。“最爱你了，我们家言言最帅，不接受反驳。又善良又温柔对我又好，言言，你怎么这么好啊？”
　　白谨言脸上的表情没绷住：(**).。.:*??
　　察觉到了白谨言态度软化，陈若玟立刻加强了攻势，一口一个“爱你”，又抱着他乱亲，终于把白谨言彻底亲晕了。
　　要对着陈若玟生气，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要对着撒娇中的陈若玟生气，更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白谨言终于又动了动嘴唇。
　　“他比我好吗？”
　　陈若玟一呆：“什么？”
　　“书里的男主角。”
　　陈若玟连忙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他怎么会比你好呢？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不不不，最爱你了，只爱你一个。”
　　“那为什么要看别人跟你的同居生活？”
　　“没有！Σ(°△°|||)︴”陈若玟连忙给自己澄清，“那是潘潘的手机，也是他下的，我昨天把他和赵炎都暴揍了一顿。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在看什么鬼同人文而已……都怪潘潘和赵炎，我、我回去就扣他们俩的工资，这个月的全扣光！”
　　白谨言的眉头又皱了皱，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女朋友看自己的同人文也就算了，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在看她的同人文？
　　虽然知道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那些没有根据的思想多半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白谨言还是有点不爽。
　　“玟玟，你如果觉得我哪里不好，或者有一天你觉得别人比我更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我不会……”
　　最后一句话对白谨言来说似乎有些艰难，但他还是只顿了一下就一口气说完了。
　　“我不会强求。”
　　
444、不强求
　　
　　“我不会强求。”
　　陈若玟讨好白谨言的动作一顿，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白谨言有点难过地撇过了头，没有说话。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你刚刚说什么？”
　　白谨言叹了口气：“玟玟，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只有希望，永远不会有强求。”
　　陈若玟撇嘴：“那每次我说不要的时候，你都非要我再坚持一下。”
　　白谨言：“……”
　　白谨言无奈：“玟玟，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陈若玟非常不高兴地截住了他的话头。“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什么不强求啊，还有什么我要是觉得别人比你好你就放我自由之类的……我不喜欢听这种话，特别不喜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移情别恋，甩了你跟别人走了，你不会难过吗？”
　　白谨言垂下头看向一边：“会，但我更希望你过得好。”
　　“白谨言！！”陈若玟冒火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抱着这种消极的思想啊，你是我男朋友，你是我未婚夫，你是我未来的老公，你是我以后孩子的爸爸，你可以强求，你必须强求。就算以后有一天我哭着喊着要离开你跟外面的野男人私奔，你也要哭着喊着把我绑回来，明白吗？”
　　白谨言闷闷地“哦”了一声。
　　“哦你个头！说了不许用嗯啊哦来回复我。表示赞同的时候要说‘好的，我的宝贝老婆大人’，表示不赞同的时候要说……哼，不准你不赞同我。”
　　白谨言不说话。
　　陈若玟又凑了过去：“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都哄了你好久了，口渴，想喝水，肚子还饿了，想让你回家给我做饭吃。我还腿软，不想走路，一会儿你抱我上楼梯。”
　　白谨言弯腰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陈若玟手上。
　　“等到家就给你做饭。”
　　陈若玟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又高高兴兴的把矿泉水瓶还给白谨言。
　　“看吧看吧，我男朋友这么好，这么温柔体贴，我干嘛要想不开跟别的野男人跑？”
　　白谨言把剩下的大半瓶水放回原处：“那你为什么要看自己的同人文？”
　　“呃……就是当普通的看的啊。”
　　“可是你以前从来没有为熬过夜。”
　　“可这次我本来就是半夜气的睡不着才看的啊……”
　　“那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哈？”陈若玟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喜欢你，喜欢你，当然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一个。”
　　“那你为什么要看自己的同人文？”
　　陈若玟：“……”
　　“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
　　“你好……”
　　“那你为什么要看自己的同人文？”
　　陈若玟：“……你复读机啊！”
　　白谨言又不说话了。
　　陈若玟万万没想到，他对一篇小小的同人文居然会在乎到这种程度，简直比自己的反应还要大。
　　只能继续哄了。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看了，那些什么鬼乱七八糟的，我以后全部碰都不碰，我保证。”
　　白谨言又闷闷嗯了一声：“你要是喜欢看和陈若玟的同居生活，我给你写一本。”
　　陈若玟眉开眼笑：“好呀好呀，这种事我们家言言最有发言权了，你写的肯定最写实了。”
　　“但是要等一个月，期末考试之后我才有时间写。”
　　“好哒好哒，言言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最喜欢你了。”
　　白谨言又嗯了一声，然后又板着脸道：“不要叫我言言。”
　　陈若玟表情有点丧：“那叫什么啊？”
　　所以还是在生气吧？都不让她叫昵称。
　　天天白谨言白谨言的一点都不亲热。
　　“叫老公。”白谨言耳根发红地撇过了脸，“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好哒，老公！”陈若玟又飞扑过去，弯着眼睛去亲他。“老公，我最爱你了！”
　　白谨言解开安全带，终于把人搂进自己紧紧抱住。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一个更好更合适你的人，我会放你走。
　　可是，我大概会难过到根本活不下去吧。
　　最后，清水别岸当然是没回成，白谨言本来就说的是气话，陈若玟都愿意哄他了，还保证以后再不看那些同人文，他的气自然就消了。
　　只是……
　　就像陈若玟吐槽的那样，白谨言的“不强求”在某些场合是完全不生效的。每次她说“不要了”的时候，那个坏人没有一次听过……
　　陈若玟生气的想到，自己赖床的毛病会越来越严重，全都是这个坏人害的。
　　回过神来的陈若玟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在潘潘接她去公司的路上，再次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新手机买了吗？”
　　潘潘：笑容逐渐凝固.jpg
　　陈若玟动了动手指：“别装了，没买手机你今天怎么接我电话的？”
　　潘潘：“我、我找赵炎借的手机。”
　　“交出来。”
　　潘潘哭着掏出自己刚用了三天的新手机。
　　陈若玟满意地掂了掂，把这款新手机揣进了自己的手提包，然后又找出一只屏幕碎的稀烂的手机还给了潘潘。
　　“这是你的手机，现在还给你。”
　　潘潘：“(╥﹏╥)”
　　不知道能说什么，但是我好想哭。
　　默默接过那只碎成了渣的手机揣进自己荷包里，潘潘就又听到了陈若玟的残忍宣言。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潘潘惊恐：“小姐！这使不得啊！”
　　“你告诉赵炎和李子纯莫小新，他们三个的奖金也没有了。”
　　潘潘突然又觉得心里好像平衡了一点……
　　被罚的不止我一个啊……
　　潘潘弱弱建议道：“小姐，我能把扣奖金换成挨打吗？”
　　“不行。”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自己闹着玩儿似的那几下，根本连潘潘的皮都伤不了。
　　别听他挨打的时候好像叫的很惨，实际上陈若玟的力道在他看来跟按摩差不多。
　　潘潘：“(╥﹏╥)”
　　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钱包。
　　潘潘又哭着道：“小姐，我能不能不跟他们罚一样的啊？”
　　“好啊。”陈若玟点头，“你下个月的奖金也没有了，满意了吗？”
　　潘潘：“(╥﹏╥)”
　　呜呜呜，我真的好惨啊……
　　
445、讲座
　　
　　大二的考试月来的格外猛烈些，陈若玟都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能过得那么快，等考完试再过一个暑假，她都要大三了……
　　大学生涯就这么过去了一半。
　　被十几门课程的期末考试折磨地身心俱疲，幸好那两门陈若玟完全听不懂的选修不用考，否则她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考完这个星期的最后一门课，陈若玟刚准备回去嗨一顿，就被白谨言拦住了。
　　“晚上有个讲座，你跟我一起去听。”
　　被打断了计划的陈若玟生无可恋。
　　“什么讲座啊？秦老师在群里发的那个吗？”
　　白谨言点头。
　　陈若玟又郁闷了：“那不是文学院的讲座吗？秦老师只是发给我们看一下，又没说必须得去听。”
　　白谨言无奈道：“你看了讲课教授的信息吗？”
　　讲课教授？
　　陈若玟眨眨眼，她根本没有闲心思关心什么讲座，只瞟了一眼群里面消息就退出来了，就算是在大学，她对集体活动参加的也不多。
　　白谨言将群里秦明发的讲座通知找出来送到了陈若玟面前，让她仔细看。
　　什么前言和时间地点之类的先略过。
　　讲座主题：“争”与“不争”的辩证关系
　　主讲人：原南城大学文学院导师??齐自逸教授
　　陈若玟一下苦了脸。
　　“你外公的讲座啊？”
　　“嗯哼。”白谨言点头。
　　“他不是早就退休了吗？”
　　“退休在家比较闲，就开始办讲座了，每个月都有一场，这一次刚好又回到南大。”
　　“那这个争不争的是要讲什么东西？”
　　“你说呢？”白谨言反问。
　　陈若玟扁嘴。
　　这还用问吗？不用问就能猜出来，齐自逸就一个兴趣爱好，除了《道德经》还能讲啥。
　　“我能不能不去啊？”陈若玟哀嚎道。
　　白谨言倒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呢？”
　　陈若玟一下垮了脸。
　　这还用问吗？要是能不去，白谨言肯定第一个不去。
　　陈若玟叹了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他的外孙媳呢？家里老人唯一的一个爱好，除了支持我也不能有别的表示。”
　　白谨言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不错，觉悟很高。”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赶在晚上7:00讲座开始之前，去了大学生活动中心。
　　有点出乎陈若玟意料的是，活动中心居然有些人满为患。
　　听了一轮旁边学生们的交谈，陈若玟才知道，文学院老教授的讲座，医学院的学生可以不去听，但文学院内部是有任务指标的。不仅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还有老师都必须去，就像如果有一天俞立人回来办讲座，他们医学院的学生也必须去一样。
　　五月末南城的天已经黑的比较晚了，所以白谨言牵着陈若玟在活动中心没走两步就被周围的学生们发现了。
　　陈若玟这几个月公开露面的次数几乎没有，但网上和她相关的消息却一直很多，所以热度也一直没有降下去。这次一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露面，就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要不是每个班都有辅导员老师带队，只怕陈若玟瞬间就要被人群吞没了。
　　白谨言有点不高兴的松开牵着陈若玟的那只手，改为直接拦腰抱住她。
　　“女帝都播完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没过气？”
　　陈若玟偷笑。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强求，但占有欲还挺强的嘛！别人多看自己几眼他都要不高兴。
　　“我们别往里面走了吧，人这么多，万一一会儿讲座完被堵在里面出不去怎么办？”
　　白谨言摇头，搂着她继续往前排走。
　　“前排可以走工作通道离开，没事。关键是得让外公看到我们。”
　　陈若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好不容易看一次讲座，要是齐自逸没见着人，以为自己没去听，那不是不划算了吗？
　　而且按照人员分布情况来看，前排好像研究生，博士生和老师更多一些，躲在后排的都是年轻的本科生，比较难控制。
　　两人刚在第二排找了个空座，就听到不远处有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呼声。
　　“陈若玟！白谨言，是你们吗？”
　　陈若玟和白谨言回过头，就见着了一个许久未盟面的老熟人。
　　“吴杰？你怎么也在？”
　　支教的时候吴杰跟白谨言就认识了，新生献礼的时候三个人也见过几次，不过后来白谨言和吴杰就没有过什么联系了。
　　反倒是陈若玟，因为吴杰和莫小新的关系不错，所以她还顺带着见过几次。
　　吴杰既兴奋又有些无奈道：“齐教授回学校讲座，辅导员要求我们班必须得出两个人，我这个当班长的就被同学们推过来了。”
　　陈若玟这才想起来，吴杰好像也是班长，而且成绩好像也不错，好像还是法学院的？
　　自己的新公司不是正缺一名法律顾问吗？
　　虽然在校学生肯定没有双星的律师团队推荐给自己的那几个老律师专业，但是胜在年轻，还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污染，对陈若玟来说反而更好调教。
　　陈若玟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开学之后还没跟你好好聊过呢，法学专业感觉怎么样？”
　　吴杰苦着脸摇头：“你没听说过吗？劝人学法，千刀万剐。我现在已经算是初步领略到了。”
　　呃……这是什么鬼？
　　陈若玟眨眨眼：“我只听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对哦，你是医学院的。”吴杰哈哈大笑了两声，“咱们半径八两，你说你一个大老板，干嘛想不通来学医？”
　　陈若玟微笑转头，看着身旁因为她和吴杰聊的有点开心而变得有点不开心的男人。
　　“对啊，你说我干嘛想不通去学医？”
　　白谨言眼观鼻鼻观心，好呗，他就是要被天打雷劈的那个人。
　　吃瓜的吴杰心知肚明的笑了两声。
　　“对了，吴杰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国际法。”吴杰答道。
　　陈若玟十分满意的点头。
　　很好，专业完全对口。
　　计划通√
　　“小新应该有告诉你吧，我现在自己有开一家新公司，正好缺一名法律顾问。而且公司注册地在米国，相对于国内的法律而言，更需要精通国际法的人才，你要不要来实习？”
　　
446、半路熄火
　　
　　原来她是想挖人。
　　白谨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呢，突然和另外一个男人聊的这么开心，他还以为……哼！
　　吴杰一听就应了下来。
　　早先知道莫小新在初心娱乐实习的时候，他本来就想毛遂自荐。但是想着陈家的律师那么多，应该不需要他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所以也没有去自讨没趣。
　　没想到今天陈若玟居然主动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没问题，刚好我们暑假需要找实习，我本来还在为我这个专业可选择面有点窄而担心呢。”
　　陈若玟笑了：“那就说好了，下周一你找个时间去报到，等考完试就可以正式开始实习。”
　　吴杰自然是一口答应。
　　不过说到这里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前几天小新跟我说你扣了她这个月的奖金，是怎么回事啊？”
　　陈若玟看起来不像会无缘无故扣下属奖金的人，但是这个问题必须要提前搞清楚。万一以后也无缘无故扣他的工资，那这份实习就有待商榷了。
　　“她没告诉你原因？”见吴杰摇头，陈若玟又哼了一声。“阅读并传看我的同人文，所有参与人这个月的奖金我全扣了，潘潘扣了两个月。”
　　提到同人文三个字，白谨言的脸色又有点黑，不过顾虑到这是在公众场合，所以他只是将抱着陈若玟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并没有其他表示。
　　吴杰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什么同人文？”
　　陈若玟哼了一声：“《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吴杰“啊”了一声：“这个我知道，我们班好多人都在看，写的超好，超好看的！”
　　陈若玟的脸一黑：“你也在看？”
　　“对啊，这本同人文很火的。”
　　“很好。”陈若玟点头，“你第一个月的奖金预定扣光。”
　　吴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我还没开始实习吧？老板，你这样是不符合劳动法的。公司不是行政机构，没有罚款权。劳动者付出了劳动，不能扣工资。”
　　陈若玟微微一笑：“所以我扣的是奖金。”
　　吴杰：“……”
　　陈若玟继续微笑：“我还同步修改了员工手册，把背后议论公司高管和看公司高管同人文列入重大违纪。”
　　吴杰：“……可我还没开始实习呢。”
　　陈若玟微笑：“那我就继续扣莫小新的奖金。”
　　吴杰投降了：“你还是扣我的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陈若玟表示十分满意。
　　说话间，讲座也正式开始，虽然陈若玟和白谨言都坐在前排很显眼，但是台上的齐自逸好像并没有关注到他们俩，仍旧是该讲什么讲什么，半点异常都没有。
　　经学讲座十分枯燥无趣，陈若玟刚听了没五分钟就开始打哈欠，全靠白谨言偷偷伸手在背后拧她提神，才没有睡着。
　　陈若玟强忍着听完了这个长达两个小时的讲座，一到家就开始秋后算账。
　　“你拧我！！你居然拧我！！白谨言，你家暴！你打老婆！你这个坏男人！我要休了你！”
　　白谨言用膝盖把801的大门关上，大手制止住陈若玟到处乱晃的手臂，踢掉鞋子，将怀里横抱着的人扔到了沙发上。
　　“我是为了给你提神。”
　　“提神就可以拧我了吗！！”陈若玟吼道，“打老婆还找理由……唔唔！”
　　白谨言直接附身压下去，亲了陈若玟个七荤八素。
　　“嘘，很晚了，小点声。”说完他又把陈若玟在沙发上翻了个面，温热的手掌抚上了陈若玟纤细的腰肢。“拧到哪了？我看看伤到没。”
　　陈若玟哼哼了两声：“拧到了你老婆的小蛮腰。”
　　陈若玟舒服地趴在沙发上，然后就感觉有一只手很轻的将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一拉到底，光滑白皙的后背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大片出现在男人眼前。
　　陈若玟等了一会，没听到白谨言说话，正纳闷的时候，就感觉到两片温润的唇轻轻碰到了自己的背部肌肤，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亲了过去。
　　陈若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真是要人老命了！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仿佛没有丝毫威胁力的温柔声音。
　　“你刚才说……要休了我？”
　　陈若玟绷直了脚尖：“……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说的什么？”
　　“我说……嘶！”陈若玟解释的话被男人的动作打断，又是满脸通红地吸了口凉气。
　　“说什么？”
　　“说……说我爱你，最爱你了……”
　　这个回答似乎还比较让人满意，上半身的最后一道束缚被解开，一只手顺着滑进来，抱着陈若玟翻了个面。
　　“没听清，再说一遍。”
　　陈若玟脑子里都是浆糊，男色当前，谁还有脑子去思考刚才说了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啊！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将白谨言抱到自己面前就亲了回去。
　　白谨言好笑，怎么比他还急。
　　正当两人天雷勾地火一起爆炸的时候，可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白谨言正准备接电话，就被陈若玟勒了回去，不让他动。
　　只是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实在吵的人烦，陈若玟十分强势地拍掉白谨言的手，然后自己伸手摸到地上，从口袋里捡起了白谨言的手机，看也不看的直接按住关机键，随手扔到了一边。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一向理智的白谨言也生出了忘掉手机铃声，随它去吧的想法。
　　然后……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陈若玟要炸了：“滚啊！！”
　　门外的敲击声一顿，然后又更加猛烈而大声地响了起来。
　　白谨言停下动作，喘了两口气，又在陈若玟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回卧室，我去开门，乖。”
　　“不要！”陈若玟暴躁极了。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停下来让他去开门啊！！
　　“听话。”
　　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白谨言强制性地把陈若玟抱回卧室，把扔了一地的衣服和沙发垫捡起来归置好，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衬衣才去开的门。
　　门锁一开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外头的人原本英俊的脸黑得就跟锅底一样。
　　“你在干什么？”
　　
5.5的单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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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不要脸
　　
　　白谨言看到高唐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高唐鼻子都气歪了。
　　打电话半天不接，甚至恶劣到关机，过来敲门这么半天才会开，一进屋客厅乱的跟狗窝一样，沙发皱巴巴的，还有白谨言脸上那些一目了然的刺眼痕迹……
　　妈的。
　　不要脸。
　　“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干什么？”
　　白谨言奇怪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光天化日？
　　他指着刚刚重新戴到手腕上的表盘：“已经九点半了。”
　　“不要脸。”高唐怒道。
　　白谨言皱了皱眉头，刚准备说话，身后的卧室门被打开，陈若玟换了件新衣服，一脸比高唐还不高兴的表情走了出来。
　　“你又来干嘛？烦不烦？”
　　高唐深深看了陈若玟一眼，那一瞬间他眼里似乎又有了一些陈若玟看不懂的情绪。
　　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想表达什么，就是莫名让人感觉很痛。
　　陈若玟愣了一下，突然就破天荒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等避开之后才发现不对。
　　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干什么对不起高唐的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高唐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沙发正中间。
　　他没有立场生气。
　　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他单方面的个人情绪。
　　他再难受都是自找的。
　　“我来当然是有正事。”他闭着眼睛缓了缓神，将自己的手机推到茶桌上。“你们家的货是怎么回事？我做的都是高档住宅，高档商超综合体，用的一切设备都要是最好的，你们中宇拿二流的大屏，三流的监控来做我的高档别墅，这是糊弄谁？”
　　白谨言皱着眉头坐到了高唐旁边，捡起他的手机。
　　照片里那些设备他全部认得，其实也并不算是特别差的品牌，但是和高档小区中用的东西显然有着无法逾越的差别。
　　“施工队我已经叫停了，这些东西你全部换掉。白谨言，我们的合同里对于设备档次要求写的很明白，你要是拿些不符合要求的东西糊弄我，回款单万国是不可能签字的。”
　　白谨言一张张划过高唐手机里的施工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我确认一下。”
　　高唐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等着白谨言打电话。
　　听到是正事，而且好像还是中宇和万国刚签的合同出了问题，陈若玟有些担忧地走到了白谨言身边。
　　“没事。”白谨言搂住陈若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去打个电话，不用担心。”
　　陈若玟看着他一个人走进书房关上了门，也走坐到沙发上拿起了高唐那只还摆在茶几上的手机。
　　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无奈。
　　手机壁纸怎么还是她的照片？
　　陈若玟把手机递给高唐：“解锁。”
　　高唐闷闷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团空气：“你生日。”
　　陈若玟动作又顿了一下，然后输入密码，表情有点复杂地解开锁屏，一张张浏览起相册里的照片。
　　有人偷偷更换了两家合同里约定的设备。
　　这个人不可能是白谨言。
　　陈若玟放下了手机。
　　“中宇签订的项目都是分给下面的项目经理，白谨言也没有精力每个项目都自己亲自盯着，这件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高唐的手指用力掐进了自己的胳膊，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衬衣都快被他抓变形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中宇这么大的摊子，不管是换了谁都没有精力亲自去盯下面的项目，今天的事情就连他都是偶然去下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的。
　　白谨言不可能天天盯着采购，甚至采购部的单子也到不了他那去，以他的为人也做不出换低级设备降低成本省钱这种事。
　　这些高唐都知道。
　　可是听见陈若玟这么维护白谨言，开口就帮他说话，高唐心里还是不痛快极了。
　　他觉得自己好现在好像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小学生，非要为心里的不痛快找个宣泄的口子。
　　“失察难道就不是他的责任了？万国应该是中宇近三年最大的客户，我给他这么大的合同，他居然签完之后就扔在一边不管了，你觉得他这种行为很负责吗？”高唐有些尖锐道。
　　陈若玟皱眉：“你应该很清楚，他现在负责的是研发和市场。工程、采购、成本这些根本就不归白谨言管，他就是想了解，想下项目都没有立场啊。”
　　“怎么没有立场？你以为项目上就没有研发人员和市场人员了吗？就连我都一有空就会去万国的各个项目上亲自检查，你没事的时候也没少去影视基地吧？就他那么忙，自己签的这么大的项目，去看一次的时间都没有吗？说到底就是不负责，陈若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袒他？”
　　陈若玟不说话了。
　　客观的来说，白谨言确实有一些责任。但从主观上来讲，陈若玟觉得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而且……那是她男朋友，是她的爱人，她怎么可能不偏袒呢？
　　高唐的眼神看起来难过极了：“在你心里，是不是白谨言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陈若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么说。”
　　“按照我们当初签订的合约，我甚至可以直接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中宇要赔偿。”高唐直直盯着陈若玟，目光里情绪太多，让人不敢直视。“但我没有，我压下了这件事，并且第一时间来找白谨言，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那个当初本来就是等价交换的人情吗？”
　　陈若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第二次避开了高唐的目光。
　　“对不起，我……”
　　“谁想听你说对不起。”高唐有些暴躁地打断了陈若玟的道歉，“上次你跟我道歉是为了白谨言，这次还是为了白谨言。你陈若玟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主动跟谁道过歉？两次，都是为了他，谁想听你为了他道歉？”
　　“不是为了他。”陈若玟看向一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好像对我有点不一样。我道歉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对你的这些不一样回应什么，我只喜欢白谨言。你如果要当朋友，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但如果你要的是别的东西，对不起，我没有。”
　　高唐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在笑陈若玟说的哪个字。
　　“那就更不用道歉了。”高唐的语气似乎又稍微轻松了一些，“是我心甘情愿自讨苦吃，和你没关系。”
　　
448、背后捅刀
　　
　　白谨言打完电话就匆忙离开了，走之前只让陈若玟早点睡觉不要等他，然后就一整夜都没有回来过。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抽空回来了一趟，把陈若玟送回清水别岸的家里，歉意地告诉她最近会比较忙。
　　陈若玟不知道这件事的进程如何，后续处理结果又是如何。虽然白谨言总是温柔地让她不要担心，说自己马上就能处理好，但陈若玟还是发现了，这几天跟白谨言联系的时候，他的情绪一直有些莫名的压抑和暴躁。
　　白谨言没有主动说，陈若玟也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次从陈立万卧室门前路过的时候，才无意间听到陈立万在里头小声跟杨安心叹气。
　　“白宇棋这老小子心也太狠了，连自己亲儿子都坑。”
　　陈若玟默然。
　　心情不好，白谨言又不在，陈若玟连着几天都无精打采，就连自己的新公司下面的第一部电视剧开播了都不知道。
　　这年头腐女已经不是一个小圈子了，而且她们腐的不一定是爱情，也有各种社会主义兄弟情。
　　所以《破茧》在宣传初期就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等两位主演的阵容一公布，更是让粉圈都炸了。
　　我磕的cp成真了！
　　难兄难弟cp真的凑到一起去演电视了！
　　而且还是之前的各种拉郎配视频中播放量点击量和呼吁声最高的那部《破茧》！
　　《巅峰对决》刚播完不到两个月，郑果果和两个男人的那一系列事情刚过没多久，难兄难弟cp也还在红利期，热度极高。
　　如果换成以往那种按部就班的拍摄方法，等一两年的制作期过去，就算播出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反响。
　　现在全网都在喊着让《破茧》加更，一周两集根本不够看，可是本来就是边拍边播的周制剧，一周两集都是极限了，还加个鬼啊。
　　“小姐，小姐？这份文件你都看了十分钟了，到底签不签？”
　　发呆中的陈若玟生气地瞪了潘潘一眼：“你催我干嘛？不签了。”
　　潘潘：“……”
　　嘴上说着不签，陈若玟还是大致扫了一眼文件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潘潘松了一口气，这样《破茧》的海外播放计划就确定了。
　　陈若玟把签完的文件扔给了潘潘，闷闷地扔掉了手里的钢笔。
　　“潘潘，你说我是不是被分手了？”
　　“哈？”潘潘吓了一跳，“小姐，白少把你怎么了？”
　　陈若玟叹了口气：“我已经有48小时没有看到我的男朋友了。”
　　潘潘：“……”我还以为怎么了……
　　“八个小时都没给我打电话。”
　　潘潘：“……”
　　“我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也没回。”
　　潘潘：“……”
　　“想去找他又不知道他在哪……”陈若玟闷闷不乐地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潘潘。
　　潘潘太明白陈若玟这种眼神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让他想办法。
　　可你的男朋友，你都联系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小姐，你要不要问问高少？我觉得他肯定知道。”潘潘试探道。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你还能想出更馊的主意吗？”
　　潘潘：“(╥﹏╥)”
　　我这个主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馊了。
　　自从那晚一席话之后，陈若玟根本就不敢见高唐，躲都躲不及，还主动去找他？
　　高唐似乎也知道那晚情绪失控之下走了最臭的一步棋，连着几天又懊恼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陈若玟会因为那番话躲着他，说明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有点特别的吧？
　　不管这点特别是因为她真的把自己当朋友所以觉得尴尬，还是有别的原因，都忍不住让高唐的心情浮动了一下。
　　可是高唐又有点烦躁，如果一直这么下去，那他以后不是连跟陈若玟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就在陈若玟抱怨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白谨言的那天下午，高唐咬着牙主动把车开到了陈若玟面前。
　　“要不要去看看你男朋友白头发多了多少根？”
　　陈若玟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同款法拉利，本来是郁闷不已，但是听到高唐说的话又有点犹豫了。
　　高唐意思是要带她去找白谨言？
　　有点心动……
　　但是……
　　陈若玟抬头看了一眼还没落下去的太阳：“太阳好大，不想出门。”
　　高唐往下拨拉了一下自己脸上那副大墨镜，灿烂一笑：“真不去？有几位小妹妹可是天天吵着要去给他送爱心便当呢。我也不能让我的合作伙伴忙到饿死吧，既然你不去，我就……”
　　“你敢！”
　　“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也不去，与其把你男朋友累出毛病，还不如让别的小妹妹有机会献献殷勤，对吧？”
　　“对你个头！”陈若玟咬牙下车，一把拉开了高唐的驾驶位车门。“下车。”
　　高唐笑嘻嘻地把墨镜推了回去：“喂，我给你带路，你还赶我下车啊，把我赶走了你怎么过去？”
　　“你那个S型技术，我才不放心坐你开的车，你负责指路就行。”
　　“上次是个意外好不好，我技术很好的，你再试试就知道了。”
　　“不要！”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
　　这两个人的开车技术，不都是半斤八两吗？
　　小姐几个月都碰不到方向盘一次，开车是能开，但是交规一条都不记得，比不会开还危险呢。
　　后排的潘潘生无可恋地给陈若玟打着伞，然后弱弱的冒了个头。
　　“小姐，不如你和高少都坐后排，我来开车？”
　　陈若玟和高唐都欣然同意。
　　高唐指路到了南城三环外的一处别墅区。
　　“这里是万国刚搬来南城的那一年开始建的，土建部分年初刚好做的七七八八，包给中宇的是智能化系统的硬件和软件，也是我们两家的合作中第一个开动的项目。白谨言前几天刚刚重新找完供应商，虽然他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供货周期摆在那，他就算亲自来盯也没办法。耗时又费力，而且似乎整个项目组都在跟他作对。我真是没想到，中宇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怎么还有给自己人捅刀子的？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449、杂念
　　
　　高唐胳膊肘撞了陈若玟两下。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白谨言那家伙这几天心情可不是很好，你小心他拿你出气。”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我男朋友才不是这种人。”
　　“好好好，你男朋友光辉伟大，行了吧？”
　　高唐下车带着陈若玟和潘潘指了个大概的方位，又叫了的人过来给他们带路，就又回自己车上了。
　　“你不去吗？”陈若玟诧异道。
　　“不去。”高唐拿着车钥匙在自己手指上转了几圈，“今天约了个小美女吃烛光晚餐，不在这儿当电灯泡。”
　　“……”
　　陈若玟觉得心情异常复杂。
　　这个人的行为举止真的是心口不一，言行不一，太奇怪了。
　　“等等，你把车开走了，我怎么回去？”
　　一行人来的时候是上的高唐的车，陈若玟那辆法拉利被放停在公司了，现在高唐把他的车开走了，那陈若玟一会怎么回去？
　　高唐挑眉：“你都见到你男朋友了，还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如果是这样，这个男朋友不如让我来当啊。”
　　陈若玟不理他了。
　　潘潘低头掏出一只屏幕碎成渣的手机，把定位发给了老崔。
　　高唐坐在驾驶位，直到看着陈若玟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低头重重锤了一下方向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拿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找个人陪我吃晚饭。”
　　直到听到自己的手机滴了一声，才重新点火，倒车离去。
　　可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有看过手底下的人找的到底是谁来陪他吃饭，约的又是什么地方。
　　陈若玟跟着带路的人走到其中一栋别墅内，没费什么功夫就看到了混在一群工人中的白谨言。
　　平常帅哥美女见多了没感觉，现在和普通人站在一起，陈若玟才客观地发现自己男朋友还确实挺帅的。
　　认真工作的样子尤其帅。
　　陈若玟没有过去打扰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白谨言正在跟下面工人说话，没有注意周边情况，但屋子里其他人全部都呆了。白谨言讲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居然在发呆，才有点茫然地顺着身边人的目光看过去，这一下他也呆住了。
　　见正事停了，陈若玟才弯起嘴角朝白谨言扑了过去。
　　“老公，想我了吗？”
　　……
　　“怎么过来了？”
　　避过人群找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白谨言抱着怀里的女人就不想撒手了。
　　“我想你了啊，你不想我吗？”
　　“想。”
　　“那你亲我一下。”
　　白谨言低头在陈若玟唇上啄了一下，费了好大毅力才没有继续。
　　陈若玟满意地反亲了一下回去，然后又制止住了男人想要靠近她的动作。
　　“现在我们要开始算账了。”陈若玟在白谨言腰上拧了一把，恶狠狠道。“说，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呃……”
　　白谨言有点头痛。
　　还好，陈若玟并没有真的跟他生气的意思，只是哄着他心甘情愿地认了错，然后乖乖许下一堆诸如以后不许不回消息之类的承诺，就把人放过了。
　　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之后迎来了小女友的慰藉，白谨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我爸是故意的。”白谨言抱着陈若玟的手臂用力了一些，眼中有些难以名状的痛苦和委屈。“他不想我签这份合同，也不想接和万国的这单生意，说我打乱了他的计划。”
　　陈若玟虽然心里有些准备，但仍然觉得不能理解：“用这种方法，他不怕跟万国撕破脸皮吗？万一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对中宇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啊。”
　　白谨言嗯了一声，眼神更复杂了。
　　“他说不会。”
　　白宇棋的话说的很明白。
　　万国现在真正做主的人是高唐，下项目下的最勤的人是高唐，签这个单子的人也是高唐，所以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一定是高唐。
　　而高唐……
　　既然能为了陈若玟拱手让出这么大的利益，自然也能为了陈若玟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白宇棋……
　　他已经知道了。
　　生日宴那天他和高唐为了压订婚消息做的事。
　　还说……让自己快点“搞定”陈若玟。
　　所以，这几天白谨言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若玟。
　　想见她，可是在发现原本单纯的见面背后突然夹杂了一些别人不单纯的私欲之后，见面的念头就变得让人难熬了起来。
　　白谨言忍不住想到，两年前高唐问自己的那三个问题，说不定真的是事实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陈若玟？
　　她分明是那么那么单纯地喜欢自己，而自己的行为举止中居然不经意地沾染上了那些污秽的心思。甚至，白宇棋还要利用高唐对陈若玟的心思来牵制万国……
　　白谨言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些行为。
　　他是自己的父亲，他明白自己有多爱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可是在重新将人抱进怀里之后，白谨言又忍不住想到，白宇棋一直都想要自己以后的婚姻能够对两家都有帮助，现在是需要陈家帮他们，只是帮助而已。这件事不管对陈家还是对高家，其实都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影响。
　　白宇棋是个纯粹的商人，做事考虑利益得失是很正常的。他的用意虽然不单纯，但是也没有存什么坏心思，以后……以后如果陈家和高家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去帮他们的吧？
　　真要为了这些躲着不敢见自己的女朋友，岂不是两个人都会很痛苦吗？
　　白谨言用力甩开了自己脑子里面的杂念。
　　他喜欢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姑娘，怎么能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躲开不见她呢？
　　自己的想法真是……太蠢了。
　　陈若玟抬起手对白谨言做了一个白谨言经常会对她做的摸头的动作。
　　“我回去跟我爸说，今天我的生日宴，我们订婚好吗？”
　　“不要。”白谨言拒绝地毫不犹豫。
　　“你不想娶我？”
　　“我当然想。”白谨言用力摇头。
　　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这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是做这些只能因为爱，不能为了其他的任何东西。
　　如果这份感情和做这些事的动机被掺杂了其他的邪念，这是白谨言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我们说好了的，你等我五年，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年。我已经跟我爸谈好了，这一单正常完成，然后和万国合作暂时中止。等中宇内部的事情解决……我能解决，相信我，等我。”
　　
450、室外录制
　　
　　从陈若玟探班之后，白谨言终于正常回家了，只是前两天他的神情总有点飘忽，就像被什么大难题所困扰了似的，过了好几天才慢慢变得正常。
　　本来他恢复的还应该再慢一些，但是就在这段时间，《明日巨星》终于开播了。
　　看着网络上满天飘着的“陈若玟”三个字，白谨言才加快了清醒的进度。就他发呆的这么短短几天，就又有人要跟他抢老婆了？
　　节目第一期出镜的选手比较多，展示的才艺大多数也是冰山一角，还没有出现能够特别吸睛的人，所以观众的目光大多数都还是放在陈若玟身上。
　　一期播完，网友全都在《明日巨星》节目组官微下面哀嚎陈若玟镜头少。
　　【118分钟的节目陈若玟出镜只有三分半，这是要逼死粉丝啊，抗议！】
　　【四位导师陈若玟镜头最少，这真的是双星的节目吗？】
　　【老板的镜头都剪，节目组这是要造反啊。】
　　节目组的人简直要冤死了……
　　这样的言论多了，官博的运营人员只能委屈巴巴出来辟谣。
　　【陈总不让多放她的镜头，宝宝也很委屈啊。】
　　第二天，节目组又正式发表了一篇官方声明，声称《明日巨星》是一档造星节目，节目初衷是为娱乐圈选择有潜力的优秀人才，输送新鲜血液。所以镜头侧重点放在选手而不是导师身上，感谢大家对陈若玟的喜爱，也希望粉丝能够理解。
　　然而……
　　下面的几万条回复都是整齐划一的【求加镜头】。
　　节目组头皮发麻的截了几张图，然后又重新发了一条状态@陈若玟【老板，申请加镜头可以吗？】
　　然后得到了陈若玟本尊冷冰冰的回复。
　　【不可以，再问扣奖金】
　　粉丝和节目组都哭了……
　　不过还好，第二次的时候因为选手少了一大半，所以导师们的镜头也稍微多了一点点——不过陈若玟的镜头仍然是四个导师中最少的那个就是了。
　　在节目热播的时候，来到分组环节的四十名选手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训练。
　　在正式录制的前一天，导演组终于组织所有选手和导师开展了第一次集体活动。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室外场景，不要室外场景，南城夏天这么热，你让我出去晒太阳？之前不是说好了没有室外吗？”
　　文梅一脸笑地看着陈若玟：“陈总，生活中总是需要一些意外和惊喜嘛。”
　　陈若玟怒了：“我不需要这种惊喜！去室外你们自己去，我不录了。”
　　文梅：“……”
　　说不录就不录，这么任性的吗？
　　之前拍戏的时候程盛不是还夸陈若玟敬业吗？我看到的是个假的陈若玟？
　　陈总的性子这么难以捉摸的吗？
　　陈若玟也很生气，参加节目的第一天她就再三强调了，南城夏天的太热，不去室外。文梅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来就跟她说要去室外拍摄，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吗？
　　文梅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惊喜反转计划。
　　“陈总，我们虽然去室外，但去的是不热的室外。”
　　陈若玟一脸“你闭嘴，我不听”的表情。
　　文梅呈上了自己的录制计划。
　　“南城往西二百公里有个叫崇恩的小城镇，那边常年气温也就度的样子，这个天气去还得加外套呢。”文梅见陈若玟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再三强调道。“真的不热。”
　　陈若玟有点怀疑地把这个地名发给了赵炎，让他调查情况。
　　文梅继续诱惑：“可以带家属哦。”
　　陈若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赵炎刚刚回复的一串资料，按掉了手机。
　　“敢骗我你就等着吧。”
　　就这样，陈若玟带着男朋友开车准时前往了文梅说的那个叫崇恩的小镇。
　　嗯，确实不热。
　　“你们节目录制，我来不太好吧？”
　　白谨言一直到下车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选秀综艺叫自己来干什么？
　　难道是表演秀恩爱杜绝选手和电视机前观众打他老婆主意的可能性？
　　这个倒是可以有。
　　文梅选择的外景拍摄地是崇恩一处名为“野炊公园”的烧烤胜地。
　　节目组提前包了场，四十名学员，四位导师及各自家属，还有节目组的八十多号工作人员弄了一堆烧烤器材就地开始野炊。
　　“天呐！烤全羊！”
　　控制了两个月饮食的选手们看到工作人员扛过来的整羊都馋的流口水了。
　　训练了两个月啊！两个月里唯一的荤腥就是生煎鸡胸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四十名选手聚集在自己的导师旁边围成一个大圈，圈子的正中间就放着那只烤全羊。旁边还架着两只烧烤架，节目组带过来的厨师在烤其他东西。
　　带着男朋友陈若玟并不是四位导师里最突出的，因为导演组说可以带家属，所以四个人都带了家属，甚至董映彤还把她刚满12岁的儿子也带过来了，俨然一副真的是来郊游的样子。
　　在等烧烤的过程中，身为导演的文梅也戴着耳麦走到了圈子中间。
　　“大家节食了两个月，看到这只烤全羊一定很馋吧？但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大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今天下午我们就来一个联欢互动，学员们和导师们都可以举手来中间表演节目，两两一组battle，赢了的有肉吃，输了的……呵呵，看着对方吃。”
　　选手们发出一大片哀嚎声。
　　吃个肉都还要battle！有没有人性啊！
　　参加选秀的演员们平常应该是最注重饮食的，但是现在的选手里素人居多，对于节食的重要性并不像出道多年的演员有着那么深刻的体会，所以对肉这种东西还是很渴望的。
　　更别说组里还有像魔术师、相声演员、编剧还有大boss们这些根本不用控制体型的选手。
　　所以董映彤的战队里那一对相声男演员是第一个举手跳出来的。
　　整个节目组就只有这两个相声演员，又是过五关斩六将筛选出来的，一段表演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场子一下就热了。
　　正当两位相声演员以为自己的烤全羊手到擒来的时候，第一队的高乐高又主动举手冲出去表演了一段单人脱口秀，居然也笑料十足。
　　
451、陈若玟的特长展示
　　
　　最后投票的时候，高乐高仅以两票之差惜败职业相声演员，与烤全羊失之交臂，不过为了鼓励他的主动挑战行为，文梅额外奖励了他一串烤鸡翅，吃的高乐高眉开眼笑。
　　一个好的开始让这场野炊变得热火朝天，有聪明的选手意识到了这是舞台外十分珍贵的一个向导师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所以就连几个要保持身材的女演员也上去进行了才艺展示，一轮下来，几乎每个人都赢得了至少一串烤土豆的鼓励奖，导师们也通过这一次小舞台管中窥豹见识到了对手战队的训练成果。
　　选手们演了一圈之后，文梅又带头起哄让导师们也展示自己的特长，董映彤第一个欣然应允，然后让自己的儿子代替她上台，充满童趣的表演又为聚会增加了不少笑声。
　　连王一帆这个自称“什么都不会”的，都被选手们拱上台唱了一首十分有年代感的歌曲，而且唱的相当专业。
　　毕竟娱乐公司高管，要说没有一点一技之长傍身，那是开玩笑呢。
　　最后轮到陈若玟的时候，四十几位选手恨不得每个人伸一只手过来把她拉上台。
　　“玟姐弹琴……啊，没有琴，好可惜。”
　　陈若玟最开始就是靠着两段弹琴的视频出圈的，这个技能给人的印象也最原始。
　　但出门野炊怎么可能带钢琴，这项提议刚发声就被自动否决了。
　　“玟姐跳舞！”有人起哄。
　　《女帝》里播放量最多的片段就是陈若玟醉酒后红衣月下舞那段，所以在座的都知道她会跳舞，还想看现场版。
　　要是能复刻这一段舞蹈就更好了。
　　“玟姐唱首歌吧！”也有人起哄。
　　《女帝》的片尾曲是陈若玟和李少天合唱的，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
　　文梅也在主持位跟着爆料：“我听程盛导演说，我们陈总多才多艺，就没有她不会吧，陈总，你随便挑一个特长表演一下呗！”
　　见陈若玟一脸冷漠不为所动，文梅又继续带头起哄：“白少也没见过陈总跳舞吧，想看现场版吗？”
　　白谨言的搭在陈若玟腰上的手紧了一下。
　　还真没见过。
　　第一次见陈若玟跳舞还是看网上的片场花絮，剧组的人见的都比他早。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文梅一眼，靠着白谨言肩膀哄他道：“回去我单独跳给你看，好不好？”
　　白谨言这才嗯了一声。
　　“玟姐，不要这么小气啊！”旁边的队员哀嚎道。
　　“不跳。”陈若玟傲娇地哼了一声，“跳了怕你们又要把命给我。”
　　满座大笑。
　　从上周六分组赛那天的视频播出后，陈若玟选寒梦时台下喊的那句“命给你”就在网上火了，现在网友们动不动就“命给你”，把陈若玟都喊怕了。
　　文梅也笑着接话道：“陈总挑一个不那么要命的特长呗。”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才艺展示，陈若玟也不好一直推脱，她想了想，露出一个能让人晃花眼的自信笑容。
　　“我的特长其实只有一个。”
　　在场的都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陈若玟身上。
　　像陈若玟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说她的特长只有一个，看来一定是比唱歌跳舞还要擅长一百倍的大技能了！
　　就听陈若玟认真道：“我最擅长花钱。”
　　其他人：“……”
　　陈若玟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拿出了手机：“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现场发红包吧！”
　　“哇哦！”
　　人群只愣了一会就欢呼起来，乱糟糟地叫着拿出手机，五秒钟不到就拉了一个群，陈若玟还让后面在准备食材和拍摄的工作人员也一起加了群，当场就几百个红包发了出去，一群人抢的热火朝天。
　　到后来节目组采访选手们野炊这天印象最深刻的节目，几乎全员都选择了陈若玟表演的特长。
　　现场发红包，这个特长简直太厉害了好嘛！
　　恨不得每天都看一遍啊！
　　这天的聚会结束回家之后，陈若玟又依诺单独给白谨言跳了一支舞，和拍戏的时候的古典舞风不同，给白谨言跳的这支性感的要命，结果舞才跳到一半就被直接抱进了卧室，第二天的现场彩排差点没赶上。
　　陈若玟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要给白谨言跳舞了！
　　白谨言也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让陈若玟跳舞给别人看。
　　不过……跳给他看还是可以的。
　　嗯，还要经常鼓励她跳才行。
　　封闭训练两个月之后的第一次表演虽然不是直播，但却是第一次公演，节目组售出了五千张观演门票，满满的现场观众对所有参赛选手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
　　而且这些都是看过前两期节目来支持他们的粉丝……
　　“哇，这比我们在新生献礼上的观众还多啊！而且还这么多镜头，每个人一个座位，好紧张。”
　　录制前高乐高偷偷跑出去看了一眼观众席，回到休息室后就连连摆手，在空调房里都出了一身汗。
　　陈若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上台，紧张个什么？”
　　编剧毕竟是幕后工作人员，只有在谢幕时才上台，不参与表演，最多会被导师们问几个节目编撰方面的问题，晋级评判方式和其他选手都不一样，高乐高可以说是最不需要紧张的那个了。
　　高乐高挠头傻笑：“我替队友们紧张嘛！”
　　一直到现在导演组都没公布的规则，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比拼方式。
　　陈若玟又交代了自己的组员几个一会表演时的注意事项，潘潘就替导演组的人来传话，说该准备上台了。
　　陈若玟拍了拍手掌：“第一队的伙伴，过来一起加个油。”
　　把队员都叫到自己身边围成一个圈，陈若玟第一个伸出了右手。
　　“一会我上台抽签，不管是第几个上场，都请大家随时做好准备。不过也不要紧张，下午的彩排大家都表现的非常好，上台只用正常发挥就行——超常也可以。”
　　随着她的话，身边的十位队员也依次伸出右手叠加在了陈若玟的手背上。
　　陈若玟目光扫过一圈或是激动或是紧张的面孔，微微抬高了音量。
　　“我们是——”
　　十人鼓足了气异口同声高声大喝。
　　“——第一名！”
　　“加油！”
　　
452、40进26（一）
　　
　　一坐上导师席位，陈若玟就感受到了全场观众的热情——而且这份热情大部分都是朝着陈若玟一个人的……控制镜头本来是不想受到太多关注，结果反而起到了类似于饥饿营销的效果，前两期一共不到十分钟的镜头被粉丝们拿出来反复剪辑重播，这执着劲让负责监控粉丝团的赵炎都呆了。
　　“……下面，就有请四位导师按照从左至右的顺序依次上台抽取各自战队的出场顺序！”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观众席又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前两场的节目出镜的选手十分多，所以大部分观众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特别偏好的选手，他们喜欢的都是陈若玟……能现场看到陈若玟上台，简直不要太开心。
　　按照座位排序，第一个上台抽签的是东娱的王一帆。
　　礼仪小姐端上来一只透明的大盒子，盒子里面装了四只圆球，王一帆按照主持人的解说从中选了一只圆球拿出来，然后按了一下圆球中间线上的一个暗扣，圆球一分为二，从中取出了属于自己的号码牌。
　　“王一帆导师抽中的是几号表演位呢？”主持人问道。
　　王一帆开心地笑了笑，将自己手里的号码牌举起来面向镜头和观众席。
　　“我的名字，上台的顺序，和抽到的号码，都在暗示着同一件事——”王一帆的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次小组赛，我们一定是第一名！”
　　台下属于东娱的那部分后援队都发出了欢呼声，主持人也给面子地鼓了鼓掌，说“祝王一帆导师心愿达成”。
　　“陈总，王总这是要向你开战哦。”邱德唯恐天下不乱道。
　　陈若玟没搭理他。
　　第一名谁都想拿，但拿不拿得了就要凭实力说话了。
　　第二个上台的是董映彤，抽到了第三名，陈若玟是第三个上台的，抽中了四号牌。
　　“哇，陈总，最后一个才能出场欸，您紧张吗？”
　　陈若玟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淡淡道：“我喜欢压轴。”
　　所有的竞技类比赛和表要，都是顺序越靠后越紧张，可能原本十分的实力，等待过程中就慢慢降到八分、七分、六分了，而且观众看了三台表演，如果不够有新意，到第四场可能就会腻。
　　所以最后一个位子是最惨的。
　　头一个出场也会压力大，顺数第二这个位子最好，毫无悬念地归属了最后一个上台抽号的邱德。
　　“这就叫坐享其成啊！”邱德十分满意其他三人留给他的号码。
　　在休息室的选手们准备候场的时候，主持人也趁机公布了这场比赛的赛制。
　　“本次采用组内淘汰制，按照四支战队公演的总分进行排名，排名第一的战队将有八人直接晋级，两人待定。排名第二的战队将有六人直接晋级，四人待定……依此类推，排名最后的战队将有八人待定。在所有待定人员确定之后，将进行保级赛，从二十人中选出六位可以晋级的选手。”
　　说到这里，四位导师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了。
　　看来，团体赛第一轮的小组排名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重要啊！
　　万一不小心拿了最后一名，运气不好的话一轮比赛过后小组里说不定就只剩下两个人了……而且还不知道编剧要怎么放……
　　而拿第一的，要是运气特别好，说不定根本不会损兵折将。
　　就是不知道这个排名是怎么算的。
　　主持人继续解说：“我们的总分为百分制，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导师评分，占总分的50%，剩下两个部分分别为七位评审团评分，和现场观众评分，各占总分的25%。”
　　听到这里，陈若玟陷入了沉思。
　　这种赛制，对她其实十分不利。
　　其他三个导师大概率会抱团打压双星，评审团虽然是十几个娱乐公司的艺人轮流上，但是双星自己人占的席位很少，评审团会不会联合其他三家公司一起故意使坏……还真说不好。
　　想到这陈若玟就烦。
　　本来是完全属于自家的节目，偏偏因为限娱令被别的公司插了好几脚，现在录制个节目还得跟别家公司勾心斗角。
　　陈若玟的目光在评审团的七个人中扫视了一圈，果然，其中有几个人根本就不敢看她。
　　哼，要是被她发现有人故意捣乱……看节目结束后她怎么收拾这群人。
　　好在各种情况她都提前做了预案。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在座位下给赵炎发了一条信息：“二号文案准备。”
　　主持人将规则介绍完，舞台也暗了几秒钟，等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就见台上有五男五女分别站立在舞台两侧，女人全部蓝白色系的水手服超短裙，男人全部蓝黑色系的金属皮衣。陈若玟数完人才发现，他们居然连编剧都上场了……
　　这是要干嘛？
　　只听一段十分有节奏感的前奏响起，台上的十个人同时做了一个startpose，就在台上乱而有序地跳起舞来。
　　两边的人跳的舞还有点不一样，在最开始的一小段集体舞过去后，女人那一边的灯光就熄了下去，五个男人边唱边跳，在经过集训和化妆后外形上有了很大改观的男人们配上炫酷的舞姿，一下子就引爆全场，勾起了观众的热情，评审团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就连陈若玟都很吃惊，王一帆居然打破规则另辟蹊径，把原本各式各样选手统一成了同样的表演类型，这种做法陈若玟就连想都没想到过。
　　也是，两个月的封闭训练，不管是唱歌、跳舞、演戏还是舞台表现其实都会进行培训，再有了训练基础之后，通过一个星期左右的加急训练让十个人练一套歌舞完全有可能实现，更别说东娱最开始选的人里就有不少唱跳类的。
　　这样也有坏处，宝石战队也有完全不擅长唱跳的，但是比赛本来就有淘汰，这一部分人大概本来就放在了东娱的放弃名单上。
　　取舍十分果断而鲜明，不愧是东娱。
　　五个男人跳完一段之后，女人那一侧几乎是无缝衔接开始另一段唱跳，然后灯光又同时亮起，两边的选手开始一一互动，总共五分钟的表演时长应该是四组里最短的，但吸睛程度绝对非同一般。
　　
453、40进26（二）
　　
　　“王总这是打算办偶像团体？”董映彤第一个出声点评道。
　　王一帆十分谦逊地笑了一声：“唉，我们今年本来要做一个偶像类选秀，可惜碰上了限娱令，现在也只能借着双星的舞台缅怀一下。”
　　董映彤嗤笑了一声：“王总不是要把每一位选手都打磨成宝石吗？现在千人一面，就是王总的打磨结果？”
　　“欸，董总也知道，宝石的种类虽然多，但是大原则上还是要一致，要晶莹剔透会发光，打磨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发现废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总口中的废料，换一个打磨方向也许价值连城呢？”
　　王一帆意味深长道：“价值，是由市场说了算，而不是原料本身说了算。”
　　董映彤又哼了一声，冷着脸不想跟他争辩。
　　这种表演方式虽然在这种比赛中看着吸睛，但实际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所有人的最佳价值都被浪费了。
　　两个人小声争论的过程中，台上的表演也结束了，观众席里尖叫连连，都快把人的耳膜戳破了。
　　灯光布景和尖叫声也将沉思中的陈若玟拉回了神。
　　“可惜了。”陈若玟摇头。
　　“陈总也觉得这种做法很浪费吧？”董映彤忙问。
　　“是挺浪费。”陈若玟点头，“要是王一帆抽到最后一个登场，这种类型的表演说不定能拿第一。”见董映彤一脸愕然的表情，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邱德，有些同情道。“可惜了，无双战队接在宝石战队后面表演很吃亏啊。”
　　邱德黑着脸看了王一帆一眼。
　　自己的准备本来还不错，但在王一帆的人把舞台炸掉之后，他肯定很难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何止是吃亏二字可以概括的。
　　让宝石战队的十位选手留在台上，主持人首先将话筒转向了侧面的评审团。
　　“不知道几位评委老师看了宝石战队的表演，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评审团由七人组成，席位设在舞台和观众席中间，靠近边缘的位置。座位分两排，前三后四。
　　听到主持人的问话后，第一排的一位女艺人第一个接过话头，一脸的赞叹。
　　“宝石战队真是让我太惊喜了，一帆导师竟然能打破导演组设置的条条框框，想出这种出人意外的表演模式。让我们看到了就算有多种职业也可以通过训练和舞台设计来统一，真是太了不起了！”
　　几位评委多多少少都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大抵上都是吹捧的。几位导师看法可能有些不一样，不过在面对镜头和观众席的时候，都很给王一帆面子，连陈若玟都夸了一句想法新颖。
　　“就是不太整齐，很多动作没做到位，唱功也一般。如果要成团出道，起码要再训练三到四年。”
　　陈若玟实事求是道。
　　王一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主持人笑着收场。
　　“那么现在就请四位导师，七位评委和现场的5000名观众按下手里的打分器为我们的宝石战队打分。”
　　打分只需要三五秒，但是统计如此大量的分数却需要几分钟，不可能让现场的观众和选手们干等，所以按照惯例直接cue了排在第二的无双战队。
　　无双战队设计就比较中规中矩了，完全是按照小型晚会模式排的，一个双人舞开场，然后是小品，再唱首片尾曲收尾，中间还让他们的编剧出场，客串了一下主持人报幕。
　　节目质量还可以，但是没什么新意，又被放在宝石战队的劲歌热舞后面，所以观席反响平平，评委评审团和导师们还比较给面子，商业互夸了几句。
　　给无双战队打完分之后，主持人便上台宣布了宝石战队的得分情况。
　　“导师平均评分82.5分，评审团平均评分85.4分，观众席平均评分88.6分，按照我们的核算规则，宝石战队团体赛最终得分——85.1分，恭喜！”
　　这个分数不算低了，不过导师给的平均分倒是比王一帆预想的要低的多，他下意识的看了陈若玟和董映彤两人一眼，不过却没说什么。
　　没想到陈若玟主动提他开口了：“导师和评审团的详细打分情况，节目组不公布一下吗？”
　　邱德和王一帆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明白陈若玟这个举动的意思。旁边的评审团倒是没这几个老油条反应那么快，在听到陈若玟的话后只是有点不解。
　　“公开打分详情？这……”主持人犹豫了一下。
　　按照导演组的规则设置，是没有这一项过程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为了公平起见，如果要公布得分的话，那就应该导师席评审团和观众的得分都要公布，这样做就太麻烦了。
　　但如果只公布导师和评审团的打分，不公布观众，说不定又会被有心人质疑挑刺，所以导演组决定干脆不公布分数。
　　虽然不知道陈若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疑问，主持人还是向导演组请示了一下。
　　经过讨论之后，大屏幕上便公布了四位导师和七位评审各自对宝石战队表演节目的打分情况。
　　这一公布，主持人和评审团就更迷了。
　　评审团给的分数大部分都在八九十分之间，很正常。但要求公开分数的陈若玟自己只打了75分，董映彤的分更低，只有70分，剩下的邱德和王一帆分别给出了的高分，差距十分明显。
　　所以陈若玟主动把自己和董映彤打的低分亮出来，这是要拉仇恨吗？
　　主持人一时没明白这个操作的意义。
　　第三个上台的，是董映彤的前途远大队。总体思路也是按晚会来办的，毕竟中媒和南卫都算是“晚会台”，设计节目的时候会有惯性思维，选择自己最擅长的。
　　但是董映彤的晚会跟邱德的晚会完全不一样，因为董映彤这一组几乎没有普通演员，在选人的时候挑的都是舞蹈演员，相声演员这种晚会挂的。
　　而且，董映彤不愧是中媒的副总经理，对于晚会舞台的设计和掌控要比其他三人都强的多，节目编排也十分完整。
　　一出表演完成之后，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评委，都感觉像刚看完一台春节联欢晚会一样。
　　特别是董映彤这组还特别机智的在节目组的最后搞了一个全员上台唱起了《难忘今宵》，一下子把现场的气氛调地更热烈了。
　　陈若玟自己都说：“看完了前途远大队的表演，突然有种过年的感觉。”
　　????????
　　
454、只恨自己是少年
　　
　　在给前途远大队的团体表演打过分之后，主持人便公布了上一轮对无双战队的打分情况。
　　导师席里，陈若玟给了78分，董映彤76分，比给上一轮宝石战队的分数都要稍高一些，而邱德和王一帆两个人这一轮的打分跟上一轮刚好相反，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评审团七个人的平均分有83.4，但是观众席的打分就很低了，只有78.6，最后的总得分为82.4。
　　这个时候，有些聪明的才渐渐从这个分数中看出了点儿不对劲。
　　陈若玟打分一向都不高，这一点从前两期的节目中就看出来了。
　　但刨去她这个特殊因素，邱德和王一帆这两个人给自己和彼此战队的节目打分，是不是太高了？
　　再怎么说导师们也应该比评审团和观众席要严厉一些才对，结果最终得分出来，这两个人的分数比评审团和观众席的平均分都要高的多，而且四个导师之间的分数两极化似乎相当严重。
　　到底是导师之间不对盘，还是邱德和王一帆私下结盟了呢？
　　毕竟公布分数明细是在给无双战队打分之后陈若玟才提出来的，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人想到自己的分数会被公布，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邱德和王一帆才如此肆意的给自己和彼此的队伍打了高分？
　　而陈若玟提出公布分数，就是想让他们俩的做法被公之于众，这样之后打分的时候，王一帆和邱德就会有顾忌？
　　最后一组上台的便是陈若玟的第一队。
　　在知道要团体赛之后，陈若玟最初的想法就是做舞台剧，后面的所有规划训练全部是按照舞台剧的标准来的。
　　别人的队伍里最重要的角色是歌舞演员，在陈若玟这里，编剧就是全组的灵魂人物。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悠扬的歌声，然后舞台正中间亮了一串光，戴着圆礼帽，身穿燕尾服的伍淳挥动魔杖，伴随着背景音乐从他的手中变出了一副又一副的画卷。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里还战火连天。
　　男人啊，离开故乡，说好三年后再见。
　　三年之后又是三年，这一去，竟是永远。
　　少年啊，只恨自己是少年。”
　　歌声淡出，舞台另一侧的灯光又亮起，一个少年打扮的男孩儿抱着父亲的黑白遗像和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跪在案堂前为父亲哭丧。
　　只是丧事还没有办完，远处有战争的号角拉响，少年被士兵拉走进入军队开始训练。
　　艰苦的训练场景和战争场景都没有台词，全是靠另一段背景音乐来侧面渲染的。
　　后来少年在打仗的路途中救下了一位正在逃亡中的姑娘，少年一见倾心，为了在乱世中保护姑娘，将她安插在自己的仗营下做杂物，开始了一段乱世中的大国小爱。
　　整部剧的基调偏悲壮，但是中途也发生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场景的切换和剧情的起承转合都是靠魔术师来完成，两位歌手更是几乎全程没露面，只躲在暗处配BGM，歌声并没有特别凸显自己，而是十分巧妙的融合在了场景中，给观众的感官就是观看了一部十分完整的舞台剧。
　　故事的最后，战争终于结束，少年想要向姑娘求爱的时候，姑娘才扭扭捏捏地告诉了少年真相。
　　“我嫁不了你，因为……我也是个男人啊！”
　　然后舞台一黑，特效一出，姑娘变身少年郎。
　　原来姑娘正是为了躲避战争，才男扮女装躲避征军。
　　他的家里有四个男人，父亲死于战争，大哥死于战争，二哥也死于战争，只留下了一屋子的孤儿寡母。
　　“姑娘”为了保护母亲和两个嫂嫂，便男扮女装，想要带着一家人逃到没有战争的地方去。
　　只是战乱之中颠沛流离生活太过艰难，年迈的母亲不幸在逃亡中身故，“姑娘”又在一次战争中受伤，和两个嫂嫂走散，阴差阳错有了后面的情节。
　　舞台周边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一束打在正中间，然后又从角落里传来了开场时的悠扬歌声。
　　“要过多少个三年，才能重建完整的家园。
　　少年啊，只恨自己是少年。
　　要说多少次再见，才能和想见的人再见。
　　少年啊，只恨自己是少年。”
　　唱到最后一句，角落里才亮起了昏暗的灯光，给了歌唱者一个大概两秒钟的镜头。然后舞台全黑，表演结束。
　　十分钟的舞台剧完成之后，整个演播室都沉默了几秒钟，直到主持人带头，才有人从那句“少年啊，只恨自己是少年”中回过神来，开始拼命的鼓掌。
　　配乐、舞台、表演和整个故事的融合度实在太高了，短短十分钟，一个多余的镜头都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都没有，一幕多余的表演都没有，简直就是一部微电影啊！
　　不，微电影都没有他完整。
　　“故事太完整了，这真的是一个星期可以彩排出来的节目吗？”评审团有人这样点评道。
　　在其他的评委和导师都发出了自己的感慨和疑问之后，陈若玟作为战队导师也终于接过了话筒。
　　“《乱世少年》是高乐高在分组赛结束之后就开始创作的——”陈若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指向台上，示意导演组将镜头挪给台上的战队成员。“——写大纲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确定了故事的基调和几个主要角色，但是完整剧本的创作却花了将近两个月。你们看到的只有十分钟，但就算说这是高乐高两个月呕心沥血的创作成果都不为过。我们的几位演员也是在一个多月前就接到了自己的角色，为了演好角色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包括形象上、台词上、演出技巧方面，甚至还有你们刚刚听到的几种方言，都是这一个多月里现学的。
　　还有大家刚刚在故事中听到的六首完全不一样的背景配乐，也是我们组的两位原创歌手，在这两个月里面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写出来的。”
　　怕观众们不能很好的理解，陈若玟表情十分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没有找素材用现成的配乐，所有歌曲全部是基于剧本的原创。”
　　
455、不公平
　　
　　回过神来的现场观众终于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
　　就说融合度怎么这么高，就说这些音乐怎么这么好听又全部没听过，居然是原创，而且还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根据剧本新写的原创。
　　第一队的两个歌手也太有才了吧！
　　前面三队全部唱过歌，虽然唱功大多数都很好，可全部是翻唱，歌手写歌哪有那么容易啊？更不要说两个月六首，平均一个人就要写三首。
　　而且，不是说前面一个半月都要集中特训，最后一个星期才是排练时间吗？第一队的成员居然在节目组那么严格而繁忙的训练之外，还有功夫为了集体节目又是写歌又是写剧本又是做表演准备的……
　　难道第一队的时间比别人多一些？
　　前途远大队的得分和第一队的得分也在表演结束后一前一后公布。
　　董映彤的节目虽然新意不足，但是实力绝佳，所以陈若玟给了88分的高分，董欣彤自己给自己打了90分，邱德和王一帆都只给了80分——这个分数一出来，观众席就响起了大片的嘘声。
　　王一帆别开生面的歌舞表演也就算了，邱德那一点亮点都没有的节目，哪里比得上董映彤的晚会？居然给自己打95，给别人只打80分，真是不要脸。
　　评审团的平均分也有84.5，加上现场观众打的82.3分，最终得分一共分，暂居第二。
　　如果说邱德和王一帆给前途远大队的打分只是让观众席响起了嘘声的话，那么等他们给第一队的分数亮出来的时候，观众席直接响起了能掀翻会场天花板的骂声。
　　“黑幕！”
　　“不要脸！”
　　“黑幕！”
　　陈若玟和董映彤给第一队的打分都有90分，而邱德和王一帆俩人也像约好了似的，全部都是70分。
　　评审团的平均分有83.8，给的明细里也让在场的观众都发现了猫腻。
　　前面给宝石战队和无双战队打分最高的那几个人，在这一轮里给第一队的打分全部都很低，很明显是刻意打压。
　　所以最后哪怕观众席给出了平均分90.2的高分，陈若文的第一对总分居然只有83.5，屈居第三。
　　台下一直在骂黑幕，休息室里的第一队成员看到最后的分数和排名眼睛都红了。
　　论辛苦程度和努力程度，他们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座的四支战队里他们绝对是最辛苦最努力的，不止他们，就算是他们的导师，在这两个月里付出的也绝对是其他三个导师的十倍不止。
　　前面三队的表演他们也都看了，除了董映彤的前途远大队之外，其他两队的实力根本远远不如他们，最后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70分，邱德和王一帆怎么能打地出70分？
　　“他们凭什么给我们打这么低的分数？我们比他们前面两队表演的好多了。”
　　作为主演的李寻冬是第一个发声的，虽然抢角色时有些不快，可是这两个月的训练里，大家就像最亲密的战友和伙伴一样，他为自己不平，也为自己的队友不平。
　　本来是抱怨和不满的一句话，说完却一下子就委屈哽咽了起来
　　负责魔术表演的伍淳也用袖子捂住脸小声哭了起来。
　　他的片段技术难度是最大的，是实实在在的日夜苦练，好不容易才能把现场的几百个镜头全部融会贯通。
　　这两个人的哭声感染了整个休息室，没过多久，团队里好几个人都开始抱头痛哭。
　　作为编剧的高乐高一边围观一边挠头。
　　“唉，你们别哭了，比赛结果还没出来呢。”
　　正在和风云抱头痛哭的包达一边吸鼻子一边瞪了高乐高一眼：“你是编剧，自己的作品被他们打了那么低的分，你不难过吗？”
　　“难过。”高乐高点头，不过很快就开心起来。“但是玟姐和观众都给了我们90分啊！连前途远大队的导师也给了我们90分，这个分数才是我们的真实实力。评委席那些打低分的，还有东娱和南卫那两个人一直和玟姐的公司不对付，他们只是想通过节目打压我们而已，根本不能反应我们的真实水平，要是为他们的分数难过就太不值得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可是倒数第二名，我们就要淘汰很多人了。”
　　说到淘汰两个字，休息室里的氛围又难过起来。
　　“可是本来就早晚会淘汰的啊……”高乐高又道。
　　高乐高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引起了众怒，见队友们个个对自己怒目而视，高乐高有点怂怂地道。
　　“我不知道你们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什么，反正我就是单纯为了玟姐来的。我跟玟姐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她还是有点了解的，只要你表现出了相应的实力，她是不会因为比赛的名次不好就觉得你人不行……而且玟姐也不是那种会任人欺负的人，当时我们大一迎新晚会的时候，节目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玟姐都给我们出头了。现在东娱和南卫明显在针对她，她肯定会反击的。”
　　这话一说，队伍里其他几个人倒是顿了一下。
　　陈若玟确实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这次宝石战队和无双战队明显针对他们第一队，陈若玟会怎么处理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呢？
　　正在这个时候，休息室大门打开，陈若玟也一脸冷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们只有四个直接晋级名额，剩下的六个人需要进入待定席和其他十四人进行一对一pk，王一帆和邱德肯定会联手打压我们，所以我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下，究竟哪四个人直接晋级，哪六个人一对一pk。”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也没有对这次的不公平打分做出任何解释说明，直接就开始讲后面的淘汰规则。
　　陈若玟这幅若无其事样子让十位队员都有些无措，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不成？
　　“玟姐，我们觉得这个分数……不公平。”李寻冬第一个红着眼睛主动提到。
　　“唉……”陈若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们针对我，我自然也会反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决定好晋级人选。”
　　
456、1V1
　　
　　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导师评委和40位选手都再次走上了舞台。
　　看到陈若玟定下的晋级和待定名单，王一帆和邱德都是一脸玩味。
　　和他们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两位创作歌手也就算了，陈若玟居然把那个编剧也保下来了。
　　后面的比赛还不知道这个角色有没有用呢，居然拿了他们以为会留给张娅的位置换了一个小编剧？
　　这该不是有什么私情吧？
　　舞台正中间，有礼仪小姐再次端上来了一只全密封的盒子，主持人手中拿着一只乒乓球大小的圆球状物体介绍道。
　　“刚才我们所有的待定选手已经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这只球上，并且存放到我手边的箱子中。下面将会由我来抽取第一位出战选手。”
　　主持人抽取出战选手，然后由出战选手在剩下的待定选手席中，选择一位自己想要进行pk的选手，两人1V1同台竞技。
　　在上台前，陈若玟已经跟自己战队进入待定席的六位选手交代好了，无双战队和宝石战队一定会结盟先打压他们，董映彤应该不会蠢到去趟这一摊浑水，所以如果第一队的成员能够获得挑选对手的权利的话，就集中战火对付先待定人数最多的无双战队。
　　主持人最先抽到的，刚好便是待定人数最多的无双战队的一位歌手，完全不出陈若玟所料，那一位歌手被选中后直接点了第一队的演员包达，要求凭借歌声一决胜负。
　　“不不不，这样是不符合规则的。”主持人连忙叫停，然后让后台送上了另外一只盒子。“出战选手只有挑挑战者的权利，没有决定比赛项目的权利。20位待定选手擅长的领领域各不相同，如果用自己的特长去挑战别人不擅长的事情，这样对被挑战的选手就太不公平了。”
　　听到主持人这一席话，台下刚刚还在大呼“不要脸”、“有黑幕”的观众们总算满意地暂停了砸场子。
　　主持人指着自己手边的盒子解释道：“大家都知道，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进对所有进入前40强的选手都进行了体能、艺术、歌唱、表演、舞台技巧……等多方面的培训，这些培训的成果，不仅仅在刚刚大家所看到的团体节目里，也应该落实到更多的地方。在我手里有一只题目箱，里面装着导演组对于过去两个月培训内容出的10道经典考题，下面我将随机抽取考题，并请擂台上的两位选手分别作答。观众席的各位请根据他们的作答，结果选择您支持的选手，现场支持率高的那一位，获得暂时留在舞台上的权利，而支持率低的那一位将直接淘汰。”
　　待定席的20个人嘴巴全部张成了o型。
　　这是电影学院招生考试吗？居然考核他们两个月的培训内容？
　　评审团也有评委捂住了眼睛，直言“导演组的套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看着舞台上各式各样的反应，躲在角落里的文梅十分满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哪怕是最普通的淘汰赛，我也要让你们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那想要给导演寄刀片的欲望。
　　嘿嘿。
　　在一片目瞪口呆之中，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了第一支题目。
　　“这个好。”主持人点点头，对着镜头亮出了他手中的题卡。“播报速记。”
　　擂台上两个挑战者的表情：Σ(|||)????
　　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便亮起“播报速记”四个字
　　主持人对着大屏笑道：“我们当然不可能让两位选手真的把播放的文字全部背下来，所以降低了难度。我们将分别给两位选手十秒钟时间速记，十秒钟之后，大屏上的文字会慢慢开始变小，两位只用在所有文字全部消失之前把要播报的内容念完就行了。”
　　这个解释让擂台上的两个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也好的有限。
　　“谁先来呢？”主持人询问道。
　　无双战队的选手飞快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先。”
　　观众席响起了一片嘘声。
　　只是无双战队的那名选手才懒得理会呢，这种类型的考核当然是后出场的要占便宜一些。对方在记词和播报的时候，自己也可以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屏幕，等到自己表演的时候就会顺畅的多。
　　昨天的战友可能就是明天的对手，只要能在这个舞台上多停留几期，多得到几个镜头，多往前走几步，这种无伤大雅的地方又算得了什么？
　　出道以后用耿直人设来洗白就行了呗。
　　“好，我先来。”包达几乎是无双战队的人退后的同时，就没什么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训练的时候玟姐跟我们说，要想在这个圈子里出人头地，那就一步都不能退——尤其是在别人都想后退的时候。”
　　包达冲着导师席那边裂嘴一笑，就看到陈若玟伸出手对他比划了个大拇指。
　　一步都不能退，不是说退了就输了，而是你只有在别人退后的时候往前，大众的眼睛才能看到你。
　　果然，包达话音刚落，观众席就响起了一片为他加油的声音。
　　包达对主持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主持人点点头，然后向无双战队的那一位选手伸手示意。
　　“在第一队选手接受考核的时候，还请无双战队的这位选手带上我们节目组特制的眼罩和耳机，前往封闭电话亭中等候。”
　　无双战队的选手撇了撇嘴，还以为能占到便宜呢，结果节目组也有防范呐。
　　有工作人员上前为无双战队的挑战选手戴上了眼罩，耳机将他拉进一个类似于电话亭的透明站台里，刚刚关上门，无双战队的选手就在里面捂着耳朵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主持人解释道：“为了公平起见，在前一组选手的考核期间，我们会在等待中的选手耳机里放一些比较振奋的音乐。”
　　看着第一队的那名选手捂着耳朵一个劲的尖叫的样子，观众们面面相觑。
　　这放的是真的只是比较振奋的音乐吗？
　　“好的，第一队的包达选手，现在是属于你的考核时间，请看大屏幕——十秒钟倒计时，开始。”
　　
457、团灭
　　
　　“根据气象台昨夜发布的气象预警，南城西部偏北再偏南地区的局部地区明天将会有小雨转暴雨转大雨再转冰雹，南城南部偏北以西地区将会有77级大风吹的人找不着东。北部偏南以东……啊啊啊！！最低气温零下322摄氏度！南部偏北以……北最高气温零上225摄氏度……请广大市民做好防寒防热防潮防……啊啊啊，看不清楚啦！”
　　包达几乎看着不断缩小的播报词追到了大屏幕跟前，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到最后剩下一排还是没看清楚，急得嗷嗷大叫。
　　观众被他的表情动作逗得哈哈大笑，到他表演完之后还特别给面子地鼓起掌来。
　　大屏幕按了下去，主持人也笑着过来拉住了包达。
　　“好了好了，别追了，第一次播报就能完成90%，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请无双战队的选手上台接受考核。”
　　包达揉着眼睛退回了等待席，然后工作人员又将封闭的电话亭打开，将无双战队那一位正在等待的选手从亭子里扶了出来。
　　为他摘掉耳机和眼罩，观众们便十分喜闻乐见的看到无双战队的这位选手，在等待的半分钟时间里，好像已经被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乐震得头昏眼花，大脑发蒙了。
　　主持人几乎没给他什么缓冲的时间，让人站定后就直接重新亮起大屏，开始了十秒钟倒计时。
　　结果显而易见，无双战队的这名选手发挥的远不如包达，开头就磕磕巴巴的好几次，最后只念到了大概60%的位置，就脸色十分颓败的下场了。
　　文梅躲在角落里哼了一声：“想躲在后面占便宜，哪有那么容易？赢就是输，输就是赢啊。”
　　不过播报的结果他能够控制，台上观众的最终投票结果却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两个人的现场表现能够影响一些纯粹的路人和中立派，但原本就属于各娱乐公司阵营的那些工作人员和托不管台上表演的怎么样，肯定都还是会投自己人。
　　文梅摇头，至少节目播出之后，电视机前的观众眼睛不瞎。
　　本来这些桥段的设计只是为了增强趣味性，不是为了给各大娱乐公司撕逼的素材。可是没办法，就像他之前在拒绝双星的邀请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大公司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对于现在的情况，陈总可能比他还要生气吧。
　　这一轮的观众支持率包达占了绝对的上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回到待定席。后面又抽了几轮题目，都和播报速记一样比较基础，却又让自带笑点。
　　虽然是淘汰赛，现场的气氛却一直很好。
　　到1V1对决结束后，观众们更是惊奇的发现，陈若玟战队六个进入待定席的选手居然一个都没被淘汰。
　　宝石战队那两个待定选手被前途远大队干掉了，前途远大队又有两个人被无双战队的队员干掉了。所以最后留下的十人中，第一队有六人，前途远大队和无双战队各两人。
　　陈若玟暂时松了一口气，十个人中晋级六个人，不管怎么比都能剩下两个。
　　可是十进六到底又是什么样的晋级规则呢？
　　就听主持人道：“下面请台上的四位导师从待定席的十人中各自选择一个自己认为最没有资格晋级的选手，直接淘汰。”
　　陈若玟面色又是一紧。
　　居然搞了这么个破规则。
　　想都不想就知道王一帆和邱德一定会刷掉她队里的两个人，而且绝对不会按主持人说的，刷一个最没有资格晋级的选手。
　　九成九会趁机淘汰第一队的种子选手。
　　如果这两个人都这么做了……
　　陈若玟面色一沉。
　　东娱和南卫就等着吧！
　　按照之前抽到的表演顺序，王一帆依旧是第一个做选择的。
　　“其实啊，刚刚看第一队团体表演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个舞台剧我并没有怎么看懂，歌呢也没怎么听懂。李寻冬选手饰演的那个角色倒是不错，只是张娅的男扮女装确实有些失败，我在前半部分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来她是男扮女装，女性化特征太明显了。到最后反转的时候有些……嗯，生硬。”
　　陈若玟冷着脸没搭理他。
　　董映彤皱眉看了王一帆一眼。
　　王一帆继续道：“从我内心深处来说，如果硬要淘汰一个人的话，我可能倾向于选择高编剧，只是高编剧被陈总的保送晋级了，所以我会选择淘汰在前面的表演中发挥的不是很好的张娅选手。”
　　黑幕。
　　这就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观众席骂声连连。
　　要是硬说张娅的演技不过关的话，那前面宝石战队的舞蹈动作就更不规范了。
　　在进入待定席的几个演员中，张娅的演技就算排不上最好，也怎么着都能算头两名吧？强行淘汰张娅，不就是想除掉一名强硬的竞争对手吗？
　　只是王一帆并不在意那些骂声，仍是一脸从容淡定地微笑。
　　陈若玟终于冷哼了一声，不等主持人cue就抢了话筒。
　　“怪不得东娱这几年出品的影视剧和综艺都那么难看，高层审美低下，但凡有些意义的剧情都看不懂，还强行说别人演的不好，难怪旗下演员的演技也都那么浮夸。”
　　现场全员：∑(￣□￣)
　　所以，人家淘汰了你一名队员，你直接把人整个公司的人都骂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王一帆是在胡说八道，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刚吧？
　　王一帆脸色不好看：“陈总，这话就过了。”
　　“过了吗？既然你先故意打压我们队的优秀选手，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我这个人一向锱铢必较，节目录制还有两个月，王一帆，你以为我会怕和你撕破脸皮吗？”
　　“陈总……”
　　“只可惜，宝石战队的两名选手都在刚才的1V1中被淘汰了，我没法在现在刷人。不过没关系，你和邱德是盟友吧？我就先把你的盟友团灭了，再来团灭你。”
　　王一帆：(怒｀Д??怒)
　　邱德：=????????????)
　　董映彤：(；一_一)
　　主持人和现场观众：(`)
　　你就算要团灭人家，也不用在这个时候对着镜头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吧……
　　
458、钻空子
　　
　　这一期的节目播出之后，不出意料的上了好几轮热搜。
　　陈若玟放话说要团灭东娱和南卫的战队，这个消息简直太劲爆了。更别提前面的节目里王一帆和邱德种种明显的黑幕行为。
　　再加上网上这几天也流出了消息，限娱令过后各家娱乐公司都有不少综艺节目被停播，国内的十几家娱乐公司联合在了一起找上双星，软硬皆施才求得双星将自己今年的王牌综艺分了出去，这好处刚刚到手，就开始恩将仇报了？
　　“唉……”白谨言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身边女孩的头发。“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待在热搜榜上的？亿博已经实现云住房了吗？”
　　别的明星想要上一次热搜千难万难，又得炒话题又得花钱买热度买水军，陈若玟倒好，每次只要有了什么新剧新代言新综艺……特别是这次明日巨星开播之后，几乎天天挂在热搜榜上。
　　白谨言就纳闷了，这些网友们天天讨论同一个人都不会烦的吗？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知道什么是顶流吗？我都已经让人降了好几回热度了，现在广场上只有和新综艺相关的新闻，其它的全部屏蔽了。”
　　白谨言又开始叹气，老婆话题性太高，真不是什么好事。
　　“后面打算怎么办？真要把宝石战队和无双战队全灭吗？王一帆和邱德两人行为虽然有些可恶，但是他们战队队员却是无辜的。”
　　前一轮淘汰赛，陈若玟和董映彤后来应该是联手了，直接把邱德战队剩下的两个通过了1V1的选手给刷下去了，无双战队的团灭近在眼前。
　　陈若玟哼了一声。
　　无辜又怎么样？白谨言就是心太软了。
　　那几个队员，录制前一天还在抢她红包，一口一个“玟姐”，转眼就助纣为虐。
　　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无辜？如果真的不想和自己作对，就算控制不了王一帆和邱德的言行，那1V1淘汰的时候会有那么多骚操作吗？
　　还不是想踩着他们队的人晋级吗？
　　哪有那么容易。
　　见陈若玟一脸不以为然，还有些不快的表情，白谨言忍了忍，还是把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陈若玟为了他性子已经收敛很多了，他不是感觉不到，过度的理性只会伤感情。
　　“适可而止。”白谨言只这么说。
　　陈若玟哼哼了两声，也没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们战队被淘汰的两个人要怎么办？后面会有复活赛吗？”白谨言又问。
　　陈若玟摇头：“不知道，文梅对后期规则保密得很，不肯告诉我。”
　　“我看了那一期的节目，张娅演戏还挺好的，而且和张紫萱有些像……”白谨言话说到一半就发现陈若玟凶巴巴的瞪着自己，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干嘛要替别的女人可惜？你还知道张紫萱啊？你喜欢她？”
　　陈若玟这幅又可怜又凶的样子看的白谨言心痒极了，就像一只明明还没有满月，却要亮着爪子吓唬人的小老虎一样，真可爱。
　　“我们明天去动物园吧。”白谨言突然道。
　　陈若玟：“……？？？？你不要转移话题。”
　　白谨言把人抱进怀里顺了顺毛：“我是替你可惜。你之前不是说张紫萱被你训过之后不但没有回去背台词，反而还在私下和东娱的经纪人接触吗？你捧张娅，应该是想取代张紫萱吧？现在张娅提前淘汰，你的计划被打乱了，不可惜吗？”
　　陈若玟面露稀奇，可以啊，白谨言现在都能看懂她的战略计划了，看来去中宇历练的这一年多有进步啊！
　　陈若玟坦然承认：“是有些被打乱，不过比赛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而且办这台综艺的目的是挖掘人才，不是夺冠。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不管他们最后得到什么名次，都不影响我要捧他们出道的决定。像王一帆他们那种做法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就算这次比赛他们真的能拿冠军又怎么样？等过了两三年三五年，只要我的人比他们火，比他们实力长，照样是我赢。”
　　白谨言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既然名次不重要……”
　　“谁说名次不重要了？”陈若玟瞪大了眼睛，“就算未来我能赢，但现在我也要赢，我才咽不下这口恶气。”
　　白谨言：“……”
　　果然，陈若玟还是陈若玟，他想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团灭对手？节目结束后把第一队的那几个人都签到双星？”
　　闻言陈若玟有些得意地仰起头：“哪还用得着节目结束？的淘汰赛录完之后我就已经全部签了。”
　　白谨言惊呆了：“这不是违反比赛规则吗？”
　　陈若玟不以为意：“比赛规则是说前十名百分之百签约，又不能说十名以外的我不能签。”
　　她不就是把签约的规模扩大时间提前吗？哪里违反比赛规则了？
　　再说了，那个文梅设计的规则着实可恶。
　　录制完之后，她才明白战队队服还有另一个用处。
　　当时淘汰名单全部确定，本来淘汰选手只是和队友挨个拥抱告别，结果正抱着呢，导演组的人居然双手捧上了训练期间穿的那件队服，挨个递到淘汰选手的手上，然后笑容可掬地让他们排着队亲手把自己的队服扔进火炉里烧了。
　　那不仅仅是一件短袖啊。
　　更是陪伴了他们两个月的团队的象征，见证了他们封闭训练期间每一天的努力以及每一段和队友一起奋斗的时光。
　　大家都还想着要把这件衣服带回去做纪念呢！
　　结果导演组说烧就得烧，亲手将队服扔进火炉，眼睁睁看着它慢慢化成灰烬之后，再刚毅的选手都忍不住哭了。
　　当时后台的氛围那叫一个愁云惨雾，狼嚎鬼叫，陈若玟看着都心软了。
　　所以最后实在绷不住了，在比赛结束之后将自己的十位对员全部叫回休息室，递上了十人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比赛不是终点，是起点。”当时陈若玟安慰自己的队员道。“你们在这两个月里的付出和努力也不会随着那件衣服一起消失，你们得到了训练成果，得到了亲密的队友，得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这些收获远比你们失去的要多得多。签了这份经济合同，以后大家还是队友。”
　　就这样，陈若玟顺利截下了这十滴新鲜血液……
　　
459、不是比人气吗？
　　
　　后面一场比赛是，这回是现场直播了。
　　而且在的比赛播完之后，网上就开通了投票渠道，对于晋级的26名选手进行人气排行。
　　每周人气排名第一的那位选手在后面一次的比赛中将会拥有一项特权。
　　而在目前的人气排行榜中排名第一的，正是分组赛里在寒梦后面出场，然后获得了三位老师的爆灯，最终被拉入王一帆的宝石战队，还在上一次的节目中担当男生组c位的李烨。
　　王一帆有一点没说错，长得好看的人在银幕前天然就有优势，别的选手还处于粉丝正在找亮点的阶段，长得好看的就已经有人追着打CALL了。
　　陈若玟数了一下，剩下的26个人里，她们组的风云排在第二，李寻冬第三，寒梦第五，也是前五名里唯一一个女生。
　　董映彤的前途远大队大概是因为职业种类问题，在这种人气比拼中剩下的选手都不太占优势。排名最高的是一个芭蕾舞女演员，长得很漂亮，也才排第七。
　　剩下的三个编剧就不用说了，全部在十名开外，就算导演组在官网上公布了这三个人前面两轮比赛中写的剧本，真正去看的人也很少。
　　高乐高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借着性格有趣和在陈若玟战队的缘故，勉强排在第18名。
　　的比赛分为了两个大模块，一是歌舞类，二是语言类，所有选手按照职业种类分别加入各自阵营，只出了两个节目。
　　两个大型歌舞表演，两台群体戏。比拼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节目开播前人气清零，到节目表演完之后重新统计。按照节目类别，歌舞类15人，人气高的前七人晋级，语言类11人，前五人晋级，然后歌舞类第八人和语言类第六人，谁人气高谁晋级。
　　陈若玟要气死了。
　　“按照这种晋级方式，我这个导师有什么用？”
　　“你可以帮自己的队员拉票啊！”文梅一脸贼笑地回复。
　　《明日巨星》的投票是要花钱的，不过和别的选秀类节目不一样，投一次票只要五毛钱，费用低，但是手续有点麻烦，要打一大串字符，而且只能一票一票地投，两次投票至少要间隔100秒。
　　很显然赚钱不是目的，只是想看各位选手的真实人气。
　　陈若玟气了半天，然后一脸认真地对着摄像头。
　　“我就不拉票了，我只想在今天团灭宝石战队和无双战队。”
　　王一帆：？？？？？
　　邱德：？！！！！！！
　　主持人在每个节目结束之后都会出来公布一次实时人气排名情况。
　　第一次公布时还好，基本上是按照上周的人气增长趋势来的，然后本期参与第一个节目的选手中表现比较好的几位选手人气排名会稍高。
　　然后在第一次人气公布期间陈若玟说了那句话后……
　　第二次人气公布时排名趋势就全变了……
　　陈若玟的第一队剩下的八个人人气疯长，前途远大队增量也比较可观，而无双战队和宝石战队两边也有长，但和其他两队比起来增量少的可怜。
　　邱德有点坐不住了。
　　“陈总，没必要这样吧，上次张娅的事……”邱德瞄了远在导师席另一侧的王一帆一眼，“那也不是我干的啊。”
　　“邱总，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王一帆跳脚了，说好的两人齐心协力，现在陈若玟才刚刚有动作，盟友就怂了？
　　不过是一个选秀节目而已，完全没有触及到双星的根本，陈若玟就算生气也不过是在节目里稍稍为难一下，又不会有什么大事，邱德怕个什么？
　　“我说错了吗？张娅本来就是王总您刷的，我一直觉得她演技挺好的。”邱德反水了。
　　王一帆似乎气的不行，但是碍于这次是现场直播，不好说什么太过火的话。
　　邱德转向陈若玟：“陈总，我们队剩下的两名队员真的很优秀，以陈总的大度胸襟，想来也不会因为导师之间的一些误会而影响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无辜选手吧？”
　　陈若玟莫名其妙的看了邱德一眼。
　　这是想道德绑架她？
　　你的选手辛不辛苦关我什么事？我选手辛苦的时候你们体谅了吗？
　　陈若玟呵了一声：“谁告诉你我很大度了？”
　　“我小心眼。”
　　“我护短。”
　　“我斤斤计较。”
　　“我有仇必报。”
　　邱德：？？？？？
　　为什么陈若玟总能把别人巴不得藏起来的缺点暴露地那么正大光明又理直气壮？？
　　王一帆在旁边冷笑。
　　叫你反水，都到这一步了，现在再去讨好陈若玟以为有用？
　　“再说了，”陈若玟继续补充，“给我们组打70分的人难道不是你？上次比赛刷掉聂晨的人难道不是你？”
　　邱德：“陈总，这一轮是人气比拼，你在这里公报私仇不太好吧？”
　　陈若玟点头：“对啊，是在和你们比人气，没错啊。”
　　“……导师的人气不能算吧，这样有失公允。”
　　选手都是新人，比起人气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你来我往，此消彼长也没什么。可是陈若玟动用自己的号召力来左右选秀市场，这就违反规则了吧？
　　陈若玟又哼了一声：“有失公允？我不过在节目录制现场说了一句话，这就叫有失公允了？你们两个过去半个月让旗下艺人发了那么多拉票的微博，我说什么了？我都还没让双星的艺人拉票，没动员南大校友会来给高乐高拉票呢，你们做的叫符合赛制，我说一句话就有失公允了？”
　　邱德和王一帆都憋着气没说话。
　　双星的艺人是没参与拉票不错，你只说了一句话也没错，但我们也没想到，你说一句话就比我们辛辛苦苦动员拉了半个月的票都还有用啊！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然而让两位总更没想到的是，在这次陈若玟的话直播出去之后，南大校友会真的发了条博专门给高乐高拉票……
　　而且还转载了高乐高个人博客中发布的前面几轮比赛的剧本，还应援口号都写好了……
　　【你五毛，我五毛，高乐高明天就出道！】
　　【兄弟们，转发让电影学院看看我们南大计算机学院学生的编剧水平！】
　　
460、华国四大的爱恨情仇
　　
　　一个是专业影视学院，一个是普普通通的高校，还是计算机这种专业的大二学生……严格来说只要写出一个正经的完整剧本，高乐高都赢了。
　　更别说他的本子写的确实有些水平，真让学生比拼，恐怕90%的电影学校编剧系学生都要自愧不如。
　　在南大校友会发博之后，高校校友会之间又起了连锁反应，一时之间网络热闹无比。
　　【北城大学校友会为兄弟院校发来贺电】
　　【西城大学校友会特来围观】
　　【东城大学校友会建议@南城戏剧学院编剧系破格录取】
　　【南大校友会回复东大校友会：？？请不要挖我们学校墙角。】
　　华国四大的关系是这样的，南大和北大相互竞争，每年为了抢四大的老大席位争破了头。东大和西大互相嫌弃对方在四大中垫底。
　　但那是内部关系。
　　一旦真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四大都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高乐高这个事儿吧，说小确实小，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说大吧，又有点儿社会影响。
　　一向被不少人视作只会死读书的四大学生，突然出了个能和电影学院编剧抢饭吃的，这不是个弘扬素质教育的大好时机吗？
　　所以四大的校友会一边相互嫌弃，一边又暗戳戳的打call。
　　一所学校的学生当然不多，本硕博加起来每年新招收的也只有不到1万人。
　　可是架不住时间长啊。
　　华国四大平均立校时间超过70年，长年累月加起来，分散在社会各界、各国各地的校友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更别说四大那么多在校学生，起码70%都拥有一些在别的大学读书的好朋友，互相一宣传，到这一期节目结束之后，高乐高的人气已经从接近垫底的第18名窜升到第四名了。
　　高乐高自己都不敢相信。
　　“玟姐，我火了？？”高乐高看着自己个人主页上的盛况，简直不敢相信。“我已经有两百万个粉丝了？”
　　陈若玟冷漠地哦了一声：“我的百分之一啊。”
　　高乐高：……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啊。
　　两百万粉……哇！
　　陈若玟将战队里剩下的七个人都叫了过来。
　　“这一次人气比拼我们占了些便宜，八个人保全了七个，但是下一次比赛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导演组开通了复活赛道，下一轮13进9，加上复活的一名选手，却还是只有九个人进入下下次的比拼。从人数上，我们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战队的六个人一脸迷惑。
　　人数……看出什么？
　　陈若玟无语：“你们看不出来吗？”
　　众人摇头。
　　“在比赛开始之前，导演组给的是十个出道位，下一轮比赛却是13进9，而且还要复活一名选手，这几个数字代表着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队员们：(＠_＠)
　　高乐高挠头：“玟姐，你就直接说吧，导演组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陈若玟解释道：“按照现在的人数和职业种类分布情况来看，下一轮比赛可能会分成演员，歌手和稀有职业三队，每队三个晋级名额，一共九人。加上网络人气投票复活一人，这就是全部的十个出道位。但是仍然只有九人进入下下轮比赛，所以复活的这个人一定会顶替一个同职业的选手，然后仍以三组每组三人分别决选出小组冠军。”
　　“那……那不是说下一次比赛我们很可能比了也白比？”
　　陈若玟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导演组要这么搞？”
　　陈若玟笑着叹气道：“文梅这个人啊，在设计综艺规则的时候就是以收刀片为乐趣和目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做的节目才会那么有趣。
　　今天这些只是陈若玟的猜想，不过她有把握，自己的猜想大概率会变成现实，而且文梅一定会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些其它的让人想寄刀片的规则。
　　真是……让人期待。
　　“文导心理变态啊……”高乐高嘀咕道，他想起刚刚和上次比赛完，被淘汰的队友哭着烧队服的场景，又拿出了手机。“我要把这个人物记入我的素材库。”
　　“……”同队的队员们无语看了高了高一眼，“小高，你也很有当变态的潜质啊！”
　　陈若玟又拉回了队员们的注意力。
　　“我看了一下现在的淘汰名单和线下人气，最有可能回归的选手有两个，一是我们组的张娅，第二是前途远大队的秦威，一个演员，一个歌手，竞争非常激烈，到底谁回来还不好说。”陈若玟又看了看自己队伍里剩下的六个人。“稀有职业组这一队稍微好一点，应该不会有选手复活，竞争主要在高乐高、伍淳，前途远大队那一对相声演员和芭蕾舞女演员四个人之间，伍淳最危险。”
　　魔术师伍淳脸色一白。
　　陈若玟继续：“演员这一组几乎是我们小组内部淘汰，如果张娅复活的话，除了李寻冬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危险。如果张娅没回来，回来的是秦威，那么寒梦就很危险。”
　　上一轮陈若玟都那样放狠话了，无双战队自然是团灭，但是宝石战队还留下了一个独苗，就是之前人气最高的李烨。
　　作为上一轮人气第一的选手，在今天的比赛里获得了百万人气加持特权，所以他最终人气排名不仅没有落后，反而还在十分靠前的位置。
　　按照现在的投票情况，人气最高的是风云，而寒梦因为这一次是按照导演组的设计表演，唱的也是导演组规定的曲目，比赛中发挥平平，没有什么十分亮眼的部分，人气有所下滑。
　　唱功可以算是寒梦的短板，一旦秦威回归，前途远大队的另一名实力唱将，目前人气最高的风云，宝石战队仅剩的独苗李烨。
　　这四人之间，寒梦的劣势最大。
　　不过寒梦听完陈若玟的分析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她总是这样，神色淡淡的，情绪也淡淡的，就好像小组的所有讨论和比赛结果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幸好，下一轮是个人赛，导演组没有规定曲目。”陈若玟还算庆幸道，“寒梦和风云每人挑十首备选曲目，半个小时后来找我。这次选歌，可比总决赛还重要。”
　　
461、我怎么哭了
　　
　　虽然人气领先了，可是高乐高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编剧——而且是全组硕果仅存的一个编剧，要怎么跟其他具有展示性的职业比赛。
　　他前面做的都是幕后工作啊。
　　到导演组再次把他叫过去写剧本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之所以能走到现在，是不是因为节目组还缺一个写剧本的人啊？
　　然后他就发现事情也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比赛录制完的第二天，导演组就又开放了一个投票通道。
　　时候，导演组也给了高乐高一个大纲让他写剧本，只是写出来的剧本在比赛的时候没有用。结果在这一次的比赛结束之后，进入小组赛的四名编剧以及在之前的分组赛中排名第一的编剧，一共五个人的剧本全被节目组挂了出来，让网友票选出前两名。
　　然后就把现有的四名演员分成了两组，两人一组再加上几个特邀嘉宾，在节目录制的前两天才开始排练新剧本。
　　被选出的两个本子分别是高乐高和分组赛之前排第一的那个编剧两个人写的，导演组说的很明白，这次比赛哪一组获胜，他们俩哪个就是编剧组的冠军，且直接保送半决赛。
　　真是太任性了……
　　“万一我的剧本没被选中，那我不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淘汰了？”
　　高乐高表示心很累。
　　稀有职业组人太少，除开编剧后只给了两个名额，其他的倒是跟陈若玟猜的一毛一样。
　　所有人分成三个组，分别在三周分开比赛。第一周是歌手组，现在的舞台已经请了专业的伴舞团，声势浩大，选手们个个都跟开了挂一样。
　　一直让陈若玟觉得实力不太行的李烨今天选的曲目倒是可圈可点，他是在场歌手中唯一一个能边唱边跳的，表演现场简直火力全开，热情四射，观众席的欢呼声都快把体育场炸翻了。
　　在他之后上场的的歌手稍稍有些吃亏，不过好在实力不错，现场观众也是欢呼不断。
　　再后面上台的就是风云。
　　这位一直走摇滚风，是光凭一把吉他就能炸场子的选手，这次观众也早就准备提前准备好欢呼了，结果音乐一响，前奏居然十分悲痛，和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
　　“……我怎么哭了
　　当我偶然想起了，想起有你的时刻
　　一起看过的景色，还没实现的旅程
　　为什么哭呢？
　　明明抚平了伤痕，好好过我的人生
　　绝不是又想起了我们曾相许的永恒。”
　　台上台下一片静默。
　　平常看上去最热情奔放的人一旦深情起来，好像都没有情歌王子什么事了。
　　台上的灯光稍稍暗了一些，观众席有不少人红了眼睛，而风云坐在舞台正中间，闭着眼睛微微抬头，莫名地让人看着伤心。
　　“我不再哭了
　　当我渐渐习惯了，习惯伪装着快乐
　　习惯再爱一个人，就算不那么狂热
　　你爱着谁呢？
　　要比我们更深刻，完成我们未完成
　　为你的幸福牺牲，也算爱的一种美德。”
　　“我衷心祝福你的，可是我却怎么哭了。”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足足有十多秒，才见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演唱完毕的风云身边。
　　这会风云的情绪已经从歌曲中抽出来了，还对着台下竖起手指比了个耶。
　　主持人首先采访的风云的导师陈若玟：“都说假正经的人最深情，没想到一向rock的风云居然还有这么不一样的一面，陈总，你听到这首歌后有什么感想吗？”
　　陈若玟把话筒朝自己拉了一点：“要不是贝飞宇在拍戏，我真想把他拉来现场听听这首歌。”
　　现场观众一脸：=??????????)
　　卧槽！陈若玟要贝飞宇来听这么悲伤的情歌，难道两个人有瓜？！
　　陈若玟继续：“让他不要每次写情歌只会‘oh　　baby，你的长发又长又美’，写失恋情歌只会‘我碎掉的心，就像你剪断的发’。”
　　台下有懂这个梗的观众立刻大笑起来。
　　贝飞宇前几天刚出新专辑，因为他人气本来就不低，再加上《破茧》热度很高，所以很多人都去听了。
　　就像之前陈若玟试听的时候评价的那样，乍一听旋律特别高级特别厉害，但等你听清楚他的歌词之后，就……呃……()这种表情。
　　完全不知道他想唱啥。
　　歌迷都哭着让他去找个作词人好好写词，还有一些粉到深处自然黑的粉丝剪了一个贝飞宇的“头发歌”合集，里面就有陈若玟提到的这两句头发。
　　当天晚上贝飞宇就默默上了一次热搜，标题就叫＃贝飞宇，你老板喊你去听我怎么哭了＃
　　陈若玟认真表扬了风云几句，这首歌可以算当天歌唱组的第二个小高潮了。
　　后面几个实力唱将唱的也都不错，不过引起的现场效果倒是没有李烨和风云强，第三个引发小高潮的是倒数第二个登台的寒梦。
　　上次比赛她的发挥被导演组限制了，在比赛进行到每一场都至关重要的现在，寒梦现在的情况是有些吃亏的，所以挑歌的时候陈若玟费了很大力气。
　　这一次寒梦依然是抱着一把吉他上台，神色冷冷清清的，语气也冷冷清清的。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依旧是我的原创歌曲，《一无所有》，谢谢。”
　　寒梦按下了一段和弦，和风云一上来就很悲伤的基调不同，这首歌和寒梦以往的风格一样，一上来就带着些淡淡的哀愁，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心如死灰的味道。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黑夜一无所有，为何让我哀愁？
　　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
　　风的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
　　比远方更远的，是远方的风。
　　在长长的遥远的黑暗中，只有荒凉和孤独常在我左右。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不该失去的早已失去。
　　从此不再提起过去，痛苦或幸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会场又安静了几秒钟。
　　陈若玟战队里都找的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感觉好像个个都经历了很多一样，全是有故事的男同学和女同学。
　　——————
　　风云这首我借用的八三夭的《我怎么哭了》，《一无所有》化用的海子的几首诗。
　　
462、你淘汰，我退赛
　　
　　最后的投票环节就很纠结了。
　　这一轮投票方式是这样的，现场5000名观众一人一票，评审团七个人，一人50票，导师席四个人，一人200票。
　　上周人气排行第一的刚好是风云，在这一轮也拥有200票的票数加持特权。
　　但是，不管是评审团的50票，还是导师席的200票，都只能投给一个人，不能拆散。
　　陈若玟第一个抗议：“我们组有两个选手，两个我都喜欢，为什么所有的票只能投给一个人？不是两百票吗？”
　　董映彤也不同意这种分法：“我们组也是两个选手，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怎么取舍？”
　　组里只剩一根独苗的王一帆和组里一根毛都没有的邱德呵呵了两声没说话。
　　这一期他们都没有存在感了，管你们的票怎么投，纠结死你们最好，反正我们两队就只剩一个人，所有的票都砸在这个人身上，不信进不了前三名。
　　面对两位导师的抗议，导演组的态度非常坚决，说不能拆就能拆。
　　然后还通过主持人解释道：“不管是评审团还是导师都是一人一票，只是这一票的权重分别相当于观众的票，但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一票，所以这一票不能拆开。”
　　陈若玟：“我看导演就是想收刀片。”
　　文梅在角落里贼笑着伸手比划了一个“你尽管寄”的表情。
　　给了观众10秒钟投票，在后台统计的功夫，主持人又让七位评审把自己支持的歌手名字写在题板上交给他。
　　等回收了题板之后，再让他们然后挨个说明投票给那个选手的原因。但是不让他们提选手的名字，搞得神秘兮兮的，光让人紧张。
　　导师席里，王一帆和邱德两人自不必说，虽然是塑料联盟，但是盟约还在，400票全部投给了李烨。
　　轮到董映彤投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就把200票投给了组里自己认为唱功比较好的那位选手。
　　陈若玟就纠结了，风云和寒梦她都喜欢，而且今天的表现都很棒，都是原创歌手，都是她花了一个星期仔细调教过的。
　　观众席的票数要最后公布，评审团的投票结果能大概猜到一点，但是也不是很确定。现在陈若玟也不能确定把票投给谁，才能够保证两个人都晋级。
　　陈若玟干脆把话筒推向了观众席：“你们觉得我应该把票投给谁？”
　　台下顿时尖叫声一片，但是……
　　陈若玟有点好笑，选手名字没听到几个，下面人喊的声音最大的全是“陈若玟，我爱你”。
　　“好了好了，别喊我，我又不参加比赛。只在台上的选手们之间选，你们想让我把票给谁？”
　　观众席这才乱糟糟糟的叫了好多名字，陈若玟仔细听了一会儿就无奈了。
　　喊谁的都有，不仅仅是风云和寒梦，甚至还有人尖叫着喊李烨的名字。
　　我自己组里的两位选手都投不过来，还给我安利敌人组的人。
　　陈若玟放弃了让观众给建议。
　　她表情很郑重地拿起了话筒，那样子不像是在综艺节目上投票，而像是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似的。
　　“风云和寒梦今天的表现都非常棒，我对你们都很满意，但我只能选一个人。你们两个相比起来，风云更容易火——寒梦，我并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的性子太闷了，你不擅长说话，想要什么也不会表达。才华是需要有平台才能够展示出来，被别人看到的。在你们两个人中间，我认为寒梦更需要这个展示的机会。所以，这一票我会投给寒梦。”
　　台下属于寒梦粉丝那一小撮人已经发出了欢呼声，陈若玟抬起手将尖叫声压了下去。
　　“但是——”陈若玟话锋一转，声音稍稍放大了一些。“——我认为风云完全有资格进入歌唱组的前三名。”
　　台下又响起了属于风云粉丝的尖叫，陈若玟就闹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尖叫呢？
　　陈若玟再次抬手将尖叫声压了下去。
　　“今天这一票我投给寒梦，但是——如果风云因为我这一票的差距被淘汰，我退赛。”
　　现场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导师席其余三人皆是诧异地看了陈若玟一眼，不过不同的是，王一帆和邱德二人的眼神中还带着些隐隐的小期待。
　　最好陈若玟的票给错了人，风雨和寒梦都没晋级，然后陈若玟退赛。他们两个联手对付董映彤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个结局简直完美。
　　在台上等待着主持人公布结果的风云也很诧异。
　　陈若玟说要把票投给寒梦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封闭训练的时候陈若玟对寒梦的欣赏就非常明显。不管是风云自己还是第一队的其他小伙伴，也都一致认为寒梦歌中的深度是当下很多歌手都达不到的。
　　在别人只会唱情啊爱啊的时候，寒梦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连他们这些同组同伴都不太懂。
　　风云自认有些小才，但是和寒梦相比，他觉得自己的才华还是要逊色的多。
　　陈若玟能当众夸他这首歌写的好，还让贝飞宇这个已经小有名气的人气歌手向自己学习，风云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把票投给寒梦，那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陈若玟突然说，如果他因为这两百票不能晋级，她就退赛……风云承认，他感动了。
　　哪怕陈若玟说的只是场面话，或者是导演组偷偷给的剧本，这一刻风云都想给陈若玟打call。
　　主持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台下的尖叫声，原本只是选出总决赛人选，可当陈若玟说出退赛的这一刻，主持人都紧张了。
　　要是老板退赛了，他们还玩个屁啊！
　　“观众的选择结果已经在我手中，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具体票数情况。”
　　主持人有点儿手抖。
　　“今天来到现场的5000名观众中，有18人选择弃权，剩下4982人投票分布情况如下——”
　　后台大屏幕亮起了五个人的名字，名字上方是三种颜色的柱状图，属于风云的那根柱子往上凸了一点，代表着他在上周网络投票中获得人气第一带来的200票加持，其他人票数暂时都是0。
　　主持人拿着自己的手卡。
　　“现在，我先来公布观众席投票中排名第三的选手，他就是——”
　　
463、四票之差
　　
　　“——他就是前途远大队，孟德！”
　　舞台下响起了一连串的掌声和尖叫声，董映彤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孟德是他们队里唱功比较好的那一个了，现在居然得票只排了第三，有些危险。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属于孟德的那一根柱子也噌噌的往上窜了好几公分。
　　“现场观众席投票中，孟德选手共获得1035票，恭喜！”
　　董映彤盘算了一下，现场观众5000个人，有18个人没投票，平均到五个人身上，如果票数过1000应该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再加上自己的两百票也给了孟德……唉，不好说。
　　主持人继续：“下面公布排名第二的这位选手，在现场观众投票中总共获得了1078票，他就是——”
　　主持人故意在这里停了一下，音效师也十分应景地放出了一段特别紧张的bgm烘托气氛，照惯例故弄玄虚了半天才公布结果。
　　“他就是——宝石战队，李烨！”
　　王一帆兴奋地挥拳。
　　第二名！
　　再加上他和邱德的400票，晋级稳了！
　　和王一帆的兴奋相反，陈若玟却皱眉了，这么说他们组里最多只有一个人进了前三，至少有一个人是后两名。
　　陈若玟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剩下的票数……唉，也不知道评审团的投票结果到底怎么样。
　　“……现场观众投票获得第四名的是，第一队寒梦，989票！”
　　董映彤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们队的另外一个人是绝对比不过风云的，看样子垫底了。
　　果然主持人最后宣布的结果，风云以1124票获得了观众投票第一名，前途远大队聂远756票暂居末位。
　　再加上四位导师分别选择的自己支持的选手，和网络人气加持，目前的结果如下。
　　宝石战队，李烨，1478票，排名第一。
　　前途远大队，聂远，756票，排名第五。
　　前途远大队，孟德，1235票，排名第三。
　　第一队，风云，1324票，排名第二。
　　第一队，寒梦，1189票，排名第四。
　　要公布评审团投票结果了，陈若玟和董映彤都咬紧了牙关，王一帆则是一脸轻松，现在不管评审团怎么投，李烨都绝对能晋级，400票叠加的优势果然无人能及。
　　主持人开始唱票。
　　“李烨，一票。”
　　王一帆脸上的笑意扩得更大。
　　“风云，一票。”
　　“孟德，一票。”
　　董映彤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李烨，两票。”
　　王一帆兴奋地直搓手。
　　稳了，稳了，这次百分之百稳了，说不定还是第一！
　　“聂远，一票。”
　　陈若玟眉头皱的更紧了，聂远都有票，难道寒梦居然没票不成？
　　终于，主持人的嘴唇张成o字型发音。
　　“寒梦，一票。”
　　陈若玟的心仍然吊在半空中，董映彤的脸色也很紧张，到底谁能晋级就都看这一票的最终归属了。
　　主持人再次张嘴。
　　“——本节目由万国集团冠名播出，每周六晚上8:00，南城卫视与双星影视准时与您相约。”
　　妈蛋！
　　导师和观众还有选手都想骂人。
　　关键时刻，居然播广告！
　　守着看直播的观众都想把手机电视砸了。
　　进了60秒投资方的广告之后，主持人才在现场吃人的目光下拿出了最后一张写有选手姓名的评审团投票结果。
　　“这不能怪我啊，是导演给我打手势说在这里进广告的。”主持人辩解。
　　“快公布结果！”陈若玟气死了。
　　“好咧，老板！”主持人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字，“评审团最后一票投给了——寒梦选手，恭喜！”
　　后台的显示屏数据再次进行了最终变动。
　　第一名李烨1578票，第二名风云1374票，第三名寒梦1289票，第四名孟德1285票，第五名聂远806票。
　　四票之差，险胜。
　　陈若玟终于松了一口气。
　　寒梦和风云都晋级了。
　　和陈若玟相反，董映彤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
　　就四票。
　　仅仅因为这四票，如果弃权的那18个人里能有四个人给孟德投票……董映彤咬牙。
　　风云和寒梦也就算了，毕竟这两个人的才华她也是承认的，和自己队的选手上下差几票她也能理解。可是李烨凭什么超过她们组的孟德？李烨的实力连聂远都不如，居然在这一轮得了第一？
　　董映彤狠狠瞪了自己旁边的邱德和评审团的那几位评委一眼。
　　这些人投票根本一点都不客观！
　　陈若玟也是，明明知道这两个人狼子野心，还非要把他们叫来参加节目。而且上一轮的比赛都用自己的号召力打压这两个人了，这一轮为什么突然又安静了？
　　难道三方暗地里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董映彤气不过。
　　照现在的情况，歌手组他们队伍已经全灭了。演员组本来就只有一个人，就算进了前三，还有两个也只会是陈若玟的战队的人。
　　编剧，稀有职业，演员，歌手，这么算起来居然只有第一队四个组都进了人，这怕不是节目组的黑幕吧？
　　董映彤连陈若玟也怀疑上了。
　　等到第二周，演员组表演结束，董映彤那组的唯一一个演员进了前三之后她心情才稍微好点。
　　但是转头又听主持人公布，截止到今天，由网友票选出来的淘汰人员中人气排名第一的是张娅，董映彤的脸色就又不太好了。
　　复活张娅，不会是为了把自己组里仅剩的这个人给淘汰出去吧？
　　“下一周的比赛，将由被复活的张娅和今天演员组的前三名同台演出，争夺真正的前三甲，尽请期待。”
　　董映彤脸色阴了下来。
　　哪怕只有一点危险，她也不想赌。
　　所以，在这一天的录制结束之后，董映彤找到了陈若玟。
　　“陈总，每个组前三甲都有你的人，现在前途远大队的演员组就剩这一根独苗，你如果还要把他刷掉，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陈若玟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我什么时候要刷掉你们队的人了？”
　　“复活张娅，难道不是为了抢这个名额吗？”
　　“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张娅的人气这么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像张紫萱，而演技却比张紫萱好太多了。张紫萱人气有多高你应该很清楚吧？”
　　
464、谎
　　
　　陈若玟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费解。
　　如果不是因为张娅在的时候被王一帆强行淘汰，到现在她的人气说不定会比风云李烨还高，复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就算张娅沾了张紫萱的光，第一队的成绩也太强了一点，陈总，现在的成绩真的是公平的吗？双星真的没有在背后操控投票结果吗？”董映彤不信道。
　　陈若玟表情终于冷了一些：“你觉得成绩不公平，我倒是觉得非常公平。我要真想操控比赛结果，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拒绝其他娱乐公司加入节目组，那样的话所有选手都是我的人，我还需要费劲操控？”
　　更别说让王一帆和邱德刷掉她看好的选手，还让本来应该团灭的宝石战队留了一个李烨进入歌手组三甲。
　　她要操控比赛，会让自己放的狠话都没做到？
　　不知所谓。
　　“我自认我们队的选手实力非常强劲。”董映彤道。
　　“——所以你们队也有人进入了三甲。”陈若玟接话，“你真的觉得三甲里的其他人不如你们队的队员吗？李烨实力虽然弱了点，但表演风格很受年轻人喜欢，而且王一帆和邱德明显在联手捧他，晋级一点都不奇怪。风云、寒梦、李寻冬、包达、高乐高、伍淳这几个更不用说了，从海选的时候表现就一直很好。”
　　“那这个成绩也好的过分了。”董映彤依然不信。
　　陈若玟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虽然忙，但是封闭训练的两个月里，我每周至少会去我组员的训练室两次，每天至少抽出一个小时和他们沟通每天训练中出现的问题和心理上的疑惑，他们每个人每次的表演都是我亲自盯着排练的。你和王一帆他们都只是在导演组有要求和彩排的时候才会露面，平时根本没有管过自己的组员吧？”她看着对面女人终于微变的脸色，轻哼了一声。“董映彤，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队员为什么成绩好？”
　　陈若玟的语气依旧一点也不客气，但此时的董映彤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她能改变这个圈子。
　　就算有一天双星风尚不在了，只要陈若玟没有变，她就一定能改变这个圈子，变成自己曾经试图去改变，最后失败了却依旧向往的那样。
　　不管是陈若玟还是董映彤都没想到，陈若玟唯一亲身参加的这一档综艺选秀节目签下的十位艺人里，十数年后居然出了四位影帝影后，两位天王天后，还有一位享誉全国的金牌编剧和一位代表华人踏上了国际最高奇妙殿堂的魔术师。
　　而这些人在成功后接受采访时，都在不同的时段不约而同的说过这么一段话。
　　“若要说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那就是在入行之初遇到了一位最好的领路人。
　　她让我们在正式踏入娱乐圈的第一天就懂得了竞争，又在同一天开始，用了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们，只要有实力，这个圈子的一切都能通过正当公平的竞争得到。
　　就算这世上没有公平，也总会有一个人愿意化自身为尺，尽全力给我们最大的公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陈若玟一边在家里试礼服，一边臭着脸接电话。
　　“你的意思是，我的生日宴你不能来，但你的生日宴我还要专程赶到北城去喽？”陈若玟褪掉手腕上那只她觉得很重的镯子，嘀咕了一声不好看，扔回造型师手里。“你怎么想那么美呢？”
　　电话那头的女声听起来紧张极了：“我、我真的很想来，可是他们不让我出门，还找了好多人看着我……若玟，你别生气好不好？”
　　“余向礼都能来，你为什么不能来？”陈若玟又哼了一声。“你们不是兄妹嘛？余家重男轻女，你见不得人？”
　　电话那头的郭静沅……哦，不，现在应该叫余向仪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来陈若玟看不到她的动作，又声音很小地嗯了一声。
　　“生日宴之前他们不让我见人，也不让我出门，怕出事……”
　　陈若玟还准备说什么，电话就被人抢走了。
　　杨安心一边往陈若玟头上加了一只小皇冠，一边对着抢过来的手机笑。
　　“静沅啊，别听玟玟瞎说，你生日她肯定会去，逗你玩呢。阿姨给你买了一份小礼物，让她一起带给你，啊。”
　　不知道两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反正杨安心高高兴兴的讲了两句，就美滋滋地挂了电话，看得陈若玟一脸黑线。
　　“妈，沅沅是给我打的电话，我都还没讲完呢，你就挂了？”
　　“什么沅沅，现在要叫向仪，你过去人家里别叫错了，到时候给别人惹麻烦。”
　　陈若玟翻了个大白眼。
　　你自己刚才还不是静沅静沅叫得欢快，现在又开始教训我了。
　　就算改了名字，我给她取个昵称还不行吗？
　　自从去年八月底回北城后，余家的人就对余向仪（郭静沅）看得十分紧，平时上学和各种私人培训班都安排的十分密集，偶尔还要抽空去参加什么上流圈子的宴会。虽然准她出门，但是留给她的私人时间非常少，更不允许她出远门，说是对名声不好……
　　陈若玟听到这里就想翻白眼，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得跟古代大家闺秀似的，非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还好，郭静沅跟她说今年的生日宴她会和男朋友订婚，订婚之后在由未婚夫陪伴的情况下，余家可以允许她出门，到时候就能来南城了。
　　这个男朋友陈若玟也听她提过一次，正是之前闹了个大乌龙的陆修。原来她们在高三那年就认识了，后来余向礼安排她实习就是在陆家的公司，后来两人在一次私人聚会上遇到，才发现两边家里也算是世交，一来二去就成了男女朋友。
　　陈若玟听到这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她总担心余家认闺女有别的企图，现在听到郭静沅的恋情中虽然有几分联姻的性质在，但对象总归是她自己喜欢的人。
　　他们这些人的嫁娶总讲究个门当户对，联姻没什么可怕的，只要长辈能顺从小辈心意，让他们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与自己喜欢的人联姻，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像她和白谨言，本质上说起来也算联姻，可实际上，他们也是难得的两情相悦啊。
　　
465、小陈和陈董
　　
　　八月八日，陈若玟二十岁生日宴会，比十八岁的成年礼还要盛大，陈立万这次直接包下了整个甘伊山庄，东南西北四大主城的富豪权贵，还有包括海外的所有A级及以上客户，还有圈子里的知名艺人、导演、媒体人士……
　　总之什么人都有。
　　光是陈立万需要带着她亲自去敬酒问好的就一大堆，往年并不是那么给面子会来参加陈若玟生日宴会的北城的大人物，今年居然也十分给面子的来了。
　　“居然连着上了三个月的《NEWS》、《ERA》、《PERSON》封面，小陈，你这个女儿可是为国争光的人物啊。自五大顶尖杂志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人吧？”
　　“要知道那几本杂志可是采访过国外许多商政要人，好像还出过兰国皇室专栏吧？你这个女儿现在的海内外社会影响力，可比我们这些人还要强啊！”
　　“小陈，你生了个好女儿啊。不过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千万不要过分自满——上头有透露，要拿你闺女树典型呢！”
　　听着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夸奖和隐隐的告诫，陈若玟心里翻白眼，面上却是一脸微笑地跟在陈立万后面。
　　她说今年双星的各种项目怎么走的这么顺，原来是看在海外影响力的份上。
　　也好，这样一来那些打双星主意的人就不敢过分了，这是好事。
　　听着陈立万挡在自己前头一口一个假惺惺的“哪里哪里”，“玟玟就是运气好”，陈若玟觉得无聊极了。
　　这是这些大人物官威都大得很，他们不发话，就算是陈立万也不敢让她私自离席，只能被迫跟在后面跟道具，而且还必须得笑。
　　虽然远远的看见了白谨言耿娇娇高唐他们，可是也只能可怜巴巴的交换一个眼神，康文博还能过来跟她说两句话，其他人都不太敢也不能靠近。
　　“若玟。”
　　正在陈若玟百无聊赖的时候，终于有个听起来像是熟人的人叫了她一声。
　　刚刚还对着五十多岁的陈立万一口一个“小陈”的一群“长”们回过头，干扁的脸上都挤出了难看的笑容。
　　“余中校。”
　　余向礼只淡淡对着这些人点了个头，没什么其他表示。
　　就像陈立万只是个商人，所以虽然有钱，虽然年纪大，却也只能被“亲热”地叫作“小陈”一样，余向礼年纪虽轻，级别没他们高，但是架不住人家家里权势比他们高的多，这些人也只能恭敬的一口一个中校——而余向礼还不大乐意搭理他们。
　　余向礼端了一小碟葡萄，递向陈若玟。
　　“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几个长们对视一眼，嘴巴微张。
　　陈家这个女儿好像在和中宇的一个小辈谈恋爱吧？余向礼这是……什么情况？？
　　不得不说，女人啊，长得漂亮就是最大的优势。
　　陈若玟有点诧异地看着余向礼：“中校？你升官了？”
　　不是说校级每升一级都得十来年？余向礼20多岁就成了少校，已经够耸人听闻的了。现在才两年多就又升级了？
　　余向礼趁陈若玟说话的功夫把碟子塞进她手里，又嗯了一声。
　　“我可是红四代，升个军衔很难吗？”
　　原来是走后门啊。
　　陈若玟恍然。
　　不过陈若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家庭实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是她自己一样，如果不是靠着家庭实力，她再厉害也不可能18岁就当副总啊。
　　“下午吃东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余向礼提议道。
　　陈若玟有点为难的看了你面前的几个长一眼，这些大人们没让她走，她哪能走？
　　余向礼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这些人就连忙陪笑。
　　“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陈小姐赶快去吧，别让余中校等急了。”然后这些人又热情地围住了陈立万。“来来来，陈董，咱们喝两杯。”
　　然后陈若玟就解脱了。
　　“没想到你的名号这么好用。”陈若玟感叹，“早知道这些老家伙这么怕你，你早点来找我啊。”
　　“这些人也是看我家里的面子，跟我本人没什么关系。”余向礼不知道从哪拿了两只盒子递给陈若玟。“我们兄妹给你的礼物，你猜猜哪个是我的？”
　　“这还用猜？”陈若玟指着余向礼手上那只粉红色的盒子。“你们直男送女生礼物，包装盒不是粉红色就是粉蓝色，总以为女生好像都喜欢这些粉嘟嘟的东西，其实再俗气也没有了。”
　　余向礼的脸黑了一半。
　　陈若玟又指着另一只半白不白，却透着些淡金色花纹的盒子。
　　“沅沅给我挑礼物，选的肯定是这种光看包装盒颜色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的，还用猜？”
　　陈若玟也不管余向礼是个什么表情，大大方方地把两只盒子都纳入囊中。
　　“她在余家好吗？”
　　这个问题让余向礼忍不住叹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有点复杂。
　　“还不是那样。跟我还算稍微好一些，和其他人都不亲。”
　　“你们家看了她那么多年热闹，袖手旁观那么多年，要是和你们亲就有鬼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陈若玟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忧。“有交新朋友吗？现在有人陪她说话吗？”
　　说到朋友这两个字，余向礼的表情更苦涩了。
　　“面上的朋友有，而且还不少，现在北城上层圈子里，谁都余家大小姐脾气好，知书达礼。但是要说能真正分享心事，分享喜怒哀乐的……”余向礼摇头，“反正我拿这个妹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现在就跟个假人似的，也就你去看她那几次，她才高兴一点。这次来北城，你在我们家多住一段时间吧，陪陪她。”
　　陈若玟点头，又忍不住叹气。
　　每次通电话的时候，郭静沅总说自己很好很好，哪都好。昨天上了油画课，今天学做蛋糕，明天要和小姐妹去赏花……
　　可她还是不开心吧。
　　也是，朋友亲人都不在身边，余家的长辈们又都那么严厉，怎么可能开心呢？
　　等习惯那边的环境了，大概……会好些吧。
　　“对了，她和她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她心情不好，男朋友没有陪她吗？”
　　
466、一物降一物
　　
　　“男朋友？”余向礼一脸茫然地反问了一句，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朋友出来。
　　“就是那个什么陆修啊，不是你搭的线吗？还说马上就要订婚了？”
　　余向礼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才勉强稳定下来，有点回避着陈若玟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说他啊……嗯，就算是……男……朋友，在向仪眼里应该也没有你这个女朋友亲吧。”
　　陈若玟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余向礼的情绪变化，脸色也变了。
　　“陆修有问题？”
　　“也不是……”余向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陆修没有问题，而且他确实十分喜欢向仪。但是我这个妹妹吧……北城追她的人其实很多，她都……没拒绝，订婚虽然是要订了，我也不知道她选了陆修做男朋友。”
　　陈若玟恶狠狠地瞪了余向礼一眼。
　　“你说什么？再给你一个机会把舌头捋清楚了，重说一遍。”
　　“行了行了，不说了，怕你行吧。”余向礼摆手，“不过，向仪性子可能确实跟你之前认识的有些不太一样了。你……”余向礼偷偷瞟了眼因他这一句话又开始炸毛的陈若玟一眼。“不过你要是肯嫁到余家来，你们姐妹俩每天朝夕相处……行行行，我不说了。”
　　陈若玟瞪着余向礼：“不许打我主意。”
　　“是是是。”
　　“不许说沅沅坏话！”
　　“是是是。”
　　“不许——”
　　第三个不许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了陈若玟和余向礼这次短暂的独处。
　　“——向礼哥，玟姐。”
　　康文博带着耿娇娇来了。
　　见到有外人，余向礼收起了面对陈若玟时那副好说话的模样，表情稍稍板了板，倒是有了几分傲慢又严肃的年轻军官样。
　　“向礼哥！”
　　耿娇娇跟在康文博后面甜甜地叫了一声，见余向礼点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挪了个位，找了个偏僻的角度哇地一声从侧后方抱住了陈若玟，然后扑到她身上在她脸颊上连着亲了好几口。
　　“玟姐！！人家想死你了！”
　　在场的人全都黑了脸。
　　“娇娇！”康文博黑着脸把耿娇娇从陈若玟身上扯下来。
　　每次见到玟姐就投怀送抱，亲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主动！气死了！
　　幸好玟姐是女人……我居然惨到要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余向礼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耿娇娇一眼，对着康文博道：“你这个未婚妻今天很有意思啊。”
　　康文博把张牙舞爪的女孩按在自己怀里不说话。
　　耿娇娇被余向礼看的有点怕怕的，往康文博怀里躲了躲，又抱着他转了半圈，让康文博宽厚的后背挡着余向礼的目光。
　　陈若玟没好气地瞪了余向礼一眼：“你别吓娇娇。”
　　“好吧。”余向礼收回了目光，“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陈若玟点头。
　　余向礼又跟康文博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他走了之后耿娇娇才从康文博怀里冒出头来，然后果断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夫，又吊到了陈若玟身上。
　　“玟姐，向礼哥每次看到我都要吓我，太坏了，下次你吓他给我报仇好不好？”
　　陈若玟眼神古怪地看了耿娇娇一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嘛？”
　　“像什么呀？”
　　“像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的后宫妖妃。”
　　耿娇娇认真道：“玟姐，我可以是你的妃子，向礼哥不可以是，他太凶了。”
　　陈若玟：“……”
　　康文博把耿娇娇抓了回去。
　　真是够了……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刚刚躲人的时候知道躲我怀里，现在人一走就又跑别人怀里去了……合着我是个备胎？
　　“其他人呢？”陈若玟问。
　　“运辉耗子和小冰在那边猜拳，谨言好像跟高唐在一起。”康文博答道。
　　陈若玟决定先去找自己男朋友，三人一道往回走，耿娇娇吊着陈若玟的手臂，康文博跟在耿娇娇后面。
　　耿娇娇一直叽叽喳喳地在跟陈若玟说话，康文博生无可恋地被丢在一边，深深觉得自己才像被打入冷宫的那个失宠妃嫔。
　　“玟姐，玟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玟姐？”
　　“对对对。”
　　“玟姐玟姐……”
　　“对对对。”
　　“玟姐……”
　　“对！”
　　“玟姐！不是，玟姐你看那边！”耿娇娇拉着陈若玟的手有些着急地指向山庄的一个角落。“那个不是傅血吗！那个美人攻！他怎么跟一个怪大叔在一起啊？他的官配小记者呢？”
　　陈若玟这才正色往耿娇娇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看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喝杯酒都不愿意？”
　　中年男人两只手各拿着一只酒杯，右手那只杯沿都快抵到凌一然T恤上了。
　　凌一然白皙的脸上像渗出了血一样，但是意外地又让人看到一种凌虐美。
　　中年男人觉得自己都要胀死了。
　　“不就是一杯酒吗，有什么不能喝的？”
　　凌一然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远离这个男人。
　　“代言不想要了？你经纪人可是追了我三个多月啊，你点个头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搞那么复杂？”
　　凌一然咬牙，然后从几米外的酒桌上拿了一杯红酒，对着中年男人直接一口闷干。
　　“贺总，酒我喝了，这样行了吗？”
　　被称作贺总的中年男人重重哼了一声，脸色也冷了下来。
　　“跟我装傻？我的酒不能喝？”
　　能喝就怪了！
　　凌一然不是第一天踏进娱乐圈了，那酒里有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一个戏子吗？前几天不是还在跟贝飞宇亲嘴，怎么，年轻的男人行，年纪大的就不行？出来卖的还挑对象？”
　　“那是拍戏，我是演员，不是同性恋！”
　　凌一然第一次有些后悔接了《破茧》。
　　他的相貌本来就偏阴柔美型，所以《破茧》播出后所有人都在说他极其符合原著里“美人攻”这个角色设定，可与赞美同来的，就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对他的骚扰。
　　网络上偶尔会收到的那些肮脏的私信图片就算了，作为艺人，就算再受欢迎也难免受到诋毁。
　　可是这个男人，一上来就让他去陪睡，被自己拒绝后，又拿了一杯加料的酒让他喝，还说那种……那种话！
　　“我不管你是怎么东西，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467、劝你识相
　　
　　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凌一然第二次咬破了嘴唇。
　　喝一口，然后赶紧跑。
　　可是这个山庄太大了，今天的人又太多了，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怡姐或者其他认识的人……
　　根本不可能。
　　贺总把酒杯直接往凌一然的衣服上推了一把，暗红的液体在震动中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凌一然浅色的T恤。
　　“凌一然，我劝你最好识相。”
　　凌一然已经准备伸手拿酒杯了，侧后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劝你识相，这话该我说给你听才对。”
　　陈若玟冷着脸伸手把凌一然胸前的酒杯往外重重一堆，一个不妨，酒杯直接摔碎在了草地上，里面暗红的液体也渗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贺总脸色阴晦不明，这种时候，谁来坏他好事！
　　转头便见到一位着紫裙的美艳女人，要不是大脑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女人到底是谁，贺总的身体只怕会更胀。
　　“我的人都敢动，真是不要命了。”陈若玟的表情冷极了。
　　凌一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看了陈若玟一眼，嘴唇似乎动了动，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贺总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陈总。”贺总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和凌一然谈代言的事，您是不是误会了？”
　　陈若玟冷哼：“我竟然不知道，我手底下的艺人谈一个三流代言居然还要陪睡？！”
　　本来还打算和平处理这件事的贺总脸色也变了。
　　三流代言？
　　娱乐圈多少人为了争“白光”的代言挤破了头？作为国内最亲民的护肤品牌，白光每年的代言人都是炙手可热的那群小花生，就连以前的朱倾颜和张紫萱刚火的那会都做过他们的代言人，陈若玟居然说自己是三流代言？！
　　要不是最近凌一然热度很高，他们还看不上凌一然呢！
　　“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陈总手里比凌一然火的人一大把，这种程度的戏子就连我都能捧出一两个，陈总为了他居然不给我们白光面子？”
　　陈若玟眼睛微眯。
　　她本来还不认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她的生日宴上，凡是她没映象的，都不会是什么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这是陈若玟的一贯认知。
　　更何况耿娇娇和康文博也不认得。
　　所以中年男人提到代言的时候，她就断定这肯定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代言。
　　在听到中年男人所属的公司之后陈若玟就更气了，一个她用了都怕烂脸的廉价护肤品，一个不知道担任什么职位，反正不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男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敢要她手里艺人陪睡？！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我才要问问钟期，是不是要为了一个蠢货下属跟我作对！”
　　陈若玟看向耿娇娇：“有钟期电话吗？现在就打过去问！”
　　贺总脸色一变。
　　“钟期……”耿娇娇捧着小脸想了好久这个名字，“玟姐，我问下我爸的助理。这个公司太小了，我不存这种人的电话的，你等我一会哈。”
　　耿娇娇说完就要打电话，贺总心虚地梗着脖子。
　　“陈总，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这种小白脸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坏我好事？”
　　真是太邪门了，凌一然现在都还算不上一线，就算他是一线，这种艺人双星也有几十个吧？陈若玟还亲自为手底下的人出头？
　　再说陪睡换代言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正常了好不好，陈若玟连这个都管，简直神经病吧？
　　贺总完全不能理解陈若玟的反应。
　　而陈若玟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这个和她差不多身高的中年男人。
　　“第一，他不是戏子，是演员，而且是我手里的演员。”
　　“第二，我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绝对不许别人碰。”
　　“第三，我不知道今天你是谁邀请到甘伊山庄的，但是现在，你可以滚了。”
　　陈若玟话音刚落下就有两个黑衣少年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人一边架着这位贺总的胳膊，将人直接往出口处扛。
　　要是细细观察，还能看到这两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妈耶，第一次出任务就碰到这么大的场面，太刺激了！！
　　把人扔走了，陈若玟又转向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凌一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凶。
　　“在我的手底下做事，还用看别人脸色？还用被别人潜规则？你脑子有问题？！你让你陪他睡觉，你不揍他一顿就算了，还真打算喝那杯酒？你在想什么？脑子坏了？？”
　　凌一然低着头，右手用力掰着左手小拇指。
　　“那个代言，怡姐谈了三个月了，我不想因为我让她的努力白费。”
　　陈若玟更气了：“什么垃圾代言？我准你现在接代言了？”
　　凌一然又愣了一下。
　　陈若玟确实没提过代言的事，可是没有说不让接啊……
　　这些她没过问的地方不应该就是听经纪人的安排吗？
　　再说……艺人不接代言……那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
　　“我……我本来想喝了酒摆脱他的纠缠，然后就跑的。”凌一然解释道。
　　“喝你个头！下次碰到这种人，一句废话都不用说，直接把酒杯砸他脑袋上，听到没有？！”
　　陈若玟简直没有办法理解凌一然的脑回路。
　　那个丑八怪摆明了要潜规则他啊，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还费劲跟他虚与委蛇？
　　直接反抗啊！
　　揍他啊！
　　打破他的狗胆啊！
　　凌一然如果因为反抗潜规则打了人，难道自己还会不给他撑腰不成？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若玟还生着气，突然又有一只百来斤的重物扑到了她身上，然后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啊啊啊！！玟姐，你太帅了！我爱你！！”
　　陈若玟怒火一顿，然后一脸懵逼地转过头，就看到了耿娇娇眼里的小星星。
　　“玟姐，我要给你生猴子！！”
　　陈若玟：“……哈？”
　　我好像没有这个功能……
　　“耿！娇！娇！”
　　康文博脸都气绿了，绅士风度彻底不要了，一把将耿娇娇从陈若玟身上薅下来，拎在手里就走，任耿娇娇怎么又哭又闹地都不肯放人或回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若玟揉了揉眉心。
　　真是的，她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都被打断了……
　　
468、这下真的是霸道总裁了
　　
　　“我刚才说到哪了？”陈若玟凶巴巴地问。
　　凌一然还在掰自己的小拇指：“把酒杯砸他身上。”
　　对了，就是这样。
　　陈若玟冷着脸点头：“记得就好。”
　　她看着凌一然又是一副低着头玩手，好像大受打击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平常跟我顶嘴的时候话挺多的，怎么一看到外面的坏人就怂了。”
　　“以后不会了。”凌一然低着头小声道。
　　陈若玟又十分嫌弃地打量了凌一然一遍。
　　脸色看上去是正常的很多，但是这件衣服上面已经沾了一大团十分显眼的酒渍，在这种场合是不可能再穿了。
　　“你去休息室换件衣服，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个人。”
　　“休息室我进不去。”
　　今天来的都是各种大人物，就算一顿山庄的房间已经够多了，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安排一间休息室。
　　别说凌一然了，连许珂宁夏都没有自己的休息室。
　　明星啊，在今晚这样的场合是最不起眼的，只能让别人像看戏一样拿来取笑娱乐，哪里配得上什么休息室呢？
　　凌一然有些难过。
　　到底要到达哪种程度，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呢？
　　这次陈若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别人打断了，只见潘潘有些匆忙的大步赶了过来。
　　“小姐，陈董叫你去主宴会厅，快七点了，要开始后面的仪式。”
　　陈若玟点头，临走前又转过身，漫不经心地看了凌一然一眼。
　　“你带他去休息室换件衣服。”
　　“好。”
　　潘潘没问为什么，只给了凌一然一个跟他一起走的眼神，三人一道赶往主宴会厅。
　　直到陈若玟一和陈立万碰面，潘潘就带着凌一然进了一间空闲的休息室，还扔了一件新衣服给他。
　　凌一然抱着衣服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陈若玟刚刚看他的眼神是一副没好气的无语样。陈家办的宴会，给他找间休息室换衣服有难度吗？
　　今天真是溴大了。
　　另一边，按照宴会流程，到了快七点的时候，嘉宾们就按照提示跟着山庄里的服务生往主宴会厅走去。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陈若玟就挽着陈立万的胳膊一起走上了舞台正中间。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父女俩吸引。
　　陈立万很慈祥地对着今天到场的宾客们笑了笑。
　　“从双星风尚成立到现在已经有三十五年了，我也从十七八岁的少年长成了老头。在四十五岁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管理好公司，守好这份辛苦创下来的家业，但是在我四十五岁之后嘛……”
　　陈立万顿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
　　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在场宾客仍然能从他如今的样貌和笑容中，依稀看到三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俊郎少年。
　　陈立万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四十五岁之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哄着我的女儿赶紧接手家业，让我有时间能去游山玩水，喝茶种花，过一过年轻时没有机会过的闲暇时光。”
　　台下的宾客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而陈若玟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陈立万又道：“玟玟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公司的所有事务她都上手极快，做的比任何人都好。除了有时候因为经验不足，处理事情略毛躁，就连我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做的也绝对没有她好。”
　　陈若玟这几年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座的倒也没觉得陈立万有夸张。
　　陈立万也没有像别家推继承人那样准备几张幻灯片罗列业绩，只随口提了几个例子，就引得下面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我老了，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把公司交给玟玟，我放心。”
　　陈若玟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快掀桌了。
　　又来这一套！！
　　你要退位让贤至少提前告诉我啊(╯‵□′)╯︵┻━┻
　　每次都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丢一颗重磅炸弹，到底是想怎样啊(╯‵□′)╯︵┻━┻
　　不是说好大学毕业吗！现在突然又提前了两年是想闹哪样！就这么着急退位啊(╯‵□′)╯︵┻━┻
　　另一侧，赵炎恭恭敬敬地捧上来一本大大的红皮文件。
　　陈立万接过来，然后朝着台下的宾客展示了一下文件的内容。
　　“从即日起，任命双星风尚集团原副总经理陈若玟为公司总裁，全面负责双星风尚集团总部、各分子公司、控股公司所有事务。”陈立万红光满面地概述了一下文件的中心思想，笑得开心极了。“至于我呢，就正式退休啦！”
　　陈若玟生无可恋……
　　你权柄下移要不要移得这么开心啊，脸上都笑出皱纹了，哪里像移权啊，简直像学生党放假的心情一样。
　　而且还是那种不用期末考试没有假期作业的放假。
　　宾客席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甚至巴掌都拍红了，居然还有人尖叫着欢呼了两声，看得陈若玟更加莫名其妙。
　　请问让我当总裁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比我爸凶多了吗？
　　耿娇娇也欢呼了两声，然后拉着康文博的衣服一脸高兴。
　　“玟姐成总裁了，这下就跟书里写的一样了！”
　　康文博有点好奇地侧头靠近她：“什么书？”
　　“《霸道陈总爱上我》呀！这本书里玟姐就是总裁，我超喜欢看的，你不知道吗？”
　　康文博：“……”
　　耿娇娇的父亲耿长何没听到女儿在说什么，只见她一脸高兴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
　　“若玟都成了双星总裁了，娇娇，你什么时候能把耿氏的重担接过来啊？”
　　耿娇娇小脸一垮：“爸爸，人家还是个宝宝。”
　　康文博轻笑。
　　耿娇娇这个样子啊，哪里像能管人的人啊。
　　耿长何摇头：“二十岁的宝宝，你也是够了。明天跟我去公司，出国这两年你净偷懒了。”
　　这下耿娇娇的脸彻底垮了。
　　台上，陈立万等着大家欢呼了一会，又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用高兴地太早。我这个女儿啊，大家也都知道，从小被我宠惯了，所以有时候强势了一些，也任性了一些。”陈立万笑了笑，目光扫过因为他这句话脸色变得怪怪的的宾客们。“以后的业务往来和公司管理，就请各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469、我想静静
　　
　　宴会结束后，陈若玟闹了一晚上脾气，但陈立万居然完全不管她，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提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带着老婆出去度假了。
　　陈若玟都惊呆了。
　　她是亲生的吗？
　　啊，不，应该问陈立万对她有这么放心吗？刚刚移完权第二天就出去环游世界？
　　他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要搞事情，居然还撒手就跑。这是生怕自己施展不开手脚，还是生怕有他们拦着，自己拉不足仇恨？
　　陈若玟睡眼朦胧地坐在甘伊山庄某间家庭套房的床上，听着赵炎帮陈立万带来的口信，陷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状态。
　　“就是这样了，陈董这次估计要十月份才会回来，他说公司一切事情都由小姐做主。”
　　简直是晴天霹雳。
　　陈若玟缓过神来，目光十分危险地看着赵炎。
　　“今天一早就走人，看来是早就策划好的了？”
　　“呃……”赵炎老实交代，“旅游攻略六月份就做好了。”
　　陈若玟又气了个半死：“这么说你也早就知道了，跟他狼狈为奸瞒着我？”
　　赵炎摸了摸鼻子：“陈董说这是给小姐的生日惊喜，让我们保密。”
　　惊喜个鬼啊！
　　惊吓还差不多！
　　陈若玟揉了揉自己的脸，扯过一只大抱枕捂住自己的脑袋靠回了床头。
　　“小姐？”
　　“滚吧滚吧，我要睡觉。”
　　好烦，我想静静。
　　赵炎知道陈若玟这会心情暴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不过刚走没几分钟，陈若玟还没怀疑完人生的时候，又敲门折回来了。
　　“小姐，高少和耿小姐他们在外面等你。”
　　陈若玟暴躁地把抱枕扔到了地上。
　　“知道了！烦死了。”
　　陈若玟还在闭着眼睛漱口，突然就有人小声尖叫着冲进来抱住了她的腰，柔柔软软的身体靠到了她背上。
　　“玟姐救命啊！！我爸让我去公司上班，我不想去啊呜呜呜呜救命啊！”
　　陈若玟吐掉漱口水，把耿娇娇的手掰开。
　　“我先洗澡，你去外头坐半个小时。”
　　耿娇娇靠在陈若玟背后动了动鼻子：“玟姐，你香香的，不用洗啦。”
　　“我让潘潘给你拿吃的。”
　　“好吧玟姐，那你要快点哦，不然我就要被妖怪抓走了。”
　　陈若玟：“……你背后管你爸叫妖怪，他知道吗？”
　　“嘻嘻，玟姐不说就没人知道嘛！”
　　耿娇娇来像一阵风，走的也像一阵风。陈若玟吹干头发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套房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聊的可开心了。
　　陈若玟点了点人头，很好，除了她男朋友所有人都在。
　　好气。
　　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若玟就被发现她的一屋子好友挨个熊抱了一遍。
　　“玟姐，总裁啊！”宋运辉用一种很夸张的目光看着陈若玟，“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准备礼物啊！”
　　想到这个陈若玟就生气：“我也是站在老陈边上的时候才知道，他根本没提前告诉我。”
　　“哈哈，玟姐，我就知道你被陈叔叔坑了！”满昊哈哈大笑一声，然后同样很夸张地把陈若玟拉到沙发正中间，还搞怪地做出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要跟陈若玟握手。“陈总裁，幸会幸会，能握个手嘛？签个名可以不？”
　　说完又跟精分似的，换了一副很凶的表情，转过身伸手挡在陈若玟前面，然后推了正站在他面前的宋运辉一把。
　　“走开走开，我们总裁分分钟上亿的生意，哪有时间给你签名，哪来的回哪去。”
　　耿娇娇把脑袋贴在康文博的手臂上噗嗤直笑，易小冰和高唐站在人群最外围，只露出了一个克制的浅浅笑容。
　　宋运辉则是揉着自己的肩膀目瞪口呆：“你戏精啊？那么能演怎么不去双星做演员？”
　　一群人分别找到各自的位置坐好，满昊抓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玟姐，你们家那个《明日巨星》我本来报名了的，机票都买好了，结果在机场碰到我爸来探班，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满昊指了指自己身上好几处地方，“就在机场啊，那么多人看着啊，把我打得皮开肉绽，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你有点惨啊……”陈若玟真心实意道。
　　“你别听他瞎说。”宋运辉拆起台来一点都不客气，“他那都是装的，第二天我就去医院看过他了，伤早就好了，他就是不想去上学，躺在床上装病。”
　　易小冰也举起了手，弱弱道：“我作证，是装病。”
　　宋运辉又补充：“满叔叔才不舍得打他呢，本来他还想再多躺几天，结果你猜怎么着？耗子的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跑到米国去看他了，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提前康复。”
　　陈若玟跟着笑成一团。
　　其实偶尔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和羡慕的。
　　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是因为她大学选择留在国内，就和为数不多的这几个朋友分隔到了太平洋两岸。
　　每年能见面的功夫基本上也就只有寒暑假，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在国外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经历了哪些有趣的事情，就算平常联系的再勤，和小时候比起来还是觉得遥远了很多。
　　这两年她有新认识很多人，交际圈也比以前扩大了很多。可是……阶级不同，交流来是很辛苦的。
　　眼界见识、生活经历、消费水平……都不一样，很多时候陈若玟觉得跟那些人说话都很累。
　　公司里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她的下属，怕她远比亲她多。
　　要是陈若玟跟这些人说什么：“我爸突然把整个公司都交给我了，好烦啊！”
　　那些人估计也只能回个“不明觉厉.jpg”的表情包，心里说不定还想着“当总裁有什么不好”，你还指望他们能感同身受，明白你的压力和烦躁？
　　这也是为什么大学之后陈若玟和高唐的关系反而好了很多——身边就剩这么一个还能说两句话的人，根本没有选择嘛！
　　“白谨言呢？”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陈若玟终于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言哥回家啦。”
　　
470、一言难尽的生日礼物（上）
　　
　　“言哥回家啦。”
　　耿娇娇把汤包的皮全部扔到康文博碗里，然后一口咬掉里面的肉。
　　“回家？”陈若玟脸黑了。
　　昨天宴会事情实在太多，陈若文直到散场之后都没找到一个跟恋人朋友再相聚的机会。也就是说她昨天一晚上根本没有时间跟白谨言好好说句话，结果今天一睡醒他就擅自回家了？
　　“他一会就回来。”康文博连忙帮耿娇娇补充，“谨言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好像本来放在外面，准备昨天晚宴后送给你的，就是没想到宴会开到那么晚，大家直接住在了甘伊，所以他一大早就回去拿了。”
　　这还差不多。
　　陈若玟满意了。
　　说到礼物的问题耿娇娇又来了精神，放下勺子抓住了陈若玟的手臂。
　　“玟姐玟姐，我的礼物还没给你呢！我找到一大堆宝贝，就准备等你清醒的时候亲自给你，我去给你拿！”
　　耿娇娇说完就跑，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招手。
　　“康文博，来帮忙！”
　　其实不等她叫人，康文博就已经跟着去了，宋运辉和满昊两人凑成一堆笑得直抖，直说康文博“妻管严”。
　　没过几分钟耿娇娇就飞快地跑回来了，在她后面，康文博抱着一只超大的箱子，宋运辉见了还过去帮了把手。
　　“什么东西这么重？娇娇，你这是把自己的家当都抬过来，想跟我的玟姐私奔了？”
　　“是我的玟姐，才不是你的。”耿娇娇瞪了宋运辉一眼，又把陈若玟拉到箱子前边献宝。“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齐的，网上有的我这应有尽有！”
　　陈若玟被她这话说的有点好奇了：“什么东西你应有尽有？”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过来，陈若玟刚伸了一只手准备拆箱，康文博又把箱子按住了。
　　“玟姐，你看了可千万别生气，你知道娇娇……”康文博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洋洋自得的耿娇娇，“你要气就气写书的人。”
　　“书？”陈若玟更好奇了，“娇娇也会看书？以前不都是小冰送我书吗？”
　　康文博的表情似乎有点一言难尽。
　　“哎呀你烦不烦，快点让开让玟姐看我的礼物啦！”耿娇娇连拍了几下康文博按住箱子的那只手把他拍开，又把陈若玟往箱子边上拉了一点。“玟姐你快点看嘛！”
　　陈若玟终于好奇地打开了年前的大箱子，客厅里其他人也跟着围过去。
　　然后……
　　“哈哈哈哈哈！！！”
　　宋运辉和满昊哄然大笑。
　　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唐也笑着说了一句：“这个礼物太有新意了。”
　　宋运辉一边伸手从箱子里拿了好几本书抓在手上，一边笑得直抖：“《霸道陈总爱上我》、《入赘陈家第99天》、《陈小姐的贴身保镖》哈哈哈……”宋运辉眼泪都笑出来了，给耿娇娇比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耿娇娇得意极了：“这些都是网络，为了买版权出版，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陈若玟脸都黑了。
　　你有那闲工夫干点什么不好？买她同人文的版权，还特意出版打印装成箱，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诶，怎么不见那本《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那个不是最火的吗？”宋运辉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
　　耿娇娇气道：“那个作者好小气！我都开价到五百万了他还是不卖！我都说了只要出版版权，他也不肯。我去找发布平台的老总，他居然说这个的版权归作者个人所有，没签给平台，气死我了！”说到这里耿娇娇又叹了一口气，“估计是哪个暗恋玟姐的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写的，不然签约平台怎么可能没有版权嘛！”
　　陈若玟简直无语了：“你有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买这些无聊的东西？”
　　“一点不无聊！”耿娇娇眼神发光地高声抗议，“玟姐，你不知道这些书多有趣！你看看嘛，我保证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都在这里面找到，各种类型的都有！”
　　陈若玟：……
　　“我不仅知道，我还因为看了一次把我男朋友气得差点离家出走。”陈若玟摇头，“你别捣乱了，白谨言要是看到你送这些非得再离家出走一次不可。”
　　“真的嘛真的嘛？”耿娇娇一下来了劲，“你看的哪本呀？我买的这些里面有吗？”
　　陈若玟有点尴尬：“就是你没买到的那本。”
　　“啊……”耿娇娇似乎特别失望。
　　满昊都快笑喷了：“我真是服了你了，同人文什么的你自己偷偷看就好了，还特意送给玟姐，你这么执着于给玟姐找各种男朋友，没想过言哥看到是什么感受啊？”
　　“而已嘛，又不是现实，有什么大不了的。”耿娇娇嘟囔道。
　　“你还敢说现实？去年玟姐去Paradise拍宣传片，你还硬要拉着坎贝尔跟玟姐约会，还有之前说要把高唐介绍给玟姐当男朋……”满昊话语一顿，然后似乎才想起来高唐就在这间屋子里，有点尴尬地往高唐那边看了一眼。
　　高唐很淡定地坐在最边上微笑。
　　耿娇娇不服气地小声道：“我们家玟姐这么好，多交几个男朋友有什么不行的。玟姐以后的老公当然要找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她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哪个最好嘛。”说到这耿娇娇又想到了什么，忙道。“玟姐，向礼哥不行哦，他太坏了，每次见面都要用眼神吓唬我，你不能嫁给这种坏蛋。”
　　“娇娇！”康文博拉住了耿娇娇，对她摇了摇头。
　　“当然，言哥也很好。”耿娇娇及时补充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多接触几个也没坏处嘛。”
　　陈若玟还算冷静地把散乱的书装回了箱子里。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耿娇娇有点委屈地小声道：“我妈妈说了，女孩子不可以太喜欢男孩子，会吃亏的。”
　　气氛一下有点凝固，装了半天死的高唐终于在这个往前倾了一点。
　　“这箱子里的书得有三十多部吧？要找到这么多书，再一本本谈版权，找出版社印刷，起码得花两三个月吧？”
　　
471、一言难尽的生日礼物（下）
　　
　　耿娇娇撅着小嘴没说话，康文博则是拍了拍耿娇娇的头顶。
　　“这四个月什么都没干，光找书了。娇娇要是肯在功课和公司上这么用功，耿叔叔能高兴地摆三天宴席。”康文博又捏了捏耿娇娇有些肉嘟嘟的小脸，“娇娇就是太贪玩了。”
　　陈若玟没脾气了。
　　耿娇娇有多贪玩她也知道，这次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忙活了四个月，虽然这份礼物实在让人有点无语，而且她刚刚说的那番话……陈若玟也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她完全相信耿娇娇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谁谈恋爱的时候喜欢听到别人说什么“要多和别人试试”这种话啊。
　　就算是多年的好朋友。
　　就算耿娇娇真的没有劝分的意思，她就是好玩，就是因为很喜欢陈若玟，所以希望她能找到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跟娇娇一比我的礼物都不好意思送了。”高唐笑道。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
　　耿娇娇的眼睛亮了：“我的礼物有这么棒吗？”
　　“论用心程度，应该没人比得过你了。”
　　耿娇娇又开心起来：“那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呀？有送给玟姐吗？”
　　“没有哦。”高唐往背后伸了伸手，众人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放了一只大号的行李箱。“想等她有空的时候再送。”
　　将行李箱推到身前打开，高唐从里面拿出来一只包地十分厚的大箱子，大概拆了有五六层包装，才露出里面的真容。
　　是一幅油画。
　　陈若玟好奇地接了过来。
　　画上是一片苹果园，三只恐龙围着其中的一颗苹果树摘果子吃，还有一只捂着受伤的手臂在天空上飞，目光盯着地上的三只恐龙。
　　“想对你说的都在画里了。”高唐看着陈若玟笑道。
　　陈若玟半天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意思？骂我？”
　　恐龙好像有丑的意思，高唐这是在用画骂她丑？
　　他瞎了？？
　　高唐好笑：“你能不能把我想好一点？”
　　“那是什么？”陈若玟看着画上一望无际的苹果园，皱眉问。“我是你的小苹果？”
　　高唐：“……你要想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问题。”
　　陈若玟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耿娇娇几人都围着讨论到底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易小冰稍有诧异地看了高唐一眼，然后立刻了然。
　　她动作很小地拍了拍耿娇娇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众人便听耿娇娇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超级兴奋地拉住高唐，又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高唐点头笑了笑，就见耿娇娇一直拽着他的胳膊兴奋地直尖叫，半天才冷静下来，又趴到高唐耳边叽叽咕咕了一大堆，高唐或是笑或点头，偶尔还会小声回她几句话，看起来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
　　“你们在聊什么？”康文博好奇了。
　　“才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耿娇娇哼了一声，然后又把易小冰拉到耳边兴奋地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不太好吧。”易小冰犹豫。
　　耿娇娇又把易小冰拉过去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两个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还会把高唐拉过去。
　　其余几个人都好奇极了，中途宋运辉想过去偷听，结果却被耿娇娇打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在这三个人开小会的时候，回去拿礼物的白谨言也终于姗姗来迟。
　　“这么多人？”白谨言进屋时愣了一下。
　　陈若玟一见到白谨言就主动迎了过去：“你终于过来了，礼物呢？”
　　白谨言牵住了陈若玟的手：“不好带上来，我放在下面，你要去看吗？”
　　“要要要！”
　　白谨言抬起自己手上的盒子轻轻晃了晃：“先把早饭吃完。”
　　甘伊当然是一日三餐都有准备，根本不需要白谨言从外面买了带回来。但是吧，每道菜由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是不一样的，白谨言带的都是些更合陈若玟口味的。
　　不过……
　　白谨言点了点人数。
　　“我没想到大家都在，所以……”白谨言有点不好意思。
　　“只带了玟姐一个人的是吧？”满昊一副满不在乎的了然样子，“理解理解，反正甘伊什么都有。”他指着茶几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早餐，“我们都已经点好了，快来一起吃吧。”
　　几个人给白谨言让了个位子，看着他从盒子里端出几样小吃一件件摆好，然后用温毛巾帮陈若玟把手擦干净，动作很熟练又很自然地把几样小菜搭配好方便她吃。
　　耿娇娇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一眼笑容有点僵硬的高唐，鼓动着腮帮子。
　　“噢，我突然又有点后悔了。”
　　高唐的筷子顿了一下：“你立场能不能坚定一点？”
　　耿娇娇十分坚定地把嘴里的东西着急地吞下：“我很坚定啊，玟姐就是我的立场。”
　　高唐：“……”
　　等大家把早饭吃完，陈若玟洗完手漱完口之后，白谨言又给她穿了一件长袖防晒衣。
　　“今天太阳特别大。”
　　出了居住区，白谨言带着陈若玟等人一直走到北边的山林区，才看到那边有专人在看管的一只大笼子，里面有两只毛绒绒的东西正懒洋洋地趴在那。
　　“小狗吗？”陈若玟问。
　　白谨言：“你再仔细看看。”
　　“小猫？”
　　“走近一点。”
　　陈若玟一直走到笼子边上，准备蹲下去伸手摸的时候又被白谨言拉了回来。
　　然后陈若玟才一脸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他。
　　“老虎？？？”她又看了一眼笼子里看起来好像毫无攻击力的毛绒绒的小东西，“还是长得像老虎的猫？”
　　白谨言点头：“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老虎。”
　　陈若玟：“……”
　　送马就算了，毕竟彩虹村骑马出行能方便一点，送老虎是几个意思？
　　谁能告诉她身边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白谨言从背后抱住陈若玟亲了她一下：“张牙舞爪吓唬人的样子跟你特别像，特别可爱。”
　　陈若玟：“……”
　　站在二人身旁的高唐挑了挑眉：“还真有点像。”
　　陈若玟：“？？？？”
　　今年的生日礼物真是一言难尽……
　　
472、一力降十会
　　
　　陈若玟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个人可以养老虎吗？”
　　“可以，我办了繁殖许可证，这一对就是我们上次去动物园看到的那几只老虎的后代，我特意挑了不是近亲的一对。”
　　陈若玟依然觉得一言难尽……
　　“可以在你家的马场划出一块地，也可以在偏僻一点的别墅花园里养着。”白谨言显然连饲养场都选好了。
　　“我花满庭的那栋别墅可以拿来寄养。”高唐主动搭话道，“那边离公司和学校都不算远，地理位置优渥，又是独栋的别墅，还靠近山林，安全又宽敞。”
　　陈若玟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高唐微笑。
　　花满庭就是前年寒假大家有去聚会过的那栋高唐口中的婚房，环境好又不用怕误伤别人，理论上来说倒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饲养地点。
　　最后陈若玟把老虎放进了自家的马场，又把前段时间白谨言找的专业饲养员挪过来，然后才突然想起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哪来的钱办证买老虎养老虎？”
　　前段时间白谨言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上交了，陈若玟设了定时转账每个月只发白谨言一万块零花钱——陈若玟自己觉得这点钱根本什么都干不了，不过白谨言说够了，养车养表和日常生活用度除开还能存一点私房钱，两人就这么试行了。
　　白谨言十分诚实：“找康文博借的。”
　　“……要不我把你家的那张零用钱卡还给你吧？”陈若玟建议道。
　　给自己女朋友买生日礼物还要找别人借钱，再从生活费里省出来每个月分期付款……
　　这个场景陈若玟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惨……
　　“玟玟，攒钱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陈若玟：“……那你快乐的点还真的是很奇怪哦。”
　　放下小老虎，陈若玟就回了双星办公。
　　陈立万虽然走的突然，但寒暑假一向都是陈若玟主事，所以公司内部倒是一点儿乱子都没出，除了李子纯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有些兴奋地提了一句“公司的股票涨了”，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第二天陈若玟又接到了耿娇娇的电话，软磨硬泡地说要到双星来跟她一起上班。陈若玟问过才知道，耿长何催耿娇娇管公司催的急，她就想出了一个“我要去双星向玟姐学习”的理由，妄图偷懒躲避自己亲爹的催促。
　　陈若玟无语了：“我记得你是15岁的时候进耿氏的吧？这都五年了，还没习惯处理公司的事情？”
　　耿娇娇委屈道：“玟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进公司都是闹着玩的嘛，我从来没有独立负责过哪怕一个部门，文件每次都是康文博帮着我批的，还有财务报表什么的，人家看都看不懂。”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吧，耿叔叔就你一个女儿，你不好好学着管公司，耿氏以后怎么办？”
　　耿娇娇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眨着眼睛：“我爸身体可好了，80岁退休绝对没问题，到时候让我儿子去管就好啦。”
　　陈若玟：“？？？”
　　她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机智又偷懒的办法的？
　　“那你也不能连财务报表都不会看吧，这也太丢人了。既然你说来我这里学习，我就给你找个师父，让赵炎——算了，还是李子纯吧，你跟着李子纯去体验一下。”
　　赵炎在工作方面是充分发挥了处女座的天赋，严格挑剔到无以复加。耿娇娇可不是当年的李子纯，要让赵炎做她的师傅，恐怕不出10分钟耿娇娇就要哭着过来向自己告状了。
　　耿娇娇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想躲到双星偷懒，却被陈若玟真的抓去学习了，只能可怜巴巴的抹着眼泪，抱着自己的洋娃娃跟着李子纯走了。
　　耿长何听说后老怀大慰，干脆就真的放女儿去双星实习了。耿娇娇一直很听陈若玟的话，有她看着说不定还真能学到点儿知识，至少肯定比在耿氏零零碎碎呆了五年却连财务报表都不会看的好。
　　周六是难得的休息日，也是陈若玟要去明日巨星直播现场彩排录制的日子，在节目的最后，导演组也终于公布了前九强决赛的规则。
　　九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在这一次会按职业分为三个小组，编剧并入演员组。四位导师同样分成三组，不是按战队分，而是按照职业分。
　　导师在这一轮不带自己战队的选手，而是一人带一个小组。通过抽签的方式分组，最后战队选手的排名和所带小组总人气的排名，会有一套特殊的计算公式加到每位导师战队积分中。
　　节目最后会评选出三个奖项，一是冠军战队，二是冠军选手，三是冠军小组。这三种冠军将获得由各娱乐公司联合推出的资源推广，为选手们未来的巨星之路做铺垫。
　　听完到主持人的规则介绍之后，四位导师便依次上台抽签，最后陈若玟抽到了歌手组，董映彤和队伍里一个人都没有的邱德抽到了演员+编剧联合组，王一帆则是抽到了稀有职业组。
　　“在比赛中获得冠军小组的选手将额外获得一项签约权利，可以选择与自己的战队导师或与小组导师签约，导师不得干涉选手的选择。”主持人在一众导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得意地宣布了这项新规则。“怎么样，这个福利不错吧？”
　　王一帆听后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陈若玟，大概是在为自己队伍里的独苗担心，而光杆司令邱德则是来了兴致。
　　演员组的四个人——啊，不，应该是五个人——可都是好苗子，要按这个新规则，他这轮比赛说不定还能挖到陈若玟和董映彤的墙角？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次要空手而归了呢。
　　陈若玟只冷笑。
　　呵，我管你什么规则，反正我队里的十个人一个月前我就签下来了，任导演组奸诈似鬼也不及我一力降十会。
　　得意.jpg
　　录制结束后，陈若玟最后给自己的战队成员开了个会，按照导演组的时间表，明天下午两点，才是导师与小组新成员的第一次统一见面时间。
　　所以，周天上午，陈若玟终于有空再次去了一趟双星影视基地。
　　
473、市场太浮躁
　　
　　夜长青》剧组在四月底暂定拍摄，原定的女主角张紫萱被陈若玟打回去背台词，不过为了保证剧组的整体进度，其他主要演员这三个月集中拍摄了一些没有女主角出场的剧情。
　　本来打算七月底就复工，结果七月中旬的时候，张紫萱支付了一笔天价违约金和双星解约，跳槽去了东娱。
　　东娱也第一时间拨给了张紫萱三部大制作的电视剧作为见面礼。
　　这件事本来足够引起轩然大波，幸好那个时候有大热的《明日巨星》和《破茧》分散网友的注意力，对双星并没造成太大影响。
　　陈若玟个人不太理解因为背不出来台词就解约这种事，不过她本来早就做了二手预案，直接把张娅带去见了安奎，上午试过戏，下午人就进组了。
　　只是陈若玟这段时间比较忙，到今天才有时间去影视基地查进度。
　　“张娅的拍摄情况怎么样？”
　　她到的时候剧组刚好在休息，陈若玟便直接向安奎询问情况。
　　安奎倒也没有不满意：“毕竟是新人，走位和找镜头缺少经验，不过论起演技和认真程度，她比张紫萱强太多了。多拍几部戏锻炼个两三年，不是没有机会填补市场上的空白。”
　　现在的演艺市场存在一种很尴尬的局面。
　　有人气的没实力，有实力的没颜值，颜值和实力都有的又年龄大了。
　　要么在某一方面有短板——比如，张紫萱没有演技，许珂不够漂亮，宁夏只能演傻白甜，徐向薇年纪大了，桂馨又缺少流量。
　　要么虽然没有短板，但是各项都很平均——比如前年爆火的朱倾颜，演技和美貌她都有，但是都有的不多。虽然通过一部剧意外火了，但只能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全靠同行衬托。
　　唯一一个能面面俱到的还是陈若玟，但她又公开申明不会再拍电视剧，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在明日巨星的选拔赛场，陈若玟第一次看到张娅的时候，就知道她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有希望填补演艺市场空白的人。
　　“张娅今年才22岁，还年轻，来得及，只是辛苦安导好好教教她了。”
　　安奎点头又叹气：“其实张紫萱刚刚出道那会儿也挺有灵气的，这些年慢慢的都给磨没了。我就怕三五年后张娅也会成为另一个张紫萱……终归还是这个市场太浮躁了。”
　　……
　　下午两点，陈若玟在新分配好的训练室里见到了属于自己新小组的三名选手。
　　“歌手组的冠军总决赛在第二场，还有半个月的训练时间，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说来给我听听。”
　　第一次和陈若玟近距离接触地李烨呆了一会。
　　小组第一次碰面啊，不要先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拉近距离吗？怎么一来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风云照惯例第一个站出来：“总决赛我觉得要唱一首能炸翻全场的歌，就选《火星撞地球》怎么样？只是那个帮唱嘉宾……我在圈子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只能请玟姐你帮我找了。”
　　《火星撞地球》是风云最嗨的一首歌之一，上一次评选歌唱组前三强的时候，风云就有拿出来给陈若玟看过。
　　至于帮唱嘉宾则是节目组新安排的赛制，唱歌组有帮唱嘉宾，演员组也有帮演嘉宾，参赛选手们大都部认识什么圈内人，所以这也是给四位导师一个推广自己公司艺人，或者为新人造势的方式。
　　风云的音乐风格其实还挺独特的，介于流行和摇滚之间，他自己唱当然没问题，但如果要请帮唱嘉宾，不改编别人唱不出他的味，改编如果稍不注意就会改偏，可能还没有他一个人演唱效果好。
　　个人风格太浓烈就会有这样的缺陷，寒梦也是一样。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合作的歌手？”陈若玟问。
　　风云想了半天，最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我其实挺想和寒梦合作的，她要是能帮我改改歌词就好了，每次跟她一比我就觉得自己的歌词特别缺少深度。”
　　陈若玟：“……邀歌的事等你出道之后再说。”
　　“好咧！”风云很开心地应了下来，“我还很喜欢法国女歌手阿莱西亚，可以有荣幸跟她合作吗？”
　　“不可以。”
　　陈若玟拒绝的十分干脆，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阿莱西亚是法国籍的世界一流女歌手，出场费高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要是办跨年晚会或者慈善晚会，说不定还能把她请来压轴，要在一个选秀类综艺节目里请她来当帮唱嘉宾，这简直是做梦。
　　“那我就实在想不出来了。”风云很遗憾地摇头，“玟姐，这个大难题只能由你来解决了。”
　　“我想想吧。”陈若玟有点头痛，又看向剩下两个人，“你们呢？”
　　寒梦准备十分齐全地递给了陈若玟一张手写的乐谱：“我想请童安生老师。”
　　陈若玟仔细看了看这张乐谱。
　　是以一个女儿为视角写的一首给父亲的歌，和市面上那些普通的描写父爱母爱的歌曲不同，这里面还有大量父亲的第一人称，歌词结构十分特别。
　　童安生是一位老牌歌手，二三十年前曾火极一时，如果能把他请来，这期节目还真的很有爆点。
　　最重要的是，这首歌很适合童安生和寒梦这样的组合来合唱，光是在脑海里想象，陈若玟都觉得那个画面棒极了。
　　“我去请请看，不过童安生现在已经近乎退隐了，不能保证一定能请到，你有备选方案吗？”
　　寒梦想了想：“齐磊老师也可以，但我还是觉得童安生老师更好。”
　　齐磊也是和童安生同时期的老歌手，不过现在偶尔还会有活动，最重要的是他是双星的艺人，陈若玟请起来应该没什么难度。
　　陈若玟记下了这件事，看向最后一个人。
　　“你呢？”
　　李烨很紧张。
　　在风云和寒梦答话的时候他就很紧张了。
　　陈若玟一开始问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风云和寒梦早就想好了要唱什么歌不说，寒梦甚至连自己想要合作的帮唱嘉宾和备选嘉宾都想好了，而且和陈若玟的沟通中完全不存在犹豫和障碍。
　　第一队原来是这么个画风？
　　
474、愿能多窥一眼这世间的星光
　　
　　“我……我有点想唱《I'll　　be　　back》。”李烨绞尽脑汁地想出一首自己在KTV里最喜欢点的歌曲。
　　不怪他紧张，在宝石战队的时候，王一帆的风格和陈若玟是完全不同的。之前他在节目上的每一次表演都是王一帆安排好的，在哪一个环节要唱什么样的歌跳什么样的舞，王一帆早就定好了章程，然后让东娱的教练直接带他们练习。
　　李烨根本没想过自己下一场要表演什么这种问题，自然也不适应陈若玟的节奏。
　　陈若玟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很热吗？”
　　“……啊？”
　　“休息室里冷气开的挺足的，你为什么还流了这么多汗？”
　　“就是……有点紧张。”李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陈若玟没说什么，也半句都没有安慰他。
　　“《I'll　　be　　back》拿来做决赛曲目也合适，但跟你之前的表演曲目比起来难度拔高太多了，你先唱两句我听听。”
　　陈若玟又补充了一句：“认真唱。”
　　李烨点头，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副歌。陈若玟不带表情地听完，没有直接做评价。
　　“唱跳一起再试试。”
　　李烨拿不准她的意思，只是按要求重来了一次。
　　只不过这首歌他虽然比较熟，但舞还没跳过，一下子想不起来，只挑了两句记得动作的段落大概跳了一遍。
　　大概知道自己跳的不好，李烨连忙解释。
　　“舞蹈之前我没跳过，不太熟，等练熟了会好的。”
　　“备选曲目是什么？”
　　这个问题又把李烨难倒了，直到陈若玟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又想出一个曲目。
　　陈若玟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
　　“我周四晚上会去北城，周三吧，周三下午我再过来一趟，你再给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三天时间，差不多能练熟了，李烨点头。
　　“玟姐，你要出差啊？”风云问了一句。
　　陈若玟点头：“有点事，所以这周六的录制我也不会参加。”
　　郭静沅的生日刚好在周六，她不可能缺席，幸好这周的比赛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陈若玟就找了别人代班。
　　“那小五看不到你了。”风云有点遗憾，“玟姐，我们上台的那天你能赶回来吧？”
　　“可以，你们的帮唱嘉宾我尽量也在周三之前确定。李烨会晚一点，到时候看你训练成果。”
　　从训练室出来，陈若玟就找赵炎要了童安生的联系方式，没有直接打电话或上门，陈若玟先试探着给他发了一条言辞恳切的简讯。
　　童安生目前正住在南城以南一个叫夏岛的副城，那边环境优美气候宜人，是很出名的养老和度假胜地。
　　两人发了几条消息，童安生态度一直不算热情，但似乎也没有太反感。
　　“童安生说‘愿能多窥一眼这世间的星光’是什么意思？”陈若玟看着童安生的最后一条回复，摸不清楚他的意思。“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陈若玟沉思的时候，办公室外响起了欢快的敲门声。
　　“玟姐玟姐，我来交作业了！”
　　贝飞宇抱着一把吉他站在门槛外，直到陈若玟对他点头才进屋，然后对她鞠了个躬，双手递上了自己手写的读后感。
　　原本是该交电子版，但贝飞宇写了几回后觉得打字没有感觉，而且改起来太方便没诚意，再加上他写歌的时候习惯用纸笔，就在取得陈若玟同意之后换成了手写。
　　陈若玟点出了几句他写的好的地方，又划掉了几段不好的地方，就跟语文老师改作文一样。
　　“有进步。”
　　最开始写的时候整篇地改，后来变成一段一段地改，再后来偶尔能出几句点睛之笔，看得出来他是有认真对待这件事的。
　　贝飞宇又露出了一对浅浅的酒窝。
　　“玟姐，您让我听的歌我也听了，做梦都没想到还会以这种方式上一次热搜——玟姐，我唱给您听一遍啊？”
　　“呃……好吧。”
　　陈若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贝飞宇一碰到音乐的事情就很热情。节目上她说了一句让贝飞宇去听风云的歌，这个话题上热搜被贝飞宇看到后他就真的跑去听了，还把歌学会了，攒着劲要给陈若玟表演。
　　陈若玟也不想打击他的热情就答应了，贝飞宇立刻抱着吉他演唱了一遍。
　　陈若玟：“……这是一首失恋的歌，你唱那么开心干什么？”
　　贝飞宇疑惑眨眼：“不是要伪装着快乐吗？既然说了不再哭了，就应该笑啊。”
　　陈若玟：“……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贝飞宇刚刚的演唱，果然回味出了几分强颜欢笑的后劲。这种明明心痛地要死还要假装无所谓甚至麻木了的样子，好像比风云那种直截了当地声嘶力竭更让人痛苦。
　　而且越回味越痛苦。
　　陈若玟暗自点头。
　　贝飞宇音乐天赋很高，只是因为出国太早语言方面太弱了。陈若玟突然无比期待把他调教出来之后的样子。
　　“如果你正常发挥，下一张专辑应该后年年底左右出，对吧？”
　　“如果我的读后感能过关……”贝飞宇苦笑挠头。
　　“行吧，加油吧，如果你表现让我满意的话，下次出专辑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贝飞宇眼睛立刻亮了。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是能被陈若玟说是大礼的，想想就很期待啊！
　　陈若玟又想起了自己早上收到的回复。
　　“我问你，‘愿能多窥一眼这世间的星光’，这话你怎么理解？”
　　贝飞宇以为又是什么阅读理解考验：“意思是您想看星星吗？玟姐，有没有上下文啊？”
　　“我邀请童安生来给寒梦做帮唱嘉宾，这是他给我的回复。你们都是音乐人，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
　　“童安生老师……”贝飞宇想了想，然后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童老师出过一首叫《星光》的歌，这里面把歌坛后才比作繁星，‘可爱的年轻，一闪一闪放光明。还有那暗淡的星，被乌云遮住了眼睛’。”
　　贝飞宇说着还哼唱了两句，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摇晃。
　　“童老师说想看星光，意思应该是想见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吧？”
　　
475、不服气
　　
　　不愧是搞音乐的，回个话这么有艺术感。
　　陈若玟朝贝飞宇比了个大拇指：“这是你阅读理解做的最好的一次。”
　　贝飞宇摸着自己的脑袋傻笑。
　　陈若玟立刻发了几条消息准备出门了，走之前才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你周三下午有通告吗？”
　　“没有。”贝飞宇摇头。
　　他和凌一然的《破茧》在周四周五播，一般是周六到周二四天拍摄，剩下三天他会拿来做训练或跑通告。不过贝飞宇表达过希望能把工作重心放在音乐上的意愿，所以公孙嘉怡给他安排的非音乐类通告并不多。
　　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没有夜晚的戏份，贝飞宇才提前来交作业。
　　“那你把周三下午的时间留出来，我看看你和风云合不合拍。”
　　贝飞宇眼睛一亮：“您想让我做他的帮唱嘉宾？”
　　今年发布了限娱令，以贝飞宇现在不上不下的咖位，市面上能让他上的音乐综艺还真不多。
　　《明日巨星》流量很大，而且听说总决赛的帮唱嘉宾还有五分钟为自己打歌的时间，对刚发了新专辑的贝飞宇来说这个机会再合适不过了。
　　陈若玟点头：“你们可能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而且他和凌一然的cp也该拆了。
　　《破茧》马上要结局，到时候两个人还会有新的作品，友情可以有，却不能一直被旧cp所捆绑。在完结之前拆CP，可能会错过部分红利期，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血雨腥风。
　　周二一早，陈若玟带着寒梦一起飞了一趟厦岛，当面向童安生展示了寒梦自己写的几首歌曲，以及准备在下周拿来和他合唱的那首《他说》。
　　“后生可畏。”童安生这么评价。
　　周三下午，陈若玟又带着贝飞宇一起去了训练室和风云合练，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合作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连一向不怎么关心身外事的寒梦都被吸引了。
　　“你们可以直接上台了。”陈若玟开玩笑道。
　　两个男人给了彼此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贝贝哥。”
　　“谢谢风云。”
　　陈若玟阻止了他们俩继续谢来谢去。
　　“回去把刚才表演中有些生涩的地方改一下，多练几次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的，谢谢玟姐！”
　　“谢谢玟姐！”
　　“行了行了，不用谢了。”陈若玟摆手，“李烨练好了吗？”
　　李烨有点犹豫地点头。
　　通过三天的艰苦训练，本来觉得自己还不错了，可是刚刚看了风云和贝飞宇的第一次合作，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弱……
　　在他展示完之后，就听到陈若玟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换歌吧，这首对你来说太难了。”
　　李烨五雷轰顶。
　　三天的苦练，就算没有风云和贝飞宇的合体那么火光四射，又何至于陈若玟只看了一眼就直接让他换歌？
　　“陈总，我……我才练了三天，在下个星期正式开始表演之前肯定没问题的。”
　　陈若玟没有直接回答他：“贝飞宇，刚才李烨表演的你看到了？”
　　贝飞宇有点傻气的啊了一声。
　　“你跳一段。”
　　“哦，好的。”
　　贝飞宇将吉他放到一边，对着练习室的落地镜，自己哼了个拍子，将副歌部分的那一段歌舞表演了一遍。
　　他唱跳完刚一站定，风云就“哇哦”地鼓起了掌。
　　“看出差别了？”陈若玟问。
　　当然看得出来，别说是他，就连风云寒梦这些不懂跳舞的人都能看出来明显的差别。
　　李烨觉得就连自己看的教学视频里的那些舞蹈老师都没有贝飞宇跳着好看。
　　他呆呆看着贝飞宇问：“你是第一次跳？”
　　贝飞宇摇头：“不是啊，这首歌我做练习生的时候学过，本来就会。”
　　李烨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看自己跳了一遍就能达到这种水平，那也太恐怖了。
　　“陈总，这首歌我是还没有练熟……”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陈若玟打断，“天分，态度、还有基础，都是你的问题——你学舞蹈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年吧，不过之前都是在家里自学，参加这个节目之后才找了正规的舞蹈老师。”
　　李烨之前只是素人，最多因为长得还不错在学校论坛里有点儿名气。在普通人中，能拥有他这样的嗓音，还能跳这么酷炫的舞蹈，再加上这一张脸已经能够吸引很多学姐学妹了。
　　可要放在明星圈子里，他的这些优势根本不够看。
　　“陈总，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不行？我觉得这首歌我是可以做到的。”
　　陈若玟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道：“从分组赛到现在，你的每一场舞台我都有看，说实话，没有一次是我满意的。”
　　这是大实话，可是也太伤人了。
　　“论才华，你比寒梦和风云差的远，论实力论唱功，别说孟德和聂远，你也就处在和寒梦差不多的水平——可能还不如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较全能，唱歌跳舞都会一点，但这不是你的优势，而是你在《明日巨星》这个节目中的优势。因为我们不选男团女团，没有和你同类型的选手，邱德和王一帆后期又联手保你，所以你才一直走到现在。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的表演在我看来就像是学校里小打小闹的新生联谊、校园歌手大赛，或者是和朋友一起去KTV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麦霸，也仅此而已。”
　　李烨不服气。
　　他也不可能服气。
　　唱歌组决出前三场的那一场比赛，他拿的是第一。
　　网络人气投票他也一直保持在前五名，这就足够证明了他的人气和实力。
　　刚刚表演的时候贝飞宇跳的比他好，但贝飞宇学会这首歌已经很多年了，比自己熟练也正常。李烨觉得通过一周的训练，自己也差不多能到达那个程度。
　　“我不比他差。”李烨不服气道。
　　陈若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头。
　　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很多种，最无可救药的那种就是不知道自己差，更不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陈若玟在自己手机的音乐软件里搜出来了，I’llbeback这首歌，在训练室里开了公放。
　　“你们两个一起跟着伴奏跳，我来告诉你，你到底差在哪。”
　　
476、公开处刑
　　
　　这个舞蹈贝飞宇显然要稍微熟悉一些，所以一开始李烨并没有跟上贝飞宇的节奏。
　　到了第二段的时候他才调整过来，然后非常满意的在心中暗自点头。
　　正在他为自己能追上贝飞宇而开心的时候，就听到陈若玟喊了一声“停”。
　　“我喊停的时候，保持动作不要动。”
　　陈若玟冷着脸走到两个被定型的男人身后。
　　她喊停的时候恰好踩着点，正常来讲这个舞蹈动作应该是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空，然后胯骨朝左，左边肩膀稍稍往下坠的一个动作。
　　陈若玟看着面前的大镜子：“你们对比一下自己的动作。”
　　李烨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像，没说话。
　　“这个动作应该右臂笔直朝上，与水平面成90°直角，你的手臂是多少度？”
　　“这个动作应该保持两拍半再往下收，你为什么快了？”
　　“WAVE的幅度应该是多少？你的动作为什么打不开？”
　　“腿应该是直的还是弯的？哪只是直的哪只是弯的？弯的弧度有多少？”
　　“你自己看看你的动作标准吗？”
　　李烨不说话。
　　风云看了一眼寒梦，然后默默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跟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我只是没有暂停好。”李烨解释道。
　　“好。”陈若玟点头，“风云，录像。”
　　两个人又重新跳了一段，一分钟之后陈若玟喊了停，然后直接找了人来投屏放映。
　　遥控器被风云握在手上，陈若玟只负责喊停，就跟摇号抽奖一样。
　　陈若文喊停的时候一般都是卡着节奏，然后训练室的几个人就惊奇的发现，不管是在哪一拍，录像的视频暂停的时候，贝飞宇的舞蹈动作都能完美卡点，而且十分标准，就连身体倾斜的角度都是固定的。
　　而李烨……至少在陈若玟喊停的那几个节奏点，动作都是要么快了一点，要么慢了一点，总是差个零点几秒。
　　动作的标准度就更不用说了。
　　同一个重复的动作，他两次做的时候角度和距离都是略微有些不一样的。
　　其实这才是正常现象。
　　像贝飞宇那样每个节奏点都卡的十分精准，动作标准的就像教科书一样的才是怪胎。
　　“你再说一遍你跳的不比贝飞宇差？”
　　李烨难堪极了。
　　一直以为自己很不错了，可当真的被人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拿出来抠细节，一点一点跟标准比较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差的太远了。
　　不只是差的太远了，根本就是公开处刑，他就没有一个地方跳的是对的。
　　李烨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
　　陈若玟说他的表演舞台从来没有及格过，李烨原本还以为她是和王一帆和邱德不对付，所以故意这么贬低自己。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表演真的不及格。
　　差的实在太多了。
　　让人绝望的差距。
　　“还有，跳舞的时候贝飞宇在看哪里，而你又在看哪里？”
　　众人将这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李烨大部分时间目光都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会在某个时间下意识的往贝飞宇那边瞄一眼。
　　而贝飞宇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李烨，他的眼神一直是随着自己的舞蹈动作走的，眼里没有对手，没有镜子，没有观众，甚至也没有自己，只有舞蹈本身。
　　虽然只是一段小小的演示，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被他的表演所牵动。
　　这也是为什么风云这个外行看完李烨的表演之后没什么感觉，看了贝飞宇的同一段舞蹈后却忍不住喝彩的原因。
　　“现在知道差在哪了吗？”
　　李烨低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你的唱歌我就不评价了。你如果非要表演这个曲目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改。帮唱嘉宾我会正常帮你找，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我找了专业的唱跳歌手来帮你助阵，到时候你的表演却被人家同台碾压的话，在舞台上会是一个多么尴尬的局面。”
　　李烨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眶却红了，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破碎。
　　风云又往后默默退了两步。
　　气氛太压抑了，他有点受不了了。
　　上次看陈若玟训人好像还是刚刚分完战队，几个演员抢角色的时候。但那个时候陈若玟只是面无表情的向他们揭露一些娱乐圈里面的残酷法则，也没这么批人啊。
　　李烨这个样子都快哭了吧……
　　风云带入自己想了，想要是他被陈若玟这么骂，他估计也撑不住。
　　寒梦也有些撑不住，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贝飞宇还能保持平静。他见身边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便伸出食指很小心地戳了戳陈若玟肩膀，又对她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玟姐，您别生气，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会有这些误区是很常见的现象。现在您把这些关窍给李烨选手点出来了，我相信只要他肯努力，就一定能够有进步。”
　　陈若玟也没搭理自己身边的这位劝合的小可爱。
　　“你现在每天练习几个小时？”
　　李烨：“七、八个小时。”
　　陈若玟皱眉：“太少了。明知道我三天之后就要查进度，你还只练七八个小时？”
　　李烨没说话，风云又往后退了一步。
　　七八个小时还叫少啊……他们现在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训练量，饶是这样自己的手指跟嗓子都要报废了，更别说李烨还有跳舞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
　　要是再把训练时间延长，只怕第二天都爬不起来了。
　　陈若玟又看向贝飞宇：“你当练习生的时候每天训练几个小时？”
　　贝飞宇认真想了想：“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平常一般是在14个小时左右，如果临近演出可能会有将近二十个小时……但这个只是我个人的训练时间，大部分练习生每天训练时间都是在八到十个小时左右。”
　　“所以你被大家看到了，而其他人没有。”
　　训练室里的四个人都因为陈若玟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她又转向仍然低着头的李烨。
　　“你如果想表演这个曲目——不，应该说如果你想真正的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被更多的人记住，那就拿出点拼劲来。八个小时不够就12个小时，12个小时不够就16个小时。明日巨星是你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舞台，这个时候都不努力，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努力呢？”
　　
477、四合院
　　
　　八月十六日晚上七点，北城机场，一对青年男女正在vip通道外翘首以盼。
　　男人即使穿着一身休闲装也难掩挺拔的背脊，女人穿着一条白底带淡紫色花纹的过及膝长裙，优雅的气质在这个时候却有种像小孩儿盼糖果似的娇憨。
　　在看了30多次手表之后，女人终于眼睛一亮，踮起脚朝不远处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来到VIP通道里走过来的那个戴着墨镜和大檐帽的美艳女人面前。
　　“若、若玟。”
　　陈若玟笑着主动朝她张开了双臂：“抱一个？”
　　郭静沅轻轻扑进了陈若玟的怀里。
　　余向礼等着两个女人续了会旧，对着跟在陈若玟后面提着两个超大行李箱和两个小行李箱的潘潘挑了挑眉，指了指身后那辆七座的大越野车。
　　潘潘放好行李箱，两个女人也完成了初步叙旧，手挽着手笑着上了车。
　　余向礼松了一口气。
　　终于正常了。
　　自己这个妹妹将“余向仪”这个举止优雅有涵养的余家大小姐身份演的极好，可余向礼比余家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身份是她“演”出来的。
　　好像只有在陈若玟面前，她才是两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的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郭静沅。
　　轿车停在北城二环内的一座大型四合院外，余家负责迎接的下人们第一时间上前来帮客人搬行李。
　　“你还是住在我的院子里，潘助理住在哥哥的院子里，可以吗？”郭静沅小心地问。
　　陈若玟点头，打量着这座余家大院。
　　“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每次来还是忍不住想感叹一句——”陈若玟笑了笑，“要是我家有这么一套院子就好了。”
　　北城的四合院，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尤其是像余家大院这么地理位置优渥，占地面积大，布置又奢华的院子。
　　毕竟要是单纯论起有钱，余家的财富大概连陈家的1%都不到——而且这座院子还要占个大头。
　　陈若玟恶趣味地猜想，这宅子说不定就是当初余正平打土豪的时候分到手的。
　　“可以有的。”郭静沅认真点头，“上次你说想买之后我就帮你找过了，刚好有一栋地段面积都符合你要求的。”
　　陈若玟马上来了兴趣：“在哪？明天带我去看看。”
　　郭静沅点头，又小声道：“就是好贵啊！”她举起没有挽住陈若玟胳膊的那只手，“介绍人给我们估的价要大概六个亿。”
　　“确实有点贵啊……”陈若玟也感叹了一声，“我手里的闲钱估计差不多要全部砸进去了，要是买了这个院子，我在其他地方可能没有办法再买房子了。”
　　一旁的余向礼：？？？？
　　陈家这么有钱的吗？
　　六个亿，闲钱？而且不是陈立万的闲钱，是陈若玟自己的闲钱？
　　“那……还买吗？其实这个院子住起来跟别墅也没有太大区别，你要是想收藏的话可以买个小点的。”
　　四合院唯一的优势就是稍微大点，每个院落之间相互独立，小的院子也有至少两个房间，大点的院子大概有五六个房间，还算宽敞。
　　再就是清静，比如如果郭静沅在自己的院子里弹钢琴或者怎么样，只要声音不是太大，就连住在她旁边的余向礼都听不到动静。
　　“等明天看过再说。四合院这种东西属于不可再生资源，买一栋少一栋，以后只会增值。万一哪天我家破产了，把这栋四合院卖掉，就能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
　　“你不会破产的。”郭静沅笑了笑。
　　郭静沅住的这个院子叫做“落梅轩”，门口还有一块牌匾，据说是明朝某个大家的真迹。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院子里种了几棵梅树，一到冬天的时候满园梅花开落，好看极了。
　　不过年代太久远，院子里的梅花现在早就找不到了。
　　将行李都放好，余向礼和潘潘就离开了落梅轩。
　　余家吃饭一向都十分准时，这个点儿厨房已经不开火了，所以郭静沅是专门提前让人从外面餐厅买来的一些吃食。
　　两人已经有快半年没见了，最后聊天聊到凌晨一两点，两个女孩居然就在给陈若玟准备的客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向守时自律的郭静沅第二天也十分罕见的睡了个懒觉，不过陈若玟比她醒得更晚，起床洗漱完刚好赶上吃午饭。
　　纵然北城的天气比南城稍微凉爽一点，可八月三伏天也还是热的很。陈若玟一看那么大的太阳就不想出门，最后硬是磨蹭到晚饭后才去见了郭静沅说的那个介绍人。
　　“咱北城三进的四合院资源现在可稀罕了，清朝的时候这可是一位四品大员的宅子。总共2851平米，这个地带均价大概22万。您要是诚心想买，可以一次性付全款的话，我可以再帮您谈点优惠。”
　　陈若玟手动算了算。
　　按照这个价格，这套宅子买下来大概要花6.27亿。
　　还真有点贵……
　　陈若玟看向潘潘：“我有多少钱？”
　　旁边的余向礼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声。
　　哪有人连自己有多少钱都搞不清楚的。
　　陈若玟确实不是太清楚，她估计六个亿的存款应该是有的，毕竟双星每年的股份分红就有好几个亿。
　　但是她花钱也很厉害啊。
　　虽然陈立万的信用卡可以随便刷，但比如办公司、做慈善、买固定资产、投资这些都是陈若玟自己单干的。
　　初心的注册资金就交进去了一个亿，陈若玟实在不确定自己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
　　潘潘查了一下，然后小声在陈若玟耳边报了一个数字。
　　“我这么有钱？”陈若玟吃惊道。
　　“对啊，小姐！”潘潘有点兴奋地捂住了小心脏。
　　妈耶，以前不知道，突然查了一下才发现小姐真的是个小富婆啊！那一长串数字简直晃得人眼花缭乱啊！
　　陈若玟叹气：“那也不能乱花，这一套宅子买了之后我就要变成穷光蛋了，还是得省省。毕竟那么大的家业呢。”
　　潘潘脸上兴奋的小表情凝固了两秒。
　　“小姐，你对穷光蛋的理解是不是跟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478、现在人追星都这么疯了吗？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面前的介绍人。
　　“最多能优惠多少？”
　　介绍人想了想，竖起三根指头。
　　“您要是诚心想买的话，那七百万的零头我给您抹了。”
　　陈若玟在心底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她吃亏肯定是不至于吃亏的，但也并不划算。
　　这套院子条件倒还不错，房源靠谱产权清晰，房屋保养地也还不错。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她不怎么常来北城，这房子买了也是放在这吃灰，这种历史建筑租出去又掉价。所以，就像陈若玟说的，除非有一天她真的破产了，需要变卖家当凑钱，否则这套房子永远都只有收藏价值。
　　虽然收藏价值就是它最大的价值，也是陈若玟想买的原因。
　　陈若玟：“你也太小气了，不要求打八五折，你也不能给我打个9.9折吧？”
　　介绍人吓了一跳：“小姑奶奶，八五折这是不可能的啊。”
　　陈若玟拿着手机计算器按了两下：“那就九折吧，再抹个零头，5.5亿，今天我就可以签合同。”
　　“不不不。”介绍人连忙摆手。
　　房主是给他透过底价，但再怎么底价5.5亿也绝对不可能啊。
　　一下减掉七千多万，那么大一笔钱呢，谁舍得啊？
　　只是……介绍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对兄妹。
　　“这房子啊，是看在余中校的面子上才拿出来的，一般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陈总，您说您这么大个人物，也不差这几千万吧？”
　　陈若玟微笑：“你说笑了，任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都会肉疼的。再说了……我是陈若玟啊，我出去买房子，房主只肯给我打9.9折，传到江湖上我不要面子的吗？”
　　介绍人：“？？？”
　　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没法反驳？
　　四合院房源稀缺，但同样的，客户也少。那些一进两进的还比较好卖，但这套三进的挂出来已经有小半年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客户。
　　就像陈若玟说的那样，六个多亿，任谁一口气拿出来都要肉疼。
　　介绍人摇头：“不瞒您说，房东给我报的底价是六个亿。”
　　陈若玟暗自盘算，差不多9.6折，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了。
　　她正准备开口说“那就签了吧”，结果介绍人又叹了一口气。
　　“至于您说的5.5个亿，这真的是太夸张了。这样吧，我帮您跟房主再谈谈，看他还能不能再降点价——不过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对方都这么说了，陈若玟便没出声等着他去谈价。
　　大概是运气比较好，介绍人打过去的电话马上就通了，他给了陈若玟四人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就到一旁去讲电话了。
　　五分钟之后，介绍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走了回来。
　　“5.5亿，这个价位房主同意了。”
　　陈若玟四人都吃了一惊。
　　这也能同意？
　　她本来是打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啊，六亿这个价位其实已经很符合她的心里预期了。
　　“不过——”介绍人一脸见鬼的补充道。“房主想要一张您的签名照片，而且是合影。”
　　陈若玟：。。。。。。
　　“你不是说房主移民国外了，手续都是授权你们代办的吗？”
　　介绍人呆呆点头：“他说已经买了最快的航班，马上就飞回来，请您务必再等他一天。”
　　余向礼忍不住喃喃：“现在人追星已经这么疯狂了吗？”
　　陈若玟刚准备点头又赶紧摇头。
　　“明天不行，明天我有要紧事，后天吧，后天下午。”
　　介绍人连忙去给房主打电话了。
　　郭静沅拉了拉陈若玟的手，表情有点小失望：“你明天有事啊？”
　　陈若玟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明天不是你生日吗？笨蛋。”
　　郭静沅捂着额头笑了。
　　原来她就是那件要紧事啊。
　　真好。
　　回去陈若玟把自己要买四合院的事情跟陈立万和白谨言提了一句，两人倒是都没有对她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白谨言只嘱咐她出门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人。陈立万也觉得投资四合院是个不错的主意，问她“需不需要爸爸赞助”。
　　陈若玟拒绝之后陈立万就挂了电话，说是要去和杨安心潜水了。
　　陈若玟生气地哼了好大一声，立马拨了杨安心的电话告状。结果才刚起了个头，那边的电话就被陈立万抢走了。
　　陈若玟还听到电话那头陈立万煞有介事地说什么“出来玩就好好玩，不要理那个电灯泡”。
　　陈若玟：？？？？
　　感觉有被冒犯。
　　到了余向仪生日这天，陈若玟还算起了个大早，但是当她到隔壁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余家的人比她还早。
　　余家的下人捧着一大堆东西进进出出，余向仪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化妆、盘头发，好像还有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
　　而余向仪就神色淡淡地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淡黄色的旗袍。有那一瞬间，陈若玟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确实不是她所认识的郭静沅，而变成了另外一个别的什么人——比如余向仪？
　　“起的挺早嘛。”陈若玟走进房间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看见女孩儿原本平淡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对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陈若玟暗骂自己想多了。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生日宴会不是要12点才开始吗？”
　　“还要去爷爷那里听训呢！听哥哥说。光是余家的长辈们训诫和礼赞就要将近三个小时。”
　　陈若玟挑了挑眉，过个生日还要听别人讲三个多小时的话，换了她才受不了呢。
　　余家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若玟，你饿了吗？余家的早餐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我让人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陈若玟摇头：“不用，我就是过来看你一眼，等我洗个澡刚好赶上吃饭。”
　　陈若玟又注意到一件事。
　　虽然郭静沅管余向礼叫“哥哥”，管余正平叫“爷爷”，听起来好像是很正常的，但是对于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她在家的前面总是了叫一个前冠词——余家。
　　陈若玟是绝对不会管自己的家叫“陈家”的，最多是……清水别岸的家，紫薇苑的家，风雅颂的家等等。
　　毕竟房子太多了区分起来也是很苦恼的。
　　
479、曾六叔
　　
　　吃完早饭郭静沅就去了余正平所在的院子，进行所谓的授训仪式，陈若玟毕竟是个外人，没法观礼，就按郭静沅临走前央求的那样在落梅轩等她。
　　给男朋友、公司、战队的人全部打了个电话，甚至还把潘潘叫过来打了会儿扑克牌，郭静沅还没回来。
　　陈若玟实在无聊，就去郭静沅房间书架上随便了几本书预备看看。
　　拉开书桌前的凳子坐下，才发现桌上刚好摆了一本似乎看到一半的书。
　　陈若玟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书架上的书都那么一本正经的，原来自己还偷偷藏着呢。”
　　陈若玟立刻选择了把手里那几本从书架上找出来的正经书中相对来说不那么正经的书扔到了一边，捡起了桌上的这本。
　　翻开的时候正好摊到夹着书签的这一页，陈若玟就随便扫了一眼。
　　“……我连魂魄都是黑的，唯独心尖上一点干干净净地放着你，血还是红的，用它护着你，我愿意。”
　　陈若玟笑了：“还看言情呢，幸好不是我的同人文。”
　　陈若玟从头开始翻起了这本。
　　原本以为是言情，看了两章之后发现好像是鬼故事，又看了两章……居然是耽美。
　　郭静沅还有这爱好？
　　陈若玟哼了一声：“看耽美居然不看我正在拍的《破茧》原著，差评。”
　　有了打发时间，这一上午就过的很快了，到郭静沅回来的时候，陈若玟还抱着这本耽美看的津津有味。
　　郭静沅看到陈若玟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本来不准备打扰她，可是偷偷绕到陈若玟身后，不小心扫到一眼书的内容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若玟……”
　　“？”沉迷的陈若玟有点迷茫地抬起头。
　　郭静沅小心地把她手里的那本书扯远了一点：“我们去吃饭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若玟之后依依不舍的放弃了。
　　几乎是陈若玟起身的那一瞬间，郭静沅就赶紧把那本书扔进了抽屉里锁好，然后立刻拽着她走了。
　　中午是生日宴，就在余家大院前院的会客厅举行，现在来的人还不多，郭静沅带着陈若玟偷跑到角落里尝菜，直到被正满世界找人的余向礼逮了个正着才算完。
　　“你们家的菜也太让人没食欲了。”陈若玟这么评价。
　　“家里长辈比较养生。”余向礼解释道，“而且我们家各种宴会还有开车送礼什么的都有规格限制，你就将就点儿吧。”
　　陈若玟回想了一下前天到北城时接她的那一辆轿车，恍然大悟。
　　“我是说那天你们开的车怎么那么破，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
　　余向礼：“……那已经是我这个级别的校官能坐的最好的车了。”
　　“原来你们当官儿的也挺惨的嘛。”陈若玟随口打趣打趣了一句，不过想到自己身边其他人认识的人，又不禁疑惑。“不对呀，康文博他们开的车不是挺好的吗？他的级别好像比你低多了吧？还有我见过的南城的几个红一代红二代，开的车都比你好。”
　　余向礼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若玟一眼：“你也说了那是在南城啊，北城……是不一样的。”
　　陈若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余向礼这句话的意思。
　　看来水很深呢。
　　几人闲谈间，郭静沅便又被下人叫走说要准备一会儿的宴会开场。她离开之后，余向礼也拉住了陈若玟。
　　“走吧，带你去认几个人。”
　　“又认人？”陈若玟郁闷了。
　　陈立万每次开宴会的时候都会抓着她到处去认人，这次陈立万不在邀请嘉宾名单里，陈若玟还以为逃过了一劫，谁知道余向礼也来这么一出，难道被她爸附体了吗？
　　余向礼一边拉着陈若玟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道：“今天来的的可不是一般人，很多大佬在别的宴会上根本见不到，有的甚至就连我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回，还都是看我爷爷的面子。”
　　余向礼首先停在一位穿着普通白衬衣黑西裤的中年男人面前，乖巧的问了声好。
　　“曾六叔，您来了。”
　　这位曾六叔回头看了余向礼一眼，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向礼，我听你林叔叔说，你的衔级又升了？看来表现很不错嘛。”
　　此时的余向礼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20多岁的大男人乖巧的就像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倒是让陈若玟大开眼界。
　　而那位曾六叔跟余向礼谈起话来虽然语气熟稔，但是对站在他旁边的陈若玟却视若惘闻。
　　陈若玟还是头一回在宴会上受到别人的冷遇。
　　直到余向礼主动拉着她想曾六叔介绍。
　　“曾六叔，这是陈若玟，我朋友。”
　　“双星那位女总裁嘛，我知道。”曾六叔嘴上这么说着，不过眼睛还是连看都没有看陈若玟，只对余向礼笑道。“听说去年还演了一部挺火的电视剧——这是你女朋友？”
　　“不是。”陈若玟冷着脸道。
　　“暂时还不是。”余向礼也摇头，然后对陈若玟笑了笑。“我还没追到。”
　　陈若玟：“……”
　　这对话为什么听着这么奇怪……我跟你除了郭静沅外明明一毛线关系都没有，我自己有男朋友好不好。
　　曾六叔这才认真看了陈若玟一眼。
　　漂亮是漂亮的。
　　连他的眼界都没见过几个在容貌上能和这个女人相提并论的。
　　如果干净些，性子柔软些，说不定还有希望凭财力和这张脸嫁进他们圈子里。
　　只是听说交了个男朋友，动静还闹得很大，个性也拎不清，没问她话就敢插嘴。
　　曾六叔暗自摇头，余家是不可能接受这种孙媳妇的。
　　当情妇养着倒还行。
　　曾六叔摇头道：“也不急，你还小，男人年轻的时候还是建功立业比较重要，儿女情长的放放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好好挑，如果有看得上眼的，还得让你爸妈看看才行。我们这个圈子里挑媳妇还是要慎重些，你年纪轻阅历少，可不要被外面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给骗了。”
　　陈若玟差点把肺气炸了。
　　说的好像有谁很想嫁到他们圈子似的。
　　倒贴我都不要。
　　还小心被骗了，余向礼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图钱？
　　我还不如数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
　　图色？
　　那我还不如图高唐呢！
　　图权势？
　　北城的官根本管不到我头上，我在南城完全可以称王称霸，余家有什么好图的？
　　以为谁都稀罕你们那身破衣服吗。
　　
480、天干地支
　　
　　余向礼看了一眼陈若玟的脸色，笑容淡了一些。
　　“曾六叔说笑了，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看人还是看得准的。”
　　曾六叔只保持着一副微笑的样子没说话。
　　余向礼又道：“先不打扰六叔了，我带若玟去和其他几位叔叔打个招呼。”
　　曾六叔笑着余向礼说了声“好”，依旧没看陈若玟。等到两人离开后，他才微微摇了摇头。
　　之前好像就听说了，下面的圈子里有几个二代三代迷陈若玟迷的魂都没了，余向礼这么清醒的人，居然也会犯这种错误。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另一边，从曾六叔那里离开后，陈若玟立刻就甩开了余向礼。
　　“别带我去认人了，不想认。”
　　余向礼摇头：“你还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你知道我刚才带你见的是谁吗？”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陈若玟气道。
　　她自己有时候也会不理人，但她不理人从来不是看身份地位，而是“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或者“我跟你又不熟，干嘛要理你？”这种。
　　可刚刚那个曾六叔，完全就是看不起人。
　　这就让人很生气了。
　　余向礼看了一眼四周，才靠近陈若玟小声道：“那是曾国河的表叔，十天干里排行第六的这一代的‘己’，曾家镕。”
　　陈若玟：“哦。”
　　十天干，十二地支，共同执证，天干位于地支之上，以代号为“甲”的人为证券核心，是华国的十位主要决策人。
　　“……你就这反应？”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大名鼎鼎的曾家镕嘛。
　　之前把高唐一家人落在北城，还害死了易师傅的，不就是这个曾家镕的手下吗？据说还打过她们家主意。
　　果然不是好人。
　　余向礼有点头大：“人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好或者坏来评价了。对你来说他可能不是个好人，因为你觉得他想薅你的羊毛，但是对华国更多人来说，他可能就是个好人。”
　　“对我来说不好的就是坏人，对别人来说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其他人你还认不认了？”
　　“不认，跟他们说话就来气。”
　　要不是看这是郭静沅的生日宴会，她早就走人了。
　　才不受这个气。
　　余向礼更头痛了：“……你也太任性了吧？”
　　陈若玟又哼了一声：“他家和你们家谁比较厉害？”
　　“当然是我们家比较厉害。”余向礼回答地不假思索。“我曾爷爷可是开国初代天干之一，还是其中唯二的武将，曾家镕也就是到了他这一代才进入天干席的。”
　　“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很客气。”陈若玟道。
　　如果客气，余向礼带过去引荐的人曾家镕也不至于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余向礼无语：“他是长辈，当然不用对我一个晚辈毕恭毕敬的。曾六叔刚刚的态度已经很和善了，你要换一个人去跟他问好，你看他搭不搭理。”
　　见陈若玟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余向礼头痛了。
　　这些小女生哪来这么多脾气？陈若玟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这要换成是他的手下，早就拖到操场特训了。
　　先跑个20圈，看还敢不敢有脾气。
　　“那我带你去见付三叔吧，他跟我们家关系好，也比较好说话。”
　　“不要！”
　　余向礼被她一再的拒绝弄得有点冒火：“陈若玟，我是在帮你，你不要不识好赖好不好？”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真奇怪，我说了要你帮我吗？一开始你说要拉我去认人的时候，我就说了不想去吧？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干嘛要认识？”
　　余向礼皱眉：“你这是什么话？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一个能和天干地支见面的机会，轮到你这你不珍惜就算了，怎么反倒一副别人在害你的样子？”
　　“那我真该谢谢你们赐我一个能够面圣的机会。”陈若玟满满的讽刺。
　　她一想到那位曾六叔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就生气。
　　这些大人们看不起她，她还懒得搭理这些人呢！一副好像别人都贪图他们权势的样子，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要被人阴阳怪气说一顿？
　　要不是因为郭静沅，她才不要理余家这些人。
　　余向礼气个半死：“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懒得理你。”
　　气走了余向礼，陈若玟一个人无所谓的在宴会厅里闲逛。
　　也许余向礼确实是好意，但她就是很讨厌这种感觉。她并没有有求于人，为什么要上赶着去受人家的白眼呢？
　　就算对方位高权重，她又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人家会越级下来找她麻烦？
　　如果真到了出大事的那一天——比如高家那样的，就算今天打了招呼，人家就会不找你麻烦了？
　　何苦来的。
　　时间已经过了预定的12点，但宴会却迟迟没有开始。陈若玟等的有点不耐烦，想出去放个风，却刚踏出院门就遇到了一个人从外面进来。
　　陈若玟心情不好没怎么看路，差点直接撞到人身上，幸好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潘潘及时拉了一把。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
　　是陈若玟的锅，她也及时道了个歉——虽然心里其实没什么诚意。
　　道完歉准备继续走，抬头时却看到一排黑衣保镖挡在了她身前。潘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把陈若玟拉到了自己身后，谨慎地和眼前这一排人对峙。
　　这些人很有点强。
　　万一起了冲突，他一个人对这一群人肯定会吃亏。
　　陈若玟突然笑了。
　　从前都是她以势压人，现在到了北城，到了余家，被压的变成她自己了，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黑衣人背后终于传出来了，一道有些苍老但却还算温和的声音。
　　“没事。”
　　黑衣人迅速让到了一边。
　　潘潘也拉着陈若玟退到了旁边。
　　这个人乍一看大概四五十岁，仔细看又像六七十岁，让人摸不透实际年龄。
　　陈若玟安静站在一边准备等对方先通过，只是那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似是无意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对她笑了笑。
　　“你是不是那个陈……”他想了想，然后才说出了那个对他来说稍微有些绕口的名字。“陈若玟，对吗？”
　　“嗯……”陈若玟有点呆呆地点头。
　　老人又笑了：“我之前看过你演的电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留下陈若玟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半拍地转向潘潘。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
　　（平行世界，架空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481、非议
　　
　　（平行世界，架空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眼熟？”
　　潘潘也是一脸呆滞，然后在听到陈若玟的话后对她露出一个快哭了的笑容。
　　“能不眼熟吗？小姐，那是华大人啊！”
　　陈若玟这才想起来，这个面容不就是几乎每天都会在电视上出现的那位当代十天干之首，代号为“甲”的华大人吗？！
　　他居然都来了？！
　　余家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到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陈若文才恍惚记起华大人刚刚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之前看过你演的电视。”
　　陈若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华大人居然也亲自看电视的吗？”
　　潘潘哭笑不得：“小姐，他不但亲自看电视，他今天还亲自来吃饭了呢。”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亲自来吃饭，谁吃饭不是亲自吃。”
　　“那也没谁看电视不是亲自看啊……”
　　陈若玟：“闭嘴！ヽ(#`Д??)ノ┌┛〃”
　　还未正式开场的生日宴，显然也正是在等这位华大人的驾到。因为就在他进入大厅后，陈若玟便听到了宴会开始的信号。
　　这场生日宴本身和陈若玟以往参加的宴会区别倒不是很大，只是因为人员结构问题，流程上和形式上比正常宴会还要更无聊一些。
　　作为主角的余家长女余向仪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就像提线木偶似的在旁边保持着机械化的微笑。
　　“比我还惨啊……”陈若玟忍不住感叹。
　　她的生日宴虽然也很形式化，但主角毕竟还是她自己，而余向仪的生日宴，主角完全是以余初玮为中心的一群人物。
　　舞台正中间的余向仪，就像是一个展览品，向所有人宣布着“余家有女初长成”，可折之的信号。
　　陈若玟突然十分理解为什么郭静沅对余家没有归属感。
　　生日宴的现场流动性不高，大家都站在原地，陈若玟也不好当那个显眼的到处乱走的人。在她腿都快站酸了了的时候，台上的余初玮终于宣布了另一件事。
　　“……我在这里非常荣幸地向大家公布这个喜讯。”余初玮笑着朝身边的女人做了个手势，“大家都知道，我们余家与陆家本是世交，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我的女儿余向仪，与陆家长子陆修也进行了深入了解。前段时间，经过两家的综合考虑，决定借着今天向仪二十岁生日的重要日子，向大家公布两个孩子的婚约。”
　　陆修就在这个时候走上了台，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了，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紧张、喜悦和对自己未来妻子的爱慕。
　　相比之下余向仪的表现就要从容很多，只在陆修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优雅地笑了笑。
　　在场的大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所以在听到余初玮公布婚约时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由于余向仪还在上学，所以余初玮公布婚约的时候也说明了，正式的结婚仪式会在余向仪大学毕业后才会进行。
　　台上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宾客之中也尽是祝福，在之后的环节里，华大人甚至还在大家的恭维中提了一副“天作之合”的毛笔字，作为礼物送给了这对新人。
　　再然后又由两位新人开场，在宴会厅现场跳起了交谊舞。轮到作为兄长的余向礼邀约时，他看了无动于衷的陈若玟好几眼，最后还是撇开了一堆期待地看着他的北城名媛，走到陈若玟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宴会上惯例的交际舞而已，万众瞩目之下，陈若玟倒也没做故意当众拒绝这种惹人注目又容易遭非议的事。
　　虽然家中长辈在场，但北城的名媛们还是控制不住地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陈若玟吗？她怎么会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不是说陈若玟有男朋友吗？怎么又和向礼哥混在一块了？”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往上爬了。为了挤进我们圈子里，这些小明星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看她那狐媚样就知道了，向礼哥是老实人，哪里受得了她那种勾引？还说和她那个男朋友是真爱，唬谁呢！”
　　……
　　余向礼正跳舞跳得高兴，突然就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开始使劲，再抬头一看，眼前的姑娘小脸又黑了。
　　“你又怎么了？”余向礼莫名其妙。
　　陈若玟咬着牙：“快点跳，跳完这只舞我要回屋睡觉。”
　　“你不舒服？”余向礼皱眉问。
　　“你听不到她们在说我坏话吗？”
　　余向礼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果然有几个方向传来了几声非议。
　　“北城的长舌妇还真多。”余向礼皱眉，又看向陈若玟。“你还怕别人非议？”
　　陈若玟：“不，我怕再待下去潘潘会忍不住打人。”
　　余向礼：“……”
　　这大厅里的不管哪个人她们陈家都得罪不起，万一潘潘没忍住揍了人家，那还真是麻烦了。
　　两人又跳了一会，等到大厅流动的人变得稍稍多了一点之后，余向礼才带着陈若玟回了后院。
　　尽管他们的离开已经尽量低调了，但还是被不少人注意到，又在心里诽谤了一通。
　　宴席开到一半突然去后院，谁知道是干嘛去了？
　　最后晚饭陈若玟都是一个人在落梅轩的花园吃的，她突然有些后悔地想着，早知道今天这么无聊，她应该去见那个四合院主人的。
　　陈若玟摇了摇头。
　　余家大院她其实来过好几次了，以前来时都挺自在的，她一般也就是跟余向礼兄妹两人待在一块，偶尔会看到来落梅轩探望的余初玮夫妇，连余正平她都没有遇到过。
　　这次的宴会还真是……
　　把所有的短板都暴露出来了啊。
　　郭静沅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找到空隙找借口匆忙回了一趟落梅轩。
　　陈若玟走的时候她就害怕极了，可就是抽不开身。只是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回到落梅轩时却看到潘潘举着手机，好像在帮陈若玟录什么视频。
　　郭静沅又默默退出了院子。
　　晚上八点，大型造星选秀节目《明日巨星》，准时在南城卫视电视台和双星影视同步直播。
　　节目一开始照例播放了选手们的训练日常和赛前采访，所以，直到二十分钟后镜头第一次转到导师席的时候，等直播的观众们才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
　　第一队的导师陈若玟，今天居然不在现场。
　　
482、代班导师
　　
　　而代替她坐在导师席中间的，是一个帅到炸裂的男人。
　　当摄像机镜头对准高唐的时候，正抱着手机收看直播的观众们大片大片地刷起了弹幕。
　　【奇怪，我的手机屏幕怎么突然脏了？】
　　【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疯狂舔屏！这是哪家的帅哥？娱乐圈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啊！】
　　主持人不负众望地介绍起了这位新来的导师的资料。
　　“由于一些原因，陈总今天无法赶到现场，所以邀请了一位朋友代替她参与录制。想必大家都对这位代班导师十分好奇吧？现在就让我们来听听，陈总是怎么介绍他的。”
　　镜头重新转向舞台后的大屏幕，缺席了今天录制的陈若玟微笑着出现在大屏幕上，对大家打了个招呼。
　　看背景似乎是个一个花园里。
　　“大家好，我是陈若玟，我这几天不在南城，所以特地请了高唐来做这一期的代班导师。可能有部分观众会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高唐不仅是我和我男朋友的共同好友，同时也是万国集团的董事兼副总经理——嗯，没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万国，《明日巨星》的冠名商万国集团。”
　　万国！
　　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下子都激动了。
　　很多人在这之前都不知道，万国居然还有一位这么年轻帅气的副总？
　　再仔细想想，万国的董事长不就是姓高吗？算算年龄，难道这位高副总就是传说中万国董事长的那位绯闻一大堆的风流儿子？
　　天呐！长了这么一张脸想不风流都难啊！
　　只是为什么陈若玟会请他来做代班导师？就算是冠名商，万国和双星也是两家公司啊，难道是公司安排？
　　就听屏幕中的陈若玟继续解释道：“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高唐同时也是双星风尚的七位董事之一——”
　　原来如此。
　　高唐同时还是双星的董事。
　　这样的话请他代班就合情合理了。
　　“——我最近不在南城，我父母在把公司扔给我之后就去环球世界了。”说到这里，陈若玟似乎有点怨念。“他们扔下我去度蜜月了，也不在南城。我想了好几天，最终从双星剩下的几位董事和高管里，选了这位除了我以外的门面担当来参与这期的节目录制。虽然高唐比我稍微难看一点，不过也没办法，大家凑合着看看他吧。我这边的事情大概还有两三天结束，下个周六我们再见。”
　　视频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导师席的高唐也笑着收回了目光。
　　没想到还录了一段VCR……
　　不过她刚才说什么来着？自己比她难看？
　　这个小坏蛋，居然当众损他。
　　主持人也笑着把话筒递向了高唐：“高唐导师，陈总刚刚说您比她稍微难看一点，对于这一点请问您怎么看？”
　　高唐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她说什么都对。”
　　哦哇哇哇！
　　现场响起了一片激动的尖叫，主持人又调侃着接了一句“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不过马上又想起自己老板已经有主了这件事，又连忙扯回了正题。
　　因为代班的是高唐，所以在比赛的职业原本人气就偏低，而陈若玟又不在，导演组以为收视会相对低迷的这一期节目，收视、话题居然再次爆表，甚至创下了新高。
　　没办法，毕竟陈若玟是女人，看电视、追星最疯狂的大多数也是女人，这个时代男人要比女人容易爆火得多。
　　这个周末高唐不出意外地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天，甚至周一开盘后高长睿惊奇地发现万国的股价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涨了。
　　高唐也这么一战成名，哪怕明明都知道他那一长串的绯闻女友名单，网络上跟高唐表白的女网友还是趋之若鹜，甚至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在各种网站上看到——
　　【震惊！秒杀娱乐圈一众男星的神颜，居然是他！】
　　——诸如此类的文章。
　　网友们纷纷表示在看总裁文时终于有了绝佳的带入对象。
　　这些都是后话了。
　　……
　　周天下午，陈若玟按照和介绍人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座四合院，郭静沅和余向礼跟她一起，好像听说原本陆修也要陪着一起来，郭静沅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劝住。
　　房主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据说是清代那位四品官员的直系后人，早在几十年前，一家人就移民到了国外，因为不打算回国，这四合院保养起来又很麻烦，就托了人帮忙卖掉。
　　没想到这么巧卖到了自己正在追的明星手上！
　　房主都要乐坏了。
　　反正也不缺钱，把房子降点价换一个能和喜欢的明星同框的机会，房主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于是双方都十分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为了对对方的让利表示感谢，陈若玟还送了他一副价值千万的现在市面上已经完全抢不到的CHEN系列胸针，整个交易过程进行地十分愉快。
　　只是到了签合同的时候，陈若玟突然犹豫了一小下。
　　“房子有什么问题吗？”郭静沅有点紧张地问。
　　“不是。”陈若玟摇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套房子她是买来给万一破产后的自己养老用的，可是万一她真的破产了，名下所有房产车产应该都会被查封或者拍卖抵债吧？
　　这套院子根本轮不到她养老啊！
　　“这房子不能写我的名字。”陈若玟如此定论。
　　郭静沅懵了：“你不会破产的。”
　　本来就是陈若玟自己脑补的一个根本不太可能实现的假设而已，她怎么还……还当真对待了？
　　“这种事谁说的准？天有不测风云嘛。”
　　“那……你要怎么办？”
　　陈若玟仔细想了想，向站在她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潘潘伸出了手。
　　“拿来。”
　　潘潘生无可恋：“又是我？”
　　陈若玟有点生气地重复了一遍：“拿来。”
　　潘潘老老实实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
　　只是……这些资料都写的潘潘自己的名字。
　　潘潘有点头痛：“小姐，你寄存到我这里的财产已经够普通人花几辈子的了。以前那些房子车子就算了，这个四合院你存我这……烫手啊！”
　　
483、一秒暴富
　　
　　价值六个亿的四合院，过个十几二十年说不定还要翻好几倍。要是跟以前一样几百万的房子车子也就算了，虽然也贵，但他如果老老实实存个几年的工资也能存回来。
　　可是这么贵一套四合院……写上自己的名字。
　　潘潘光想想就缺氧。
　　“若玟，你这是……？”郭静沅疑惑出声，试图阻止陈若玟的行为。
　　陈若玟哦了一声，把潘潘的资料扔给了介绍人重新办手续：“潘潘没亲戚，手里也没股份，把东西存他名字底下最合适了。万一我以后破产了，这些东西不在我名下，不会被没收，还能养我几年。”
　　“这样不太好吧？”郭静沅弱弱建议道，并在潘潘看不到的地方给她使了个眼色。
　　潘潘是陈家的保镖，如果陈家破产了，雇佣关系也就不存在了，到时候陈若玟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去找潘潘要东西……他能认账吗？
　　房子车子写了潘潘的名字，理论上来说就是他的了，要是没有证据，打官司都要不回来。
　　其他小资产就算了，这么一套价值数亿的房子……真的有人会不生贪心吗？
　　“没事。”陈若玟不是很在意道。
　　眼看着资料已经重新做了一份，郭静沅又拉住了陈若玟。
　　“就算你要让别人保管，也要写个……什么收据、证明之类的吧？”
　　“没事，不用。”陈若玟凶巴巴地把合同扔给了潘潘，“签字。”
　　潘潘生无可恋地拿起了笔。
　　“若玟……”
　　陈若玟朝郭静沅摆手：“我不是不信任你，但你的户口在余家，余家那么多人，放你那到时候产权说不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陈若玟奇怪地看了郭静沅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笑了。“我知道了，你怕潘潘携款潜逃了？”
　　郭静沅小声嗯了一声。
　　“不会的，白谨言跑了他都不会跑的。”陈若玟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这打的什么比喻，白谨言听到又要吃醋了……他们都不会跑的。”
　　郭静沅还是不放心，可是那边潘潘已经签完了合同，她也只能干着急。
　　介绍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拍着新鲜出炉的合同书说明天一定帮他们把过户手续办好，后天一早来取证就行。
　　潘潘生无可恋地应了下来，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把“八月十九日，北城四合院，5.5亿+CHEN系列胸针一副”写在了最下面一行，还换了个显眼的颜色标记。
　　最后划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这一长串清单，叹了一口气。
　　“奥迪的车子，镇宁路的房子，长庆街的别墅，还有拍卖会上拍到的古董字画红酒……小姐，你存在我这的东西我都不敢看了。”
　　搞定了这套四合院，陈若玟高高兴兴起身走人，对潘潘的话只听了个大纲。
　　“什么车子房子？我存在你那的只有那几件古董收藏品和今天买的四合院，哪来的什么车子房子。”
　　潘潘望天叹气。
　　东西存着存着自己都忘了，小姐这记性也是够了。
　　潘潘把备忘录里记的内容举到陈若玟面前：“就是这些啊！我还存了照片……你看。”
　　陈若玟看了，然后笑了。
　　“那不是存你那的，是送给你，你怎么那么笨？”
　　“送……我的？”
　　“对啊。”陈若玟挑了几行指出来给他看，“6月24日，镇宁路的房子，这个是给你的毕业礼物，8月6日的奥迪，那天是你正式来到我身边的十周年，11月6日的别墅，你生日，也是你来陈家十八年……这么明显的时间你都没发现？”
　　潘潘愣了一下。
　　并不是没有发现。
　　事实上这些有纪念意义的日期他自己都是记得很清楚的，可是谁能想到陈若玟也会去记这些呢？她能记得自己的生日就已经是一件很惊喜的事情了，什么毕业礼物，到她身边的日子……
　　名为助理，但他们实际上就是主仆关系，谁敢期望自己主子记得这的琐碎的日子？
　　而且……
　　潘潘恍惚。
　　镇宁路的房子，离他长大的孤儿院很近。
　　那辆车，自己之前无意中说过特别喜欢它的流线。
　　长庆街那一带，自己以前跟赵炎开玩笑的时候说过这个地方特别适合他养老……
　　都明白了啊。
　　潘潘抹了一把眼眶：“呜呜呜小姐，我要感动哭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陈若玟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那些古董和今天的四合院不是送你的啊，这是我留着养老的，你不许贪污了。”
　　“那其他东西……都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
　　潘潘：ヽ()ノ??
　　“小姐小姐，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自己好有钱啊！我简直是个大富翁！”
　　陈若玟：“……你对富翁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潘潘开心道：“没有误解，我是千万富翁！”
　　陈若玟：“……”
　　千万资产就能富翁了……你可真容易满足。
　　算了，你开心就好。
　　旁边的余向礼从头到尾目睹了两人的互动，看着陈若玟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之前只觉得她两个助理护她就跟护眼珠子似的，自己对她说话声音大了一点都要被针对。现在看来，护短这种特质从来不会是单方面的，而是一脉相承的，
　　陈若玟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也是，如果单单只有他想的那一个面，自己这个妹妹又怎么会来余家一年多了，最喜欢最依赖的却依然是跟她认识了也不过三年的陈若玟呢？
　　潘潘低着头咧着嘴角给自己的备忘录重新增加了备注，然后一行一行地数了一遍，一边数一边傻笑。
　　“小姐，我居然有三套房两辆车，我也太有钱吧！”
　　陈若玟：“有钱有钱……”
　　哪里有钱了真的是……
　　“小姐，我还是初心娱乐的总经理啊！”
　　陈若玟：“是是是，总经理……”
　　我还是董事长呢！
　　“小姐，我现在是不是也能算钻石潘老五了？”
　　“小姐，小姐……”
　　陈若玟拉着郭静沅飞快往车上跑，还用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你真的……好吵啊！”
　　
484、一念深渊
　　
　　拿到房产证，也到了陈若玟该回南城的日子，郭静沅依依不舍地送陈若玟去了机场，还拉着她哭了好一会。
　　陈若玟走入登机通道之后，她慢慢擦掉了眼泪，五官没有任何改变，但莫名地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余向仪问。
　　余向礼还没缓过神来，突然就见自己妹妹变了脸。
　　又是这样啊，余向礼叹气，然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余向仪的问题。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生日宴的时候，她为什么会跟你跳舞跳到一半就走了，而且后面都没有回宴会厅？是你对她做了什么，还是有别人对她做了什么？”
　　余向礼发现，妹妹问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很冷静，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可是……她的眼神，却莫名地让人打颤。
　　“你想干什么？”余向礼皱眉。
　　“我能干什么呢？”余向仪反问，“如果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如果有别人惹她生气……”余向仪的声音放的很轻。“我以后过生日都不要邀请他们了！”
　　余向礼一时拿不准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可以转念想想，妹妹手上什么都没有，就算她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最多也就是不理人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有几个女人喜欢乱嚼舌根，看到我请若玟跳舞有点嫉妒罢了。”
　　“哪几个人呢？肖家、庄家吗？”
　　余向仪故意点了几个平常表现很乖巧的女儿家，果然，余向礼连忙否认了。
　　“怎么会是她们？就是李家罗家和杜家那几个，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说过她们了。”
　　“仅仅只是乱嚼舌根吗？”余向仪语气很轻地问，就像没听到余向礼的后半句话一样
　　乱嚼舌根。
　　是说了什么话，才会让陈若玟连后半场宴会都不愿意去了，一个人闷在后院待了一下午？
　　来余家参加她的生日宴的都是陈家惹不起的家族，她受了委屈，肯定也只能忍着，甚至用躲避的方式来避免冲突吧？
　　她心里得多憋屈啊。
　　“就是说她勾引我什么的。”余向礼含糊道，“小女生的嫉妒心，也就是那样。她回后院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怕潘潘会忍不住打人，把他绑回去避免麻烦。”
　　“是吗。”余向仪咬牙。
　　不用想也知道了。
　　高中三年，类似的话她听了多少，被别人说那些无中生有的中伤到底是什么感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陈若玟那么高傲的性子，哪里听得了那些话！
　　余向仪抬头，对着余向礼露出一个可以说的上是灿烂的笑容。
　　“那我就知道啦，哥哥，我们回家吧。”
　　……
　　余向礼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当时余向仪确实没有表现出要找几个女孩算账或者干什么的样子。
　　她安静了两天，然后在余初玮这一小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妈，千鲤池的荷花都快谢了，我想约几个朋友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付如素惊喜地放下了碗筷：“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这个外甥女一直乖巧地过了头，哪怕是在家里也不太爱说话，私底下更是从来没有叫过她“妈”，今天突然改口，别说只是去离家十分钟的地方看荷花，就是要摘星星看月亮付如素都会马上答应。
　　余向仪有些腼腆地笑道：“我一个人也不太敢出门，想叫上修哥，然后请您也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付如素忙不迭地答应了：“当然可以，向仪想什么时候去？叫哪些朋友一起？”
　　余向仪想了想：“学校的同学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倒是不急，我想叫几个圈子里的小姐妹，趁着假期多多沟通交流一下。”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邀请的人，只两样，一是圈子里的，二是以前和她并不太相熟的。
　　圈子里年岁相仿的女孩就那么几个，付如素很快就有了主意，提了几个名字，余向仪都只是笑着说“您安排就好了”。
　　于是，在周六这天，由付如素出面，带了已经订婚的余向仪和陆修，以及圈子里另外几个年岁相仿的女生一起去赏荷。
　　“你说这余家小姐也真是够折腾的，大夏天的，来赏什么荷花？好好在家里待着不好吗？我都快热死了。”
　　柳荫下，一黄裙女人皱眉看了正在抱怨的绿裙女人一眼，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一点，也有和绿裙女人关系还不错的，赶紧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瞎说。”
　　余向仪挽着付如素的胳膊走在最前面，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倒像是一对真母女一样。
　　陆修走在余向仪的另一边，十分满足地将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三人一道走了一会，余向仪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几个小姐妹一样，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我们好像走太快了。”余向仪有些不好意思。
　　付如素和陆修也跟着回头望了一眼，果然，有几个女人已经落后了一条弯道的距离了。
　　“我去叫叫她们。”余向仪说完就往回跑了。
　　付如素和陆修少见她有这么活泼的时候，都没有阻拦，只是笑着让她慢点跑。
　　余向仪很快就跑到了落在最后的绿裙女人那，付如素远远看着她们交谈了几句，不知道为什么，余向仪好像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似乎是有些怯生生地又朝绿裙女人伸出了手。
　　紧接着，就在余向仪的手碰到绿裙女人的手臂时，突然惊呼一声，就像被推了一把似的，整个人重心后仰。
　　付如素和陆修离得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噗通”一声，余向仪直直落进了荷花池里。
　　“向仪！”
　　陆修高呼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想也不想地跟着跳进了荷花池。付如素跟在他后面，站在池边急得直跺脚。
　　陆修的游泳技术照理说应该是很好的，只是余向仪大概是水性太差又受了惊吓，挣扎地太厉害，等陆修好不容易把她捞上岸时，两个人都快溺水了。
　　“快，快披件衣服，回家，我们回家看医生。”
　　付如素着急，但是大夏天的，谁会有多余的衣服？幸好有个同行的女人穿了一件防晒衣，赶紧脱下来帮着披到余向仪身上。
　　陆修抱着不停发抖的余向仪就要回家，只是在起身的时候，余向仪突然伸手抓住了绿裙女人的裙摆。
　　“对、对不起。”余向仪声音发抖，眼眶红红又有些怯弱。“我不是故意、故意在这么热的天叫你出来的……对、对不起。”
　　陆修豁然转身，目光死死盯着绿裙女人。
　　“杜家，我记住了。”
　　
485、魔鬼导师
　　
　　回去之后余向仪就病了，大概是她的身体本来就弱一些，明明是盛夏时节，落水后竟然也发起了高烧。不仅如此，家庭医生检查的时候还发现她皮肤上发生了大面积感染，全身都起了红疙瘩，看上去异常恐怖。
　　“余小姐皮肤比较敏感，池塘里让她过敏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家庭医生这么推测道。
　　一夜鸡飞狗跳。
　　在余向仪发着高烧的时候，陈若玟已经回到了南城，回到了《明日巨星》歌唱组总决赛的录制现场。
　　虽然有部分观众很遗憾没能继续在电视上看到高唐，但能重新看到陈若玟，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按照比赛前抽签结果，今天的上场顺序是李烨-风云-寒梦。
　　李烨正在候场区做准备，而舞台大屏幕和手机电视机的直播镜头中，正在播放着他过去半个月的训练日常。
　　“……右臂与水平面成90°，你是多少度？”
　　“……两拍半的时候再下收，为什么快了半拍？”
　　“左腿直右腿弯，要我说多少次？”
　　“快了！”
　　“慢了！”
　　“重来！”
　　“重来！”
　　“重来！”
　　整个体育场里都回荡着陈若玟严厉的训斥声。
　　观众席情绪绷地紧张至极，连小声议论都不敢，导师席的陈若玟黑着一张俏脸，腹中诽谤连连。
　　导演组搞事情，居然把她所有训人的片段剪辑到一起了……
　　最后两天她明明也有夸过李烨的好不好，现在搞得一副她好像很凶的样子……观众都被吓到了。
　　“你现在的舞台，在我这里根本不及格！”
　　“不及格！”
　　又是一道能把人吓得不敢说话的冷厉女声回荡，大屏幕上不断重复着舞蹈动作的李烨终于崩溃，蹲在镜子前抱膝痛哭。
　　现场的观众都吓坏了，李烨的粉丝更是心疼地跟着哭了出来。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排大字。
　　【在魔鬼训练中一次次崩溃的李烨，到底该何去何从……？】
　　紧接着，屏幕熄灭，舞蹈陷入黑暗。
　　现场寂静了三秒，黑暗中传来一道高昂的男声。
　　“I'll　　be　　back……！”
　　灯光，舞蹈，歌声，齐活。
　　尖叫声中，李烨闪亮登场，配合刚才那一段视频，这首歌曲居然出乎意料地应景，有种王者归来的感觉。
　　李烨的帮唱嘉宾请的是一个国内人气很高的女团Leader，练习生出道，歌舞技能几乎点满了。要按照以前李烨的舞台表现，和这种嘉宾合作肯定只有被碾压了。
　　可这一次，不论谁来看都是强强联手，相得益彰。
　　当然了，李烨才是这次舞台秀的主角，所以帮唱嘉宾负责的那部分歌舞有做一些调整，不至于喧宾夺主。
　　等五分半的表演过去后，体育场里的尖叫根本停不下来，主持人几次试图上台控场都被尖叫声打断了，最后只能等台下尖叫了将近半分钟，才重新上台。
　　“真是太震撼了，今天李烨选手的表演简直可以用蜕变来形容，太让人惊艳了。”主持人的感概又引发了一轮尖叫，他将话筒递向李烨，“你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我……”
　　李烨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现在气还些没喘匀，强行平复了一下呼吸心跳接过话筒，结果……一开口就忍不住哭了……
　　“对不起。”李烨转过了头背对观众席捂着眼睛。
　　主持人十分理解地过去搂了搂他的肩膀：“我们给李烨选手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李烨加油！”
　　“李烨，我们爱你！”
　　“李烨，我们永远支持你！”
　　舞台下再次传来一道道带着哭腔的尖叫声。李烨哭了一会，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终于转过身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几度哽咽。
　　“我真的以为我坚持不下来……到昨天……彩排的时候我还在担心，因为我、我彩排的时候忘记动作了，就、就好担心，怕自己跳不好，怕辜负玟姐的期望。我……”李烨又背过身去捂住了眼睛。
　　“陈总，您觉得李烨选手今天的表现怎么样？”主持人一边拍着李烨的肩膀安慰他，一边很感慨地问导师席。“能及格了吗？”
　　陈若玟有点无语道：“刚刚播的那段视频，我想抗议一下……我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那么凶的，这只是刚好把我凶的时候剪辑到一起去了，文梅这个坏人搞事情。”
　　观众席发出一阵轻笑，镜头给了文梅一个在角落里耸肩偷笑的表情，现场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至于李烨的舞台……”陈若玟继续道，“说实话，他的前几次表演我确实不太满意。唱跳歌手在我们这个节目里是比较少见的，所以很多人看的时候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但那只是在这个节目上的新鲜感，对我来说，你要做唱跳歌手，那我就会用唱跳歌手的标准来要求你。你要做原创歌手，或者要做实力唱将，那我也会用相对应的方式来要求你的舞台。不管在什么平台、什么节目，我标准的高度都是一样的，绝对不会因为哪种类型比较少见，就降低我的要求。”
　　董映彤坐在陈若玟旁边跟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赞同。王一帆和邱德也在微笑，不过笑容中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意味。
　　陈若玟做了一个手势：“如果说李烨以前的舞台是不及格，那么，今天这次……”她举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我打九十分，还有进步空间，继续努力。”
　　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舞台上……
　　李烨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段VCR是风云的，他的训练日常就正常多了，只是经常出现在练习室跟他一起训练的那位帮唱嘉宾导演组坏心眼的遮住了脸，只露了半个身体或者一只手，甚至只有声音出镜。观众中有不少人根据声音猜出了来的是谁，不时地在嘉宾出镜的时候发出声声尖叫。
　　终于，等到舞台灯光亮起，风云和贝飞宇携手亮相的时候，体育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贝贝，贝贝，贝贝！”
　　“风云，风云，风云！”
　　应援声此起披伏，直到第一根吉他弦拨动，热情的音乐声响起，屏幕上也出现了这首歌曲的名字。
　　火星撞地球。
　　
486、总决赛
　　
　　《火星撞地球》
　　作词：风云
　　作曲：风云
　　编曲：风云、贝飞宇
　　演唱：风云、贝飞宇
　　听着两个同样年轻的青年男歌手声情并茂的演唱，不管观众还是评委都只有一个感觉。
　　火星撞地球。
　　这首歌完全就是火星撞地球，歌如其名。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台上的两个年轻人抬手击掌，然后给了彼此一个熊抱。
　　主持人赞叹着走上舞台。
　　“太精彩了，没想到贝贝与风云竟然能碰撞出这样的火花，两位平常的音乐风格应该完全不同吧？”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仍处于兴奋中的风云，“我很好奇，风云选手，你是怎么想到邀请贝贝来做总决赛的帮唱嘉宾的呢？”
　　“我当时其实没有什么想法，是玟姐帮我找到贝贝哥，我才知道我们俩居然能这么合拍。”风云将话筒推给了贝飞宇，“具体情况还是贝贝哥来说吧。”
　　接过话筒，贝飞宇脸颊上又露出了一对梨涡，惹得台下的女粉丝们纷纷尖叫。
　　贝飞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当时我不是上了一次热搜嘛，说我老板让我去听风云的歌，所以我就去听了。然后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一学会新歌就要唱给别人听，那次我去给玟姐交作业的时候，就顺便带着吉他过去唱给她听了。玟姐听完我唱的版本就说那首歌被我改编后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就直接带着我去找风云了。”
　　主持人十分上道：“哇，贝贝改编的《我怎么哭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格。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想听吗？”
　　“——想！”台下传来尖叫声。
　　贝飞宇也没矫情，就着手里的吉他弹唱了一小段，又惹来了一长串的尖叫。
　　简单互动完，主持人又提了另一个问题。
　　“贝贝，刚才听你说你去给陈总交作业……这是怎么一回事？”
　　贝飞宇一脸腼腆的笑容：“就是我的歌词不是写的很差吗？然后玟姐就给我找了100本书，让我每个星期写一篇读后感。”
　　主持人：(°ー°〃)，
　　现场观众：　　o(*≧▽≦)ツ~┴┴
　　贝飞宇继续补充：“然后我发现她是骗我的，因为我第一篇读后感就被她打回去重新写了二十四次。”贝飞宇做出了一个有点疯的表情，朝观众席举着手强调。“二十四次啊！”
　　主持人：“看来陈总真的是很严格啊！”
　　贝飞宇点头：“专业上确实严格，但是生活上其实没有，平常她对我们还是很包容的。”他顺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那块大显示屏。“像刚刚李烨选手那个，大多数时候我们玟姐没有那么凶。”
　　当然，还有少部分时候比视频里那样子凶多了……
　　导师席上，陈若玟连连点头，十分满意贝飞宇给自己的正名。
　　她觉得自己大多数时候对身边人还是很“和蔼可亲”的。（误）
　　寒梦的训练日常里大多数是她一个人或和陈若玟两个人的镜头，到视频最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寒梦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才终于首次出现了名为激动的情绪。
　　然后，视频就卡在了这里。
　　连一只手都没露出来。
　　寒梦的帮唱嘉宾到底是谁啊……
　　观众们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黑暗的舞台上一束灯光打亮，出现了抱着吉他的少女，再然后大屏幕从左往右滚动着亮起，出现了一副副彩色的动态简笔画。
　　画风有些幼稚，看上去就是那种小孩的涂鸦之作，只是逻辑和细节上盟看得出来比涂鸦制作成熟得多。
　　等画卷完全展到舞台最右端的时候，舞台上的另一位演唱者终于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并且同步开始了第二段歌曲的演唱。
　　体育场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从来没有过的猛烈欢呼。
　　“童安生！！居然是童安生！”
　　手机和电视机前，不少观看节目的年轻人也惊呼一声，飞快地拉来了自己的父母长辈。
　　“爸，妈！童安生出现在电视上了！”
　　然后正在打牌、打毛衣、吃瓜子的大叔大妈们纷纷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坐到了电视机前，凑到了子女们的手机屏幕前。
　　“没想到还能在电视上看到童安生，他不是几乎退圈了吗？”
　　观众席激动了好一会才重新冷静下来，安静地听童安生和寒梦唱歌。
　　歌词如画，曲如画，两个人的声音更如画，别提大屏幕上还有一幅幅真的画。一曲毕，犹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更有不少人感同身受地流下了眼泪。
　　这个表演的采访重点自然也落到了童安生身上。
　　“我们都知道，童老师这些年已经几乎处于退隐状态，甚至已经有五年没有没有在公众前露面了，今天能在《明日巨星》歌手组的决赛舞台上看到您，实在是太让人惊喜和意外了。”
　　在一片欢呼尖叫声中，童安生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怎么露面，但偶尔也会关注歌坛动向。《明日巨星》这个节目之前我有听我的儿子提起过，不过我一直以为是年轻人的节目，没有过多关注。后来收到了小陈……”他指了指导师席的陈若玟，“……的短信，说是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后辈想要跟我合唱这首《父亲的歌》。后来小陈带着小寒来找我，果然，小寒就像小陈说的那样，是一位非常优秀而且有才华的后辈。我非常欣慰，也非常幸运自己能够见证《父亲的歌》最终版本的诞生。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寒梦的这首《父亲的歌》一开始拿出来时是有一些缺陷的，不过在与童安生的交流讨论中很快完善了，才有了今天这个演出的版本。
　　这也是为什么童安生说他见证了最终版诞生。
　　总决赛的三首曲目都表演完毕，也终于到了最紧张激烈的投票环节。
　　最后让三位选手给自己拉了一次票，投票渠道关闭，在等待过程中，节目组也邀请帮唱嘉宾进行了表演。
　　不过今天表演的只有贝飞宇和女团团长，以童安生在歌坛的地位，哪怕下面呼声再高都不可能在等候期间拼盘表演的。
　　经过了心跳十秒的倒数等待，终于，主持人公布了最后的得票情况。
　　三位选手身后的，大屏幕上三根代表着人气的长条不停地往上升，顶端的数字飞快地变化。
　　
487、陈若玟好凶啊！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哪一个导师的投票能够决定结果的了。
　　想做巨星，即使再有实力，终究要靠市场说话。
　　三根长条几乎齐头并进，你争我赶，一人刚把一人超过，就被另一个人很快追上。
　　局势异常凶险。
　　最后，三条人气线几乎停在了同一水平线上，然后，最上端几公分和顶端的数字标识全部被打上了马赛克。
　　主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卡。
　　“哇，我必须要说一句，我们三位选手最后的人气值非常接近。尤其是第二名和第三名，居然只隔了……”主持人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在台下一片捂嘴的惊呼声中翻了翻手。“当然不是两票，是两百票。”
　　舞台上的风云露出了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
　　四位导师也在台上讲起了小话，王一帆靠近离自己最近的的董映彤。
　　“董总，你猜谁是第一？”
　　“都有可能。”董映彤实事求是地点头，“这场表演整体质量非常高，不愧是陈总带的小组，连李烨的水平都有了质的飞跃。”
　　王一帆：？？？
　　感觉自己有被内涵？
　　你的意思是李烨在我组里的时候被糟蹋了？
　　王一帆叹了口气：“李烨还没签合同。”
　　魔术师根本没有被挖的价值，他组里又只剩下李烨这么一根独苗。李烨的人气一直在前三名，再加上现在实力也进步了很多，如果能顺利把人签到……那他真要谢谢陈若玟帮他省了好多事。
　　如果反过来被陈若玟把人挖走了……
　　王一帆觉得自己会吐血的。
　　屏幕最中间的那根人气条顶端的马赛克变得清晰，那是属于寒梦的人气值。
　　“24158546人气值。”主持人停顿了一下，“风云选手和李烨选手，你们觉得自己的人气值和寒梦相比是高还是低呢？”
　　李烨表情很紧张地没说话，风云咧嘴笑了笑。
　　“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不管高低都很幸福。”
　　主持人抬手：“那我就先公布你的人气值好了。”
　　“行。”风云点头。
　　属于他的那一根人气条顶端的马赛克被揭开。
　　“风云选手的人气值是——24130653。”
　　风云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没有声音的呼声。
　　主持人：“风云选手，你这个表情是失望还是开心呢？”
　　比寒梦低两万多票，这个成绩肯定不会是第一，就看是第二还是第三。
　　风云数了数两个人的票数：“主持人，你刚才说第三名和第二名只差了200票，我比寒梦低两万票，那她肯定是第一吧？”
　　观众席响起了欢呼声，主持人“额”了一声，故作神秘。
　　“也有可能是我数掉了两位数呢？”
　　风云：()好吧。
　　“那么，李烨的最终人气值到底是多少呢——”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在体育场一大片的尖叫声中揭开了最后一根人气条。“——24130455！”
　　观众席一片乱糟糟的尖叫，王一帆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废了这么大功夫，进步这么多，居然还是第三。
　　就算不训练，光凭李烨的人气也至少能待在第三，所以，努力训练到底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不是吗？
　　走下舞台之后，王一帆也是这么跟李烨说的。
　　“你看，你努力了半个月，每天训练时间超过16小时，可是结果呢？还不是照样被风云和寒梦压制。陈若玟一直打压你，打击你的自信心，让你疲惫不堪，最后给你找的帮唱嘉宾是谁？给风云和寒梦找的帮唱嘉宾又是谁？你真的以为她是真心帮你的吗？李烨啊李烨，你根本不是她欣赏的类型，而且你还是我们宝石战队的独苗，她怎么可能会真心为你好呢？”
　　李烨低着头咬紧牙关。
　　是啊，给风云找的帮唱嘉宾是人气小生贝飞宇，不仅是陈若玟的“自己人”，他主演的那部《破茧》更可以说是现在最火的剧之一。
　　给寒梦找的帮唱嘉宾就更不用了，退隐的童安生都被请出来了。
　　寒梦的那两百多万票里，有多少是投给童安生的？
　　而他的帮唱嘉宾……不过是女团。
　　李烨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的帮唱嘉宾其实是三个人里人气最高的这个事实。
　　很多时候，人生的轨迹就是从每一个小小的念头开始，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李烨和东娱签约了。
　　陈若玟知道后也完全没有意外。
　　她本来就没打算签下李烨。
　　王一帆有一句话还是说的很对的，那就是李烨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不是风格问题，而是她觉得李烨的天赋不够，基础也没打好。同一首歌一支舞，贝飞宇一天就能学会的，李烨可能需要花三天，甚至更长。
　　现在更让陈若玟头疼的问题……还是热搜。
　　一觉醒来，什么【陈若玟好凶】、【心疼李烨】、【陈若玟魔鬼】、【贝飞宇读后感】……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就这么上了热搜……还有胆子大的，居然跑到双星和初心的明星还有她几个助理账号底下去问“陈若玟是不是真的这么凶”，迎来了一众员工的强烈吐槽。
　　就算是真的凶我也不敢直接在网上说啊……
　　这种问题问的真是……
　　你好歹发个私信问啊！
　　“咦，我怎么收到了这么多私信？”
　　正在陈若玟默默吐槽热搜的时候，白谨言刚好拿着水杯，点开了自己的亿博账号。
　　他下意识地随手点开了未关注人私信列表，念了最上面的几条信息。
　　【陈若玟好凶啊！她平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凶吗？】
　　【心疼白谨言，跟陈若玟谈恋爱时一定很累吧？她那么强势，肯定一言不合就让你跪键盘。】
　　【好奇，你们每次吵架之后，你写的检讨书是不是也会被陈若玟打回去写很多遍？】
　　白谨言喝了口果汁，然后放下杯子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网友会把他想的那么惨？陈若玟不是今天还给他榨果汁了吗？哪来的跪键盘和写检讨？
　　他退出私信，然后就看到了满屏的热搜。
　　“陈若玟好凶，陈若玟真的好凶啊……”
　　身后传来一道充满怨念的阴测测的声音。
　　“所以，你也觉得我很凶？还非要重复两遍给我听？”
　　“不是，那不是我说的……玟玟，你听我解释……”
　　“滚蛋！！”
　　
488、冤家路窄
　　
　　总决赛的最后一场彩排是在八月三十一号，这天一大早各大娱乐公司终于收到了翘首以盼的新通知。
　　关闭了半年的综艺审核通道和关了四个月的影视备案通道终于重新开放，而全新的审核管理细则也终于发布了下来。
　　总的来说有三点改动。
　　第一，加强录制现场安全管理，所有室外录制节目除了要了详细的安全防控方案之外，申请备案时还需要增加跟组医护小组成员的身份信息、从业执照信息、排班信息。
　　第二、限制艺人片酬和整体制作经费。
　　第三、加强对需要出境录制的综艺和影视剧的管控……简单来说就是申请和审核流程都变复杂了。
　　双星内部又开了好几天的会来对后面的排班计划做梳理和调整，还好，影响没有他们担心的那么大。
　　但对其他公司影响如何就不好说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天下午，《明日巨星》四位导师全部没有参与节目彩排，就连第二天的正式录制，也差点全部缺席了。而且录制现场四个人的手机震个不停，甚至录到一半董映彤还出去开了半个小时的视频会议，王一帆也起码出去接了不下十次电话。
　　导演组只能尽量不给导师席镜头……
　　这也是请高管出席综艺节目最大的坏处了。
　　用文梅的话说，这档选秀节目最大的败笔，就在于最后一期精彩的总决赛，有一半以上的导师甚至都总结不出决赛作品的中心思想……
　　这个现象简直比邱德上台颁奖，祝贺词说到一半又匆忙下台接电话这种行为还要可恶。
　　陈若玟一连半个月都忙得不见人，学校的课程自然是还没开始就缺的乱七八糟，结果，手头上的事情刚刚松快了一点，就又听到了另一个噩耗。
　　“专业实习？那是什么？”陈若玟睁大了眼睛问。
　　秦明十分耐心地帮她解释一个小时前刚刚开完的班会。
　　“是这样的，为了加深医学院学生对自己专业的理解，经学院高层共同讨论决定，今年10月利于用国庆假期，医学院大二到大四的全体学生以四人为单位分成小组，到一百多个城市的七百多所三甲医院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专业实习。并且以这次的实习成绩，来代替11月的期中考试。”
　　陈若玟：“……”
　　秦明：“分组由抽签决定，理论上同专业优先分到一组，每个小组里大二到大四各年级的学生都要有，方便交流和学习。研究生和博士也分别有属于自己的实习小队，最后所有的队伍会打乱派往不同的医院，每所医院最多同时有两个同校实习小组。”
　　陈若玟回的很快：“我不去。”
　　秦明：？？？？？
　　陈若玟：“去也行，我要和白谨言在一组。”
　　“这不可能。”秦明指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临床一班分组信息表，“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俩不在同一组。而且，为了防止有学生谈恋爱耽误学习和工作，所有恋人和夫妻都不会被分到同一组。”
　　“那我就更不去了。”陈若玟很干脆。
　　没有白谨言她去专业实习干什么？难不成学校还真以为她对医学专业爱的深沉？
　　秦明完全不觉得有任何意外：“无故缺席专业实习者，学校将不予发放毕业证书。”
　　“那我就不要毕业证了呗。”陈若玟无所谓道。
　　秦明：“还要把姓名和照片挂在学校官网上通报批评一个月。”
　　陈若玟：？？？？
　　我觉得学校在针对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陈若玟一脸沉痛：“就算这样，我也要以实际行动对学校这种棒打鸳鸯，拆散我和我男朋友的行为表示抗议！”
　　秦明终于妥协了一点：“把你和白谨言安排到同一座城市……就只隔着一条马路的两座医院，这总行了吧？”
　　经过认真的思索，陈若玟一脸勉强地同意了。
　　等到真正开始实习的时候，陈若玟才知道有时候哪怕只是隔着一条马路，都像隔着银河。
　　陈若玟被分到的实习地点是一座南城以东一座名叫“千湖城”的小城市，之所以叫这个，就是因为千湖城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极多，名字取的十分简单粗暴。
　　千湖城总共有四所三甲医院，学校派去实习的学生有20位。
　　在临行之前，陈若玟让潘潘查了一下千湖城的酒店情况，结果又发现了一件十分让人头疼的事情。
　　在她和白谨言实习医院的半小时车程内，竟然一家五星级酒店都没有。
　　陈若玟在住宿方面是绝对不能将就的，她沉思大概不到一秒钟，就宣布了自己的最终决定。
　　“你给我在医院三公里内买套房。要安静，环境好，人又少的小区……越贵越好。”
　　潘潘高高兴兴地去了（赚了一笔跑腿费），不到两天陈若玟就拿到了新房钥匙。
　　实习方式也让陈若玟糟心无比，不允许私自前往。非得十月一号一大早在学校操场集合，先围观一轮这一届的新生宣誓，然后以班级为单位由老师带队分别去往不同城市的长途汽车。
　　长途汽车……
　　一听到这四个字陈若玟都浑身拒绝。
　　还好白谨言跟她分在同一座城市，两人一起坐车，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二十个人分到的是一辆比较小的汽车，大家坐的也比较松散，上车时才发现被分在千湖城的熟人还真不少。
　　“白学长，你也在这啊！”白谨言刚刚走进车厢就听到有人叫他。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白谨言礼貌地朝苏雪点了点头，然后温柔地朝门口的方向伸出自己的双手。
　　“牵着我，小心台阶。”
　　陈若玟美滋滋地拉着他的手走进汽车，人还没站稳就听到身后有人嘁了一声。
　　“上个车还要牵着，白谨言，我觉得你这是看不起陈若玟，这种行为需要受到强烈谴责。”
　　陈若玟回头白了他一眼：“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就是爱。”
　　说起来，这个人为什么也去千湖城啊？
　　真是冤家路窄。
　　高唐一等陈若玟站稳就紧跟着迅速钻进了车里，刚准备找个好座位，就听到好几个人在叫他。
　　“高学长/高唐哥，你也去千湖城吗？”
　　高唐往声源处望了一眼。
　　这还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489、205块骨头
　　
　　白谨言牵着陈若玟坐到了前排一个有窗户的位置。
　　去千湖城要坐将近五个小时的车，陈若玟从来没坐过长途汽车，也不知道她晕不晕车，还是前排加窗户的座位比较保险。
　　“出门前我给你的晕车药你吃了吗？”白谨言有些不放心地问。
　　“吃了吃了，你都问了我五遍了。”陈若玟指了指自己耳朵后面，“这个什么晕车贴也贴了。我爸还派了老崔在后面跟车，如果有不舒服我随时下车就是了。”
　　“那就好。”白谨言放心不少，又拿出一只耳机挂到了陈若玟耳朵上。“去千湖城时间比较长，路上听歌分散注意力。”
　　耳机刚挂好，就见汽车过道里有人抱着小书包往前走，然后坐到了白谨言正前面的空座位上。
　　苏雪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袋薯片，撕了两下，然后回头趴在座椅上朝白谨言伸出了拿着薯片的那只手。
　　“白学长，能不能帮我打开一下呀？”
　　白谨言一愣。
　　陈若玟的脸立刻就黑了。
　　最近她一直忙，这个叫苏雪的她应该有小半年都没见到了，现在再见，都敢当着她的面挖墙脚了？！
　　一只大手恰好从白谨言头顶上擦过，拿走了苏雪手里的薯片。
　　“你白学长妻管严，当着女朋友的面连跟别的女生说话都不敢，哪敢帮你开薯片？”
　　高唐把这袋薯片夹在两手的手掌中间，用力一拍，发出很大的爆破声。
　　挤进苏雪旁边，也就是陈若玟正前方的那个座位，高唐顺手把被他拍开的薯片扔给了苏雪，然后又转头望向白谨言。
　　“上次那个检讨写完了吗？”
　　这次轮到白谨言黑了脸。
　　上次不小心把“陈若玟好凶”这个热搜读了两遍，陈若玟生气地把他的私信变成了现实，连着让他写了一个星期的检讨……
　　有一次课间写的时候还好死不死地被高唐看到了……
　　“已经写完了。”白谨言义正言辞。
　　“检讨？”苏雪好奇的目光在三人中间扫荡了一圈，“白学长为什么要写检讨啊？你做错事了吗？”
　　陈若玟看了她一眼：“闺房情趣。”
　　苏雪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又掩饰性的拍了拍胸脯。
　　“原来是学姐让白学长写的啊，学姐真厉害，要换作是我，一定不舍得让白学长写检讨的。”
　　陈若玟挑眉：“我是他老婆，你是什么？”
　　苏雪吐了吐舌头：“学姐别生气，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陈若玟碰了个软钉子，一口闷气卡在胸口，难受至极。
　　苏雪又把手里薯片递给了陈若玟：“学姐，你吃薯片吗？”
　　“不吃。”陈若玟撇过脸。
　　苏雪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把薯片袋继续往陈若玟面前推了推。
　　“学姐试试嘛，很好吃的。”
　　“我从来不吃垃圾食品。”
　　“那……白学长吃吗？”
　　白谨言安抚地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朝苏雪摇了摇头：“谢谢，我不用。”
　　苏雪有些委屈地看了高唐一眼，把薯片袋又推向了他。
　　“高学长，那你呢？”
　　“这么喜欢吃薯片啊？”高唐弯着眼睛对着苏雪笑，那笑容都快把人电晕了。等苏雪含羞带怯地点头之后，高唐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怪不得你这么胖呢。”
　　苏雪脸上的羞涩卡了壳。
　　“高学长……”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还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白谨言。
　　高唐继续笑得一脸深情：“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会在意吧？”
　　“欸……？”苏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陈若玟突然觉得浑身舒坦。
　　高唐这招以牙还牙简直是深得她心，下次再让他帮忙录节目的话，一定要让导演组给他加鸡腿。
　　白谨言把陈若玟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
　　“睡觉。”
　　陈若玟被他按的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了，怎么刚上车就要让她睡觉了？？？
　　最后这个觉当然没睡成。
　　车子开出城郊后，一位领队的老师站在最前面点了个名，然后就组织大家一起玩团建游戏。
　　让所有人往前坐在车子两边，分成两队，老师在前面说一个物品，然后两队队员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物品从后往前传递到老师手上。
　　“三部手机。”
　　“两块手表。”
　　“一根橡皮筋。”
　　“一包薯片。”
　　车内的氛围很快就欢快起来，找东西找的热火朝天。
　　“下一个有点难了啊。”领队老师预告了一下，卖足了关子才突然出声。“一只袜子！”
　　“哈哈哈哈！”
　　车子里哄堂大笑，有反应比较快的男生飞快脱掉了自己袜子跑到最前排扔到老师手里，然后又被老师一脸拒绝地扔了回去。
　　“没想到这样都难不倒你们啊。”老师思索一会，出了最后一道压轴题。“205块骨头！”
　　“……”车子里的人你望我我望你。
　　“205块骨头？”陈若玟小声重复了一遍，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白谨言。“这上哪找去？谁出门带骨头？”
　　白谨言摇头：“不是带骨头，成年人人身体有206块骨头，但是少一块……”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高唐。
　　听到白谨言的解说，高唐也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少的一块不就是我的肋骨嘛。”他举手把自己交了上去。
　　“高唐少一根肋骨？”陈若玟一脸懵逼。
　　他被谁把骨头打断了？不对，应该是挖了一根骨头出来？
　　“西方传说亚当用自己的肋骨造了夏娃，所以单身男人少了一根肋骨，这个说法也没问题。”
　　在白谨言解释的时候，领队老师也宣布高唐回答正确，然后给出了和白谨言如出一辙的解释。
　　陈若玟脸上抽搐了一会，指着前排正得意洋洋地朝四面挥手的男人。
　　“照你这个解释，我觉得高唐起码有三百块骨头。”
　　白谨言咳了一声，把笑意憋进了嗓子里，前排正为自己的机智骄傲的男人笑容卡了壳，哗地一声转身，咬牙切齿地看了陈若玟几秒钟，突然又变脸似的露出一个笑容。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身材好聪明可爱有趣又有钱就可以胡说八道。”
　　陈若玟陷入了沉思……
　　他说的……有道理啊！
　　
490、实习纪律
　　
　　经过一个白天的长途跋涉，汽车停在了千湖城一处普通的小区前，领队的老师手里拿着一张纸给自己队里的20名学员做介绍。
　　“这是学校在千湖城租的寝室，离四所医院大概都是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每间寝室住四个人。分配情况……陈若玟，怎么了？”
　　“我不住。”陈若玟还算乖巧地先举了手再插的话。“我在第一医院旁边买了套房，不跟你们一起住。”
　　老师：“……呃，好吧。”
　　一言不合就买房，邪恶的有钱人。
　　陈若玟拉了一把身边的白谨言：“他跟我一起，也不住寝室。”
　　周围的同学们都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起哄声，不过陈若玟一点都没把别人的起哄放在心上，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白谨言的耳朵倒是又红了，不过也没反驳陈若玟的话。
　　说起来他们住在一起都两年了，比正式恋爱的时间都长……要是突然一下分开住一个月，别说根本不习惯，就算能习惯白谨言也不愿意。
　　大家还没起哄完，就又听到一道清朗的男声。
　　“我也不住寝。”高唐很友好地笑了笑，“习惯一个人住了，住寝恐怕不习惯。我在御湖苑买了套房，周末大家也可以来找我玩。”
　　御湖苑……
　　等到人群散开之后，陈若玟才一脸不信任地瞪着高唐。
　　“你是不是查我行程了？怎么又跟我买一个小区？”
　　高唐一点都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御湖苑是第一院三公里内最好的小区，我当然会买那里。”说着他又笑着指了指停在陈若玟身后那辆拉风的限量版红色法拉利。“不过我家倒是没派人专车跟过来，小仙女，让我蹭个车好不好？”
　　陈若玟哼了一声，拉着白谨言钻进了轿车后排，高唐自作主张厚着脸皮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陈若玟看着高唐神色自若地跟她上了同一栋楼，进了同一个电梯，按下同一层楼层，最后又在她对面的门上按下了指纹，脸色就又不好了。
　　还说没查她行程，又这么巧地做了邻居，谁信啊！
　　“高唐这个大骗子，变态！”陈若玟气道。
　　白谨言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将人抱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别想他了。”
　　陈若玟：“我没想他，我是在骂他。”
　　“那也不行。”白谨言把人抱进怀里，用力压下心里那一点莫名的烦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喜欢讨厌或者是生气都不行。”
　　陈若玟好笑，这个人比她还霸道呢。
　　中午领队老师安排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车，给了四十分钟时间吃饭，等下午到达千湖城，所有人收完行李收拾好，就收到了领队老师聚餐的消息。陈若玟换了件长袖的连衣裙，跟白谨言踩着点到的聚餐的饭馆。
　　“都到齐了，那我就先来讲一下实习期间的纪律要求。”趁着大家脑子还没被食物占领，领队老师在等菜的时候拿出了记律表。“大家的分组情况应该都清楚，我就不赘述了。”
　　陈若玟在餐桌底下偷偷拉住了白谨言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两个人没分在同一组，明天开始白天就要分开了，最让陈若玟生气的是，大二的那个苏雪居然跟白谨言在同一组，而且他们那组除了白谨言外都是女的。
　　光想想就让人生气。
　　就坐在陈若玟旁边的领队老师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轻咳了一声。
　　“陈若玟同学，吃饭不用也牵着手吧。”
　　陈若玟小声哼了一声：“就要牵。”
　　真是的，人家桌子底下牵个手他都要管。
　　领队老师摇摇头继续道：“每个小组两人一队跟带教老师，半个月换一次科室。正常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但是医院嘛，大家都知道，肯定需要值班的，经过学校和院方沟通，给我们学校实习生安排的值班时间是每人每周两次，一次夜班，一次周末。分组情况和值班顺序明天报道的时候院方会告诉大家。”
　　陈若玟不是很高兴地捏了白谨言一下。
　　两人一队，还半个月轮换一次，别人就算了，一个月的时间白谨言跟他的小学妹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会分到同一组一起待半个月，说不定还要值夜班，鬼知道苏雪会对白谨言干出什么事来。
　　想想就生气。
　　白谨言反过来捏了捏陈若玟的手。
　　也不知道她气个什么。
　　自己是男人，就算跟女人一起值班也不会吃亏，陈若玟一个女人，万一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值夜班，他才要担心吧。
　　而且……白谨言往旁边瞄了一眼，她还和高唐那家伙在同一组呢。
　　白谨言凑到陈若玟耳边小声道：“你值夜班的时候我去陪你。”
　　陈若玟立刻美滋滋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领队老师：“……”
　　？？？
　　我讲着实习规则呢，你们两个在干啥？？？
　　克制一点啊。
　　领队老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管是白班还是值班，上下班都需要打卡，未打卡跟上课点名不在一样，都会影响平时成绩。如果有特殊情况要请假的，在跟老师报告之后可以安排换班。”
　　领队老师又零零碎碎讲了一些实习纪律，讲完的时候刚好菜也上齐了，让每个人倒了一杯橙汁，老师举起了水杯。
　　“老师就在这提前预祝大家实习顺利——对了，实习期间所有人严禁饮用任何酒精饮品——干杯。”
　　陈若玟十分嫌弃地抓起手边的一次性纸杯，和桌子边上二十个人碰了个杯，除了她以外的人几乎全都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一半果汁。
　　白谨言眼睛余光瞟到了陈若玟一点都没动的饮料，有点无奈地小声哄着她。
　　“尝一口，好不好？”
　　陈若玟撇嘴：“这种饮料都是糖精色素，我才不喝。”
　　“就一小口。”
　　陈若玟十分勉强地抿了一小口果汁，一脸要上火刑架的表情。
　　她不太喜欢跟白谨言去和圈子外的人聚会，总显得好像她很特立独行一样，而且每次还得被迫哄着去适应大众。
　　陈若玟就是陈若玟，干嘛非得跟大众一个样呢？
　　
491、饭后小游戏
　　
　　在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领队老师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沓纸。
　　“我们来做个饭后小游戏。”老师把手里的纸打乱挨个发给了桌边的十六位学生。“这是开学时大家的体检报告单，我们抹去了大家的身份信息，摘取了其中部分数据，大家看看自己拿到的这一份报告，说说能看出什么。”
　　陈若玟一脸懵逼地从领队老师手中接过其中一张体检报告。
　　这是游戏？？？
　　这个老师是不是对“饭后小游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看体检报告，这能算得上游戏？？？
　　这不是存心让人消化不良吗！
　　这份体检报告单长得很简单，里面只截取了一些血常规、体脂率、血压心跳等数据，陈若玟看一眼就觉得眼花。
　　每一项后面都附了正常区间，倒也不至于连异常值都看不出来，但看出来之后……或者几个临界值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别的医学生看不看得懂，反正陈若玟这个半吊子是看不懂的。
　　白谨言拿到自己手里的体检表，扫了一眼，然后轻笑了一声：“跟你换一份吧。”
　　陈若玟看着自己手里那份只待了不到一分钟的表格莫名其妙地又变成了一张全新，而且各项指标几乎全都很正常的单子，再次陷入了懵逼。
　　这下更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嗯，好像只有心跳频率偏快，考虑一下心脏病？
　　不不不，哪有这么草率的，别的指标都很正常，可能是前一天没睡好，或者是体检前刚刚做完剧烈运动？
　　实在看不出别的有用信息啊……
　　陈若玟瞪了白谨言一眼，真是的，干嘛要跟她换体检表。
　　领队老师发现白谨言换了自己领到的体检表，倒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难道拿到自己的表了？”
　　截取的信息有限，除非知道自己身体有什么很明显的异常的，不然一般人很难从一堆正常数据里分辩出哪份报告是自己的。
　　白谨言笑了笑：“差不多吧。”
　　领队老师闻言倒没有再说什么，只给了大家五分钟时间看数据，然后挨个让他们讲解，还挨个提问。
　　陈若玟以为自己一定是表现最差的那一个了，没想到几个大二的学生回答地比她还磕巴。几个大四的学姐学长明显要表现地好一些，再就是她们家白谨言。
　　到回家之后陈若玟还对那份体检报告怨念颇深。
　　“干嘛要跟我换，换了一份数据那么正常的，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白谨言只笑：“你真的没觉得那份报告单很眼熟？”
　　“有什么好眼熟的……我又从来不看那种东西。”陈若玟嘟囔道。
　　白谨言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那是你自己的体检报告啊，没发现很多数据都和体检前两天何医生给你做的月检数据一样吗？笨蛋。”
　　陈若玟每个月的体检都会送到白谨言手上，因为由他来督促陈若玟的效果是最好的。
　　白谨言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所以每次都看得很认真，陈若玟身体各项指标他不说倒背如流，起码也正背如流了。
　　今天拿到那张体检表，他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属于陈若玟的。
　　陈若玟盯着他眨了半天眼睛。
　　“可是我的心跳为什么会那么快？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心脏类的毛病。”
　　“是没有，但是每次由不熟的人给你测心跳你就会特别紧张，从小就是这样。小学第一次测出心率异常的时候把陈叔叔吓了一跳，把你拉回去做了一堆检查，不记得了？”
　　陈若玟一脸茫然。
　　那么早的事情谁记得啊。
　　而且她连何医生出的体检单都很少看，学校组织的体检就更不关心了。反正没有大病，但凡有点小问题，都不用她关心就自动解决了。
　　“那么久以前的事你都记得啊。”陈若玟感叹。
　　白谨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并不久啊。
　　以前的体检表他不知道，但从进南大后，每年开学时的体检报告他都能看到，尽管早就知道了只要由不熟的人来测就会有这个毛病，陈若玟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每次看到这个指标还是会紧张。
　　陈若玟抬手摸了摸白谨言微微皱起的眉心：“白医生。”
　　“嗯？”
　　“那你看看，我现在的心跳正常吗？”
　　白谨言：……
　　(ω)
　　白谨言一本正经地红着耳朵咳了一声：“你要是看到我心跳不快，那我才觉得不正常。”
　　要是看到恋人连心跳都不加快了，那不是代表不喜欢他，不心动了？
　　这可绝对不行。
　　出来实习没有别的琐事干扰，所以睡得还算早，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时候，陈若玟就又不好了。
　　“不是八点打卡吗？你六点半就叫我起床干什么！”陈若玟有点暴躁。
　　她住的这个小区离医院也就不到十分钟车程，八点打卡最多最多七点起床也就行了啊，这个混蛋白谨言，又这么早叫她！
　　白谨言一边哄着她穿衣服一边好脾气地轻声解释道：“我以前去老魏那看过，虽然说是八点上班，但一般七点半之前就要到，乖啊，起床了。”
　　陈若玟无比怨念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第一天主要是报道，到这个时候陈若玟才知道为什么学校在每家医院只放了一到两队实习生。
　　来实习的不止南大一个学校的学生，最擅长社交的高唐亲自出马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次是国内十大著名医科大学联合发起的实习活动。
　　大二大三的学生只实习一个月，但大四，还有有的学校大五的学生，和研究生什么的，都在八月就已经开始实习了，最长的实习时间有足足一年。
　　陈若玟被分到的千湖城第一医院，今天来报道就有四五十号实习生，一个带教老师带两个学生。
　　本来是早就分好的组，不过高唐一直站在陈若玟旁边，还十分不要脸地挤走了一个原本安排和陈若玟分到一组的女同学。
　　这次负责分组的师兄刚好是南大的学长，偶尔还会在母校论坛潜水，见高唐这样子就一脸八卦地遂了他的愿。
　　
492、医生的迷信
　　
　　第二天就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就像白谨言说的那样，每天七点半之前就要到科室，看各种检查单化验单。
　　说是八点上班，但那其实是你看完单据做完记录的交班时间了。
　　交完班就跟着带教老师去查房，老师对自己手下的两个实习生还算友善，一路上讲了一大堆东西，幸好白谨言提前给陈若玟做过一点准备，她倒是还知道要在老师讲课的时候拿着小本本做笔记，不像高唐，第一次查房全程比陈若玟还懵逼，下午贴化验单的时候还挨了一顿骂。
　　不过这家伙学习能力惊人，花了两天时间就彻底熟悉了一应日常工作，跟分到他手下那几个专管病人都混熟了，让陈若玟目瞪口呆。
　　这个星期给陈若玟的排班十分体贴，周五晚上值夜班，紧跟着周六再值一个白天的班，看地陈若玟只想把排班人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小师妹，连轴转是常规操作，你习惯了就好了。”同科室的师兄听后如此说道，习以为常甚至还带了点怀念的神色。“记得我本科时期值的第一个夜班，从晚上八点开始写病历，一直写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真的是很难再有那么幸福的时候了。”
　　陈若玟：“……？？？？”
　　你对幸福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白谨言本来说要陪着陈若玟值夜班，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师刻意安排的，白谨言第一周的夜班居然和陈若玟排在了同一天，陪班计划失败。
　　“周五晚上人应该比较少吧？”陈若玟这么推测道，“听说周末到医院看病的人都比较少……”
　　“嘘嘘嘘！”师兄赶紧阻止陈若玟继续猜测，然后如临大敌地望了望四周。“这种flag千万不能立，万一被夜班之神听到了，今天晚上你就别想休息了。”
　　“夜班……之神？”陈若玟一脸懵逼。
　　师兄十分郑重其事地点头：“夜班之神无处不在，专治各种flag，唉，估计你的话已经被听到了，今天自求多福吧。”
　　陈若玟：“？？？”
　　医生都这么神经兮兮的吗？？
　　刚上夜班时，陈若玟去给自己带的几个病人又查了一次房，16床恢复良好，17床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18床……
　　陈若玟一边观察一边写病程，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了，陈若玟觉得自己每天都在面对巨大的挑战。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对书本上学过的知识记得更深刻了一些，比如写病例，以前根本背不清楚的病例书写规范，在写了两天之后至少格式和规范用词记住一些了。
　　“姑娘，姑娘。”18床的老奶奶突然乐呵呵地从床头桌拿了两个芒果，颤颤巍巍地塞到陈若玟手里。“我孙女买的，给你两个分给同事吃。”
　　陈若玟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手里的芒果。
　　老太太是科室的重点照顾对象，各种乱七八糟的诊断写了满满两页纸，听说前段时间才好不容易从重症室拉回来的。
　　陈若玟翻了翻她的病历，体温正常，心率正常，血氧正常……所有指标正常，都可以开始吃芒果了啊。
　　陈若玟回科室后就把两个芒果给了带她的师兄，结果却被师兄一脸紧张地推回来了。
　　“别别别，芒果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吃。”
　　陈若玟又是一脸懵逼：“你过敏？”
　　“芒果是夜班禁忌食物。”师兄神神秘秘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两个苹果摆到桌面上拜了拜。“今晚一定要平平安安。”
　　陈若玟看了一眼自己的芒果，又看了一眼师兄的苹果：“拿我的芒果换你的苹果？”
　　“不行不行，赶紧把你的芒果扔掉。”师兄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苹果，“芒果mango，吃这个今晚就会忙成狗，别把这种不吉利的水果放在我视线里。”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师兄，然后将两个芒果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师兄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夜班禁忌你千万要记得，今天是你和高唐第一次值夜班，我就来陪着你们提醒一次，以后等你们自己值班的时候，千万记着不要犯忌讳。我们学医的不信鬼怪，但是夜班之神的力量绝对不能小觑。”
　　陈若玟持续懵逼的当头，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高唐提着一只饭盒，放到了师兄的桌子上。
　　“隔壁科室的师姐送了我一点宵夜，说我们值班的时候可以吃。”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
　　可以啊，才来几天就有女医生送盒饭了。我说你有三百块骨头没毛病吧？
　　高唐笑着打开了饭盒，不过在看到饭盒里装着的东西的时候，陈若玟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也有点困惑。
　　一大盒咸菜？
　　陈若玟笑得花枝乱颤：“高唐，你魅力下降了，上次那些小学妹送你的还是巧克力呢，今天变成咸菜了。”
　　高唐倒没有生气，反而还颇觉有趣地笑着看着陈若玟：“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有魅力啊……”
　　陈若玟笑容卡了壳，没好气地瞪了高唐一眼。
　　“只要能让你觉得我有魅力，天天吃咸菜我也愿意啊。”
　　这次陈若玟连瞪都不愿意瞪他了。
　　师兄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学弟撩妹，美滋滋地挥手把两人招了过去。
　　“快来一起吃咸菜，象征着今天晚上能够清闲度过。唉，最近肉价涨得太厉害，以前的盒饭里还会放咸鱼呢。”
　　陈若玟无语。
　　这位师兄到底是有多怕夜班啊？
　　今天科室值夜的人多，师兄就给三个人排了个班，一人四个小时，并且非常体贴地把自己这个最熟悉值班的人放在第二轮，陈若玟这个早上起不来的放到第一轮，尽量不打乱她的生物钟。
　　上半夜果然十分清闲，连个按铃的病人都没有，一到十二点陈若玟就打着哈欠进休息室睡觉了。
　　趴办公桌上这种恶劣的休息环境她是绝对睡不着的，所以在知道要值夜班之后就买了张行军床。
　　但是行军床这玩意她也没睡过，躺上去之后辗转难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才勉强有了一丝睡意。
　　大概是在她眼皮合上大概一秒钟后——反正在陈若玟的意识里是这样，耳边便响起了急呼。
　　“18床突发心室衰竭，马上准备急救！”
　　
493、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18床突发心室衰竭，马上准备急救！”
　　陈若玟直到被高唐拉出科室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茫然地跟着他来到病房外，就看到护士急急忙忙地进进出出，另一位值班的医师正按着病人的胸膛进行心肺复苏。
　　“你们两个快去急诊科借呼吸机。”师兄急匆匆地丢下一句话，快步回到科室打电话，似乎是要叫人。
　　陈若玟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高唐就拉着她按下电梯急急冲了进去。
　　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陈若玟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跳，跳的快，且乱七八糟。
　　被困在这不足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内，莫名地有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压迫感。
　　支撑着身体的双腿莫名消失了存在感，两只胳膊上的肌肉都在犯软。
　　冷，冷到起鸡皮疙瘩。
　　过了很长时间，陈若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在紧张。
　　可是为什么呢？
　　她站在台上同时面对数万观众的时候都从来没有紧张过，为什么在这座只有两个人的小小电梯里居然会紧张？
　　费劲地喘了一大口气，陈若玟才发现这段时间里有人一直在拍她的背。
　　“别怕。”
　　陈若玟茫然。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她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说这话的人真奇怪。
　　对了，是谁在说话呢？
　　“别怕。”那个声音有些担忧地重复了不知道是第几遍。“我们去借呼吸机。”
　　原来这个声音是高唐的啊。
　　陈若玟想起来了。
　　两人推着呼吸机赶回病房的时候，插管的医生正好赶到。陈若玟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手术都有时间进手术室做的。
　　一屋子的医护都匆忙极了，像陈若玟和高唐这种实习医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盯着心电图，盯着机器显示屏上一排排飞速变化的数据，连护士能做的都比他们多得多。
　　陈若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抢救。
　　为什么明明用了两支升压药血压还在降？
　　为什么已经人工通气了，血氧还是上不来？
　　为什么……
　　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
　　陈若玟清晰地听到了心电监护仪长长的轰鸣声。
　　死亡心电图是高唐打的，仪器陆陆续续地撤掉，还要回去还呼吸机，临走的时候陈若玟还能看到隔壁床铺病人惊恐的眼神。
　　写抢救记录、死亡记录的时候，陈若玟听到上级医生说。
　　“我们治的其实很不错，所有的操作都很及时。”
　　可是……人为什么还是会死呢。
　　“她的年龄太大了。”
　　“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其实上次能抢救过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今天下午她还在跟我说话呢，所有的指标都在好转了，为什么呢？
　　陈若玟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抽屉。
　　那里还放着老太太昨晚塞给她的两个芒果。
　　“这不是你的错。”
　　陈若玟听到有人在她说，再过了一会，才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脑袋。
　　“我们借到呼吸机了，所有医护抢救过程中的操作都没有出问题，每个人都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陈若玟慢慢点了点头，眼睛却依然盯着自己的抽屉。
　　“我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就是觉得好像一切都很不真实。
　　那是她来医院后见到的第一个病人，每天查房至少要见三次，有时候会给她吃水果，有时候拉着她讲电视，有时候还跟她抱怨“药好苦啊”。
　　前天儿女来探病的时候，还说等她再好一点，就把她带回老家……
　　陈若玟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我每年都能看到好多关于死亡的新闻，从来不觉得有多难受。去年潘潘的师父死的时候，我还跟他说只要多去看看他的家人就好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我面前。”她盯着抽屉的双眼轻轻眨了一下，“我根本不该学医。”
　　她抱着谈恋爱的心态选择的这个专业，学校的课程缺了一小半，每次考试都是靠男朋友给她划重点，帮她复习。
　　考了七八十分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可第一次亲眼见到病人在眼前抢救失败，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无用。
　　为什么就连照着教条一件件去做，都得不到理论上应该可以得到的结果呢？
　　“我是第二次。”高唐半蹲在陈若玟面前，递给她一张餐巾纸。“第一次在两年前，死的是我的司机。我三四岁的时候他就来我家了，每天开车接送我去学校。那个时候我们一起从北城逃回来，他腿上中了一枪，跑不快了。所以干脆不跑了，一个人帮我拖住两个敌人，腰上被砍了好几刀，还有手上……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不敢回头看。”
　　“我到现在还没能找回他的尸体。”
　　陈若玟终于动了动眼珠，看向了高唐。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好像并没有特别悲伤，甚至眼神都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深情模样，连嘴角都还微微上扬着。
　　但陈若玟就是莫名地觉得，他是可以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刚才共同见证了同一场死亡吧。
　　“老太太已经85岁了，有孝顺的子女，有可爱孙女，来医院又遇到了一群尽心竭力救她的医护人员，还幸运地逃过了上一次死神的魔爪，她临走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陈若玟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骗人，复苏的时候肋骨都压断了，那么痛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没骗你。”高唐竖起了三根手指，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虽然我捂住了你的眼睛，但我自己看得清楚，老太太是在笑的，最后我还看到她嘴唇动了动，那个唇型……是在说谢谢。”
　　陈若玟咬着嘴唇趴到了桌子上。
　　“你干嘛要跟我说这些呜呜呜……我更难受了！”
　　周六没什么病人，老太太的儿女来领了遗体，走的时候还在跟科室的医生们说谢谢。
　　到终于熬到下班的时候，陈若玟终于在医院外见到了白谨言，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有发作过的情绪终于再次翻滚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我在呢。我们回家。”
　　高唐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看着年轻的情侣相拥离开。
　　那个能名正言顺地抱着她安慰她的人，终归不是自己啊。
　　
495、深夜故事会（下）
　　
　　不到十秒钟陈若玟又回了办公室，还特别生气地瞪着高唐。
　　“怎么了，小陈医生？”高唐微笑。
　　“我要去洗手间。”
　　“找不到路了？”高唐挑眉。
　　陈若玟又恼火又委屈地瞪着他：“走廊上没人……”
　　真是见鬼了，才十点过而已，还没到熄灯的点呢，为什么每间病房都安静的要命？有好多甚至连灯都熄了。
　　更要命的是护士站值班的小姐姐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条走廊就像高唐今天讲的无数个鬼故事一样，安安静静又空空荡荡，就等着值班的漂亮的小陈医生一脚踩进去。
　　高唐笑得欢快极了：“好吧，我很乐意陪我最喜欢的小陈医生一起去。”
　　“前面的冠词我就当没听到。”
　　“看来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高唐笑了，“我喜欢这种要求。”
　　“闭嘴啊你！”
　　嘴上说的欢，不过高唐并没有真的重复。他陪着陈若玟再次离开办公室，很惊奇地发现走廊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确实有点吓人啊。”高唐点头评价道。
　　陈若玟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不遗余力地渲染了两个小时的恐怖气氛，这走廊至于看上去这么恐怖吗？
　　进女厕所的时候，灯泡不知道为什么闪了一下，陈若玟一下把迈进去半步的脚缩了回来。
　　“啪。”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陈医生……”
　　陈若玟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要尖叫出来了。
　　她回过头，看到那张依旧笑得深情款款的脸。
　　“小陈医生，你怎么退回来了？”高唐做出一个有些诧异的表情，“不会听到有人在里面哭吧？”
　　“高唐！”
　　“好吧，我闭嘴一分钟，等你害怕的时候再叫我。”
　　“我才不怕！”
　　陈若玟气冲冲地一脚踏进了女厕所。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哭声或者说话声，只能听到下水管道和水箱里奇奇怪怪的回声。
　　陈若玟突然又有点害怕。
　　女厕所好像是最容易发生鬼故事的地方吧？
　　直到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仙女，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陈若玟生气地要命。
　　这种时候这人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讲鬼故事！
　　“这次讲笑话。”外面的男声带上了些笑意。“从前有个香蕉，它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踩到了自己的衣服。”
　　陈若玟：“……”
　　“从前有一只小螃蟹出去玩，不小心撞到了一条小鱼。小鱼生气地说‘你瞎啊！’，你猜小螃蟹是怎么回答的？它说‘不，我是螃蟹’。”
　　陈若玟：“……”
　　真的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么冷的笑话。
　　几分钟后，陈若玟顺利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没有遇到任何灵异事件，甚至回办公室的路上发现护士站的小姐姐又奇迹般地出现了。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别放心那么早啊，鬼故事都要十二点之后才会发生，你再等等。”
　　等他个头啊！陈若玟掀桌(╯‵□′)╯︵┻━┻
　　本来应该抓紧没异常的时间小憩片刻，但是一进密闭又安静的休息室陈若玟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高唐刚刚讲的一堆鬼故事，最后只能十分烦躁地出去抄病历。
　　高唐没事就逗她一下，从来没有停止过刷存在感的行为。
　　“小陈医生，快到十二点了，要小心啊。”高唐十分贴心地报着时。“帮你倒计时……三，二，一！”
　　……
　　……
　　什么都没发生。
　　连灯泡都没闪一下。
　　陈若玟提了半夜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就知道高唐在故意吓她！
　　陈若玟狠狠瞪了高唐一眼，不过男人的表情却是一副十分可惜又理所应当的样子。
　　“看来今天是平安的一晚呢。”高唐点头。
　　过了高唐一直在预警的午夜十二点，陈若玟的困劲也上来了。
　　“一人守四个小时吧。”陈若玟揉着眼睛建议道。
　　男人没答话。
　　陈若玟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恢复正常。
　　“白谨言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爱。”
　　特别是那副没睡醒的揉眼睛的样子，真想亲一口啊。
　　陈若玟没什么精神地点头：“他经常骂我小可爱。”陈若玟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点，“我特别讨厌别人这么说我。”
　　高唐轻笑：“你还真奇怪。”
　　“那我睡觉了，你四点再叫我。”
　　高唐点头，然后又突然拉住了陈若玟。
　　“嘘，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陈若玟的困意顿时不翼而飞。
　　她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果然，办公室外的走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是那么清晰。
　　有人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陈若玟紧张起来。
　　脚步声就停在半掩的门外，然后办公室的门慢慢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吓人。
　　陈若玟连呼吸都停了，这回真的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门外走进来的男人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吓人啊，为什么她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怎么了？”白谨言奇怪地问。
　　陈若玟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真的是白谨言？”
　　“……不然呢？”男人不解。
　　“你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
　　“不放心你，来看看。”
　　白谨言缓步朝陈若玟走了过去。
　　真是太奇怪了，深夜探班，女朋友不惊喜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你等下。”
　　陈若玟哗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白谨言的胳膊。
　　很好，是实体。
　　她又小心地碰了碰面前男人的手掌。很好，是温热的。
　　“你吓死我了。”陈若玟终于放心地扑进了白谨言的怀里，“你过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也不敲门，还无声无息地在门口站了那么久。”
　　“我怕吵到你啊。”白谨言依旧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若玟哗地一下跳起来，申诉的手指直直指向高唐：“都怪他！给我讲了一晚上鬼故事！！”
　　白谨言挑眉。
　　怎么又是他们俩一起值夜班？
　　还讲了一晚上鬼故事？
　　动机不纯。
　　高唐无所谓地耸耸肩：“鬼故事不晚上讲难道还要早上讲吗？我还有好多库存，刚好你来了，可以讲个稍微吓人一点的——怎么样，要听吗？”
　　
495、深夜故事会（下篇）
　　
　　不到十秒钟陈若玟又回了办公室，还特别生气地瞪着高唐。
　　“怎么了，小陈医生？”高唐微笑。
　　“我要去洗手间。”
　　“找不到路了？”高唐挑眉。
　　陈若玟又恼火又委屈地瞪着他：“走廊上没人……”
　　真是见鬼了，才十点过而已，还没到熄灯的点呢，为什么每间病房都安静的要命？有好多甚至连灯都熄了。
　　更要命的是护士站值班的小姐姐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条走廊就像高唐今天讲的无数个鬼故事一样，安安静静又空空荡荡，就等着值班的漂亮的小陈医生一脚踩进去。
　　高唐笑得欢快极了：“好吧，我很乐意陪我最喜欢的小陈医生一起去。”
　　“前面的冠词我就当没听到。”
　　“看来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高唐笑了，“我喜欢这种要求。”
　　“闭嘴啊你！”
　　嘴上说的欢，不过高唐并没有真的重复。他陪着陈若玟再次离开办公室，很惊奇地发现走廊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确实有点吓人啊。”高唐点头评价道。
　　陈若玟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不遗余力地渲染了两个小时的恐怖气氛，这走廊至于看上去这么恐怖吗？
　　进女厕所的时候，灯泡不知道为什么闪了一下，陈若玟一下把迈进去半步的脚缩了回来。
　　“啪。”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陈医生……”
　　陈若玟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要尖叫出来了。
　　她回过头，看到那张依旧笑得深情款款的脸。
　　“小陈医生，你怎么退回来了？”高唐做出一个有些诧异的表情，“不会听到有人在里面哭吧？”
　　“高唐！”
　　“好吧，我闭嘴一分钟，等你害怕的时候再叫我。”
　　“我才不怕！”
　　陈若玟气冲冲地一脚踏进了女厕所。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哭声或者说话声，只能听到下水管道和水箱里奇奇怪怪的回声。
　　陈若玟突然又有点害怕。
　　女厕所好像是最容易发生鬼故事的地方吧？
　　直到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仙女，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陈若玟生气地要命。
　　这种时候这人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讲鬼故事！
　　“这次讲笑话。”外面的男声带上了些笑意。“从前有个香蕉，它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踩到了自己的衣服。”
　　陈若玟：“……”
　　“从前有一只小螃蟹出去玩，不小心撞到了一条小鱼。小鱼生气地说‘你瞎啊！’，你猜小螃蟹是怎么回答的？它说‘不，我是螃蟹’。”
　　陈若玟：“……”
　　真的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么冷的笑话。
　　几分钟后，陈若玟顺利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没有遇到任何灵异事件，甚至回办公室的路上发现护士站的小姐姐又奇迹般地出现了。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别放心那么早啊，鬼故事都要十二点之后才会发生，你再等等。”
　　等他个头啊！陈若玟掀桌(╯‵□′)╯︵┻━┻
　　本来应该抓紧没异常的时间小憩片刻，但是一进密闭又安静的休息室陈若玟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高唐刚刚讲的一堆鬼故事，最后只能十分烦躁地出去抄病历。
　　高唐没事就逗她一下，从来没有停止过刷存在感的行为。
　　“小陈医生，快到十二点了，要小心啊。”高唐十分贴心地报着时。“帮你倒计时……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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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灯泡都没闪一下。
　　陈若玟提了半夜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就知道高唐在故意吓她！
　　陈若玟狠狠瞪了高唐一眼，不过男人的表情却是一副十分可惜又理所应当的样子。
　　“看来今天是平安的一晚呢。”高唐点头。
　　过了高唐一直在预警的午夜十二点，陈若玟的困劲也上来了。
　　“一人守四个小时吧。”陈若玟揉着眼睛建议道。
　　男人没答话。
　　陈若玟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恢复正常。
　　“白谨言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爱。”
　　特别是那副没睡醒的揉眼睛的样子，真想亲一口啊。
　　陈若玟没什么精神地点头：“他经常骂我小可爱。”陈若玟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点，“我特别讨厌别人这么说我。”
　　高唐轻笑：“你还真奇怪。”
　　“那我睡觉了，你四点再叫我。”
　　高唐点头，然后又突然拉住了陈若玟。
　　“嘘，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陈若玟的困意顿时不翼而飞。
　　她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果然，办公室外的走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是那么清晰。
　　有人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陈若玟紧张起来。
　　脚步声就停在半掩的门外，然后办公室的门慢慢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吓人。
　　陈若玟连呼吸都停了，这回真的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门外走进来的男人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吓人啊，为什么她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怎么了？”白谨言奇怪地问。
　　陈若玟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真的是白谨言？”
　　“……不然呢？”男人不解。
　　“你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
　　“不放心你，来看看。”
　　白谨言缓步朝陈若玟走了过去。
　　真是太奇怪了，深夜探班，女朋友不惊喜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你等下。”
　　陈若玟哗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白谨言的胳膊。
　　很好，是实体。
　　她又小心地碰了碰面前男人的手掌。很好，是温热的。
　　“你吓死我了。”陈若玟终于放心地扑进了白谨言的怀里，“你过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也不敲门，还无声无息地在门口站了那么久。”
　　“我怕吵到你啊。”白谨言依旧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若玟哗地一下跳起来，申诉的手指直直指向高唐：“都怪他！给我讲了一晚上鬼故事！！”
　　白谨言挑眉。
　　怎么又是他们俩一起值夜班？
　　还讲了一晚上鬼故事？
　　动机不纯。
　　高唐无所谓地耸耸肩：“鬼故事不晚上讲难道还要早上讲吗？我还有好多库存，刚好你来了，可以讲个稍微吓人一点的——怎么样，要听吗？”
　　
496、探班
　　
　　心外科不知道怎么地流传开了一个习俗，只要有人值夜班，就会讲鬼故事，就算医生不讲，值班的护士也要讲，就算护士不讲，病房里的病人也总要在聚在一起嗑瓜子的时候讲两句。
　　医生大多是无神论者，听故事不仅不觉得吓人，还有点上头，到后来甚至发展到一天不听鬼故事都睡不着觉。
　　陈若玟对这阵流行风表示深恶痛绝。
　　周天的班值完，就收到了要重新分科室的消息，
　　一堆实习医生等着重新分组分科室，轮到陈若玟的时候，就看到前排的师姐看了一眼分组表。
　　“陈若玟、高唐，精神科，阮玉、梅丹丹，妇产科。”
　　陈若玟一脸懵逼：“为什么又是和高唐？我前半个月就是跟他一起的，不是应该重新分组吗？”
　　念名册的师姐脸不红心不跳：“按登记表上的信息，你之前是和梅丹丹一组。”
　　陈若玟这才想起来，上次分组的时候，师兄好像的确准备把她和大四的学姐分到一组，是高唐特别不要脸地挤走了人家的位置，师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就干脆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去了。
　　可是就算这样，既然第一次的分组已经改了，为了避免重复，后半个月的分组也应该跟着改才对吧？
　　师姐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分组都是早就定好的，哪有为了几个人再专门调整的。上次给你们分组的师兄搞错了那就错着吧，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能调整也不调，帅气的小师弟昨天专门请自己吃了一天的饭，就为了这个分组的事。反正她也是按照章程办事，就顺水推舟全了人家的人情呗。
　　就这样，陈若玟十分恼火地被动接受了这个人还要在她旁边晃半个月这个让人生气的事实。
　　“你不许再给我讲鬼故事了！”
　　高唐点头：“保证不讲。”
　　精神科那种地方也不适合讲鬼故事啊。
　　跟高唐的鬼故事相比，更让陈若玟生气的还在后面，二分之一的几率，后半月白谨言真的和那个让她讨厌的苏雪分到了同一组。
　　“你离她远点！”陈若玟生气地挥着拳头。
　　白谨言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这恐怕很难，在同一个带教老师手下实习，怎么可能离远？你能离高唐远点吗？”
　　“苏雪怎么能跟高唐一样？”
　　白谨言有点不高兴：“怎么不能一样？”
　　如果说陈若玟讨厌苏雪是因为她想亲近自己，那他同样也……好吧，白谨言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是很讨厌高唐。
　　高唐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人，尽管他好像一直想挖自己墙角。
　　但这个人哪怕想挖墙角也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隐瞒过那点心思。反倒是对陈若玟本人，常常虚晃一招让她分不清情谊真假。
　　但不讨厌跟女朋友用这种维护的语气为情敌说话完全是两回事好吗……
　　陈若玟回答地十分严肃而认真：“因为苏雪长得真的很丑，而且特别虚伪。喜欢你的小妹妹那么多，你看我还这么讨厌过其他人吗？”
　　白谨言：“……”
　　你这个颜控真是够了……
　　为了亲眼看看苏雪到底对白谨言还有没有不轨企图，陈若玟在周一下午吃完晚饭后换了件常服去了协医儿科——也就是白谨言现在实习的地方。
　　她到科室的时候刚刚七点，白班的医生都走了，病人也比白天少了很多，陈若玟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儿科的值班办公室。
　　一身白大褂的白谨言正专心地贴今天的化验单，还有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托腮坐在他身边，不时伸出手去指一指那些厚厚单据，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陈若玟冷着脸走了进去，啪的一声拍掉了苏雪正往白谨言手边凑的那只爪子。
　　这一下拍的有点重，苏雪懵了一下，再抬头看到陈若玟，眼睛一下就红了。
　　“学姐，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过一百遍了，离我男朋友远点。”
　　同科室工作避不开就算了，还故意凑得他那么近，上半身前倾着露出她那一马平川的A杯，还特意伸个爪子有意无意地去碰白谨言的手……
　　要不是白谨言专心看着化验单，连余光都没给苏雪，陈若玟都要两个人一起拍了。
　　看到女朋友来了，还一来就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白谨言连忙扔下化验单拉住了陈若玟。
　　“怎么了，一来就发那么大火？”白谨言有点疑惑，显然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若玟气道：“她在占你便宜你没看到吗！”
　　白谨言：“……哈？”
　　“她摸你的手！”陈若玟要炸了。
　　白谨言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在问我贴化验单的技巧。”
　　单据就那么大一点位置，在讲细节的时候会伸手指，偶尔碰到一下也很正常，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人家女孩子故意占他便宜一样。
　　“那她故意给你露事业线你也没看到了？”陈若玟冷着脸，“大秋天的穿低胸，还刻意把白大褂最上面两颗扣子也解开了，就放在你鼻子底下，你没看到？”
　　白谨言愣了。
　　苏雪也没想到陈若玟会把事情说这么直白，又羞又急地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捂住口鼻哭着跑开了。
　　白谨言无奈地把陈若玟拉进了自己怀里。
　　“你乱说什么，大家都忙了一天了，扣子散开可能也没注意到，不一定是故意的。哪个女孩子会故意做这种事？”
　　陈若玟冷冷看着他：“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
　　“所以你看到了，却故意不提醒她？”
　　白谨言吓了一跳：“我没有，我看她干什么？我的注意力全部在化验单上，她的脸我都没看，更何况其他地方？”
　　陈若玟依旧冷着脸：“你喜欢她那种平胸的？”
　　“我喜欢你。”白谨言低头亲了她一下，“只喜欢你，从来没有注意过别的女人。”
　　“哼！”陈若玟的气消了一些。
　　“那别生气了？别人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你直接那样说……”
　　“白谨言！”陈若玟又火了，“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白谨言叹了口气：“好了，我以后多注意好不好？如果下次看到……”
　　“不许看她！”
　　“不看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人……呃，衣服没扣好？”
　　“我不管！就是不行！”
　　“好好好，不行不行。”白谨言无奈。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理啊。
　　
497、绿茶还得恶人磨
　　
　　把女朋友哄得差不多消气了，白谨言就埋头投入了一堆化验单中，这个活陈若玟实习的时候也干过很多，反正她没事干，就顺手帮白谨言贴了一部分，减轻他的工作量。
　　“贴化验单这么简单的活为什么还会有人不会。”陈若玟吐槽，“还需要人手把手的教，呵！”
　　“你帖化验单也是我手把手教的。”白谨言提醒道。
　　“我是你老婆，她也是？”
　　“……”白谨言不说话了。
　　陈若玟又哼了一声：“再说了，我问你的时候刚实习的第一天，我有不会的很正常吧？她呢？现在还连化验单都不会贴，那她前半个月都干什么去了？没被老师骂死？”
　　这回白谨言沉思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贴化验单写病历这些是基本功，对于新手来说不会很正常，但已经过了半个月还不会，还需要有人手把手的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她再让我教她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好好想想。”
　　完全不接受别人问问题是不可能的，这一点陈若玟也知道。
　　白谨言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暖男，但脾气一直很好，就算不一定会主动帮别人，但在有人向他求教的时候，只要他会的，绝对不会藏私。
　　陈若玟喜欢白谨言其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人们对那些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总是会另眼相看的。
　　贴了一会化验单，陈若玟有点腰酸，就跟白谨言说了一声，出去晃一圈。
　　这期间苏雪一直没有回来，陈若玟觉得她还算有最低层次的识趣。
　　陈若玟晃到楼梯口，就听到安全门后面传来了哭声。
　　“呜呜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多学一些东西而已，我没有想要勾引谁呜呜呜，她怎么能、怎么能说我……”哭的人说的这似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上气不接下气，任谁都能听出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真的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然后就听到另外几道女生在安慰她。
　　“苏师妹，你别伤心了。我之前在网上就看到过，那陈若玟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很差，上综艺节目的时候都那么凶李烨，更别说是没有身份的普通人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知道，是她不讲理，不会有人因为这两句闲言碎语就误会你的。”
　　“唉，只是可怜白师弟，那么好的人却找了个这么不讲理的女朋友，平时一定很艰难。”
　　陈若玟重重哼了一声。
　　她说这个苏雪怎么半天没有回办公室，原本还以为是她识趣不当电灯泡，没想到是出来散播谣言败坏她形象。
　　她提前这么打了道预防针，以后要是陈若玟真的把事情闹大，恐怕大多数不知情的人都会站在她那边，以为她真的是无辜受委屈呢。
　　陈若玟直接推开安全门进了楼梯间。
　　“我男朋友平常过得到底艰不艰难，你们要不要亲自去问问他？”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楼梯间的几个女人都慌了，看到来的居然是陈若玟，就更慌了。
　　陈若玟没有理那几个无关的人，而是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正一脸害怕地抹眼泪的苏雪。
　　“怎么，你故意凑到我男朋友面前去找机会摸他的手，还故意在十几度的天气把外套解开漏胸给他看，我让你离我男朋友远点，倒成了我冤枉你了？”
　　几个医生护士立刻朝苏雪投去诧异又嫌弃的目光。
　　刚刚苏雪只是说她在向白谨言讨教问题，被陈若玟撞到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她“勾引”白谨言，被她言语羞辱了一顿，陈若玟不讲理的形象又一直深入人心。
　　可要是向陈若玟说的这样又是摸手又是露胸的……还真有点倒胃口啊。
　　这个师妹平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苏雪脸都白了，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在找白学长问问题，根本没有、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呵，问问题？来实习半个月了，化验单都不会贴，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
　　一听苏雪请教的事情居然是贴化验单，几个女人的眼神更嫌弃了。
　　这借口找的也太不走心了……来协医实习，贴化验单可是第一个星期就必须要学会的基础技能啊。
　　陈若玟抬了抬下巴：“不服气的话，把你外套脱了，看看你里面穿的是不是黑色蕾丝边V领，哦，好像连内衣都是黑色聚拢款，不过可惜了，再怎么聚拢也还是A。敢脱吗？你要是没露，我也不可能连你的内衣都看的清清楚楚吧？你想背后败坏我形象，好啊，那就让大家都看看烂的那个到底是谁——我还可以帮你提供全网平台直播服务，要吗？”
　　围观的女人们已经对陈若玟的说辞深信不疑了。
　　因为她实在太镇定、太理直气壮了，相比之下唯唯诺诺的苏雪就显得很心虚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雪还试图给自己澄清，“我忙了一天，仪容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走、走光了。”
　　“哦，走光时不知道，背后散播谣言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刚刚和别人哭诉装可怜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呢？你敢说不是想让别人误解？”
　　四周质疑的目光实在太让人尴尬，苏雪只能一直捂着脸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后来实在待不下去，又故技重施，捂着脸跑开了。
　　“没想到苏雪居然是这种人啊。”剩下的女人们摇头也准备离开了。
　　陈若玟把人挡了下来：“说完我坏话这就想走了？还觉得我男朋友过得艰难？”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又不了解情况，听苏雪那样说，误会也很正常吧？”
　　“不了解情况……”陈若玟又哼了一声，“我男朋友的微信你们自然是不可能有了，但是公共社交账号总该知道吧？看我的小道消息那么多，就没去网上看他两眼？他平常秀恩爱比我还多，你们都是瞎的？选择性失明？”
　　看着面前女人变了的脸色，陈若玟就知道，她们果然是看到过白谨言秀恩爱的，那还觉得他过得惨？
　　“就算他过惨，我天天欺压他，那也是因为他就喜欢我这样的，你们管得着吗？”
　　
498、劝慰
　　
　　从知道苏雪还存着在背后败坏她形象的念头时，陈若玟就有事没事就要去一条街外的协医晃一圈，不管中午还是晚上都在科室等着自己男朋友，还故意在人前和白谨言亲热。
　　倒不是她无聊，但是从苏雪说什么别人都能信，而且还有一堆女人围着声讨她的时候，陈若玟就知道白谨言实习的时候肯定又招人了。
　　他那些迷妹们肯定暗戳戳地脑补着白谨言悲惨的恋情生活，随时想化身天使救男神出苦海……
　　呵！
　　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白谨言的恋爱日常到底长什么样好了。
　　白谨言对女朋友黏着自己宣誓主权的行为还挺受用的……
　　还ICU相比，儿科的工作要轻松太多了，但被分到精神科的陈若玟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个十岁的躁狂症小孩，每天去给他查体的时候都一脸凶相，叫着要震死他们；有个精神分裂的男人，随时随地会自己跟自己说话，一会男声一会女声，有时候还会有老人和小孩的声音，一个人就是一场大戏；还有个患者每天睡觉前都要摆2-3个小时的鞋，进门要来回进十几次……
　　陈若玟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要出问题了。
　　真不知道这个科室的医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四要值晚班，下午还没下班的时候陈若玟就把脑袋埋进了桌子里。
　　在精神科值夜班，这个体验简直了哦。
　　高唐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陈若玟一副生无可恋的鸵鸟样，好笑地走了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压低了嗓子。
　　“检查！”
　　陈若玟完全没有被吓到地慢吞吞地抬起来头：“幼稚。”
　　检查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吓到她嘛，还不如讲鬼故事。
　　高唐笑了笑，目光在陈若玟桌子上扫了一圈，然后伸手从她笔筒里挑了一只签字笔出来：“小富婆，借我一支笔。”
　　陈若玟谨慎地盯着他：“还吗？”
　　天知道她来医院实习之后已经不见了多少支笔了，师兄师姐还有这个鬼高唐东借一支西借一支，反正从来没有还的时候，导致现在陈若玟一听借笔就PTSD。
　　高唐哼了一声：“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连一支笔都舍不得借。”
　　陈若玟呵了一声：“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借一支笔都还不起。”
　　“……回学校还你。”
　　“回学校再借你。”
　　“……小气，借一支笔请你吃一顿饭可以了吧？”
　　“你从我这借的吃的好像也不少吧？”
　　高唐：“……这么一说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没有！”
　　“我不信。”高唐挑眉，“上午我还看到隔壁办公室的实习生给你送了一大袋零食。”
　　“我怎么想不起来？”
　　“哦，当时你去病区了，所以我帮你收了。”
　　“那东西呢？”
　　高唐微笑：“不记得了，可能扔了吧。”
　　陈若玟：“……”
　　所以这个人自作主张地帮她收了零食，收完就扔了，然后过了几个小时又跑过来找她要吃的？
　　脑子有病吗？
　　“我觉得你需要去门诊挂个号。”陈若玟真诚地建议道。
　　而且就要挂精神科。
　　高唐继续微笑：“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别人给你送零食，你找找有没有存货，分我一点，真的好饿。”
　　陈若玟埋头在自己抽屉里翻了一阵：“没有。”
　　高唐指了指她最后打开的那只抽屉：“我看到里面有两个芒果。”
　　陈若玟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有夜班不能吃芒果，你忘了师兄是怎么说的了？”
　　“再不吃就放坏了，岂不是浪费了送的人的一片心意？”高唐说着，伸手拉开抽屉。
　　两只芒果已经完全熟透了，甚至皮都有些皱巴了，从抽屉里拿出来后更是散了满屋子的果香。
　　陈若玟每次一闻到这香味，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跟她明明没有什么接触，却又莫名地成为她生命中一个重要标识的老人。要是吃了这个东西，就觉得自己好像又看着她死了一遍似的。
　　高唐将两个芒果放在手心转了一圈。
　　“皮皱了，不过还能吃，你想想，要是等它在你抽屉里烂掉，或者被老鼠蟑螂吃掉……啧啧啧，那芒果该多伤心？它肯定更想被我的小仙女吃掉啊。”
　　陈若玟把头转到了一边：“随便你吧。”
　　于是高唐出去洗了芒果，然后不知道从哪拿的道具切好装盘，两个处理地干干净净地芒果核躺在盘子最旁边。
　　他很自然地拿叉子叉了一块递给陈若玟。
　　“花满庭后面有一大片树林，还空了好多地，你说我拿来种芒果怎么样？”
　　陈若玟无语：“你这么闲的吗？还有时间种树？”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种点果树也挺好的。我以前还种了两棵橘子树，现在我们家每年吃的橘子都是自己院子里摘的。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提前种上，以后你来玩的时候可以摘。”
　　陈若玟想了想：“人参果吧。”
　　“行。”
　　“要落到地上就会消失的那一种。”陈若玟补充。
　　“……”
　　这回轮到高唐说不出来话了。
　　行吧，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看来是好多了。
　　到下班的点白谨言就提着一只饭盒来了，陈若玟美滋滋地趁着休息的这一个小时换了衣服洗手吃饭。
　　白谨言到时高唐也在办公室，正十分哀怨地跟陈若玟说他没吃饱，看到白谨言的饭盒就来了兴致。
　　“有带我的饭吗？”
　　这个问题迎来了陈若玟无情的嘲笑。
　　“没有。”白谨言诚实地回答。
　　高唐对他这一重色轻友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然后就收到了来自白谨言的灵魂拷问。
　　“你今天又额外申请了值夜班？”
　　“没错，毕竟我热爱工作。”
　　白谨言对此表示质疑。
　　高唐对陈若玟丰盛的晚餐十分眼馋，但陈若玟绝对不会同意把白谨言给自己带的饭分给别人吃，所以高唐怎么磨她都没用。
　　直到又过了一会，隔壁办公室的别校实习生来敲门，红着脸递给了高唐一只粉红色的心型便当。
　　“高医生，听说你今天值晚班，我怕你没时间吃饭，就去食堂……”小实习医生把便当塞进了高唐手里，“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高唐愉快地接过了饭盒，“小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连饭盒都长得这么可爱。”
　　女医生被他说的脸更红了，不过眼中的雀跃却难以掩饰。
　　“你、你不嫌弃就好，那……快吃吧！”
　　“可爱的小姐姐，我明天能请你吃晚饭吗？”
　　女医生没想到一个盒饭居然就能换来一顿晚饭邀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连回答都忘了。
　　高唐十分理解地帮她做了回答：“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下班我等小姐姐吃饭。”
　　白谨言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
　　高唐的行为，有时候连他都看不懂啊……
　　
499、双标，浪费，又没原则
　　
　　事实证明夜班之神是逃不开的至高存在，可能真的是两个芒果带来的锅，晚饭吃到一半他们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33床的病人不见了。
　　精神科病人不见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少见的情况，这些人往往会觉得自己居住的地方不安全，会听到、看到很多对他们不友好的言语和行为，有的甚至觉得到处都是监视他的人，走到哪都有人跟踪——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精神错觉。
　　面对这样一个不安全的环境，逃跑就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作为实习医生的几个人当下丢掉饭碗就出去找人。
　　病区，没有，医院，没找到，连其他病人的床底下都翻过了——有一次一个逃跑的病人就是藏到了床底下。
　　你无法知道神经病人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也就无法揣度他到底会逃到什么地方。
　　有人提议打电话给病人家属问问是不是逃回家了，另一个待的时间比较长的医生就苦笑着摇头，说那个病人的家属已经有两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提议的实习医生不信邪地打电话过去问，没说两句就表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最后人是半夜找到的，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件女士风衣遮住了病服，鞋子也掉了一只，就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花坛边坐着。
　　他想跑回家，也逃出医院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记得回家的路。
　　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几个医生都虚脱了，但是没空休息，因为又有两个狂躁症患者半夜打起来了……
　　陈若玟对天发誓以后值夜班再也不碰芒果了。
　　还好周五和周六都还算清闲，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打架，也没有医患事故。
　　到快下班的时候，高唐又把自己的手机拍到了陈若玟办公桌上。
　　“今天是三湖节，有个大型庆典，要不要去看？”
　　“……三湖节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节日？”
　　“千湖城的特色。”高唐解释道，“传说开天辟地的时候，千湖城只有三个湖，三个湖的湖神各自保卫一方，照顾着住在自己湖边的百姓。后来三湖城附近的人变多了，三位湖神庇护的范围却没变，周边很多人都喝不到水。后来出现了一位勇士，打败三个湖神，把三片湖打散，分散到了千家万户，让每个人都能有水喝。为了纪念这位勇士，每年的号就会在千湖城举行大型庆典，也就是三湖节。”
　　陈若玟盯着高唐看了一会：“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在听一个老神棍瞎忽悠。”
　　纪念分散湖的节日为什么要叫三湖节，不应该叫千湖节吗？
　　而且湖神干自己的活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莫名其妙因为不肯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就要被打败？
　　说是勇士，你抢人家东西的时候经过人家原住民的同意了吗？
　　人家原住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抢水，还要被人打了自己的保护神？
　　陈若玟完全理解不了这个节日的逻辑。
　　高唐无语了片刻：“就是个传说，你还当真了。节日的精髓本来就不在于节日本身，而在于人们的庆祝形式。还有余力过节就象征着国泰民安，原因是什么没那么重要。”
　　陈若玟想了想，这个逻辑她还勉强能接受。
　　不过她又不是千湖城的人，对这个节日也不感冒，就算要庆祝她也不可能跟高唐去过节，这不是乱来吗……
　　谁知道五点下班，白谨言来接她的时候也提了这么一茬。
　　“今天三湖节，我们去看庆典好不好？”
　　“好呀好呀！”陈若玟十分没有原则地立刻答应了。
　　高唐在她后面连着呵呵了一路，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都完全停不下来。
　　这个所谓的三湖节庆典倒是有些像电视剧里古代节庆那样，专门办庆典的三湖街从下午两点开始就封路了，不让机动车通过。到了三点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小商贩进去摆摊，路边的小店也是从今天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等陈若玟他们去那的时候，街上已经满是人了。
　　经过这几年比较接地气的生活训练，陈若玟对于钻人群这种事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排斥了，甚至还能从中体会到一点点逛街的乐趣。
　　尤其是路边小商贩卖的东西实在便宜到让她震惊……
　　“那是什么？”陈若玟指着路边一根根长长的黄色东西问。
　　白谨言看了一眼介绍：“旋风土豆。”
　　“旋风土豆又是什么？”
　　白谨言就排队给她买了一根，陈若玟拿到后迟疑地尝了一口，就把东西塞回给了白谨言。
　　“好油啊。”食材和烹饪手法也不是陈若玟吃得惯的那一种，“那个又是什么？”
　　白谨言看了一眼价格单：“牛排杯……我也不知道牛排杯是什么。”
　　于是两个人决定再买一份尝尝。
　　陈若玟尝了一口又推给了白谨言：“不是原切牛排我不吃。”
　　于是东西又进了白谨言的肚子……
　　两个人逛了一路，路上看到所有稀奇古怪的吃的基本都是陈若玟咬了一口，然后剩下的都被白谨言吃了。
　　白谨言很早就吃不下了，但架不住陈若玟看到什么都想买，只能被迫撑了一路。
　　没办法，他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又不想扫陈若玟的兴。
　　结果他撑的不行的时候，陈若玟一个劲地捂着肚子叫“好饿啊”，还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白谨言也是哭笑不得。拉着人在附近找了家还算大的餐厅吃了饭，中途陈若玟还一直给白谨言夹菜，十分无辜地问他为什么不吃……
　　白谨言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想个能促进消食的运动。
　　七点半的时候街道尽头已经搭好了舞台，然后从另一头来了一支打扮地有些怪异的队伍，一路唱着歌跳着舞地穿过街道，还有表演杂技的。
　　陈若玟立刻撇下吃到一半的饭拉着白谨言跑去看热闹。
　　只见街道两侧已经挤满了人，然后很奇怪的是表演队伍每走一截就要停下来，然后……往四周抛矿泉水……
　　都是200ML的小瓶矿泉水，围观的人都欢呼着伸手去抢，白谨言仗着身高优势也抢了两瓶。
　　陈若玟一脸懵逼：“这又是干什么？”
　　
500、他看的是盗版
　　
　　“这又是干什么？”陈若玟问。
　　白谨言把其中一瓶瓶盖拧开，递给陈若玟，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湖神的祝福。”
　　陈若玟继续懵逼：“湖神不是被什么勇士打败了吗？”
　　“……谁说的？”
　　“高唐讲的啊，三个湖神被勇士打败，然后把三片湖分到了千家万户。”
　　白谨言沉默了一会：“他看的可能是盗版。”
　　“哈？”
　　“正版写的是湖神怜爱世人，主动分水为所有人送上了祝福。”白谨言有点疑惑，“如果被勇士打败了，干嘛还要过节纪念三位湖神？”
　　陈若玟豁然开朗……
　　就说嘛，高唐讲的故事逻辑都不能自洽。
　　表演队发的矿泉水象征着湖神的祝福，所以大家在抢到之后就咕噜咕噜喝完了，陈若玟也入乡随俗了——刚好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喝水。
　　队伍上舞台就大概把三湖节传说的故事演了一遍，来看的大都是趁着国庆长假来玩的游客，本地人每年都要看一遍，倒是不觉得稀奇。
　　看完表演陈若玟便又拉着白谨言去逛街，这会夜市已经完全开摊了，比下午逛的时候还热闹。
　　“这个是什么？”
　　“三湖节的纪念品。”
　　“买买买！”
　　白谨言掏钱。
　　“这个又是什么？”
　　“湖神的手办。”
　　“还有这种东西？买买买！”
　　白谨言再掏钱。
　　陈若玟每过一个摊位就要买点东西，而且从来不还价，甚至连价格都懒得问，白谨言觉得她简直像散财童子……
　　两人逛到正起劲的时候，白谨言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回头一看，就见到了阴魂不散的高唐。
　　走在高唐旁边的，居然是苏雪……
　　“白学长！”苏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只是看到陈若玟不爽的眼神，又往高唐身后躲了躲。“学、学姐好。”
　　陈若玟很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甚至连高唐都没理了，拉着白谨言直接转身就走。
　　白谨言回头朝两人点了点头，就牵起了陈若玟。
　　高唐和苏雪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既然碰到就一起逛街呗。”高唐很亲热地搂住了白谨言的肩膀，“我看你一个人给陈若玟拿东西挺累的，她看到什么都想买。”
　　“不用了，我自己能拿。”白谨言拒绝。
　　但是高唐这么厚脸皮的人，当然不会因为他一句拒绝就走人，硬是强行跟了上来，把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若是高唐一个人也就算了，陈若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苏雪会和他在一起，就算高唐约人逛街，也应该约那个昨天刚跟他一起吃过饭的隔壁办公室的实习医生才对啊。
　　在陈若玟在某个摊位前驻足看稀奇的时候，白谨言也终于找到机会把高唐拉倒了一边。
　　“你又想干什么？”
　　高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女人，靠近白谨言耳朵边上：“我实在不想跟你的小学妹单独待一块，你带着我就当日行一善了。”
　　白谨言无语了：“你完全可以不约她，或者自己回家，为什么非得跟我们一起？”
　　高唐挑眉：“我约她？你在逗我？是她一直粘着我好吗？我说要回家她说不定还要找借口跟我一起走，那我不得烦死？再说了，千湖城最大的庆典，我干嘛要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憋在家里不来参加？”
　　“……你理由真多。”
　　陈若玟正半蹲在地上看面前这个小摊子，一个老奶奶一根根地给她介绍自己摊位上的东西。
　　“黄色代表财富，红色代表红红火火，紫色代表前途，粉色代表爱情，蓝色代表……”老婆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想了好一会才乐呵呵道。“代表宽容，还有绿色……”
　　她零零散散介绍了一堆，然后颤颤巍巍地拿起摊子上的绳子和珠子，捧到陈若玟面前。
　　“一颗珠子只要五毛钱，一根绳子只要两毛钱，小姑娘，买一点给你男朋友编手链啊。”
　　陈若玟都震惊了。
　　现在还有用“毛”来计费的东西？
　　一听这么便宜，苏雪也蹲在了摊子前，挑挑捡捡一阵，最后选出粉色和紫色的珠子各十颗，又挑了几根绳子，冲着老婆婆甜甜笑了笑。
　　“奶奶，我买这些东西，能不能送我几根绳子啊？”
　　老婆婆有点犹豫，苏雪拿了五六根绳子，要一块多呢。
　　“小姑娘，我这个，不赚钱的。”
　　“那就少送我两根，可以吗？”苏雪往回放了一根绳子。“我只有十块钱零钱呢。”
　　陈若玟不是很理解，一块钱的东西还要讨价还价？
　　她磨磨蹭蹭讨价还价的功夫我都能赚几百万了。
　　“买好了吗？”白谨言跟着在陈若玟旁边蹲了下来。
　　陈若玟摇头站了起来：“不想买了。”
　　两人准备离开的功夫，苏雪也终于和摊主讲好了价，以十块零五毛的价格买下了那些东西。
　　老婆婆没有开电子支付，只收现金，苏雪给了她二十块，她光找零就找了半天。
　　“我都说了我只有十块钱零钱了。”苏雪道。
　　好不容易把钱找齐可以走了，苏雪的手臂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一个驼背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了，背弓地低低的，一只手拉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一只手举着一个白色的瓷杯，里面装着各种金额的纸币硬币。
　　“求……求求。”中年女人口齿不清地朝苏雪作了个揖，她手里拉的孩子也睁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苏雪。
　　“好可怜啊。”苏雪似乎有些心疼，二话不说把手里刚刚拿到了九块五的零钱倒进了女人的瓷杯里。
　　“谢……谢谢。”中年女人不断道谢，然后又朝陈若玟举起了杯子。“求……求。”
　　陈若玟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苏雪转向剩余三人：“学长学姐，她好可怜啊，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高唐老神在在地抱着胸一脸微笑，白谨言想了想，拿出钱包准备掏钱。
　　结果钱包却被陈若玟抢了过去。
　　“不许给。”
　　“玟玟？”白谨言不明所以地诧异地看着她。
　　“学姐，你为什么要阻止白学长的善意呢？帮助他人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陈若玟没有理她，只朝白谨言摇了摇头，拿着他的钱包直接转身走了。
　　“白谨言，我真为以后我们孩子的智商感到担忧。”
　　
501、多余的善意
　　
　　白谨言没有多犹豫就迈开长腿去追自己女朋友了，苏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谨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高唐，选择留在了原地。
　　“高学长，陈学姐这是怎么了啊？她在生我的气吗？”
　　高唐挑眉：“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在生你的气呢？”
　　苏雪小声：“因为……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高唐只笑不理她，苏雪等了一会没听到回话，但见高唐除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好像也没有别的反应，一时之间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学长，我们要去找白学长他们吗？”
　　高唐笑道：“告诉你一个小窍门，和同伴走散的时候最好呆在原地不要动，说不定过一会你的同伴就自己回来了。”
　　高唐的话没说错，过了没几分钟陈若玟和白谨言两人就一起回到了他们站着的这个摊位，很明显吵完架，很明显也已经差不多和好了。陈若玟脸有点臭，白谨言还在好脾气地哄着她。
　　“回来了？”高唐挑眉。
　　白谨言点点头，拥着陈若玟在卖珠子的那个摊位边蹲了下去。
　　“婆婆，我们想编几条手链送给同事做纪念品，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吧，我们需要买多少才够？”
　　老婆婆似乎被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吓了一跳。
　　虽然她家磨的珠子又大又圆，色泽又好，但现在自己买原材料做手链的人已经很少了，每天出来摆摊也就赚个二三十块的菜钱，到节假日才会卖的多一点，还从来没有人一口气买过四五十个人的分量。
　　老婆婆慌忙掰着手指算了算：“那要看手腕粗细，一个人十、十六到二十个，不一样的。”
　　白谨言想了想：“那就按最多的算吧，一条手链二十颗珠子，五十人就是一千颗，五百块，绳子要用几根？一百根够吗？总共就是五百二十块，您看对吗？”
　　老婆婆算了起码有十分钟，才又激动又慌乱地点头。
　　“对对对，但我这里没有这么多东西……”怕白谨言反悔，老婆婆连忙道，“我马上回家拿，等一会，等一会啊！”
　　她说着就准备收拾摊子，白谨言又笑着拦住了她。
　　“这样吧，婆婆，您给我们留个地址，我先付了定金，明天去您家里拿东西，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老婆婆连忙点头，然后有点磕巴地报了一个地址。
　　白谨言跟她确认了三遍，确定无误后就准备付定金了，结果又听到陈若玟冷泠的声音。
　　“你会串手链吗？”
　　“我……可以学。”
　　“你有时间串吗？”
　　“我……”白谨言刚准备说有，陈若玟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白谨言突然福至心灵。“也是啊，好像时间确实不够。老婆婆，我们平常工作比较忙，时间可能不够，这个手链您能帮我们串吗？一共五十条，原材料加人工费，我按二十块钱一条给您算，您看可以吗？”
　　老婆婆忙摆手，开心道：“不用不用，我帮你们串好，不收钱。”
　　“这样不好吧，额外耗费了您的时间，我们是应该付人工费的，这样才公平。而且我们人多，每个人手腕粗细都不一样，这样的手链编起来也挺麻烦，怎么好意思让您白干呢？”
　　“没事没事，我那有好几个图样，都是可以调节长短的，我编起来很快。”
　　两人又讨论了一阵，买方想加价，卖方却要降价，磨了半天最后才订好了成交价。白谨言付了两百块定金，和老婆婆约好了下周六取货，又额外多买了一副材料，说要自己亲手给女朋友编一根。
　　交易完后老婆婆小心翼翼地把那两百块揣在衣服里衬缝的荷包里，不敢在夜市上继续待，收拾了摊子就走了。
　　陈若玟一行人则是继续逛街，白谨言更是一路都在想办法讨女朋友欢心。
　　有人乞讨的时候他是准备捐钱的，但是陈若玟说的话却提醒了他。
　　人家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尚还知道通过手工劳作赚钱，凭什么他们的怜悯之心要给一个四肢健全的中年妇女呢？
　　苏雪买手链时为了五毛钱可以跟人家讨价还价十分钟，转头却又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乞讨者捐掉九块五。摆摊的老婆婆看到乞讨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到她通过好几天手工劳作才能赚到钱，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这样的善意，真的是善意吗？
　　对认真讨生活的人来说公平吗？
　　乞讨那么容易拿到钱，干脆大家也别工作了，都去乞讨好了。
　　这个道理白谨言其实也懂，甚至对彩虹村捐款的时候还是他教的陈若玟“授人与不如授人以渔”，但不能否认的是，在真实的面对某个单一乞讨者的时候，这个道理反而很容易被人遗忘。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白谨言和陈若玟一起去了老婆婆留的那个地址，位置倒是不偏，在二环边一个有些年代的科技园区里，草坪边上用不知道什么材料搭了个棚子。
　　陈若玟他们到的时候两个老人正在草坪边上绑废纸盒，看到陈若玟之后连忙让他们先等一会，然后回去洗了手，把装好的五十条手链拿了出来。
　　一条条串的极为精致，手链头头那还弄了个可以调节长短的结，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其实您手艺这么好，完全可以卖成品手链，这样收入也可以提升一些。”白谨言建议。
　　老婆婆和她的丈夫丈夫对望一眼，却都摇了摇头：“这几毛钱的东西买的人都少，要是十几块钱一根，就更难卖了吧？”
　　白谨言笑道：“那也不一定，如果成品好看，许有不少人愿意买呢。您可以每次出摊的时候顺带摆几条编好的手链试试，如果有人买，也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这回两位老人倒是笑呵呵地应下来了，十分感激地送陈若玟和白谨言离开，回去的路上，陈若玟还看到他们捡了路边两个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倒掉里面的水，然后把瓶身压扁，相互扶持着回了那座歪歪斜斜的棚屋。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易。
　　
502、华国富豪榜
　　
　　十月份剩下的几天就没有再下科室了。
　　周一把手里的工作和病人交接了一番，想送分别纪念品的也趁着这天把礼物都送了。
　　周二做了一整天的实习汇报，一人一个小时还带提问回答，一直持续到周三上午。
　　不过大四的六名学生并没有参加汇报，因为他们还会继续在医院待上整整一年的时间。
　　周三中午一起吃了最后一顿午饭，下午就坐着长途大巴回了南城。不同于来时的轻松愉悦，回程的时候一车人个个精疲力竭，还有的人一路上都在思考人生。
　　回学校后也没闲着，上课的上课，考试的考试，特别是陈若玟，还有一堆积压的事情需要处理，整天待在双星，初心的员工找她汇报工作都得专门跑到双星去。
　　十一月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完了，除了恋爱纪念日那天，陈若玟几乎天天都在加班。
　　白谨言这段时间也有些忙，所以陈若玟大多数时候都回的清水别岸。
　　“行，就按会议讨论结果给我发邮件，后面的工作抓紧一点。”
　　刚从会议室出来，陈若玟就被守株待兔了一整天的高唐拦了下来。
　　“今天没有股东大会啊。”陈若玟还没从工作中缓过神来。
　　有没有他的会，他跑双星来干什么？
　　万国的工作做完了？
　　高唐晃了晃手中的长方形物体：“给你送请柬。”
　　“子纯先拿着，我有空就看。”陈若玟回头交代了自己的小助理一声，绕过高唐就准备跑，却被他拦了下来。
　　“不行，这个必须你亲自收。”高唐难得很慎重地把请柬塞进了陈若玟手里。“我的生日请柬，二十岁的宴会，很重要，而且要公布万国和双星刚刚签完的那个战略合作，很多媒体到场，还需要你上台讲话，特别重要，必要让你亲自收，而且千万不能忘记出席。”
　　陈若玟想起她去千湖城实习的那段时间陈立万和高长睿签的那一堆合同，表情也慎重了一些。
　　“好，知道了，我会去的。”
　　高唐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嗯，记得喝水。”
　　陈若玟：“……哈？”
　　“你嘴唇有点干。”高唐在自己嘴唇上相同的位置摸了摸，“最近怎么没见潘潘跟着你？喝水都没人提醒了。”
　　陈若玟随意嗯了一声。
　　不是她不想带着潘潘啊，而是每年十一月潘潘都要抽空回基地参加考核，今年的考核好像尤其复杂一些，潘潘走之前就说了起码要三天才能回来。
　　但这事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以防有人趁机对陈若玟不利。
　　“陈总，您两分钟后就要开始下一个会议了。”李子纯提醒道。
　　陈若玟连再见都来不及跟高唐说，匆忙走了。
　　一轮一轮的会议开完，在陈若玟回到家以为自己可以洗澡睡觉的时候，陈立万又把她叫进去了客厅。
　　“来来来，看今天新出炉的华国富豪榜。”陈立万把手里的报纸递给陈若玟，一脸的骄傲。
　　陈若玟打着哈欠接了过来：“干嘛？难道你的排名还升了不成？”
　　陈立万只抬着下巴，示意陈若玟自己看。
　　然后她就发现……
　　“还真升了。”陈若玟惊奇地看着这份新榜单，困意瞬间不翼而飞。
　　陈立万虽然是南城首富，但在全国的富豪榜上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排到第五，有一年娱乐业不景气，还掉到过第六。
　　到去年前年，高家为了避人耳目，主动消极营业，陈家才顺势升到了第四。
　　但那主要是高家排名下跌导致的，并不是陈家真的有特别大的提升。
　　一直到去年十月，陈若玟横空出道，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力是陈立万都没想到的。特别是八月陈若玟出任总裁，双星的市值一下就上升了一大步。
　　到了这一次富豪榜更新，陈家的财富值已经正式超过夏家，排到了全榜第三。
　　“不枉费我天天加班啊。”陈若玟欣慰道。
　　仔细看了看，这次排行榜的前两名也变了，华软卫家大概得益于灵犀系统大力，终于一举超过华光陆家成为了第一。
　　至此前五名全部换血。
　　后面的排名也发生了不小变化，事实上除了前五名雷打不动之外，后面……尤其是十名之后，每年都在变。
　　让陈若玟比较关心的是，这一次白家也终于进入了榜单前二十。
　　和陈家喜悦祥和的气氛不同，这一天高家和白家都是愁云密布。
　　“怎么还在前五啊……”高长睿愁地揪掉了一大把胡子，“这也太显眼了，怎么还没掉到一百名以外？”
　　高唐无语：“掉到一百名以外万国就该破产了，不过现在卫家一飞冲天，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夏家也在我们前面，能有一段安生日子。”
　　高长睿无比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过两年换届会不会好一点？”
　　高唐无情地打断了高长睿的奢望：“我探听到的最新消息，下次曾家镕的序列可能还会上移，就算到不了第三，最差也是第四。我们还是赶紧照原计划转移地好。”
　　“这叫什么事啊……”高长睿叹气。
　　以前安安稳稳做生意做的挺好的，偏偏……唉。
　　父子俩关在书房里又不知道偷偷摸摸商议了些什么，到出来时高唐扔有些担忧。
　　他们家排名落下去了，但陈家这次可是又惹人注目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排名背后的危机。
　　白宇棋和高长睿一样发愁，但他的发愁并不是源于有人打自家公司主意，而是排名上升，其他几个股东就更不愿意撒手了。
　　借着华软的东风，和陈若玟的关系，还有高家的合作……
　　白宇棋头疼。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这个宝贝儿子带来的，现在公司内部对他儿子的评价也都十分积极向上。
　　在持股为零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步，要是中宇内部没有那些破事，他还真要感慨自己养了个好儿子。这么下去超越易家宋家，甚至耿家也是指日可待。
　　但问题是，这些不是他现阶段想要的啊！
　　这都叫什么事啊……
　　白宇棋头疼。
　　
503、忘了什么
　　
　　忙过了11月，又到了最忙的12月，年底各分子公司卯足劲冲业绩，陈若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收到了奥斯汀的电话。
　　“陈，你这两天方便过来续合同吗？”
　　陈若玟看了一眼日历：“这么早？”
　　双星和PARADISE和.的合同都是年底到期，按照惯例她一般是十二月下旬才会飞过去续约。去年的代言也是一次签了14个月，方便她年底一次性续约。今天才二号，确实有些早了。
　　奥斯汀道：“我十号有一个手术，然后会疗养一段时间。”
　　“手术？你生病了？”陈若玟忙问。
　　“一点小问题，上帝会保佑我的。”奥斯汀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陈，你能提前过来吗？”
　　陈若玟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想了想该怎么调整自己后面的行程。
　　“后天吧，我明天把今年的数据整理出来，后天去米国。”
　　“那真是太好了。陈，你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臭豆腐，自从去年在南城大桥下吃过一次之后，我一直十分想念它的味道。”
　　陈若玟：“……不要。”
　　“哦，我真是太伤心了。”
　　那你自己伤心去吧，坐飞机带臭豆腐，这种请求奥斯汀是怎么想出来的……要是他给的时间充足，陈若玟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申请私人飞机线路给他……不行，那也不带，味道太大了。
　　陈若玟把自己的行程变化发给了潘潘，让他去协调日程的事——主要是她出国得带着潘潘一起，直接告诉潘潘而不是李子纯可以避免把同一件事说两遍这件讨厌的事情。
　　华国时间十二月四日晚上八点，陈若玟准时到达了米国约城机场，奥斯汀亲自来接的机，这次只老老实实行了一个吻手礼，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陈若玟打量了他一会：“你看上去很健康。”
　　“没错。”
　　“那手术……？”
　　奥斯汀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为了赶设计图，我的眼睛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做个小手术。”
　　“你也太不注意了。”陈若玟忍不住皱眉，“即使画图再专注，也不能用眼过度啊。”
　　眼睛和手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比命还重要，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整个职业生涯都毁了。
　　奥斯汀裂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陈，你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这是重点吗？”陈若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经过陈若玟这么提醒，奥斯汀马上找到了真正的重点。
　　“我的.N.珠宝差的最后一枚戒指终于完成了，我真是太开心了！陈，等到公司你一定要看看这个作品，她太完美了，就像是为你而生的一样。”
　　陈若玟无话可说……
　　不过等到了Paradise总部，奥斯汀带她去看了设计图之后，陈若玟也承认，从设计图上看，这枚戒指确实十分精巧大方，不知道等制作出来后又会是什么样。
　　奥斯汀痴迷地看着自己的设计图：“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陈若玟想了想问：“这款戒指设计有些复杂，能制作出来吗？”
　　“一定可以。”奥斯汀坚定道，“陈，爱情是唯一的，所以这款戒指只会出一枚，等疗养结束后，我会亲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希望她能遇到一个真心懂她、爱她、欣赏她的人。”
　　奥斯汀的眼神极其痴迷，那模样不像单纯在看一张设计图，倒像是在看自己的挚爱。
　　想了想Paradise本来就算天价的珠宝价格，陈若玟暗自咋舌，仅此一枚，看来这枚戒指会卖出一个天价中的天价。
　　不知道自己刚入手的那套四合院能不能换到呢？
　　陈若玟摇头，能换她也不换。
　　四合院不香吗？干嘛要拿去换戒指？
　　续约手续还是挺复杂的，米国商人比较实际，续约前一定要看到实打实的业绩和影响力数据。
　　尤其是像Paradise这么大的品牌，每次汇报讨论都要搞三四天，陈若玟也早就习惯了。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陈若玟一走进会议室就受到了Paradise全体高层的热烈欢迎。从她担任全球代言人的这一年，销售额头一次出现了爆炸式增长，在海外论坛也引起了好几波热议。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天价珠宝一百年来头一次清空的库存，各国的专门店已经连展示的样品都拿不出来了，预定的订单也排到两年后——这还是Paradise刻意控制单量，不肯开放接单的结果。
　　迫不及待地听陈若玟汇报完了近一年的数据，这次Paradise高层连讨论的流程都没有，直接全票通过，安排明天正式续签，然后还热情挽救陈若玟在总部多待几天。
　　要说这热情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那就是……米国人也追星啊，年初《女帝》海外版大热，名扬海外的不止是陈若玟，还有突然兴起的仙侠文化。
　　一大批华国的网络被米国的网站买了版权，翻译成英文，这些外国人也看得完全停不下来。
　　和Paradise的会议结束之后陈若玟就联系了安德鲁，昨天陈若玟就有跟他提过提前续约的事，安德鲁大概也对奥斯汀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也有可能就是奥斯汀本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总之他十分善解人意地同意了，还让陈若玟不用着急，先好好休息两天，等Paradise的事情忙完了再去找他不迟。
　　陈若玟叹气，她是不着急，但家里有人着急啊。
　　正这么想着，陈若玟的手机就不经念叨地响了，不过打电话过来的并不是白谨言。
　　“干嘛？”陈若玟接了电话。
　　话筒那头传来男人还算愉快的性感声线：“起床了吧？”
　　陈若玟莫名其妙，这都晚上七点过了，起什么床？
　　然后她又慢了很多拍地想起来，她这是在米国，国内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八点过？
　　“怎么了？”陈若玟问。
　　高唐愉快道：“也没什么事，看你最近好像比较忙，就特意提醒你一下，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宴，还有二十六个小时，今年很重要，别忘了来。”
　　完蛋。
　　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
　　
504、你不来，过什么生日
　　
　　听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高唐原本愉快的声音就变得稍稍不愉快了那么一点点。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真的忘了啊。”
　　尽管高唐的声音已经放的很轻很慢了，陈若玟还是从中听出了他的不愉快。
　　“好了，幸好我先知先觉，给你打了这通电话，还不算太糟。”高唐尽可能地保持着话语里的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但你的记性未免也太差了吧？考虑到这份不良案底，我决定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还要各打一次电话提醒你，保证让你想忘都忘不了。”
　　陈若玟有点心虚，她哪里仅仅是忘了这么简单啊……
　　她是完全人都在地球另一端，而且还根本赶不回去的那一种……
　　陈若玟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现在人在米国，可能……暂时回不去……”
　　高唐没有任何反应。
　　陈若玟等了一会，试探着“喂？”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话，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奥斯汀前天晚上突然给我打的电话，我也是匆忙飞过来，今天汇报完，明天刚好签合同，那个……反正就是赶不回来。”说到最后陈若玟干脆破罐破摔了。
　　又不是她故意爽约，奥斯汀突然眼睛出问题要做手术，这种事情是她能控制的吗？
　　Paradise的合同一直都是只跟她签，让陈立万来都不行，根本没有PlanB。但国内的事情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着都有陈立万在前面顶着，她就算有什么疏忽也不要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陈若玟才听到了高唐平静的声音。
　　“陈若玟，你到底有多不把我放在心上？”
　　奥斯汀这个客户重要，那他呢？就算是从客户的层面来讲，万国难道不重要吗？万国和双星这两年的合作不是更多吗？
　　说到底，还是他不重要吗？
　　高唐突然一阵无力。
　　努力了三年，在她心里还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啊。
　　也许是高唐的声音太过平静，和一贯嬉笑的作风反差太大，连粗线条的陈若玟都从中听出了一分近乎于哀莫大于心死的伤心。
　　陈若玟反而不敢回话了。
　　辗转了许久，她才终于想起来给陈立万去了个电话，托他代自己去明天的生日宴，还不忘叮嘱他宣合约时一定要重视，反被陈立万笑骂了一顿。
　　他经历过多少这种场合？还需要陈若玟提醒？
　　真当他老退休了啊。
　　陈若玟的愧疚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晚上，等和男朋友通完视频电话滚上床睡觉的时候就把高唐甩到了脑后。事情已经拜托给比她等级更高的老陈了，比她去面子更大吧？也不算亏欠高唐了。
　　至少陈若玟自己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陈若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和往年一样跟着奥斯汀去参观了各部门还有原料供应商。不过这次没去门店，因为门店里除了登记意向的店员和介绍图册什么都没有……
　　“陈，这次我就不多留你了。剩下的几天还有许多交接事务要处理，等恢复健康我再去找你吃臭豆腐。”
　　“祝你好运。”陈若玟主动给了奥斯汀一个拥抱，“等你平安归来——但是臭豆腐就不必了，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味道。”
　　“陈，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太伤心了。”
　　还伤心呢，奥斯汀这个口头禅才真是让人听着伤心。
　　奥斯汀原本准备把陈若玟送到了地下车库，只是走到一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了一句“真的吗？”，然后就挂了电话，跟陈若玟说了句抱歉。
　　“陈，我有些急事处理，就不送你了。”走之前他还对着陈若玟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陈若玟直到走进地下车库才回味过来奥斯汀的眼睛眨地别有深意，在她面前停了一辆从未见过的敞篷跑车，车她是不认得，但人就太眼熟了。
　　黑车白衣，看得陈若玟当场愣住。
　　“你怎么……”陈若玟满脸疑惑，“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准备你的生日宴会吗？”
　　陈若玟看了一眼表，不对，现在才下午四点，华国时间大概凌晨五点，高唐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
　　“你都不来，我过什么生日。”高唐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陈若玟上来。“把我生日都忘了，总得给点补偿吧？”
　　“那你的生日宴……”
　　“不办了。”
　　陈若玟愣愣看高唐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心情再次变得有点复杂。
　　“不是说……很重要，还有什么记者、媒体，又要公布合约……”
　　“嗯，不管了。”高唐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时表情居然还有点开心。“带你去家店，我特别喜欢他们家的蛋糕，但是每年生日都在国内过，吃不到新鲜的。”
　　敞篷车嗖地一声开出了车库，直到冷风打在脸上陈若玟才举起手挡了挡风，高唐转头看了她一眼，把车顶和玻璃都升起来了。
　　“本来想惩罚一下你，不过还是舍不得，算了吧。”
　　陈若玟放下手哦了一声：“坐你开的车本身就是酷刑了。”
　　“切，我技术可好了，就是因为国外的规则和国内不一样，回去才不适应。”
　　自称技术很好的高唐在陈若玟怀疑的目光下还算沿着河畔把车开了出去，停到了一家小店门口。
　　“我飞过来前电话预定了生日蛋糕。”
　　高唐带着陈若玟进了这家小店，带着那副能把店员迷晕的笑容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和预定号，甚至还和两个女店员合了个影。
　　“付钱吧。”
　　“我付钱？？？”陈若玟震惊，“你买的东西干嘛我付钱？”
　　高唐幽怨地看着她：“你把我生日忘了，出国还不提前告诉我，也没有生日礼物。”
　　“……好吧……”陈若玟勉强道。
　　就当生日礼物了，反正高唐选的这个蛋糕也不贵……但他那副小媳妇似的幽怨劲又是在干嘛？
　　高唐心满意足地提着这只陈若玟付钱买的生日蛋糕回了车上。
　　“你住的酒店有小厨房吗？”
　　“有……”
　　“那我们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这就不用了吧……”
　　高唐叹了口气：“你把我生日忘了，出国还不提前告诉我，也没有生日礼物……”
　　“买买买！”
　　
505、岁岁如今
　　
　　高唐买菜的风格跟白谨言完全不一样。
　　白谨言做饭前首先要想好营养搭配，维生素、蛋白质、脂肪要均衡，配好每一餐的食谱，称重的时候要精确到克，偶尔会有一点误差，但绝对不会多。
　　高唐虽然也是按菜单买，但菜品是陈若玟点的，没有什么营养依据，分量也很随意，就连菜谱也……
　　“鸡翅我也喜欢吃，多买点，我觉得我最少要吃十个。”
　　“西蓝花和胡萝卜的味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把配菜换成小番茄好不好？”
　　“这是什么？甘蓝？不要，我最讨厌吃这种大叶子的菜，做沙拉的话用鸡胸肉和牛肉怎么样？”
　　“没有绿色食品？这个超市的购物袋是绿色的，我们拿一个回去。”
　　“开玩笑的，那就加个黄瓜吧。”
　　买好所有需要的食物，高唐一个人提着东西上车，开到了陈若玟暂住的酒店，直接开了一间在她隔壁的套房，就带着大包小包进厨房了。
　　高唐做饭和白谨言也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除了生日那天的鸡蛋面，白谨言平常做饭时从来不会叫陈若玟，也不会主动让她帮忙，一向只有陈若玟无聊的时候会去厨房陪他。
　　对比之下高唐就显得很黏人了，一会问陈若玟柠檬要半个还是四分之一个，一会问她喝汤喜欢奶油多还是蘑菇多，不管陈若玟回答什么他都能顺着讲一大堆。
　　忙的时候还会让陈若玟帮他递调料瓶卷袖子什么的，虽然都是小忙，但却一刻都不安生。
　　等所有菜品出炉的时候，陈若玟甚至有了一种这些东西都是她做的的错觉……
　　把“2”“0”两个数字形状的蜡烛找了个不会破坏阵型的地方插到蛋糕上，高唐把打火机递给了陈若玟。
　　“点蜡烛。”
　　“……好吧。”
　　陈若玟有点勉强地接过了这个活，她刚把打火机接过去，高唐就从桌边起身，过去拉窗帘关灯。
　　等他回过身时，桌上的蜡烛正好亮起，一切就像排练好的一样。
　　高唐坐在陈若玟对面，脑袋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蛋糕。
　　第一个跟她一起过的生日。
　　去年的生日会她虽然也来了，但是那么大的宴会啊，两个人真正面对面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唯一几个祝福和送礼物的时间，还都有第三人在场。
　　今年……
　　咳，潘潘虽然也在，但他的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计。
　　反正高唐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也在这间屋子里……
　　虽然这次扔下生日宴过来的任性行为给他老爸挖了一个大坑，可是看着眼前的蛋糕和对面的人，高唐觉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如果可以选，每年都来一次也没什么不行的。
　　陈若玟在看高唐。
　　在她眼里，高唐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有点虚伪，她不喜欢虚伪的人，要不是后来高唐对着她的时候表现还算真诚，陈若玟可能连朋友都不会跟他做。
　　但是在这一刻，这个男人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闪一闪地看蛋糕，陈若玟才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纯粹。
　　陈若玟鬼迷心窍地拍下了这一刻的照片，然后笑着把手机朝高唐那边推了过去。
　　“你这个样子好像小狗啊。”
　　还是刚出生两个月的那种小奶狗。
　　高唐看了一眼，从桌上坐起来，笑着把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里。
　　“这算什么比喻，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是是是，你是人。”
　　“还是男人。”高唐强调。
　　陈若玟：“……”
　　“很帅的男人。”高唐再次郑重强调。
　　陈若玟好笑。
　　这人真是，所有的劲都拿去计较长得好看这种小事了。
　　“好吧，大帅哥，生日快乐，可以吹蜡烛了。”
　　房间内仅有的亮光应声而熄，陈若玟不知道高唐到底许了个什么愿，也没有打算问。
　　这天晚上回屋后，高唐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了很久，一直盯着自己手机里那张唯一由陈若玟拍的他的照片，一直看到这一天快过完了，才把照片传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了五个字。
　　愿岁岁如今。
　　……
　　——————
　　——————
　　今天想了想，砍掉了一些对主线没什么影响的副本，比如文梅的新综艺，陈若玟挖出来的几个艺人，陈若玟想要研发的那个可以一键串联所有平台，同时兼备直播功能的系统，和苏雪的几次交锋，李子纯的感情线……
　　直接进入新卷了，最近码字进度都慢的很，没什么动力
　　
506、爆发
　　
　　一年后，约城。
　　又一次结束和奥斯汀的合同续签，陈若玟谢绝了他多待几天的邀请。
　　“这恐怕不行，奥斯汀。”陈若玟解释道道，“我最近在医院实习，只请到了三天假，加上周末才勉强凑到了五天，明天和安德鲁签完合同就要回国了。”
　　陈若玟走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实习医院的病人都很多，严重缺人手，别说她们这些大四的，就算是大三的医学生和职校的护理人员都被临时征用了。
　　奥斯汀对此表示十分遗憾：“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过，陈，四月的那场拍卖会你一定要来，我给你留了vip席位。”
　　陈若玟笑着应了下来。
　　去年奥斯汀设计的那枚戒指已经在昨天正式出世，奥斯汀给她取了个名字叫“ing”，计划情人节的时候正式公布于众，宣传两个月后在米国进行现场拍卖。
　　作为奥斯汀的缪斯加代言人，拍卖会陈若玟肯定要出席——至少得看看这枚唯一的永恒到底花落谁家。
　　“我很期待，说实话，这枚戒指我自己都想买来收藏。”
　　她实在太美了，绕是陈若玟见过的珠宝不计其数，也在看到成品的第一眼就被征服了。
　　可惜她的存款大头都在去年买了那座四合院，和白谨言的基金会已经建了三所希望小学，还有给MSF的捐款，文梅新综艺《以爱之名》的公益项目，初心在海外的各种开销……
　　每年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就有近一亿，陈若玟觉得凭自己现在的存款还真的不一定能拿下这枚戒指。
　　和奥斯汀分别，陈若玟便踏上了回酒店的路，车开到半路，就接到了陈立万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陈立万的语气异常严肃。
　　“在去.的路上啊。”陈若玟不明所以。
　　陈立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签完合同先别回来，转机去仙兰岛那边的别墅住，我跟你妈明天就到。让潘潘跟紧你，没事不要和陌生人接触。”
　　陈若玟的心紧了一紧：“出什么事了？有谁要对我们不利？曾六动手了？”
　　“不是。”陈立万连忙阻止女儿胡思乱想。“南城临近的平城突然爆发了大规模传染病，平城之前一直压着消息，直到这几天控制不住了才向南城求援。看样子疫情非常严重，你别回来，小心被传染。”
　　传染病？
　　陈若玟对这个事情没什么概念，医院倒是都有传染科，但是她从来没有轮到这个科室实习过，以她的生活条件也不可能接触过，不知道所谓严重的传染病到底有多严重。
　　可是，平城……那是她来米国之前实习的城市，白谨言也在那。
　　陈立万对这个传染病的前因后果也不是特别清楚，只一个劲地叮嘱陈若玟千万别回来。过了电话之后陈若玟就拨通了白谨言的号码，可是对面一直在通话中，陈若玟起码打了十几次都没接通。
　　就在她打算等一会再试试的时候，几乎是她熄掉屏幕的瞬间，手机就重新亮了，来电显示正是刚刚怎么都打不通电话的白谨言。
　　“你在哪？”
　　和陈立万大同小异的开场，只是他语气里急切要比陈立万更甚一筹。
　　“还在米国，刚跟奥斯汀签完合同。”
　　白谨言地语气一下子平静多了。
　　“你先别回来。”他的回复也和陈立万大同小异，不过解释地却比陈立万清楚多了。“这边发现了一种新型流感病毒，传染性极高，目前的前期致死率接近20%，暂未发现病毒来源，且潜在的感染基数可能十分庞大，你千万别回来。”
　　陈若玟尽可能平静地嗯了一声：“我爸刚才告诉我了，这个病是从平城开始的？”
　　“很大概率是，你在平城待了三个多月，可能已经是潜在的感染者或者病毒携带者，最好马上去医院做检查。”
　　陈若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妙：“那……你呢？”
　　“我目前很健康。”
　　“我是问你现在离开平城了吗？”
　　“还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走？”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笑了笑：“玟玟，我是医生。”
　　陈若玟的心紧紧揪起，脑子里却像早有预料似的不断回响着四个字——
　　——果然如此。
　　白谨言果然这么选了，她就知道那个笨蛋一定会这么选。
　　“你算是哪门子的医生啊。”陈若玟咬牙。
　　一个还没拿到毕业证的医学专业学生，算哪门子的医生啊。
　　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听着别人天天“白医生白医生”地叫，就真把自己当医生了。
　　既然这个什么新型病毒流感像他说的这么厉害，干嘛要留下来凑热闹啊？就算不避风头，至少也要离开危险区啊！
　　“你都算医生，那我是不是也要履行职责回去自投罗网？”陈若玟赌气道。
　　“你是我的爱人。”白谨言依旧温柔而耐心，“只有你平安，我才能放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什么是他真正该做的事呢？
　　因为身在国外，哪怕白谨言说的慎重其事，陈若玟也没有办法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这次的疫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她暂时按照原步调去签了下一个合同，也按白谨言说的去检查了一遍身体状况。
　　就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情况好像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华国医学权威的俞立人带着南一院的专家小组第一时间赶去了平城，听白谨言说魏昆也把自己的小诊所关了，和自己的师兄师姐一起前去支援，在魏昆离开的当天下午，何晚琴就扔下自己刚刚两岁的孩子作为第二梯队紧跟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上了一线。
　　从一无所知到人人自危，总共只经历了两天时间。
　　陈立万和杨安心已经到了仙兰岛，一天二十个电话催陈若玟赶紧过去。
　　疫情爆发时正在公司开年会的高唐要慢一步，确认陈若玟平安后就叮嘱她千万别回来。然后立刻给万国能放假的都放了假，把高长睿夫妇送去了海外，但自己却留在了万国总部主持大局。
　　远在北城的郭静沅要更慢一步，但带来的消息却是其他三方都无法触及的上层决定。
　　“平城、南城和周围十四座大小城市二十四小时内将封闭出入通道，若玟，你千万别回去。”
　　
507、套路与反套路
　　
　　带上新签的两部合同，陈若玟在约城机场下了车。
　　“仙兰岛作为旅游地倒还可以，但要长期居住缺的东西就太多了。到时候你把我们买的这些带给老陈，还要记着拦着点我妈，别让她跑回来找我。”
　　这次陈若玟十分难得地亲手推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作为保镖兼助理的潘潘手里也推着四个大箱子。
　　潘潘把自己的四个箱子放到行李托运处办了手续，然后又立刻接过了陈若玟手里地箱子，奇怪地看着她。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回南城。”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去找我爸妈，我自己回去。”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没答应过。”
　　陈若玟眼看着潘潘手脚麻利地帮她办好值机，一时还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方案的时候你一直‘哦’，‘知道了，小姐’，感情都是糊弄我的？”
　　“知道了又不代表要照做……”潘潘一脸认真地抬着扛，“小姐，你放心，行李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送到陈董和夫人手上。”
　　陈若玟看了潘潘一会，摇了摇头，却破天荒地没有再说什么。
　　潘潘的内心其实和外表表现出来的一样，幼稚又认死理，平常可能什么事都无所谓，但一涉及到原则问题，是绝对不可能退步的。
　　就像白谨言选择留在平城一样，潘潘选择跟陈若玟回国，这个结果她早该想到的。
　　这两天亲朋好友轮番打电话，陈若玟就算再迟钝也明白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可她还是选择了回去。
　　因为她最爱的人正站在风暴漩涡的最中央。
　　因为她同窗的同学在疫情发酵，学校下发召回令之后仍有一半的人选择留在医院或者干脆自请作为志愿者去了平城。
　　因为她所有认识的医生，魏昆、何晚琴……全部毫不犹豫地上了一线。
　　因为她的朋友、下属在收到平城的求援信号之后全部自发动员筹集捐款，筹集医疗设备和防护设备。
　　因为双星有几万名员工，陈立万和杨安心年纪大了，没有握权了，又每年都满世界旅游，出去避风头没人会多说什么。但这么大的公司，总得有个高层坐镇吧。
　　以陈若玟这两年的知名度，如果她不回国，或者躲在国外，等这次风波结束后双星的形象肯定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一个企业要树立自己的品牌形象得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毁灭形象，只需要蝴蝶煽动一次翅膀。
　　飞机上陈若玟便戴上了口罩，到达南城的时候正值下午六点。
　　平常这个时候是一座城市最热闹的时间，下班的白领，放学的学生，出摊的小贩……可今天，整座城市只剩带着口罩的交警。
　　回到清水别岸的时候，哪怕知道她是陈若玟，门口的物业管理人员还是要求她和潘潘出示有效身份证件，核对信息测体温。
　　“陈小姐，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呢？”戴着口罩的安保一边登记，一边一声接一声地叹气，“现在业主们都拼命往国外躲，你还往回跑。”
　　“我这么大的公司，总需要人回来管。”陈若玟这么解释道。
　　让潘潘帮忙把箱子里的东西清出来，陈若玟回想着马路上的情形，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对这次的疫情还是低估了。
　　“带回来的这两箱口罩和手套你安排无人机直接送到平一院，估计这些还远远不够，我去联络其他三城和海外，再多弄些物资来。”
　　潘潘马上去办了，陈若玟又给白谨言打了一次电话，但和她上机前和下机后打的那两次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刚准备打给郭静沅，陈立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是昨晚的飞机吗？怎么还没到？打你电话还一直关机，到哪了？”陈立万急切地问。
　　“到南城了。”陈若玟轻描淡写地回答。
　　“南……南城？！！”陈立万都吼破音了，“不是让你来仙兰岛吗？去南城干什么！你知道国内现在情况有多严重吗？平城是第一重灾区，第二就是南城。我和你妈是怎么叮嘱你的，你怎么还往回跑？赶紧给我过来！”
　　陈若玟把话筒拿地远远的，还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爸，我知名度这么高，这个时候往国外跑，别人怎么看我？”
　　“你管别人怎么看？谁敢说你坏话我回去就封杀。”
　　“那企业形象呢？也不管了？”
　　“形象什么形象，你的安全最重要，赶紧给我给我过来！我听到内部消息，平城和南城马上就要封城，你再不过来我亲自回去抓你！”
　　陈若玟想了想：“好吧，我拿点东西就过去。”
　　“这里什么都有，不用带，赶紧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立万还是不放心，这个女儿从小主意大，十几个小时前还口口声声说已经上了去仙兰岛的飞机，现在电话一通结果人回了南城，真是气死人。
　　但是清水别岸的人都被他一起带走了，现在也没个眼线……
　　陈立万立刻给潘潘发了个电话，千叮万嘱让他一定看好陈若玟让她上飞机。
　　潘潘应得瑟瑟发抖……
　　小姐的行踪，那是我能劝得动的吗？
　　陈董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才觉得他能看好小姐啊……
　　果然，没过多久陈若玟就收拾好东西过来找潘潘了。
　　“我去一趟公司，要是我爸问你就说我去机场了。一个小时后手机关机，别让他回来找我们。”
　　潘潘生无可恋。
　　陈立万显然也知道不能把信心都放在潘潘一个根本拗不过女儿的人身上，紧接着又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我是陈立万，我女儿离开小区没？”
　　物业安保：“……没、没有。”
　　“那她什么时候走？”
　　安保：“……”
　　你女儿什么时候走我怎么会知道？
　　陈立万：“你去敲门催她赶紧走，她要是出小区了马上给我打电话。”
　　安保苦哈哈地戴着口罩帽子手套去88号敲门了。
　　陈立万又打电话给赵炎：“无人机调到清水，盯着玟玟去机场。”
　　一个小时之后，陈若玟终于特别不耐烦地在安保的催促下瞪着他上车了。
　　车子开到了分岔路口，陈若玟看了一眼潘潘。
　　“右转，去机场。”
　　
508、封城
　　
　　半个小时后，陈若玟抵达南城机场，看了看自己机票上的时间，带着潘潘在无人机拍不到的机场室内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偷偷从后门溜了。
　　当陈若玟出现在双星27楼的时候，刚刚向陈立万汇报完“航班已起飞”的赵炎简直连魂都吓掉了。
　　“小、小、小姐……？”不管面对什么都万年脸色不变的赵炎开口就结巴了，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仙兰岛了吗？”
　　陈若玟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炎的眼睛，慢慢朝他走。
　　“想去给老陈报信？”
　　“小姐，你这是在胡闹！怎么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走？”
　　“那你呢？老陈连方管家都带走了，不可能独独把你留在南城吧？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赵炎严肃答道：“小姐，陈董和你都不在，我必须看着公司。”
　　“好。”陈若玟点头，“那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去和老陈汇合了。”
　　“小姐！”赵炎急了。
　　潘潘在陈若玟身后背手望天。
　　赵炎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还试图劝小姐，要是劝得动，我现在还会在这站着吗？
　　赵炎不仅试图劝陈若玟，还一个劲地给潘潘使眼色。
　　【快给陈董打电话！】
　　【我们俩合力，一起把小姐绑上飞机！】
　　【你快动啊！】
　　“潘潘。”陈若玟开口，“把赵炎绑进小黑屋，不许他跟老陈通风报信。”
　　“是，小姐。”
　　赵炎惊恐地看着潘潘一脸“嘿嘿嘿，你跑不掉了吧？”的表情朝自己靠近，想跑又跑不了，想还手又打不过，然后三两下被潘潘抢了手机扔到一边，反手一下把自己扛起来扔进了信号屏蔽会议室。
　　陈若玟在27楼转了一圈，几个董事是肯定不在的，让陈若玟意外的是，四个子公司的副总居然全在办公室——要知道现在都晚上八点过了。
　　“还没回家？不是昨天就通知放假了吗？”
　　“陈、陈总？”正皱眉盯着自己电脑屏幕的影视公司副总顾之杭比刚刚赵炎看到陈若玟的脸色好不了多少。“你怎么回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嗯，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陈若玟：“……那你怎么还在公司？”
　　顾之杭一脸严肃：“你和陈董都不在，我要看好公司。”
　　很好，和赵炎的回答也一毛一样。
　　陈若玟去几个副总的办公室门口都晃了一圈，得到了答案都大同小异，获得成就：集齐四个赵炎2.0。
　　既然人都在，陈若玟干脆回了自己办公室，向四位副总发起了视频会议，把陈立万走之前没来得及完善的停工期间工作安排一起商议了一遍，等到散会后，她又数着时差给自己在其他国家的朋友挨个打电话，一直到凌晨四点，平城官方率先发布了公开声明。
　　“今天早上八点起，平城将关闭一切对外出入通道。停运飞机、火车、公交、地铁等一切公共交通工具，关闭高速公路通道，无特殊原因，请各位市民不要离家。出门请务必戴好口罩，做好防护工作。”
　　熬夜党还未来得及从这条爆炸性消息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不到一个小时之间，南城、应城、仲城等十四座与平城接壤的城市相继发表了封城说明，这下那些离平城十万八千里外的城市的熬夜党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绝对不是平城的一把手前几天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整体情况乐观，不会给市民生活带来任何影响”，更不像平城某院士说的“不会人传人”——平城周围十四座城市都一起封城了啊！
　　在官方消息发布的前后脚，陈若玟就收到了郭静沅的微信，问她现在有没有到仙兰岛和陈立万夫妇汇合。
　　陈若玟想了想，简单回复了她几句说自己一切都好，结果消息刚刚发郭静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若玟，你是不是回南城了？”
　　陈若玟：“……”
　　怎么这都被她发现了？
　　陈若玟清了清嗓子：“我……”
　　“你肯定回去了。”郭静沅的声音又焦急又幽怨，她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特意绕个圈子保平安，但是她在国外待的好好的，干嘛要特意回来？“你是不是困在南城出不来了？我让哥哥派人去接你，来北城转机出国。”
　　就算是封城了，也不可能真的真的完全不让进出，物资运送、医疗支援……很多出入是断不了，以余家的权势，带个人出封闭区还是很容易的。
　　陈若玟叹了口气：“沅沅，我有我的责任和选择，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如果我需要你帮助，我会说的。”
　　郭静沅沉默了几分钟：“好。”
　　封城的消息发布在半夜，但是许多熬夜党看到之后都叫醒了自己睡梦中的亲朋好友，十四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有的人看到离新闻上说的封城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便动了心思收拾行李，驾车想要逃离封闭区——但无一例外地被在高速公路路口拦了下来。
　　有疯狂的人想硬撞出一条生路，却在全副武装的队伍用黑黝黝的枪口下退了回去，人们绝望而暴躁的嘶吼直到预告中的封城时间彻底过去才终于平歇下来。
　　十四城的人疯了，而其他城市的人却松了一口气，十二月的人口流动量还不是很大，有关部门加大马力，通过公共交通工具实名调查，终于在封城的第二天查清了最近半个月内去往其他城市的十四城市民，按区域加急进行了检测，分区隔离。
　　到目前为止，除十四城外的其他城市暂未出现大规模聚集疫情。
　　而身在十四城中的人们情况如何，外界却无从得知。处于十四城正中央的疫情重灾区平城情况如何，也就更不为外人所知了。
　　白谨言近乎处于失联状态，连每天给陈若玟发短信报平安都有些勉强。
　　消息被紧密封锁在了有限的范围内，根据官方发布的信息来看，似乎一切都在好转。
　　直到封城的第三天，平城第一医院、中心医院、人民医院、人协医院……等数十家定点医院同时向社会各界再次发出了求援信。
　　【医疗物资全线告急，只能再撑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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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完全按照新冠的情况写。
　　这病刚发酵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都让我特别生气，我经常在想，如果一些关键的节点能改变就好了，如果在发生某些事情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阻止就好了……
　　我当不了的英雄，改变不了的事情，可以让我故事里的人试试。
　　所以写这一段情节的时候夹杂了比较多的私人情感，如果不喜欢可以跳过。
　　
509、人心善恶
　　
　　“医疗物资只够撑一周？这怎么可能？”
　　看到求援信的时候陈若玟简直不敢相信，她回南城那天就通过无人机给白谨言在的平城中心医院直接送去了不少口罩手套，按照当时白谨言说的收治情况看，光那些东西至少都够医护人员用三五天的，加上后来社会各界捐赠的东西，陈若玟计算过，至少能撑一个月的，到时候她在国外收集的那批物资也应该早就送到了，应该不存在告急问题才对啊。
　　陈若玟想向问白谨言询问情况，可是电话那头永远都是无人接听，她又打给魏昆、打给何晚琴、打给医学院的其他同学，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人能接她的电话，直到凌晨三点，被陈若玟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叮嘱“看到消息务必回电话”的白谨言才终于回复了短信。
　　“今日平安。”
　　“怎么了？”
　　陈若玟立马回拨了电话：“我看到平城的医院物资告急，是怎么回事？前几天筹集的医疗物资没有送到吗？”
　　“有筹集医疗物资？”白谨言原本精神很虚弱，但在听到陈若玟的问题后却明显振奋了许多。“什么时候筹的？送到哪了？除了你前几天送过来的那一批，我们什么都没有收到。”
　　“这怎么可能？”陈若玟大惊，“我看红善会的募捐报告，这半周已经收到了价值十亿的捐款和医疗物资，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收到？”
　　“红善会……”白谨言重复了一遍这个公共慈善组织，“可能物资太多，清点比较困难，我一会跟医务科值班的同事说一下，看看什么情况。玟玟，你在国外还安全吗？”
　　陈若玟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她没告诉白谨言自己回来了，白谨言整天连轴转信息不通，只要陈若玟不说，他就不知道她已经回国了。
　　“你生病了？”白谨言很敏感地抓住了她语气里的心虚。
　　“没有，我很好，你别担心我。”陈若玟忙道，“我是在想物资的事情，你们的东西只够用一个星期了吗？”
　　白谨言叹了口气：“恐怕是的，我们医院还好一点，第一院情况最糟，那里的病人数量最多，口罩、手套、防护服消耗都极大。玟玟，下次你要寄东西的话，一定先寄给第一院。老魏和何医生都在那，俞院长也在那，他们那一批人才是我们战胜病毒的关键。”
　　“那你们……”
　　“我们撑一个星期问题不大。”
　　虽然从昨天开始所有医护人员的护具都从八小时一换变成了一天一换，但一个星期……可以的。到时候红善会也应该能周转过来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陈若玟还是答应了白谨言，然后把平城所有医院的求援信和联系方式都收集到一起，在自己星辰账号上发布。
　　星辰便是初心这几年一直在研发的APP，只要在第一次登陆的时候设置好，以后在星辰上发布的所有信息都可以一键同步到使用者几乎所有的社交平台，还能整合这些平台上所有收到的回复消息，就像刚刚和白谨言恋爱时陈若玟设想的一样。
　　现在星辰已经成功取代了亿博，成了当下最主流的社交平台。
　　以陈若玟的流量，由她发布这些消息带来的效果比医院自己发布的还要好，一时之间社会各界纷纷响应。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每天需要的各种医疗物资实在太多了，在封城后全国各地的口罩、手套、防护服有%都已经集合起来通过红善会运往平城各医院，现在外界的储备本来就不多，更别说除平城外的其他十三城需求量也不少，供远远不应求。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对物资起到了最大作用的居然是各个明星的粉丝后援会。
　　粉丝基金会向来独立于各大慈善机构之外，从一开始募捐就是点对点一批批送到各大医院的。在听说医院物资告急之后，马上暂缓了继续囤积的计划，直接将手上现有的物资加急送到了各大医院。
　　可是物资消耗量实在太大了，到封城第八天的时候，平城各大医院再次发布的求援信，哪怕有粉丝会的捐赠，很多医院的防护服、口罩都撑不过三天了。
　　尽管研发上一直有好消息传来，可是实际上，作为研发顶级力量的平城第一院，志愿队的医生们连每天更换防护服都做不到了。
　　作为俞院长的直系弟子，何晚琴的处境在一众医生中还算稍稍安全，而魏昆却一直处在最危险的危险当中，为了用仅有的力量保护爱人安全，何晚琴每次拿到新发的防护服都要偷偷放进魏昆的储物柜，然后每天用紫外线灯给自己的两件已经穿了好多天的一次性防护服和医用口罩消毒，第二天再接着穿。
　　“红善会还没周转过来吗？”陈若玟不知道是第几次咬牙切齿地问潘潘，“你没给他们打电话吗？”
　　潘潘无辜地摇头又点头。
　　自从两人合伙骗了陈立万后，每天睡前睡后陈立万都要亲切地问候他“要是玟玟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扔进华江喂鱼”，潘潘压力山大。
　　所以同样的，每次收到陈立万的亲切问候之后，潘潘也会按陈若玟说的给平城的红善会打电话，问他们物资的事，可是进度条一点没动，到后面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直到第九天晚上，网上有人公布了一条和红善会有关的视频。
　　物资周转不过来的红善会，平城各医院派人去求都求不来定向捐赠物资的红善会，在这一天晚上，一个开着平A车牌号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抱着一箱口罩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开车扬尘而去，徒留一堆医生原地吃灰。
　　两分钟的视频激起了强烈的民愤，在封城这九天里，已经积攒到了极致的民怨终于有了一个合理、正规而又确切的发泄渠道。
　　【平城红善会】
　　【千万网友请愿平城红善会直播物资捐赠】
　　【平城红善会做个人吧】
　　平常明星们求都求不来的热搜榜全部红善会霸榜了，只是，所有的舆论都是负面的。
　　在人们又惊又怒地想要往深处探查的时候，便发现刚刚还能点进去的话题、视频瞬间消失无踪。
　　
511、都是傻瓜
　　
　　车胎在台阶上重重压了一下，然后车头向上抬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踩过三层台阶，径直冲进了仓库。
　　红善会的工作人员本来还想骂骂咧咧地拦人，结果开车的人毫不手软，甚至看到有人拦车反而加重了油门不管不顾地对着人冲了过去，吓得两个工作人员急忙跑到一边躲开。
　　“天呐！”
　　在场的人集体发出了惊呼。
　　这是想干嘛？直接冲仓库了？
　　医生们还在原地发愣，中媒的记者突然想起几秒钟前陈若玟说的那句“跟着我”，连忙带着人和设备趁红善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跟在法拉利后面跑了进去。
　　余向礼派的那几个士官胆子就没有那么大了，甚至在看到陈若玟的行为之后集体目瞪口呆。
　　呆过之后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他们也会上网啊，红善会的人干的那些事，不是只有普通人才会愤怒啊。
　　四个士官连忙下车跟着记者进了仓库，红善会的人见这么多人都冲进了仓库，连忙骂骂咧咧地跑了进去。
　　“你们不能进来！这么做是不合规定的！”
　　陈若玟熄火，下车，看着自己身后的一堆人笑了笑。
　　“你们一路跟着我辛苦了。”她对四个士官点了点头，“红善会的工作人员天天守着这么一大仓库东西防着各医院的人来取，更是辛苦了。不如……你们一起去吃点点心喝点茶？”
　　四位士官立马反应过来，一个人架住了一个工作人员的胳膊。
　　“辛苦了，那就一起去喝茶吃点心吧。”
　　在这种事情上陈若玟是绝对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以喝茶为借口让两位士官把人架走，又让另外两位士官把整个红善会仅剩的其他七个人也看了起来，陈若玟转向中媒的记者。
　　“不是要直播吗？360度无死角开镜头，再借我两个人，现场直播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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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炸了。
　　仓库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的，不然昨天晚上来的人也不可能一分钟就搬走了一大箱口罩。
　　几箱现成的口罩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陈若玟才不管这些东西原本是准备留给哪个领导的，直接登记了数量，让人优先送给了最缺物资的第一院和白谨言所在的中心医院。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就给平城的十几家定点医院清出来一两天的用量，让门口等着的那些医生凭工作证拿走，先暂解燃眉之急，然后才把剩下的物资一箱箱开封，分门别类存放登记。
　　刚开始的时候人手实在太少，记者们又不懂医疗物资的规格，只能先分大类。后来大概是带物资回去的那几个医生带了消息，没过多久就每个医院派了一个人帮忙，到下午三点，便把剩下的物资全部整理完毕，一件不留地送到了各大医院。
　　整理结束，陈若玟对着镜头报了一边今天送出去的所有物资。
　　“和捐赠清单相比，总计缺少十万八千六百只口罩，七千件防护服，三千把测温仪，两千瓶消毒液，八百桶医用酒精。血透仪、呼吸机、面罩之类的我是一个都没见到，不知道去了哪，反正不是我拿的。我囤那点东西也没用，我熟识的医生有七成都在平城各大医院支援，如果我弄到多的物资，只会第一时间捐给他们用。”
　　物资差额一定要在直播的时候说清楚，以免事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反咬一口说她偷物资。
　　至于少的东西网友们会不会找红善会声讨……那就不是陈若玟关心的事情了。
　　白谨言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听同事兴冲冲的描述自己从同事那听到的转述，说陈若玟怎么帅气地一脚油门冲进了红善会仓库，怎么把囤了快半个月的物资干净利落地分给了各个医院，然后跟过年似的把物资分给了各科室。
　　白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有人以讹传讹胡说八道。但是大家传的太逼真了，由不得他不信。
　　白谨言艰难地请了假，赶到了五公里外的红善会总部。
　　居然是真的。
　　一直告诉他正好好待在仙兰岛的陈若玟，就在这个国家他最不希望她待的地方，站在仓库的正中央，对着镜头认真又狡黠。
　　看到白谨言的那一刻，陈若玟顿了一下。
　　在决定来平城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和白谨言面对面的准备。
　　可就算他生气，就算他责怪自己的欺骗和隐瞒，这件事她也必须做，她早在几天前就应该这么做的。
　　她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爱人置身危险之中却无动于衷。
　　撇开身后还在报道的记者，陈若玟朝白谨言走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然后笑了笑。
　　“你来啦？”
　　白谨言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笑的，他动了动嘴唇，才发现嗓子干的冒烟。
　　“为什么来？”
　　为什么要回南城，为什么还要来平城。他明明说过很多次了，这里很危险，让她不要回来，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我没办法不来，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你……生气了？”陈若玟拉着白谨言穿的那件黑色的厚大衣，往他身上靠了靠。“但是说好了，生气归生气，不许不理我，也不许因为这种事情跟我提分手，而且还要继续宠着我，给我做饭。”陈若玟说的煞有介事，甚至还认真想了想，忍痛道。“最多回去后我连着给你做一个星期的饭做补偿，好不好？”
　　做饭是到目前为止仍在陈若玟最讨厌的事情名单上排第一，连着做一个星期的饭，对陈若玟来说简直是酷刑。
　　陈若玟抱住白谨言，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好像不知道这个人是刚刚从一堆病人中回来的一样。
　　“我跟你认错，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有错吗？
　　明明可以待在安全的地方，却偏偏要逆行去往危险区，因为心中、肩上、前方有更重要的东西。
　　陈若玟是这样，白谨言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可是，就算回来，哪怕待在南城不出门，也比来平城要好得多啊。
　　白谨言流着泪抱住了心爱的女孩。
　　“傻瓜。”
　　
512、背后
　　
　　“解气，真是太解气了！这帮油肚肥肠中饱私囊的家伙早就该有个人整治了！要不是我管不到红善会头上，六年前地震发霉物资包那件事爆出来的时候我就想把这群人全撸了！”
　　余家小家的饭桌前，余向礼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直播回放，一边给陈若玟叫好，完全没注意到余初玮脸都黑了。
　　“闭嘴。”余初玮沉声呵斥道，“就你正义感爆棚？你知道红善会背后是谁吗？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余向礼不满地皱眉：“爸，你这几年越来越奇怪了，廉政为民，这是你教我的道理，怎么现在你也开始像爷爷那样张口闭口就是背后？”
　　“你……唉！”余初玮有苦难言，“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你以后离陈家远点，不要再去招惹陈若玟了，她这次闯了大祸，陈家恐怕要完了。向仪也是，以后不要再请陈家那一堆人来我们这，现在趁早表明立场，撇清关系。”
　　余向仪放下碗筷，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你随时可以把我逐出家门来表明立场。”她抬眸朝余初玮笑了笑，咬下最后两个字，“舅舅。”
　　一桌子人脸色皆变。
　　余初玮夫妇怎么也没想到，自从认祖归宗仪式后一直表现乖巧的余向仪怎么会突然态度如此强硬。
　　舅舅？
　　族谱都改了，不管人前人还是人后，她都不应该这么称呼自己。
　　“向仪，你在说什么？”付如素担忧地看着余向仪，眼中惊魂不定。
　　余向礼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一桌子人露出一个文静优雅的笑容。
　　“我吃好了，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
　　余向仪和平时一样恭敬地向余初玮夫妇躬了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
　　除了刚刚那句话，她的表现和平时没有半点差别，而余初玮夫妇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有很多东西可能从很久以前就不一样了。
　　唯一对余向仪的反应没有觉得意外的是余向礼，他可以说是这个家里和余向仪关系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他，才早就从这个妹妹永远安静淡雅的外表下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除了陈若玟，妹妹对什么都不在意。她不能容忍有人对陈若玟有任何不利，从二十岁生日宴那天之后，李家、罗家、杜家那几个仅仅酸了陈若玟几句坏话的家族，这一年间全部完蛋了。
　　除了第一次有些幼稚地落水戏码，后面余向仪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圆润而不留痕迹。要不是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蹊跷，现在也只会跟余初玮他们一样，觉得这几家的倒台是巧合，是多行不义。
　　这一年，妹妹的行踪也越来越奇怪了，似乎，手上还多了许多连他都探查不到来源的力量。
　　余向礼很担忧。
　　这样下去妹妹迟早有一天会走偏的，能把她拉回正常人轨道的，只有陈若玟。
　　就冲这一点，陈家也绝对不能有事。
　　从余初玮的院子出来，余向仪回落梅轩换了一身颜色稍稍明亮一点的衣服，从侧门离开了余家。
　　到密宅的时候，男人也在看同一段直播回放，和大呼解气的余向礼不同，哪怕面上依旧是笑着，余向仪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怒气。
　　“在看什么？”余向仪莲步轻移，温柔而熟练地走到男人背后帮他轻揉太阳穴。“眉头皱地那样紧，我看了都有些怕呢。”
　　“你自己看看，这个人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余向仪微笑着看完了那一小段视频，轻笑道：“早就听说陈若玟容易冲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老爷为什么要为了这个烦心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男人哼了一声，“哪里好了？”
　　“红善会的问题已经存在好多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清除腐败，不是刚好吗？还可以为老爷赢得民心，下一次十天干选举，好像只剩一年多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
　　红善会的问题不是哪一家造成的，而是他们十个人斗法的一处小小缩影，用这件事清除对手？谁的手上能洗干净？
　　余向仪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老爷，这些会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哪有为小事烦忧的道理？不要因为这些生气啦。”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怀里的女人，漂亮是真漂亮，身材也是真的好，身份还高贵，这样的女人居然愿意依附，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只是年龄大了，再漂亮的女人能勾起的火也有限。
　　除非，再加些额外的刺激。
　　“这么关心陈家这个女人？”男人问。
　　余向仪嗯了一声：“她是哥哥喜欢的人啊，哥哥最疼爱我了，我不想让哥哥伤心。”她似乎有些费解又有些担忧地补充了一句，“晚饭的时候哥哥还在因为她的事和爸爸吵架呢。”
　　“余向仪”不可能认识陈若玟，更不会和陈若玟成为至交好友，所以对外兄妹俩一直把陈若玟归到“余向礼好友/心上人”这一块，而余向仪只是通过兄长认识了这么一个女人，有三分熟络而已。
　　虽然余家对余向仪的过去做了些处理，但凭男人的身份，真正想要查也能查到。只是哪个男人会专门去调查自己女人和另外一个看上去关系不算大的女人的关系呢？更何况，余向仪是余家的女儿，能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去查。
　　“你哥哥很喜欢她？她不是有个男朋友吗？”男人问。
　　“是有，但哥哥还是喜欢啊。”余向仪的语气似乎带了些小小的抱怨，“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老爷，这次你就别追究了好不好了？爸爸让哥哥和陈若玟断绝来往，哥哥真的很不愿意呢。”
　　“善会不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我肯不追究，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可是……老爷才是十天干的首席，其他人只是老爷的手下而已，怎么敢违抗你的命令呢？”余向仪满眼崇拜的疑惑。
　　男人对她自然流露的崇拜十分受用。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男人含糊略过中间的复杂关系，“你要真想保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余向仪：“华国没有人敢动你，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513、你一定要好好的
　　
　　陈若玟开车闯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平城官方其实很早就看到了直播，但昨晚拿口罩的事情闹得太大，坐办公室的那批文官不敢顶风作案，打电话把事情推给武官去处理，武官却又装死装到物资分配结束，才假模假式地出动人手解救被困在小黑屋里“喝茶”的红善会工作人员。
　　疫情期间最容易受到感染的除了医护人员就是那些士官，克扣医护人员的防御物资，要是她们都感染了，谁还能去给病人医治？
　　武官们完全不能理解那些文官为了贪那一点赈灾物资干的一堆垃圾事。
　　陈若玟本人被客客气气地请到治安办公室，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教育内容主要有——不能在上班时间请红善会工作人员吃饭，驾车上楼梯有违交通安全准则，疫情期间不该到处乱跑……等等。
　　陈若玟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忏悔。
　　只在临走之前，领头的那个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后面的事还很复杂，你要做好应对准备。”
　　陈若玟点头：“所以我选了全程直播。”
　　这个年代信息太发达，信息发达带来的坏处就是民众比几十年前难糊弄多了。现在网上的舆论都是支持她的，鉴于此，就算有人因为这个事想要报复她也不可能选择这个风口浪尖，甚至不会明目张胆，否则舆论那里绝对过不去。
　　现在他们只会明面上把红善会的人处置一通，然后说不定还要对她进行表彰，然后等个一年半年，风头过去，再设计找她的错处，给她扣帽子。
　　她要怎么做，才能消弭这一节呢？
　　凭她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吧？陈若玟有些泄气。
　　平城不是陈家的地盘，而且白谨言天天泡医院也没有时间陪她，未免夜长梦多，陈若玟只待了两天就回南城了。
　　待的这两天是为了等国外的那一批物资，等这部分东西也运到了，才算真正解了燃眉之急。
　　“至少可以再撑一个月。”白谨言是这么说的。
　　回南城的一路上潘潘把车开得特别小心，生怕哪一个拐弯的地方会遭到蒙面人士的伏击。但让他纳闷的是，归途就和来路一样平安顺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到清水别岸之后，陈若玟就开始分配工作。
　　“明面上的那几套房产先不要动，其他位于十四城之外的那部分找机会分批卖了，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车子只留我常开的那两辆，我控股的公司除了双星，其他应该都已经转到国外了吧？”
　　“是的。”潘潘一边咬着笔帽记录一边回答。
　　“那就好，至于我爸妈名下的那些就由赵炎处理了，他们不是喜欢待在那个仙兰岛吗？就把东西都往那边转。双星暂时不能动，现在太显眼了，等解封之后再说。”
　　赵炎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显然还在为之前两人绑架他的事情生气。
　　在陈若玟计划着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剩下的财产转移走的时候，就接到了郭静沅的电话。
　　“暂时没事了，一年之内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什么？”陈若玟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红善会的事，我……求了爷爷帮忙，他应该能压一年，等一年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的。”
　　一年，是她答应华甲想办法为他“得到”陈若玟的期限。
　　华甲不喜欢强扭的瓜，更喜欢野性难驯的女人为他臣服的感觉。一年是他最大的耐心了。
　　但是……郭静沅咬牙，不管一年还是一生，他一刻也别想得逞。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筒对面惊喜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沅沅！你太好了！我刚刚还在为这件事情担心，准备加速转移财产来着，余家的面子果然大啊！”
　　陈若玟丝毫没有怀疑郭静沅的话里有水分。
　　余家的面子这几年里陈若玟算是见识过了，比曾己还厉害，又和付丙是亲家，华甲也买他们的面子，陈若玟觉得余家对付一个红善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郭静沅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若玟，你……”郭静沅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都咽了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放心，除了你们圈子里的那群人，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有你把他们都解决了，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嗯，我会帮你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有了郭静沅的话，陈若玟一下就放松多了，还有一年时间，那她就可以放慢一些进程。
　　“房子先不着急卖，现在看看行情，等疫情好转了慢慢处理。”
　　赶时间就会在价格上吃亏，一套两套还不要紧，一起赶着出手，损失的钱陈若玟也要肉疼。
　　封闭期间所有非刚须的行业都停工了，尤其是娱乐业，往常365天连轴转的明星难得有一段不用赶任何通告的休闲时光，陈若玟同感家里三个人的无聊程度，往下传了一道指令。
　　做直播。
　　双星和初心的部分明星领命错峰做起了各种直播，有的教做饭，有的教化妆，有的分享防控常识，有的解说自己喜欢的电影，有的汇报最新的募捐和善款使用情况，还出乎意料地赚了一大笔外快。
　　直播的平台自然是星辰，星辰还有一个和其他社交软件完全不同的特点，就是模块划分。
　　娱乐新闻、时事新闻、体育新闻、科技新闻……全部在不同的模块里，各模块几乎完全独立，互相不重叠。
　　模块按钮的位置、形状可以根据自己的行为偏好设置，不感兴趣的在底下最小化，感兴趣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首页推荐也只会在模块按钮下随机显示一条各个圈里热榜前十的新闻。
　　有的网民经常抱怨每次点开网站看到的全是娱乐圈的消息，可是在星辰，只要你不主动点进娱乐新闻模块，就几乎一条娱乐圈消息都不会看到——除非是类似陈若玟闯红善会仓库这种超级大新闻。
　　星辰和其他社交软件的信息传导是单向的，所以明星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娱乐新闻专属模块里做直播，而不用担心占用公共资源。
　　这一年的新年过的格外冷清，大年初一一早，陈若玟照例在时事新闻板块刷最新疫情动态的时候，全网突然被一条爆炸性丑闻炸开了锅。
　　
514、惊天丑闻
　　
　　陈若玟照例在时事新闻板块刷最新疫情动态的时候，全网突然被一条爆炸性丑闻炸开了锅。
　　【俞立人学术盗窃】
　　陈若玟手里的叉子都掉了，连忙点进这条新闻一探究竟。
　　俞立人，华国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南一院史上最年轻的院长，更是这次战役行动的领头人，封闭期间十天有七天都能在时事新闻热榜前十看到他的名字，所有人也都希望能看到他的名字。
　　因为只要俞立人的名字出现，就意味着战役工作取得了进展。
　　死亡率从最初恐怖的20%下降到16%再到13%，传播途径一次比一次清晰，给大家的防控指出了正确的方向，病毒结构，传染源头还有可能的变异方式，几种在临床治疗中取得了部分成效的特效药……虽然十四城仍然没有解封，但所有人都盼望着，下一次和俞立人的名字一起出现的，就是病魔被战胜的好消息。
　　今天大家又如愿的看到了俞立人三个字，而紧随其后的，却是学术界比造假还要臭恶的丑闻——盗窃。
　　俞立人的履历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由他带队战役工作后，为了增强民众信心，官方对他的履历更是几次大肆渲染。
　　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南城大学医学院博士，毕业三年通过考核做上了临床医学系的主任医师，三十一岁成为了南一院历史上最年轻的系主任，三十四岁那年凭借一项获得了医学界最高殿堂——诺伯拉大奖的研究，坐稳了南一院院长候选名单第一顺位，要不是那个时候他年纪实在太轻，三十五岁就能成为众望所归的院长了。
　　然而，现在却有人爆料，正是这项当年轰动世界的诺伯拉大奖，居然是窃取了别人的研究成果。
　　爆料人拿出了研究最初的手稿和许多过程性文件，声称这些东西最初是由一位名叫“蒋毅”的医生研究出来的，而俞立人，只是蒋毅中后期的合作伙伴。
　　对于蒋毅的身份，爆料人也做了介绍。
　　俞立人本科期间的同班同学，甚至硕士时期两人也在同一个导师手下学习，帖子里贴出了两人本硕时期的成绩对比，每一次蒋毅都是第一，而俞立人只是第二。
　　蒋毅在本科的时候就经常利用假期在自己的家乡和很多穷困地区支教、为人治病，明明自己已经很穷了，还用那仅有的一点收入收养了几位孤儿，资助他们上学、学医。到了研二那年，这位当年南大医学院的天之骄子，老师们最看好的学生因不明原因辍学，到黔城正式成为了一名赤脚游医。
　　那项研究就是蒋毅一次次云游的时候发现和完善的，后来因为研究资源不足，蒋毅便将研究成果分享给了刚刚进入南一院实习的昔日同窗兼好友俞立人，又经过八年的努力，才有了研究轰动世界的那一幕。
　　而最终站上领奖台领奖的，却是后来居上，鸠占鹊巢的俞立人。
　　后来惨遭背叛心灰意冷的蒋毅进了MSF，于七年前死于黑国恐分的袭击之中。
　　蒋毅当初收养的几位孤儿现在有很多都成了各大医院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生，其中便有在这次疫情中为病毒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的魏医生、冯医生、杜医生等。
　　而在对外公布的新闻稿中，这些贡献再次被挂上了俞立人的名字。
　　俞立人不仅偷了蒋毅十几年的研究心血，还是个惯偷，连人家弟子的的研究成果都不放过。
　　这样没有医德，甚至没有道德的人，如何能够引导如此重大的战役工作？
　　怪不得一个多月了一个小小的流感还没有被攻克，怪不得十四城到现在连解封都做不到，怪不得……
　　被关了一个多月而积攒民愤就这么毫无预兆又不出所料地发泄在了俞立人身上。
　　人在封闭、急躁、焦虑的情况下脾气会比平时差的很多，心中的负面情绪没有渠道发泄，一旦有个什么事就会被点着，之前红善会的事情如此，现在俞立人的事情更是如此，一想到他在领导战役工作……谁能放心把自己和亲友的命交给一个只会偷的假院长？
　　【俞立人滚出平城】
　　【俞立人滚出医学界】
　　【俞立人不配做院长】
　　【坚决抵制俞立人领导战役工作】
　　迅速刷爆了各板块，民怨沸腾。
　　“这是谁发布的爆料？这个时候发这种消息，是嫌局势不够乱吗？”
　　俞立人霸占研究成果的事陈若玟早就知道了，魏昆的版本、何晚琴的版本、白谨言的版本她都听过，网上的爆料非常片面，根本不是全部事实，俞立人固然有错，但当时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包括后面以俞立人的名义发布所有战役进程也是上头的决定。
　　几个三十多岁的医生远没有俞立人的号召力，况且很多重要的研究进程确实都是在俞立人的指导下完成的，最后上头的决策就是研究记名和奖励归各医生所有，但是对外发布的荣誉以俞立人的名义，这样更能振奋民心。
　　赵炎在书房另一头劈里啪啦地按着笔记本，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正在查，发帖人跳了几道VPN，都是海外IP。”
　　“话题和帖子都封了，赶紧联系俞立人那边辟谣。”
　　潘潘咬了一口鸡腿：“小姐，你不是说‘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星辰干炸话题撤热搜这种事’吗？”
　　“闭嘴，干活去。”陈若玟瞪了潘潘一眼，“我是人吗？我是老板。”
　　潘潘拿着剩下的鸡骨头小声嘀咕着去干活了，坐到电脑前想了想，偷瞟了陈若玟一眼，打开他追同人的那个网站电脑版，把自己草稿箱里正在存稿的那本《潘星星的悲惨世界》改了个名字。
　　《我的老板不是人》
　　然后再偷瞟了一眼陈若玟，飞快关掉网页，给初心在家值班的运营部门负责人发送了指令。
　　热搜虽然能控制，但民心却无法控制，关于俞立人的新闻口耳相传迅速发酵，不过小半天时间，连正在病房里隔离治疗的病人都知道了。
　　
515、停职调查
　　
　　今天何晚琴去查房的时候发现病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连问了好几个人才有一个问了她一句。
　　“俞立人是你的老师吗？”
　　“是啊，怎么了？”
　　对方立马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直嚷嚷着“我不要她给我看病”，“我要换医生”，好几个护士来帮忙才把人按住。
　　“俞立人根本不配当医生，让他滚！”那人高喊了一声，病房里马上有其他病人附和。
　　何晚琴整个人愣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
　　“俞立人窃夺别人的研发成果，连后辈都不放过，不要脸！我呸！”被按住的人对着何晚琴吐了一口唾沫，“我不要这种人的弟子给我治疗！”
　　“何医生！”护士连忙把愣在原地的何晚琴拉开，“幸好现在防护服够用，何医生，为防万一你赶紧去做个检查吧。”
　　何晚琴呆呆看了护士一眼，任凭她把自己拉开，在一群围观她的病人中挤出了一条路。
　　走到病房门口，何晚琴才回味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颤抖着转过身面向病房。
　　“我的老师，不是那种人。”
　　“——滚！”
　　很多病房里也面对着同样的处境，这个时候困在封闭病房里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一线医护人员们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何晚琴测完咽拭子抽完血，换了一身防护服跌跌撞撞来到俞立人的办公室时，那里已经站满了自己的师兄师姐和研究组的各位成员——包括她名义上的丈夫。
　　“停职调查是吗？我知道了。”俞立人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一天终于来了。
　　它不来，自己总是提心吊胆地担心它会来。
　　诺伯拉大奖的影响力让他没有办法澄清冠名的问题，上头也不允许他公开澄清，但两个人的研究成果最后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另一个主要研究者却始终默默无闻，甚至……死了，心里有多少愧疚，只有俞立人自己才知道。
　　“老师，你不能走！要是你走了，谁来引导我们的研究工作？怎么能因为几句谣言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
　　“这个时候突然换人，会对疫情研究产生多大影响他们知道吗！”
　　“为什么要信那种谣言？老师做了这么多年院长，有过多少研究成果，为华国医学界做了多少贡献，怎么能因为一个不是他的错误就被停职？这些人没有一点判断力吗？！”
　　俞立人的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
　　俞立人平静地阻止了他们。
　　“你们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老师相信，我们迟早能攻克难关。”他转向另一边和魏昆和杜玉梅，这两个同在研究组的蒋毅弟子。“当年的事并非我本意，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欠他一句抱歉。”
　　魏昆没有说话，杜玉梅看了自己的师弟一眼，对俞立人摇了摇头。
　　“俞院长，我们知道这件事不是您的责任，老师也从来没有怪过您。”
　　俞立人点头，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有。
　　他又转向上面派来通知他的传达官。
　　“我可以推荐下一任研究负责人吗？”
　　“这……”传达官有点为难。
　　俞立人出事，他的徒弟们也讨不了好，这时候把自己徒弟推上去，照样平息不了众怒啊。
　　俞立人知道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想推荐的人，是魏医生。”俞立人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对着魏昆，目光复杂而又欣慰。“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我？”魏昆茫然。
　　俞立人点头，目光投过魏昆，看向他身后那个虚幻的人影。
　　“论医学研究，我不如他。我这辈子，都不过是在追寻他的脚步罢了。”
　　魏昆就这么成了新的负责人，接过俞立人所有的研究成果投入攻克工作。
　　就在同一天的下午，何晚琴收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
　　核酸检测结果，阳性。
　　“怎么会这样……”何晚琴茫然看着自己的检测报告，被脱下工作服，成为病人。“我每天都有测体温，没有出现任何发烧迹象，连咳嗽、乏力都没有，怎么会感染？是不是查错了？”
　　同一时间，何晚琴的检测报告也出现在了以魏昆为首的研究组成员面前。
　　魏昆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有些茫然道：“看来，我们要考虑一种全新的可能了——无症状感染者。”
　　这个病最大的特点就是症状明显，发烧、咳嗽、乏力是其中三项最常见的症状，如果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有类似的症状立刻就可以自查。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还有人会得了这个并却一点症状都没有，这要怎么查？
　　“这个消息会引起恐慌的。”有人叹气。
　　“那也必须公布，现在十四城外的疫情也开始变严重，很有可能就是无症状感染者的原因。”
　　其它人也纷纷附和。
　　将这个结论报告了上去，又开始进行下一轮新研究。
　　无症状感染到底属于病毒变异，还是同种病毒在不同体质人身上的不同表现形式？
　　Rna最讨厌的一点就是结构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开始变异，疫苗研发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
　　也有好的一面，就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变异着变异着就把自己变没了——医学史上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但医生总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上。
　　魏昆准备离开研究室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小琴病了，你没有时间去看她，甚至连一点担心都没有吗？”
　　“在这个位置上，每个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这次是她，下一次就可能是我。”魏昆的语气十分平静，“我没有时间担心。”
　　拦住魏昆的男医生嗤笑了一声：“小琴的位置比我们中很多人都要安全，至少她从未进过重症室，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感染的，你一点都没想过吗？”
　　“你想说什么？”魏昆皱眉。
　　现在他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哪有时间听何晚琴的“娘家人”扯这些有的没的。
　　“魏医生，哪怕在平一院医疗资源最紧缺的那段时间，你的防护服都可以保证一到两天一换，你真的没有想过原因吗？”
　　“魏医生，你的妻子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却连为她为她担心的时间都没有吗？”
　　
516、结束
　　
　　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这场起初没有被放在心上的疫情居然持续了四个多月，十四城封闭了整整一百天，南部经济差点直接垮掉，连奥斯汀那场原定于四月的拍卖会都被迫延期了，因为海外国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最后结束封闭不是因为经济拖不下去，而是因为——疫苗研制出来了。
　　所有懂行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四个月研制出如此复杂的病毒的疫苗，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以往每有疾症，即使研究人员再怎么呕心沥血再怎么焦急，疫苗也要一两年才能研制出来，甚至还有不少传染病到现在还是不治之症呢。
　　很不可思议，但就是做到了。
　　而取得这一不可思议的成就的，就是被俞立人推上研究小组负责人席位的魏昆。
　　“我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魏昆在接受采访时这么说道，“我的老师生前正在做关于冠状病毒族群的研究，是这份已经进行到一半的研究报告给了我一些启发。还要感谢我的老板娘，几年前她为了给我老板准备生日礼物收集了老师生前的所有笔记，里面有很多老师对这个研究的猜想和假设，也感谢我的老板在拿到笔记后选择第一时间将它分享给我我和师兄师姐们，更要感谢俞院长的答疑指点和研究组所有人的帮助，这个成绩并不是我一个人的。”
　　魏昆作为战疫最大功臣，现在已经成为华国医学界的新象征了。因为俞立人往事被扒带来的影响，南一院和华医会都极力邀请魏昆担任他们的名誉院长和名誉会长，不过魏昆都拒绝了，回南城后就回了自己的小诊所窝着。
　　只是有些采访避不开，他不管能不能抽出时间，还是得被逼着参加，然后答应了南一院和华医会在访谈上为俞立人正名，扭转形象，减轻损失。
　　只是他每次说感谢名单的时候总要顺带着提陈若玟和白谨言一句，尤其是陈若玟当年煞费苦心收集到的那本拿来给白谨言做生日礼物的蒋毅的手札。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满世界给你找生日礼物的事情了，我女强人的形象一下子就崩了。”
　　沙发上，陈若玟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访谈节目，一边帮白谨言涂护手霜，还一边吐槽。
　　泡在医院的那四个月，所有医生每天都要经历无数次消毒，白谨言好好一双完美无瑕的手泡出了一堆疤，陈若玟看着就刺眼。
　　白谨言笑了笑：“你这方面的形象不是早就崩了吗？”
　　大概从陈若玟第一次在网上为了白谨言争风吃醋开始，从来就没有不崩过吧……
　　陈若玟瞪了白谨言一眼，又把他的双手捧到面前吹了吹。
　　“疼吗？”
　　“还好。”
　　“心疼死我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状啊。”
　　“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要紧。”白谨言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把陈若玟抱进了怀里。“玟玟，我们毕业就结婚吧。”
　　一场疫情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对白家而言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中宇的二股东，白家最头疼的竞争对手，黄雨生，死了。
　　黄雨生死的极为讽刺。
　　这次疫情发源地在平城，然后才是与平城接壤的十四城，为了保护自身安全，很多有钱人在疫情刚有苗头的时候就躲到国外去了。
　　然而从二月下旬开始，疫情也蔓延到了国外。那时候国内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所以封锁了边境，不让进出。
　　国外的防疫意识远没有国外强烈，所以黄雨生一家非常不幸地感染了，而且恰好赶上了封锁最严的时候，没有办法回来医治。
　　黄雨生死了，剩下孤妻和一对儿子，对付起来就太容易了。更别说三个人都染了病，国外不像国内提供免费治疗，治一个人都是天价。
　　白宇棋趁机运作一番，黄雨生的妻子便不得不将股份抵押给白宇棋，来凑齐母子三人治病的钱。
　　只可惜彻底赎回股份需要的钱太多，白家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后来魏昆研制出疫苗，疫情危机解决，没能继续趁火打劫。
　　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这么没了，加上这几年白谨言和孙飞的关系处的还不错，拉到了中立派的好感度。战役期间白谨言被魏昆带着出现了好几次，现在他的国民形象和公司员工支持率都爆棚。
　　父子俩做梦都没想到困扰了白家十几年的问题最后居然是这么解决的。
　　提到结婚，陈若玟吐舌。
　　“这个问题你还是跟我爸说去吧，他到现在气还没消呢。”
　　陈若玟骗陈立万夫妻回南城，又瞒着他们去了趟平城，还搞出那么大的事，陈立万气得差点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解封的第一天陈立万和杨安心就从国外回来了，回来先把潘潘和赵炎各扣了一年工资杀鸡儆猴，到今天还不肯跟陈若玟说话，确实是生了大气。
　　陈若玟叹了口气：“可怜我现在都是半个战役英雄了，居然爹不疼娘不爱的。”
　　“半个？”白谨言笑着问。
　　“是呀，你不是被发了一个‘战疫英雄’的奖牌吗？军功章有我的一半，我不是半个吗？”
　　“都是你的。玟玟，今天陪我，明天我再去找叔叔商量结婚的事，好不好？”
　　“哼，谁管你什么时候去找他，我又不急。”
　　“是，你不急，我着急。”
　　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尤其是封闭的那三个月，见了那么多死别。自从知道陈若玟偷跑回国之后，他每一天都在担心，真怕哪一天电话那头会无人接听，怕最后自己战胜了疫情，心爱的女孩却再也见不到了。
　　白谨言用力抱着怀里的人：“玟玟，我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第二天白谨言就去了陈家，想和陈立万谈结婚的事情，结婚刚起了个头就被陈立万挡了回去。
　　“让你爸来跟我说。”
　　白谨言只好又回去找白宇棋。
　　白宇棋认真听完儿子的诉求，垂眸笑了笑。
　　“谨言，这件事，不急。”
　　“爸？”白谨言不解。
　　之前白宇棋都还一直催两个人结婚，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结婚的条件，白宇棋又说不急？
　　“谨言，陈立万的意思其实很清楚了，在中宇的事情没有彻底定下来之前，他不会答应你和若玟的婚事。”
　　“陈叔叔不是这个意思。”白谨言连忙解释。
　　看到女儿这么多年还是一根筋，去年这个时候陈立万就已经松口了，是白谨言自己觉得答应了陈立万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又加上两人还在上学，才没有当即定下来。
　　现在陈立万要见白宇棋，白谨言觉得这件事很好理解，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正经的婚事是也只能是双方父母谈。
　　听了儿子的解释，白宇棋只摇头：“谨言，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517、不速之客（上）
　　
　　就算简单，白宇棋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
　　陈若玟开车闯会这件事闹得太大了，虽然当时给她弄了个口头夸奖，说她见义勇为什么的，但目光稍微长远一些的人都猜得到，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到现在xx还没对陈若玟和陈家出手，白宇棋只能猜测为疫情刚刚过去，研发出疫苗的最大功臣魏医生又多次提到了陈若玟的那部分功劳，不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动手。
　　但迟则半年，快则马上，陈家一定会被整治，这种敏感的时候，白宇棋疯了才会答应儿子去提亲。
　　更别说白谨言现在形象简直不要太好，前几天续合同的时候卫家还开玩笑地提了一句自己的女儿，白宇棋觉得自己儿子值得更好的女人。
　　不过他也没把话说的太死，毕竟后面收股份还需要陈家的钱。
　　而且万一陈家手眼通天，或者找到了新靠山呢？这也不是没可能。
　　白宇棋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也探探卫家的口风，至少等年底再说。
　　白谨言对父亲的回应非常不满，陈立万知道之后却没说什么，只冷笑了两声，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就算不要利益，风险也是摆在头一位的，换位思考，如果身处敏感地带的人换成白家，陈立万也不可能同意让自己女儿在这个时候和白家联姻。
　　但还是会不爽就是了。
　　等民众生活恢复正常的时候，大四的学生也快毕业了。对于医学院那些参加了支援的人来说，毕业论文简直不要太简单。包括白谨言在内的几位大四学生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讲述了他们在平城医院的救治故事，站在台上的那一刻，陈若玟觉得他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从学校毕业，也意味着从此以后公司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了，从紫薇苑搬走的时候陈若玟还十分舍不得。
　　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住了四年，整间屋子全是她和白谨言的回忆，到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
　　两年前在维城领的那张纪念版结婚证就摆在卧室床头柜边，还有两个人的合影也每间屋子都是，哪一张陈若玟都既舍不得拿走又舍不得放这。
　　看着女朋友怀里抱着一堆照片，一会拿下来又一会放下去的样子，白谨言不禁好笑。
　　“玟玟，你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搬完家？”
　　“那你说怎么办？这些东西我是拿走还是放这？”
　　“放着吧。”白谨言把陈若玟怀里的那张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把它放回了原处。“等有了新家之后再全部挪过去。”
　　“那这段时间我不是看不到照片了？”陈若玟不高兴。
　　“嗯，等你想看的时候再回来住几天就好了。”白谨言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又拿出来了一部分，“不用装这么多东西，拿几件常穿的衣服就行了。”
　　最后捡出来的行李只把小号的箱子装了八分满，陈若玟先回陈家一趟放东西，白谨言继续打扫卫生。
　　南城夏日天气多变，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雨，白谨言打了电话确认陈若玟有带雨伞，又叮嘱她好好在家里待着，雨停之前别乱跑，才放下心来继续收拾房间。
　　这次才刚开始收拾，屋外就响起了门铃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他们家的门？白谨言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全身湿透了的女人，一簇一簇的湿头发搭在肩膀上，柔弱没有，狼狈倒是真的。
　　“苏雪？”白谨言很奇怪，她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南大知道自己和陈若玟住在紫薇苑的人不少，但知道具体门牌号的，除了几个好朋友，便只有当初来排练的那几个人了，苏雪为什么会来敲门？
　　“白、白学长……”苏雪抱着胳膊打着哆嗦，“我、我走到附近的时候突然下雨了，我想起你住在附近，没办法了才会过来找你的，能让我进去躲个雨吗？”
　　白谨言犹豫了一下。
　　女人看上去倒是的确很狼狈，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女人的衣服还全湿了，万一传出去不好解释啊。
　　“你等一下。”
　　白谨言回屋拿了一条新毛巾准备给苏雪，等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站在门外的人已经不请自入走进客厅了。
　　“学长，你要搬家了吗？”
　　“嗯……”白谨言应了一声，不好再把人赶出去，瞟了一眼门外，趁苏雪还在好奇观望的时候，走到走廊外去敲803的门了。
　　江湖救急，拉一个证人过来，这样万一被陈若玟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太生气。
　　结果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声，白谨言打了个电话过去，得到了高唐懒洋洋的一句“在家睡觉”的回复——这个家当然指的是清水别岸的家。
　　白谨言只好又回去了。
　　“学、学长，我可以借你的地方洗个澡吗？”
　　“？？？！！！！”白谨言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我的衣服……穿着有点难受。”
　　白谨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条陈若玟的裙子在手里。
　　“这件衣服可以借我换吗？等雨停了我就回去洗了还给你。”
　　白谨言赶紧把衣服抢了过来：“玟玟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他想了想，“我给你拿一件我的衣服吧。”
　　在苏雪害羞的目光中，白谨言找了一件他还没有穿过的白衬衣出来，准备递给苏雪的时候又觉得不妥，虽然外面的公卫他们不常用，但就这么让一个外人在自己家洗澡，好像还是不好啊。
　　“你去我房间洗吧，在这我怕玟玟知道了生气。”
　　他……的房间？
　　这话怎么更让人脸红心跳了，难道白谨言和陈若玟没住在一间屋子里？
　　等白谨言带着苏雪打开隔壁明显没有人气的802的时候，她才知道白谨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有钱人把一套房当一间房间来使的吗？一层楼还买两套房？
　　“这边我不常住，不过每周都会定期打扫，还算干净。”白谨言带苏雪来到802的公卫，“洗漱用具、吹风机和脏衣袋这些基本生活用品都有，雨伞我给你房门口，你洗完可以带走。”
　　白谨言说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关上了大门。
　　苏雪眼神变幻，白学长还真是……就连客气的时候，也是这么温柔体贴啊。
　　
518、不速之客（下）
　　
　　陈立万在客厅看报纸，不过新闻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心里一直默默数着闺女还有几分钟到家。
　　这次回来还是不理她，犯了那么大的错，别想跟以前一样撒个娇就了事了。
　　光是收拾她给公司留下的烂摊子就够让人生气的了。
　　“老爷，有客人来了。”门房前来通报，不过眼神总有些怪怪的，“来的是一个女人，说……”
　　“谁？说什么？”陈立万皱眉。
　　闺女没等回来，倒莫名其妙来了个客人。
　　外人面前不能不给闺女面子，真是……哼，便宜她了。
　　“说是带儿子来找爸爸……”门房的生意低了下去。
　　那么漂亮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大一个儿子。他本来是不信的，但是那女人的身份，还有那个“儿子”眉眼之间和陈立万的相似度……
　　门房简直不敢相信，老爷夫人平常看上去感情那么好，从来没有出过什么花边新闻，也没有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过过夜，居然不声不响地在外面有了一个那么大的私生子？
　　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什么儿子爸爸？”陈立万一脸莫名其妙的嫌弃模样，“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认识的就打发走。”
　　就在门房想要通报来者身份的当头，一道平稳的女声也在门口响起。
　　“这半年你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现在我走到你面前了，你还要让人把我打发走吗？”
　　来的，赫然是双星两位初代影后中最出名的那一位，林玉玲。
　　陈立万手中的报纸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到这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恼火极了。
　　林玉玲心寒无比。
　　这个男人啊，从来都是这样，连一个好脸色都吝啬于她……尤其是在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凭什么他对自己无情，却把所有的宠爱和怜惜都给了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女人呢？
　　那个女人又蠢又笨，总是一脸天真样，还爱哭，原生家庭也普通地要命。陈立万一开始不是也不喜欢她的吗？嫌她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什么都要他教，还说还是自己演技好学得快，让他放心……为什么后来就变了呢？
　　慢慢的陈立万的精力就都放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虽然还是说她笨，但是那种嫌弃却慢慢变成了宠溺，再后来突然不让她拍吻戏，开掉了那个在拍戏过程中占她便宜的男演员，再后来突然就公开了恋情，在站上最巅峰的时候以所有人都诧异的方式公开了婚讯……
　　为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呢？
　　林玉玲拉着身边的大男孩走进了客厅。
　　“你调走了保护我的人，断了我的经济来源，过去几个月我那么害怕，你却连电话都不肯接。我不到这里来？我不亲自找到这里来，你想让我怎么办？”
　　林玉玲上门弄出的动静有点大，正在厨房念叨着给女儿做补汤的杨安心也出来了，看到来的是林玉玲，不由愣了一下。
　　“你先回房。”陈立万把她推了回去，“我和她的事我自己解决。”
　　杨安心摇头：“来都来了，还躲得掉吗？”她还算镇定地看向林玉玲和她身边的大男孩，“喝点什么？柠檬茶可以吗？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喝这个的。”
　　“谢谢。”
　　林玉玲拉着儿子做到了沙发上，杨安心吩咐了一声张嫂，坐到了她旁边，陈立万有点烦躁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坐到了杨安心身边，一只手揽住她肩膀。
　　“你来想干什么？如果是那件事，我劝你不要开口了。”
　　林玉玲脸色一变：“为什么不行？图南也是你的孩子，还是儿子，他有继承权。陈立万，你怎么能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的女儿，却对我给你生的这个儿子不闻不问？！”
　　“这件事情我提醒过你很多遍了。”陈立万不耐烦，“别打双星的主意，那不是你能想的。你如果再动歪脑筋或者让人散播一些对玟玟不利的消息，就不是封锁经济来源这么简单了。”
　　三年前林玉玲以“想看看陈若玟近况”为借口，让自己派去保护她的张队长偷拍陈若玟的照片，最后联合对家公司两个对陈若玟有敌意的小演员向营销号爆料，抹黑她“男女关系混乱”，张队长发现自己的怜悯之心居然给陈若玟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愧疚之下居然自尽了。
　　那一次让陈立万大怒，调走了林玉玲身边的所有护卫，还警告了她一顿，没想到她安分了两年就又坐不住了。去年有个南大的女同学好像想撬陈若玟墙角，被陈若玟知道之后气冲冲地过去警告了一顿。这件事不知道林玉玲又是哪听到的消息，拍了陈若玟威胁女方的视频传到网上，闹出好大的风波。
　　那次怒不可遏的陈立万直接连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费都断了，从此再不闻不问。
　　现在还想要双星的股份？
　　给她股份然后让她继续跟自己女儿作对吗？
　　白日做梦。
　　“我不多要，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儿子。立万，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你如果同意，我保证以后我都不会来烦你，如果不同意……”林玉玲放慢了语气，就如同她无数次在影视剧里出演的那些和丈夫谈判的女人一样。“DNA检测报告我已经放到了狗仔手上，如果你不同意，24个小时之内，全华国人都会知道，我是你养了十九年的情妇，图南是你和我的私生子。”
　　“你做梦！”陈立万简直要气死。
　　这个女人居然威胁他？拿这种事威胁他？
　　什么养了十九年的情妇？这十几年除了公众场合，自己私下见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要不是她的算计，自己怎么可能糊里糊涂地做出这件终生后悔的事？
　　要是手边有枪，陈立万恨不得直接一枪崩了这个女人！
　　杨安心连忙为陈立万顺气，不停地小声让他别生气、别生气。
　　客厅里乱成一片，直到大门口传来一道夫妻俩再熟悉不过，却带着不敢置信的声音。
　　“什么……养了十九年的情妇，和……私生子？”
　　
519、坍塌
　　
　　夫妻俩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女儿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五点才到家吗？现在才不到四点啊。
　　陈若玟松掉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些茫然走进了客厅。
　　“谁是谁的情妇？谁是私生子？”陈若玟茫然地转向沙发一头的一男一女。
　　女人她见过，她们还一起搭过一次戏，陈若玟特别不喜欢她，总觉得她每次来找自己怀旧时，眼神里都带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
　　而男人……陈若玟敢肯定自己没见过，但是却很眼熟。
　　陈若玟把目光挪到沙发另一头的那对夫妻时，才直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那个男人长得太像年轻时候的陈立万了。
　　所以他是……私生子？
　　陈若玟只觉得自己头顶挨了一棒。
　　她还记得以前和陈立万开玩笑的时候，还问过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女，所以不疼自己了。当时陈立万气得咬牙切齿，十分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
　　看来他没骗自己。
　　女儿是只有一个，剩下的那一个，是儿子啊。
　　“玟玟……”杨安心忙走过去拉住女儿，“这件事有隐情，妈妈是知道的。路上有淋雨吗？饿不饿？我们先去洗澡，吃点东西，妈妈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陈若玟看了杨安心许久：“所以，真的有私生子？”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林玉玲和她身边儿子，想要一个解答。
　　林玉玲迎着陈若玟的目光站了起来，拉着自己的儿子站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弟弟，林图南。”她一脸慈爱的笑容摸着儿子的头发，“南南，快叫姐姐。”
　　林图南舔了舔嘴唇：“姐姐。”
　　陈若玟紧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男人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有一双和她一样继承自陈立万的桃花眼，长相和陈立万年轻时有七分像，也算得上是个帅哥了，只是……
　　陈若玟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笑得一脸猥琐又不怀好意。
　　“谁是你姐姐？！”
　　陈若玟用力撞开了自己身边围着的一群人，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又不知道回头望了谁一眼。
　　“不要脸！”
　　“玟玟！”
　　杨安心连忙追了出去，只看到红色的车尾消失在雨幕里。
　　……
　　陈若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觉得身上的血直往脑子里冲，如果再不走，如果再不找个方式发泄出来，她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爸爸为什么会有私生子？
　　他不是最爱妈妈的吗？他们夫妻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整个娱乐圈和商业圈都说陈立万是男人的典范，好丈夫，好爸爸，别说在外面养女人，就连花边新闻都没有，而且他还在女人资源最多的娱乐圈当老板。多少女明星哭着喊着想抱陈立万的大腿，他丝毫不加以辞色，如今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私生子？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连她爸爸都会变成这样？
　　抛开利益、女色，这个圈子里还有真正的爱情，全心全意有始有终的爱情吗？
　　不，有的。
　　她身边的那个人不就是吗？
　　可是……白宇棋没有同意现在提亲，是因为红善会的事，他怕被牵连吧？
　　还有生日宴时的请求，和万国的合作，齐法然对自己的态度……
　　陈若玟用力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那都是白宇棋的想法，和白谨言没关系。她的男朋友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她不应该把别人做的事情算到她男朋友身上，这么做对白谨言是不公平的。
　　陈若玟舒了一口气，差点想岔了。
　　把车开到紫薇苑楼下，陈若玟连火都来不及熄，就冲进了电梯里。
　　她必须马上见到那个男人，听到他的声音，抱着他，他不是最喜欢给自己讲道理了吗？现在就是自己最需要听到那些大道理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样的话都说服自己呢？
　　陈若玟迫切需要一个解答。
　　电梯在八楼停下，陈若玟十分庆幸自己新换的门锁兼有指纹认证功能，她真的没有耐心再去想开锁密码是什么了。
　　“白谨言！”
　　陈若玟一边喊着男人的名字一边冲进了屋，连大门都没关，
　　客厅里没有人，白谨言正在卧室换床单，陈若玟又喊了他一声，茫然又急切地朝他怀里扑了过去。
　　“怎么了？”白谨言被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手里的旧被单圈住女孩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外面不是在下雨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有没有淋到？”
　　陈若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
　　“那发生什么……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这次白谨言是真的吓到了。
　　陈若玟真的很少哭，认识这么多年，在白谨言的印象中她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最近的一次是维城宣誓时高兴地哭，上上次是求婚时感动地哭，再上次是他挨了一刀心疼地哭，再往前就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她离开不过半个多小时，还是回家，怎么会突然跑回来还哭得这么伤心？
　　“叔叔还在生气？他说你了？”白谨言只能这么猜。
　　“他……”
　　陈若玟只说了一个他字就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起来陈立万以前从来舍不得生她这么长时间的气，这次，也是因为儿子找过来了，所以她这个女儿就不重要了吧？
　　她的家是不是就要没了，以后她再也没有父母的宠爱了……
　　“玟玟……你，你先别哭，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还是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我……”
　　陈若玟刚要张口，从她背后便传来了一道柔柔弱弱的女人声音。
　　“学长……”
　　陈若玟敏感地回过头，见到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苏雪湿着头发，满脸春情，上半身穿着一件比她身材大很多的男式衬衣，下半身围着浴巾。
　　那条浴巾陈若玟记不真切了，但那件衬衣，是前几天逛街的时候白谨言新买的。
　　苏雪很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白谨言，目光含羞带怯。
　　“学长，你可以帮我找一条干净的女式内裤吗？”
　　陈若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520、疼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女人会半光着身子出现在一个男人家里，还穿着他的衣服，问他要干净的内裤？
　　陈若玟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白谨言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若玟为什么会哭，只听到苏雪找他要衣服，根本没有精力往深处想。
　　直到发现怀里的女人很不对劲。
　　她停止了哭泣，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那么地受伤和不敢相信，简直好像下一秒就要离自己而去似的。
　　白谨言脑子里那根筋终于转了过来。
　　“玟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白谨言，你混蛋！”陈若玟哑着嗓子叫得声嘶力竭。
　　苏雪有些害怕地抖了一抖：“学姐，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你不要生白学长的气，都是我的错，怪我，都怪我。”
　　简直越描越黑。
　　白谨言都被她这段解释气到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路过来多雨，玟……”
　　“啪！”
　　白谨言脸上挨了一巴掌，陈若玟打的。
　　白谨言头一偏，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雪似乎被吓到了的样子，也哭了出来。
　　“学姐，你别打白学长，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来……我、我、我是躲雨，真的只是躲雨，我们没有发生别的……”
　　她捂着脸哭，眼泪都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说的话越发让陈若玟头脑发胀。
　　打你？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靠近我男朋友，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陈若玟抬手就要扇巴掌，只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男人死死抓住了。
　　“陈若玟，你冷静一点！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打人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维护她？你居然维护她？”
　　盛怒中的陈若玟完全没有听不进去白谨言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背叛了她，她才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别的女人领上了床，他还有脸在这个时候说教她？
　　他刚才还喊她什么？陈若玟？
　　他做错了事，还和自己生气？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维护……”白谨言很费力地把陈若玟绑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爱你，我只爱你，这只是一个误会，冷静一点。”
　　如果是平时，白谨言可以换个方式让陈若玟冷静，比如和以前一样，彼此分开几个小时，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了再去哄。
　　陈若玟在气头上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有时候气急了白谨言只能等她自己先发泄出来一点。
　　但这次不行，她来的时候情绪就不对，白谨言不敢在这种时候把她一个人放到一边。
　　听到白谨言说爱她，陈若玟冷静了一些，可是看到苏雪扶着衣襟强忍着委屈的样子，她脑子又炸开了。
　　“学长，我……我不打扰你和学姐了，我、我先走了。”她慌张地提着自己的浴巾就往外走，只是走到一半又很为难地退了回来。“可以给我一套内衣吗？我来的时候穿的那套真的……”
　　“苏雪！”白谨言有点恼火。
　　这个女人说话为什么老是这么含糊其辞的，说得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她的衣服是来的时候被雨淋湿的，跟我没有关系，我跟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五分钟。”
　　只是怀里的女人一脸很明显地受伤加不信任，面前的女人也是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样……
　　白谨言心累。
　　完全没有做过的事还能硬诬赖给他？
　　可是整层楼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五只眼睛看到，没有人能给他证明，一个女人脱了一半从他房间走出来，女朋友状态又明显不正常，怎么解释？
　　白谨言这一刻恨不得自己家里也像陈若玟家那样给他随身装一个监视器以证清白。
　　监视器……
　　白谨言豁然开朗，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给你看证据。”
　　他把乱动的陈若玟直接打横抱起来扛到书房，然后开电脑，调监控。
　　从陈若玟搬进紫薇苑开始，801门口就装了监控，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陈若玟看着苏雪鬼头鬼脑地过来敲门，然后趁白谨言回去拿毛巾的时候进了屋，没过几秒钟白谨言就出来敲高唐家的家门想要求助，但是没人。他又打了个电话，然后很无奈地回屋，把苏雪领去了802。
　　不过两分钟就出来了，关上门回了801，一直到自己来都没出门。
　　反倒是另一边，苏雪在自己来之后就出门了，在门口张望了好久，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了副无辜的表情进屋。
　　还好有摄像头，白谨言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陈若玟没说话，抬眸恨恨地盯着苏雪，下一秒好像又要动手了。
　　白谨言再次抱紧她：“苏雪同学，你可以离开了吗？”
　　苏雪咬着嘴唇走了。
　　真是，怎么会有人在自己家门口装摄像头？这种举止不是太奇怪了吗？
　　白谨言又松了一口气：“我们好好谈谈？”
　　陈若玟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回来，情绪又这么糟糕，发生什么事了？好好告诉我，好不好？”
　　陈若玟有点难受。
　　乱发脾气的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的也是她，就算这样，他还是愿意哄着自己的吗？
　　陈若玟抬手摸了摸白谨言脸上的红印：“疼吗？”
　　“疼。”这次白谨言没有像以前那样哄着陈若玟说他没事，而是平静地指着自己的胸口。“心疼。”
　　看着眼前女人难受的样子，白谨言叹了口气。
　　“玟玟，在一起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不信我？我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没有不信你。”陈若玟小声道。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概那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多次的巧合累积出的怀疑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大概是另一个她深信不疑并视为偶像的人突然在她面前坍塌，让她有些怀疑世界。又大概……她太喜欢白谨言了，在意过头的东西就会害怕失去。
　　“我冤枉你，还打你。”陈若玟说着更难过了，“我这么坏，你还会喜欢我吗？”
　　
521、回家
　　
　　“我的玟玟怎么会坏呢？”白谨言顿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脸苦笑。“但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乱发脾气，能做到吗？”
　　陈若玟乖乖点头。
　　“那约定好了。”白谨言伸出小拇指跟她打了个勾，“陈若玟一向说话算数，答应了我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
　　陈若玟点头，伸出手，然后又缩了回来：“你要看着我，如果你也出了问题，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白谨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永远不会出问题，如果出了……那肯定又是像今天一样，有误会，闹乌龙了。”说到这他又苦笑了一声，“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吗？我也没有花心或者对你不好，跟别人的女人暧昧过啊？怎么就能……”
　　白谨言实在有点想不通。
　　就算他还算不上模范男友，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处处留情让女朋友不安的人吧？
　　要是他和高唐平日行径对调一下，陈若玟没有安全感那还好理解，但他完全没有啊……真的要冤死了。
　　“不知道。”
　　陈若玟情绪依然不是很高，她小声喃喃了一句，又道。
　　“可是是我先表的白，我说了很多次，还拿老死不相往来威胁你，你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我只是觉得我喜欢你是件很明显的事，不用特意……”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不要狡辩了。
　　白谨言亲亲她的脸：“我先喜欢你的，后面你会喜欢我是因为过去十几年我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追你啊。现在好不容易追到了，我怎么会去喜欢别人？”
　　陈若玟想了想：“哦。”
　　白谨言：……
　　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陈若玟一听他“嗯”、“啊”、“哦”就要发脾气了……
　　“现在没有误会了，可以告诉我了吗？来的时候为什么在哭，谁欺负我女朋友了？”
　　陈若玟呼吸一滞。
　　“我爸养小三，还有了一个……私生子。”她咬牙，难过地抱住了白谨言，“那个私生子比我小不了几岁。”
　　听陈若玟把今天回家后看到的人和事断断续续讲完，白谨言这才恍然。
　　怪不得今天反应这么大。
　　以前就算有误会也不至于一下子不分青红皂白地以为他出轨，原来在家里刚受了一通刺激，正处于最敏感的时候，又碰到苏雪那样……不多想才怪。
　　白谨言想了想：“玟玟，这件事你还是先回家，听听叔叔阿姨是怎么说的。既然阿姨说她知道那对母子的存在，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若玟又不说话了。
　　“玟玟，不管怎么说，叔叔这些年对你的疼爱是做不了假的。如果林玉玲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气走你，离间你和叔叔的父女感情，争夺家产，你负气离开，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陈若玟神情一肃。
　　没错，外面那些野女人，抢别人老公，破坏人家家庭，不就是为了钱吗？
　　难不成还真有图爱情的？
　　自己从来没有在陈立万身边见过林玉玲，那他们相处的时候一定不会多，图爱情的怎么可能忍受这么低的见面频率？
　　林玉玲带着私生子来跟她争家产，她却负气走了，不是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了？
　　“还有，如果叔叔真的出轨了，你把阿姨一个人丢在那里，别人欺负她怎么办？”
　　这下陈若玟是真的坐不住了，懊恼地扔下白谨言就想回家。
　　真是气昏头了，她怎么能把她妈那么一只小白兔扔进豺狼窝？不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才怪！
　　“慢点，唉……”白谨言把急性子的陈若玟拉回怀里，无奈道。“你不是最注重气势的吗？现在这个花猫脸怎么回去？衣服头发也都淋湿了，不怕着凉吗？洗澡换衣服，一会我陪你回去。”
　　白谨言早就想说陈若玟的湿衣服湿头发的事情了，但之前她情绪没稳定下来，白谨言知道就算说了也白说，现在总算可以让她把衣服换掉了。
　　陈若玟听话地回卫生间洗了个澡，去自己衣帽间剩下的衣服里挑了一圈，选了一条正红的连衣裙，又画了个妆，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这两年陈若玟改了风格，当总裁的人不能老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子，所以最近穿职业装和偏知性优雅的衣服比较多，把美貌硬压了两分。
　　白谨言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跟眼皮一样快。
　　这张脸看了十六七年，还是一不留神就会让人惊艳。
　　“你这么打扮会不会太……郑重其事了？你去见的那是杨阿姨的情敌，随意一点是不是更好？”
　　“不好，就要攻击她压死她。粉丝不是说我穿红色看起来攻击性最强最不好惹吗？我就要让她知道，我从头发到脚踝都讨厌她排斥她，破坏我的家庭，我跟她誓不两立！”
　　“好好好，誓不两立。”
　　白谨言没在这个问题上和她多讨论，两人一起回了清水别岸。
　　陈家下人看到陈若玟回来的时候简直喜极而泣，杨安心就像幻影移形一样出现在她面前，看样子是担心极了。
　　“他们几个人呢？”陈若玟有点硬邦邦地问。
　　“去书房谈了。”杨安心欲言又止，最后只谈了一声，爱怜地整理了一下女儿的碎发。“不要怪你爸爸，这件事他也很难过。玟玟，我们是你爸爸最亲近的人，不可以在他心上捅刀子，你明白吗？”
　　陈若玟没说话，绕过杨安心去了二楼书房，白谨言本来也想跟着去，却被杨安心拦了下来。
　　“谨言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吧，阿姨让人给你泡茶。”
　　今天的事，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哪怕白谨言和陈若玟关系再亲密，甚至就算他们已经结婚了，杨安心也不认为白谨言适合牵涉到其中。因为这件事还关系到她的丈夫，让女婿牵扯到岳父烂桃花里，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陈若玟走到紧闭的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人。
　　林图南正在给陈立万奉茶，林玉玲十分欣慰地站在一边，微笑又感动地看着父子俩的互动。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全家福啊。
　　
522、谈判
　　
　　陈若玟的到来立刻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场景。
　　陈立万脸色复杂，林图南眼里闪过一丝邪气，那眼神让陈若玟讨厌至极。
　　林玉玲似乎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还笑着给她打了个招呼。
　　“玟玟回来了？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吩咐厨房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陈若玟大步走到陈立万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往后一靠枕着椅背，微微抬眸瞥了林玉玲一眼。
　　“玟玟是给你叫的？这是我家，你吩咐厨房？你去吩咐一个试试，看有人听你的吗？”
　　平常人被这么怼着就该下不来台了，林玉玲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直接避开了陈若玟尖锐的话语。
　　“南南，你姐姐刚从外面回来，火气有些大，你去给她泡杯茶。”
　　林图南听话地照做了，陈若玟也没阻止。只是当茶杯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别说接，陈若玟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好像人和茶都根本不存在一样。
　　什么“给姐姐泡茶”？这话不管她怎么应都是坐实了这对母子的身份，但凡有一点被顺杆爬的可能，陈若玟都不想给对方机会。
　　林图南不像他的影后母亲那么喜怒不行于色，举了半天的茶不见有人接，脸色立刻变了，重重把茶杯放在陈若玟面前，溅开一圈水渍，气冲冲地走了。
　　“南南。”林玉玲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对姐姐要有礼貌，你马上要去双星做副总，平日里要尊敬姐姐，多向姐姐学习。”
　　陈若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副总？”
　　她进双星都是混了近十年的眼熟，又跑了五年龙套，才坐上副总的位置，这个林玉玲一来就想要儿子当副总？她以为管公司是过家家？
　　林玉玲就像没听出来陈若玟话里的嘲讽一样。
　　“是副总，下个星期一就去公司报道。”
　　“公司任命副总，我这个总裁同意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当副总，以为我家公司是善堂？”
　　林玉玲只微笑：“这是你爸的意思。”
　　“他？他已经下台了，现在双星我说了算。没有我的签字，副总？哼，你写总裁看有没有人听你的。”
　　林玉玲显然没想到陈若玟会这么说，这会脸色终于稍稍变了一瞬——也只有一瞬，林图南却急了。
　　“爸——”他拉住陈立万的胳膊，“你刚才明明说……”
　　“你喊谁爸？”陈若玟锐利的目光甩向林图南，“那是我爸，别随便拽着人就乱认亲。我妈可生不出来你这么孬的儿子。”
　　“陈若玟！”林图南脸色阴沉地要命。
　　“呵，怎么，撕破脸皮了？不装了？”
　　还想在她面前装友善，装贤惠，装小白兔？就算是真友善陈若玟都能五分钟内拉满仇恨值，更别说是装的。
　　还是他们以为自己也会跟着装，维持面子上的和谐，然后大家一起玩阴的？
　　呵。
　　呸！
　　凭你也配？
　　林玉玲很快安抚住了暴动的林图南。
　　“若玟，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但南南是我和立万的亲骨肉，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都是事实，你又何必非要闹这么难堪呢？”
　　陈若玟嗤笑：“亲骨肉？是谁的野种还不一定，那种DNA报告我能做一百份，我看你还是带着自己儿子多找几个人做做，说不定人人有份呢。”
　　这话太过恶毒，根本不像一个名门千金该说的。
　　林玉玲纵然被这种恶意言论气得发抖，但同时也很轻易地看出了另一个关键——陈若玟的心里并没有她外表表现出来地那么强大，她已经被影响地乱了方寸了。
　　生活中越是顺风顺水的人，在遇到困境时反而越发无措，因为她根本没有处理失败和挫折的经验。
　　只要让她继续乱下去，乱到在更大的层面也出现问题，那么陈若玟在双星的支持率不一定就是无懈可击。
　　最先出声阻止陈若玟的是陈立万。
　　“够了，不要吵了。”陈立万的表情有些疲惫，看着女儿的目光中还带着深深的担忧。“玟玟，这件事爸爸以后再跟你解释，今天到此为止好吗？”
　　陈若玟咬牙：“我不接受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更不可能接受双星多出来一个副总。”
　　“爸爸已经答应了，你不接受又怎么样？”林图南抢话道。
　　陈若玟没有看他，只对着陈立万：“我不点头，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连双星的大门都别想进。”
　　陈若玟的话并没有夸张，从她成年后陈立万就一直处在半放权和完全放权之间，这两年更是连打卡都不怎么去了，在过去几个月种种事情发生后，陈若玟现在在双星的影响力，陈立万这个董事长还真比不上。
　　要是陈若玟摆出一副硬刚的样子，林图南真的可能连大门都进不去。
　　“你想怎么样？”陈立万有些头疼地问。
　　“很简单，想进双星，可以啊，先去人事部投简历，从面试实习生做起。”
　　“不行。”陈立万立刻否决。
　　“我可以从实习生开始，他为什么不行？”陈若玟受伤地问。
　　难道男人对私生子真的就会多几分偏爱？还是儿子真的比女儿重要？家养的女儿继承公司得一步一步来，野儿子就可以直接从副总开始了？
　　陈立万叹了口气，看向林玉玲：“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劝玟玟。”
　　“不许走！”陈若玟尖声阻止。
　　“玟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感情用事。”
　　陈立万皱眉打发走了林玉玲和林图南，承诺他们今天之前一定会对她有个交待，才十分疲惫地关上书房门，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当年让你从基层做起，因为只有一步步来才能熟悉公司事务，明白一线员工的工作和心态到底是什么样的，看到不同管理层面的思维差异，让公司的人对你心服口服。空降兵永远只会是空中阁楼，放的越高跌得越重。玟玟，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教过你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接受。”陈若玟冷声道，眼里却弥漫了一层雾气。
　　说她感性也好，幼稚也好，哪怕陈立万说得再振振有词，听着再有道理，给陈若玟带来的心理伤害都是一样的。
　　陈立万又叹了一口气：“玟玟，有时候我们不得以要做出改变。可是不管怎么变，安心永远是我的妻子，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孩子，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为了你们母女，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523、宣战
　　
　　六月的倒数第二个星期，双星迎来了一次巨大的变革。
　　“退休”快两年的董事长陈立万，亲自召开了高管会，空降了一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刚刚成年的男人成为了市场部的高级总监。
　　这是双星史上的第一位空降兵，甚至有小道消息传言，这位市场总监原本是直接空降副总的，他们的总裁盛怒之下差点与董事长断绝父女关系，后来董事长才不得不退了一步。
　　就算这样这位新任市场总监上任的第一天也闹出了一大堆新闻。
　　先是在双星园区大门口被拦下来了，连人带车全体不让进，还是董事长亲自去接的人。
　　然后是公司的十二部员工电梯加两部高管电梯突然全体停运检修，大几千人挤在一楼等着检修。
　　市场总监等不了，只能咬牙跟着部分赶时间的同事去爬楼梯。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到十六楼，结果安全门门锁居然坏了打不开。
　　后来只好在满是人又没空调的楼梯间等了一个多小时，董事长找了人来暴力破门，才成功踏入市场部办公区。
　　结果，头一天提前安排的工位不知道被谁连桌子带椅子全部拆了，还在工位上放了一堆杂物，董事长只能再重新给他找空位。
　　再然后就是迟到了两个小时的高管会议根本没有安排这位新总监的位置，好不容易加了把椅子吧，董事长一开口，总裁就“反对”“反对”“反对”，完全一点面子都不给董事长留。
　　陈家父女向来是一条心，像这么公开干架的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加上这次史无前例的空降，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空降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该不会是董事长的私生子吧？”有人悄悄议论。
　　“你别说，这个林总监，长的跟陈董年轻时候确实挺像，我给你看照片……”
　　“嘶，董事长那样的人也会有私生子？一来就差点当副总……我们的总裁不会换人当吧？”
　　“不会吧……陈总都进公司多少年了？她手里可是有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啊，除非陈董把自己的股份全部给林总监，不然谁能越过陈总？就算是私生子也不可能一来就这么搞吧？”
　　“那谁说得清楚，毕竟就算是陈总当年也是签下PARADISE和.这两个大客户之后才升到总监的位置的啊。”
　　“哎，没想到连双星都要内讧了，这些有钱人果然没一个不乱的。”
　　双星内部氛围就这么在几个小时之内变得悲观无比，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是尴尬到结冰。
　　陈立万虽然强硬地宣布了任命新总监，但是陈若玟的反对立场就没改变过。
　　“你就算再说一万遍我也是反对，这份任命书我是不可能签字的，不仅任命书不签，以后这个人送上来的所有工作文件我都一个不会签，要么你以后每天亲自来公司给他收拾烂摊子，要么……”陈若玟咬牙，“你干脆把我罢免了。”
　　会议室中静得针落可闻，在座的高管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对父女，今天是真的要宣战了。
　　陈若玟死死盯住自己父亲：“反正你手里的股份比我多，罢免一个总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把我弄走，这个公司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陈立万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悲哀，林图南气得头顶冒烟，副总和总监级别的员工都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着父女两人斗法，剩下四个董事里，高唐皱着眉头，目光在陈若玟和陈立万之间来回晃动，其他三个董事都非常安静。
　　陈若玟又自嘲地一笑：“差点忘了，我手里还有股份呢。”她目光看向四位董事里唯一一个持股在10%以上的花无月，“花董，只要你答应把这个姓林的赶出去，我就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卖给你。换总裁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索性玩个大的，把董事长也换了。”
　　“玟玟！”这下陈立万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女儿脾气坏，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坏到了这种地步，为了跟他作对，居然连股份都不要了，还要卖给外人，抵制他这个董事长。
　　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变到这么恶劣的地步？
　　被点名的花无月看看陈若玟，又看看陈立万。
　　“陈董，虽然说任命一个总监并不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但陈董如果家庭内部出了问题，还请自己在家里解决好问题。总裁的任免是大事，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陈董这么做了，一定会对公司的形象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为全体股东利益考虑，这一点我持反对意见。”
　　“我没有说过要罢免总裁。”陈立万心累至极，“双星的总裁和未来的董事长只会是我女儿，这一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包括我自己。”
　　陈立万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的权益和地位不会受到影响，答应给你的东西都不会变，不要再闹了，不要让外人看陈家的笑话。
　　陈若玟眼眶一酸，踢开凳子，扔下一办公室的人拂袖而去。
　　她在乎的，哪里是这些东西啊。
　　一场会议开下来，林图南的职位和权益都确定了，陈立万却精疲力竭。本想回家后再找女儿好好谈谈，可是很显然，陈若玟并没有像陈立万预期的那样回清水别岸。
　　“没有回来？”陈立万心情复杂，以前父女两有矛盾，或者陈若玟在工作中遇到问题，回家谈几乎是不用约定的默契了。“玟玟是真的恨我了。”
　　看着丈夫伤心的样子，杨安心担忧又无措：“她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威胁你？如果只是鉴定报告，你不会答应她那么多要求。”
　　陈立万勉强打起精神，避开了这个话题：“那些东西拿回来倒不是难事，关键是……家里有内鬼。不把这个人揪出来，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东西漏到她手上。”
　　“内鬼？”杨安心的脸色变了变。
　　能够威胁到陈立万的东西，听语气还不止一件，这些东西的机密程度绝不是一般人能碰到的，陈家的几个心腹里，有内鬼？
　　“那玟玟那边……”
　　“她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陈立万说着，却又不太确定，“我会尽快把人揪出来，其他的只能等事情过去后再和玟玟解释。她是个好孩子，会理解我的。”
　　不能现在说，女儿那脾气，如果被她知道了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万一把林玉玲逼急了，还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和陈立万抱着头死揉的样子相比，杨安心看起来要平静很多。
　　“是不是和我有关？”杨安心问。
　　陈立万动作一顿。
　　杨安心笑了：“能让你伤害女儿也要保护的，只有我啊。”
　　
524、检举还是诬陷
　　
　　陈立万想找的和女儿好好谈谈的时机一直没有找到，从林图南就任了市场部高级总监之后，陈若玟就没有在双星出现过。
　　所有的工作她全部不管了，不回家，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消息连看都不看，送过去的文件也不签字，仿佛要以这种方式与自己的父亲对抗。
　　有常年蹲点双星的营销号和对家渐渐传出了风声，父女不合，双星内部恐有大变动。
　　这个消息得到了双星一些员工的证实，但高层和涉事双方都没有出面说过一句话。
　　初心娱乐里，潘潘愁眉苦脸地看着在办公室里安营扎寨的陈若玟。
　　她不仅是不回清水别岸的家，连紫薇苑的那个家也不回了。不仅不见陈立万，连白谨言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就连自己都……
　　潘潘怨念地望天，两天时间就被她赶出去了起码有二十次。
　　小姐谁都不想见，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潘总。”有人在背后喊了声潘潘，“我这有份文件要陈总签字。”
　　潘潘看了一眼这位公司的财务，往旁边让出了被自己挡住的办公室大门。
　　财务把文件放到了陈若玟面前。
　　“董事长，这里有份财务文件需要您签字。”
　　陈若玟瞟了一眼抬头，连接都没有接：“内部文件找潘总，到现在了还需要我重复吗？”
　　“不是。”财务往门口看了一眼，小声道。“这份文件有点问题，可能需要您亲自看看……”
　　说完也不管陈若玟的反应，将文件摊开，将里面着重标注的几项支出指了出来，小心地避着站在门口的潘潘。
　　“我在对报表的时候发现有几项支出有问题，就仔细查了一下，发现……从前年开始，潘总就有把公司公款通过各种途径转到自己的账户上，有出无进，而且……金额实在不小。”
　　陈若玟笔下一顿，抬头看了这位财务起码有一分钟。
　　“你来初心多久了？”
　　财务似乎没想到陈若玟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还愣了一下。
　　“快两年半了。”
　　初心成立后招过两个财务，第一个没过试用期就出了篓子被辞退，然后又在之前通过复试的人里重新选了一个。
　　到现在也有两年半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陈若玟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一堆文件上：“你走吧。”
　　“那……”
　　这样就结束了？不再具体问问吗？
　　对了，毕竟是总经理，如果要处置应该也是关起门私下处置，肯定不会让自己一个小员工看到。
　　想清楚这一点，财务试探着拿起自己交上去的报表。
　　“董事长，那这份文件，我拿走了？”
　　“不用。”
　　陈若玟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拆掉封皮，然后将里面的几页纸撕成四半，扔进了碎纸机。
　　“我让你走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找人事结工资了。”
　　财务脸色一变：“我明明检举公司高管贪污有功，为什么要开除我！”
　　“是检举还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清楚。”此时的陈若玟看上去突然平静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从前几天那种狂躁状态下脱离出来了一样。
　　财务直冷笑：“我一心为公司考虑，最后却要落得被开除的下场，这是个什么世道。”
　　戏真多。
　　陈若玟懒得跟她废话，抬头喊了潘潘一声，十分平静地让他把人带去找张丽玲结工资。
　　一路上这个财务大吵大闹，一副被陈若玟冤枉了的样子。赶在她吸引了全层楼员工注意力之前，潘潘十分果断地一记手刀把人打晕，然后提着对方的衣领拎到了张丽玲工位边上。
　　“给她结工资。”
　　张丽玲惊疑不定地看着昏迷的财务：“潘总，我们的财务妹妹……中暑了？”
　　潘潘：“她太吵了，我把她打晕了。”
　　张丽玲：“……”
　　潘潘继续：“等人醒了你给她结工资，开除。”
　　“……开除的理由是？”
　　“不知道，小姐说要开除。”
　　张丽玲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像李子纯那样刨根问底，她多年的职场经验为自己养成了一套很好的习惯。
　　领导的命令，只要对自己的工作没有造成大的妨碍，那么确认之后就可以执行。
　　你可以去问原因，但不能追问，如果领导说不出来或者不想说，那你就要学会自己找原因，又或者，帮你的领导填满这个原因。
　　这一点上，圆滑的张丽玲就比耿直的李子纯好的多，尤其是对潘潘这种做决定时经常说不出来具体原因的领导而言。
　　潘潘扔下人回办公室后就被陈若玟叫过去了，看着几天以来头一次主动叫自己的陈若玟，潘潘感动地眼泪汪汪。
　　没等他说话，陈若玟就主动开口了。
　　“找人盯住那个财务，查她的家庭情况，她离开公司后见了什么人，还有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潘潘感动的情绪一顿：“小姐，她有问题？”
　　“问题大着了。”陈若玟哼了一声，“有人想对你动手，潜伏在你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你居然都没有感觉？你是干什么吃的？”
　　听完陈若玟的讲述，潘潘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陈若玟为什么要开除那个财务，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贪污公款？”潘潘不敢相信。
　　陈若玟嗯了一声：“她要是找个别的理由来告发你我说不定还信了，偏偏是钱的问题。”
　　作为保镖兼助理的多重身份心腹，潘潘明面上的工资是一个月三万多，每半年会有一笔奖金，再加上来初心后的总经理工资，年薪才五六十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收入很不错，但是对于真正的上层人士来讲，这点钱可能还不够人家开一场游轮派对。
　　所以，外人在知道这个数字后会觉得潘潘一定是缺钱的，但事实上，额外奖金和灰色收入才是他经济来源的大头，而这个数字是远超旁人预计的。
　　而且陈若玟有很多资产一直丢给潘潘在打理，潘潘如果想捞钱，方法太多了，根本用不着挪用公款。
　　更何况……关于钱的问题，还有别的故事。
　　看着陈若玟一副敌人犯了战术错误的样子，潘潘不知道为什么咧嘴笑了。
　　“你不会的。”
　　“什么？”
　　“不管她找什么样的理由来诬陷我你都不会信的。”
　　陈若玟想了想，也笑了。
　　是的，一个人可能会背叛爱情，背叛亲情，背叛友情，却永远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信仰。
　　有信仰的人如果背弃了自己的信仰，结果不是死亡就是疯狂。
　　潘潘是不可能背叛她的，就算再多貌似真实的证据摆在陈若玟面前，她都照样不会相信。
　　
525、开诚布公（上）
　　
　　“好了，别贫了，干你的活去吧。”陈若玟笑道。
　　“小姐，那你呢？”
　　“我？当然要等你监督的结果啊。”
　　潘潘观察了一下陈若玟的表情，见她现在看上去情绪还好的样子，就放心问道：“小姐，陈董和白少这几天都很想见你，你要不要……”
　　陈若玟这些天情绪都不好，像是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而且还不愿意被别人拉出来，直到那份财务报表摆到她面前，她才突然转过弯来。
　　有人在故意对付她。
　　有人想看着她背叛亲离，在陈立万的事情后再通过潘潘来瓦解她对身边人的信任，把她逼到更深一层的牛角尖中。只可惜外人不知道内情，不小心找了挪公款这个最不可能发生的点，反而引起了陈若玟的警觉。
　　陈若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去年有一次，她被苏雪半夜给白谨言打电话哭弄得忍无可忍，亲自出面警告了她一顿，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在网上公布了她威胁苏雪的视频，还刻意剪掉了前因后果，把她塑造成大恶人的样子。
　　那次她以为是有狗仔蹲点偷拍，但回过神想想，这两年还有哪家的娱乐公司和狗仔敢接她的爆料？如果有，那段视频也不会被一个三无小号爆出来。
　　有人要对她动手。
　　连前几天苏雪在白谨言屋子里洗澡的事，说不定都不是偶然。
　　只是，背后人的目的到底是她，还是陈立万，又或者是双星？
　　苏雪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小姐，小姐？”
　　潘潘的声音将陈若玟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又干嘛？”
　　“陈董和白少……”
　　陈若玟摆手：“等我想清楚再说。”
　　“那……”潘潘又指了指手机，“我刚刚收到消息，夫人来了。”
　　陈若玟这些天连杨安心都没有理。
　　说实话，她有点生杨安心的气。
　　丈夫出轨了，小三带了一个十八九岁的私生子上门耀武扬威，还欺负到她们母女头上了，杨安心性子还是软绵绵的，不敢跟陈立万生气，还要她“别往你爸心上捅刀子”。
　　陈若玟想到这就生气，简直跟她当初听到的徐向薇原谅渣男的故事一样。
　　可是在见到比以往要憔悴了不少的母亲之后，陈若玟还是一下子没了脾气。
　　“我跟玟玟单独谈谈。”杨安心对潘潘道。
　　潘潘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杨安心没有走到陈若玟身边，而是很正式地坐到了她办公桌的正对面。
　　“我今天是瞒着你爸来的，时间有些紧，但我会尽可能把事情讲清楚。”杨安心如是道。
　　杨安心似乎要选择开诚布公，这让陈若玟打起了精神。
　　“我是第一批加入双星的艺人之一，那时候双星还不叫双星，你爸也没有现在这么像老板。那时候我才十六岁，也不会演戏，如果不是那个年代做演员的少，可能你爸早就把我赶出公司了。”杨安心说到这还笑了笑，显然觉得那段时间的经历还挺有意思。“我一直以为你爸挺讨厌我的，没想到有一次拍戏遇到对手揩油，他看到后突然把我拉出去骂了一顿，骂完之后……他跟我表白了。”
　　说到这里，杨安心的表情羞涩又幸福，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笑意怎么都控制不住。
　　“那时候你爸真是像现在言情里写的那种霸道总裁一样，什么壁咚强吻，然后给我砸资源，砸奖，等功成名就之后，就让我退圈，说以后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可能你不太吃这一套，但我还挺喜欢的。”
　　“在一起后我才知道林玉玲也喜欢你爸，不止是她，还有当时南城文化分部的负责人也很看好你爸，想把女儿嫁给他联姻。那个时候你爸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知道他事业心有多重，这方面我帮不了他什么，所以我是想过退出的，但你爸不让。”
　　“玟玟，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爸对我的感情，在我们刚公布恋情那会，有很多人想了很多办法要拆散我们，他如果想要出轨，想要别人，那个时候他有数不清的机会，而且个个名正言顺，但他一次都没有。”
　　“那林玉玲是怎么回事？”陈若玟忙问。
　　杨安心继续解释：“我们结婚并且生下你之后，那些打歪主意的人慢慢歇了心思，当然了，主要是你爸自己站稳了脚跟。在我们结婚前他就把大部分问题都解决了，那个时候南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人和事，所以你爸的警惕自然也慢慢降低了。”
　　“后来就被抓住了疏忽，在一次宴会里被人下了药，林玉玲……我不知道她是自愿的还是被人利用的。你爸就是在那之后和她交恶的，断了她的资源，甚至一度想封杀她。但那个时候林玉玲已经是三科影后了，很多资源都不用通过公司，而且她在娱乐圈地位很高，如果真的全面封杀，可能反而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想。”
　　“林玉玲知道你爸气她，所以自己也低调了一段时间，直到一年后，她直接给你爸寄来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爸才知道她不仅怀孕了，连孩子都生了，而且还是男孩。”
　　“你爸怕林玉玲拿这个孩子胁迫他，所以在收到鉴定报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分股份，带你去见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公布你继承人的位置。”
　　“玟玟，你爸从来没喜欢过林玉玲，更不喜欢那个孩子。那次的意外他也是受害者，他甚至觉得那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污点，在那次意外发生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笨，觉得自己放松警惕被人钻了空子，觉得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对有很多女人这种事感到得意，至少你爸绝对不是。”
　　陈若玟也不相信自己尊敬喜爱的父亲会是那种男人，杨安心说他不是，告诉她这是意外，陈若玟也迫切地希望杨安心说的是真的。
　　“那前几天又是怎么回事，我爸明明……”陈若玟有点委屈，“他明明偏心那个叫林图南的。”
　　“你真的觉得那是偏心吗？”杨安心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你爸连见都不愿意见，怎么可能偏心他呢？”
　　
526、开诚布公（下）
　　
　　林玉玲生下孩子之后几乎每个星期都会给陈立万打电话，只是陈立万看到她就烦，电话从来不接，后来林玉玲就改成了每个月打一两次电话，每隔三五天会给陈立万发一次消息，有时候是孩子的照片，有时候是成长中的一些趣事。
　　杨安心都以为陈立万会心软的，但是……陈立万直接把林玉玲拉黑了。
　　后面林玉玲才学会少刷一些存在感，只是不管她换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陈立万都看到她就烦，要不是杨安心看在孩子的面前上偶尔会劝两句，陈立万连过年和那个孩子生日的时候都不愿意接林玉玲电话。
　　“那他为什么要让林图南进双星，还让他当副总？”
　　如果一开始怕林玉玲拿这个孩子胁迫他，所以给她分股份，确定她的地位，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向林玉玲妥协，轻易把那个他拒绝了十八九年的孩子接进了自己领地？
　　“DNA鉴定报告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杨安心问，见陈若玟点头，她又道。“林玉玲手上不止这一份文件，除了鉴定报告，她至少还有两样能威胁到你爸的东西。一件关于公司，一件……关于我。”
　　“关于你？怎么可能？”
　　陈若玟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第二反应就是杨安心是不是为了帮陈立万说话编了个借口来忽悠她。
　　杨安心怎么可能会有把柄在林玉玲手上？
　　她出道的时间虽然还算长，但是一开始就碰到了陈立万，并没有吃太多苦，对戏的时候被对手演员揩油那次可能都是她演艺生涯中遇到的最大的糟心事了。
　　杨安心唯一的问题可能在她的原生家庭，但那些问题在她和陈立万在一起后陈立万全部解决了，怎么可能有其他能威胁到陈立万的东西？
　　“有一件。”杨安心微微摇头，“我和你爸刚公开的时候，有一次晚宴被人拍下了一些不好的照片。”见女儿瞪大眼睛一副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的样子，杨安心忙安慰道。“那次并没有对我造成实际伤害，而且你爸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一点风声都没泄露。
　　我不知道当年的照片怎么会落到林玉玲手上，但是很显然，这成了她拿来威胁你爸的武器。立万不会允许有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情发生，所以在拿回那些照片之前，他只能尽量答应林玉玲的要求，哪怕这些要求可能会伤害到你。”
　　陈若玟到今天才知道，圈子里最司空见惯也是最讨厌的被拍不雅照，这件事居然曾经发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可是当事人明明是事件的受害者，为什么反而要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畏首畏尾，甚至还要反过来被威胁呢？
　　“玟玟，不要怪你爸不告诉你，他只是怕你知道后下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会激怒林玉玲公开照片把我卷进风暴之中。”
　　陈若玟会冲动吗？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早些让她知道林玉玲居然拿母亲不好的照片来威胁自己父女，她暴怒之下会对林玉玲做什么……她自己都无法想象。
　　哪怕是现在，她都很难忍住去找林玉玲和林图南麻烦的冲动。
　　“他做的是对的。”陈若玟低着头小声道，她慢吞吞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杨安心面前蹲了下来，把侧脸枕到她腿上。“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的，为什么要来呢？”
　　杨安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不想让你伤心啊。”
　　陈若玟努力抿着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样掉眼泪：“可是……万一我做错事害了妈妈怎么办呢？”
　　“怎么会呢？就算做了，玟玟也一定不是故意的，对吗？”
　　陈若无抱着杨安心拼命点头。
　　杨安心又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不要跟你爸爸生气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陈若玟飞快点头。
　　她不能忍受陈立万偏心那个“私生子”，哪怕陈立万给出的理由是捧杀。但如果陈立万从头到尾想要维护的人都只是杨安心，那陈若玟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至于把杨安心排在她前面……先是夫妻才会有子女，换成陈若玟也会这么选。
　　母女俩前脚进家门，后脚陈立万就跟着回来了，看到陈若玟后还愣了一会，直到杨安心主动开口叫人，才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板着脸朝陈若玟点了点头。
　　“回来了？”
　　陈若玟“哦”了一声，在杨安心的疯狂暗示下才不高不兴地开口道：“我妈都跟我说了，你让林图南当副总是为了保护她。”
　　杨安心：“……”
　　一个小时前不是刚说完要跟你爸好保密的吗……转头就把我卖了？
　　陈立万：“？？！！！”
　　一天之前不是刚说好要跟女儿保密的吗？？我千叮万嘱不要告诉她，这么快就大白天下了？？
　　陈若玟看着自己父母两人脸上一模一样的表情，撇了撇嘴：“你们两个玩的保密这一套简直是幼稚死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吗？你保密来我保密去的徒增误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坦诚一点不好吗？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是看不起谁呢。
　　以为自己演狗血言情电视剧呢。
　　陈立万还没来得及对妻子这种不听劝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就被女儿接下来的话吸走了注意力。
　　“有人在我身边安了棋子想挑拨离间，有没有可能是林玉玲干的？”
　　陈若玟把今天公司财务突然举报潘潘挪用公款地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说家里有内鬼，会不会也是别人的计谋，想让我们主动疏离身边的人，然后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立万陷入了沉思。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如果没有内鬼，那些机密又怎么会出现在林玉玲手上呢？
　　又或者，对付女儿的并不是林玉玲？
　　陈立万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管怎么说，查还是要查，不过方式要再斟酌。”
　　一家人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做了交换，讨论了一番之后的计划，陈立万看着女儿的目光欣慰又惭愧。
　　“玟玟，别怪爸爸。”陈立万道。
　　陈若玟哼了一声，傲娇地撇过头不理他。
　　她才没有那么容易消气呢。
　　
527、金球奖
　　
　　陈若玟没有马上回双星，周五她去参加了南大的毕业典礼，正式和学生时代做了告别。周末又和被她冷落了一个星期的男朋友小小地度了两天假，六月的最后一天，才在所有人的揣测和不安中再次走进双星风尚。
　　所有人都在等着陈若玟搞事情，猜测她到底会怎么对付那位空降来的市场总监。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居然什么都没有做。正常地开完了早上的周例会，把积压的文件都签了字——一周时间林图南还没能上手，市场部的工作都还是陈若玟提拔的那位刚度过实习期的莫何总监负责。
　　到下午，她就回初心带着几位艺人和工作人员出国了。
　　每年的七月一日，就是金球奖颁奖典礼召开之时，去年七月是电影单元评奖，今年轮到电视剧，而初心一战成名的《破茧》就像陈若玟当初计划地那样，成功入围了《年度社会剧集》奖项。
　　初心娱乐的开山之作，成名之作，同时也是封神之作。在两个月前金球奖的入围名单出来之后，两位主演的身价，初心的股价就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当初陈若玟自立门户创立初心娱乐的时候，也有部分人抱着怀疑和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位脱离了双星光环的女总裁自己创业到底能闯出什么名堂。
　　结果……第一部电视剧《破茧》，直接封神，第一部综艺，文梅导演的公益类综艺《以爱之名》破了一堆记录，平均收视仅次于前年大爆的《明日巨星》。第一部电影《盲海》，携手国内顶级制作人李述仁，一举创了国内票房记录。
　　现在圈内都流传开了一个段子。
　　曾经的内娱：能打败双星的只有双星。
　　现在的内娱：能打败双星的只有陈若玟。
　　这也是为什么双星董事会都反对换总裁，要是让陈若玟脱离双星，说不定龙王庙真得被大水冲了。
　　这次颁奖典礼主办方也邀请了陈若玟作为特别嘉宾，为表重视，《破茧》的总导演、编剧，两位主演等主创团队还有经纪人公孙嘉怡都一起去了。
　　坐在嘉宾席上，贝飞宇紧张地不停说话。
　　“出道这么多年，没想到音乐上没获奖，倒先得了个表演奖，真是……哇！一然哥，你紧张吗？”
　　“有一点。”凌一然诚实道。
　　他现在在国内的人气已经迈入了顶流行列，《破茧》到做配角的《惊龙》，筹备了四年的大流量爆剧《光明王朝》中的跨越四十年的帝王到转型之作的《盲山》里的反派人贩子，凌一然的演技展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成长速度。
　　粉丝们终于可以骄傲地向世界宣布：这世上就没有我哥不能演的戏。
　　作为人气与实力并存的顶流，凌一然参加的颁奖典礼和各种大场合已经够多了，但金球奖是第一个大型国际舞台，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玟姐紧张吗？”贝飞宇又问。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干嘛要紧张？又不是我的剧，没得奖别人也只会骂你和凌一然演的不好。”
　　贝飞宇（惊恐脸）：“真……真的吗？”
　　“假的。”陈若玟白了他一眼，“金球奖提名就够你发一辈子通稿了，得不得奖都是荣誉，紧张什么？”
　　贝飞宇：“您这么一说好像是没那么紧张了……”
　　对金球奖来说，《破茧》是部外语片，外语片能出现在金球奖提名名单上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得奖了会带来地震式的庆贺，没得奖大众也会认为是受了语种影响。
　　从理论方面来讲，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那只是理论而已。
　　当颁奖典礼的主持人高声念出《年度社会剧集》奖获奖作品为破茧的时候，贝飞宇还是激动地抱着凌一然和导演编剧相拥而泣。
　　陈若玟在一旁微笑。
　　好了，这一幕要是传到国内，只怕有一小撮粉丝们又要嗷嗷乱叫着磕糖了。
　　《破茧》成功之后为各娱乐经济公司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二次元”、“腐女”、“耽美”这一块以前一直被忽视的群体头一次进入了资本家的眼帘。
　　人们第一次发现，有一大片人，每次磕起男男cp居然比男女cp还要疯狂。
　　因为幻想的空间更大，因为没有同性别排斥，因为还有一份禁忌的刺激感，这样的粉丝群体控制起来也更容易。
　　所以，《破茧》之后，大批耽美被提上了改编日程。只是同性题材在华国大政策下本身就比较敏感，运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稍不注意演员本身就会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
　　再加上同性cp解绑要比异性难多了，因为粉丝被洗脑后很容易觉得自己嗑的cp是因为大环境问题被迫表面划清界限，就算艺人拿谈恋爱来解绑粉丝都不一定相信，分分钟给你脑补一万字虐恋情深。
　　所以，大批的艺人和经济公司炒cp时获取了大量热度，但拆cp提纯时却纷纷翻车，引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血雨腥风。
　　没有一对能做到像凌一然和贝飞宇的“小雨衣”那样，好合好散，粉丝之间互为墙头，同时又保留了一小撮双旦。
　　因为陈若玟在筹备电视剧的时候炒的人设就只是“兄弟”，凌一然的粉丝肃清一遍之后纪律已经是圈内之最，剧没播完前她又给贝飞宇拉了新的“云雨兄弟”转移注意力，播完之后双方又都有新作品转移粉丝注意力。
　　虽然这种做法起码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红利期，但从长远和实操结果看来，这么做是完全值得的，而且其他人学都学不来。
　　这一系列操作后来还被写进了传媒学校的课本里，被誉为“教科书般的营销案例”，当然，这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台上的《破茧》主创团队激动万分，台下作为经纪人的公孙嘉怡更是泪流满面。
　　“小然还在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将来他真做了演员，我一定要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把他带到影视圈的最高奖台。只可惜……他没那个福气，我也……没那个实力。现在一然终于代替他做到了。陈总，我不是一个好的经纪人，如果不是你，一然可能就毁在我手里了。”
　　
528、理想型
　　
　　主创团队们拿着奖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那一刻，都不用陈若玟安排，国内的多家媒体公司自己就发布了早已准备好的宣传稿，然后拿着话筒摄像机在机场准备堵人了。
　　是以凌一然和贝飞宇一下飞机就被媒体记者团团包围，而陈若玟……只要她不想，就没有媒体能堵到她。
　　“凌一然，请问你在得到金球奖之后对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有什么样的规划呢？以后还会考虑出演耽美剧吗？”
　　凌一然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一堆记者，打气精神应答。
　　媒体老是爱找些一堆坑的问题提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带沟里。
　　“比起作品题材，我更看中的是作品的质量。”
　　“那你会觉得这个奖项是对你自身的限制吗？好不容易转型成功，却因为这个奖唤醒了身上的耽美标签，请问你对这一点是怎么想的呢？”
　　“所有奖项都是对演员本身的肯定，更何况是大多数演艺工作者梦寐以求的金球奖？我也从不觉得耽美是自己的标签，我从出道后就一直尝试着不同类型的影视作品，未来也不会停止尝试。”
　　“我们都知道你之前和演员林馨儿有过一段感情，被前女友伤害，又经过了《破茧》翻红，请问对自己以后的择偶标准有影响吗？”
　　两句话就绕到了大众最感兴趣的感情生活，还直接怀疑起了性取向，这个问题让凌一然身后的公孙嘉怡首先就不高兴了。
　　正准备打断媒体访问，没想到凌一然就平静地做出了回答。
　　“关于前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们是和平分手，请大家不要再旧事重提。”
　　其实并不是。
　　凌一然翻红之后林馨儿就来找过他想复合炒cp了，只是凌一然没同意。
　　这两年林馨儿也没少用凌一然前女友的身份炒作，凌一然也没给她眼神，只是在少数几次凌一然自己被问到前女友的问题的时候，他都是态度很坚决地一句话带过，不给媒体炒作的空间。
　　“那你现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媒体记者又追问。
　　“我现在的重心放在工作上，暂时没有时间顾及情感的问题。”凌一然仍然采用万金油式的避而不答。
　　“那也会有理想型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还是说……不喜欢女生？”媒体不死心地追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凌一然的脚步顿了顿，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
　　“我喜欢不讲理的女生。”
　　记者：“……”
　　你是认真的吗？？？
　　别的明星遇到这种问题不都会回答喜欢温柔的，善良的，孝顺的……你喜欢不讲理的？
　　“……还有别的要求吗？”
　　凌一然想了想：“凶一点的。”
　　“呵呵，凌一然越来越幽默了。”提这个问题的记者干笑了两声，继续挖坑。“说的这么具体，那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那个她了呢？”
　　“有。”
　　“！！！！”机场的记者们个个精神大振。
　　凌一然居然承认了！！
　　不会又要自曝恋情了吧？！
　　参考前科这种事情凌一然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诶！！
　　“方便透漏一下对方是否是圈内人吗？”
　　“不方便。”
　　“你刚才说没有时间顾及感情问题，所以你们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在一起？是正在追求中还是公司不允许公开恋情呢？”
　　“我目前单身。”
　　“那有了好消息会和粉丝分享吗？”
　　“会。”
　　“不怕引起第二轮大面积脱粉吗？”
　　“我相信真正喜欢我的人会理解并支持我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大家能理智看待这个问题，享受生活。”
　　跟贝飞宇被采访同样的问题时回答的那句“喜欢长头发的女生”相比，凌一然的回答话题度就要高太多了，分分钟这个问题就上了热搜，粉丝和路人都在猜他说的理想型到底是谁，对家也瞬间带起了节奏。
　　【凌一然真是作死啊，刚刚站稳脚跟就又自爆恋情，这是逼粉丝脱粉啊。】
　　【心疼凌一然粉丝，偶像谈恋爱都停不下来。】
　　然而，凌一然自己的超话和cp超话里，粉丝们都在为他得奖庆祝，没有一个人给黑子眼神。哪怕在相关的视频底下，粉丝们的评论也完全不像黑子想的那样。
　　【我哥终于又有喜欢的人了，喜大普奔，我要发红包庆祝。】
　　【听我哥的语气是不是还没追到人？哈哈哈哈，真可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我已经猜到然哥喜欢的是谁了，姐妹们有想知道的私我啊。】
　　【猜到了+1，为哥哥默哀三分钟。】
　　【猜到了+10010，铁粉应该都能猜出来吧？然哥实惨。】
　　【楼上的姐妹，为什么我猜不出来？我到底漏了什么瓜？】
　　【猜不出来的姐妹我提示两个字：直播】
　　【姐妹们我回来了，我知道哥哥说的是谁了！我哥真的好惨啊！心疼哥哥，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
　　【嘘，别让营销号知道了，姐妹们庆功图发起来。】
　　于是，在凌一然得了金球奖回国的那一天，【凌一然惨】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而点进去一看，词条里全是粉丝庆祝得奖的内容，看的人一脸懵逼。
　　【不懂就问，凌一然得了金球奖，为什么关联的词条却是惨？】
　　粉丝全体：哈哈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又有一小撮人偷偷建起了一个名叫“凌陈一点”的新超话，开始默默签到打卡嗑cp写文……还全是虐文，气氛欢快无比。
　　粉丝们偷偷嗑cp的时候，凌一然本人正坐在陈若玟面前等着他的新合同。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你个人或主演的作品能获得A类影视奖项提名，公司会调整给你的福利，这是新合同，你看……喂，谁让你看都不看就签字的？”
　　凌一然放下笔，有点无辜地抬头看着陈若玟：“合同不就是用来签字的吗？”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算了，签了就签了吧，你今天在机场的采访上了热搜。”说到这个问题，陈若玟的表情严肃了一些。“虽然你的粉丝现在管理的比较好，大多数情况下也比较理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我绝对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公开恋情，也不支持你谈恋爱，粉丝yy和艺人恋情真的曝光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李少天那么佛，当初公开恋情时都有不少粉丝闹事，更何况是现在的你。三十岁之前，我不希望你公开任何恋情相关，明白吗？”
　　凌一然默默算了算，到三十岁还有不到四年，那时候……会有机会吗？
　　更大的可能是根本等不到三十岁吧？
　　“陈总，你……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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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天价拍卖
　　
　　“陈总，你……什么时候结婚？”凌一然试探着问。
　　这个问题把陈若玟问愣了，她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凌一然：“我在说你未来的发展问题，你岔话题干嘛？”
　　“随便问一问，你和你……男朋友好像感情挺好的，最近有结婚的打算吗？”凌一然垂着眼眸问。
　　陈若玟以为凌一然又要跟她抬杠，有点不高兴道：“你不要拿自己跟我比，我谈恋爱结婚对我的本职工作没有任何影响，我也不靠粉丝吃饭，跟你们本质上就不一样。”
　　“嗯。”凌一然点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若玟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就这一两年吧。”
　　白谨言求婚的时候说最多五年，他一定会解决一切，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中宇内部问题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听说下个月黄雨生的妻儿就会回国，她们持有的那部分股份只要一到白家手里，白宇棋的话语权就大了，其他几个股东就是想闹都闹不起来。
　　所以陈若玟觉得，快则明年年初，慢则后年，结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凌一然不说话了。
　　果然，来不及啊。
　　在陈若玟一边努力发展新业务，一边跟林图南斗法的时候，奥斯汀那场延迟了三个多月的拍卖会终于再次传来了消息。
　　拍卖会时间就定在八月九日晚上，陈若玟二十二岁生日的后一天。
　　受奥斯汀的邀请，已经参加烦了的生日宴一结束，陈若玟就飞往了米国。
　　这场拍卖会必须现场参加才作数，而且所有竞拍物品只有一件，只有拥有Paradise贵宾卡的客户才会收到邀请函，有资格参与竞拍的本身也就十几家而已。
　　奥斯汀给陈若玟安排的包厢和他在一间，属于主办方包厢，单面透光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最中间的拍卖台，还有电子屏展示拍卖品细节。
　　“虽然来的都是贵宾，不过我们还是布置了措施，保证保护好每一位客户的隐私安全。”奥斯汀站在落地窗边，向陈若玟介绍着拍卖会的布置。“每间包厢里坐的是哪个客户，这一点就连我也不知道。”
　　“这么说，最后这枚戒指会被谁拍走你也不知道？”
　　奥斯汀耸耸肩：“付款之前不会知道。”
　　付款之后银行卡流水还是能查出来的，只不过也没有必要刻意去查。
　　只要能把东西交到对的人手上就好，至于对的人到底是谁，没有必要一定要知道。
　　拍卖师在台上介绍着这次的拍卖物品，电子宣传片通过内网传送到每个包厢的显示屏上，展现着这枚戒指优质的做工和顶级的材质。
　　“这款戒指我们不会复刻，更无法量产，所以，今天拍卖会上展示的这一枚将是唯一的一枚，也是Paradise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款绝版珠宝，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收藏价值和艺术价值可想而知。”拍卖师为自己的介绍划下句点，自信的目光扫过他并不看得清的各个包厢。“onlylasting，起拍价，一个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拍卖，开始。”
　　陈若玟咋舌。
　　起拍价一个亿，她要好几个月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呢，珠宝业果然是有钱人的游戏。
　　“你拿我的名字做宣传，不行，奥斯汀，我得找你要冠名费。”
　　奥斯汀狡黠一笑：“陈，你的代言费我早就付过了。”
　　拍卖师报完底价后一时没听到有人加价，在陈若玟疑惑的时候，奥斯汀才为她拉开了沙发边的另一块电子屏。
　　“所有加价都在这里完成。”
　　屏幕左上部分是戒指的图片，可以通过触摸板手动调整角度和放大缩小，右侧是巨大的实时报价，下半部分则是“一百万”、“一千万”这两个加价单位。
　　“想不想试试报价？”奥斯汀邀请道。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的很慢，陈若玟想了想，坐过去点了一下“一百万”的按钮，在后面×____的空格上填了个“1”，代表在现在一亿零八百万的报价上再加一百万。
　　万一戒指真被自己标到了……呃，那只好出钱买回家了。
　　在陈若玟按下【确定】键之后，加码没有如期加上，反而跳出来一个验证界面。
　　【What's　　the　　meaning　　of　　“W.E.N.“？】
　　“这是什么？”陈若玟奇怪道。
　　“资格验证。”奥斯汀眨眼，“陈，我说过了，一定会把这枚戒指交到对的人手里。”
　　原来每次加价都会跳出验证问题，嘉宾们输入的答案会传到拍卖师那段的后台，由他按照的时间提交顺序判定。
　　判定通过的报价才成功，而且随着加价次数增多和金额加大，验证问题也会变得更难，到最后能拍到onlylasting的不一定是财力最雄厚的人，但一定是对这枚戒指的设计理念、寓意最了解的那个，也就是奥斯汀所认为的那个“最合适的人”。
　　陈若玟为奥斯汀居然能想到这种鉴别和拍卖方式感到十分惊奇。
　　“如果后面大家都答不上来你出的题目了怎么办？”
　　“那就太让我伤心了。”奥斯汀一副完全只在口头上伤心的样子，“拍卖开始之前可有人十分自信地说他一定能标到呢。”
　　陈若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继续追问。
　　“陈，你和白先生现在还好吗？”奥斯汀主动问道。
　　“一直都挺好的。”
　　“噢，那可真是……”奥斯汀一副不知道是为她高兴还是遗憾的表情，“虽然白先生不是我们的贵宾会员，不过我给他也发了邀请，但他今天好像没有来到现场，我以为……”奥斯汀耸了耸肩，没有把话说完。
　　陈若玟面色不变：“因为没有必要，奥斯汀，会买CHENG系列的除了Paradise的忠实用户便是我的粉丝，而我男朋友……他都有我真人了，还收集那么多周边做什么？”
　　对此奥斯汀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电子屏上的数字差不多每分钟会变一次，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屏幕上突然闪现了金色的火花。
　　“噢，出现了，势在必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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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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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在必得模式？那又是什么？”
　　奥斯汀解释道：“那是一种在成功加价五次后才会触发的模式，拍卖者选择这一模式后就会开启终极题库，现在有人开启了这个模式，那就意味着……我的终极题库被答穿了。”
　　按照奥斯汀的解释，成功通过终极题库的验证后，拍卖者可以选择用“永远比上一个竞价者高一定金额”的形式进行加价，不管其他竞拍者出价多少，这位势在必得的人都会跟上。
　　这种形式在拍卖会上很少出现，因为势在必得就不能叫停，一旦碰到财力雄厚的可能把自己叫破产了。
　　不过今天的拍卖会上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显然挺低的，因为奥斯汀那个题库……已经让包厢里几乎所有人都头秃了。
　　“九号包厢的这个人选择永远加价八百万，看来我的ONLY-LASTING要被他夺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陈若无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拍卖在十分钟后落下了帷幕，跳出来的验证问题越来越难，不少富豪们想加价却答不出来问题，只能遗憾地看着这款珍藏品落入九号包厢的客户手里，最后成交价格达到了一亿五千八百万的天价，可入选当世最昂贵戒指排行前五。
　　撇去陈若玟的干系和戒指本身的寓意，它的设计感和材质也确实值得了上亿的天价。
　　“想看看九号包厢的客人到底是谁吗？”奥斯汀问。
　　陈若玟没太所谓地点点头，两人试图在拍卖会后台一睹买家真容的时候，才被工作人员告知对方选择了匿名交易，不想和卖家及设计师见面。
　　奥斯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倒是没有刨根问底。
　　陈若玟没有在米国多待，毕业后她的工作比毕业前要忙太多了，一直到接到郭静沅的电话，说她准备来南城，陈若玟才惊觉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今年生日不在余家过了？”陈若玟问道。
　　郭静沅摇摇头，扶着泗阳路这套房子老旧的墙砖，满目感慨。
　　五年时间，一切都变了，自己不再是郭家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女孩，对她不好的那些人也都遭到了报应，公道是讨回来了，而自己……却成了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最后一个生日了，想回长大的地方看看。”以后不管是郭家还是余家，都和自己再没有关系了。郭静沅有些幽怨地看着陈若玟，“我要是不回来，你都不肯陪我过生日了。”
　　“额……”陈若玟尴尬。
　　身边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每一个都一定要她陪着一起过生日，陪过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抽个时间的问题，偏偏余家她是真的不喜欢去，去年她就直接住进了自己新买的那座四合院，没待在余家，结果郭静沅就有情绪了……
　　陈若玟也觉得自己头大的很……
　　“你陪我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郭静沅可怜巴巴地望着陈若玟，“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怕做噩梦。”
　　陈若玟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郭家是郭静沅的噩梦，回来是因为这里有她和母亲的所有记忆，可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值得回忆的东西。
　　两人一起在这住了几天，除了余家派来跟着郭静沅的人每天定时两次打扫房间，倒没有别的人来打扰干预，连做饭都是郭静沅自己动手下厨的。
　　“这里以前是用来挂奖状的，学校各科的竞赛，还有书法比赛，画画比赛，钢琴比赛……我以前最喜欢参加比赛了，因为只有得奖了他才会夸我，才会在客人来的时候跟对方介绍说‘我女儿最近表现不错’。
　　他还喜欢让我给他的同事表演钢琴，所以我花了好多精力去学琴，想弹好，想让他高兴……但他又不喜欢听我练琴，觉得吵，我只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练，画纸键盘躲在被子里练。
　　后来妈妈走了，他说钢琴摆在家里占地方，把它卖掉换了一把电吉他，说都是乐器有什么不一样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郭雅荣喜欢的东西。
　　每次写作业的时候听到他陪郭雅荣一起练吉他，我都特别羡慕。可很多东西是羡慕不来的，这个道理我应该早点明白，就不会抱期待那么多年，也不会难过那么多年了。”
　　陈若玟将郭静沅的悲伤看在眼里，她甚至在想，郭静沅到现在大概仍旧是难过的，郭阳被处决那年，她的挣扎与放弃，还有探监后大病的那一场，和现在貌似解脱的追忆，其实都是意难平啊。
　　原生家庭给人带来的伤害和阴影常常是深刻并且持续一生的，就算能从别处获得的再多，都难弥补那部分缺失的爱。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回过神来，郭静沅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陈若玟轻描淡写道，“我们三个月不见面，见面就要把三个月缺的话都讲完，正常操作。”
　　郭静沅这才抿唇笑了，然后垫脚把墙上挂着的那张郭阳、刘美娟和郭雅荣一家三口的合影摘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次回去，我就要结婚了。”郭静沅道，“婚礼定在九月一日，他们说那天宜嫁娶。”
　　陈若玟震惊地掰着手指头：“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郭静沅低下头，似乎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
　　和谁结婚都一样，不过是奉命行事，有什么区别呢。
　　“你不想结婚？”陈若玟有些疑惑自己的敏锐直觉。
　　郭静沅淡淡笑了笑：“也不是吧，但是结婚之后规矩就更多了，出门也更难，我要是想见你，也更麻烦了。”
　　这倒是真的，到陆家余家那个阶层，妻子的职责便是管理好整个家庭的衣食住行，插花画画参加贵妇们的茶话会……陈若玟光是想想就觉得无趣到难以忍受。
　　“不说这个了。”郭静沅摇头，“若玟，过两天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平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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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矛盾
　　
　　平城是一年前的风暴中心，不过疫情已经结束，平城人也早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活动。
　　这个时候过去，当然是没有危险的。
　　只是郭静沅似乎并没有把这段行程告诉余向礼派来保护她的那群人，到了约定的那天，她是想办法避人耳目偷偷溜上陈若玟的车的。
　　郭静沅想去的地方是位于平城边界靠近南城的那一块“城乡结合部”，负责开车的潘潘开了好几条小路才把车开到郭静沅说的那栋自建楼。
　　这栋房子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家具、地面都附上了一层不薄的灰尘。
　　郭静沅对陈若玟说了声抱歉，让她在门口等了一会，进屋拿了一本相册，又带着她来到了社区后头。
　　那是一片墓园。
　　写着“郭”字的那一片墓碑中，郭静沅仔细找了一会，才找到四座连在一起的新坟。
　　“平城的疫情太严重了，直到解封之后，我才知道姑妈和郭雅荣……都不在了。”
　　郭静沅半蹲在墓碑前，神色嘁嘁地望着上面的“郭全凤”三个字，看不出来是叹息还是伤感。
　　四年前郭阳以挪用公款、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判了死刑，刘美娟刘勇紧随其后，夫妻姐弟共赴黄泉。
　　剩下还差一点成年的郭雅荣交由郭全凤抚养，原定的出国计划因被没收家产而流产，没有参加高考的郭雅荣只能复读了一年。
　　但是家庭遭逢剧变，双亲不在无人管教，加上同学们的有色眼镜，第二年高考郭雅荣考的奇差无比，最后只能选择了平城当地一所不着四六的技校。
　　疫情展开的时候她已经连着翘了两个多月的课了，大概是玩的太疯，郭雅荣是第一批被感染的。
　　那时候没人重视这次疫情，平城的医疗条件也不算顶尖，拖了一个月，在情况最严重的那几天死了。郭全凤年纪大身子骨弱，比郭雅荣走的还早，姑侄两人的后事还是郭静沅看到死亡名单后请余向礼派人帮忙办的。
　　陈若玟对这对姑侄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好感，只安慰她道。
　　“你姑妈年纪大了，身体弱也是难免的。至于郭雅荣……”陈若玟想了想，“她本来就是漏网之鱼，因为当时未成年才逃过一劫，你就当是老天为你讨公道了。”
　　郭静沅笑了笑：“是啊，老天看不过去，都想为我的那些年讨个公道呢。”
　　“好了好了，别在这墓地里待着了，渗人得很。”陈若玟对这个墓地的环境极其过敏，推了推墨镜就想走人。
　　郭静沅跟在她后面起身，走之前又回头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安心去陪她吧。祝你们……一家团圆。”
　　这种城乡结合部陈若玟当然是住不惯的，不过看在郭静沅很伤神的份上，她还是勉强答应在这陪她待一晚。
　　大扫除这种事两个女人当然是没法做的，于是唯一跟着两人来的可怜的潘潘就被抓了壮丁，一个人（被迫）承包了所有力气活和非力气活。
　　而陈若玟的工作，就是听提前步入老年期的郭静沅回忆过去的故事。
　　“小时候姑妈对我很好，每次来平城过年她都会准备一大桌饭菜，还会给我塞红包。
　　郭阳不喜欢我，有时候无缘无故责骂我，被姑妈听到了还会维护我。
　　每次吃饭她都要把我拉到最靠近她的座位上，然后给我夹一大堆菜，说我要多吃点才会身体好，才会更聪明。
　　妈妈离开后，姑妈就是郭家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了，她会抱着我和我一起哭，她帮我把郭阳扔掉的东西偷偷捡回来让我藏好，她在郭家的人不让我吃饭的时候偷偷给我塞钱让我补充营养……
　　可是……”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赋予了郭雅荣同样的疼爱，她同样把刘美娟当成家人，她早就知道郭阳和刘美娟的不正常关系，甚至知道郭雅荣也是郭阳的亲女儿。
　　从什么时候起呢，被她拉到手边坐着的人变成了郭雅荣，被她嘘寒问暖要求“多吃一些”的人也变成了郭雅荣，能逗她发笑引她开心的人同样变成了郭雅荣。
　　而自己呢？
　　被遗忘，被践踏，被取代，被排斥。
　　封城之前自己明明问过她出不出来，可是她说什么呢？
　　她说：“你这个弑父弑母的不孝女不要给我打电话！”
　　她说：“我要等荣荣回家。”
　　她说：……
　　既然你不想走，既然你也恨我，既然你那么喜欢她……
　　那就和她一起永远留在平城吧。
　　而我，再也没有亲人。
　　“唉……”陈若玟叹了口气，胡乱揉了一把郭静沅的头发，“你来平城就是为了睹物思人然后把自己哭成水桶的吗？哭多了人会变笨你知不知道？”
　　郭静沅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若玟。
　　陈若玟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脑子会进水啊！眼泪都流到脑子里去了，你说人会不会变笨？你看看我，我这么聪明就是因为从来不……”额，说从来不哭好像也不符合实际，“我基本上很少哭，你再看看你，你是不是比我笨？”
　　郭静沅笑着点了点头，擦掉眼泪，再不去想姑妈的事，只挑了些小时候轻松愉快的回老家的片段讲给陈若玟听，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三人就启程返回了南城，郭家的老家附近没有加油站，走到一半油不够了，潘潘只好就近找了个服务站加油。
　　陈若玟受不了加油站的味，所以每次万一碰到车半路没油的情况，都会去外面放风，这次也不例外。
　　“那你别乱跑。”潘潘照例叮嘱道。
　　陈若玟想了想，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郭静沅：“我要去洗手间。”
　　潘潘为难：“这服务站的洗手间……你也用不了啊。”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拉着郭静沅去看了一眼服务站的卫生间，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那个味道熏地逃了出去。
　　就在退后的空挡，陈若玟脖颈一痛，脑袋一昏，失去了知觉。
　　
532、绑架
　　
　　潘潘愁眉苦脸地等着加油，伸着脖子往服务站里面望。
　　出发前刚刚加满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油越用越快，小姐是不是该换车了？
　　唉，小姐去洗手间他也不可能跟着，可是服务站的洗手间啊，他家小姐怎么可能亲民到这种程度，还半天都不出来？
　　难不成小姐又突发奇想，走后门溜了？
　　后门？
　　潘潘皱眉盯着加油站背后那片破围墙和小山丘，脑中突然划过一丝不妙的念头，抓住了正在给后面的轿车加油的员工。
　　“你们这有后门吗？”
　　……
　　加油站数公里之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正沿小路往前开，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停了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面包车后排跳下来，又爬上了就停在另一边的一辆型号颜色完全不同的面包车驾驶座。
　　在他之后，又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下车，将两个女人依次从后排抬下去，又抬进了另一辆新车，往来时的那条路倒开了回去。
　　而原来的那辆面包车，则是继续延原路前进。
　　“真是不容易，这一单都盯了大半年了，终于给逮着一个机会。大哥，你说老K怎么那么神机妙算，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这个加油站停下？”
　　“南城到平城的路上就这一个加油站，她那车前段时间刚被做过手脚，来回路上肯定需要加油，不来这还能来那？”
　　“居然能把手伸到陈家，这雇主也不是一般人啊。”
　　“那是，一般人哪敢打陈家的主意？”
　　后排两个负责看守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交谈着，一个穿着一件绿色的短袖，身材干瘦，另一个胳膊上有一个龙样的纹身，从两人的表情看来，显然为今天的顺利得手兴奋不已。
　　前排开车的男人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有些不放心地不停看后视镜。
　　“别高兴太早，提高警惕注意四周。这单干完不管成不成功，哥几个都别想在南城混了。”
　　“怕什么。”干瘦男子不在意地撇撇嘴，“这可是陈若玟啊，要是……嘿嘿，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说不定陈家为了面子，还会招我去当上门女婿呢！”
　　纹身男用力拍了一下干瘦男子的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万一被陈立万查到，不一枪崩死你都是好的，还想当上门女婿。”
　　“切，万一陈若玟怀了我的孩子，陈立万还能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招我入门？”干瘦男子一脸猥琐地在身边的女人脸上摸了一把，一副快流口水的模样。“皮肤真好，一会做起来肯定销魂的要命。”他眼睛余光又落到了另一侧的白裙女人身上，“但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老K没提到啊。啧啧，脸蛋也挺漂亮……哇，身材一级棒！”
　　“行了行了，你到地方了再发春，路上小心点。”前排的司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干瘦男子虽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不过还是停止了乱摸的手，吞了口口水。
　　纹身男则是看了一眼两个女人，摸了摸下巴：“老K没有特别交待，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未免万一，还是扔路上吧。”
　　“别啊！”干瘦男子哀嚎了一声，“这种极品你也舍得扔？我们玩过再卖了呗，前几天金国那边的老姆不是还要给他们一个什么财主买老婆？我看她就挺合适。”见纹身男和司机犹豫，干瘦男子又继续加码道。“就这一单了啊，兄弟们都指着这笔钱养老，能赚一点是一点，不就是个女人吗？”
　　“也是，反正也只是个女人。”纹身男显然被说动了。
　　多带一个女人也不费什么事，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让她跑都跑不出去二里地，能有什么事？
　　还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然后卖个好价钱。
　　雇主给的钱虽然不少，但也没傻子会嫌钱多啊！
　　面包车开到离加油站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加油站附近已经封路了，所以车辆不让进也不让出。
　　“靠，陈家动作也太快了吧？”
　　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十分警惕地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向了旁边的小路，转弯开了进去。
　　原计划是换车之后原路返回，往加油站北边开。这样陈家就算查监控也只会往加油站后门，也就是他们原来的那辆车来往的南边查，打个时间差完美避开嫌疑把人运走。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从他们绑人到现在，这才十几分钟啊，陈家居然就封路了。
　　不过封路大概刚刚开始，一行人右转开了好几个路口之后，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从小路往北边拐出去了。
　　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预定地点，几个人十分小心地把车上两个女人抬下来扛进了一栋矮楼里。
　　“抓紧时间，我把车开走，瘦子去要账号，阿龙看着这两个女人，账号一到就拍视频。”
　　叫瘦子的不情不愿地看了床上的两个仍在昏迷中的女人一眼，摸着电话出去了。叫阿龙的则是在两人走后很谨慎地确认周围环境安全，然后才进屋把自己和两个女人关在一间屋子里。
　　八月底正是热的时候，屋子里三个人都穿的很清凉，只是穿的再清凉都抵不过热意，更何况面前还躺着两个让人一看就脑袋充血浑身燥热的大美人。
　　阿龙扯了一把衣领，朝床边走了过去。
　　趁那两个人还没回来，要不要先享受一把？虽然雇主的要求是拍视频，但这种级别的美女，就算没有酬金，来一发也是赚的啊。
　　他伸手往其中一个女人手臂上摸了一把，低骂一句，揉了揉下半身。
　　就在这时，他手掌下的女人睫毛动了动，带着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交汇，女人怔了怔，目光从面前这张陌生而丑陋的男人脸上转到了他正握着自己肩膀的手上。
　　余向仪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相似的处境，很多年前她也遇到过一次。
　　那次，是刘家那个名义上的“舅舅”想对自己图谋不轨，这次换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但她绝对不会再像六年前一样被男人这种生物吓到恐惧尖叫，而且……
　　她目光微微左转，落在旁边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身上。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有事。
　　
533、寻人
　　
　　阿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镇定的女人，被敲晕绑架，然后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占便宜，居然连尖叫声都没有。那目光平静地让自己这个坏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台词了。
　　阿龙慢半拍地按住了女人的肩膀：“识相些，不许乱叫？”
　　余向仪平静地看着他：“你的目标是我还是她？”
　　阿龙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看来是她。”余向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她撑住身下的床垫坐起身来，为了防止面前的男人有过激反应，这个过程进行地很慢。在起身的过程中，余向仪微微侧了侧身，借着头发的遮挡握紧了脖子上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余向礼送给她的，里面有个一键呼救装置，说是只要按一下就能向他的手机发送定位，让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
　　这种东西余向仪本来是不打算戴着的，但余向礼很聪明，也很了解自己这个妹妹，所以他是当着陈若玟的面送的，而且还鼓动陈若玟亲手帮妹妹戴上，所以这条项链余向仪才从来没有摘过。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它派上用场的一天。
　　可是……来得及吗？
　　她坐起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和面前的男人拖延时间。
　　“你们把她绑了过来，知道她是谁吗？”
　　阿龙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没想到这个顺手绑来的人似乎还敢跟自己对峙。
　　“爷绑都绑了，还会不知道自己绑的是谁？”
　　余向仪冷静道：“你们绑她，无非是为了钱，可是在整个华国，比陈家有钱的人有几个？绑架陈若玟会有什么后果，你们有想过吗？与其冒着生命危险绑架，不如放了她，甚至救走她，陈家也不会少了你的感谢金。”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还是挺聪明的，万一这男人有别的同伙，把他策反之后，身份就会从绑匪转变成救命恩人，可以毫无风险地得到一大笔钱，说不定还能让陈家欠一个人情，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阿龙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的房门便被推开，干瘦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妈的，这鬼天气也太热了。老子放着美人不临幸，居然要……艹，怎么醒了一个？”
　　干瘦男子话音刚落，他身后戴帽子的男人就大步迈了进来，警惕地看着坐在床板上的女人。
　　余向仪的心沉了下去。
　　居然有三个男人，凭她们两个女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没事。”阿龙朝自己的同伙摆手，还饶有兴趣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向两人挑眉。“这位小美人说，我们绑架陈若玟是为了钱，兄弟们怎么看？”
　　“钱？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陈若玟啊，有这个机会倒贴钱也要干啊！”
　　余向仪的心跌入了谷底。
　　最坏的一种可能性，他们还要劫色。
　　就凭这些垃圾，他们也配？！
　　“为了一时之快把自己的命赔进去，值得吗？陈家的势力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她消失的地方就在南城边界，你们觉得陈家的人找过来需要多久？逃得掉吗？”
　　瘦子听了这话骂咧了两句，戴帽子的男人却深以为然。
　　“别跟她扯，抓紧时间，赶紧把视频拍了走人。”
　　拍视频？
　　余向仪的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然后定格在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上。
　　有人要拿陈若玟的不雅视频威胁她，控制她，甚至毁了她。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余向仪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从认识到现在，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既然是为了色……”她抬眸向身前的三个男人露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娇媚笑容，看得人气血沸腾。“我……不美吗？”
　　……
　　南城和平城之间唯一的那座加油站乱成了一锅粥。
　　附近的路全部被封了，甚至出动了武景力量，一个个盘问加油站的老板员工，调监控。附近来往的车辆也全部被扣了下来，一辆辆检查盘问。
　　路人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传言说附近出现了什么反社会人士，怕搞出什么恐怖事件，所以需要检查。
　　“一天一夜！我妹妹跑了一天一夜！你们偷偷带走她就算了，还不跟我打招呼，现在还来跟我说人失踪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在这片被封锁的区域内，已经在这条干道上开车找了无数遍人的余向礼正一只手抓住潘潘的衣领，跟他算账。
　　潘潘则是毫不示弱地扯掉余向礼的胳膊，反手欲将他绑起来。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去平城是余向仪提的，整个行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小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为什么偏偏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出事？是不是你们的人安排的？”
　　而且消失的地方恰好在无人机视线盲区，什么都没拍到，把他们到加油站后开走的所以车辆都追踪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任何收获。
　　这明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哈！向仪绑陈若玟？她就是绑自己都不可能绑陈若玟，你懂什么？”
　　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唯一在乎的人大概就只有陈若玟了，不过是生日宴上的几句奚落，她就记仇记了一年多，用尽各种办法把当初嘲讽陈若玟的几个贵女所在的家族都整垮了。
　　杜家出事了时候余向礼还没放在心上，甚至真以为是杜家女儿推自己妹妹落水，还帮着陆修一起给杜家上了一记眼药。
　　李家被爆出公权私用的时候他也以为是巧合，直到罗家也出事，红善会的事情后几个想趁火打劫的小家族一个接一个意外破产，余向礼才头一个反应过来，这些事大概率都是他这位与世无争的妹妹做的。
　　她会绑架陈若玟？
　　她只会在陈若玟被绑架的时候拼命保护她！
　　“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值得信任！”
　　潘潘用力推了余向礼一把，摆脱他的纠缠，一刻也不想浪费地准备继续开车沿街挨家挨户地找人。
　　余向礼低声骂了一句，准备去另一个方向接着找人，他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惕声。
　　余向礼脸色一遍，大声叫住了潘潘。
　　“有消息了！”
　　
534、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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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位显示的地方离加油站仅有十几分钟车程，更让余向礼和潘潘诧异的是，那居然是和他们之前寻找的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确定这个定位没有问题吗？”潘潘不是很相信地转着方向盘，一边往余向礼指示的地方开，一边又有些不放心地不时回头望。
　　“绝对没问题。”余向礼十分肯定，“这是最先进的技术，误差范围在一米内。估计绑匪是在我们封路之前就掉头往反方向开了。”
　　嘴上说的肯定，余向礼目光中却充满了担心。
　　妹妹不喜欢自己监视她，这点他很清楚，能让她主动按下报警器求助，绝对是遇到了很大的危险。
　　一想到这里余向礼就不安极了。
　　这一次和四年前从传销组织中救人那次完全不同，他完全无法把控妹妹的安全，甚至现在……她很有可能是极其不安全的。
　　轿车在离目标地点还剩一百多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借着建筑物的遮挡，余向礼迅速指挥手下的士官从不同方向迅速靠近不远处那栋废弃的双层矮楼。
　　楼有两层，余向礼带着人慢慢从下方接近，潘潘要急躁一些，找了没有窗户的一侧，直接爬墙从二楼翻了进去，直奔十五分钟前定位显示的地方，小心地推开没有上锁房间冲了进去。
　　陈若玟正好好地躺在床上，穿戴整齐，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只是眉心微微皱起，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潘潘差点哭了出来。
　　她没事。
　　幸好她没事。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自己死一万次都不能赎罪。
　　“小姐。”潘潘哑着嗓子摇了摇陈若玟。
　　不知道绑匪劫人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药物，潘潘很费了一点功夫才让陈若玟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的陈若玟睁眼之后直接断片了几秒钟，还以为自己在睡午觉。
　　“别吵我，好困。”
　　“小姐，我们回去再睡觉，你……你被人绑架了，你不记得了？”
　　绑架。
　　这个词让陈若玟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加油站卫生间外受到的突袭，陈若玟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猛的从床板上坐了起来。
　　“郭静沅呢？”
　　潘潘这才想起来还有另一个人这种问题。
　　“我们是根据余小姐发的求救信号定位追过来的，她应该……也在附近吧？”
　　陈若玟飞快跳下床铺，落地的时候扶着自己的被咯地发疼的后背嘶了一声，也不让潘潘扶，快步走了出去。
　　潘潘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门外的走廊上站了两排士官，就守在一旁的另一扇门外。一行人看到陈若玟从另一边走过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拦住了她。
　　“中校吩咐了不让人进。”
　　这个回复让陈若玟的心情瞬间暴躁起来：“让开！”
　　“中校……”
　　潘潘果断地拉开士官的手臂，十分迅速地为陈若玟清开了一条路，又在陈若玟进屋后迅速挡在了她身后。
　　陈若玟进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汗味混杂着一股腥味，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些很不好的地方。
　　三个没见过的男人并排跪在门后，被绑地严严实实又鼻青脸肿，而且……全部光着身子，辣眼睛至极。
　　陈若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门开的时候三个男人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看到进门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陈若玟，全都目露凶光，盘算着反抗或者绑人质，结果刚动了动眼神，就被寸步不离地跟着陈若玟的潘潘一脚踹飞。
　　门口的动静也引起了余向礼和郭静沅的注意，两人背对彼此，一个皱着眉头忍着怒火，一个面无表情，冷漠又疏离，等看到进来的人是陈若玟之后，兄妹俩的表情才稍稍变柔和了一点。
　　陈若玟费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走近郭静沅，帮她把衣服穿好。
　　“没事。”郭静沅主动轻声安慰着陈若玟。
　　陈若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来。
　　下个星期她就要结婚了啊，结果突然遇到了这种事……不管是哪个女人，这种打击都是致命的啊。
　　换做陈若玟自己，可能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我没事，你别哭。我真的……”
　　身体是她的武器，是她最不在意的东西，怎么有资格承受她的眼泪和心疼呢？
　　“我真的没事啊。”
　　陈若玟没有说话，只拼命点头，然后把郭静沅抱进了自己怀里。
　　郭静沅安安静静地在她肩膀趴了好一会，然后两个女人才相互扶持着站起身。
　　“我们回家。”
　　陈若玟扶着郭静沅一步一步往外走，在路过三个趴在地上的犯人时，突然目光一狠，然后咬牙转身，抢过了余向礼别在腰间的那把枪。
　　余向礼当然不可能弱到让一个女人抢了他的配枪，只是刚有闪躲的动作就被潘潘按住了，余向礼打不过潘潘，又没有其他人帮忙，只能眼看着东西被抢。
　　“你别乱来！”余向礼呵道。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自有定论，怎么能为了一口气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郭静沅也很快回过神来，抱住陈若玟的胳膊对她拼命摇头。
　　“不要。”
　　余向礼急急道：“你杀了他们有什么用？能挽回什么？如果不找出幕后主使，这样的事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你分清楚主次！”
　　主次？
　　什么是主，什么是次？
　　一句已经无法挽回了就能让人对伤害自己的人坐以待毙了吗？
　　如果****犯能抓一个杀一个，就算有什么“背后主使”，还有人敢冒着必死的风险去接这一单生意吗？
　　惩罚伤害自己的人，不才是真正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看着眼前人惧怕的面孔，又看了看郭静沅抱着她的胳膊请求的面孔，慢慢垂下了手臂。
　　余向礼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见陈若玟的手臂下垂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停止了。
　　她微微眯眼，将枪口对准三个犯人的下半身，冷静地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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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还会喜欢我吗
　　
　　陈若玟应该庆幸，这次跟着余向礼来救人的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三声枪响和惨叫声闹出的动静虽大，可却没有引发任何人多余的议论和眼神。
　　只有一个士官向余向礼汇报了一下陈若玟带人强闯的事情，碍于命令，他们不能冲进去抓人。
　　余向礼表示无妨。
　　“这三个人带走，我连夜审讯。今天的事下最高封口令，所有人不允许向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军法处置。”
　　“是，中校。”
　　……
　　怕陈立万和杨安心看到会乱问，所以陈若玟带着郭静沅回了已经闲置了两个月的紫薇苑。未免事态扩大，对于这次绑架事件暂时统一的口供是陈若玟嫌闷去周围转了一圈。从失踪到被找到加起来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所以这个说法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余向礼派了两个人分别在紫薇苑楼下和楼道守着，提了那三个犯人回去审问。
　　潘潘叫了自己名义上的两个徒弟跟着一起去了，自己仍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陈若玟，直到被暴躁的陈若玟赶出卫生间。
　　给郭静沅洗澡他还要跟着，脑子坏掉了吗！
　　郭静沅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道道伤痕，让陈若玟想起了几年前让何晚琴为她检查时那一天。
　　那时候伤害她的是家人，这一次则是几个人渣，而且造成的伤害要严重得多。
　　陈若玟觉得自己真是下手轻了。
　　应该把腿也打断，手也打断，不，应该砍了。
　　下半身才打一枪，应该直接切了。
　　“我让何医生来给你检查……”
　　陈若玟话还没说完，郭静沅很抗拒地就拼命摇头。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余家绝对不会允许她出现这种丑闻，一旦发生了，余正平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知道消息的人灭口。
　　如果是别人她不在意，但涉及到陈若玟，她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陈若玟不知道郭静沅在想什么，但想到她肯定不想让未婚夫知道自己的遭遇，不禁又难过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郭静沅遇到这种事呢？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好起来。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偏偏这个时候……”
　　郭静沅怔了怔，默默动了动嘴唇，陈若玟很清楚地听到了她小声说出来的那几个字。
　　“我不想结婚……”
　　从来都不想。
　　这些男人都是一个样，陆修也好，那些糟老头子也好，今天侵犯她的这些人也好。有人外貌仪表堂堂，有人把欲望写在脸上，可是他们的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喜欢自己这副皮囊，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这副做派，喜欢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她到底想要什么。
　　郭静沅的眼神中透出一阵悲凉。
　　“如果……”她看向陈若玟，有些期待，还有些忐忑。“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和你记忆中的我不一样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又或者说，我这样一个人，会让你喜欢吗？不管是作为什么身份，哪怕，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也好。
　　你会喜欢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陈若玟难过极了，“我只有对我最喜欢的人才会叫叠字，你不知道吗？”
　　都怪那几个该死的人，让她本来就不稳固的世界观又开始崩坍。
　　怀疑上了本来快要结婚的未婚夫，怀疑上了男性这个物种，现在连自己都有些不信任了。
　　陈若玟越来越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这样啊。”郭静沅微微弯了弯眼睛。
　　以前好像从耿娇娇那里听过这件事，但不是她亲口说的话总是不敢确认。
　　这么说，自己是她最喜欢的人之一，是吗？
　　是这样的吗？
　　喜欢她，哪怕……如果在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情之后，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她吗？
　　仿佛知道郭静沅在想什么，陈若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而坚定。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求自己的朋友一定要是好人不是太奇怪了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崩塌的秩序开始重建，这一次拥有了更牢固的根基，更紧密的联系和更深厚的偏执。
　　将自己的世界完全生长在另一个人身上，她若不弃，今后便只看得到眼前这一缕曙光，若连她都要抛弃自己，那便退一步，拥抱身后再也无法调和的破碎和万丈深渊。
　　活着还是毁灭的问题她从来不用选，眼前的人给她哪一个，她接着就行了。
　　郭静沅从陈若玟手里接过毛巾，拧干水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上擦了擦，又挡住身上的痕迹，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我好饿啊，想去一中后街的那家餐厅吃饭，你再带我去一次，好吗？”
　　陈若玟想了想：“是清乐宴吗？”
　　清乐宴在陈若玟眼里只能算中档餐厅，她记得第一次请郭静沅吃饭就是在那里。
　　原来她选的是一家高档得多的大酒店，但那时候郭静沅一看到酒店大门就被吓到了，说什么都不肯进去，后来档次一降再降才选了这家餐厅，事后陈若玟还吐槽了半天“消费跳崖式降级”。
　　郭静沅点点头，从浴缸走出来，然后弯腰捡起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服。
　　只是手刚碰到，衣服就被陈若玟很暴躁地扯走了，生气地扔进垃圾桶，去衣帽间重新找了一套新的给她换上。
　　清乐宴离紫薇苑并不远，为安全考虑，开车的是余向礼留下来保护郭静沅的士官，车也是余向礼那边派的，原本属于陈若玟的车已经在出事之后就调回去检查了。
　　这个时候正值饭点，但陈若玟砸钱下去后还是顺利从别的客人手里抢到了她和郭静沅第一次吃饭用的那个包厢。
　　服务员惶恐地来贵宾等候区带路，两人刚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陈总。”董映彤在这里看到陈若玟还是挺高兴的，“今天刚到南城，本来想明天去拜访你……”
　　陈若玟打断了她：“我现在有事，以后再说。”
　　“陈总，我的合同到期了。”董映彤道。
　　两年前一起录制《明日巨星》的时候，董映彤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536、冲你来的
　　
　　两年前一起录制《明日巨星》的时候，董映彤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离开中媒，转投陈若玟。
　　比赛结束后她也和陈若玟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双方进行了多次友好的会谈。
　　但职位做到董映彤这个位置，离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要考虑合约，考虑手头的项目，考虑股份，考虑股价，考虑接班人……光是交接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好不容易完成交接熬到合约到期，董映彤没有多做休整就来到了南城，准备第二天一早亲自去初心拜访陈若玟，没想到提前碰到了。
　　只是这位盼了两年的人才的出现也没有引起陈若玟过多的情绪。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陈若玟忍着不耐烦重复了一遍，“等有时间再说吧。”
　　郭静沅悄悄挽住陈若玟的手臂，对着她笑了笑：“这位是不是中媒的副总？我在电视上见过。她找你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先聊，我等等不要紧的。”
　　“不聊。”陈若玟十分干脆地拒绝了郭静沅的劝说。
　　她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自己不陪着还去找什么中媒的副总瞎聊天？心多大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陈若玟现在都害怕自己一个转身郭静沅就想不开寻短见了。
　　“有空了我再去找你，这几天你自己看着安排吧，食宿费用我报销。”
　　说完她就拉着郭静沅进包厢了，董映彤则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声摇了摇头。
　　未来的新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摸不透，有时候还喜欢感情用事。
　　虽然只有两个人吃饭，但陈若玟还是点了一大桌菜，看着郭静沅面色如常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她反倒愈发心惊胆战了起来。
　　有的人在受了大刺激后反而会表现正常，吃了最喜欢的菜，去最想去的地方旅游，看最喜欢的电影，然后回去就吞了安眠药自杀。
　　陈若玟真怕郭静沅是这种。
　　回程路过一家药店，陈若玟才想起别的事。
　　郭静沅执意不肯看医生，但药总该吃吧？
　　“停车。”陈若玟叫了停，迎着司机和副驾驶座潘潘紧张又疑惑的眼神，用下巴点了点窗外。“你去买药。”
　　潘潘没听懂。
　　买什么药，买药干什么？小姐身体不舒服？
　　直到陈若玟在后排踹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跑出去买了一盒避孕药，塞给了陈若玟。
　　回紫薇苑之后陈若玟就把药和开水一起给了郭静沅，没想到郭静沅看清楚药名之后却摇头没有接。
　　陈若玟更担心了，连药都不吃，是不是真的想寻短见？
　　郭静沅低声解释道：“我有吃长期的，所以……不用吃这个。”
　　陈若玟愣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渣男！”
　　肯定是那个陆修，只顾自己舒服，不肯做安全措施，却让女朋友吃药，就算是长效药也是渣男！
　　有本事他自己结扎啊！
　　郭静沅听清楚了陈若玟在说什么，只无奈笑了一下，却没有解释，又央着陈若玟陪她弹琴，弹她们曾一起弹过的曲子，比如那首在新生献礼晚会上曾四手联弹的《星》，甚至还给陈若玟讲了个笑话，又早早地回客卧睡觉了。
　　陈若玟怕她想不开，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到半夜。
　　没有提出什么“想喝一杯牛奶”，“失眠想吃药”之类的怪要求，也没有偷偷在房间藏安眠药和水果刀，说睡觉就乖乖睡着了，呼吸也很平稳，和以前一样让人省心，没有任何异常。
　　陈若玟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到已经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了一通来自余向礼的电话。
　　她又看了沉睡的郭静沅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阳台。
　　“审讯结果出来了，你来我这一趟。”余向礼直截了当道。
　　陈若玟又回头从窗帘缝隙里看了一眼郭静沅，小声道：“我要守着她，不方便出门。”
　　“那我来你这。”余向礼顿了一下，语气复杂。“事这件情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余向礼没让陈若玟久等，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收到了余向礼“我在门口”的短信，离开客卧，关好门，把余向礼带进了客厅。
　　余向礼拿了一份口供资料出来：“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有人出了一个亿，雇佣他们与你发生关系，并拍下过程视频。”
　　陈若玟只皱了皱眉，潘潘整个人都快冒煞气了。
　　“目标是我，为什么受害的成了沅沅，认错人了？”陈若玟不解。
　　余向礼叹了口气：“哪有什么认错人，是她替你扛了啊。”
　　陈若玟愣住：“什么意思？”
　　余向礼语气复杂道：“根据那三个人的口供，他们本来是要对你动手的，但是向仪不知道为什么先醒了。在知道对方就算不要钱也想劫色之后主动勾引了那三个人，所以……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样。”
　　陈若玟的大脑头一次卡了壳。
　　贼人的目标是自己，他们想要侵犯的也是自己。
　　最后没有成功不是因为时间不够，更不是因为认错了人，而是郭静沅主动为自己挡了灾。
　　用她的清白来换自己的清白，就在离她的婚礼只有几天的时候。
　　值得吗？
　　她说她不在乎，她表现地如此若无其事，不是因为想轻生，而是……怕自己知道真相后内疚。
　　“她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蠢到无可救药了。
　　想救自己不一定只有这一种办法啊，叫醒她，然后两个人一起想办法，不一定就不能逃脱啊。
　　就算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她不说，她表现地若无其事，难道自己就不会内疚了吗？
　　陈若玟狠狠咬牙，眼中划过一抹杀气：“背后主使是谁？”
　　让她找出那个想毁她清白，最后却毁成了郭静沅的人，她一定要让那个主使人经受同样的痛苦……不，要更强烈的痛苦，然后毁了她，毁了她！
　　“不知道。”余向礼摇头，“那三个人不知道雇主信息，雇主做事很小心，根据他们的供词，恐怕转了几道中间人。”
　　不知道？
　　陈若玟哼了一声：“你怎么能保证他们说的是真的？”
　　“在我的审讯下，没人能撒谎。不过……”余向礼指了指供词中间的几段信息……
　　
537、头号嫌疑人
　　
　　“不过……”余向礼指了指供词中间的几段信息。“他们提前知道了你要去平城的事，甚至被告知你的车被做了手脚，所以一定会在加油站停下。向仪瞒着我甩掉保护她的人跟你偷偷平城，这趟行程就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泄的密？还有你的车，平常是谁在负责修缮维护？谁有机会做手脚？”
　　说这段话的时候余向礼目光一直放在陈若玟身后，话里的意思很明了。
　　如果说有机会接触到车子的人有陈家和4s店工作人员，范围太广，可临时起意去平城，这件事知道的就只有三个人。
　　余向礼收回目光：“你确定还要让他站在这里听我们讨论这次绑架案吗？”
　　潘潘觉得很荒谬。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怀疑是郭静沅策划绑走了陈若玟，转眼间她就成了今天最大的受害者，而自己却变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潘潘有些绝望地想着，没错啊，这次去平城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不可能是陈若玟自己绑架自己，也不可能是郭静沅自己伤害自己，只有他有嫌疑。
　　更不要说陈若玟的车就是他在负责保养，他就是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嫌疑人。
　　陈若玟淡淡嗯了一声：“他要保护我的安全。”
　　余向礼：“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陈若玟回答地简明扼要：“我相信他。”
　　余向礼觉得无语至极。
　　陈若玟看完了这份所谓的口供。
　　三个犯人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一个叫“老K”的线人那里获得的，而老K到底是男是女年龄多大他们也不知道，因为几乎每次联络都是老K单向给他们发信息下任务，唯一一次他们主动联系老K是在绑架成功之后，按照老K上一次给他们的联系方式反向联络，而且那个链接还是一次性的，使用过后就会销毁，根本无从追查。
　　至于语音通话也只在老K第一次联络他们的时候才有使用过，电话里还用了变声器，完全听不出性别年龄。
　　像这种组织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本来就很少有雇主会直接露面联系他们，这个任务也是由背后的“头头”介绍的，雇佣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按惯例是头头发的，尾款在他们汇报绑架成果的时候给了一个国外的地下银行账户，等收到视频之后就会告诉他们密码。
　　这种地下银行账户是不用身份证开户的，有了账号密码就能直接提钱。
　　总而言之，就是找不到雇主，也找不到老K。
　　“这么说，顺藤摸瓜查下去，你们只能捣毁一个地下犯罪团伙？”陈若玟问。
　　余向礼心累：“……不是只能，是就能。”他强调了一下前缀，“这种组织犯案累累，光今天抓到的三人就作恶无数，摧毁了这种犯罪团伙，不知道能救下多少潜在的受害者，是大功一件。”
　　陈若玟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三个人可以死了吗？”
　　余向礼点头：“他们犯的案子死十次都不为过。”
　　陈若玟这才哼了一声，把话题从三个犯人转移到组织本身：“杀这些人不过是没收作案工具而已，背后主使找不到，换个工具照样继续害人，有什么用。”
　　“建势力网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余向礼含糊地应了一声，“我们的追查不会停止，你那边……”余向礼又看了一眼潘潘，“内应到底是谁，你还是早点揪出来比较好，不然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换个方式他还会继续害你。”
　　听懂了余向礼话中暗指的潘潘如遇雷击。
　　没有第二个突破口，可对方到底怎么从他身上得到了信息，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呢？
　　陈若玟有点不耐烦：“没有内应，你不要话里有话地冤枉我的人，很烦。”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
　　“我不管什么线索，潘潘如果想对我不利，机会和方法太多了，根本不需要跟别人联手做的这么复杂。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一百次了，你们根本不懂。线索指向越是顺理成章，越只会让我觉得这是一场静心策划的阴谋。”
　　“就算……”
　　“闭嘴吧，烦死了。”
　　余向礼差点没被气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执意不听我也没办法。你的人我不信任，我会另外安排人保护向仪。”
　　“说的跟你现在没安排人似的。”
　　“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差？”
　　陈若玟：“？？？脾气差的到底是谁？”
　　脾气差的余向礼扔下两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另一个脾气也很差的陈若玟对着这份口供研究了一会，抬手把潘潘招了过去。
　　“这几个人说从年后就开始盯我了，那时候南城戒严，人员流动性极小，你去查下这个日期后清水别岸方圆三公里内的各街道监控，看有没有他们那两辆车的信息。”
　　陈若玟说完半天没听到有人回话，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才发现潘潘居然在发呆，根本没听到她说话。
　　陈若玟没好气地拿着口供拍了拍他的肚子：“我在跟你说话，你发什么呆？”
　　潘潘这才回过神来，低着头把口供接过来，撕成了两半。
　　陈若玟按住了他：“？？你干嘛？？”
　　潘潘一脸茫然：“不是要碎纸吗？”
　　“我……碎你个头！我让你去查监控！粘好！”
　　潘潘点头“哦”了一声，魂不守舍地摆弄手机布置任务去了。
　　这一夜陈若玟都没睡好。
　　郭静沅因为她而遭受到的厄运，幕后黑手如此谨慎布网想要毁掉她的行径，还有即使她坚信无辜，却仍然被怀疑，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潘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内疚和急躁。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将这一切表现出来。
　　她的内疚只会让郭静沅无措，她如果表现得过于焦急或一丁点的不信任，只会让本来就敏感的潘潘更加崩溃。
　　她必须藏住这些情绪，然后揪出幕后策划的人，找出能让潘潘相信他自己不是那个漏洞的证据——听起来好像很扯，但偏偏就是这样。
　　
538、我从来不逼人
　　
　　绑架案还没来得及有更多进展，仅仅在第二天，陆修就出现在了南城。
　　“还有四天就是婚礼，向仪，我们该回家了。”
　　郭静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陆修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才慢慢点了点头。
　　“我要去北城了。”郭静沅很平静地转向陈若玟，“你会来参加婚礼吗？”
　　“会。”陈若玟毫不犹豫地点头，让郭静沅的脸上又扬起了一抹笑容。
　　临走前，陈若玟借口要送她分别礼，将郭静沅拉进了卧室。
　　“你……”
　　陈若玟本来想问郭静沅会不会把昨天的事告诉陆修，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问题问不出口，她怕自己这么一提反而让郭静沅想起这件不愉快地事，就又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要勉强自己。”陈若玟最后这么说道，“如果以后陆修对你不好，或者拿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跟你吵架，你就大胆踹了他。现在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离婚再婚，或者不结婚也什么大不了的事。”
　　郭静沅笑了笑：“可是，家里不会同意的呀。”
　　“那你就离家出走。”陈若玟飞快接话道，“来找我，我养你。”
　　郭静沅不太费钱，陈若玟算了算，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财力，养百八十个郭静沅还是没有压力的。
　　“如果你以后又想结婚生小孩了，我就帮你招个上门女婿，对你言听计从，生了孩子也跟你姓，要是敢对你不好就换了他！总之……你不要委屈自己。”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郭静沅叹道。
　　就算自己注定做不到这一步，可是她给自己设置的这个前景，还真的挺让人向往的呢。
　　只不过向往不是什么上门女婿，而是“我养你”。
　　郭静沅跟着陆修回了北城，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余向礼派的人也跟着一起回了。陈若玟向郭静沅保证了一定会提前一天到场给她做伴娘，抓紧了剩下的三天想要彻查绑架案，处理公司事务。
　　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陈若玟把消息压了下来不让家里人知道，但对自己出行的安全问题还是重视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潘潘正忙着查监控，在陈若玟日程表上写着去见董映彤的这一天，来护送她去初心的，是潘潘以前收的两个小徒弟，车也不是她常开的那一辆。
　　“小姐，这辆车我们做了双重检查，而且额外加了备用油箱，绝对不会再出现让你在加油站等地无聊这种事了。”
　　两个小徒弟看上去还挺兴奋，以前师父从来不让他们单独接送小姐，这次突然把这么重要的活分出来，是不是代表他们已经可以出师了？
　　实力终于得到师父的认可了？！
　　一天时间董映彤显然还没来得及在南城吃喝玩乐，她倒是干脆，一见面就将自己手头还剩的资源整理成文件夹，双手奉给了陈若玟。
　　“这是我的诚意。”董映彤道。“我也想看到陈总的诚意。”
　　陈若玟将早就拟好的文案交给董映彤，二十分钟后，后者的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在特聘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她说，“希望我们能一起，为这个圈子带来一些改变。”
　　当天下午，全网同步推送了一条重磅新闻。
　　原中媒副总经理董映彤，已与原公司解约，正式加入初心娱乐担任执行副总兼战略顾问职位。
　　从铁饭碗转职到了一家刚成立两年的新公司，即使这家公司是陈若玟的，而且近年存在感极强，也已经在娱乐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仍然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把南城的工作处理完，下一步便是要马不停蹄地去参加婚礼。
　　“我明天去北城，你收拾一下行李，跟我一起去。”
　　潘潘默默地把陈若玟签完字的文件收了回来：“我……要跟董映彤做交接。”
　　“回来再交接。”
　　“我……交接完想回去训练。”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去北城？”
　　潘潘低着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理由。”
　　“就是想训练。”
　　陈若玟扔了钢笔，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你要是工作累了，想休息，没问题，想要多久的假我都给你批。要是真的想训练也没问题，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如果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给自己关禁闭……潘潘，我觉得你是神经病。”
　　潘潘又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陈若玟没听太清楚，她无所谓道。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也没关系，不过你也很清楚，你那两个徒弟绑一块都比不上你，到时候你训练完出来就准备来我坟前对着我的骨灰哭吧。哦，骨灰不一定有，谁知道尸体能不能找到。”
　　潘潘脸部肌肉开始抽搐：“小姐……”
　　陈若玟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我从来不逼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尸体”、“骨灰”、“坟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不逼人，那现在到底是在干嘛……
　　但是自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是出问题的那个环节，潘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但他实在无法确认是否存在别人以他为突破口来监控陈若玟的行为，毕竟……之前有一次偷拍事件，他都没能发觉有人在偷拍啊。
　　如果敌人通过监视他来获得小姐的秘密，自己继续待在她身边，不是在害她吗？
　　可是，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逃避给小姐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那自己后半生有该怎么办？到那个时候再去后悔，后悔这个伤害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吗？
　　“那我去。”潘潘垂头丧气道。
　　“别啊，别人就是想把你从我身边调开，好方便收拾我，你就顺理成章地离开，让那些人再绑架我一次呗。”
　　“我去……”
　　“去什么去，不带你去，看下一拨人是劫财还是劫色。”
　　“我！要！去！！o(▼皿▼メ)o”
　　“哦。”
　　“要去！！ヽ(#`Д┌┛〃”
　　“哦。”
　　潘潘气冲冲地去收拾行李了，东西打包到一半，又过火急火燎地回了陈若玟办公室。
　　“小姐，监控有结果了！”
　　
539、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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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潘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监控图。
　　“紫薇苑的摄像头后端被人接入了一条额外的线路，藏得很隐蔽，那个监控系统用处不大，所以我们一般三个月才检查一次。上次排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这个后门应该是最近几个月才装的。”
　　三个月。
　　陈若玟思索了一下这个时间，那应该是在自己搬离紫薇苑之后监控系统才被人入侵的。可是自己都不住在那里了，操控摄像头有意义吗？
　　又或者说，背后这个人布了很多棋，只要和自己相关，不管有没有意义的事她都会去做，然后等着每一颗闲棋起作用的时刻。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潘潘有些如释重负道：“去平城那天，为了把余向礼的人甩开，我们是从紫薇苑转移的，我查了监控，刚好拍到了我们在门口商量路线的画面，信息肯定是从这里泄露的。不是……不是我说出去的。”
　　他不是那个内应，不是那个叛徒，也不是那个不小心泄露了秘密的人，真是太好了。
　　“原来这里还留了一个后门。”陈若玟显然也没有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这个地方，两个月前白谨言还用这套监控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两个月后，它就成了别人绑架自己的辅助工具。“幸亏你机灵，想到了查紫薇苑的监控。清水别岸附近的监控系统有结果了吗？”
　　“我……机灵……清水……”潘潘有点语无伦次，“不是小姐你让我查紫薇苑的监控的吗？”
　　陈若玟无语：“我什么时候让你查紫薇苑的监控了？我说的一直是查清水别岸周围街道监控，看封闭期间有没有车在附近蹲点。”
　　潘潘震惊了：“那紫薇苑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
　　“我一直以为你让我查紫薇苑……”潘潘喃喃自语了好多遍，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把陈若玟的话听岔了。
　　听岔了就算了，居然还歪打正着，真让他查出了问题……
　　“我可真机灵啊……”潘潘感叹道。
　　陈若玟懒得理他：“追踪ip，有了结果先汇报给我，不要打草惊蛇。”
　　找到后门之后破译ip定位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且这次的加密层级不是很高，也没有像有人带节奏整俞立人那次那样，来回跳了几个代理器。
　　只可惜查出来的结果却不是特别让人满意，定位就在南城，而且是南城一处荒废了很久的工业园。
　　以前那里是做电脑硬件代加工的，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留了一堆废旧的主机显示器下来，可是谁会天天跑到一个废工厂来蹲着看一个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监控呢？
　　除非这个工厂里的监控画面还能通过别的途径传到另外的地方。
　　工厂地理位置偏僻，外围街道也没有摄像头，想要调监控查是否有人定期进工厂看视频显然不可能。所以潘潘安排了两个人24小时轮流蹲守，又另外安排了人手在工厂内检查是否有别的隐藏摄像头。
　　只来得及做到这一步，陈若玟便要赶去北城了，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她们乘坐的是自家的私人飞机，余家大院附近住的大都是北城权贵，所以两条街外就有一个私人飞机的专用停机坪，提前一天跟郭静沅打过招呼之后，那边就安排办了手续。
　　按照华国的传统，新婚夫妻双方从婚礼前一天开始就不让见面了，余家十分恪守传统，所以陈若玟十分喜闻乐见地没有在余家看到陆修。
　　“这是明天要穿的婚纱？”
　　落梅轩专门清了一间屋子出来放婚纱，四米长的拖尾看上去就华丽至极，还有佣人在旁边负责保养熨烫。
　　“还挺适合你的。”陈若玟满意地点头，“就是领子有点高，大夏天的不热吗？那个蕾丝高领要是剪掉就更好了。”
　　“剪掉吗？”郭静沅想了想，居然真的从抽屉里找了一把剪刀，很认真地抬头看着挂在屋子正中间的婚纱。“要怎么剪？”
　　陈若玟愣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
　　“没关系啊，反正婚纱不就是为了好看吗？”
　　“万一剪坏了呢？”
　　“没关系啊，反正有备用的。”
　　反正也不想穿，不过是一场被威胁逼迫的婚姻，人也不是自己喜欢的。婚礼的道具长什么样，有没有被剪坏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我真剪了啊。”
　　郭静沅做了个手势示意佣人将婚纱取下来，陈若玟本身就是个挺干脆的人，既然正主都说让她剪了，她围着这件婚纱转了一圈，比划了两下，十分干脆地在领口处下了剪子，刷刷几下把上领那一大片半透明的蕾丝都剪掉了。
　　“你的锁骨和天鹅颈那么好看，老遮着干嘛？这里需要重新走线，手套才应该换成半透明蕾丝的，原来那双太普通了。”
　　“手套也有几双备选的。”
　　郭静沅让人从后院把先前收起来的手套都找了出来，陈若玟有点勉强的从里面挑了一双出来，郭静沅很配合地重新试了一次礼服，这次陈若玟的表情看上去要满意太多了。
　　很多人在结婚前一晚上都会和朋友开个告别单身的派对，只是余家显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甚至刚过九点就有下人过来带话，催促郭静沅早些休息。
　　普通人的结婚流程还比较复杂，郭静沅的婚礼却要简单很多，除了出门前的敬茶，甚至连找婚鞋闹婚房塞红包这些步骤都没有。
　　而原因，就是两家长辈觉得太闹腾，不正式。
　　作为郭静沅唯一的伴娘，陈若玟被赋予的任务也简单地要命。
　　保管婚戒，抢捧花，跟新娘合影。
　　明明是郭静沅的婚礼，仪式开始前这位今天的女主角却拉着陈若玟拍了半个多小时的照片，直到余家的人来催了，才意犹未尽地归位。
　　作为余家的世交和余向礼的好友，已经从国外高校毕业的康文博也被邀请到了婚礼现场，还带着他的未婚妻耿娇娇，两个人十分凄惨地一堆长辈们围着催了一轮的婚，康文博倒还好，耿娇娇简直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这两个人的出现倒还在陈若玟的意料之中，但在场的另一个人，就有些出乎陈若玟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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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远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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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唐居然也被邀请了，他身边还有一对陈若玟不认得的青年男女，看上去同他关系颇好的样子。
　　碰面时陈若玟对他点点头就准备离开，不过高唐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让她走。
　　“你是伴娘？”高唐满眼欣赏地看着陈若玟身上穿的伴娘服发问，“我很少见到有人把伴娘服做这么好看，新娘不怕被抢了风头吗？”
　　“长的丑的人才会这么想。”陈若玟不在意道。
　　高唐笑了一下正要说话，他身边那个女人便皱着眉头开口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女人一眼，连话都懒得回，提着裙子转身走了。
　　“目中无人。”女人气道。
　　高唐转头微笑着看着她：“她骂你了？”
　　“什么？”
　　“她说长得丑的人才会怕被别人抢风头，有说你吗？”
　　“我……”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说她没礼貌的人好脸色？她不认识你，不想和不认识并且诋毁她的人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气道：“她对你那么不客气，你反而还处处维护她？”
　　“她对我客不客气，是我说了算，不由别人来判定。就算真的不客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人还想说什么，便被另一个男人赶忙拦住了：“好了好了，别吵了，这可是在余家和陆家的地盘上，不要引人注意。高唐你也是，姐姐只是怕你被别人欺负，又不了解情况，你凶她干嘛？绅士风度还有没有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高唐脸上还带着笑，语调也还算温和，说的话却毫不客气。“事不过三，夏秋，再有下次，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高唐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夏秋在原地被气得发抖。
　　“十几年的友情，在他眼里还比不过一个认识了没几年的女人，我真是瞎眼了！”
　　“人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啊……”夏心有点无奈，“你明明知道高唐喜欢人家，还老在他面前说人这不好那不好，姐姐，你情商真的有点低啊。”
　　“他识人不明，我作为朋友，不应该提醒他吗？那个陈若玟，我们之前明明见过，她却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太装了。”
　　然而夏秋却没想到，陈若玟只是单纯的……真的不记得她了而已……
　　陈若玟拿着戒指盒往举办婚礼的主场地走，婚礼中她的第一职责就是给新娘递婚戒，这戒指她昨天就见过了，虽然没有很名贵，但也算中规中矩。
　　走到一半突然被潘潘拉住，抬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来了几个黑衣人把路拦住了。
　　陈若玟有点不耐烦。
　　又来大人物了，这场婚礼最烦人的就是那些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大人物们。每个都需要她让道，真是烦死了。
　　来的大人物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人，便停下了脚步。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扰民。”
　　来的人从一排黑衣保镖中挥手制造出了一条路，然后朝陈若玟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先过。”
　　这回轮到陈若玟不适应了，来的大人物居然反过来给他让路？
　　“我……先过？”陈若玟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然后突然慢一拍地认出了面前的人。“华大人？”
　　华大人似乎是想了一会，然后对她笑了笑：“小姑娘，是你啊。”
　　“你、你还记得我啊？”
　　华大人很和蔼地朝她点点头：“今天是伴娘？”
　　“对啊！”
　　“看来肩上担子很重哦，快去忙吧。”
　　陈若玟直到走了老远还沉浸在华大人的语言和行为中没有回过身来。
　　“华大人居然还记得我，还主动给我让路，让我先过？”陈若玟不敢相信，“太亲民了吧，天啊。”
　　潘潘在陈若玟身后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要让路早就让了，保镖都把路拦起来了，走到一半才突然说“不要扰民”，怎么看怎么假好不好。
　　小姐这几天是被北城的人虐出毛病来了吧，这么明显的作秀都认不出来了。
　　事实证明在一堆高高在上的大佬中，明明官职更大却走亲民路线的人确实会更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和被记住。
　　陈若玟直到和郭静沅碰面之后都还在说这件事。
　　“我刚才在半路上碰到华大人了，他……”
　　陈若玟微微有些兴奋，想把这位和别的大佬都不一样的反差大佬的行为讲给她听，没想刚起了个头，郭静沅就脸色大变，手里的捧花哗啦一声掉到地上，然后十分紧张地抓住了陈若玟的手腕。
　　“他对你做什么了？！”
　　陈若玟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做什么啊，就是跟他经过了同一个地方，然后他的保镖拦了我的路……”
　　郭静沅更紧张了：“他拦你的干什么？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让他的保镖不要扰民，然后让我先走。”
　　“还有呢？！”
　　陈若玟想了想：“再就是问我是不是伴娘什么的……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紧张？”
　　“还有其他的吗？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很奇怪的话？”
　　“没有了吧……你表现这么紧张才是很奇怪。”
　　郭静沅好像并没有很放松的样子：“若玟，你知道他……他毕竟是华大人，是序列号比曾六还要靠前得多的天干首席，我……我怕你得罪他。”
　　陈若玟哭笑不得：“我是张扬，又不是傻，没事得罪他们干嘛？躲都躲不及。”
　　郭静沅仍是一脸担忧：“我知道你不会刻意去得罪他们，可是……”
　　可是有些事情比得罪还要可怕啊！
　　这种事要怎么说得出口呢？
　　“若玟，你答应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遇到他能躲就躲，他如果要约你或者找借口让你去找他，你一定不能去。”
　　“理由？”
　　“我……”郭静沅着急地要命，“你不知道，我、我……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你不要看他表面看上去很和蔼，其实非常心胸狭窄，而且上位之前手段极其残暴。对了，红善会的事情你还记得吧？那个组织就是他用来制约十天干中部分人的，你之前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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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还没股价重要
　　
　　这个说法其实有不少漏洞，但陈若玟从来没有见过郭静沅这么着急的样子，所以她选择了相信，并且没有再追问。
　　仪式正式开始之后，一切都很正常。
　　新郎迎接新娘的方式还挺有设计感，一排伴郎一人手里拿着一小束花站在迎新娘的路两边，新郎把所有人手里的花凑到一起恰好成了一大束捧花，然后由新郎抱着花单膝跪地再向新娘现场求一次婚。
　　陈若玟这种旁观者都能从陆修的行为动作和表情中感受他的兴奋和激动。
　　郭静沅的反应就一直很大家闺秀，从始至终都笑得很优雅，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在场的宾客都在夸余家的大小姐果然有涵养好仪态，陈若玟却觉得有点怪怪的。正常人结婚可以从头到尾都笑得那么冷静吗？
　　可想到郭静沅本身性格就淡淡的柔柔的，又觉得她的反应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男方很激动，这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陈若玟作为新娘唯一的伴娘，上去送戒指的时候还惹来了一片热议，郭静沅看到她的时候倒是真心实意地笑了笑，眼中才有了几分在这个场合这个位置的人该有的亮光。
　　只是这亮光仅出现了一瞬间就被郭静沅牢牢地藏了起来，在这种场合公开表现她对陈若玟的感情只会害了她。所以郭静沅很快又恢复那幅淡然优雅的样子，只对着自己的丈夫笑了笑。
　　交换戒指后还有一个环节是陈若玟没想到，新婚夫妻双方大概也没有被提前告知的，华大人居然作为特邀嘉宾为这对新人发表了讲话和祝福。
　　陈若玟直接无语了：“真是够了，结婚还来一出领导讲话，余家人都是什么臭毛病。”
　　旁边立马就有人附和：“我结婚的时候绝对不搞这种官僚主义，太扫兴了。”
　　陈若玟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脸的主人倒是没看她，只含笑看着正在台上发表演讲的大佬。
　　“这里是新娘亲友席，你坐这干嘛？”
　　高唐只笑：“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所以找新娘走了个后门，把我安排到这一桌了。”
　　陈若玟无语。
　　只是，高唐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余向仪就是郭静沅的？
　　在结婚仪式之前，他应该没有见过余家新回归的大小姐，这是怎么突然走的后门？
　　高唐看着讲话的人一面微笑点头，一副台上人说的很引人深思的样子，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嘴角吐槽。
　　“白家要是能请到天干地支里的哪一个参加婚礼，肯定请他们轮流上台讲话。我就不一样了，你就是不想办婚礼我都依你。”
　　陈若玟翻了个大白眼：“你还是跟你的网红女朋友们去讨论这个问题吧。”
　　“我单身……”
　　“拉倒吧，媒体都拍到过八百回了，每次镜头里的人还不一样。”
　　“所以啊，如果真的是女朋友，怎么可能换这么勤？我如果要谈恋爱，肯定从一而终，到死都只爱她一个人。”
　　“巧了，我也一样。”陈若玟十分干脆地阻止了高唐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发挥。
　　高唐笑了笑：“这么说我们还挺配。”
　　陈若玟：“……？？？？”
　　这也能扯到那种话题上？
　　陈若玟装作没听到地嫌弃道：“换女朋友是你的自由，但拜托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你现在不止肩负着万国的股价，出了负面新闻还影响双星的股价。”
　　高唐一脸怨念：“在你心里我还没有股价重要。”
　　“股价比你重要多了好吗！”
　　要不是你是双星股东，谁一天到晚闲得公关你的绯闻啊！
　　陈若玟想到这个问题就气，陈立万怎么选了个这么不靠谱的人加入董事会？被媒体拍到过的绯闻女友都能组成一个GT48了。
　　有一次其中一个在网上单方面宣布自己是高唐女朋友，惹来了一堆高唐女友粉的攻击，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曝光之后有几个跟高唐约过会的女网红大概是不服气，纷纷自爆，晒出高唐曾经送给过自己的各种礼物，最后一共九个人在网上开战，被网友戏称为“九女夺夫”。
　　那次不光是万国股价跌入谷底，双星的股价都受到了很大影响，最后高唐是被气急败坏的陈若玟拿刀指着脖子出来辟谣自证清白的。
　　而当陈若玟“提着刀”过去找高唐算账的时候，这货还优哉游哉地在花满庭种人参果，一副完全不知道事情有闹大的样子。
　　最后高唐是这么“自证”的。
　　他在星辰上更新了一条状态。
　　【都想做我女朋友，这样吧，谁能说出我名下任意一处房产的具体地址，或者PO出一张和我有肢体接触的合照，我就认她当女朋友。】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的时候陈若玟还不是很相信能起到效果，高唐的房产，她都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四五处，合照就更扯了啊……也不对，高唐可能比较谨慎，从来不跟绯闻女友合照。
　　“别的不说，光你在紫薇苑这几套房南大就人人都知道吧？你这话一发，绯闻女友数量立马从九个变成九千个了，重发一条。”
　　高唐依旧笑得懒散：“除了大一迎新晚会彩排那次，还真没人知道我住这。而且……买你家股份的时候缺钱，紫薇苑的房产我已经抵押给陈叔叔了。万一有人说这处地址，你就PO房产证，说我是被你包养在这的。”
　　陈若玟无FUCK说。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九个女人没有一个能说出高唐的房子在哪，合照更是一张没有。
　　这下舆论瞬间反转。
　　太打脸了，自称是高唐女朋友，结果连张合照都拿不出来，连男方家在哪都不知道，只有一堆没写名字和礼物和媒体偷拍的距离最少半米远的同框，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见有效果，陈若玟马上让公关部员工拿小号搞了个“高唐同框距离比拼大赛”，炒作一番，成功把这次“九女夺夫”的笑话掩盖过去了。
　　但高唐爱和网红野模吃饭这一点是怎么都翻不了篇，最后高唐又被陈若玟掐着脖子更了一条内容为【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而已，不要过度脑补】的状态，众人才惊觉另一个问题。
　　都说高大少风流花心，可是每次被拍到同框，好像都只是在吃饭和去吃饭的过程中而已啊。
　　觉得无聊不喜欢一个人，所以花钱找人陪吃饭，这个黑料在富家公子哥的一堆破事中，好像都算不得什么黑料了……
　　
542、二十岁的传统
　　
　　回忆完这次最不愉快的公关，台上的人也刚好讲话结束，现场的氛围比刚开始时拘谨了很多，连后面新郎亲吻新娘的环节都只得到了一片听完领导讲话时的那种掌声。
　　最后到抢捧花的环节，主持人问新娘捧花是扔还是送，余向仪选择了送。
　　而且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让哥哥代送。
　　这个环节大概是兄妹俩商量好的，因为余向礼被CUE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十分从容地接过花，在陈若玟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里走到了她面前。
　　“送你。”余向礼说。
　　陈若玟脸上微笑，心里把余向礼骂了一百遍。
　　为什么突然给她搞这一出，这花她接是绝对不可能接的，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管接不接她在北城的圈子里都要出名了，烦不烦真是。
　　陈若玟正在心里骂人的时候，身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余向礼手里的花接了过去。
　　“谢谢。”高唐拨了拨手里这束花，挑眉道。“还挺好看的。”
　　陈若玟：“？？？？？”
　　在场的宾客：“？？？！！！”
　　余向礼：“呵呵。”
　　当天北城的圈子里就流传出了一堆谣言，有说余向礼和高唐双双出柜的——这是少数，有说余向礼和高唐为了陈若玟争风吃醋，在婚礼现场打起来的——这是多数。
　　只有极少数人，才明白他们弄这一出戏码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向礼回去之后就受了家法，还是余正平亲自执行的。老爷子被孙子自降身价弄得这无比丢脸的一出戏气坏了，据说是受了重罚。
　　“所以，你的意思是送花是你、郭静沅、余向礼，你们三个人商量好的？图什么？”
　　陈若玟简直不明白这三个人弄这一出到底有什么意义，想让她尴尬？让余向礼自己难堪？
　　“你啊，”高唐有点无奈，“你自己年初的时候干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还问我们图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根据高唐的解释，郭静沅之前想的法子能压大概一年的样子，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有人会蠢蠢欲动，而且她嫁出去之后，余家不一定会把她出嫁前的请求当一回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余向礼这个余家未来的接班人公开表达对她的好感，这样背后的才会投鼠忌器。
　　如果是余向礼认真看上的人，这个女人能不能动，就会有很多人三思了。
　　陈若玟一脸你们有病的表情：“干嘛要把我跟余向礼绑一块啊？我有男朋友，你们这么做传出去让白谨言怎么想？有病啊。”
　　“所以我把花接了啊。”高唐眼神黯了黯，“这样大家就知道余向礼是单相思。这个法子就是让余向礼有些掉面子，他原本是不答应的，余向仪求了他半天，就是为了给你一个万全之策。这么真情真意，我都感动地想把你让给她了。”
　　“……你闭嘴吧。”
　　高唐看陈若玟一脸不想理他的样子，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你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回南城还是去找你那个‘男朋友’？”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吗？”
　　找白谨言肯定要回南城之后，回南城之后她肯定要去找白谨言，最近事多，他们都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谁知道这个回答却让高唐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知道？”
　　“什么？”
　　“你和白谨言有多久没联系了？”
　　“什么意思？”
　　高唐还是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吧。”
　　陈若玟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给白谨言打了个电话。
　　片刻又奇奇怪怪地看了高唐一眼：“他说刚来北城准备和华软签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有意思了。”高唐笑了笑，从轿车后排找了一个平板，选了几张今天婚礼现场的照片。“先不管他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你他要来北城，华软卫家的人今天全来了婚礼现场，谁去和白谨言签合同。”
　　高唐指出照片里的几个卫家的人示意陈若玟看。
　　余家清高，办婚礼本来是不打算邀请商界的人的。
　　但陆家本身有一半从商，有不少商界好友，不请说不过去。两家综合了一下，最后决定给排行榜上前十的商业家族发请柬。
　　高唐和夏家姐弟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在婚礼现场出现。
　　排名二三四五的都到了，第一的卫家当然不可能不到。特别他们还是北城的本土企业，为表重视来的人可真不少，自然不可能还有人跟白家签什么合同。
　　“今天刚到北城，合同肯定是明天签啊。”陈若玟不在意道，“大惊小怪。”
　　“卫家有个女儿。”高唐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后天过二十岁生日，请了我参加，你猜有没有请白谨言？”
　　请没请白谨言不知道，反正陈若玟是没有收到邀请的。
　　但既然白家在和卫家合作，参加生日宴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请的各路人马不知道有多少，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见陈若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高唐叹了口气：“陈若玟，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傻，一般人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会做什么你不知道吗？自己好好想想。”
　　高唐说的一般人肯定不会指真的一般人，陈若玟当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她二十岁生日那天，陈立万甩锅给她出任双星总裁，白谨言二十岁那天，宣布出任中宇副总，差一点还要由白宇棋宣布订婚来着。
　　耿娇娇二十岁生日时公开了和康文博的婚约和进耿氏董事会的消息，郭静沅二十岁生日宣布了和陆修的婚约，高唐二十岁生日……好像本来要宣布什么，后来他撂挑子跑去米国……呃，找自己了，后来好像是在元旦前夕更新人事任命，出任了万国的总经理。
　　陈若玟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卫家那个女儿要接掌华软了？”
　　高唐被陈若玟深思熟虑之后得出来的结论气得发笑。
　　“二十岁的传统，继承人立业，非继承人成家，这是圈子里约定成俗的事情。卫家有个儿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卫家打算在女儿二十岁生日宴上选婿，笨蛋！”
　　：。：
　　
543、约见
　　
　　虽然这个传统被高唐挑明了，但陈若玟反而更迷惑了。
　　“选婿就选婿呗，关白谨言什么事？他是我男朋友。”
　　“陈若玟。”高唐突然喊道。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又聪明又漂亮，目光独到思维敏锐而且行动力极强，就是在某些问题上有点迟钝。”
　　“现在呢？”
　　“你绝对不止只有一点迟钝，你简直有整整一条线的迟钝。”
　　陈若玟：“==”
　　“虽然不想说，但你眼光显然还不错，圈子里适龄富二代里，白谨言可以说是综合条件最好的那几个之一了，更别说战疫事件中他身上不知道被加了多少光环。在这个圈子里，谈恋爱能代表什么？只要对家族发展有利，就算结婚了都能照样挖墙脚。别人忌惮陈家，怕你吼鲸王，卫家可不一定会怕。”
　　陈若玟：“……你刚刚叫我什么？”
　　“吼鲸王。”
　　“什么鲸王？”
　　“吼鲸王。”
　　“吼什么王？”
　　“吼鲸王，或者你更喜欢呆呆兽？”
　　“……去死！！”
　　高唐的话倒不是没有在陈若玟心里留下痕迹，只是她觉得就算卫家对白家动了联姻的心思，白谨言自己也不会同意的，上次被她亲眼看到，以为是“捉奸在床”都证明是个误会，白谨言没道理动别的心思。
　　再说了，就算卫家不怕陈家，抢人家未婚夫可是大仇，天下男人那么多，卫家为了一个白谨言跟陈家结仇，那是疯了吧。
　　陈若玟这么觉得，可白宇棋却反而看得不是那么清楚。在他眼里，恋爱婚姻讲究你情我愿，分分合合太正常了。
　　恋爱史会让女认贬值，可有个拿得出手的前女友对男人来说反而是一种升值。
　　陈若玟是有钱有颜，那又怎么样呢？她不是他们心里理想的儿媳妇，不顺服，难管教，要是不小心惹到她可能把你家都掀了，这种危险份子怎么能做儿媳妇？
　　以前放任甚至诱导儿子去亲近她是那个阶段白家的最优解，现在能有更好的选择，干嘛还要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第二选择？
　　卫家的女儿虽然不漂亮，但听说还是很温婉懂事的，再不济脾气肯定也比陈若玟好得多。
　　陈若玟待到婚礼第二天就回了南城，晚上的时候就接到了白谨言的电话，说合同已经签完了，但卫家的女儿好像要过生日，华软的人留他们参加生日宴会。
　　“生日宴会啊。”陈若玟酸溜溜地重复了一遍，“听说这场宴会只请了家里有男生的客人，要给卫宛研挑老公呢。”
　　白大直男傻愣愣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没有收到请柬，我还在奇怪你们和华软不是也有合作吗。”
　　“呵呵。”
　　“……怎么了？”
　　“没听懂吗？挑老公，到场的男人都在卫家的备选名单。”
　　白谨言好笑：“我已经有家室了，在什么备选名单。只是合作伙伴去凑个数而已，这醋你也吃？”
　　“哼！”
　　“好了，乖乖等我回来。”白谨言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也更温柔了一些。“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陈若玟点点头。
　　郭静沅来南城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陪着郭静沅在，后来又出了绑架的事，陈若玟心情不太好，加上要查监控，忙公司的事，算起来两个人这一个星期都没怎么见面。
　　陈若玟还是很想白谨言的。
　　等两人真正再见到面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对于这场生日宴，白谨言倒是没多说什么，陈若玟见他没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就也没有多问。
　　在陈若玟的刻意压制下，林图南虽然得了一个市场部总监的虚职，但没有实权，部门所有工作仍在莫何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玉玲又上门闹了两次，可陈若玟的态度十分坚决，陈立万在中间调和了几次，却也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看着林玉玲一次比一次阴沉的表情，陈立万觉得，她大概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我的意思是你先退一步，不要把她逼急了，林玉玲手上的东西我还没有全部摸透，万一逼得她破罐破摔，对公司和家里的影响，会比一个总监职位高得多。”
　　陈立万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陈若玟心里也明白，父女俩恳谈了一轮，陈若玟十分不甘心地答应了陈立万一些条件，在自己生闷气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条短信。
　　“若玟，下午有时间吗？叔叔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谈一谈。”
　　短信是白宇棋发来的，陈若玟刚准备回复的时候，对面又补充了一条信息。
　　“不要告诉谨言。”
　　陈若玟回复道：“好。”
　　白宇棋约的地方是一家高档茶道馆，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他还是选了一间包厢。
　　陈若玟让潘潘在包厢外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若玟来了？”白宇棋很和气地跟她打着招呼，“快坐。”
　　陈若玟没有多谦让，直接坐到了白宇棋对面的位置上。她落座时习惯性地先低头看了一眼椅子，所以并没有发现白宇棋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
　　“叔叔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陈若玟开门见山地问。
　　白宇棋笑道：“你和谨言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叔叔想问问，你们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白宇棋一开口，陈若玟便大概知道了他找自己来应该是准备谈婚事。
　　可谈婚事，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谈？流程错了吧？
　　陈若玟道：“我们当然是准备结婚的，可是听白谨言说，你不同意我们现在结婚？”
　　“我何时说过不同意？”白宇棋似乎是微微愣了一下，既然又无奈地摇摇头。“谨言那孩子，怎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
　　陈若玟保持微笑没有接话。
　　见陈若玟没有顺着自己的话往下问，白宇棋只好自己接着说。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现在感情又这么好，如果能修成正果，叔叔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陈若玟还是没有接话。
　　白宇棋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中宇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谨言那孩子心眼实，有些事情如果不彻底解决，他啊，有负担。”
　　陈若玟抬眸，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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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五百亿
　　
　　“我记得黄雨生好像在几个月前患病死了。”陈若玟故作不解，“中宇的问题不应该解决了才对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白宇棋苦笑，“股东意外身亡，持股作为遗产的一部分由他的继承人继承，合理合法，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拿回来。”
　　“不是说黄雨生的妻子拿股份向你抵押了资金治病去了？这部分没有拿回来吗？”
　　白宇棋摇头：“别说抵押只押了一部分，而且金额也不算太高，后来病愈，这部分股权黄雨生的妻子已经正常赎回了。他的两个儿子正当壮年，如果继承了股份，到时候内斗不知道又有多少钱才能结束。谨言心眼实，我年纪也不小了，我是真担心他斗不过剩下的股东，到时候公司没了，他又能拿什么来做聘礼呢？陈董也不会同意的吧。”
　　白宇棋说的是最坏的那种可能，但这种可能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虽然陈若玟觉得黄家那个草包肯定比不过白谨言，但公司里，最有话语权的永远是拿股份的人。
　　现在白家的股份几乎都在白宇棋手上，他作为父亲都舍不得撒手，白谨言行事处处受限，又拿什么跟对手斗呢？
　　“那叔叔有什么打算？”陈若玟问。
　　白宇棋笑道：“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我跟黄雨生的妻子谈了几次，她答应可以考虑把手里那部分股份给我，只是……需要一大笔钱。”
　　“多少钱？”
　　“五百亿。”
　　“五百亿？！”陈若玟音调都有些变了。
　　她是有钱，可是再有钱也拿不出五百亿啊！
　　去掉个零她还能找陈立万借，软磨硬泡撒撒娇也就是了，反正陈立万刚刚坑了她一把，她这个时候提出的诉求陈立万肯定会答应。
　　可那是五百亿啊……！
　　陈若玟自嘲道：“看来叔叔是想让我把双星的股份卖了给你筹钱啊。”
　　白宇棋看上去似乎也有些无奈：“这是黄家提出的价格，根据中宇现在的市值，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确实值这么多钱。若玟，如果不是金额实在太大，叔叔也不会拉下这张老脸来求你啊。
　　中宇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契机可以彻底结束，你也不希望谨言错过这次最好的机会，让他往后的五十年，让你们的下一代还在为了今天的错过收拾烂摊子吧？”
　　她当然不希望。
　　自从白谨言进中宇后，他们不知道曾多少次感叹过这个问题。
　　如果白家在中宇，能和陈家在双星一样拥有绝对的股份和话语权就好了。
　　这样白谨言想做的事，想要推行的决定就不会遇到那么多阻碍和陷阱。
　　明明是为公司好的决定，明明可以简简单单解决的问题，可内斗让这一切都变得无比复杂，让每一次前进都举步维艰。
　　他不得不把大部分都精力都浪费在内斗上，一年到头，真正有能效的产出能有多少呢？
　　“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陈若玟很为难。
　　“当然，五百亿的确太多了。”白宇棋自己也对这个数字感到有些绝望，“若玟，叔叔不自谦地说一句，你和谨言早晚是一家。这次收股份不单只是为了白家，也是为了你们俩的将来。这部分钱叔叔会想办法，去借钱也好，去抵押资产也好，我会尽全力多筹一点钱。但是，叔叔也希望你能为这个大家尽一份力，给谨言减轻一些负担，可以吗？”
　　“我……尽力，但这笔钱数额太大了，我实在没把握。”
　　“没关系，尽力就好，叔叔先提前谢谢你了。只是……谨言的脾气你知道，叔叔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他，就算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吗？”
　　陈若玟答应了。
　　从包厢出来陈若玟便有些魂不守舍，潘潘几次想问话都被陈若玟赶去了一边。回程路上也是破天荒地一直趴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我现在有多少钱？”陈若玟终于问。
　　潘潘想了想：“应该没多少。小姐，上个月的时候你看中一个大项目，把账户里所有钱都投进去了，你忘了？”
　　“是啊。”
　　想到这一点陈若玟更烦躁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为了钱发愁，五百亿，除了卖股份，她上哪去筹五百亿？
　　就算和白宇棋一人一半，两百五十亿也一样……没那么多钱啊！
　　陈若玟烦躁极了。
　　“把我所有在外的投资收回，还有我的房产车产古玩收藏，你盘算一下，除了紫薇苑的房子和现在开的这辆，剩下的全部卖了，看一共能凑多少钱。”
　　潘潘猛地踩住了刹车：“小姐，你要卖房？你缺钱？”
　　“不要问问题。”陈若玟很烦躁。
　　潘潘小心道：“小姐，你是想买什么东西缺钱吗？咱家这么有钱，你要不要找陈董先借一点？新投的项目后期回本利润好几倍呢，撤回来实在可惜了。还有你的车队，不都是你很喜欢的收藏品？这么突然卖了也太可惜了，那些都是绝版货，以后想买都买不到啊。”
　　“老陈不可能借我那么多钱的，五百亿除非卖股份或者挪用公款，这会伤到陈家和双星的根基，我不能做。”
　　“五、五、五、五……五、五百亿？！！”潘潘整个人都吓变形了，结巴半天才把话理顺。“小姐，你要买什么东西这么贵？我们不买了行吗？这太吓人了啊！”
　　陈若玟抱着后座的枕头不说话。
　　潘潘看着她的脸色小心道：“小姐，我觉得我们发展爱好要量力而行，有些贵的太离谱，代价太大的爱好我们就不要发展了，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小姐，你……不会是欠下高利贷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若玟无语地白了潘潘一眼。
　　“那你到底要买什么，这么贵？”
　　“买什么？”陈若玟叹了一口气，“买我的爱情啊，五百亿换一份完整的爱情，你说值不值？”
　　买爱情？
　　潘潘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爱情还需要买吗？
　　用钱买来的，那叫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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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尽力而为
　　
　　白宇棋给的时间期限并没有太紧，毕竟谁都知道那么大一笔钱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凑到的。
　　回家之后陈若玟花了半个月把自己手里所有资产全部盘算了一遍，离这个数字仍然差得很远。
　　陈若玟不住地叹气，还是只能啃老了。
　　这天晚饭后，陈若玟找上了陈立万。
　　“爸，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钱？”
　　“嗯……五百亿。”陈若玟有点心虚道。
　　陈立万一副丝毫没有觉得意外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可以，双星出资五百亿，收购中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让白宇棋来找我谈合同。”
　　陈若玟：“……”
　　呵呵呵呵，还没开口就被看穿了。
　　收购，白宇棋就是想从别人手上把股份收购回来，怎么可能同意换个人收购他。
　　“白宇棋回收股份不就是为了防止其他股东跟他作对吗？你既然迟早要嫁给白谨言，跟他们自然是一家人，夫妻俩不存在作对的问题。既然这样，拿他们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过分吧？”
　　陈若玟：“……”
　　呵呵呵呵呵，两只老狐狸说的话都差不多。
　　第一轮谈判，陈若玟秒被.
　　过几天陈若玟又去了第二轮。
　　“爸，那我少跟你借点钱，只要两百五十亿怎么样？”
　　按和白宇棋一人一半分，两百五十亿应该也可以，再加上她手里剩的那些，算凑够一大半了。
　　陈立万指着自己的脸：“你看你爸像不像二百五？”
　　“爸～～～～～～～～”
　　“这不是撒娇能解决的问题。”陈立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玟玟，白家要想娶你，拿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你当聘礼我都嫌少，现在你还要反过来赔进去两三百亿，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若玟不高兴道：“什么赔不赔的，是借钱又不是送。”
　　“借钱？借的钱还吗？怎么还？从白谨言的口袋还到你的口袋？还是从你们两个的口袋倒还到白宇棋的口袋？最后我陈家出了三百亿，还要倒赔进去我的女儿？”
　　陈立万也气极了，白宇棋想借钱回购股份，把自己的资产抵押给银行贷款不行？靠自己多年从业的圈内人脉借不行？退一万步说，亲自来找自己借不行？
　　找陈若玟开口借钱，打的什么主意陈立万还能猜不到？
　　利用女儿对他儿子的爱打感情牌，将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陈立万怎么可能不气？
　　最气的是，以女儿的眼界明明能看明白白宇棋打的主意，却还是蒙着头往陷阱里跳，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爸，你不能完全从生意的角度去想这个事情，也要考虑一下人情嘛，以我和白谨言的关系，干嘛要分那么清楚。”
　　陈立万差点被气死：“白宇棋怎么不从人情的角度来考虑？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还打小辈主意，他要不要脸？”
　　“爸！”
　　“二百五十亿？可以，让他立刻签股权转让协议，把他现在手里的股份全部转给白谨言，收购回来的股份里也至少转让一半给白谨言，这钱我就出了。白谨言是他亲儿子，中宇的股份迟早要传给他，把这件事提前十年做，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若玟想不出白宇棋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然而在陈若玟约见了白宇棋，并说出陈立万借钱的要求后，白宇棋的反应是让陈若玟有些意外的。
　　“若玟，你这是在为难叔叔啊。”
　　陈若玟不解：“中宇的股份迟早要给白谨言，怎么会是为难呢？”
　　“中宇刚收回股份，我就立刻卸任董事长，把位置传给了谨言，外面不清楚情况的人会怎么想叔叔？还有，谨言虽然能干，但进公司的时间毕竟还是有点短，强行推上董事长的位置才是对他的捧杀。再加上你们俩的关系……若玟，你如果真的爱谨言，怎么能够忍心看到他被质疑和恶意揣测呢？”
　　陈若玟有点迷茫，怎么就捧杀又有人说闲话了？白谨言在中宇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现在的口碑很不错。和自己的关系又怎么了？这不是全华国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吗？怎么又会有质疑和恶意揣测？
　　就算有，董事长大权在握，还怕别人那一点的猜测。
　　“就算你认为那一点闲言碎语无关紧要……若玟，谨言要是知道他的位置、公司的股份都是我和你的一场交易，他能接受吗？你这么做相当于把他这些年做的一切努力都抹杀了，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呢？”
　　“我没有……”
　　陈若玟第一次发现在言语上自己居然完全不是白宇棋的对手，道理和情感的制高点似乎都在他的三言两语中被调了个，陈若玟想说他是胡说八道，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白谨言如果知道白宇棋找自己借钱，如果知道白宇棋把股份交给他是因为和自己借钱做的交易……不管哪一点他都一定不能接受。
　　自己真的要做这种明知道会伤男友自尊心的事吗？
　　“靠我自己的话，我没那么多钱。”陈若玟放弃了这场谈判的初衷。
　　“尽力而为就好。”白宇棋淡笑道，又问。“说起来也过了快一个月了，若玟，叔叔冒昧地问一句，你的进度怎么样了？毕竟时间不短了，拖久了叔叔也怕出意外。”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我能拿得出来的资产大概有四十六亿多一点。”
　　有零有整，可以看得出来这已经是掏空家底的成绩了。
　　“四十六亿？”白宇棋的眉头动了动，“若玟，叔叔让你尽力而为，但不是说这件事你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啊。四十六亿，连我需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也太少了点吧？”
　　陈若玟皱眉：“这已经是我能动用的所有资产了，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但我爸不可能。你如果想要他的钱，就要接受他的条件。叔叔，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白宇棋似乎有些诧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找陈董借钱了？若玟，叔叔只是觉得你和谨言要好，在这种事情上一定会想帮他，所以才开口找你帮忙。如果你不把他放在心上，不愿意为他的事出力，叔叔也不勉强你。只是找陈董要钱……这种话还是别说的好。”
　　
546、心软
　　
　　陈若玟很迷茫。
　　那个她从小就认识，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给过她不少照拂的白宇棋好像一夕之间换了一副她完全不认得的嘴脸。
　　陈若玟想不通，白宇棋为什么能说的好像筹钱好像是她一个人的事一样。
　　他白家自己的事自己不操心，反而想让她扛起这笔天文数字？凭什么？
　　想把她当冤大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陈若玟强行把钱的事情甩开，闷头扑进了工作中。这笔钱白宇棋要是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拉倒，从来没见过送钱还要遭人嫌的。
　　不知道批了多少文件，陈若玟抬起右手甩手腕的时候，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抱进掌心帮她揉了揉手腕。
　　“我来好久了，都没看你目光从工作上离开，休息一下？”
　　陈若玟有点恍惚地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是你啊。”她一只手搂住白谨言的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叫我。”
　　“看你忙就没出声。”白谨言搂紧怀里的人，“接你回家吃饭，好不好？”
　　陈若玟把剩下的工作暂时扔到一边，牵着自己的男朋友上了他的车。
　　白谨言把车停到紫薇苑楼下，就牵着陈若玟去了超市。
　　走在一起走过了四年的校园街道，在相似的摊位上挑选那些再日常不过的食材，陈若玟才惊觉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为她的日常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离开白谨言自己会怎么样，甚至想不起来在和他在一起之前自己的生活都是怎么过的。
　　不到两百平的房子住起来好像也并不比别墅难受，因为有他在，这里也是一个更加温馨的小家。
　　她想要和白谨言在一起，想和他继续好好生活，哪怕这种在一起偶尔会需要她付出一些妥协。
　　“我新学了一道土豆炸酱面，还挺有趣的，要不要试一试？”白谨言问。
　　陈若玟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有些好奇地把这个菜名重复了一遍：“土豆炸酱面？就是炸酱面里黄瓜换成土豆吗？”
　　白谨言解释道：“是把面条换成土豆。”
　　“……啊？”
　　“不过需要一个绞丝机。”
　　白谨言目标十分明确地牵着陈若玟走到厨房用具这一块，对着已经十分眼熟的销售员微笑点点头，自行在货架上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紫薇苑一公里外的这家超市应该是整个南大最容易偶遇陈若玟和白谨言的地方了，之前有人PO过偶遇照片后，便有不少学生天天往超市跑。后来发现虽然能遇上，但每次都是吃狗粮，而且去一趟超市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特别是白谨言拿的各种同款……
　　就为了看一眼，钱包和心灵都要饱受折磨，再加上老师们教育了几次，后来慢慢地求偶遇的人就少了。
　　再看那也是别人女朋友，天天被塞狗粮有什么意思。
　　把所有食材都买齐，白谨言刚想问陈若玟还有什么想吃的，就见她有些无精打采地往前靠到了自己肩膀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若玟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白谨言一眼：“肚子疼。”
　　白谨言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问：“生理期到了？”
　　“应该是。”
　　“早了两天……你这段时间又熬夜了？”
　　陈若玟有点心虚地没说话。
　　白谨言自己加班时熬夜是常态，但对她的加班频率和熬夜频率还是卡得很严的，这段时间陈若玟心里烦，便经常靠疯狂工作来发泄自己的烦躁。
　　两人现在大概只有不到一半的时间是住一起的，陈若玟还想着就算加个班白谨言也发现不了，没想到生理期这个叛徒这么快就露馅了。
　　“那就不买东西了。”白谨言干脆地把手里拿的东西扔回了货架，“先回家——还走得了路吗？”
　　“还能坚持一小下下。”陈若玟可怜道。
　　白谨言好笑。
　　陈若玟的身体当然不可能有痛经这种毛病，但她就是喜欢借题撒娇，其实白谨言不在的时候，她生理期加班训人什么的一点都不耽误。偏偏白谨言也从来不提这一点，也从不拆穿她。她撒娇他就宠着，她闹脾气他就哄着，才让陈若玟做这一切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那再坚持一小下，结完账我背你回去……要背还是要抱？”
　　陈若玟本来想说抱，但看了看推车里的一大堆食材，十分懂事地选择了背。
　　从超市出来，白谨言就一只手提着一只超大的塑料袋，一边背着陈若玟不紧不慢地往紫薇苑走。
　　超市的保安和路上的行人已经对这见怪不怪了。
　　感受着男人温暖结实的后背和秋日傍晚的和风暖阳，陈若玟突然觉得，如果能让这样的生活再持续六十年，让她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白宇棋的意思她很明白，不就是……想让她去筹钱吗？金钱不是她陈若玟最不放在心上的东西吗？
　　用最不在意的东西去帮最重要的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啊。
　　第二天再去公司，陈若玟把潘潘叫来了自己办公室。
　　“我的财产清单和估值报表已经做好了吧？”
　　潘潘点头，将一份几十页厚的文档放到了陈若玟桌子上。之前潘潘只告诉她所有房产、车产、收藏品、投资和存款的总价值，到现在她才来得及一页页地细翻这份报表。
　　陈若玟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在报表右侧的空格里一项项地打钩。
　　存款理财投资这些是一定要拿出来的，车子留着最喜欢的那辆法拉利就够了……不行，还是要看看情况，万一最后就差一千来万，这车也得卖掉。
　　反正……反正自己赚钱快，过几个月就能赎回来了。
　　这两年房地产疯涨，北城那套四合院买的时候值六个多亿，现在已经涨到八九亿了。
　　可惜了，那本来是自己准备养老的资产呢。
　　算了，反正自己破产也就是个小概率的事情，小概率事件管它干嘛呢？
　　最值钱的就是自己手里几家公司的股份，双星不能动，至于初心……陈若玟看了一眼市值。
　　一千一百三十亿。
　　陈若玟叹了一口气，卖一半，刚好够。
　　只是这家公司……
　　：。：
　　
547、等不及了
　　
　　把资产表看完，陈若玟心里也有了规划。
　　合上这一本表单，她再次看向潘潘。
　　“这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陈若玟让潘潘在她面前坐下，正色道。“虽然我之前没有直接跟你说过，但是初心本来是我留着给你养老的。本来没有想过会做这么大，这三年来公司所有的良性发展和取得的成绩都和你的努力分不开。做我的保镖和助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我的脾气还这样……我知道很多时候你挺累的，也挺难的。”
　　潘潘被陈若玟这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甚至坐立不安起来。
　　只是不由他反驳什么，陈若玟就制止住他继续道。
　　“对我好的人我都记在心里，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报他们，特别是你。我原本打算再过几年，等初心业务稳定之后转让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你，但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除了卖股份，我一时之间想不到别的方法来筹齐这笔钱。但是这么做牵扯到了你的利益，所以我必须得跟你商量。我想卖掉初心45%的股份来筹钱，你同意吗？你放心，卖掉的这一部分从我的百分之五十里面扣，我留给你的那50%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潘潘终于逮住了说话的机会。
　　他十分不安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小姐，你不要说这种话，我听着太难受了。你……我知道初心是你给我养老的，但当个总经理就已经太够了，关股份什么事啊？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还要把股份给我，市值一千多个亿的公司，你送给我……小姐，你疯了吧。”
　　陈若玟摇头：“注册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会做这么大，在我看来，我为它付出的连他如今价值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你也不要有压力。而且这个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重点是我要卖股份，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潘潘的回复很快也很果断，“小姐，这是你的公司，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
　　“同意啊，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陈若玟轻轻笑了笑：“好，其他的东西可以尽快出手了，再把各部门负责人和员工代表叫来开个会吧，我把这个决定公布一下。”
　　出乎意料的，由公司员工参加的这个公布会进行地反而不是很顺利，听到陈若玟要卖股份，以文梅为首的几人都坚决反对，刚刚入职不久的董映彤反应尤为激烈。
　　“陈总，很多人来初心都是因为你，因为知道这是一个能由你完全作主的地方。大家相信你的为人，愿意把自己的未来和梦想交到你手上，现在你却告诉我们，你要卖股份？那以后得初心谁说的算，谁能作主？还是说又要和其他无数的娱乐公司一样沦陷，变成这个行业里和其他公司一样苟且的存在吗？说好的不忘初心，你这么快就要就要把自己的初心贱卖了吗？”
　　陈若玟沉默了一小会，决定还是告诉在场的人部分真相。
　　这是一群和自己一起打下这片天地的人，是把人生理想交托到自己手上的人，她们有权利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我缺钱。”陈若玟强调道，“缺很大一笔钱。大到我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车子房子全卖了都还差很远，除了公司，我没有更值钱的东西了。”
　　这个解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陈若玟缺钱？
　　陈若玟怎么会缺钱？卖车卖房都还凑不齐的巨款，陈若玟怎么可能会缺钱？
　　觉得自己工作多年还算有点积蓄的董映彤问道：“陈总，你到底差多少钱可以透漏一下吗？如果大家一起想办法……”
　　陈若玟苦笑着打断了她：“五百亿。”
　　董映彤张了张嘴，终于哑口无言。
　　莫小新有些迷糊地掰了掰手指：“五百……玟姐，你是不是说错了？应该是五百万吧？”
　　“五百万我哪里需要卖房卖车。”陈若玟摇头，“这笔钱就算对我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除了卖股份，我暂时也没有更好更快的办法。不过请大家放心，不管公司怎么变，大股东一定会是我自己的人，而且我会尽全力尽快将卖出去的股份收回来，就算要卖，也会尽量选择能和大家有着共同目标的组织或公司，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次没有人再反驳什么，五百亿，如果陈若玟缺的钱有如此之多，卖股份大概真的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陈立万或者双星帮忙，有人猜测需要这笔钱的会不会就是陈家，也有人猜测会不会就和小道消息中流传的那样，陈若玟和陈家已经闹翻了，就算想向家里求助大概也没有结果。
　　这几年向初心递过橄榄枝的公司和机构其实并不少，陈若玟和潘潘分头一家家的去接触筛选。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以初心如今的规模，不管是融资还是转卖股份，谈下来只怕都要一两年之久，就算陈若玟心急也没有办法。
　　“已经十一月了啊。”陈若玟在日历上打了个叉，“希望过年之前可以把这件事解决吧。”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这个自从上次碰面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过自己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白叔……”
　　她的话被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的打断：“若玟，黄家要把股份卖给孙飞了！算叔叔求你了，帮帮忙吧！”
　　“什么？！”
　　陈若玟来不及在电话里多问，飞快收拾东西赶去了白宇棋现在所在的地方，两个人密谈了很长时间，等陈若玟再出包房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又比之前差了太多了。
　　白宇棋只给她一个星期时间，可一个星期连股权转让手续都走不完，五百亿，她到底能怎么办？
　　只能抵押，或者借钱。
　　可这么大一笔钱，谁能借给她呢？
　　在刚刚谈完话的包厢里，白宇棋摇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说不勉强你居然真的不打算管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自觉啊。
　　
548、借钱（上）
　　
　　陈若玟闹脾气的那一次就曾用“转让股份”“换董事长”来威胁过陈立万，所以她自然十分清楚大股东的重要性。
　　刨去黄家，孙飞便是目前所持股份最多的股东。11%的持股，如果再加上原本属于黄雨生的那20%，百分之一的优势恰好超过白宇棋，到时候中宇真的要改姓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孙飞算是跟白谨言关系还不错，可从董事一跃成为董事长的机会，有谁会放弃呢？
　　到时候白家再想跟剩下几位股东斗，只怕要难如登天，辛苦创下的家业可能真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可是钱要找谁借呢？
　　陈若玟把自己的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个遍，还是觉得先去找陈立万帮忙。
　　可想而知，陈立万知道她的来意之后肺都气炸了，指着陈若玟的脑袋直骂她蠢。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白宇棋那老狐狸在想什么，玟玟，你不能犯傻啊。别说你还没嫁到白家，就算真的嫁过去了，他回收公司的股份跟你有什么关系？中宇甚至不是白谨言的财产，如果有一天你们离婚，你不但什么都分不到，还要把自己的资产赔一半进去，甚至背负一笔巨额负债。白宇棋那个混蛋是在耍你玩啊！你这么聪明，不应该看不穿他的意图啊我的傻女儿。”
　　“我知道。”陈若玟喃喃道，“他想利用我给他筹钱，又不想付出代价。”
　　“那你还……？”
　　“我明知道他想干什么，却还是不得不顺着他的计划走。因为我爱他……爸，我爱白谨言啊，如果是为了跟他在一起，金钱方面吃点亏我愿意啊。”
　　“你……唉！”陈立万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爱他，好，那爸爸成全你，让白谨言马上脱离白家自立门户。启动资金不够我可以投资钱给他创业，只有一点，彻底跟白家脱离关系。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可以马上同意让你们结婚。你都愿意为他吃亏，他难道还不愿意为你付出一点点吗？”
　　陈若玟笑了笑：“爸，如果白谨言让我跟你和妈妈脱离关系，你会怎么想？我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再也不是我爱的那个白谨言了。”
　　陈立万暴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真想让我二话不说拿钱出来无条件给白家用？你高估你爸我了，除非用公司的名义并购，我也没有那么多钱。五百亿，他当我们家开印钱厂的啊？”
　　“那……少出一点行吗？”
　　“最多六个亿，你拿去玩玩就当全了你一段执念了。给他五百亿，我还不如直接出钱把中宇收购了，让白谨言给我做上门女婿。”
　　“爸……”陈若玟一脸幽怨地看着陈立万，显然觉得他的话里处处都是槽点。
　　“十个亿不能再多了。”陈立万气道。
　　“我还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啊……”
　　“你是，白家的人不是。”
　　“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爸，爸爸爸爸爸爸，以后我不要零花钱和私房钱了，也不要分红了，都给你好不好？你就当我把未来二十年的分红都预支了好不好？”
　　陈立万眼眶一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傻女儿啊……”
　　陈立万答应出一部分资，只是哪怕以他的家底，想要在不动用公款的情况下拨出一大笔钱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更别说越是到他那种地位，手里的流动资金反而没有那么多。就算是拿几十亿出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周转。
　　最后算上陈立万借的钱，离目标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陈若玟在通讯录上划了几下：“先去找耿叔叔，再找宋叔叔、易叔叔和满叔叔吧。”
　　康家是不用想了，在南城权势不小，但钱恐怕真的没多少，跟余家是差不多的情况。
　　“去耿氏集团吧，潘潘，开车。”陈若玟道。
　　潘潘默默嗯了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转身塞进了陈若玟手里。
　　“这是干嘛？”陈若玟没明白他的意思。
　　“小姐，我觉得我以后住公司宿舍就好了，车子我也不是很用的上，你把老崔辞退了，给我再加点工资，让我兼职给你开车吧。”
　　“？”陈若玟还是没反应过来。
　　“所以我觉得我那些车子房子都可以卖了。小姐，我以前觉得我也很有钱了，但在你真正需要钱的时候我才发现几千万真的什么都干不了。小姐，你不要嫌我的钱少啊，这已经是我所有的全部了。”
　　陈若玟眼睛一红，心里百感交集。
　　“你这个笨蛋，谁让你把自己的房子车子卖了给我筹钱了。”
　　“本来就是你送我的，物归原主嘛。”潘潘不在意道，“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陈若玟来过耿氏很多次，不过以前来都是找耿娇娇的。她和耿长何的直接接触其实不算多，因此在开口向他借钱的时候，还是有些窘迫的。
　　听完陈若玟的来意，耿长何沉默了不短的时间才看着她摇了摇头。
　　“若玟，据我所知，不管是双星还是初心近期都不存在资金问题，没有道理会需要一笔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注入。这笔钱，你不是为自己借的，对吗？”
　　陈若玟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耿长何又道：“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最近圈子里有资金需求的只有白家。虽然白宇棋没有透露具体数额，但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一笔巨款。若玟，可以告诉叔叔吗？这笔钱是你自己需要，还是白家需要？”
　　耿长何显然是很精明的，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也不可能有笨蛋。陈若玟瞒不过他，只能含糊应道。
　　“是……我答应白叔叔帮他一起想想办法。”
　　耿长何摇头。
　　那么聪明的女孩，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犯傻。
　　“若玟，娇娇一直很喜欢你，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是一样，叔叔有几句话，还希望你能冷静思考。”
　　见陈若玟点头，耿长何才继续道。
　　“我和你白叔叔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论交情，论辈分，如果白家需要借钱，于情于理都应该是白宇棋自己开口找我借，可他这几个月里从来没有找过我。若玟，叔叔问你，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代替白宇棋找我借钱呢？”
　　
549、借钱（下）
　　
　　什么立场？
　　儿媳妇？她还不是。
　　白谨言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好像说服力不够。
　　她确实没有足够的立场来为白家做借钱这种事啊。
　　可是她不得不做啊。
　　耿长何又道：“叔叔换个方式问你，如果我答应借给你，这笔钱以后是由你来还，还是由白家来还？”
　　陈若玟笑了笑：“叔叔，我借的钱，当然是我还。”
　　耿长何立刻十分不赞同地摇头。
　　“别说你还没有嫁给白家，就算嫁了过去，以双星和中宇双方的实力来看，你也永远只会是陈家的女儿，而不是白家的儿媳妇。若玟，这一点你必须要记住。”
　　“我知道。”陈若玟苦笑，“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我没有办法权衡那么多得失利弊。这笔钱已经是迫在眉睫，比起讨论债权归属，解决风险才是最要紧的。”
　　耿长何不无动容地看着陈若玟。
　　她说的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陈若玟懂，白宇棋却不懂。
　　又或者说就是因为白宇棋太懂，所以有信心陈若玟一定会替他把这件事处理稳妥。
　　耿长何想了想：“这么大一笔钱任何公司都不可能一口气拿出来。在不影响耿氏资金周转的情况下，我最多借你二十亿。”
　　陈若玟连忙点头，只要耿家肯借就行，就算只有二十亿，多借几家总能把这笔钱凑齐。
　　只是耿长何又道：“但是，这钱不能用你的名义借，只能让白家人来签字。”
　　“叔叔，我签也是一样的，我不会赖账的。”
　　耿长何叹了一口气：“若玟，你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呢？叔叔答应你把这笔资金留出来，只要白家的人来签字，这笔钱我就借。”
　　陈若玟不知道应该是悲还是喜地带着这个结果又去了剩下三家，却得到了三份同样的答复——让白家的任意一个人来签字。
　　甚至连承诺的借款金额都一样，让陈若玟不得不怀疑四家是不是商量好了。
　　“如果白家有人来签字，就又凑够了八十亿。”陈若玟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有些崩溃。“还差三百三十多亿啊！”
　　还能找谁借钱呢？
　　陈若玟在另一张名单表上也划了一圈。
　　其实排在第一位的本来是高唐，国内这些人里最有钱的也是高唐。
　　但是……
　　高唐的情感诉求一直表达地很明白，陈若玟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平常开玩笑的时候还能说几句，但碰到正事的时候她反而不太敢去找他。
　　因为她不喜欢高唐啊。
　　在这种情况下，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去找他帮忙……陈若玟会觉得自己简直像感情骗子。
　　就算是为了白谨言……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名单上的另一个号码。
　　“噢，陈，接到你的电话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我正在享用今天的早餐，你要来一杯黑咖啡吗？”
　　换做平常陈若玟可能还会吐槽他两句，隔着半个地球你问我喝不喝咖啡？我说喝你能给我送过来吗？
　　但今天，真的没心情。
　　“奥斯汀，很冒昧给你打这个电话，但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难题，想要向你寻求帮助。”
　　寻求帮助的话对陈若玟来说是很难说出口的一件事。
　　这二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求过谁，也不需要求谁，让陈若玟去求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几天说得多了，原本难为情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连口都开不了了。
　　“噢，陈，你太客气了。”奥斯汀有些吃惊道，“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我想找你借钱。”陈若玟一鼓作气道。
　　她实在不擅长兜圈子，尤其是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
　　奥斯汀更吃惊了，语气里充满了没缓过劲来的不确定：“噢，你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
　　“噢，陈，你的问题实在让我无法回答……这太让人吃惊了。”
　　不说确切的数字无法回答是吗……陈若玟叹了口气。
　　“奥斯汀，我需要很大一笔钱，你……至少一百亿华国币，你有吗？”
　　奥斯汀仍然有些没缓过劲来：“陈，你说是一百……万还是一亿还是……一亿米币？”
　　“你没听错，就是一百亿，华国币。”
　　“……陈，你在开玩笑吗？”
　　就知道是这个反应，所有人都是这个反应，要么就是像耿长何那样知道内情的，直接告诉她这钱不应该由她来借。
　　陈若玟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太荒谬了，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她和白谨言在一起之前，她肯定会和耿长何他们一样的反应，看在“友情”的份上来几十亿出来帮忙，或者和陈立万的想法一样，出资并购。如果是耿娇娇帮康家找她借钱，陈若玟肯定已经把康文博抓出来臭骂了。
　　大学这几年，时间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我没有开玩笑，奥斯汀，如果不是数额太大，我也不会向你开口。你……我希望你可以帮忙，但如果这件事让你很为难那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电话那头的奥斯汀想了想：“陈，这件事我需要当面跟你谈。现在的语音模仿和基站复制技术过于发达，我必须保证和我谈这件事的是你本人。”
　　果然啊，这个行为已经荒谬到让奥斯汀怀疑有人在冒充她了。
　　陈若玟定了最快的一班航班去了米国，两边距离实在太远，光路程上就要浪费整整一天，可借钱这种事是要看诚意的，陈若玟没有不亲自去找奥斯汀的理由。
　　见到陈若玟本人后奥斯汀仍然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陈，我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若玟苦笑：“奥斯汀，别问了，让我保留一点隐私权吧。”
　　“噢，这当然可以。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我们之间一直有密切合作，难道是双星……”
　　“双星没有任何问题。”陈若玟忙解释道，“是我个人的问题，这笔钱是我私人需要的，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不要向我的父亲提起这件事。”
　　“当然，当然。”
　　米国人一般比较尊重朋友的隐私权，但奥斯汀显然是比较例外的那一个，大概是因为他实在觉得这件事不合常理，虽然答应了却仍然止不住内心的好奇。
　　
550、这个戏精
　　
　　“陈，你在投资什么项目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说服董事会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你能得到的资金也会更多一些。”
　　“不是投资，只是我个人的需要。”
　　“这样的话……”奥斯汀摊手，“陈，老实说我个人的资产并不多，以朋友的名义，我最多能借给你一亿米币——这已经是我九成的存款了。”
　　陈若玟也没有太失望。
　　PARADISE和她们那几家家族性质的企业不同，奥斯汀虽然是董事长，但实际上只拥有公司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公司的一切决定他都无法完全做主，而是需要类似于元老会一样的董事会来层层讨论。
　　虽然她开口一百亿，但心里也知道这个数字根本不可能。
　　“不过……”奥斯汀笑了笑，“你上次为PARADISE拍宣传片在三年前，今年的代言费也还没有结。如果能更新一版宣传片，我可以和董事会申请，将今明两年的代言费以及宣传片拍摄费用一次性结清。以你现在的身价，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安德鲁我也会跟他说，如果还不够……我有几个朋友，也一直很想跟你合作，陈，我认为你可以考虑一下。”
　　陈若玟不想接代言，所以当初跟奥斯汀和安德鲁签的代言费都是天价中的天价，宣传片拍摄费用还另算，这个价格在地下流传来之后就足够劝退%的品牌方。
　　所以，这次奥斯汀开口提及的，自然只会是有意向并出得起这个价格的品牌方。
　　陈若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赚钱，只用动动手指，一笔笔天价的代言费便流水似的打进了她的账户，比她辛苦经营两家公司还要容易。
　　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娱乐圈，这钱也未免太过好赚了。
　　能出得起代言费的品牌方并不多，再加上奥斯汀介绍的都是比较靠谱的对象，陈若玟根本没有进行二次挑选，对奥斯汀带来的四份合同照单全收，两天后回国时，她的账户里变又多了近百亿的资产。
　　可是还不够。
　　陈若玟有些焦虑，就算把耿家等四家承诺的款项全部算进去，也才勉强够到一半而已。
　　抵押公司和借钱，哪个速度会更快一些？
　　陈若玟最终还是拨通了高唐的电话。
　　“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笑道：“你要是想跟我约会就有。”
　　陈若玟：“……”
　　有点后悔，想挂电话了。
　　高唐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理活动，又笑道：“你找我我永远有时间，我在万国，你过来吧。我让胡西在楼下接你，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盒路口小店的冰淇淋。”
　　陈若玟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助理，想吃让胡西去买。”
　　都有时间让胡西在楼下接她了，没时间去500米外的店里买冰淇淋？干嘛使唤她，她买的冰淇淋甜些？
　　都十一月份了，还吃什么冰淇淋。
　　神经病。
　　高唐“啧”了一声：“小气。”
　　等到万国楼下的时候，胡西果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看到陈若玟之后还偷笑了一下，然后才一本正经地一边帮陈若玟带路一边给她介绍万国的情况。
　　陈若玟还是第一次来万国，别的地方看得倒还正常，只是一进电梯，就立马让她黑了脸。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万国的电梯里都在轮流播放她几年前拍的那一堆广告啊！！
　　“你们工作场合还能夹带私货？”陈若玟黑着脸问。
　　胡西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陈若玟在说什么，憋笑道：“您说这个啊……这是高少的私梯，平常没有外人乘坐，所以按照高少的喜好设计地比较……个性化。”
　　陈若玟黑着脸跟着他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坐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助理。女助理看到陈若玟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和两分钟前和胡西同款的吃瓜般的偷笑。
　　“不好意思，稍微等一等。”女助理憋着笑道，“高总正在挑领带呢。”
　　陈若玟：“？？？”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换了多少根了？”胡西小声问。
　　“起码有二十根了，已经送进去第五批了。”女助理小声答。“我还以为他怎么了，看到陈小姐来一下就明白了。”
　　陈若玟暴躁的情绪里又添加了些不安。
　　来谈点事……借个钱而已，他那么煞有介事地弄得自己好像要跟他约会一样是干嘛啊。
　　那一刻陈若玟突然想溜走。
　　“他在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女助理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连忙向陈若玟鞠躬道歉。
　　“对不起，陈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不要离开，我马上为您呼叫。”
　　说完不等陈若玟回话，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机器按了一下按钮，没过多久按钮就亮起了绿灯，办公室门锁弹开，胡西带着陈若玟进去时，就见到一个男人端着一盘子领带站在门后。
　　等陈若玟走过后，那个人就弯身退出了办公室。
　　高唐正装模作样地伏案作业，听到脚步声踩到办公桌前，掐好角度抬头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来了啊。”他目光扫过陈若玟的双手，又闪过一丝亮光。“来就来吧，还带礼物。”
　　高唐绕过办公桌十分自觉地把陈若玟手里的小礼盒提到了自己手里，举到眼前观摩了一圈。
　　“我最喜欢的那家冰淇淋，太好了，我正想着这一口。”
　　陈若玟：“……不是你让我买的吗？”
　　高唐：“……”
　　你就非要当面拆穿我吗？
　　胡西很辛苦地憋着笑，偷偷摸摸地后退两步跑出了办公室。
　　高唐无奈地就地拆开包装，把盒子里的冰淇淋放到了掌心。
　　“我是说了让你买，你不也说了不买吗，所以这份不算我找你要的，算你主动买给我的。”
　　陈若玟：“……”
　　也不知道他较这个劲有什么意思……
　　“酸奶口味的，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一款？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吧。”
　　“随便选的。”陈若玟有气无力道。
　　高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淇淋，眼神又是一亮：“你买的这份好像比我平时吃的要甜一些。”
　　陈若玟：“……”
　　一家店做出来的味道能有什么差别啊，你真是够了……
　　
551、破裂
　　
　　“冰淇淋也吃完了，现在可以说说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了吧？”高唐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千万别说你是专程来看我的，不然我可能高兴地三天不想吃饭。”
　　陈若玟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挪向一边。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
　　高唐又继续优雅从容地笑道：“也别说你是来找我借钱的，不然我可能气得三个月吃不下饭。”
　　陈若玟：“……那你，你还想吃什么？不然我先请你吃了饭再谈这个问题。”
　　高唐擦手的动作一顿，然后把报废的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你说要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结果……好吧，我不能说我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的必然性，尤其在……奥斯汀问我你为什么突然缺钱之后。”
　　高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新签了四个代言啊，陈若玟，行程排的过来吗？”
　　陈若玟脸面有些挂不住，她不由恼火道：“你不愿意借就算了，干嘛阴阳怪气的。”
　　“连几句嘲讽都受不了，这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反正你又不肯借。”
　　“我说不借了吗？我只不过开了个头，你就断定我不会借吗？”
　　陈若玟挣扎了一瞬间，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如果三伏天里被晒焉了野草一样，低下了自己那颗昂贵的头颅。
　　“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还差多少钱？”高唐问。
　　“两百多亿吧。”陈若玟平静道。
　　高唐突然笑了一声：“陈若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你借吗？”陈若玟平静地问。
　　“我脑子跟你一样有问题才会借你。”
　　“好。”陈若玟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个方法行不通了，看来只能再想另外的方法。
　　初心的公款应该可以作用，只是挪用公款风险太大了，到时候恐怕会有一堆后患。
　　无所谓了，反正是自己的公司，没有人查她的帐，后期慢慢补回去也就是了。
　　只是，原本准备好的所有项目，都只能停产了。
　　陈若玟一离开高唐就气得踢椅子，声响吓得外面站着的两位男女助理直哆嗦。
　　“怎么陈小姐来了高总反而更生气了呢？”女助理捂着耳朵问。
　　胡西连连摇头叹气：“单相思的苦你不懂，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办公室里的动静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发泄了一轮的高唐扯着领带表情还算冷静地按下了通话键。
　　他连着拨了三次电话才被接通。
　　“你在哪？”
　　“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高唐压着火气道：“你马上来万国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白谨言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还等着他回去继续谈判的合作伙伴，微微蹙了蹙眉。
　　“我在西城出差，短时间内回不来，一个小时后我给你回电话吧，到时候再详谈。”
　　高唐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出差，时间卡得真好，专门留空隙给你爸逼你女朋友出去卖身借钱是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听到了白谨言不可置信地质问。
　　“你说什么？”
　　白谨言觉得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听到这句话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斥责高唐胡说八道，也不是质疑他，而是……不敢相信他爸爸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不敢相信的潜意识，就是已经相信了。
　　可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又忍不住想反驳这种可能性。
　　“卖身？借钱？为什么要借钱？”白谨言想不通，“我们家不缺钱，玟玟更不可能……借钱？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会自己回去问问你爸吗？”高唐毫不客气地回怼，“卫家的事就不说了，可现在你爸又是什么意思？白谨言，你自己的女朋友要是照顾不好就不要逞强，换成我绝对不会让她为了我到处求人。”
　　挂掉电话的白谨言便陷入了一阵错乱里，勉强收拾好情绪，跟等着他继续谈合约的人说了声抱歉，赶回了南城。
　　白宇棋不在家，白谨言又等了他好一会，才得到了跟父亲对话的机会。
　　“这么快就回来了？”白宇棋在家里看到儿子还有些吃惊，“项目拿下了？怎么没提前听你说？”
　　白谨言没有回应父亲的问题。
　　“爸，我们家很缺钱吗？”
　　“你这是什么话？”白宇棋很快明白过来儿子这次提前回来，又在家里等他的某种可能，语言中带了些不快的情绪。“你不负责任地抛下合作方跑回来，就是为了质问生你养你的父母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白谨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每次有什么事便要用“父母”、“生养”这种词来道德绑架，可是他做的这些事，到底和“父母”、“生养”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缺钱吗？”白谨言固执地重复道。
　　“要买黄家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认为缺不缺钱？”
　　“好。”白谨言点头。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么重要的事白宇棋居然一直瞒着他。
　　每次都是这样，白家的事情，他白谨言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永远被父母蒙在鼓里愚弄。
　　“我们家买股份，和陈若玟有什么关系？她是陈家的人，白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她去想办法？”
　　“哦，你问这个。”白宇棋漫不经心道，“陈若玟知道我们家正处于生死攸关，所以主动要求帮忙。她一片好心，我总不能拒绝吧。”
　　所以现在睁眼说瞎说都变得如此理直气了吗？
　　陈若玟帮忙，他当然信，可陈若玟为了帮忙卖房卖车卖公司，一天跑几家借钱还去卖广告，却一个字都不对他提，这正常吗？
　　白宇棋怎么能说的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那你现在可以拒绝了。”白谨言道，“白家有任何困难，我自己会去解决。买股份需要钱，我会想办法去借，我不需要陈家的人来替我背负白家的责任。”
　　“你这是什么话！”白宇棋有些冒火，“陈若玟不是你女朋友吗？帮个忙怎么了？这是她的义务！”
　　“你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啊。”
　　
552、盛世电子
　　
　　“你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啊。”白谨言嘲讽地笑了一声，“跟卫家攀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女朋友。”
　　“砰！”地一声，白宇棋的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这份恼火不知道来源于儿子的顶撞，还是言行被戳穿之后的欲盖弥彰。
　　“你说的是什么话！”白宇棋恼怒道，“你们只是谈恋爱，又没有结婚，我让你多认识几个名门毓秀有什么不对？这种相亲宴你以为陈若玟就参加地少了吗？”
　　“可那都是我和玟玟在一起头半年的事！那时候我没有进中宇，陈叔叔觉得我没有做好承担未来的准备才会那么做，而且所有的饭局也仅仅止于私下的交换姓名和谈合作。现在我们在一起都四年了啊，你让我在卫家的择婿宴上去抢姻缘球，还自作主张地和卫家交换生辰八字，你真的认为自己做的没问题吗？”
　　“我那是为了你好！卫家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和他们搞好关系对你有什么坏处？你自己不通透，还反过来指责父母的一片苦心？”白宇棋眼中满是失望，甚至过了好一会才顺过气来，摇着头失望道。“谨言，你以前从来不会顶撞父母，更不会忤逆父母为你做的决定，你现在是怎么了？谈恋爱谈到原则和底线都没有了吗？”
　　白谨言怎么都想不到白宇棋居然还会反过来指责自己，颠倒黑白把他放到了道德低点。
　　可他做错了什么？
　　从听话到反抗，难道不是因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了吗？
　　他要是不喜欢陈若玟，为什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阻止过自己和陈若玟亲近，甚至鼓励自己和她亲近？他要是喜欢陈若玟，又为什么要在自己感情已经很稳定的时候做出和别人家结亲的行为？
　　如果说他的转变源于时间带来的观念改变，那为什么又要在同一时刻打着陈若玟是自己女朋友的旗号，让她为了白家的需要去借钱去奔波？
　　这难道不是过于自相矛盾了吗？！
　　白谨言深吸了好几口气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的底线和原则从来没有变过，变的是你。
　　我会去借钱、办贷款，要是凑不够我就去找孙家谈判分割购买。我们筹不够的钱，孙董筹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吧？如果他筹到了而我们没有，那只能证明我们白家实力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你！”白宇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张儒雅的脸被憋得通红。“你知道五百亿是多少钱吗！你借钱，你贷款，你以为借来的钱不用还吗！每年银行利息就能让白家破产！”
　　“所以呢？”白谨言平静地反问，“你让陈若玟去筹钱，就不用还了吗？”
　　白谨言死死盯着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化，半晌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真不打算还。”白谨言眼中满是失望，“让陈若玟出面借钱，把白家的债变成陈家的债，这就是你打的主意？爸，五百亿的负债会让白家破产，那陈家呢？对陈家来说这笔钱难道就不算钱了吗？”
　　白宇棋索性撕破了脸皮：“陈家破不破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吗？陈若玟闯平城红善会那次，你真以为事情能这么平息？迟早有人整治陈家，双星倒闭陈家破产是肉眼可期的事情。反正她们家迟早要完，不如先帮我们把钱还了，也算他们做了一件好事。”
　　白谨言突然特别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可这段话里好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不是吗？
　　全世界都知道他和陈若玟的恋爱关系，如果陈家真出了事，白宇棋难道以为自己可以幸免吗？
　　对了，也不是完全不能幸免。
　　如果这个时候白家和别的人……比如最近风头最盛的卫家结了亲，或者传出要结亲的消息，白宇棋或自己再出面跟陈家撇清干系或者踩一脚，说不定还会被褒奖不是吗？
　　真是太好笑了。
　　“我不管陈家会不会有事，也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心里，陈若玟就是我的妻子，我永远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你想要跟别家结亲，要么再生一个，要么……你自己去结！”
　　白谨言头一次在谈话后不等白宇棋回复便摔门而去，气得白宇棋连最后一丝风度都把持不住，对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连骂不孝。
　　从白家出来，白谨言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开着车，直到等红灯时才猛地摇了摇头，用力拍了怕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在路口掉了头。
　　先去试试借钱。
　　自己的朋友里能有钱借给他的……白谨言苦笑，也就是圈子里那几家好友了。
　　估计已经被陈若玟提前借过了，这一趟说是靠自己，实际上，还不是靠女朋友把铺垫工作全部提前做了。
　　圈子里和白谨言关系最好的是康文博，但康家有权，钱并不算多，就算多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借，白谨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该做的事情，把车开到了盛世电子——也就是宋家的公司。
　　六点半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不过来的路上白谨言提前给宋盛打过电话，所以他到盛世时很顺利地见到了人。
　　“你来的比我想的晚了一些。”宋盛道，不过还是对着白谨言笑了笑，“不过，能来总比不来好。”
　　白谨言有些苦涩：“我……今天刚知道这件事。”
　　今天刚知道，并不是想为自己来得晚找理由，而是心里的愤懑和迷茫，有时会不受当事人控制地在信赖的长辈面前吐露。
　　宋盛叹了口气，上市公司副总、总裁、董事，这些头衔听起来多么光鲜亮丽，可说穿了，这些孩子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同龄人中，二十二三岁可能还在学校里为了一篇论文愁眉苦脸睡不着觉，还在为了昨天和心爱女孩的约会心动不已，也可能刚踏入职场，正从一个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的菜鸟一点点进化。
　　再怎么受家族环境影响，时间对他们这些人还是太残酷了些。
　　
553、股份，股份，股份！
　　
　　宋盛对白谨言还是很喜欢的。
　　这些孩子中，白谨言是最懂事也是最争气的，从小到大都是他们这些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温和谦虚成绩好，都不需要家长操什么心。
　　别人家的孩子成长过程中普遍有的叛逆期白谨言从来没有过，以前他不知道多羡慕白家。
　　只可惜……
　　宋盛摇头：“谨言，不是叔叔说你，虽然来的晚不能全怪你，但你对公司的关心还是少了些。和公司高管脱节是个很要命的问题，既然注定了要走这条路，那一刻放松的时间都不能有。公司里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人手，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手，商场上有时候父母兄弟都不能完全信任，你吃过亏，应该比别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白谨言有些苦涩。
　　他也想安插自己的人手啊，从和万国的合作出事的那次他就想到了，但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问题——根基。很多东西是一定要足够的时间基础才能完成的。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里那些“太子党”都要从小培养自己的人手，商场就和那些权谋剧里演的一样，没有自己的人手，寸步难行。
　　可是，谁能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他所谓的父亲还会帮倒忙呢？
　　拔除他的人手，甚至反过来在他身边安自己的人……
　　“宋叔叔，您说的我都明白，只是……”白谨言摇头，一言难尽。“叔叔，我这次来找您是有件事想让您帮忙。中宇之前的董事黄雨生……”
　　白谨言正要把事情从头讲一遍，宋盛便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不用从头开始解释了，我都知道。”宋盛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填好的支票和打印好的借款协议推到白谨言面前，“按银行存款的利息计算，一年2.5%，你要是同意，就在这下面签个字——叔叔也要对公司负责。”
　　二十亿不是小数目，宋盛也是以公司的名义借的款，这中间需要盛世的董事会同意，收利息是必然的。只按银行的存款利息收，已经是宋盛作为董事长能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就像他说的，他需要对公司负责，也需要对其他的董事负责。
　　白谨言毫不犹豫地在借款协议上签了字：“谢谢叔叔，这笔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归还的。”
　　“不急。”宋盛摆手，“我们暂时也不缺周转资金。”
　　宋盛将签好字的协议一式两份分好，又将属于他的那一份放回了抽屉里。
　　“谨言，到了这一步，叔叔也有些东西想要跟你聊聊。这些话你要是认同，就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不认同，就当叔叔随便说的，不要往心里去。”
　　白谨言点头：“您说。”
　　“这20%的股份你打算怎么处理？”宋盛问。
　　白谨言之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五百亿是个让人绝望的数字，白谨言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凑够。
　　至于凑够钱拿到了股份之后……不就是股份回归白家吗？还有什么好处理的？
　　但如果真这么简单，宋盛显然不会多此一问。
　　“叔叔的意思是……？”
　　“你已经成年了。”宋盛颇有指代性地看着白谨言，“成年人自然不能什么都依赖父母，手里得有自己的资产和底牌，这个你同意吗？”
　　白谨言瞬间就领悟过来了宋盛的意思。
　　“可是，这样的话……”
　　“没有股份，寸步难行。谨言，你是个聪明人，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宋盛只把话说到了这里。
　　怂恿儿子和老子争权不是什么道德的行为，要不是觉得白宇棋的所作所为太糟心，宋盛也不想干这么缺德的事。
　　说多了万一不成还遭人嫉恨，所以点到为止就好了。
　　从盛世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白谨言怕打扰人，只去离盛世最近的耿氏碰了碰运气。
　　没想到耿长何居然还在公司。
　　耿长何对白谨言的来意毫不意外，同样拿出了一张二十亿的支票和借款协议给他——不过没有利息。
　　“上次若玟来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这钱我不会借给她，必须要你或你爸来签字，她犹豫那么久，看来还是告诉你了。”
　　“她没告诉我。”白谨言眼神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借条，跟耿长何道了声：“谢谢。”
　　谢他肯借钱，更谢他没有直接把钱借给陈若玟。
　　也谢他居然没有收利息。
　　“这笔钱是从我的私账上走的，所以呢，你也不要怪老宋，行业问题，盛世的限制也多些。”
　　“我明白。”白谨言感激道。
　　能在这个时候借给他钱就已经是大恩情了，借钱收利息本来就是应该的，更别说宋盛还只按最低的点收的利息。白谨言不是不懂事的人，怎么可能反过来去怪宋盛？
　　“叔叔多问一句，这20%的股份你打算怎么处理？”耿长何问了和宋盛一样的问题。
　　“我……还没想好。”
　　“那我就直说了。谨言，这笔钱是你和若玟两个人想办法借的，跟你爸你妈都没有关系。所以这20%的股份你无论如何都要抓在自己手里。是你个人，绝对不是白家。”耿长何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都快二十三了，白宇棋还不给股份，这本来就说不过去。圈子里其他孩子，谁不是二十岁之前手里就至少拿了能进董事会的资格的股份了？没有股份就没有话语权，白宇棋只想让你为白家奋斗，却连最基本的股份都不分给你，哪有这样当父母的？”
　　耿长何说话要比宋盛直接多了，也让白谨言将现实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只给职位不给股份，本身就是一个不合理的操作。连最基本的股份都没有，你凭什么要求董事会里那些大佬听你的话呢？
　　白谨言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些年在中宇举步维艰的根结所在。
　　“一点股份都没有还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叔叔是很佩服你的。”耿长何不无欣赏道，“但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持续下去，这20%的股份说什么也要拿到你手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耿长何顿了顿，食指点了点摊在桌上的那张支票：“谨言，这笔钱就刚叔叔给你的投资，跟中宇断了关系另起灶炉，中宇的事，从此不要再管。”
　　：。：
　　
554、两清
　　
　　从满家拿到最后一张支票，白谨言有些疲惫地坐在车子里。
　　耿长何说已经帮他联系好了易家和满家，让他直接去签借款协议就可以，所以白谨言一鼓作气集齐了四张支票。
　　可一个小时前耿长何说的话却一直在他脑子里挥散不去。
　　先斩后奏，拿了这部分股份，如果行不通，就自立门户。
　　这么做真的好吗？
　　如果没有中宇……白谨言自嘲地想到，自己根本不想从商啊。进中宇是为了达到娶陈若玟的条件，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满足了，他的一切努力奋斗根本没有意义。
　　可是，继承中宇，这个继承指的是股份而不是职位，这是绝对的吧？
　　陈立万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根本没有股份的中宇总裁吗？白谨言不这么认为。
　　所以，不管怎么说，股份都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啊。
　　白谨言把车开向了今天最后的目的地，万国。
　　和高唐约好了，今天不管多晚都要去一趟。
　　临近九点，万国大厦已经没什么人了。白谨言在前台报了姓名，没过多久胡西就下来接他了。
　　坐电梯的时候，屏幕里播放的广告片让白谨言晃了会儿神，等到高唐办公室的时候，注意力也下意识地被办公桌上摆的那只陈若玟前几天根本没注意到的相框吸引了。
　　另一个男人在桌上放他女朋友的照片，照理说白谨言应该觉得不爽的，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高唐看了一眼手表：“比我想的早一点，你动作还算快。”
　　白谨言嗯了一声，坐到他对面。
　　“弄清楚了吗？还差多少钱？”高唐问。
　　他的语气比上午的时候放轻松了不少，看来早就从被气得背过气的情绪里抽离了。
　　“总共五百亿，耿、宋、易、满家各借了二十亿，还差四百二十亿。”
　　高唐挑眉：“你没去找陈若玟？”
　　白谨言没说话。
　　高唐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就知道白谨言在想什么。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白谨言，你不是那么幼稚吧？”
　　“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会去找她的。”白谨言没什么情绪道。
　　“到什么程度算处理完？借够五百亿，还是从我这里离开？”
　　白谨言避而不答：“先谈正事吧。”
　　“不要每次遇到点被爹坑的事就不敢见她，白谨言，她比你想象地要在乎你也需要你得多。”
　　白谨言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在见她之前多做一些事。”
　　高唐听后也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有些事情只能本人自己想明白，他没想明白，外人怎么说都没用。
　　他逼得了一次，逼不了一辈子。
　　“四百二十亿……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陈若玟那里应该已经筹到了一部分，你打算怎么办？要找她拿吗？”
　　“我不知道。”白谨言苦笑了一声。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不知道对陈若玟该怎么办。
　　那是她卖房卖车签广告凑到的钱，如果用了，白谨言觉得自己简直是吸女朋友血的渣男。如果不用，她做的一切努力，她那么想要帮到自己的心意，不都白费了吗？
　　白谨言难以抉择。
　　“我的建议是你尽快去找她。”高唐简明扼要道，“朋友的钱能借，女朋友的钱为什么就不能借？就因为是女朋友就要被区别对待吗？这对她不公平。”
　　“看情况吧。我手里还有一些产业，变卖一部分，再向银行抵押一部分，一百亿应该还是能有的。”
　　“我最多只能给你八十亿。”高唐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加起来也才够到一半，还剩一半怎么办？”
　　“找孙飞谈判，20%的股份一人一半，只要总额他不超白家就行。”
　　“回收来的股份你打算充公？”高唐皱眉。
　　“不会。”白谨言坚定道。
　　高唐没有多问他的安排，只要不交还白家就行，居然白谨言想怎么做，那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你手底下那些小公司，我记得夏家有做相关的产业，一会我问下，十二点前给你回复。”
　　白谨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借款协议给我签字吧。”
　　高唐没什么反应：“这个不急。”
　　白谨言笑了一下：“不会又想拿人情换我女朋友吧？”
　　“那换吗？”
　　“不换。”
　　高唐也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受打击到连女朋友都不想要了。”
　　“所以你没有准备借款协议？”
　　“以后再说吧。”
　　白谨言没说话，从外衣口袋取出一支便签本直接打了个欠条给高唐。
　　“先这样吧，你要是有什么其他要求，我们后面再补正式协议。”
　　高唐接过这张刚刚签好的欠条看了看，然后笑了：“三年半以前，你帮我从北城带回了我爸妈，还有胡西。这几年我爸妈一直说要找个机会报答你。”他把那张欠条撕成了两半，四半，然后八半。“欠你的人情我还了，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白谨言愣了一下，淡淡摇头：“当初是等价交换，谈不上欠。”
　　“说是等价交换，但我知道我家人的性命可绝不是当初那小小的一份资料和合同能比拟的，哪怕是今天这八十亿，也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安全珍贵。”
　　成为碎片的纸屑被高唐扫进了垃圾桶。
　　“欠你的我还清了，以后我就不会无缘无故帮你，也不会刻意让你什么。下次再见，只谈利益，没有感情。”
　　白谨言仍旧是微笑：“我说过了，我们本来就是两清。”
　　高唐抿唇：“白谨言，你搞清楚，像我们这种生来就习惯用尽手段的人，道德底线是很低的。人情还清了，以后我就不会跟你讲什么道德。现在装风轻云淡，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世界上有一种人，自己的一分善会被他夸大到八分，五分恶却会被轻描淡写到零分，还美名其曰为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还有一种人，五分恶会给你打十二分的预防针，生怕你把他想得善良了。而剩下的五分善却会被忽略到零分，然后用恶狠狠的神情告诉你，我才不需要你谢。
　　高唐是后者。
　　白谨言突然想到，陈若玟，其实也是后者。
　　
555、众筹
　　
　　陈若玟还在办公室里数钱。
　　她自己的所有资金加在一起，四十六亿五千万，老陈资助了她四十五亿，潘潘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里有块五……
　　陈若玟看到那五毛钱的零头就觉得心酸，潘潘赚钱多，但花的钱更多，挪用公款的事陈若玟之所以不相信，就是因为潘潘把所有的收入都拿来养镇宁路那个孤儿院和小时候的他一样有伤残的弟弟妹妹了。
　　光养小孩子不花钱，但当这些孩子是伤残病患的时候，治病的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样从来不在自己银行账户留钱的人会贪污？
　　傻子才会信。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陈若玟对潘潘讨欠款时收的那些红包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常还会找理由给他一些外快。
　　潘潘银行卡里的存款从来没上过四位数，这次这个傻子是真的卖了房车把全部家底都捐献给她了。
　　奥斯汀和安德鲁则是各借了她一亿米币，再加上两年的代言费和预支的广告拍摄费，还有新签的那些公司，总资产换算成华国币大概有95亿的样子。
　　现在她手里的钱总共有187亿的样子，还差得远。
　　“明天再去几个叔叔那里磨一磨，看能不能把借条打了……”陈若玟小声嘀咕道。
　　在日程表上把这一项划出来，陈若玟又开始排其他的行程。
　　这么短的时间里初心的股份卖是肯定卖不出去了，但去银行抵押不知道来的来得及。
　　但是抵押来的钱没多少，娱乐行业又不像实体业有那么多固定资产，几十亿百来亿就顶天了。
　　“真是愁人……”陈若玟连声叹气。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三道敲门声，陈若玟头也不抬地说了“进”，把手里乱七八糟的账单用空白文件夹盖了起来。
　　来的是凌一然，早年被陈若玟不留情面地训过一次之后，敲门这种基本操作他还是学会了。
　　“找我什么事？”陈若玟问。
　　凌一然默默走到她面前，双手递过去一张银行卡，然后又默默地转身离开。
　　陈若玟看着面前的银行卡一脸懵逼，正准备把人叫回来问话，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来的是贝飞宇，同样双手交给她一张银行卡就准备闪人。
　　不过贝飞宇走之前鞠了个躬，所以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陈若玟适时把他喊住了。
　　“你们这是干嘛？”
　　“您不是说……缺钱吗？”贝飞宇有些不好意思道，“玟姐，我……我出道时间虽然比较长，但一直没赚多少钱，所以……钱有点少，您别嫌弃。”
　　小伙子说完不等陈若玟拒绝就跑了，就跟有人在办公室外排队似的，公孙嘉怡、文梅、董映彤挨个敲门进来了。
　　进来就是放银行卡，放完就跑，只有最后来的董映彤临走前留下两句话。
　　“别卖公司。“
　　“如果非卖不可，那能不能少卖点？”
　　陈若玟心情复杂。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陈若玟便没有回清水别岸，只是车开到紫薇苑楼下的时候，却意外发现8楼亮着灯，陈若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对方今天会回来，在书房相遇的时候白谨言还没缓过神来，书桌上摆满的支票、借款协议、营业执照、资产评估表……都没来得及收拾。
　　“你在干嘛？”陈若玟下意识问。
　　白谨言顿了一下，对陈若玟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之后，把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在做资产评估。”白谨言轻声解释道，“耿叔叔他们那边我已经去过了，高唐借了我一部分，其他的副业抵卖出去，差不多能凑够一半的资金。”
　　陈若玟听后少见的结巴了一会儿：“你、你知、知道了？”
　　白谨言点头：“不是说要坦诚吗？玟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难道在你心里，我连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的能力都没有吗？”
　　“我没有这么想……”陈若玟委屈道，“我只是……”
　　只是白宇棋说不要告诉白谨言，怕他接受不了。白谨言看着温和，但骨子里是很要强的，要是知道需要女朋友帮忙肯定接受不了。可这件事对白家太重要了，又不能不帮。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白谨言忙解释道，“这件事说到底是我自己不好，如果能在中宇核心圈子里安插进自己的人手，如果平时能多跟你沟通公司的事……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黄家的股份我必拿，你明白吗？”
　　“明……白。”
　　说完过了一会儿陈若玟才反应过来，白谨言的意思说，他要正式和白宇棋宣战了。
　　父子内战？
　　陈若玟想到了几个月前自己和陈立万短暂的对立的那一段时间。
　　反抗亲人需要承受的并不是精神上的劳累，而是心灵上的痛苦。
　　“你现在有多少钱？”陈若玟问。
　　“到手的160亿，资产还没来得及处理。”
　　陈若玟想了想，把手提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到了桌上。
　　化妆品和车钥匙都被陈若玟看也不看地扫到了地上，看得白谨言忍不住眉心一抖。把杂物扔开后，剩下的就是存折和银行卡了。
　　“这是老陈赞助的，这是我自己凑的，然后国外的银行卡……加起来折合华国币大概186.5亿。”陈若玟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拨卡挑了出来，划到白谨言的那一堆支票里，然后又一张张介绍了剩下的银行卡，“这是潘潘的老婆本，凌一然、贝飞宇、公孙嘉怡、文梅……的血汗钱，还有董映彤的家底，我刚去银行查了下，加起来总共有……嗯，6.3亿。”
　　陈若玟顺手拿着白谨言摆在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那我们总共有……352.8亿。”
　　白谨言注视了陈若玟好一会，才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慢慢点了点头。
　　“嗯，我们……”
　　这两个字在舌尖千回百转，一瞬间尝到了人间的万种滋味。
　　“只差不到150亿。”白谨言总结道。
　　其实，三百多亿的资产拿去做什么不好呢？
　　陈若玟创立初心不过三年，公司市值已经升到了上千亿。白谨言突然想到，如果他认认真真自己去创业，几年之后的成绩单不一定会差。
　　而且……这个过程大概比重整中宇要简单得多吧。
　　
556、到底想干什么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白谨言接到了高唐的电话，带上整理好的资料开车去了郊外。
　　陈若玟原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白谨言劝回去休息了。
　　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陈若玟想了想，干脆坐起来加班了。
　　白谨言一夜都没有回来，只是凌晨四点过的时候给陈若玟发了条短信，说等天一亮就去银行办抵押，随后会去孙家，让陈若玟别担心他，也不用等他。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只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快十一点的时候，陈若玟突然又接到了白宇棋的电话。
　　“若玟，叔叔想了想，这次的事情里我和你，还有谨言之间出现了一点误会，中午你有时间吗？叔叔想跟你吃个饭，好好谈一谈。”
　　如果是为了解开误会——陈若玟看了一眼手表，说实话，这个点才给她打电话约午饭实在是有点没诚意。
　　但想到时间紧急，白谨言又是昨天才回南城，陈若玟还是尽量忽略了这个邀请中不合礼节的部分。
　　只是赴约前她给白谨言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和孙飞的谈判大概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赶得及这次赴宴。等白谨言电话回过来之后，陈若玟才知道，白宇棋又只约了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叫白谨言。
　　和她一个人谈话能解决三个人之间的误会吗？
　　陈若玟不得不说，白宇棋的这种把戏已经让她有些厌烦了。
　　“抱歉，孙董，剩下的我们下午继续谈，你看可以吗？”
　　“你确定下午来得了？”孙飞不无嘲讽意味地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白董又准备了什么打乱你计划的东西吧？”
　　白谨言并没有接后面半段话：“只是吃个饭而已，下午我会准时来找孙董。”
　　孙飞摇头道：“说实话，白董和黄董我都不太喜欢，中宇里和我持相同想法的人占了多数，否则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成不了。我知道你和白董是不一样的人，可你们毕竟是父子啊。如果最后你调转矛头来对付我……谨言，我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
　　白谨言和陈若玟一起去了电话里约定的地点，在白宇棋看到两人携手而来的时候，很明显皱了皱眉头。至于坐在白宇棋身边的另外一个男人，更是差点直接黑了脸，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没错，白宇棋并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吃饭的还有另一个人。如果陈若玟没记错，那人应该是南城某家银行的行长。
　　陈若玟和白谨言对望了一眼。
　　不是说找他们解决误会？为什么还有外人在场？
　　白宇棋很快就将表情调整了过来。
　　“都到了？先坐下来吃饭吧。”
　　桌上的碗筷倒是够四副，让陈若玟有些不确定白谨言的到来到底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宇棋向身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双星的陈总裁，这位是犬子白谨言。”然后又转向陈若玟和白谨言道，“这位是华南银行南城分行的马行长。”
　　马行长主动朝陈若玟伸出了手：“陈总，久仰大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陈若玟带着些疑惑地跟他握了手，结果对方面上风轻云淡地说什么“陈总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之类的废话，双手却一碰她的手就死抓住不放，陈若玟脸色变了又变，忍着恶心使劲抽了好几下才把手从对方两只爪子里抽出来。
　　连她的便宜都敢占，脑子坏了？
　　马行长被陈若玟挣脱了还有点不爽，只是人前不好发作，只不满地看了白宇棋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酒过三巡，白宇棋终于把话引到了今天的正题。
　　“收购股份的资金我已经和马行长谈好了，抵押贷款100亿。本来没有这么顺利的，这次马行长帮了大忙，你们啊，要好好感谢他。”
　　陈若玟和白谨言闷不做声地对望了一眼。
　　白宇棋怎么知道她们刚好差一百亿？
　　白谨言的资产抵押早上才刚刚开始跑流程，因为是抵押不是拍卖，所以比预估的资金少，但流程相对要快一些。
　　等这笔钱到账刚好四百亿出头，所以白谨言还在就剩下的价值100亿的股份和孙飞谈判。
　　所以，白宇棋不止在白谨言身边安了人，还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谨言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他按住想要说话的陈若玟，朝马行长举起了酒杯。
　　“劳马行长费心了，我敬您一杯。”
　　马行长心不在焉地跟白谨言碰了个杯，却没喝酒，只用眼神催促白宇棋什么。
　　白宇棋接收了信号，不紧不慢地拿起酒杯绕到饭桌另一头，跟白谨言和陈若玟挨个碰了个杯笑着说了两句什么，又和马行长喝了几口酒，最后才又绕回了白谨言旁边。
　　“谨言，咱们父子俩谈谈。”
　　白谨言有点不放心地看了陈若玟一眼。
　　虽然马行长表现地不是很明显，但陈若玟和对方握手时脸上的反感和用力把手抽回的举动还是很显而易见的。
　　白谨言实在不愿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自己的父亲，但他不得不往坏处多想一想。
　　“就在这谈吧，都是自己人。”
　　陈若玟当然是自己人，可马行长……至少白宇棋肯定不会当面说他是外人。
　　白宇棋看了马行长一眼，对方马上中气十足地笑了一声。
　　“看来父子俩要说悄悄话了，没关系，不用顾忌我，清官不断家务事，我喝酒，你们父子俩聊。”
　　白谨言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陈若玟对他笑了笑。
　　“没关系，你和叔叔谈就行，记得要好好谈。”
　　陈若玟把“好好”两个字咬得极重。
　　谈清楚，这个当爹的到底想对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做什么，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或阴谋诡计。
　　白谨言担忧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抱了她一下，跟着白宇棋出去了。
　　两人刚离开，马行长就迫不及待地把座椅挪到紧靠着陈若玟的边上，对她举起了酒杯。
　　“陈总，咱们喝一杯？”
　　陈若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她倒要看看，这个马行长到底想干什么。
　　她就不信了，有人敢在南城的地界上打她陈若玟的主意。
　　
557、两天就好
　　
　　私人空间，一杯酒下肚，马行长再也不掩饰，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陈若玟搭在桌上的那只手。
　　真的，好白，好嫩，好滑，这个女人简直是妖精转世。
　　陈若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马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陈总倾慕已久。”马行长看起来情真意切道，“陈总，白家能不能拿到这笔钱，就在你一念之间。”
　　陈若玟重重放下酒杯。
　　还真敢打她的主意，谁给的胆子暂且不提，据她所知，这位马行长儿子都十几岁了，外面还养了两个大学生，私生活绝不干净。就这还跟她说什么“倾慕已久”的废话？
　　“我是谁？”陈若玟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问。
　　“陈若玟啊。”马行长不解其意。
　　“对啊，我是陈若玟啊。”陈若玟用力把被抓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袋湿纸巾，把马行长碰过的那只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你只看到白家需要帮忙，马行长，打我陈若玟的主意，你付得起代价吗？”
　　“代价不是都付过了吗。”马行长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屈辱地硬着头皮道。“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这是想反悔？”
　　陈若玟百分百确定，白宇棋一定跟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这里她就气得发抖。
　　白宇棋这是吃定了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对白家做什么吗？还是觉得她脾气变好了，为了白谨言什么都能忍？
　　一个破银行的分行行长，算什么玩意？也敢往她面前凑？
　　她不舍得动白家，难道还舍不得动一个垃圾行长？
　　白宇棋，白宇棋。
　　好啊，这个仇她陈若玟算是记下了！
　　“反悔？我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能做我陈若玟的主了？”陈若玟冷着脸道，“看来这两年我太过安静，南城的人都忘记我是谁了。”
　　这话的语气极重，色令智昏的马行长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白家的老小子信誓旦旦跟自己做的承诺，难道居然是背着陈若玟做的？
　　这老小子想坑自己？！
　　想到这一点马行长就冷汗直流，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卖队友。
　　“陈总，白董说了，为了帮白家渡过这次难关，你愿意帮一点小忙。这才约了我来今天的饭局，说愿意帮我引见……”
　　帮一点小忙？
　　陈若玟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还没来得及冷静下来，包厢门又被从外面打开，白谨言率先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把陈若玟拉了出去。
　　男人明显带着火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陈若玟也正压着火气，一时间倒是没有精力关注白谨言的情绪问题。
　　一直走到停车位前，白谨言才深吸了一口气。
　　“先去吃饭吧。”
　　“饱了。”陈若玟闷闷道。
　　今天气都气饱了。
　　陈若玟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白家的事，他们要钱，自己卖房卖车卖公司地帮他筹，为了借钱跑了半个地球也没有发过一次牢骚，她想不通白宇棋为什么要这么坑自己。
　　没见过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父亲，白宇棋有病吗？
　　想到这一点陈若玟就气，就算白宇棋真的差钱，何必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区区分行行长，连跟她相亲的资格都排不上，白宇棋居然为了一百亿……还不只是贷款一百亿，就把自己卖给他？
　　越想越气，越想越控制不住地想要发脾气。前段时间摁在心底的那些委屈此刻翻江倒海似的往上冒，陈若玟用力去压都压不住。
　　白谨言情绪也不是很好，听陈若玟不想吃饭也没勉强。
　　“先回家吧。”白谨言道。
　　陈若玟咬牙憋着火慢慢走到副驾驶，看着白谨言像往常一样给她开车门，护着她上车，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若玟深吸了一口气：“白谨言。”
　　白谨言愣了一下。
　　“我很想做到不迁怒，但是……”陈若玟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成功笑出来。“抱歉，我想冷静两天。”
　　白谨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大大小小的矛盾闹过很多，陈若玟的脾气一向很直，有火气从不憋着，你也指望不了她能憋得住……这样一个人，突然告诉他，想冷静两天……
　　她说的冷静，是自己想的那种冷静吗？
　　白谨言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最后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去哪，我先送你……”
　　“不用了。”陈若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我让老崔来接我。”
　　“那我等他到了再……”
　　“不用了。”陈若玟认真地看向和白谨言完全相反的方向。“你有事先走吧，南城的地界上，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白谨言没有答话，只一言不发地站在陈若玟身边，陈若玟也没有再出声，只坚定地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直到十几分钟后，老崔的车到了，陈若玟犹豫了一下。
　　“就两天。”她小声道，“两天就好。”
　　白谨言目送陈若玟先离开，然后木然握住了方向盘。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想着在包厢外白宇棋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白谨言苦笑一声，点燃了发动机。
　　“可是，她也没错啊……”
　　……
　　清水别岸是肯定不能回的，陈若玟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不想再被家里人问东问西，也怕自己面对父母的关心会忍不住倒苦水酿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想到这陈若玟又不免自嘲，白宇棋还真是抓准了她的心态，她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真的报复白家。
　　可是……
　　陈若玟目中划过一丝凶光，动不了白家，她还动不了区区一个分行行长吗？
　　也没有回紫薇苑，陈若玟直接去了初心。
　　到这段时间她才发现初心真的是个好地方，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外人无法插手，没有人管得了她，也没有人来烦她……潘潘不算人，他来自己也可以直接一脚把人踹出去，不用考虑后果。
　　陈若玟打算今天就在初心过夜了。
　　不过初心没有员工宿舍，这可不是一个大公司该有的现象，等有钱了，得把这个福利补上。
　　还好，作为董事长，陈若玟的办公室里间还是有个休息室的，就是小了点。
　　太小了。
　　：。：
　　
558、世间还有值得高兴的事
　　
　　中午和晚上都没心情吃饭，陈若玟准备关门睡觉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陈总！”公孙嘉怡抱着手机几乎是尖叫着冲了进来，“提名了，提名了！”
　　陈若玟把抱枕扔到一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什么东西提名了？”
　　“金华电影节！”公孙嘉怡激动道，“刚刚公布了入围名单，最佳男演员奖，一然被提名了！”
　　金华电影节，也就是金华奖，国内最大的电影节。每四年举办一次，离的最近的这一届应该是在明年三四月份才举办，但入围名单一般是在前一年十一或十二月份出来，也是给入围的演员多几个月宣传期。
　　毕竟这个奖太重，提名就是荣耀。
　　这次提名比金球奖获奖还让公孙嘉怡激动，毕竟金球奖获奖的是片子本身，而且还是个同性题材剧，而金华奖被提名的可是凌一然本人啊！
　　最佳男演员奖，换句话说，就是影帝啊！
　　公孙嘉怡简直太激动了，一瞬间连获奖后的采访标题都想好了。
　　就叫“从废材到影帝，青年演员凌一然的逆袭之旅”。
　　光是想想就想哭。
　　陈若玟无语地看着公孙嘉怡：“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不就是个影帝吗，怎么还激动哭了。”
　　而且现在还只是提名，万一明年真获奖了可怎么办？还有万一没获奖怎么办？公孙嘉怡岂不是要去跳华江？
　　公孙嘉怡还在激动地抹着眼泪：“陈总，我……什么都不说了，请你吃个宵夜庆祝一下。”
　　“……你还是等真的得了奖再庆祝吧。”陈若玟有点无奈道，“不要过于兴奋忘了正经事，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还有粉丝后援会，一定要管束好，不要让他们提前庆祝，更不要贷款得奖。入围金华奖的都是前辈高手，能提名就是肯定，千万不要去碰瓷拉踩。”
　　“嗯嗯嗯！”公孙嘉怡拼命点头。
　　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再高兴也只是私下兴奋，肯定不会出去到处宣扬。
　　“一然的粉丝还是很乖的。”公孙嘉怡对自家的后援很放心，“真的不去宵夜啊？”
　　她看陈若玟好像没有吃晚饭，中午来的那么早也不像吃了午饭的样子，还是有点担心的。
　　陈若玟摇头：“想睡觉，不吃了。”
　　公孙嘉怡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陈若玟刚刚扔到一边的抱枕，有点不确定道：“陈总，你今天……在公司过夜？”
　　有家不回，有男朋友不找，反而在公司过夜……而且还不吃饭，这很明显有问题啊。
　　“和家里人吵架了？”公孙嘉怡试探着问。
　　陈若玟又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这是很明显的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的信号，公孙嘉怡是个人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陈若玟的画外音？犹豫了一下正想走，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两人一道转头往门外望去，就见贝飞宇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跟公孙嘉怡一样握着手机，脸上写满了“激动”两个字。
　　“进来吧。”陈若玟有点无奈道。
　　凌一然被提个名而已，没看到本人出现，一堆报喜的朋友们倒是往自己办公室蹿个不停。
　　“玟姐，我入围了！”贝飞宇的表情似悲似喜。
　　“我知道，刚才公孙……”陈若玟突然顿了一下，“你说你入围了？”
　　陈若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凌一然被提名就算了，贝飞宇为什么也会入围？难道被提名的电影不是盲海，而是破茧？
　　那也不对啊，破茧也不是电影啊！
　　贝飞宇难掩激动地把手机递给陈若玟：“我新专辑的主打歌入围了金曲奖年度歌曲奖项，这是我第一次入围金曲奖啊！我、我入围了！”
　　这孩子显然高兴坏了，甚至没留意到陈若玟刚刚说的关于公孙嘉怡的那半句没说完的话。
　　陈若玟这才想起来，两年一度的金曲奖，好像也是在年底年初这一段时间进行入围和颁奖。
　　没想到这一届两个奖项居然撞到了同一天。
　　公孙嘉怡估计也没来得及看金曲奖有关的信息，知道自己手里另一个艺人也入围了这种大奖，也高兴坏了。
　　贝飞宇高兴道：“不止我一个，风云也入围了，他入围的是最佳编曲奖。寒梦也入围了——”说到这贝飞宇感叹了一句，“她就太厉害了，最佳作词奖，最佳新人奖，最佳女歌手，三个大奖啊！”
　　陈若玟终于有功夫埋头把今天的金华奖和金曲奖入围名单全体扫了一遍。
　　一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榜单上除了少数两三个名字之外，剩下的全是熟人。
　　金曲奖的贝飞宇、寒梦、风云、王池遇，金华奖的凌一然、徐向薇、李少天、张娅、李寻冬、杨力……演员这一列的名单与其说是被双星和初心这两个公司承包了，不如说是全被她陈若玟的人承包了。
　　“金曲奖和金华奖给我开后门了？”陈若玟不禁纳闷道。
　　很快她又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哪里是给她开后门了，分别是她……优秀啊！
　　她眼光独到手段一流，不仅能挖掘到好苗子，还能把人成功培养出来，她就是优秀啊！
　　正这么想着，陈若玟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报喜的信息在消息列表里闪个不停，哪怕是最冷静的寒冷都发了一张放大的金曲奖入围名单截图加一个笑脸。
　　贝飞宇紧紧握着拳头激动道：“玟姐，我们……去吃烧烤吧！我请客！约上杨力哥和风云他们一起，好不好？”
　　公孙嘉怡也期盼地看着陈若玟：“一然也下戏了，就在办公室外面等着在……”
　　陈若玟揉了揉太阳穴，这顿庆功宴，看来是逃不掉了啊。
　　踏出办公室后才发现不止是凌一然，初心的几个核心员工都在门口等着在，数了数人数，陈若玟选了一家离初心五分钟路程的协议餐厅——那里可以“公款吃喝”，还能挂账，陈若玟现在是真的没钱请客吃饭了，总不能真让自己手底下的小员工付钱吧。
　　风云和寒梦要从双星过来，到的没那么快，贝飞宇问了他们想吃什么后就先把菜点了，一群人刚准备举杯喝一口，陈若玟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信息，眼神黯然了片刻，然后抬头朝一直期待地等着她的初心的员工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陈若玟举杯，面向众人轻声道。“公司不用卖了。”
　　所有人愣了片刻，然后爆发了能将包厢顶掀翻的欢呼声。
　　“万岁！”
　　眼前欢呼满屋人人欣喜，陈若玟心中持续了多日的抑郁也终于被冲散了一些。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高兴的事，真是太好了。
　　
559、庆功会秒变许愿大会
　　
　　这家店烤肉的味道自然比不上陈若玟平时吃的，但是人多，又逢喜事，吃的主要是气氛。
　　双星的人没过多久也来了，而且来的比陈若玟想象中要多很多，一大堆人点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吃食看得陈若玟肉疼。
　　不肉疼不行，现在没钱啊！
　　“要是这次真的得了影帝，我就、我就！”李少天有点醉醺醺地喊了两声，然后转向坐在他一侧的徐向薇，“你准备干什么？”
　　两人是靠同一部片子提名的，搭档了几个月自然比以前要熟了不少。
　　徐向薇想了一会，然后笑了笑：“我就试试谈恋爱吧。”
　　众人发出了一片起哄声。
　　徐向薇大器晚成，三十岁那年在选秀中遇到陈若玟才开始慢慢走红，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年纪不小了，本身也不属于流量挂，又是女的，粉丝对她恋爱结婚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所以公司也没有怎么限制。
　　只是徐向薇自己在经历了失败的初恋之后很难走出来，从来没考虑过感情问题。今天听她说得奖了就试试谈恋爱，陈若玟还挺为她高兴的。
　　像张娅这几个年纪比较轻的艺人听着就很羡慕了，以她们的年纪和目前走的路线，谈恋爱是绝对不可能谈的，也没时间谈。
　　“我要是得了金曲奖……”贝飞宇也开始畅想，然后有点可怜地看着陈若玟，“读后感可以不写了么？”
　　众人哈哈大笑。
　　贝飞宇这两年作词水平已经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新专辑出来之后有粉丝都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请了枪手”，不过陈若玟没说停，贝飞宇的读后感也就还在写。
　　陈若玟笑了笑：“行，要是真获奖了就可以不写了，不过书还是要继续看。”
　　贝飞宇大喜，一边点头就听陈若玟接着道。
　　“要是没得奖，就还得继续写。”
　　“那我——”风云举手道，“我要是得奖了，玟姐，帮我要个阿莱西亚的签名呗。”
　　陈若玟没好气道：“想要签名自己去要，阿莱西亚不是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吗。”
　　“可是我没有假去看啊……”风云惨兮兮道。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陈若玟好笑。
　　“好吧，要是得奖了就给你放三天假去追星，要是没得……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我一定会得奖的！”
　　张娅看了看风云，又看了看陈若玟，弱弱道。
　　“玟姐，我也想要三天假……啊不，两天就够了，我好久没回家了……”
　　“玟姐玟姐，我想去旅游！去冲浪！”
　　“我下部戏希望收视破3！”
　　“我想睡三天三夜！”
　　陈若玟无语。
　　今天开的到底是庆功会还是许愿大会？越说越离谱了。
　　“那我……”凌一然看了旁边座位的陈若玟一眼，“我可以谈恋爱吗？”
　　陈若玟还没说话，公孙嘉怡先吓了一跳，可是看着自家艺人一副不能更认真的模样，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李少天看到凌一然的眼神，笑了笑。
　　“一然，你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不要把精力花在这上面。要是我没记错，上次你公开恋情的时候前途差点直接毁了吧？难道还想重新经历一遍吗？”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正在喝酒的也放下了酒杯，有点紧张地看着李少天和凌一然。
　　凌一然只看着陈若玟等她的回复。
　　陈若玟有点郁闷。
　　凌一然的硬件条件和业务能力其实都不错，以前脾气有点倔，现在也改的好多了。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恋爱脑？
　　刚开始火的时候就一意孤行要公开恋情，差点直接糊了，现在翻红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了，又想谈恋爱。
　　二十六七岁的男艺人，正处于事业黄金期，着什么急啊。
　　“你又偷偷找女朋友了？”陈若玟问，眼睛却看着公孙嘉怡。
　　公孙嘉怡忙摆手，凌一然也摇了摇头。
　　“还没有。”
　　“有目标了？”
　　“嗯。”
　　陈若玟想起凌一然金球奖后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喜欢不讲理的女生”，有点头痛。
　　上个女朋友虽然坑了点，但性格还挺正常，这次喜欢上的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还年轻，事业为重。”
　　“哪怕我真的得了金华影帝，也没有谈恋爱的资格吗？我已经不是流量艺人了。”
　　“但你的流量确实很大，而且女友粉太多了……”
　　“我的粉丝和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也和几年前不一样了，我只想要一个恋爱……不，去追求我喜欢的人的资格。”
　　凌一然的坚持和据理力争让陈若玟头大不已，她心情算不上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费口舌和凌一然争辩什么。
　　陈若玟有点恼火：“糊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又看着公孙嘉怡道，“到时候你自己给他擦屁股。”
　　公孙嘉怡苦笑。
　　聚完餐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公孙嘉怡本来想邀请陈若玟去自己家暂住，却被陈若玟拒绝了。但公司的休息室没法洗澡，也没有换洗的衣服，陈若玟又忍受不了吃完烧烤之后的味道。最后潘潘在挨了两顿骂之后，把陈若玟送到了风雅颂——陈家一处不太常去的别墅。
　　心累的陈若玟干脆在风雅颂睡了两天，到第三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陈若玟这两天都没出过门，也不知道白谨言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看到他嘴唇有些发白，精神也有些憔悴。
　　“股份拿回来了。”白谨言说，然后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已经……过了两天了。”
　　陈若玟说要冷静两天，这个时限到昨天中午就该结束了。
　　但是……她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来电话，也没有去公司或者紫薇苑……
　　白谨言曾因父亲的行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若玟，可真的到了需要冷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更害怕这份冷静会带来别的后果。
　　冬日的暖阳照的陈若玟一阵恍惚，她突然想起出门前无意间瞥到的日历，才发现今天正好是她和白谨言在一起的第四个周年。
　　陈若玟慢慢往前两步，一头扎进了白谨言的怀里。
　　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和爱人在一起的代价是要忍受一点和他本人无关的委屈。
　　那就认了吧。
　　只是……
　　“好可惜啊，昨天忘记放烟花了。”
　　
560、欺人太甚
　　
　　把这两天积累下来的琐事处理完，也到了合同上约定的广告片拍摄时间。
　　因为行程太忙，公司事情太多，拍摄分为好几段完成，陈若玟整整一个月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大概是觉得陈若玟一口气签了一堆卖身契都是自己的责任，白谨言每一趟都陪着她一起，还充当了大半个助理的职位。
　　也幸好奥斯汀给陈若玟牵线的都是顶级奢侈品牌，拍摄的环境好，团队专业，也不是特别累人，稍微挽救了一点点白谨言的犯罪感。
　　到月底的时候，南城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华南银行行长被查出挪用公款，撤职查办。网友把他骂了个底朝天，部分知情的业内人士却牢牢闭上嘴巴。
　　知道这个消息的白宇棋也没有慌，反而在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贷款100亿居然敢跟我要五个点的好处费……我拿你没办法，总有人能治得了你。”
　　只是想到儿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白宇棋又皱起了眉头。
　　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差100亿居然还真只回购了15%的股份，亏了一个点不说，还跟姓孙的一起买。陈家又不缺这一百亿，再逼一把，这钱陈若玟百分之百能拿出来，还傻乎乎地把自己的产业卖了……
　　白宇棋摇头，算了，反正那些东西也挺不务正业，卖了就卖了吧。但股份拿回来大半个月了，儿子一直拖着没把股权给自己，反而天天陪着陈若玟出国拍广告……
　　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
　　在最后一趟陪陈若玟拍摄广告之后，白谨言就接到了一封从北城发来的邀请函。
　　华软股份邀请他参加今年的公司年会。
　　这本身是一个很正常的操作，合作的前两年白谨言也有收到过相关邀请，可是自从卫家千金生日宴上的事情发生后，白谨言就对这类邀请有些反感。
　　可是能不去吗？
　　中宇最大的合作伙伴，这么多年一直关系良好，就因为要避嫌要推辞对方的年会？
　　怎么可能呢？
　　白谨言叹了口气，身在这个圈子里，总有太多让你身不由己的事情。
　　陈若玟倒没有对白谨言去参加别的公司的年会的事情有别的想法，依然认认真真工作，兢兢业业还债。
　　这段时间她有些疏忽双星的工作，没想到被林图南钻了空子，试图从莫何手里夺权。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作祟，莫何负责的好几个大项目都在这段时间出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公司高层对他已经有些不满了。
　　莫何的单子最后一步都是陈若玟批的，虽然以陈若玟在双星的根基不至于因为这个受到牵连，这个责任怎么算也算不到她头上，但她在最近批文件的时候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比以前严格也认真了很多。
　　这样一来，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少问题——不是源于方案本身的问题，而是市场和对家。
　　陈若玟把莫何叫进办公室开了几个小时的小会。
　　“市场调研做的不够深入，没有找到真实数据。”说到这陈若玟是有点不解的，她想了想道。“要么市场信任度不够，有么有人故意误导你。”
　　没有一个项目是某一个部门单独运作的结果。
　　不同部分的数据来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人，前端没有改变，后段就算换了接手人也不应该存在信任度不够的问题。可是做手脚，要怎么做呢？
　　“我不可能把这个项目从头开始检查，但它很显然是有问题的。你回去好好盘查，看到底是哪个端口出了问题。”
　　“如果要细查，时间方面……”
　　“时间不是重点。”陈若玟摆手，“现在董事会对你意见很大，莫何，你不能再出错了。”
　　莫何重重点了点头。
　　不把问题的源头查出来，自己这个总监迟早被罢免。
　　把项目盘完，陈若玟就看到潘潘抱着一摞文件小心翼翼地在办公室门口探头。见陈若玟看到了自己，潘潘才干笑着把初心那边需要陈若玟签字的文件递了过去，然后继续在她身边探头探脑。
　　“你干嘛？”陈若玟奇怪道。
　　潘潘干笑两声，不说话。
　　批文件的时候陈若玟的手机响了一声，潘潘脸色立刻就变了，握着拳头等陈若玟把电话接完，看她又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了，才松了一口气。
　　同一时刻，陈立万在清水别岸看着网络上已经炸翻的消息破口大骂，拿起手机拨了好几通电话出去，最后却都以无人接听收尾，气得陈立万直接摔了手机。
　　“白家……简直欺人太甚！”
　　陈立万拿起外套气势汹汹地就出了门，杨安心看着丈夫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
　　陈若玟觉得纳闷极了，今天潘潘跟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盯着她。她动一下，潘潘就能吓得一哆嗦。
　　陈若玟把签字笔拍到桌上，就看到潘潘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潘潘结结巴巴地摆着手：“没、没、没怎么……”
　　“没怎么怎么我一动你就吓一跳？我有那么可怕？”
　　“太、太可怕了……”
　　“嗯？”陈若玟挑眉。
　　“没没没没有！”潘潘连连摆手，“小、小、小姐……”
　　“说实话！”
　　潘潘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都衡量了些什么利弊，最后才犹犹豫豫地试探道。
　　“小姐，你今天要是在网上看到什么新闻……”
　　他话还没说完，陈若玟就干脆地拿起手机刷刷点开了网站，没看两秒钟，脸色就是一变。
　　潘潘小心翼翼的继续道：“……可千万不要生气——”
　　“——啪！”
　　陈若玟的手机被用力扔到地上摔成了八瓣。
　　潘潘哭丧着脸：我就知道不该说的……
　　陈若玟似乎被气得厉害，摔了手机胸口还起伏不定，然后咬着牙踹了桌子腿一脚，坏脾气地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扫到了一边。
　　“你手机给我。”
　　潘潘小心地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小姐，我就这一个手机了，你……你别摔了……”
　　陈若玟动作一顿，朝潘潘摆了摆手。
　　“算了，把我手机拼好。”
　　：。：
　　
561、卫家、白家
　　
　　十分钟后，陈若玟拿着自己暂时被拼装完整的手机，继续浏览起了之前的页面。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而且看上去已经炸了很久了。
　　引炸的话题来源于一段视频，一段从今天下午华软的年会上流传出来的视频。
　　在邀请自己忠实的合作伙伴，中宇科技董事长白宇棋上台时，华软的董事长卫光仲说了这么一段话。
　　“白董的儿子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后辈，聪明、能干，且稳重。”卫光仲半是玩笑半认真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婿就好了。”
　　台下一片哗然。
　　卫光仲如果说“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就好了”，众人可能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大概就是商业互夸。
　　可是……卫光仲确实有一个女儿，待字闺中，听说二十岁生日宴的时候，跟中宇的那位白少有过一点“缘分”。
　　这种时候又在公开场合这么说，就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讶异中又见白宇棋笑道：“卫董的千金我也非常喜欢，只是不知道我儿子有没有这个福气啊。”
　　台下再度哗然。
　　这是要……联姻？！
　　可是……全华国人都知道，白谨言，那是陈若玟的男朋友啊！
　　到底什么情况？
　　年会到场的华软员工看不明白，网友们就更看不明白了，大家讨论了一下午，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两个。
　　1、陈若玟居然被甩了？
　　2、卫家想挖陈若玟的墙角，而且这事，白谨言的父亲居然同意了？
　　【卫家虽然比陈家有钱一点，但那可是陈若玟啊！白家瞎了吧？】
　　【早就觉得白谨言跟陈若玟要分手了，今年周年纪念日没放烟花也没抽奖，说不定已经分了。】
　　【卫家千金听说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白家这是嫌陈若玟脾气差吧？】
　　【呵呵，楼上的白粉别脸大了，陈若玟的追求者能从南城排到北城，谁甩谁还不一定呢！】
　　【嘁，人多有什么用，有一个像卫家千金这样质量高的吗？】
　　一条条评论从眼前不断刷过，陈若玟忍了又忍才没第二次把手机摔了。
　　卫家，白家。
　　陈若玟冷笑。
　　需要的时候找她要钱，为了一百亿可以把她卖了，现在利用完了又开始和卫家攀亲？
　　这两个月陈若玟不是没有听到过风言风语啊，说白宇棋在卫宛妍的生日宴上主动给儿子报名，意图结亲。
　　她只是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而已。
　　因为她最在乎的是白谨言的态度，白谨言不想提，并且摆明了对卫家没有丝毫兴趣，她犯不着把这个会让白谨言伤心难堪的事情扯出来。
　　可是白家……白家就是这么对她的？！
　　现在居然公然在公众场合谈婚论嫁，什么意思？
　　把她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践踏吗？
　　还是白宇棋觉得，只要这件事一闹大，风声一放出去，自己就会恼羞成怒地自动退出？
　　白宇棋确实是这么想的。
　　“陈若玟好面子，这个视频传出去，她估计还会主动跳出来说是她先甩的谨言。”
　　白宇棋很有把握，陈若玟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更丢不了这个脸，只会先声夺人。
　　“委屈白少了。”卫光仲如此道。
　　白宇棋并不在意地笑了笑。
　　自己儿子的名誉可能会受一点影响，不过儿子和能卫家这等家族联姻，陈若玟却什么都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虚张声势。
　　至于儿子愿不愿意……他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只可惜，白宇棋低估了陈若玟对自己儿子的喜欢程度，也低估了她个人感情的强烈程度。
　　陈若玟根本没有多想，咬牙切齿地维持着冷静，重重按着手机，直接在网络上公开艾特了卫家。
　　【@华软卫光仲女儿要是嫁不出去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男朋友，别上赶着倒贴当第三者。白谨言是我未婚夫，还需要我提醒吗？】
　　还有白宇棋，要想攀高枝，先把欠她的193亿还了！
　　陈若玟咬牙再咬牙，把最后一句话又删除了。
　　这么做会让白谨言难堪。
　　卫家，卫家。
　　如果卫家退了，她就不信白宇棋还能唱独角戏。
　　这条信息一发出去就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若玟似乎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客气”这么一个词，尤其是在和白谨言相关的问题上。
　　有心人数了数，陈若玟在网络上公开撕人这件事一共发生了三次，这三次……全部是因为白谨言，可见爱得深沉了。
　　只是白家那边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回应，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边，白宇棋和卫光仲都没想到陈若玟居然会在网上公开挂人，言辞更是直接地过分。
　　“宛儿的名誉都被她毁了！”卫光仲气得要命，“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我的女儿可不能背上什么‘倒贴’、‘第三者’之类的标签。”
　　“这是自然。”白宇棋点点头，又摇摇头。“所以我不喜欢陈若玟，太不懂事了。”
　　……
　　“你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的风险确实太大了。”
　　同一时间，同在北城，华甲有些遗憾又颇有兴趣地看着沸腾的网络。
　　“虽然这样更有味道，但还是先放放吧。”
　　马上就要选举了，这个时候如果招惹了这么一支朝天椒，对方随便闹点什么事对他还有不小的影响。
　　“选举后再说。”华甲如此道。
　　余向仪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倒是歪打正着帮她解决了一个悬置已久的大麻烦。
　　只是卫家……余向仪眼中划过一丝冷光，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
　　在公开发表了那条状态后，陈若玟就开始给白谨言打电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人接听。
　　压下摔东西的欲望，陈若玟咬牙。
　　“去北城！”
　　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的潘潘弱弱地冒了个头。
　　“陈董已经先去了……”
　　陈若玟一愣。
　　“队里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被陈董带走了，说要去找白家算账。”潘潘认真道，“小姐，没人能欺负你。白家不做人，但我们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你就放心在家里等着吧。”
　　
562、女儿舍不得动你，老子舍得
　　
　　白宇棋失踪了。
　　确切的说，是被绑架了。
　　据百宴大酒店北城总店巡逻的目击保安称：“白董刚下车，附近的车子里就蹿出来几个黑衣人，蒙住头一顿揍然后拖上了车，太吓人了。”
　　只是停车场那天的监控全体失灵，没有物证，谁也不知道保安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等小道消息传出来再有人去问的时候，百宴立刻严正辟谣。
　　“我们酒店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保安。”
　　消息传到卫光仲耳朵里的时候，换来了他一声冷哼。
　　“视频一传出去白宇棋就被绑架，这事除了陈家还有谁会干？北城的地界上陈家也敢出来嚣张，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那这件事……我们管吗？”
　　“当然要管，白家一倒向我们就出事，传出去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卫光仲想了想道，“你直接去北城公安总局报案，就说中宇董事长失踪，疑被绑架，让他们立案。”
　　助理立刻照做。
　　只是半小时后，汇报的结果却让卫光仲有些琢磨不透。
　　“那边说，失踪不足24小时，无法立案。”助理汇报道，“还说……白董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男性，我们也不是他的亲属，按照规定……”
　　“他们跟我谈规定？”卫光仲不敢相信。
　　就算这里是北城，卫家也属于特权阶级了，什么时候要沦落到按规则办事的地步？
　　更别说他现在办的还是“好事”啊！
　　就算是普通人，现在也没有非要失踪满24小时才立案这个说法吧？
　　难道是总局现在有什么特殊情况，不方便出人？
　　卫光仲想了想道：“你去其他几个分局都试试，套套他们的话，看是有特殊情况，还是接到了什么特殊指令。”
　　在卫光仲忙着帮白宇棋报案的时候，就在离百宴不远的一处别墅小区，失踪的当事人终于被“绑匪”从套头麻袋里放了出来。
　　嘴里塞的布条刚被取出来，白宇棋便看也不看地怒道。
　　“陈立万，你太过分了！”
　　根本想都不用想，白宇棋就知道绑走自己的到底是谁。
　　陈立万黑白两道都混，这点南城圈子里人人都心知肚明。
　　可这是北城啊！
　　白宇棋做梦都想不到，在北城的地界上陈立万都敢明目张胆地干这种流氓事。
　　陈家的人就是土匪！
　　一向以儒雅著称的白宇棋现在的形象可不算好看，乱掉的发型和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就不用说了，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陈家的保镖队下手重不说，还专门朝脸打，不休息一个月，白宇棋这张脸别想见人。
　　“老子过分？”陈立万毫不掩饰地重重哼了一声，“姓白的，中宇要做信息产业，是谁帮你铺的路？姓黄的生前要造反，是谁帮你压的阵？白家要买股份，是谁帮你凑的钱？跟老子玩这一套……想过河拆桥，老子答应了吗？”
　　有辱斯文！
　　真是有辱斯文！
　　心里把陈立万骂了个遍，白宇棋却不敢在嘴上说出来。陈立万凶名远扬，谁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人在屋檐下，白宇棋这点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有的。
　　“陈董，你的话我听不明白。”白宇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你是帮过我不少，我也一直很感谢你。可帮过我不是你今天绑架我甚至对我动手的理由吧？”
　　“装。”
　　陈立万冷笑一声，使了个眼色，便立刻有人把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举到了白宇棋面前给他看。
　　白宇棋脸色不变：“陈董，不过是正常的商业互捧罢了。”他甚至还有些意外的样子，“这不值得你大费周章吧？”
　　陈立万冷笑。
　　白宇棋这老小子是打定主意跟他装傻了，以白宇棋的阅历，这么一段视频放出去会引起多大的议论他心里没点数？
　　他分明是故意的！
　　甚至故意想用这种方法逼陈家主动退出，利用网络舆论把两个孩子分开这件事坐实，他想得美！
　　陈立万刚准备说话，他身后的一位保镖突然低声喊了一句“陈董”，然后弯身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陈立万面前。陈立万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变幻一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陈立万起身，走到白宇棋面前，提起了他的衬衣衣领。
　　“我不听你狡辩，给你五分钟，马上发信息公开向我女儿道歉并做澄清说明。白宇棋，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除非是我女儿看不上你儿子要甩了他，否则，你们白家这辈子休想跟她撇清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白宇棋前段时间的作为，陈立万又恶狠狠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那些小心眼，姓白的，我闺女心软不舍得动你，老子舍得。再敢耍花招，老子要你好看！”
　　陈立万说完松开手把白宇棋摔到了一边，后面站着的一个保镖立刻将绑架的时候从白宇棋身上搜出来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白宇棋一阵恼火。
　　陈家这些土匪，不但绑架他，还要逼他道歉。他好歹是长辈，哪有长辈向晚辈道歉的道理？他这一条信息发出去，别人怎么看他？卫家怎么看他？
　　可陈立万的意思很明白了，必须道歉，而且还要盯着他道歉。今天如果不照做，恐怕他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好啊，是你非要把女儿嫁过来的。”白宇棋在心中默念，“过门之后就是我白家的人，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白宇棋被逼愤然写下了道歉申明，发送之前陈立万又让人夺过他手机检查了一遍文案，改了好几处措辞，把白宇棋试图蒙混过关的地方全部点了出来，气得白宇棋几欲昏厥。
　　“还想玩文字游戏？忘了老子是干什么的？”
　　没有一家公司的公关和道歉文案出的比娱乐公司多，艺人整天暴露在聚光灯下，要是公关不给力，那不完蛋了吗？
　　盯着白宇棋发完了道歉稿，不去管又开始沸腾的网络，陈立万却没有如白宇棋期望的那样放走他。
　　“你儿子呢？”
　　白宇棋眼神动了动，只是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黑衣保镖，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陈立万太精了，这个时候跟他兜圈子对自己没好处。
　　让两个保镖去白宇棋说的地址找人，陈立万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好他，不许跟外界联系，也不许任何人探望。有什么事，三天之后再说。”
　　——
　　Tips：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失踪不满24小时也可报案，不要耽误黄金救援时间。
　　：。：
　　
563、讨个公道
　　
　　卫家，卫光仲正在琢磨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所有的报案都被拒绝了，而且没有任何人透露给他原因。哪怕是卫家交好的那几个相关人员都闭紧了口风，一副“我是在按照正常流程办事”的样子。
　　更别说没过多久白宇棋居然自己发了一条公开申明，言辞恳切地给陈若玟道歉，澄清了和华软的联姻乃“子虚乌有”，年会上的言行纯属商业互捧没有把握好分寸。
　　这下不仅让报案更无法成立，还让两人今天年会上的预告发言显得滑稽至极。纵然卫光仲明白，白宇棋肯定是被陈立万胁迫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痛快。
　　这条声明发地实在太过掉价，这样一来，即使以后他们真的联姻了也难免被人诟病，与两人的初衷完全不符。
　　“陈立万……”卫光仲哼了一声，又摇摇头。“白宇棋也太不经吓了，这是在北城，陈立万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是嘴上威胁而已，白家和陈家业务重叠面极小，陈立万能对白宇棋做什么？
　　这么想着，家里便有下人走到了卫光仲书房门口通报。
　　“卫董，双星的陈董来访。”
　　卫光仲：“……”
　　说曹操曹操到。
　　人都找上门来了，躲也躲不了。
　　这是北城，还是在他卫家，谅陈立万也不敢做什么。
　　让下人把陈立万请进屋，到门口的时候卫光仲下去迎了两步，既尽了礼数，又自持身份。
　　陈立万并没有像卫光仲想的那样声势浩大，只有一个贴身保镖跟着，这也让卫光仲放心了不少。
　　“陈董，幸会。”卫光仲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引陈立万落座。“陈董突然到访……”
　　话没说完，就被陈立万打断了。
　　“听说卫董想挖我女儿的墙角？”
　　卫光仲脸上的笑容尴尬地拉住了。
　　坐到主座，让下人去泡茶，卫光仲才继续道。
　　“陈董这话从何说起？”
　　——陈立万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这段视频，卫董解释一下。”
　　还是同样是年会上两个人关于联姻的预告，但卫光仲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计划的公开施压不仅没有起到逼宫的作用，反而让陈立万亲自找上门了。
　　女儿的男朋友跟别人有联姻倾向，就算当父母的再生气，首先要做的应该是保存家族颜面，把损失降到最低吧？不过是个女儿而已，也值得陈立万亲自跑北城兴师问罪？
　　卫光仲想了想道：“陈董，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们的感情问题让她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要插手了吧。”
　　“哦？”陈立万挑眉，“我女儿和她男朋友之间有什么感情问题？卫董讲给我听听？”
　　卫光仲：“……”
　　我哪里知道你女儿和她男朋友有什么感情问题……
　　我又不是八卦的狗仔队天天蹲人小情侣床底下听墙角……
　　哪有人这么问话的？
　　但你能不答吗？不答怎么坐实这是小辈之间的感情问题？
　　“陈董何必刻意曲解我的意思。”卫光仲摇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何必要插手？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原来卫董是这个意思。”陈立万恍然，“你可以公然挖我女儿的墙角，我却不能替我女儿讨回公道，否则就是惹人笑话？”
　　卫光仲脸色冷了几分。
　　“陈董言重了。我还有公务要忙，如果陈董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些小事，恕我不能奉……”
　　“道歉。”陈立万直接截断了卫光仲的话头，“为你今天的不当言行向我女儿公开道歉。”
　　卫光仲看了陈立万一会，道：“陈董真会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我会让你知道。”
　　下人泡的茶叶刚好在这个时候送到，陈立万没有接，而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每多过一小时，我就会让你多看到一点我的诚意。卫光仲，你自己掂量。”
　　卫光仲冷笑。
　　笑话，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双星不过是一家娱乐公司，难道还能对华软的业务产生什么影响不成？
　　到时候全系列换掉代言人，还不知道吃亏的是谁。
　　虽然心里不在意，卫光仲还是让助理和秘书密切关注双星和陈立万的举动。一旦发现网上有出现什么拉踩通稿，立刻公关，直接发律师函。
　　看有谁敢跟他们作对。
　　从卫家出来又收到了另一队保镖的消息，陈立万思索了片刻，让人把车开到了跟百宴隔着一条街的一处私宅。
　　白宇棋这老小子也是心狠，居然连自己儿子都舍得关，还关在这么破的地方。
　　房子大门被几个保镖直接撞开了，只是屋子里空空如也，客厅的窗户大打开，窗帘不知道被谁拆下来了，撕成好几段然后绑成一长条从窗户口放了下去。
　　陈立万从窗户边上往下望了一眼，又扶着太阳穴退了回来。
　　窗帘尾巴离地面起码还剩三层楼高，也不知道最后人是怎么下去的。
　　找关系调了小区的监控，便看到白谨言艰难地利用自己的攀岩经验一点点爬墙然后逃走的画面。
　　“儿子比当老子的靠谱多了。”陈立万哼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当儿子的太过靠谱，他也不可能允许女儿跟白谨言谈恋爱。
　　但是……唉……
　　也不知道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
　　陈家在北城也有房，只是没留人照看，所以陈立万他们到北城出短差的时候一般都是住酒店。这次带来的人比较多，更是干脆大摇大摆地住进了白宇棋“失踪”的百宴酒店，一点都不避嫌。
　　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陈立万依然没有看到卫光仲的道歉稿。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卫家好歹是富豪榜上排名第一的家族，傲是必然的，也有傲的本钱。
　　不真的让他掉一大块肉，卫家人是没那么容易低头的。
　　于是，在各个城市逐渐开始活跃的黄金早高峰，双星旗下所有的信息平台全网推送了一条置顶热搜。
　　【华软隐私泄露】
　　
564、一波未平
　　
　　这个时代人员生活越来越便利，可很多时候，便捷地充话费、消费付款、键盘打字……都是靠牺牲隐私换来的。
　　大数据时代，各大公司坐拥上亿人的数据库，这些人的日常生活行为途径尽在掌握之中。
　　这种事大众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觉得那些大公司要自己的数据也没用，觉得那些信息并不值钱，所以也不在意隐私被别人获取。
　　可一旦有人把隐私泄露的危害和背后的交易链明明白白地在大众眼前展开，舆论冲击足以将各大公司压垮。
　　像这次，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说明同一件事。
　　只要你使用了华软的系统，你手机、电脑、平板里的所有信息都全部在华软的数据库中。
　　你给朋友发的短信，你存的备忘录，你的照片，你的通讯簿，你按键盘设置各种账号密码的习惯，你的身份证号，你每天玩手机到几点，几点起床，几点坐公交……
　　这些信息可以让华软轻而易举掌握你的全部。
　　而且华软并不是单单将这些数据存进自己的数据库就完了，他还会分析你的数据进行再利用。
　　手机里收到的垃圾营销短信知道吧？
　　华软卖的通讯录给第三方。
　　软件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推广广告知道吧？
　　华软分析你的大数据后做的推送。
　　昨天刚刚谈论过的种草产品今天就出现在了你的购物推荐里？
　　华软窃听你的日常谈话后做的语音分析。
　　至于你的夫妻私房话、商业机密有没有被窃听……呵呵，不知道，自己琢磨去吧。
　　五分真相五分想象的信息往往会给民众带来更大的恐慌，所以一时间全网都慌了。当隐私泄露这种平日里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被摊到明面之后，只用了一瞬间就占领了所有的新媒体平台热搜榜首。
　　更不用说，作为新媒体信息传输平台主流的双星和初中不遗余力地推广，大力煽风点火带节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华软便从华国的系统骄傲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卫光仲蒙了。
　　他知道自己的系统会窃取用户隐私吗？
　　当然知道。
　　别说他这个做系统的，现在的手机软件、电脑软件有几个不会窃取用户隐私的？
　　几乎就没有好吗！
　　你问问亿博，问问星辰，他们也需要用户的隐私信息啊。
　　不然怎么帮你推荐好友？不然怎么给你按兴趣做新闻推广？不然怎么记住常用词组方便你打字？不然怎么在充话费的时候自动识别你手机号？
　　卖号码……生意人的事那能叫卖吗？
　　又没有直接拿来换钱，跟电话局比起来他们那点交换根本就无伤大雅。
　　至于语音窃听……
　　虽然是做了，但也没人真的去听你的墙角啊，最多就是把交了保护费的品牌加入词库，语音识别到相关单词后给你做推广。
　　数据库里信息数量以亿计，谁有那个功夫一条一条去听去看？
　　疯了吧？
　　可……就算这样，说出去有人听吗？听了有人信吗？就算信了，对方能自动忽略其中的风险吗？
　　卫光仲觉得是可以的，但是很显然需要一个让大家遗忘的时间。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没错，但网友的记忆往往不超过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甚至三天。
　　可陈立万明显没打算给华软时间，猛烈的负面舆论让他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陈立万这个老东西……”卫光仲气得要命。
　　华软的公关部立刻开始了运作，严正声明华软绝对尊重所有用户的隐私，不会做出任何有损用户权益的事。
　　所有大公司都是有自己的水军的，但华软不以炒作和网络营销为生，比水军带节奏怎么可能比得过双星？
　　为了给女儿出气，陈立万显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华软的水军直接一批一批地封号，然后针对华软的声明各种挑刺。
　　【兜那么大的圈子，到底有没有泄露隐私？】
　　【不做损害用户利益的事情，那我收到的垃圾短信是怎么解释？华软出来解释一下。】
　　【真人实验，锁屏状态下跟朋友说我要买围巾，结果手机里的所有购物软件都给我推荐了围巾，朋友的手机不是华软系统，就没有出现这种状况（录屏.mp4）】
　　【避重就轻，你倒是回答隐私泄露的问题啊！】
　　……
　　卫光仲头大如斗。
　　华软公关部全体成员头大如斗。
　　市场部技术部，一个忙着堵合同bug，一个忙着修复技术bug，高管们就不用说了，个个头大如斗。
　　有股东猜到了这可能是来自于陈家的报复，要求卫光仲立刻去找陈家求和。
　　但是卫光仲完全没有采纳。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求和有什么用？负面影响短时间内能平复吗？
　　不能。
　　华软肯定会因此受挫，但只要等一段时间，等下次在技术上做出重大突破时自然能翻身，不管向不向陈家求和，对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反正损失已经注定了，干嘛还要去求和？
　　不仅不会求和，卫光仲打定了主意，等这次事件过去之后就要和双星断掉合作。
　　华软要做自己的新媒体平台！
　　要整治网络乱象！
　　华软上下忙的昏头转向，压根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几乎是刚过九点，卫光仲又接到了另一个噩耗。
　　一个月前递交上去的基站建设计划书，居然被上头打回来了。
　　当然了，理论上来讲，但凡是申请都有被驳回的可能，但那是理论啊！
　　像华软这种大公司，做出如此巨大的工程，肯定是已经和上头打过招呼探过口风，确认可以执行才会申请。
　　一般来讲，申请递出去的时候，项目前期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现在被驳回，前期投入的人工成本物料成本时间成本怎么办？
　　“为什么突然驳回申请？有问过原因吗？”卫光仲忙问。
　　助理点头：“上面给的理由是计划多处细节不详尽，成本偏高，让我们重新改。”
　　“只是改而已？”卫光仲眼睛一亮，见助理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需要改而已，还有缓和的余地。
　　：。：
　　
565、华软不要脸！
　　
　　卫光仲有想过申请被驳回的事会不会和陈家有关，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陈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至于这事刚好在隐私泄露事件发酵一小时后发生……政府部门嘛，九点上班处理公文，太正常了。
　　陈家大概有提前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故意卡了这个时间点。
　　心机。
　　卫光仲心里骂了两句，一边命令持续公关，一边让基站项目组重新开会修改方案。
　　这个项目成功后带来的社会效应要远比经济效应大得多，所以哪怕亏损一点，也一定要拿下来。
　　而且，基站项目不会因为负面舆论被暂停，可负面舆论却可以被基站反转。
　　哪边更重要显而易见。
　　卫光仲的重心放到了他认为最重要的基站会议上，所以并不知道，隐私泄露事件的公关十分不成功，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到了十点的时候，又被爆出了新的黑料。
　　【灵犀系统源代码涉嫌技术剽窃】
　　在华软之前，跨平台系统是坚果公司的独家专利。正因为这样，灵犀出台后华软才会扶摇直上。
　　现在有人爆料，灵犀系统的核心代码是剽窃了坚果公司的技术，所以才能在短时间里突然研发成功。
　　爆料是真是假？外人不知道。
　　因为没人能解开层层加密获取到灵犀系统的源代码。
　　但华软核心高层却隐约知道，当年突破研发难关，确实和坚果公司有一点关系，确实是中宇搞到了一套被坚果公司废弃的代码，华软从中获取了灵感，再由技术大牛经过无数实验逆推得到了最终版代码。
　　这算剽窃吗？
　　只要华软咬死了没拿到废弃代码，大概率是没法捶死的。
　　但问题就在于，自从灵犀问世之后，坚果就一直怀疑华软剽窃了他们的技术。一旦这个热搜出来，就等于给了坚果一个合理的找茬借口。
　　等待华软的将是来自坚果公司这个维权狂魔的一连串麻烦，足以让华软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崩溃。
　　麻烦已经够多了。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基站项目会不得不暂时被打断。
　　作为华软军工方向最大也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一一一研究所突然提出了终止合作。
　　“他们说我们的负面新闻太多，担心影响官方形象。”助理有些无奈地放低了声音，“而且……担心机密信息泄露。”
　　华软哪有胆子泄露研究所的机密信息？就是想泄露他们也根本无从插手啊！
　　卫光仲无比怨念，网上那些没脑子的人发的新闻，研究所怎么能信？
　　“一一一研究所以前有发生过两次军事行动被对方拦截的情况，虽然和我们无关，但他们内部一直怀疑有信息泄露。刚好我们出了这种新闻……”助理无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把华软和合作伙伴中删除以防万一，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给华软造成的损失太大了啊！
　　卫光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个时候，他的私人手机终于再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卫光仲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卫董，考虑好了吗？”
　　“是你干的？”卫光仲沉声追问。
　　可实际上，他对自己问的问题也饱含疑惑。
　　负面新闻不用说肯定是陈立万的手笔，可和坚果的事情……陈立万怎么会知道？还有基站申请驳回，研究所合作突然中断……陈立万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陈家干涉不了这种决定，换成余家还差不多。
　　余家……
　　卫光仲突然惊觉……不会吧？不可能吧？
　　就算传说余向礼喜欢陈若玟，也不可能那么公私不分吧？在他的印象里余家的人，尤其是余向礼，还是很正直的。
　　陈立万根本没有回答卫光仲的问题，只在电话另一头看了看时间。
　　“下一份礼物十二点送，卫董，这次可是真正的大礼，你确定要收吗？”
　　卫光仲咬牙。
　　真正的大礼？那前面几次的到底算什么？小试牛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立万叹了口气：“我只想给我女儿讨一个公道。”
　　“我道歉，研究所和隐私泄露的事情你就能解决？”
　　“不能。”
　　“那……”
　　“卫董，有个词叫沉没成本，但还有一个词，叫止损。不要玩花招，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立万做完预告就挂了电话。
　　下一份“礼物”到底是什么，他压根没有说。
　　但卫光仲不敢赌了。
　　小礼物都闹得人仰马翻，十二点的大礼万一真的有些能触及华软命脉的东西，后果他承受不了。
　　这就是陈立万最高明的地方，让你尝一点苦头，然后告诉你不过如此，给你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让你自己不敢去想。
　　“陈立万这个混蛋！”
　　卫光仲愤怒地猛锤了一下桌子，不甘地下达了命令。
　　“发公告，给陈若玟道歉。”
　　“啊？”助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血雨腥风的紧要关头，不抓紧公关，反而给陈若玟道歉？
　　“我让你道歉！”卫光仲气得喘不过气，“拿……拿我的账号。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十五分钟后，来自华软董事长卫光仲的一篇道歉声明毫无预兆地空降热搜榜首。
　　最让人感觉诡异的是，这篇道歉声明并不是针对热搜榜上沸沸扬扬的隐私泄露事件，也不是疑似代码剽窃事件，而是……对昨天年会上让人“误以为”华软要和中宇联姻的不恰当发言的道歉。
　　所以，今天的两个突然曝光的负面热搜是双星对华软的报复？
　　有人这么想。
　　但好像又有些不对，如果真的是报复的话，卫光仲道歉，陈家的目的达到，应该会撤热搜吧？
　　但是现在完全没有。
　　榜十有五个热搜都和华软有关，负面新闻并没有被压下去，双星好像也没有收手、压新闻的意思，不像是两家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所以是卫光仲看事情闹大了，买了个新热搜想利用陈若玟的知名度来转移大众视线？
　　抢人家男朋友还利用人家热度？
　　吃瓜群众重重呸了一声。
　　华软不要脸！
　　
566、不想等了
　　
　　南城，陈若玟正常地结束了工作，正常回了清水别岸吃饭，睡觉前看到了白宇棋的那篇道歉稿，没觉得有多感人肺腑，只觉得自己老爸确实厉害，这才走了几个小时，居然逼得白宇棋道歉了。
　　肯定用了不正经手段，说不定白宇棋嘴上道歉，心里已经骂娘了。
　　试着给白谨言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居然敢不接我电话，还不理我，还……”陈若玟小声咬着牙，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白谨言，你这个大混蛋！我才不要原谅你！”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陈若玟没有定闹钟的习惯，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了一只手，一抬头，便见到床边坐了一个男人。
　　陈若玟习惯性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地往白谨言怀里蹭。蹭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生气地一把将人推开。
　　“你来干什么？不是不接我电话吗？不是要和卫家去联姻吗？”陈若玟生气地把人往屋外推，推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居然是在她自己家，就更气了。“谁放你进来的？谁准你有事没事往前女友卧室跑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白谨言终于舍得发声：“不是前女友。”他脚下扎根了似的站在原地，并不在意陈若玟的推攘，反而将她搂紧了怀里。“你就是我女朋友，没有前。”
　　“你都要跟别人结婚了——”陈若玟用力反抗着他的拥抱和触碰，“全网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我被卫家挖墙脚了，你把我甩了，我死乞白赖地缠着你，我——”
　　“——不是我。”白谨言更加用力地将陈若玟揉碎在自己怀里。“那不是我说的，我没有同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别人扯上什么瓜葛，我心里只有你。”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不到你，你知道我……”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你知道我也会担心吗。
　　你知道我害怕失去你吗。
　　就算心里一千个一万个相信，可还是会害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会失去你。
　　这些，你……知道吗？
　　“我的手机被收了。钱包、身份证、钥匙，都被拿走了。”白谨言有些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我根本没有去华软的年会，一到北城就被带到了一处私宅关了起来。我想办法逃出来了，在去华软年会会场的路上听别人说起了视频的事，于是改道回了南城来找你。”
　　幸好现在科技发达，很多银行都开了刷脸取款功能，白谨言问了几次路，找到了一家支持这项功能的银行，去ATM机上通过刷脸的方式取了点钱去买长途汽车票。不然身无分文，连手机、银行卡都没有，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南城。
　　陈若玟听着白谨言一点点讲述他怎么从上锁的房间里逃跑，怎么一步步走着满大街找银行，怎么差一点没有赶上最后一趟来南城的长途汽车，怎么跟杨安心解释，好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好不容易来到了自己面前。
　　陈若玟真的没有办法跟他生气。
　　“你欺负我。”陈若玟抱着白谨言的脖子小声委屈道，“你们全家都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白谨言张了张唇，却尝到了满口的苦涩。
　　“对不起……”
　　“谁稀罕听你说对不起……你会和卫家结婚吗？”
　　“不会。”
　　“那我呢？”
　　白谨言顿了顿：“我只会跟你结婚。”
　　陈若玟靠进他的怀里，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白谨言，我不想等了。”
　　白谨言的手臂猛地缩紧，就连心脏也跟着收缩了一下。
　　陈若玟继续道：“我们在无谓的等待里浪费了太多时间，等我爸同意，等你爸松口，等中宇的问题结束，等双星的问题结束……还要等多久？等得到头吗？每天都会有新的问题不断出现，一定要把他们都解决了才可以结婚吗？那些问题婚前解决还是婚后解决到底有什么区别呢？明明是很简单的感情问题，到底为什么要和家庭、公司、财务这些乱七八糟的伪命题挂钩？我们明明早就可以结婚的，我真的不想等了。”
　　“我也不想啊……”白谨言在心中轻叹一声。
　　早就不想等了。
　　一开始他的顾虑很简单，只想得到陈立万的认可，这些年来，问题越来越多，顾虑越来越多，连他偶尔都会迷茫。
　　可是，在这个时候忽略所有的顾虑直接走到最后那一步，真的对吗？
　　白谨言不知道。
　　这世上的事，只有做了才会知道对错。
　　“那陈叔叔……”
　　陈若玟瞪了白谨言一眼，然后想到了什么，又靠回了他怀里。
　　“我爸去北城给我讨公道去了，呃……可能，跟你爸有点冲突。”
　　陈若玟在枕头底下摸了一阵，找出一个手机，翻开了白宇棋昨天发的那篇声明。
　　“你爸给我公开道歉了，肯定是我爸干的。”
　　白谨言眼神有些复杂地接过了这部手机。
　　虽然看起来挺新的，但白谨言记得，这部手机是陈若玟半年前用的。
　　解封之后她就换了新手机，自己去北城之前都还在正常使用，所以……又摔手机了？
　　道歉声明白谨言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言语很真诚，指向也很明确，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大概真的不是存心的吧。
　　虽然提前把自己关起来这个行为很难让白谨言相信年会上的宣言不是早有预谋，但他更愿意说服自己那只是白宇棋的一时糊涂，而现在，他已经认识到不妥并且准备改正了。
　　希望是这样吧，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爸既然都为这件事专程赶去北城，就不可能再反对，所以……你怎么说？”
　　陈若玟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明白了，白谨言虽然仍有些犹豫，但综合考虑之后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明年……”
　　话没说完就被陈若玟哀嚎着打断了：“还要明年？”
　　白谨言好笑道：“就算什么都不考虑，结婚也需要筹备，策划、定场地、做婚纱、请宾客……再快也需要几个月的准备期吧？”
　　陈若玟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又不高兴道：“我可以先领证。”
　　“那也需要挑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吧，总不能说领就领……那也太随便了。”
　　“你要是敢说明年恋爱纪念日再领证，小心我打死你。”
　　“……”
　　正准备这么说的白谨言把话咽回了。
　　“那……你生日怎么样？”白谨言试探着问。
　　还剩七个多月，半年的筹备期差不多刚好够，领证和仪式可以安排在前后两天。八月份塔溪岛的天气也还不错……
　　结果陈若玟想都不想地驳回了：“你生日还差不多。”
　　“……那也太赶了。”白谨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多月别说国外，就算是国内都……”
　　“就在南城办。”
　　陈若玟当然记得刚在一起时，她跟白谨言说的那些对两人未来婚礼的畅想。
　　可她真的不想等了啊。
　　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婚礼形式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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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说婚（上）
　　
　　陈立万是三天后回的南城，关于华软的舆论已经稍稍平息了一些，只时不时还有几个在各大官媒下呼吁维权的。只是陈立万没有再让人压华软水军的洗白文案，所以负面影响开始以正常速度减弱。
　　白宇棋和他坐的同一班飞机，也不知道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把心思都藏了起来，总之从表情上看倒是挺自如的。
　　从机场出来，白宇棋友好地跟陈立万分道扬镳，坐上负责来机场接送他的专车回了家。
　　一进屋，就看到严以待阵地在客厅里等着他的妻子和儿子。
　　齐法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抱怨了一句“这么多天都不跟家里联系”，又接过白宇棋的外套，愣了一下。
　　“你的脸……”
　　“没事。”
　　白宇棋不动声色地坐到沙发边，似乎对儿子比自己先到家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甚至没有一点曾经动手关过儿子的尴尬。
　　“这次又打算跟我谈判什么？”白宇棋问，甚至似乎还带了点玩笑的意味。
　　白谨言愣了一下：“爸，你的脸……”
　　白宇棋摆手：“受了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哦……好、好吧。”白谨言认真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我要结婚。”
　　“好啊。”
　　白宇棋答应地不经思考，反而让白谨言迷茫了。
　　完全没有反对，跟之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想到某种可能，白谨言忙补充道：“我说的是和玟……陈若玟结婚。”
　　白宇棋笑道：“我当然知道，除了她还会有谁？”
　　白谨言再次陷入迷茫。
　　这剧本……不对啊……
　　父亲之前不是一直拖着没答应吗？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结果却发现……所有的准备都用不上了？
　　“您不反对了？”
　　“我为什么要反对？”白宇棋反问，然后在妻子和儿子都有些困惑的眼神中笑道。“你和若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基础深厚，两家离得近，也知根知底。这么难得的结婚对象，我为什么要反对？”
　　“那卫家……”
　　“卫家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卫董十分欣赏你，我当然要顾全他的颜面。”白宇棋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把之前所有行为都归结于照拂对方面子的举动。
　　白谨言彻底迷惑了……
　　但白宇棋不再找理由拖延，这是好事，大概是经过这几天陈立万的劝说真的想通了吧。
　　“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白宇棋问。
　　到他们这种层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办婚礼要比领结婚证重要。因为证书是夫妻两人对对方的承认，婚礼才代表双方的家族接纳了彼此，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昭告天下。
　　“明年三月。”
　　“时间有点赶啊，来得及吗？”
　　“抓紧一点没太大问题。”
　　这两天白谨言大概做了个策划案出来，按照时间节点一步步抓紧安排的话，两个月还是勉强可以够的。
　　白宇棋点头：“那你照计划去做吧，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助的到时候跟我说。”
　　白谨言闻言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拔腿就走，又想气什么，压下激动回头问道：“那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外公？”
　　齐自逸去年就搬出去住了，说是家里太冷清，外孙天天不在家，也没人跟他讨论文学，精神世界贫瘠，于是搬去了南大的教工小区，整天和那些已退休的同事谈经论道，乐不思蜀。
　　白宇棋点头：“去吧。”
　　白谨言高高兴兴地走了，等他出门后，齐法然才不解地看向白宇棋。
　　“怎么又改主意了？不是说要和卫家联姻吗？”
　　卫家的女儿她见过一次，虽然也不太满意，但至少性格比陈若玟好得多。要让齐法然选的话，她肯定还是倾向于比较好相处的那一个。
　　白宇棋摇头：“陈家……不简单啊。”
　　“闯红善会那件事，我以为上面会惩治陈家，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这次出了事，反而还有人给陈家出头，把华软几个官方合作都搅黄了。”白宇棋似乎不太想得通，不过却还算欣慰道。“陈家的靠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牢靠。这样也好，你不是也觉得卫家女儿太平庸了配不上谨言吗？我也省得做恶人，到头来儿子不理解，还要跟我宣战。”
　　“可陈若玟……”齐法然不太高兴，“架子太大了，她那脾气嫁过来能听我的话吗？”
　　“毕竟是陈家的继承人。”白宇棋不太在意道。
　　不过前段时间为了撇清干系把陈家得罪地有点狠，还好，陈若玟喜欢他儿子，不会真的对白家怎么样。这次卫家被整得头晕脑胀，白家和中宇却没有受什么实际影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白宇棋摸了摸自己脸上几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肿块，冷着脸笑了一声。
　　陈家，最好能保证永远都这么强势。
　　否则，这几日受的辱，他迟早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另一边，陈立万一到家就受到了闺女的热烈欢迎。
　　“爸爸，你回来啦！我给你拿包。”
　　陈若玟十分狗腿地从保镖手里抢过陈立万的手提包，扔到衣帽间，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在杨安心好笑的目光里把陈立万强行按到沙发上给他捶背。
　　陈立万哼哼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陈若玟立马会意，半道截获了张嫂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茶举到陈立万面前。
　　“爸，渴了吧？喝水，喝水。”
　　陈立万满意地喝了半盏茶，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突然献殷勤，说吧，又想干什么？”
　　陈若玟连忙否认：“哪有，就是觉得爸爸辛苦了。一下子把白家和卫家治的服服帖帖，还跟我道歉。爸，你气场两米！你就是我的偶像！”
　　陈若玟对着陈立万狂拍马屁，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听得陈立万头晕。
　　陈立万连连摆手投降：“行了行了，别拍你爹马屁了。给你十秒钟自述时间，到底又想干什么还没开口就知道我肯定不想答应的事。”
　　“把我想得那么坏……”陈若玟小声嘀咕一句，看到陈立万竖起手指开始倒计时了，连忙一把把他的手指全部按了回去。“爸，我要结婚。”
　　陈立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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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说婚（下）
　　
　　南大教工小区，白谨言将车停到停车场，想了想，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去小区花园的凉亭那块。
　　根据他前几次来找齐自逸的经验，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不会在家呆着。
　　果然，到了凉亭里便看到齐自逸正在和一个退休老教授下围棋，白谨言走过去喊了声“外公”，齐自逸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捏着棋子认真思索着棋局。
　　白谨言安静的在一旁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两位老人把残局走到了最后。
　　“啧啧啧，又输了，老齐，你的水平退化地厉害啊。”齐自逸对面的老人乐呵呵地收着棋子。
　　“好久没下手生了，再来，这次我肯定赢你。”
　　“呵呵，还下？孙子不要了？”
　　齐自逸这才想起来旁边还坐了个人，他转头看向白谨言，把棋局抛到了脑后。
　　“来了。”
　　“嗯，外公。”
　　“瘦了。”齐自逸盯着白谨言看了一会，“最近很累？”
　　白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公司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齐自逸点头，没有再问。
　　“外公，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我准备结婚了。”
　　齐自逸思索了一下。
　　中宇的事情他从来不关心，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听说了。
　　没办法，闹得太大了。南大的学生又多，天天都能听到有人谈论。
　　“和谁结？”齐自逸问。
　　白谨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看来齐自逸都听到八卦了。
　　“玟玟，我的女朋友，您还送过她一本手抄的《道德经》。”
　　齐自逸点点头：“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白谨言又是一愣。
　　“你看上去有很多疑惑。”齐自逸摇了摇头，“这样不好。”
　　对面的老教授听到这盖好了棋盒，朝爷孙俩笑了笑。
　　“我去找郑教授看看他新淘到的孤本，你们聊。”
　　齐自逸点头，白谨言起身目送他离开，才又坐回了齐自逸边上。
　　齐自逸看着他道：“小时候你爸妈都忙，把你托给我照顾，一转眼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以前我只想让你明理，不太想让你接触人情世故那些太复杂的东西，特别是权利、金钱、地位……”齐自逸摇头，“那些东西太容易让人迷失了。你还找的回自己的初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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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听了女儿结婚诉求的陈立万坐在沙发上冷笑。
　　虽然他刚刚因为白家想悔婚把白宇棋揍了一顿，但这并不代表闺女要结婚他就得兴高采烈的答应。
　　小小年纪那么早结婚干嘛？
　　更别说还是嫁到白家……
　　陈若玟显然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陈立万一回来就对着他疯狂拍马屁。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陈若玟抱着陈立万的胳膊狂摇。
　　“什么时候结？”陈立万有气无力道。
　　“明年三月，白谨言生日那几天。”
　　“这也太赶了。”陈立万不满道，“而且凭什么是他生日？要选也应该选你生日吧？”
　　陈若玟眼睛一转：“那我不是少过一个节日？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只能收一份礼物了。”
　　陈立万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那也太赶了，两个月能办什么婚礼？婚纱都赶不出来。”陈立万依然很不满，“后年三月还差不多，往后推一年。”
　　“不要！”
　　“两个月太短了……”
　　“就不要！”
　　陈立万心累：“两个月准备时间，你们打算办什么婚礼？”
　　陈若玟哗地一声跑回房间，找出手机将一份详细的电子版计划书传送给了陈立万，然后跑回沙发上坐着。
　　“白谨言做的计划书，我给妈妈看了，她说挺好的。”
　　陈立万生无可恋地跟杨安心交换了一个眼神，翻起了手机里的计划书。
　　计划书写的十分详细，而且面面俱到，陈立万光是认真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看得出来是写的很用心的。
　　看完之后，陈立万嫌弃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就这？”
　　“这不是挺好的吗？”
　　陈立万撇嘴：“就甘伊山庄那个破地方能拿来办婚礼吗？那么小，能请几个人？”
　　陈若玟无语：“你在那办我生日宴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陈立万不满道，“生日宴要请媒体，要对外传输声音，只能选在南城办，南城就只有那个破地方稍微能见人一点。你结婚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还选那个破地方干嘛？”
　　“……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起码要包个岛吧！”
　　陈若玟：“……”
　　虽然以前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实际情况……
　　“宴请宾客太麻烦了。”
　　主要还是需要的准备时间太长，所有的行程住宿问题也得一一安排，陈若玟不想等。
　　陈立万嫌弃道：“有什么麻烦的，直接包几架飞机接送不就行了？住宿更简单了，直接整个岛包下来，住宿根本不存在问题。怎么，白家这点钱都没有？”
　　陈若玟心累……
　　包岛当然不便宜，而且包岛办婚礼又不可能只包一天，前期准备后期收拾，如果准备的稍微精细一点，可能光布置就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市场价陈若玟还是知道的，风景好一点，大一点的岛大概一两个亿左右。再加上饮食、装饰各种费用……
　　陈若玟认真想了想，现阶段他们还真没那么多钱。
　　总不能办婚礼也要陈立万出钱吧？
　　见女儿不说话，陈立万又问：“还有，你婚礼的珠宝怎么能直接用PARADISE？大家都知道你是他们家代言人，家里珠宝都是人品牌方直接送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陈若玟：“……用全世界最奢侈的珠宝品牌很丢人吗？”
　　“但你是代言人啊！”陈立万不赞同道，“起码找个顶级珠宝大师给你量身打造私人订制吧？”
　　还定制……
　　陈若玟无语：“那不是得花一两年？”
　　“时间不是问题。”
　　“.N.就是奥斯汀给我私人订制的，还不够有面儿？”
　　“这也太……你是代言人啊！”陈立万不满地挑了半天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婚纱上。“这个设计师不行，靠炒作买广告出名的，水平根本不行，换一个。”
　　“那不是南城本土最好的婚纱设计师吗……”
　　陈若玟心好累……
　　
569、见微
　　
　　日历很快废了一本，新年的第一天，几个知名奢侈品牌前后脚公布了新的代言人和宣传片，当现新发的代言人居然是好几年都没有新物料的陈若玟时，网络上又迎来了几波热烈的讨论。
　　此事离卫家和白家的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有人不知道从哪弄了卫宛妍的照片和陈若玟的代言海报放在一起，直言【白家是瞎吗？吃瓜.jpg】
　　气得卫家又一口气举报了几百个账号。
　　作为当事人的陈若玟此时完全没有时间上网，正在高高兴兴地为自己的婚礼做着准备。
　　公司做项目的时候陈若玟从来不参与过程细节，但这次是自己的婚礼，她恨不得每个细节都能有分身去盯着。
　　“老陈找的这个设计师还真的好厉害，这几个图样都好适合我。你看你看，怎么办，我要选哪个？”
　　白谨言被晃了半天才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抽离出来，接过图册看了一眼。
　　“都挺好看的，选哪个都行。”
　　“这算什么意见嘛。”陈若玟噘着嘴把图册抢了回去，翻了两页又啪地一声合上，然后伸手在白谨言眼前晃了晃。“你干嘛啊，这几天老是发呆。婚前恐惧症啊？”
　　白谨言再次回过神，对着陈若玟笑了笑：“没有，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白谨言又恍惚了一会，等到陈若玟不满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才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开心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陈若玟莫名其妙，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跟我结婚你不开心？”
　　“没有……但是，你……你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啊。”陈若玟扔下画册抱着白谨言亲了一口，“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你开心就好。”白谨言轻声道，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
　　我只想让你永远都快乐，永远幸福，永远自由，永远骄傲。
　　外公问我的初心是什么，我想，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那我们先选婚纱好不好？你觉得哪套最好？”
　　两人又凑在一块讨论起了婚礼的各种细节，直到杨安心过来喊他们吃饭了才从沙发上起来。
　　吃饭的时候陈若玟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高唐发来了一张照片，问她“好看吗？”
　　陈若玟放大看了看，也是无语至极。
　　高唐发的是一张万国商厦正面的照片，入口处的头顶左右两边各挂了三张超大的海报，加起来六张，正好凑齐了陈若玟的六支代言。
　　“你真是够了……”陈若玟无语道。
　　借钱被嘲讽那会陈若玟有点记仇，所以有一段时间都没理高唐，哪怕后来白谨言说高唐代表万国借了他八十亿，陈若玟还是记仇。
　　但高唐显然是个记仇不隔夜的人——至少对陈若玟是这样。陈若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收了几次消息，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下午的时候白谨言接到一通电话，回来之后就告诉她“老魏回来了”。
　　魏昆是过去这一年海内外最火的名人，为了看一眼名人长什么样，那个小诊所常常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些耽误正常人看病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以魏昆暂时把诊所扔给了几个小徒弟，自己背上背包又下乡义诊去了。
　　这次何晚琴是跟他一起去的。
　　听说在平城的时候何晚琴不幸感染了，魏昆照顾她几次两人慢慢产生了感情，再加上昔年旧事正名，俞立人给蒋毅道歉，魏昆的心结被解开，听说夫妻俩现在关系还不错。
　　陈若玟现在对何晚琴的感观还挺复杂的。
　　何晚琴和魏昆这一段错综复杂的缘分，原本陈若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何晚琴算是她的人，怀了魏昆的孩子，那魏昆就得对她负责。
　　可是在知道了林玉玲的事情之后，陈若玟才突然发现没那么简单。
　　魏昆的遭遇和陈立万当年的遭遇何其相似？原本有正常的生活，一觉醒来床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然后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陈立万当初已经结婚有家庭了，而魏昆却是单身。
　　陈若玟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年魏昆也有他自己的爱人呢？或者，如果当初林玉玲得手的时候陈立万还没有和杨安心结婚呢？
　　那是不是连自己都会不存在了？
　　几个月前的绑架案陈若玟已经在暗地里调查地差不多了，背后的主使者十有八九就是林玉玲。没有找林玉玲算账是因为陈立万还没找出内奸，陈家还有把柄在林玉玲手上，不能轻举妄动。
　　陈若玟每次想到这个人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老板和老板娘来了~”
　　一道豪爽的男声打断了陈若玟的思维发散，魏昆搂着白谨言的肩膀把他迎接到了屋内。
　　陈若玟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何晚琴的房子，布置还是和陈若玟以前来的时候差不多，简单大方，茶几上的水养绿萝青翠欲滴。被软布包起来家具拐角，和客厅一大片放着玩具的软垫又让这个家多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我原本打算明天去看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怎么，不用陪老板娘捣鼓婚礼的事情了？”
　　“不差这一点时间。”白谨言笑了笑，又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两个男人热烈地聊起了这次义诊的事情，陈若玟突然有种奇怪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白谨言进屋的时候没有牵着她，坐沙发的时候也没有带着她一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见到魏昆太激动把自己忘了？
　　陈若玟突然有些不安。
　　落座后何晚琴笑着送来了几杯水放在大家面前，刚一弯腰魏昆就从沙发上跳起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你现在别做这些事，好好待着就行。”魏昆放下水杯把人扶回沙发上，“渴了让他们自己去倒水，又不是没长手。”
　　陈若玟下意识的跟白谨言交换了一个好笑的表情，才发现白谨言居然没看她。
　　陈若玟愣了一下。
　　只听白谨言又问道：“不是说要年后才回来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570、揍一顿
　　
　　“不是说要年后才回来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听到这个问题魏昆有点不好意思，傻笑了一会又骄傲地仰起头，一把将何晚琴搂进了怀里。
　　“老婆怀孕了，那地方环境不适合养胎，先回来再说。”
　　白谨言有些吃惊，陈若玟也红唇微启。
　　这两个人，看来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了，已经开始拼二胎了？
　　魏昆往白谨言胸口锤了两下：“年轻人，要加油啊，争取三年抱俩。”
　　白谨言捂住胸口苦笑一声，摇摇头不说话。
　　感情上突然开窍的人是最可怕的，魏昆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炫娃狂魔，张口闭口就是女儿有多乖，多可爱，还要硬拉着白谨言和陈若玟去幼儿园接闺女放学，吓得两人落荒而逃。
　　“魏医生当父亲之后真是……太可怕了……”陈若玟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连连摇头，看白谨言只笑了笑没说话，试探着过去牵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这几天老是怪怪的。”
　　白谨言摇头，过了一会才长叹一声，停下了脚步。
　　“玟玟，婚礼延后一段时间，好吗？”
　　陈若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
　　“我还没有准备好。”白谨言坦诚道，“有很多事……”
　　陈若玟冷笑一声，松开了他：“你后悔了？”
　　“没有，我只是……”
　　“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你要是后悔了，大不了别来。”
　　陈若玟撂下狠话就气冲冲的走了，白谨言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叹一声，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为未来不确定的事情担心，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陈若玟简直气得想拆家，只差几天就要过年了，满打满算离婚礼也就剩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个时候白谨言跟她说……想延期？
　　“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陈若玟气得在房间里乱摔东西，砰砰砰砰的声音听得楼下的杨安心如坐针毡。
　　“你去看看啊。”杨安心推了陈立万一把，“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陈立万四平八稳地在茶几上研究着自己的茶道。
　　“闺女发脾气还能为啥，把姓白的小子叫过来，我们去没用。”
　　“那你去叫啊！”
　　“我不去，我看到那一家人就烦。吵架分手了最好，想娶我闺女的人多着了，要不是玟玟死心眼，我还非要把女儿嫁到白家？”
　　“你……”杨安心气冲冲地将陈立万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杯子夺过了一只，把里面的茶水倒进了垃圾桶，然后从沙发上起身上楼敲门去了。
　　“我刚过滤好的……这女人……”
　　陈若玟脾气再大也不至于无缘无故朝父母发火，所以陈立万还是专心泡着茶没去管母女俩。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当爹的去问没有当妈的去问合适。
　　他只要坐镇后方，谁欺负闺女揍谁就行了。
　　陈立万放下了茶杯。
　　要不然……去把白谨言也揍一顿？
　　老陈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把白谨言揍一顿，闺女是会拍手为我这个当爹的叫好，还是心疼自己男朋友被打了？
　　“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定还要找我算账。”陈立万嘀咕一句，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分手了我再去揍。”
　　陈立万叹了一口气，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老爷。”管家走到客厅微微躬身，“万国的高少来访。”
　　“又来？”陈立万摸了摸下巴，点头给了方管家一个请进来的指示。
　　姓高的小子这两个月跑自己家跑得格外勤，两个月来的次数比以前几年加起来还多。虽然并不是每次都是找陈若玟的，但陈立万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高唐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高唐也在管家的引导下进了客厅。
　　“陈叔叔。”高唐笑着跟陈立万问了个好，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茶几的空阔处。“前两天合作商给我送了两斤顶级的六安瓜片，听说您最近刚好在研究茶道，就给您带来了。”高唐扫了一眼陈立万手边的一套茶具，又笑了。“看来我来的刚刚好。”
　　陈立万眼神复杂地看了高唐一会，然后打趣道：“每次都来这么巧，小高，你不会在我家买通了内应吧？”
　　“陈叔叔身边的人，哪里是我能买通的？”高唐不着痕迹地拍了一句马屁，把一切归于巧合。
　　陈立万最近刚把家里的茶叶霍霍完想找个好茶检验学习成果，刚好上一泡又被杨安心倒了，看到高唐带来的茶叶也是技痒难忍。也不跟高唐客气，直接取了一勺，然后眼睛便是一亮。
　　“好茶！”
　　高唐笑了笑：“不好的东西也不敢带给叔叔。”
　　陈立万点头表示很满意。
　　爷俩的聊天刚起了个头，就听见楼上又是哗啦一声响。高唐刚来不清楚情况，只疑惑地朝声源处看了一眼，陈立万却是脸色一变。
　　“这丫头！”
　　杨安心都上去了，怎么还在发脾气？
　　陈立万放下茶匙就上了楼，高唐不假思索地紧随其后，但一只脚踏上楼梯台阶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他如果过去，也许能把人哄好，可陈家会很尴尬。
　　没人会希望自己家里人发脾气的时候有外人在场看着。
　　高唐默默退回了沙发。
　　他现在还只是客人，只能按客人的身份行事。
　　另一边，陈立万着急地敲开闺女的卧房门，对满屋子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也没看一眼——这么多年这种小场面早就习惯了。
　　不过还好，母女俩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打起来，反而有些尴尬地站在床的两边，你看我我看你。
　　尴尬了一会，陈若玟看到陈立万进来，立刻委屈地告起了状。
　　“爸！！妈妈摔我的奖杯！！”
　　陈立万：“……”
　　哈？
　　再说一遍摔东西的是谁？
　　陈立万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安心脚边果然躺了一只碎掉的水晶杯，漂亮的红玫瑰图案已经碎成了渣，满地都是玻璃屑。
　　杨安心尴尬地把两只手藏到了身后。
　　“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陈立万无语。
　　这傻老婆，让他说什么好？
　　
571、不爱才残忍
　　
　　陈立万问了一会才搞清楚状况。
　　陈若玟在母亲面前一般还是很乖的，所以杨安心上去后她就安静了一会，暂停了摔东西。
　　杨安心一边劝一边拐弯抹角地问情况，只是陈若玟闹脾气不想听也不想说话，为了哄女儿高兴，杨安心就转移了话题随便找了个屋子里剩下的物件讲历史。
　　然后就讲到了陈若玟让桌子上地那个红玫瑰视后的奖杯。
　　杨安心只是为了讲述方便把东西拿起来了而已，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手一滑就给摔了。
　　“我的第一个奖杯……你得赔我！”陈若玟不高兴道。
　　“赔赔赔，我让百花节的后勤团给你重新做一个。”
　　财大气粗的陈立万挥手把这件事解决了，又叫来张嫂李嫂把陈若玟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最后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一位客人。
　　“玟玟，小高过来了，你要不要下去？”
　　“他又来干什么……”
　　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满不高兴地压着火气下楼了。
　　高唐似乎是在跟谁发消息，不过见到陈若玟几人下来后就收了手机。
　　“小高，不好意思啊，刚才……把你一个人扔这。”陈立万含糊地带过了刚才的事情。
　　也幸好这小子没傻不愣登地跟着上来，不然还真有点尴尬。
　　高唐笑道：“是我来的突兀，打扰叔叔阿姨了。”
　　“不打扰不打扰。”杨安心忙摆手，坐到了沙发上离高唐比较近的哪个方位。“我最喜欢你过来，上次那个安娜王妃的故事还没讲完吧？今天刚好继续听听。”
　　陈立万不高兴道：“那个后续我不是跟你讲了吗……”
　　“你讲的没有小高讲的好听。”
　　“……”
　　好吧，陈立万表示很受伤。
　　高唐顺着杨安心的话把上次没讲完的故事讲完，中途看了陈若玟几眼，见她趴在杨安心肩膀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特地在故事中不动声色地穿插了几个冷笑话，逗得杨安心乐不可支。
　　等到过了一会，杨安心留他下来吃晚饭，几人上了饭桌，高唐才不动声色地给陈若玟夹了一筷子菜。
　　“最近在忙什么？前两天董事会都没见你去。”
　　陈若玟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暴躁地刨了几下碗里的米饭，摔了筷子。
　　“不要你管。”
　　高唐有点茫然地看着陈若玟突然发脾气离开饭桌，然后回过神，朝陈立万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好像惹她生气了，我……上去看看。”
　　心知肚明的陈立万摇了摇头：“跟你无关，你是被连累的。”陈立万叹了口气，“发了一下午脾气了，估计跟白家小子脱不了干系。”
　　高唐点头，又往楼梯上看了几眼：“那我……”
　　“去吧。”
　　看着高唐放下碗筷去了二楼，陈立万又摇了摇头。
　　“我觉得小高这孩子挺好的。”陈立万看向杨安心，“至少不会惹玟玟生气，白家的都惹了她多少回了。”
　　杨安心摇头：“那是因为玟玟不喜欢小高，谨言至少性子柔和些，跟玟玟互补。”
　　陈立万笑道：“就说你看人不准。白家小子才是最强硬的那个，只不过平常不发作而已。不信？你想想他们哪次吵架谨言是马上就来道歉哄人的？一闹矛盾就冷战好几天，这是柔和的人会做的事吗？”
　　杨安心白了他一眼：“马上就和好的时候你能看到吗？只有没有马上和好的那几次才会被你看到好不好。算起来一年也才那么一两次，玟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频率已经很低了。”
　　陈立万倒也没反驳，只叹了一口气：“是不高，但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过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陈立万又摇摇头叹道：“我倒希望她能和一个不那么喜欢的人在一起，喜欢就会在乎，在乎就会受伤……也是我以前疏忽了。”
　　夫妻俩小声讨论着，而楼上，高唐敲了敲卧室门，往里走了两步。
　　说是卧室，其实第一扇门后只是大套间的小客厅，陈若玟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听到敲门声只往里侧了侧头摆出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高唐打量了一下客厅的布置，然后笑了笑，坐到了陈若玟旁边，离她大约半个身位。
　　“你这个房间的布置，是向我取经了？”
　　陈若玟茫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高唐指了指沙发正对面的墙上，电视两边挂的艺术照，笑道。
　　“在卧室挂你照片，不是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吗？”
　　这次陈若玟有反应了，懊恼地转身，抬腿狠狠踩了高唐一脚：“让你胡说八道。”
　　高唐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变：“不疼。”
　　陈若玟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再使点劲。”
　　“……”陈若玟不想理他了。
　　高唐把自己的位子往陈若玟身边挪了十公分。
　　“问你忙什么干嘛要生气？”不等陈若玟有反应，他又接着道。“还是因为想到好久没看到我这个大帅哥所以生气了？没事，我以后可以天天来找你。”
　　陈若玟：“……你要点脸。”
　　“在你面前我可以不要脸。”
　　高唐的回答和陈若玟所说的好像并不是一个意思，却成功地让她沉默了下来。高唐又往陈若玟身边挪了十公分，不过却没说话，只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脸上还挂着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若玟率先开口。
　　“我准备结婚了。”
　　高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说话。
　　“定在三月初。”陈若玟继续道，没提白谨言今天说想延期的事。
　　高唐还是没说话。
　　“年后给你发请柬，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高唐放下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高唐觉得自己是逃走的。
　　不能不逃，那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修炼地再好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女人……干嘛跟他说这个！
　　就算要说，就不能选个别的时间，换个委婉一点的方式吗？
　　结婚，结婚，她……要结婚了？
　　“对不起……”
　　陈若玟看着空气低声道。
　　“除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572、闹了个大乌龙
　　
　　二月一号，一份印着双星和中宇两家公司LOGO的请柬发放到了海内外各处。
　　白谨言和陈若玟的婚礼将于三月七日，星期六，在甘伊山庄举行，诚邀亲朋好友、合作伙伴及媒体朋友莅临。
　　消息一出来网络就又炸了，恭喜两人修成正果的，叫着失恋了被人抢了老婆的，说陈若玟英年早婚的，讨论一个多月前白家和卫家那段视频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陈若玟没时间上网，也没把网友和粉丝的话放在心上，她最近都忙得要死，嘉宾名单、请柬、伴手礼……这些东西都加班加点的弄出来了，但主婚纱和陈立万额外定的几套拍照的礼服都还没做出来，陈若玟现在天天就盯着甘伊种花、布置会场，盯着设计师赶进度，直到被陈立万抓回去送请柬。
　　她和白谨言在过年前就和好了，除夕夜那天白谨言在百宴门口等了陈若玟两个小时，到陈家年夜饭结束之后，一声不吭地把人牵去了华江边上的时代广场看跨年。
　　那天白谨言说了很多话，陈若玟有些听进去了有些没听进去。后来陈若玟靠在白谨言肩膀上睡着了，第二天，两人就照常继续准备起了婚礼的事情。
　　“这些你拿去单独发给亲近的朋友。”陈立万丢给陈若玟厚厚的一摞请柬，“甘伊当天要凭请柬才能进，不要漏掉了。”
　　“这种事也要我亲自去？”陈若玟郁闷了，“我最近好忙的。”
　　陈立万无奈道：“你忙什么忙？连财产公证都没时间去，天天盯着设计师能盯出花来？现场布置这种事才是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去做的。”
　　“但我想看嘛……你根本不懂一点点看到婚礼现场布置出来的成就感，懒得理你！”
　　陈若玟恶人先告状，然后抢了请柬回屋对名单。
　　陈家和白家的宴请名单是分开的，请柬也是分开发的，但陈若玟和白谨言的共同好友很多，这部分又单独拎了出来让他们自行分配。
　　“娇娇我去，康文博白谨言去。”陈若玟想了想，又划掉了。“他们俩八成在一块，一起去好了。”
　　说完陈若玟又推翻了刚才的话，拍了一下额头：“笨，开个派对把人全请来一块发了不就完了？”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结婚前不是都要开什么告别单身派对吗？顺便一起把这事办了。
　　身边朋友也早就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事了，请柬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陈若玟很快的在名单里把这部分人的名字全部挑了出来。
　　何医生和魏医生就算了，孕妇，又是头三个月，不适合有大动作。其他的……耿娇娇、康文博、满昊、宋运辉、易小冰、高……高唐，陈若玟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他划掉了。
　　高唐的请柬，还是让白谨言去发吧，她就不要去了。
　　周六晚上陈若玟举办了一个小型聚会，一群人吵吵闹闹待了一整天，到晚上宋运辉不知道怎么抽了风，喝大了抱着满昊哭了两个多小时，歇斯底里，怎么劝都劝不住。
　　第二个星期陈若玟终于抽出时间来去做了财产公证，律师又拿着资料回去改婚前协议。
　　陈若玟本来是不太在乎婚前协议的，但他们这种人不可能不做，陈立万也很坚持一点，又说防着白家的老狐狸，陈若玟也就随他了。
　　第三个星期除了主婚纱以外的礼服终于陆续赶制出来了，双星传媒整个造型部门、摄影部门和后期部门的人差不多去了一半，组团拍婚纱照，然后又花了一个星期修图剪视频。
　　三月二号星期一，把新出炉的婚前协议签了字。
　　三月三号星期二，白谨言带着陈若玟去了准备好的婚房参观。
　　三月四号星期三，和伴郎伴娘以及策划团队彩排了一遍婚礼流程，检查细节。
　　三月五号星期四，郭静沅、奥斯汀等从外地来的宾客被陈若玟迎接住进了甘伊山庄。
　　三月六号星期五，白谨言今年的生日没打算大办，只在下午举办一个简单的宴会，晚上继续准备婚礼，而上午……
　　白谨言一大早就开车到了陈家，两人准备去领证了。
　　“身份证、户口本、登记照，都带齐了吗？”上车前白谨言确认道。
　　陈若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提包：“登记照不是在你那吗？”
　　白谨言愣了一下，转过去翻了一下后排的包：“是在我这，忘了。”
　　太紧张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光出门就出了半个小时，老是觉得自己这没带那没带，然而刚离家一公里就忘了自己到底带了什么……
　　换平常陈若玟说不定要玩笑两句，但今天没有，因为她也很紧张。
　　车开到民政局，白谨言到副驾驶接陈若玟下车，然后牵着她走了进去。
　　三月六号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这一天民政局几乎没人。
　　想到几年前在维城领纪念版结婚证的那次，陈若玟笑了笑。
　　“终于可以把纪念版变成正式版了。”
　　白谨言闻言转头看了看她，也笑了笑。
　　两人一起走到窗口，将证件递给了工作人员。
　　今天窗口的办事员显然是认识陈若玟和白谨言的，看到两人一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见到大明星了！
　　还是陈若玟！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好吗！
　　只可惜不能拍照，不过待会宣誓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偷偷拍一张……
　　办事员想着，将两份身份证户口本和三张登记照接到手边，身份证依次放到扫描仪上扫了扫，然后又扫了扫，翻过来看了一眼，扯出一个尴尬又好笑的微笑。
　　“你好，这张身份证……过期了。”
　　陈若玟一愣，转头瞪着白谨言。
　　“你身份证过期了？”
　　“没有吧……”白谨言想了想，自己全部检查过，证件应该没问题，不过好像又不太确定。“是不是你的身份证过期了？”
　　“……不可能吧，我不是年底才坐过飞机吗？”
　　两人转向办事员，便见对方把其中一张身份证推了回来。
　　“陈小姐，你的身份证……过期了。”
　　
573、你可能霸道总裁文看多了
　　
　　陈若玟在窗口前和白谨言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天，才想起来正事。
　　“过期不能领结婚证吗？”白谨言忙问。
　　办事员摇头：“不行，身份证过期刷不进系统。”
　　“那……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恐怕得去户籍科重新办证。”
　　“不能走特殊通道？”陈若玟问。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什么特殊通道？”
　　“不是人不到场都能领证吗？为什么我只是身份证过期一个星期就不能领？”
　　“您……可能霸道总裁文看多了……”
　　陈若玟黑脸：“那你重办吧。”
　　工作人员心累：“得去户籍科。”
　　“什么户籍科？”
　　“……派出所的户籍科。”
　　陈若玟还想问问什么结婚用的证件还要去派出所办，就被哭笑不得的白谨言拉走了。
　　“身份证属于户籍科业务，和是不是拿来结婚没有关系，它还有很多别的功能。”
　　陈若玟瞪了白谨言一眼：“我知道。”
　　“……”好吧，就当你知道吧。
　　两人转道去了南城中心区派出所，这里的人就多了，陈若玟有点烦躁地走了个后门，免去了排队。
　　“陈小姐，20天后就可以来取新证了。”
　　“20天？”陈若玟稍稍提高了音量，“我今天就要用，马上就要用。”
　　“这个做不到啊……”办事员想了想，又道。“临时身份证最快可以当天出，不过要下午才能拿。”
　　“临时身份证可以结婚吗？”陈若玟问。
　　办事员八卦的看了她和白谨言一眼，点了点头。
　　合着，这大小姐今天去领结婚证，结果发现身份证过期了，领不了？
　　这也太好笑了。
　　“下午……”白谨言皱眉，下午事情太多了，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啊。“普通身份证最快多久可以拿到？”
　　“最快也要三五天。”
　　只是三五天的话……其实也还好。
　　婚礼当天前后两天是最忙的，刚好忙过了再去领证，也不是不行。
　　“正常办证，过几天我们再来拿吧。”白谨言道。
　　“不行！”
　　陈若玟不善的目光盯着白谨言。
　　这家伙什么意思？又想找理由延期了？
　　“下午确实没时间。”白谨言简单解释了一下，“总不能婚礼延期吧？”
　　“不行！”陈若玟立马否定，哀嚎一声，把脑袋埋进了白谨言怀里，看得旁边的办事员侧目。“可是是你说要找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领证的，过几天就不是你生日了。”
　　白谨言想了想，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日历。
　　三月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殊节日，也没有什么纪念日，白色情人节，星期六，就连他的阴历生日，也是在星期天。
　　“好了，不管哪一天，等你拿到新身份证就过来。”
　　陈若玟怀疑的打量了白谨言一圈：“你是不是想找理由延期？”
　　白谨言无奈：“今天证件过期的可不是我。”
　　陈若玟郁闷了。
　　好好一个领结婚证的日子，为什么刚好赶上了她身份证过期？
　　十几年一遇的事也能被她碰上，太倒霉了吧？
　　都怪潘潘，她的各种证件到期续期都是潘潘在处理，身份证这么要紧的证件居然忘了在有效期内换证！
　　陈若玟差点被气死。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一念之差，带来的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回清水后，陈立万知道女儿空着手气冲冲回家的原因，微微皱眉。
　　“潘潘……年纪不小了。”陈立万有点无奈道，“而且你太依赖他了，生活助理、工作助理，又是保镖又是司机，还要管初心的工作……不管是谁精力都会不够。精力不够就会有疏忽，就会出问题。玟玟，你身边的人该动一下了。”
　　陈若玟没太在意道：“还好吧，初心的工作潘潘正在跟董映彤交接，双星的工作大部分也是李子纯和赵炎在协助，生活上……结婚后我就都丢给白谨言了，也就这几个月的过渡期。”
　　见陈立万不太赞同，陈若玟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潘潘，那家伙敏感的很，刚出一点错就换人，他肯定要多想。”
　　陈立万想了想道：“白家……你也要有自己的人，不能把什么都放白谨言手上……你先听我说完。就算白谨言靠谱，他父母也不是个靠谱的，你身边得有人。潘潘虽然是看着你长大的，但毕竟是男人，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这样吧，让李子纯去做你的生活助理。”
　　“那双星怎么办？”
　　“有小赵帮你看着就行了。”陈立万随意道，“小赵说是我的特别助理，其实也是为你培养的。反正过几年股权就都给你了，刚好趁现在交接。”
　　陈若玟倒是没反对。
　　赵炎来陈家也就十几年，双星创立了三四十年，陈立万一开始的助理当然不可能是赵炎，说是特意为陈若玟接班培养的也没错。
　　陈立万又道：“而且，李子纯……还是差了点。眼界不够，大局观不够，做事太过一板一眼，不懂变通。现在的位置坐的有些吃力。”
　　陈立万的评价也没错，李子纯算是赵炎带出来的。赵炎看着认真严谨，但心思也不浅。李子纯执行力非常强，但……真的很古板。
　　陈若玟也发现过这个问题，不过她不在意。但听陈立万一说，也觉得她做自己的生活助理好像比工作助理要更合适些。
　　“那我找机会跟她谈谈，看她怎么想。”陈若玟如是道。
　　但潘潘那边……陈若玟头大。
　　“先交接一部分吧，希望他别把李子纯的腿也给踹瘸……”
　　第二天就是婚礼，陈若玟也没时间一直在家里谈工作。今年白谨言的生日宴她没功夫去，一下午都在忙婚礼的东西。
　　到快两点的时候，耿娇娇和易小冰两个伴娘就结伴来了清水别岸，本来陈若玟还想让郭静沅当她伴娘，但郭静沅扯了些什么结了婚的人不能当伴娘，不吉利之类的，被陈若玟吐槽了几天的封建迷信。
　　郭静沅只笑不说话，陈若玟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下午的婚前准备郭静沅还是来了，帮着布置房间，拍VCR，当然了，还有送礼物。
　　婚礼定在七号中午，不过一大早陈若玟和她的闺蜜团就起来了。
　　早上还有专业团队的拍摄闺蜜团送嫁、新娘化妆之类的行程，算是给这天多留点纪念。
　　
574、你会后悔的
　　
　　早上十点，陈若玟准备完毕，白谨言也带着他的伴郎团来到了陈家。
　　该有的流程一个都没少，耿娇娇高高兴兴地捧着一大摞红包跟在后面看着陈若玟被白谨言抱上婚车，然后跟着钻了进去。
　　新郎及家人的两辆车在前方打头，新娘的车在第三辆，除了司机老崔和保镖潘潘，只有耿娇娇在里面陪着，后面才跟的是陈立万夫妇、闺蜜团、伴娘团……当然了，还有保镖团。
　　清水别岸里头还好，出小区之后沿街全是蹲点的媒体和狗仔，全程跟车，也不知道黑乎乎的车窗有什么好拍的。
　　顺数第四辆车里，陈立万有点不高兴。
　　“我就说要封路，本来在南城办婚礼闲杂人就多，还不封路，这么多狗仔堵着怎么走？”
　　杨安心安慰道：“还好，狗仔只是在旁边跟着，没上主路，影响也不大。”
　　“太乱了！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
　　夫妻俩正吐着槽，前方准备拐弯的婚车突然来了个急刹，带起了一整条街的联动反应。幸好车队的间距保持的还算大，没有撞车追尾。
　　“出什么事了？”陈立万忙问。
　　副驾驶上的一位年轻保镖迅速下车打探情况，过了半分钟后又回到了车上。
　　“前面看热闹的人太多，有个玩具皮球被挤掉了，小孩突然冲到马路上去捡球，幸好崔师傅反应快，不然恐怕要撞到人。”
　　陈立万皱眉：“现在人出门看热闹，看得连自己的小孩都不管了？家长呢？把人抱走了吗？”
　　保镖点头：“潘老大把孩子抱回人行道了，应该马上就好。”
　　“潘潘下车了？那玟玟那边还有人吗？”
　　“小贺和小卓的车一直在旁边跟着。”
　　陈立万放下心来：“那就好。”
　　又等了不到一分钟，前面的事故处理好，车队继续按既定路线开往甘伊山庄。
　　山庄里面也有媒体，但去的都是收到了邀请函的媒体，大部分是双星有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小部分是南城官方、东娱这些本地大娱乐公司的直系，不像外面没收到请柬的媒体狗仔那么乱。
　　“还好没出什么乱子。”一下车陈立万就不停地摇头，“下次一定要封路，不封路也要包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话说完，就见杨安心一直瞪着自己，陈立万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
　　“你瞪我干嘛？”
　　“今天是女儿结婚！什么下次……你会不会说话？”
　　“额……”陈立万尴尬了，“我说的是类似的场合，又不是单指结婚……”
　　杨安心伸手在陈立万腰间拧了一把，不听他的狡辩，远处，有人的眼神黯了黯。
　　另一边，陈若玟进了休息室稍作整理。
　　按照流程，仪式正式开始之后她才会露面，这会耿娇娇几人正在休息室拉着她拍照，用这位头号粉丝的话来说，就是今天的陈若玟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好看，不拍它一万张照片做纪念简直是暴殄天物。
　　宋运辉几次想要过来跟陈若玟说些什么，都被耿娇娇嫌弃的推开了。直到宋运辉郁闷的说了好几道再不把礼物送出去仪式都要开始了，耿娇娇才恍然大悟地拉着陈若玟看礼物。
　　这次耿娇娇没送同人文了，送了一个很可爱的音乐盒，易小冰送了一副水墨画，据说是前前朝什么大家的作品。
　　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耿娇娇才突然想起了前两年陈若玟生日的时候有人也送了一幅画，还有送画人当初悄悄跟她说的一段话。
　　“可惜了。”耿娇娇眼神有点飘忽，“以前高唐让我帮他追你呢。”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两分钟。
　　耿娇娇无知无觉的茫然抬头扫视了一圈。
　　“咦，高唐怎么不在？玟姐，你结婚都没有请高唐的吗？”
　　……
　　白谨言和白家父母这会正在外面招待客人。
　　这场婚礼排面极大，虽然有圈定媒体记者的活动范围，白家还是每过七八分钟就能碰到一家想采访他们或者拍摄白家和其他家族交谈画面的记者。
　　白父白母笑容满面地迎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访问，齐自逸不喜欢被那么多摄像头围着，所以没跟夫妻俩一起行动。
　　白谨言则是有些拘谨，尽量避开摄像头招呼同龄的朋友们。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可超乎意料的，迷茫好像依旧比喜悦要多。
　　他觉得好像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在白谨言躲着摄像头的时候，山庄的拐弯处，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白谨言的手臂。
　　“学长！”
　　白谨言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苏雪？”
　　苏雪怎么会在这？
　　邀请名单白谨言对过好几遍，绝对没有苏雪的名字。不管是论家世还是论远近亲疏，苏雪都不可能出现在甘伊山庄才对。
　　苏雪慌忙地四下张望：“学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
　　白谨言皱眉打断了她：“苏雪同学，今天是我的婚礼，不管有什么事都请过了今天再说——”
　　——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白谨言在心里补充道。
　　陈若玟一直都不喜欢苏雪，白谨言对这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直到去年毕业季，苏雪当面扣锅，故意让陈若玟误会他们之间有关系，才真正让白谨言生出了几分厌恶。
　　今天混进他的婚礼，又想做什么？
　　白谨言抚掉苏雪的手就像离开，而苏雪却尖声喊住了他。
　　“学长！”苏雪在原地喊道，“我要说的事和陈学姐有关，你、你不来会后悔的！”
　　白谨言皱眉，却依然没回头。
　　“你想害死她吗！你会后悔的！”
　　以白谨言温和的性子此刻也有些不耐烦了：“苏雪同学，今天是我的婚礼，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白学长，今天早上，陈家的婚车差点出了意外，你知道吗？”
　　白谨言微微蹙眉。
　　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围观的人群太多，有个小孩冲进了马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没出太大的乱子，不过因为周围的媒体和人太多，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苏雪提这个做什么？
　　苏雪往前走了两步，停到白谨言面前。
　　“如果我告诉你，那件事不是意外呢？”
　　
575、终于明白了
　　
　　甘伊一套空荡的开放休息间，白谨言和苏雪正面对面站着。
　　白谨言身体有些僵硬，苏雪看上去也很紧张。
　　“白学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白谨言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刚才苏雪告诉他，早上差点发生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安排的地方还远不止这一处。
　　今天早上有一处路口发生了坍塌，那里原本是婚车的必经之路，甚至他的车就是从那过的。
　　只是路上记者实在太多，陈立万发脾气临时换了条路，就在换路之后，意外就发生了。
　　在苏雪口中，这一次的意外，也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而这个人……
　　做这些的不是一个人，是两方人。
　　主导的一方是陈立万私生子的母亲林玉玲，协助的一方……是他白谨言的父母？
　　为什么？
　　白谨言想不通。
　　白宇棋夫妇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害死陈若玟一家，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太荒谬了。
　　“你骗我。”白谨言冷声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苏雪连声辩驳，“你的父亲和林玉玲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包括上次在紫薇苑，如果不是你父亲告诉的林玉玲地址，告诉她那个时间段陈学姐不在，我怎么可能刚好在那个时候找过去？在我找你的同时，林玉玲就带着林图南去陈家认亲了，这些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白谨言仍旧不相信：“你说林玉玲找你做这些我信，可我爸怎么可能参与你们的行为？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总不可能白宇棋还想把他和苏雪凑成一对吧？
　　这就太离谱了，完全不符合白宇棋的行事风格。
　　“陈家太强了啊！学长，哪个男人能容忍儿媳妇比自己还要强势呢？而且……”苏雪说到这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学长，林图南是陈立万的儿子，就算是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如果陈学姐不在了，林图南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你说的这些跟我无关……”
　　“学长！你还不明白吗？林玉玲和你爸有协议，如果你爸帮助林图南获得了双星的继承权，林家母子答应分给他三分之一的股份！”
　　白谨言呼吸一滞。
　　陈家在双星的股份总共有65%，其中5%拿来做了股权激励，剩下的也有60%了。
　　这部分股份的三分之一，那就是20%。按照双星的市值……比中宇整个公司的价值都高。
　　白宇棋会心动吗？
　　尽管白谨言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白宇棋会的。
　　他一定会的。
　　但苏雪给出的理由并非全无漏洞。
　　“你撒谎，如果我爸和林家母子有协议，就不会答应今天的婚礼。我是他的儿子，他难道会连我一起害吗？”
　　这个问题苏雪似乎不太答的上来。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之前你爸并不相信林玉玲能做出什么，所以只是随便告诉她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大概只是想留个后手。他的态度真正转变，就是这几天的事。”
　　这几天？
　　白谨言眼神一动，却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三月一号，他和陈若玟签了婚前协议。这份协议里有很多条款都是偏向保护陈家的财产，同时言明了白家的债务。
　　简单来说，不管他和陈若玟离婚还是不离婚，陈家的股份和财产，白家一分钱都拿不到。之前为了赎回股份借的钱，也全部算在了白家头上，跟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到婚前协议的内容之后，白宇棋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连协议书都差点被他捏破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
　　或许白宇棋一开始觉得可以通过自己拿到双星的股份，所以认为没有必要帮林玉玲的儿子谋家产。结果发现这条路完全行不通，就动了念头，甚至……
　　白谨言打了个寒颤。
　　只因为这么一点股份，白宇棋居然对陈若玟动了杀心？
　　不，也许不止是因为这么一点股份，几个月前陈家强势逼他公开道歉，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怀恨在心了。
　　可是……陈若玟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啊，他怎么可以……他做这些有想过自己的感受吗？
　　白谨言很快有了答案。
　　没想过。
　　哪怕他想过一分，就不会在回购股份的时候逼着陈若玟去借钱，就不会为了一百亿的贷款，让陈若玟陪那个行长应酬，就不会在卫家的年会上公开攀亲的意愿，就不会……
　　哪怕他想过一分，就不会做那些事。
　　可是……为什么啊？
　　今天的白家，难道还不够强吗？
　　他会继续努力的啊，这些年他的努力是有成绩的啊！为什么……白宇棋看不到呢？
　　“学长！学长？”苏雪担忧地叫了几声，将白谨言从自我世界中拉了出来。“我听到林玉玲他们还安排了别的计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谨言打断，怀疑地看着苏雪。
　　“我……”
　　她这么做，当然是听了林玉玲的安排啊。
　　陈家手眼通天，林玉玲想通过要陈若玟命的方式从她手里夺过继承权太难了。但如果只是让她疯，让她废掉，办法还是挺多的。
　　但苏雪当然不会这么告诉白谨言。
　　谁让陈若玟几次三番羞辱她？
　　她活该！
　　“学长，我虽然和陈学姐有过一点误会，可那是一条人命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而不阻止呢？而且……”苏雪难过又深情地看着白谨言，柔声道。“学长，我不希望你难过，我想要你好好的。”
　　白谨言没有答话。
　　苏雪又继续道：“学长，你、你有办法救陈学姐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一切告诉陈学姐，然后一起想办法？陈学姐那么喜欢你，你说的话她肯定都会听的。再让她告诉陈家叔叔阿姨，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说到这苏雪又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
　　“可是……学长的爸爸也参与了这些事，这就很难办了啊。学长，陈学姐会不会迁怒你啊？”
　　白谨言一愣。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段时间的迷茫，到底是因为什么。
　　
576、跟我私奔（求订）
　　
　　休息室里，就在耿娇娇问出高唐怎么不在之后，气氛更加凝固了。
　　康文博今天是伴郎之一，不跟新娘团在一块，过了几秒钟易小冰才后知后觉地拉了娇娇一把。
　　玟姐大喜的日子啊，这缺心眼的说什么呢。
　　虽然他们都知道玟姐和高唐没什么关系，但说这种事情很尴尬好不好，而且万一言哥听到了误会怎么办？
　　“你拉我干嘛？”耿娇娇迷茫地回头望了易小冰一眼，然后张大了嘴巴。“玟姐，你不会真的没给高唐发请柬吧？你也太狠心了吧？”
　　易小冰捂脸。
　　人群安静了两秒，就听休息室门口传来了一声轻笑。
　　“说的没错，这个女人是挺狠心的。”
　　“咦，你来啦！”耿娇娇眼睛一亮。
　　今天看上去格外帅气啊！有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伤心的男人最帅。
　　嗯，就是这样没错。
　　高唐冲耿娇娇几人点头笑了笑，走到陈若玟面前。
　　陈若玟有点尴尬的把头转向另一边，避开高唐的目光，跟郭静沅讨论起妆容问题。
　　“你看我的腮红是不是打多了？擦掉一点吧。”
　　郭静沅浅浅笑了笑，然后拿出粉扑在陈若玟脸上擦了擦。
　　高唐没在意陈若玟故意无视他这一点，而是走近，然后双手撑在陈若玟坐的椅子两边，把她围了起来。
　　“陈若玟，跟我私奔吧。”
　　打定主意要无视高唐的陈若玟没忍住给了他一个“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的表情。
　　高唐完全没有被陈若玟奇怪的表情影响，也不在意旁边吃瓜群众各式各样的眼神，目光坚定的看着陈若玟。
　　“你喜欢我吗？”
　　陈若玟有点想遁走……
　　这个人……在干嘛？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种问题，感觉好奇怪啊。
　　今天不是她结婚的日子吗？高唐在干嘛？砸场子来了？
　　“你点头，今天我就抢婚。”
　　陈若玟一脸迷茫。
　　这人……疯了吧？？？？
　　他在说什么？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脑子坏了？
　　受刺激了？
　　陈若玟有些求助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郭静沅一脸淡然微笑，耿娇娇有点小纠结，易小冰有些担忧，宋运辉表情复杂，潘潘跟个傻子似的杵在后头，一点反应没有。化妆师和摄像师……算了，不过是吃瓜群众罢了。
　　团里情商高点的都不在，连个来救场的没有，好烦。
　　“那个……”
　　“喜欢我吗？”
　　陈若玟终于无奈道：“今天我结婚，你在干嘛？”
　　“抢婚。”高唐答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你别闹了……”
　　“喜欢我吗？”
　　高唐似乎要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陈若玟心里叹了口气，终于正视了他，回答地认真而果断。
　　“不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高唐的眼眶好像有些发红。不过那点红色很快就隐去，然后眼角向下弯了弯。
　　“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没亲耳听到总是不死心。”
　　高唐自己给自己圆了个不太成功的场子，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在意他圆的成不成功。
　　“我一直觉得你会嫁给我，从……很早以前就这么觉得。就算后来你跟白谨言在一起了，我还是觉得最后你一定会是我老婆，可是……”高唐飞快地眨了眨眼，又笑了笑。“看来我的直觉不太准。”
　　陈若玟没有说话。
　　整个休息室里也很安静，只听得到高唐一个人的声音。
　　高唐又笑了笑：“喂，我都说到这一步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我……”
　　“就算不难过，至少表现出一点点遗憾吧？毕竟我这么大一个帅哥，错过了还是会有一点点小遗憾的吧？”高唐微微垂眸，声音低沉了一些。“哪怕是演的，至少我心里能好受些。”
　　陈若玟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高唐是死缠烂打的人吗？
　　其实不是的。
　　哪怕是陈若玟刚和白谨言恋爱那会，高唐来练车的地方找陈若玟说要抢人时，表现的都是很洒脱的。
　　他看陈若玟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定要陈若玟亲口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又追问她有没有一点难过，或者一点点遗憾。
　　虽然他看上去好像挺轻松的，还在笑，就像在跟人开玩笑，可陈若玟只想到了四个字。
　　垂死挣扎。
　　可是，因为他很难过，因为他在挣扎，自己就要配合他表现出遗憾吗？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又把自己爱的那个人至于何地呢？
　　如果一定要选，她只能选择对自己不爱的那个人残忍。
　　高唐依然在看着陈若玟：“不是视后吗？不至于连遗憾都不会演吧？”
　　陈若玟沉默了一会：“对不起。”
　　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起来该圆场了。宋运辉上前搭住高唐的肩膀，把他往后掰了一点。
　　“今天可是玟姐大喜的日子啊，你们在这演什么言情剧啊。”宋运辉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仪式就开始了，玟姐，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做准备了？”
　　高唐松开两边扶手，站起身来。
　　“你这个女人，心真狠。”
　　高唐说着，接着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一边。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检查了一遍造型和妆容，陈若玟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在两位伴娘的簇拥下离开了休息室。
　　宋运辉松开高唐和郭静沅一起跟了上去，高唐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眼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目光尽头。
　　最终，还是要看着你，对别人说我愿意。
　　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真的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不至于。”高唐突然笑了笑。
　　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他只是感情竞争的失败者，不是被抛弃者。
　　很公平的竞争，他输了而已。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爱的人，不至于连祝福都不舍得送。
　　自己不至于这点气度都没有。
　　高唐终于迈步离开了休息室。
　　婚礼各环节已经准备就绪，陈立万和杨安心在红毯尽头从两位伴娘手里接过女儿。
　　杨安心没忍住哭湿了手绢，陈若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妈，我是去嫁人，又不是送死。现在又不是古代，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你随时都可以来看我嘛。”
　　杨安心点头，擦了擦自己花掉的妆。
　　“玟玟，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
　　
577、人没了
　　
　　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音乐、灯光、摄像、主持全体准备到尾。
　　杨安心已经重新补好了妆，和陈立万一起扶着女儿站上了红地毯。红毯另一头的主席台侧边，白宇棋看了一眼手表。
　　“谨言怎么还没有过来？派人去找了吗？”
　　齐法然点头：“小黄已经五分钟前就去找了，可能招呼客人走的有点远，应该马上就到了。”
　　白宇棋又看了一眼手表，皱眉道：“你再带几个人一起去找找，今天可不能迟到。”
　　齐法然似乎有点不乐意，不过还是点头离开了。
　　白宇棋对四周的镜头笑了笑，收回目光的时候，在后方看到了一道不合群的身影。
　　那个女人怎么也来了？
　　陈家心大到把情妇请到嫡女的婚礼现场了？不会吧？
　　目光相接，林玉玲隔空向白宇棋微微举杯示意，优雅一笑。这个笑容却让白宇棋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不会擅自筹谋了什么计划外的事情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剩下这两百多秒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带给白宇棋越来越重的压迫感。随着时间临近，陈立万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你带几个人去找。”陈立万对身后的青年道，“直接去监控室查监控，让其他人在各自负责的区域找。”
　　“那您这边……”
　　“小王和潘潘都在这，不用管我。赶紧找到白谨言，把他抓过来。”
　　青年领命离去，没过几分钟便匆忙回来，小声在陈立万的耳边说了什么。
　　陈立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婚礼暂停。”
　　他第一时间传达了这个指令，冷哼一声和青年一道离去。
　　陈若玟都蒙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就要到十二点了，为什么突然要暂停？有什么事是非得现在处理的？
　　主持人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选择按陈立万的命令控场。
　　“各位尊敬的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与大家相见，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王沐雨。因为爱，我们相聚在这里，因为爱，我们成为了今天这场仪式的见证人。这时间的爱情千姿百态，各有各的美和传奇，在今天的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我也想问问到场的各位嘉宾朋友，有没有哪位愿意上台来分享一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爱情故事呢？”
　　一个好的主持人是不会在主持的时候暴露现场出了事故的，王沐雨根本没有提仪式延期的事，只迅速加了一个环节，让现场嘉宾分享爱情故事。
　　反正没人知道婚礼到底有哪些环节，大部分人都以为这就是仪式开始前的暖场。只有少数人精发现了不对。
　　新娘已经在候场了，新郎却迟迟没有出现。而且不久前双方家长好像都派了不少人手出去，难道……是去找人的？
　　新郎……失踪了？
　　陈若玟莫名地开始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杨安心。
　　只是杨安心也不清楚状态，闻言只捏了捏陈若玟的手臂，让她不要着急。
　　“可能临时出了什么问题，等等就好，别紧张。”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处理，等半个小时不行吗，真是……”
　　陈若玟有些不乐意地吐着槽，试图压制住心里的不安情绪。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台讲故事的人一个一个下台，陈立万等人却依旧没有回来，这种不安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放大。
　　终于在某一刻，潘潘的两个小徒弟小贺和小卓跑了过来，说是陈立万叫她过去一趟。
　　陈若玟不安地和杨安心对视一眼，还是提着足足有五米长的拖尾艰难地回了休息室那边。
　　远远地看到陈立万和白宇棋正在对峙，陈家剩下的几个保镖呈半圆列队隐隐包围住了白宇棋夫妇，而这夫妻两人……似乎都在打电话，还打的十分急躁。
　　“接电话啊！”白宇棋忍不住暴躁道。
　　陈若玟奇怪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
　　陈立万看了她一眼，皱起的眉头里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衣服换了。”
　　陈若玟没明白。
　　陈立万继续怒道：“衣服换了，今天的婚礼不办了。”
　　陈若玟傻愣在原地。
　　老陈这是……抽风了？
　　几百家媒体，几千位嘉宾都在外头等着，就算白宇棋夫妇惹他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吧？老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屁孩似的……
　　陈若玟还没来得及说话，正在打电话的白宇棋反而先急了。
　　“陈董，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们先把人找回来，有什么事压后……”
　　“呵！”陈立万冷笑一声，打断了白宇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在婚礼前半个小时……”陈立万看了一眼陈若玟，把后面半句话吞了回去。“我陈家还没委曲求全到这份上！玟玟，去换衣服，走了。”
　　陈若玟郁闷了：“到底怎么了？白谨言呢？”
　　陈立万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杨安心带女儿去换衣服。
　　陈若玟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一头雾水地离开。
　　“到底怎么了？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今天是我结婚啊，你们在搞什么？”
　　白宇棋抢话道：“若玟，谨言肯定只是临时有事……”
　　“白宇棋！”陈立万暴呵一声打断了他，“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跟你白家不死不休！”
　　陈若玟傻眼。
　　怎么就突然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到底怎么了……”陈若玟神情一动，“是白谨言出事了？他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
　　杨安心不清楚状况，陈立万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白宇棋被陈立万威胁地不敢说，后面的保镖就更不用说了……
　　陈若玟急躁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好好的婚礼为什么说取消就取消？问过我意见了吗？白谨言又去哪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他也不在？”
　　陈立万身后的保镖眼神动了动：“陈董，外面的媒体怎么办？”
　　陈立万皱着眉头没说话，白宇棋也是面带希冀地看着陈立万。
　　是啊，媒体就来了一百多家，在这个时候取消婚礼，陈家也吃不消这舆论吧？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大新闻，大新闻！白谨言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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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逃婚
　　
　　陈若玟觉得自己应该是压力太大幻听了。
　　要不然就是外面的人故意胡说八道想气她。
　　白谨言早上抱她下楼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逃婚？
　　脑子坏掉了？
　　陈若玟刚想嗤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就见陈立万眼神一冷，他身后的青年保镖迅速离开，然后门外便恢复了安静。
　　陈若玟不敢相信：“白谨言……逃婚？”
　　“不是逃婚……”白宇棋急忙辩驳道，“只是临时有事处理，马上就会回来，肯定会回来的！”
　　一定要回来！
　　要是白谨言真的逃婚了，陈立万真的敢废了白家！
　　白宇棋也急了，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天天盼着要结婚吗？好不容易到婚礼当天，人怎么跑了？
　　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一直无人接听，白宇棋夫妻二人加起来都打了一百多个电话了，还是没人接，他到底在干什么？！
　　陈若玟疑惑地看向陈立万，后者暗叹了一声。
　　“玟玟，先把衣服换了，我们回家再说。”
　　他并不是想瞒着陈若玟，而是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想着回去之后慢慢的，用委婉一点方式描述一下刚刚在监控里看到的事。
　　有个女人来找白谨言。
　　这个女人陈立万有点印象，陈若玟出面威胁的那个半夜给白谨言打电话的女人，视频传的到处都是，还是他帮着收尾的。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混进来的，又和白谨言说了什么，总之，监控画面显示这两个人谈话后白谨言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中，最后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说了什么，让白谨言瞬间下了决心，走了。
　　就是走了。
　　带着这个女人，开车从甘伊的后门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新郎官在婚礼现场跟着另一个女人走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挖过新娘的墙角。
　　陈立万都不敢想女儿知道后会怎么样。
　　要慢慢来，绝对不能一下告诉她这个消息。
　　最好先抓到白谨言，把事情搞清楚后让白谨言亲自来跟女儿解释。
　　不然她真得抓狂。
　　这么想着，陈立万的贴身保镖包铭又从外面回来了。
　　脸色很沉重。
　　陈立万心头一跳。
　　包铭小声对着陈立万道：“陈董，不知道是谁干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说……”
　　陈立万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狠狠看了白宇棋夫妇一眼，又看了一眼潘潘。
　　“回家！”
　　潘潘脸色一垮。
　　陈董的意思，是让他把小姐绑回去吧……
　　会死人的，小姐真的会打死我的，我真的会被打的！
　　陈立万一边带头往外走，一边低声对着包铭冷冷道：“查！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散播谣言！白谨言的行踪，还有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出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陈若玟简直不敢相信潘潘居然敢绑她。
　　这个混蛋，居然敢绑她？！
　　“放手！”
　　“陈董让我绑的……”潘潘小声辩解道。
　　“放不放？”
　　“陈董……”
　　“潘星，我让你放手！”
　　潘潘不说话了。
　　小姐喊他大名了，八百年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小姐真生气了。
　　潘潘非常不争气地把人放掉了。
　　陈若玟走到了白宇棋面前：“到底怎么回事？白谨言去哪了？他逃婚？”
　　陈立万闻言停下脚步，先是气冲冲地瞪了潘潘一眼，然后又满含威胁地看了一眼白宇棋，最后叫住了陈若玟。
　　“玟玟，先回家，回家爸爸再跟你细说。”
　　“在这说。”
　　“玟玟……”
　　“就在这说。”
　　陈立万十分不满地看了一眼白宇棋，然后叹了叹气。
　　“玟玟，谨言那里可能出了一点意外，爸爸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的婚礼是否继续，也要等找到他再做决定。”
　　“当然要继续了。”陈若玟不假思索道，“他去哪了？这个时候他还到处乱跑？”陈若玟有些不解地看着白宇棋等人，“你们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呢？他忘带手机了？”
　　陈立万脸色一变，点了点头：“确实可能忘带手机了，也有可能手机掉哪了。”
　　“唉，这么大的人还掉手机，真不靠谱。”陈若玟欢快道，然后找了张沙发坐了上去。“我就在这等他回来吧，应该要不了多久。”
　　陈立万脸色变了又变，恶狠狠地瞪了白宇棋一眼，留下杨安心和潘潘几人在房间里守着，然后带着包铭等几位保镖走了出去。
　　“再派人去找，就算把南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包铭领命正要离开，又被陈立万叫住了。
　　“到场的那些媒体，没收他们的相机和通讯设备，派人在山庄各个门守好，不许任何人离开，更不许任何不利的消息从甘伊传出去！”
　　包铭犹豫了一会：“陈董，今天来的客人……”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下子限制这么多人的人身自由，会出事的吧？
　　陈立万大手一挥：“你照做就行，有事我担。”
　　“是。”
　　包铭走了，陈立万又看了一眼屋内。
　　傻女儿正在喊累，让潘潘去给她找按摩师，看上去很正常。
　　可是，真的正常吗？
　　陈立万忧心地看着女儿，过半晌又阴着脸狠狠咬牙。
　　白家，好一个白家。
　　今天若是白谨言好好回来乖乖道歉也就算了，要是真的带着另一个女人逃婚了……
　　就等着吧！
　　逃婚的事从传出风声到闹大也只过了十几分钟而已，虽然是个大新闻，但毕竟发酵时间短，又涉及陈家，在场的媒体再好奇也不可能在事情还未证实的情况下就发新闻稿。万一消息是假的，从人到背后公司都得遭殃，没人敢冒这个险。
　　所以纵然山庄内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消息暂时还没有泄露到山庄以外的地方去。
　　“白谨言逃婚？？？”
　　消息传到耿娇娇高唐那一块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耿娇娇不信道：“这不可能吧？言哥很爱玟姐的，怎么可能在婚礼现场跟别的女人跑了？肯定是谣言，谣言！”
　　说着她便拿出手机准备给白谨言打电话找人，按了两下又怒气冲冲地对着屏幕死戳。
　　“啊啊啊电话打不出去！！”
　　
579、查
　　
　　耿娇娇对着手机死戳的时候，高唐、宋运辉、易小冰也先后放下了手机。
　　宋运辉看了手机屏幕一会，很快发现了问题：“信号屏蔽了。”他咬牙，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我去把白谨言抓回来，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混蛋！”
　　高唐看了宋运辉一眼，没说什么。
　　他前几年就发现了宋运辉和其他几个人对陈若玟的感情是不同的，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块自己特别喜欢，每天放在眼前只敢看却舍不得吃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珍藏了十几年，最后被别人拿走，咬了两口，然后丢到一边。
　　想把蛋糕捡起来，拍掉它沾上的灰尘，把缺口补全，可更想把丢掉它的人咬死，再问他到底为什么。
　　高唐想了想：“宋运辉八成出不去，娇娇，你去找康文博，他是伴郎，可能知道一点情况。易小冰麻烦去外面看看情况，我担心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开了。我去监控室查探，至于……余小姐，她就拜托你了。”
　　他担心陈若玟知道消息会情绪不稳定，不，都不用担心，肯定会情绪不稳定。
　　郭静沅跟陈若玟关系最好，而且性格比耿娇娇稳重，她去陪着是最合适的。至于自己，这个时候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陈若玟面前比较好。
　　郭静沅明白高唐的意思，表情有些严肃地点头离开。
　　耿娇娇也立刻去找康文博几人了，易小冰则是犹豫了一下。
　　“监控室涉密，你进得去吗？”
　　高唐点头：“甘伊有我家的股份。”
　　易小冰深深看了高唐一眼。
　　深藏不露啊。
　　甘伊有万国或者高家入股？至少明面上查不到这个信息。
　　几人分头行动，就如高唐预料的那样宋运辉离甘伊山庄大门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别说出去，就连入口处的那个迎宾厅都不让人进。
　　他换了几个侧门，同样都被拦了下来。
　　“我是出去找人的！我要把白谨言抓回来！”宋运辉怒道。
　　这个侧门的保镖认识宋运辉，闻言也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宋少，这是陈董的命令。”
　　“陈叔叔的命令？”宋运辉咬牙。
　　这么说，逃婚是真的，陈立万拦着门又屏蔽了信号，是不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可恶！
　　耿娇娇找康文博的任务就简单多了，因为康文博也在找她，虽然手机不能用，两人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对方。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有个女的来找谨言——就是被玟姐警告过好几次的那个苏雪，谨言开始没理她，后来她好像说了早上车队意外什么的，谨言就跟她走了。”
　　耿娇娇瞪大了眼睛：“什么意外？意外怎么了？”
　　康文博无奈道：“当时离的比较远，我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耿娇娇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康文博顺便带来了嘉宾席的情况，易小冰也没走远，几人一起分享了情报，都更担忧了。
　　“到底是谁干的啊，当事人都没弄清楚的事情怎么就传到嘉宾席去了，到底是谁在散播消息？”
　　康文博没有回答耿娇娇的问题，只望了一眼远处的人群。
　　恐怕，是有人刻意策划。
　　可目的是什么呢？
　　让陈家丢脸？让陈若玟丢脸？还是让陈白两家开战？
　　康文博心里甚至浮现了一个诡异的念头，这事……不会是高唐干的吧？之前耿娇娇不是还说高唐今天来抢婚了？
　　这么想着，远处又有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停在康文博几人旁边，然后对他们微微躬身。
　　“尊敬的客人，您好，方便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吗？”
　　康文博眼神微动，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邀请函，工作人员则是拿出了一个册子，这本册子里居然有一份宴客名单，还有每个人照片，工作人员核对了邀请函上的姓名、编号又登记了检查时间和现在所在的区域，才把邀请函还给康文博。
　　易小冰也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邀请函，轮到耿娇娇的时候，她却无辜地摇头。
　　“我没有，我进来之后就不知道扔哪了。”
　　这种情况显然也在工作人员的预料之内，他恭敬地问：“请问您的名字是……？”
　　康文博主动替她答道：“耿娇娇，今天的伴娘。她的邀请函……编号应该和我是连着的。”
　　工作人员查了查名册，核对了一下照片：“请问您二位是认识的吗？”
　　“是。”
　　“易小姐呢？”
　　易小冰点头：“认识，我们都是好朋友。”
　　工作人员点头登记了一下，恭敬地离开了。
　　“干嘛突然查邀请函……”耿娇娇小声嘀咕道，“哪个神经病会把邀请函随身带着啊。”
　　一秒掏出邀请函的康文博和易小冰：“……”
　　康文博摇头：“查邀请函，应该是陈家怀疑有人浑水摸鱼，开始清算了。”
　　按照名册一个一个核对，拿不出邀请函的大概还需要两个担保人证明身份。康文博四下望了一眼，这项工作是分片区进行的。这样一来，不在邀请名单上却进入了甘伊山庄的，大概就是背后搞事情的人。
　　陈家反应很快。
　　另一边，进入监控后台的高唐也紧紧盯着面前的几十台显示器屏幕。
　　甘伊的私人客房里没有装监视器，但公共场合大部分都有监控覆盖，还好苏雪和白谨言交谈的地方不在客房，监控里留了痕迹。
　　找到两个所在的区域，将画面一点点倒回，然后切角度，让两块显示屏上分别显示正对白谨言和正对苏雪的画面。
　　为保隐私，甘伊的监控没有收录声音，高唐紧盯着两个人的嘴唇形状和面部表情，渐渐皱起了眉头。
　　婚车、塌路、视频泄露，还有……林图南居然真的是陈立万私生子！怪不得，怪不得那段时间陈若玟父女俩斗法斗的那么厉害。
　　还有，苏雪什么时候又跑去找白谨言了？
　　算了，不管这些。
　　居然还有一次绑架案？陈若玟被林玉玲的人绑架过？车子是白宇棋的人借着白谨言的名义做的手脚？
　　因为婚前协议，甚至起了杀心？
　　高唐都不想再继续看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会告诉他这些。
　　他一个旁观者都受不了，白谨言……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580、分手吧
　　
　　从甘伊离开后，白谨言几乎是一刻不停地猛踩油门外城外开。
　　不知道要开到哪，不知道要去哪，总之先离开南城再说。
　　甘伊山庄本来就在三环外，他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南城。没有想好该往哪走，但是不能上高速，尽量不要走有摄像头的地方。
　　他不能被找到，至少现在还不能。
　　苏雪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全信，但这些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一直不愿意去碰，却早就应该推开的那扇门。
　　他早就应该这么做，在第一次发现苗头的时候就应该这么做。因为他的自私，他的舍不得，留到现在已经是在害人了。
　　不过还来得及，过去的已经无法返回，可未来的，他可以将伤害最小化。
　　白谨言不是一个人走的，他的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苏雪坐在后排，撑着脸从斜后方看着白谨言。
　　她必须跟白谨言一块走，不然被陈若玟抓到可能会拆了她。
　　现在他们已经走远了，陈若玟……大概会发疯吧。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发展就和她没关系了。林玉玲好像安排了人，到点就会曝光消息，到时候……哼，让全世界去看陈若玟的笑话吧！
　　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自己。
　　她帮林玉玲当然不是没有好处的，报复陈若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白谨言为了她逃婚，两个人还在逃婚事件后独处了很长时间，这件事一闹大，白家还能不对她负责吗？
　　就算陈家事后打击报复白家，最多让白家变弱，不可能完全赶尽杀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白家资产再缩水，几十亿的身家还是有的，做豪门阔太不香吗？
　　只是……苏雪看着副驾驶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非要让她坐后排，陈若玟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她碰。
　　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白谨言誓死不娶她，白家也不愿意接受她，给一笔封口费、补偿费还是有必要的吧？
　　不废什么劲就能拿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不比朝九晚五地打工强？
　　等拿到这笔钱，把自己包装好了，再去嫁入豪门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管怎么说都是赚的。
　　至于陈若玟……经过这么大的打击，她不废掉都是好的，还会有心思找她麻烦？
　　大不了以后不呆在南城了，没影响。
　　白谨言一口气把车开出了很远，等快出第二座城市的时候，才想了想，停下车找了一家银行，取了两万块现金，给车子加了油，然后买了点吃的扔给苏雪。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食物，但苏雪还是很满意的。
　　陷入危机跑路的时候都不忘记照顾别人，这样的人……不变成自己的男人怎么能甘心啊！
　　离开这座城市，白谨言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西开。
　　华国以西双星的业务不多，躲在那边应该是最不容易被找到的。
　　先……待半个月再说吧。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自己突然离开，她应该很生气吧。
　　肯定会生气的，还会很伤心吧。
　　会哭吗？
　　不会还在甘伊等着他回去吧？
　　白谨言猛地踩下了刹车，苏雪在后排差点撞到头。
　　他得给陈若玟一个交代，就算要走，也不能一声不吭地离开。
　　不能让她白花时间等着自己。
　　等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让人难以承担结果。
　　白谨言把车停到一边，拿出手机开机。
　　已经两点过了，离原定的仪式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她在做什么呢？
　　白谨言不知道。
　　他一开机就跳出了几百个未接来电提醒，白谨言没有看，直接点开了陈若玟的名字。
　　“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他整个人都在抖。
　　白谨言咬牙，继续按动键盘。
　　“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要打得顺畅许多。
　　他对不起她。
　　何止是他对不起，他们白家，都对不起她。
　　“祝你幸福。”
　　哪怕这幸福与我无关。
　　信息发送成功后，白谨言便飞快地再次关机，整个人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瘫坐在驾驶位上。
　　……
　　甘伊山庄，陈若玟已经在沙发上枯坐了两个小时了。
　　婚纱这种东西，穿着虽然漂亮，可绝对舒服不到哪里去，就算有按摩师一直在帮她按摩，还是手酸脚痛到处难受。
　　郭静沅在陪陈若玟聊天，不过聊的范围很小心，并没有提到和白谨言相关的话题上去。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防着陈若玟发脾气，可今天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两个多小时了，一次脾气都没有发过，冷静地让人害怕。
　　陈若玟玩了一会手机，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酸。”
　　按摩师赶紧给她捏脖子。
　　整个甘伊只有这一间房信号没有屏蔽，陈若玟在浏览网页。
　　前面两个小时网络资讯一直很正常，到两点钟之后，网上突然冒出了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不知道从哪个营销号开始的，有人说，南城今天这场世纪婚礼的男主角，逃婚了。
　　在婚礼正式开始前十几分钟，跟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跑了。
　　陈若玟刚想点开这个帖子骂两句，就发现，博主被删帖封号了。
　　一连看到十几个帖子都是如此，陈若玟突然笑了笑，不去管了。
　　刷了一会，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是白谨言。
　　陈若玟眼睛一亮，点开了信息。
　　“我们分手吧”
　　陈若玟手一滑，手机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郭静沅忙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
　　“没事。”陈若玟勉强笑了笑，“手滑了。”
　　大概是眼花了，她这么想着，重新看了一遍消息。
　　“我们分手吧”
　　“是我对不起你。”
　　“祝你幸福。”
　　陈若玟突然心慌的厉害。
　　她立刻点了白谨言的号码回拨过去，可是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她对方已关机。
　　明明刚刚才给她发了消息，怎么会关机呢？
　　而且他发的什么？分手？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他说什么分手？有病吧？
　　还对不起？
　　他怎么就对不起自己了？有毛病吗？
　　白谨言在干嘛？他在哪？在做什么？被绑架了吗？
　　白谨言是不可能跟她分手的，两人吵架吵的再厉害的时候都没有人想过要分手，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
　　她不信。
　　这条信息肯定不是白谨言发的，她不信！
　　
581、自爆
　　
　　“若玟，你冷静……冷静一点！”
　　郭静沅担忧地按着陈若玟的两只手，不让她对着手机屏幕死戳。
　　刚刚还好好的，突然怎么了？
　　郭静沅想到刚才陈若玟手机滑落的那一幕，眼神微微挪动。
　　她看到什么了？
　　在门口守着的潘潘听到动静也赶紧冲了进来，帮着郭静沅一起控制陈若玟的手机。
　　“小姐，手机是刚刚新买的，你……你省着点用。”
　　哪怕郭静沅这些年情绪已经很少因外人波动了，这个时候也有些无语地看了潘潘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关心手机？什么脑回路？
　　人声让陈若玟冷静了一些，她看着周围一道道关切的目光，飞快地将手机息屏，攥到了手里。
　　“白谨言找到了吗？”
　　她突然提到白谨言，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潘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汇报道。
　　“半个小时前在容城西区的ATM机上取过一次钱，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调监控了。”
　　容城，在南城西方，所以白谨言往西走了？
　　不，重点是，他走了。
　　真的走了，离开了南城。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啊，他却走了？
　　他……不打算回来了？
　　他真的想分手？
　　不，她不信。
　　他说过，他永远不会出问题的。
　　已经冤枉过他一次，难道还要有第二次吗？
　　潘潘打量着陈若玟的表情小心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先回去休息，到时候有什么消息……也好……”
　　潘潘不说话了，陈若玟又在瞪他……我闭嘴了还不行吗，就会欺负老实人，怎么不去瞪赵炎，瞪郭……那个余向仪啊。
　　可怜我潘潘一身武艺，却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o(╥﹏╥)o
　　……
　　时间慢慢过去，甘伊的来宾们也慢慢坐不住了。
　　今天到场的嘉宾什么人都有，并不是所有人陈家都惹得起的。
　　强行困他们一两个小时还能勉强做到，时间再长，陈立万也有些撑不住了。
　　“陈董，嘉宾席已经开始暴动了，再这么圈禁下去，恐怕会出事啊。”
　　说话的是陈立万的贴身保镖包铭，今天陈若玟大婚，董事长、总裁和几位董事都不在，便把赵炎留在双星主持大局。也幸好他留下来了，不然现在#白谨言逃婚#这个话题恐怕已经爆了。
　　陈立万皱眉：“我知道，但白谨言没找到，现在把这些人放出去，网上舆论就乱套了。玟玟行事一贯强势，得罪人不少，多少人天天盼着她出错，盼着抓她把柄落井下石。一旦逃婚坐实，网络攻击能把她毁了。”
　　哪怕是普通人，丈夫在婚礼现场逃婚，新娘都能被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和唾沫星子淹死，更何况是公众人物，还是像陈若玟这样从出道开始就关注度爆棚的公众人物？
　　更别说双星和陈若玟自身的对家都多的数不清，以往双星强势，就算知道那些人心怀不轨也没放在眼里，可现在，出了这种事，等于把人头送到对家面前割啊！
　　而且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媒体记者……
　　想到这陈立万更气了。
　　他早就说了，婚礼要包岛办，如果听他的话包了岛，白谨言还跑的掉吗？闲杂人等还混的进来吗？嘉宾还走的了吗？
　　最可气的就是那些媒体。
　　陈立万本来不想请这么多媒体记者的，还不是因为白家，去年的一堆骚操作把陈若玟气到了，这才想一口气把所有媒体都请到现场，将这场婚礼昭告天下。
　　白家，都是因为白家！
　　陈立万愈发生气。
　　女儿每一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白家，在和白谨言关系挑明之前，哪有过那么多出格的举动？
　　不，应该是从和白谨言转到同一所学校开始，从十七岁那次海啸失联被白谨言救了开始。陈立万无比心痛，早知道……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说什么都不该答应女儿那一次转学要求。早知道会有今天，他根本就不该买那辆游艇。
　　不，他应该高中就把陈若玟送出国，哪怕不让女儿管双星，也不该让她跟白谨言接触。
　　不应该在清水别岸长住，不应该放任白家的人一次次来亲近女儿，不应该……
　　后悔，可有用吗？
　　“陈董。”又是一位下属来报，收回了陈立万的注意力。“我们做完了今天甘伊所有机位的监控排除，又找到了几个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可疑人员。”
　　邀请函排查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做完了，一共有十几个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媒体记者，大概是跟着有邀请函的人车里进来的，陈立万全部查了一遍，没什么决定性的可疑人员。
　　他怀疑可疑人员会不会在甘伊封锁之前就离开了，于是又下令全面排查监控，从甘伊开放开始，一帧一帧地对着邀请名单查监控，这会又查到了四位不在名单上，也不在现场的可疑人员。
　　第一人，苏雪，不用说了。
　　第二人，也是一名狗仔，进来后偷偷摸摸地拍了一些照片，然后见了一些人……
　　他见的人里，就有第三个可疑人员，林玉玲。
　　陈立万都不用去看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今天的事，百分之八十和林玉玲有关！
　　“好啊，我都忍让到这一步了，你还不肯罢休。非要毁了玟玟，以为这样我就会把公司交给你们了？”
　　陈立万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
　　做梦。
　　做梦。
　　做梦！
　　他宁愿毁了双星，毁了他这半辈子的心血，也不会让林玉玲得逞！
　　“去把林玉玲和林图南抓起来。”
　　“抓到哪？”包铭问。
　　陈立万不耐烦道：“随便找个地下室，软禁了。”
　　包铭点点头领命了。
　　没有公职在身，随便抓人，那是有难度，有后患的。
　　可他们这群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替雇主消除难度，也消除那些后患。
　　没什么好辩驳的。
　　包铭刚准备行动，陈立万的手机又地响了起来，陈立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赵炎有些急促的声音。
　　“陈董，林玉玲自爆了！她接受了东娱旗下一家媒体的直播采访，公开承认了和你的关系，还带了林图南出镜，出示了通话录音和DNA检测报告，证明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啪！
　　陈立万摔了电话。
　　“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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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走吧
　　
　　双星的员工今天都忙疯了。
　　本来嘛，总裁大婚，又是星期六，以为今天会很轻松的，谁知道中午来没来得及吃午饭，有几个部门的人就被赵特助抓回公司干活了，等下午更是全体总动员，公关、删帖、控评、联系品牌方、投资方、媒体。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光是看那些被删掉的帖子，和品牌方投资方问的问题就知道了。
　　白谨言逃婚？
　　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不知道白少跟他们总裁那是如胶似漆，天天秀恩爱秀的他们眼睛都闪瞎了。总裁下班，十次里有五次是白少抱着下楼的。这四年里，瞎子都能撞见十几回。
　　“他们俩要是分手，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不少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可渐渐的，很多人就不这么想了。
　　没有其他原因，帖子实在太多了，删都删不完。账号已经封了几千个了，手都封软了，各大平台上，帖子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其实这事要辟谣也很容易，都不用刻意解释什么，只要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张婚礼现场图就行了。
　　可偏偏没有。
　　离预告的仪式时间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一张现场图都没有。不仅没有图，连受邀去现场参加婚礼的那些媒体朋友都联系不上了。
　　电话完全打不通，人完全联系不上，这代表着什么？
　　陈家把人全部控制住了，不让内外互通消息。
　　换句话说，逃婚……很有可能是真的。
　　“白谨言疯了吧？”
　　所有人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被大家认为是疯了的白谨言还在一路西行，连续几个小时的驾驶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苏雪也已经趴在后排睡着了，可他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专心开车，只有专心开车，才没有闲心想别的事情。
　　至于开到哪，不知道。
　　总会有一个容身之处的。
　　白谨言尽量避着主干道走小路，一开始这并不容易，但华国越往西越不发达，再车子开过了两座城市之后，陈家终于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找不到，从燃城出去后，接口的所有城市所有有摄像口的通道都查了，到处都找不到白谨言车子的通行记录。
　　再往西就快脱离陈家的势力范围了，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断定人短期内找不回来了。
　　“陈董，今天恐怕……已经成定局了。”包铭不无担忧道，“客人已经暴动了，外面的报道也传的满天都是，继续封闭山庄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立万很烦躁。
　　他当然知道消息已经压不住了，林玉玲留了后手，就算人一个都不放出去，外面也有人爆料。
　　再加上她还自爆了私生子的事，因为全网都在议论他们陈家这一点破事。这种八卦发酵的速度太快，怎么删帖封号都没用。
　　不仅如此，林玉玲主动曝光身份博得了大量关注度，这样一来自己都没办法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动她。
　　可恶，实在可恶。
　　“陈董……”
　　“再等等。”陈立万道，“我向上级部门申请了网络环境整改，有回复了再说。”
　　包铭没想到他居然还做了这一手准备，吃惊之余又不得不感叹，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女儿，陈立万真是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只是，谁也想不到，陈若玟居然会在感情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吧。
　　唉……
　　陈立万要的回复没过多久就等到了，网络环境整改并不是太大的事，正府本来每年都在做，所需的权限也不大，陈立万找了点关系对方就果断下了批文。
　　【为优化网络环境，从三月七日下午16时，到三月十四日下午16时，全网整改，停热搜一周。】
　　这是明面上的，私下里，对各大平台各账号每日的发帖、回帖数量也做了限制，非实名制用户和营销号直接全部关停，非高信用值用户，连图片视频都不能发。
　　看到通知，陈立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们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一般也就一周左右，这次拖过去，一周后至少女儿收到的关注度能够小很多，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缓冲。
　　陈立万看了一眼时间：“放人吧。”
　　除了白宇棋夫妇，所有人都可以走。
　　山庄来客听说可以离开之后都迫不及待的走了，只剩高唐、耿娇娇等几个和陈若玟要好的还留着。
　　耿娇娇已经没有穿伴娘服了，她蹲在陈若玟坐的那只沙发边，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
　　“玟姐，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陈若玟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呢？今天是我的婚礼，新郎还没有来，仪式还没有办，怎么能回家呢？”
　　耿娇娇又快哭了：“他走了啊，白谨言那个混蛋，他跑了！他不会回来了！”
　　“娇娇。”陈若玟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耿娇娇捂着脸哭了起来。
　　康文博心中轻叹一声，将耿娇娇抱到一边，拍着她的背小声劝着她。
　　见到这一幕，陈若玟眼神黯了黯。
　　她的男朋友，在她生气或者伤心的时候也是这么哄着她的，而且比康文博还要温柔。
　　他比世界上任何男人都好。
　　可他……这次为什么不在呢？
　　易小冰犹豫了一下，也走到了陈若玟身边。
　　“玟姐，娇娇说的没错，我们……我们先回去吧，言哥、言哥可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不定他已经在家里等你了呢？”
　　陈若玟没有动：“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他忙完了一定会回来的，我就在这等着他就好了。”
　　“可是……客人都已经走了，婚礼、婚礼不会继续了……”易小冰小声又飞快到，“说不定言哥想改期呢？你不回去，怎么和他商量日期呢？”
　　陈若玟没有说话，几个人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担心。
　　高唐离他们最远，站在门口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满昊和宋运辉站在一起，一个不停地叹气，一个仅仅捏着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过了一会，陈若玟才突然动了动。
　　“你刚才说……客人已经走了吗？”
　　易小冰连忙点头。
　　陈若玟提起裙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我去外面等，免得他回来，看不到人，以为我走了。”
　　
583、等（求订）
　　
　　坐了一下午腿有些发麻，纤细的高跟鞋和繁琐的婚纱穿着也不是很舒服，陈若玟有些踉跄地往外走，推开了想来扶着她的几个人，一步一步踏出来休息室。
　　早上热闹的场景已不复存在，空荡荡的桌椅摆在空荡荡的山庄里，兵荒马乱，杯盘狼藉。
　　陈若玟踩上已经脏污了的红地毯，沿着这条本该由白谨言牵着她走过的路，一步步踏上了红毯尽头的舞台。
　　她本来应该站在这儿的。
　　在万众瞩目下，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和她最爱的人结为夫妻。
　　现在，故事的男主角走了，女主角还能算是女主角吗？
　　陈若玟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气温不冷不热，阳光不明不暗，还有一点点风。
　　这个时候她就应该跟白谨言在一起的，一起牵手走在南大的梧桐树荫下，走累了还可以撒娇让他背。
　　或者待在紫薇苑的那间房子里，坐在沙发上，靠在他身上，一边看公司的文件，一边还要被他提问功课。
　　说起来，这个男人其实很大男子主义呢。
　　老是要给她画框框，这个不许干，那个也不许干。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感情里陈若玟肯定是强势的那一方，可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不是的。
　　是她听白谨言的，就算她不想听，只要他多哄哄，自己就会听了。
　　是不是把他惯坏了，才让他觉得分手这件事也只需要他单方面宣布，就可以成立了？
　　她还没同意啊。
　　她都没有说话，没有回复，更没有同意，他怎么就能擅自从婚礼上离开，然后宣布跟她分手呢？
　　谁答应分手了。
　　她不答应，永远都不会答应。
　　……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白谨言的车也终于开到了一座他有些熟悉的城市。
　　庆城，与黔城毗邻，也是一座小城市，
　　白谨言望了一眼黔城的方向，鬼使神差地将车开进了庆城。
　　他在这好像还有一个朋友，以前旅游的时候认识的。虽然不熟，但好歹认识。
　　白谨言不能联网使用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如果有认识的人，至少住宿问题能解决。
　　白谨言找了间电话亭，把车停到一边，凭记忆拨打着对方的电话。因为平时联系比较少，试了好几次才试出正确号码。
　　“李哥，是我，白谨言。”
　　对方对接到白谨言电话这事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好说话地问了他的地址，过来接他了。
　　看到车子后排的苏雪的时候，李哥更诧异了。
　　所有认识白谨言的人都知道他女朋友是谁，突然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李哥还挺吃惊的。
　　但想想人家可能有自己的秘密，加上他这个年纪也不太关注新闻，不知道白谨言今天结婚又逃婚，两人也不算太熟，就没多问。
　　“今天太晚了，先住我这，明天再去找房子。你们俩住一间，没问题吧？”
　　苏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搅着自己的衣服满脸羞涩地看了白谨言一眼，倒是没有拒绝。
　　白谨言很冷淡地摇了摇头：“李哥，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校友。我睡沙发就行，麻烦李哥了。”
　　白谨言的拒绝里听不出丝毫旖旎，苏雪虽然遗憾，但也知道他不可能白天逃婚，夜晚就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
　　不过，日子还长，走着瞧吧。
　　白谨言并不是一个对住宿环境很挑剔的人，旅游时搭在野外的帐篷，下乡支教时漏风的地铺，他都能睡得安然自若。
　　可这一次，只是躺在沙发上而已，却怎么都睡不着。
　　白谨言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到底想从这一片漆黑中看出什么东西。
　　她睡了吗？
　　应该……也没有吧。
　　刚开始习惯会很难，但他知道，自己是对的。
　　对于对和错的界限，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过。
　　千里之外的同一时刻，陈若玟也在望着天空。
　　春天的星空格外清朗，尤其是在甘伊山庄这一片风水宝地。
　　陈若玟已经在这个台子上待了七八个小时了，一开始是站着，后来站不住了，变成了蹲在地上。长长的婚纱摆尾和头纱铺满了整个舞台，而她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正中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家人和朋友都远远地守着她，不敢离得太近，更不敢离开。
　　耿娇娇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康文博抱着她站在最边上，露出来的两只手臂都是红印和抓痕——全是耿娇娇抓的。
　　宋运辉握着拳头又松开，然后又抓紧，再松开，不知道重复了几万次，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脚步往舞台上走。
　　他一动就被满昊抓住了。
　　“别去，没用的。”
　　“总不能一直让她这样吧。”宋运辉压低声音道。
　　“如果有用，你觉得叔叔阿姨不会去劝吗？娇娇他们不会去吗？玟姐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你别过去刺激她。”
　　“不是。”他动了动嘴唇。
　　她不是在平静，而是一朵盛开的花，正在慢慢枯萎。
　　宋运辉甩开满昊，闷头走近了舞台。
　　小心地捡起一片裙摆推到一边，宋运辉废了些功夫才走到陈若玟身边。
　　她依然无知无觉地抬头看着天空，丝毫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玟姐，我们走吧。”
　　没有人应答，陈若玟就像没听到有人在说话一样，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宋运辉一下红了眼睛：“走吧，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滚。”
　　“玟姐……”
　　“我让你滚。”
　　宋运辉还想说什么，却被人直接一把拉开了。落后一步赶到的高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蹲在陈若玟面前轻声道。
　　“没事，我们陪你一起等，等到你说停为止。”
　　陈若玟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好像又变成了一尊雕像。
　　宋运辉的眼神有些痛苦，都快十二点了，白谨言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
　　他认识的陈若玟不是这样的，她不应该这么傻的啊！
　　夜色慢慢变黑，更黑，直到最黑。
　　后来又有一刻，慢慢昏暗，从层层云雾里透出了一点光。
　　直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陈若玟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长期蹲着的姿势让她腿部血液循环有些不良，站起来时大脑发晕眼前漆黑，差点摔倒。
　　高唐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却还没站稳就把人甩开了。
　　站不稳，所以她踢掉了高跟鞋。想动，又被满地的婚纱绊住了步伐。
　　她一把扯掉了长长的头纱，用力过猛，还带掉了几缕碎发。
　　拆掉头上的珠宝、耳环，脱掉了手套。
　　“有剪刀吗？”
　　高唐愣了一下，还是很快让人从后台找出了一把剪彩带的剪刀。
　　陈若玟弯下身，毫不留情地从小腿处一刀剪断。
　　价值上亿的昂贵婚纱，终于在她的手里剪成了碎片。
　　
584、没有如果
　　
　　一场世纪婚礼，演变成了世纪闹剧，陈若玟回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门和墙能隔绝他人的目光和言语，却隔绝不了人心。
　　#白谨言逃婚#
　　#陈若玟被甩#
　　#陈立万私生子#
　　#林玉玲情妇#
　　这些话题哪怕没有热搜，发言被限制，也依然出现在无数人的聊天界面。
　　有家纸媒在三月八号把这几个新闻推上了自己家的头版，新刊发出半个小时候后就被陈立万找上门，已经发出去的东西全部收回，杂志社也关门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陈立万不是不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白家他暂时还没有动，只派了一队人明目张胆地住进白家，监视白宇棋夫妇。防止他们逃跑，督促他们找人，也防着白谨言偷偷跑回来。
　　不管白谨言回不回来，两家的关系都已经彻底决裂了，区别只在于决裂的程度到底有多彻底。
　　陈立万担心陈若玟会心软，对白谨言还有情。
　　肯定有情，不然就不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么多天都不肯出来。
　　他和杨安心每天轮流去敲门也没用，请和她关系最好的耿娇娇、郭静沅几人在门外喊话也没有用，要不是每天几百次地让潘潘爬墙从窗户外往里看，确定人还活着，陈立万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可每天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人迟早会垮掉的啊。
　　“东西吃了吗？”杨安心站在陈若玟卧室外面的窗户底下焦急地问。
　　潘潘从墙根上跳下来，手里端着一盘已经冷透了的吃食摇头。
　　陈若玟卧室的窗户是个大飘窗，潘潘爬墙看她的时候，每过几个小时就会送一些杨安心准备的吃食上去，塞到飘窗的窗台上。
　　但陈若玟看都没看过，每次都只能放凉了，然后换上新的。
　　杨安心急的哭了：“都四天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从七号的婚礼到今天，已经四天了，不见人不说话不吃饭，连水都很少喝。
　　明明不是她的错啊，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折磨身边的人啊？
　　杨安心已经恨上了白家所有人，尤其是作为罪魁祸首的白谨言。
　　以前有多喜欢这个孩子，现在就有多恨。
　　“你再上去看看。”杨安心催促道。
　　潘潘点点头，把拿下来的冷饭放到一边，就又准备往上爬。
　　刚跳起来扒住墙根，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几天经常会有很多事情处理，电话不能不接，只是这个号码……潘潘疑惑地看了一眼，好像是南城哪个派出所的。
　　潘潘一只手抓住墙根，一只手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这里是南城中心区派出所户籍科，请问是陈若玟小姐吗？”
　　户籍科找陈若玟什么事？
　　潘潘倒是没奇怪电话为什么会打到他这来。
　　陈若玟是公众人物，又是双星的总裁，在外办事肯定不可能留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外人找她，都要通过几个助理。
　　“有什么事吗？”
　　“你……是陈若玟小姐吗？”电话那头有点迟疑。
　　陈若玟是女的啊，接电话的为什么是男的？
　　“我是她的助理，你有什么事？”
　　“哦哦，是这样的，三月六号陈若玟小姐有来我们这办理身份证，现在证件已经办好了，我们通知她过来领取。”
　　“办身份证？”
　　“是的，她的旧证于二月底过期，现在换了新证。”
　　二月底身份证过期，三月……六号去换了新证？
　　潘潘手一滑，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
　　半个小时后，潘潘拿着新办的身份证，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台下，再次爬了上去，这次没有趴在窗户外面，而是翻了进去。
　　陈若玟坐在床边看相册，这个动作她已经持续了三天了，几本相册，不过几百张照片而已，再好看也该看完了吧。
　　潘潘走到床边，将那张身份证放到陈若玟正在看的那一本相册里，然后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小姐。”他开口，嗓子哑的不行。“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忘了换证，你就不会登不了记。如果登记了，他就不会跑了。是我害了你。”
　　他知道六号那天陈若玟和白谨言没有登记成，但不知道具体为什么没有登记成。
　　原来……是因为他的工作疏忽，都是因为他。
　　如果那天完成了登记，白谨言怎么都跑不掉的，跑得了婚礼现场，也跑不掉两人的婚姻关系，跑再远都没用。
　　这样逃婚的事情很可能就不会发生了，陈若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他害了陈若玟，是他的疏忽毁掉了陈若玟的人生。
　　都是他的错，他是罪人。
　　陈若玟动了动，拿起那张新办好的身份证。
　　如果三月六号那天他们成功领了结婚证，白谨言还会逃婚吗？
　　她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们是夫妻，至少离婚不可能一个人说了算吧？不可能凭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说了算吧？
　　如果能早些发现身份证过期，早早地重新办了，他们的登记是不是就不会受到影响？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么，现在她就不该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看这些相册，而是和白谨言一起，在他们的新家里，靠在他怀里，一起看结婚照，一起说永远都说不完的话……
　　陈若玟不敢继续想，眼泪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滴落出来，砸到相册上，晕湿了照片。
　　可是没有如果啊。
　　十七岁那年乔育森在南大冬令营里告诉他们的那句话，她到现在才真正明白。
　　人生真的没有第二次机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潘潘还在道歉，一声声一遍遍，好像这样罪孽感就能减少一点。
　　陈若玟颤抖地抓着身份证：“对不起有什么用，就算你说一万遍对不起，他能回来吗？”
　　潘潘身体一颤，头垂地更低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艰难地开口道，“我根本担不起现在的位置，我做错了好多事，我当不了保镖，也当不了助理，更当不了总经理，我……我会走的。”
　　说到这里，潘潘怎么都控住不住心里的悲伤。
　　他到陈家二十多年了啊。
　　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陈家，献给了眼前的人。
　　离开陈家，他能去哪？
　　如果有一天，陈若玟告诉他，她不再需要自己保护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会走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潘潘踉跄的站起身，一步一瘸地就往窗户上撞。
　　陈若玟扔掉相册，扔掉身份证，把脑袋埋进膝盖哭了出来。
　　“走啊！走啊！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出了事就想一走了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们都走了，都不管我，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啊……”
　　“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明明……没有怪你们啊……”
　　
585、荒谬
　　
　　卧室的门终于重新打开了，但不是陈若玟自己打开的，也不是潘潘打开的，这两人都凑在一堆痛哭，压根没心情开门。
　　陈立万找人把门撞开了。
　　女儿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看相册，夫妻俩还能勉强控制住不砸门。屋子里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一传出来，他就怎么都坐不住了。
　　更别说不止陈若玟一个人哭啊，还有一个男中音跟她合奏。这不算完，屋子外面老婆也跟着哭。陈立万都快疯了，只想把白家的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焦急过后，又松了一口气。
　　陈若玟从回来后就不说话，没有哭，但好像也没有别的情绪，陈立万真担心她把自己憋坏了。现在能哭出来，情绪能得到宣泄，是好事。
　　至于潘潘为什么哭，陈立万大概也知道。
　　但他和杨安心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身份证、结婚证并不是直接原因，甚至，白谨言如果真的想悔婚，一张证书真的能制约住吗？在婚礼上逃走总比结了婚再离婚的好，这件事怎么怪都不到潘潘头上。
　　“好了，不哭了，没有人怪你。”陈立万拍了拍潘潘的肩膀，又坐到陈若玟的床头，拍了拍她的脑袋。“玟玟，没事的，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的女儿是最好的，白谨言跑了是他的损失，是他没眼光。爸爸一定给你把人找到，就算把整个华国翻过来，都一定会给你把人找到。”
　　……
　　全世界都在找白谨言，而白谨言，正窝在庆城的一套出租屋里。
　　他原本的想法是，送苏雪回家，或者去她亲戚家，然后自己在庆城或者随便待一段时间。但苏雪不肯走，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家庭信息不是秘密，南大的档案里都有，陈家很容易得到这个信息，然后去她家找她。
　　她不回去还好，如果回去了，说不定全家都要受牵连。
　　白谨言想了想，便也没有强行送她走。只是苏雪说的怕陈家不放过自己，所以想跟他待在一起，白谨言就不肯答应了。
　　最后折中了一下，在李哥介绍的朋友那里租了两套房，同一栋，但是不在同一层。先短租一个月，一个月后再看看情况。
　　白谨言对住宿条件没什么要求，再加上庆城本来就是小城市，只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小区住着。但苏雪就不一样了，她本来以为跟着白谨言可以吃好的住好的——大小是个富二代，不管是南大的紫薇苑还是平城的御湖苑都是极为高档的小区，就算两个人是逃出来的，白谨言也应该不会住太差的地方才对。
　　谁知道……
　　这屋子，偏僻不说，还是个一室一厅，要不是小区环境还算干净，又不用她出钱，苏雪都想跑路了。
　　只能安慰自己，再忍忍，再忍忍，等风波过去后，自己能得到的比一个小小的短租房多多了，不要太计较这一个月。
　　白谨言是真没钱，他的银行卡几年前就全给陈若玟了，自己手里的这张存的只是这几年“零花钱”的剩余，再加上去年买股份几乎掏空了家底，两万块已经是全部存款了。
　　不知道还要在外面待多久，不能联网使用身份证，也就意味着不能找正式的工作，不能去正经的中介机构，也不能住正式酒店，还要负担苏雪的生活费，这种情况下，租房子也没有太多选择。
　　虽然没有胃口，但白谨言还是坚持着每天给自己做两顿饭，冰箱里还冰了几瓶酒，是他昨天去超市买的。
　　出租屋里有一台电视，在没有开手机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靠电视和报纸来获取外界信息。
　　本来是想看看新闻，可昨天，他在南城卫视看到了《女帝》。
　　陈若玟唯一一部参演的电视剧，收视率极高，所以每年寒暑假南城卫视都会重播好几次。
　　这几天，重播刚好播到最后几集。
　　帝寒烟一步杀一人，毁了紫彦帝君统治了上万年的天庭，灭了所有他要保护的人，最后终于走到紫彦帝君面前。
　　白谨言盯着电视屏幕，大口大口地往口中灌酒。
　　那把青霄剑，不像是扎进了紫彦帝君心里，倒像是扎进了他的心里。
　　白谨言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原著里和剧里都没有说过紫彦帝君到底爱不爱帝寒烟，可是白谨言觉得，他一定是爱的，不然怎么会那么疼呢？
　　所以，她也恨自己吧，就像帝寒烟恨紫彦帝君一样。恨他背叛，恨他每一次大义凛然实则实在伤害爱他的人，恨他
　　陈若玟不会屠尽天下人，只会屠负心人，
　　自己，白家，都欠她的。
　　欠了就要还，应该的。
　　白谨言不记得自己这一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冰箱里为这一个星期准备的好像都不够喝。不记得睡在了哪里，也不记得电视到底有没有关。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也昏的要命，胳膊还有点酸。
　　白谨言习惯性地把胳膊上的人搂进了怀里，然后一怔。
　　不对。
　　气味不对。
　　形状不对。
　　感觉也不对。
　　最重要的是，他们……分开了。
　　那自己手臂上枕的这个人，是谁？
　　白谨言的动作比他的思维还要快一步，脑子里的疑问刚闪过，就看到了被他推开的女人的脸。
　　苏雪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对视到白谨言惊疑又严厉的眼神，脸一红。
　　“学、学长……”
　　白谨言已经飞快地从床上翻身起来，衣服扣子被解开了，但是，好歹还在身上穿着。
　　“你怎么会在我这里？”
　　苏雪红着脸道：“学长，你、你不记得了么？昨天我来找你，你喝多了，然后就……”
　　苏雪边说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白谨言这才注意到，她居然没穿衣服。
　　白谨言飞快地扔过去一张床单盖住了她的身体。
　　“我们昨天……”苏雪扭扭捏捏地说着，然后脸又是一红。“学长，你很厉害呢。”
　　白谨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荒谬。
　　几年前，魏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地盘上躺了个女人，觉得荒谬至极，当时魏昆问他，如果他碰上同样的事情会怎么办。
　　当时白谨言信誓旦旦地回复魏昆，自己绝对不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可是，谁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怎么进到他的出租屋里的？！
　　
586、碰了也不认
　　
　　“学长……”
　　听到苏雪再开口，白谨言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我没有碰过你。”
　　苏雪脸色瞬间惨白：“学长，你……”
　　“我没有碰过你。”
　　“可是我们明明……”
　　“苏雪！”白谨言严厉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连自己做没做过那些事都分辨不出来？！”
　　苏雪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刚才惨然的样子。
　　“你的衣服，是我后来帮你穿上的……你不信，可以去医院检查……”
　　白谨言冷笑。
　　人人都觉得他好骗，觉得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凭什么？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不过想和心爱的人好好生活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个个都想在他的生活中插一脚，把黑锅推给他，打扰他，破坏他。
　　为什么？
　　真的觉得他很好骗吗？
　　“我不可能碰你，也绝对没有碰过。”
　　“可是……”
　　“就算碰过，我也不认，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苏雪终于安静了下来，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恼火。
　　白谨言什么意思？就算他们真的发生过关系，他也不打算承认？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次机会算什么？
　　苏雪捂着床单从床上坐了起来。
　　“学长，我……”
　　“走。”
　　“我知道了……”苏雪小声道，“我、我不会缠着你负责的，你放心吧。”
　　白谨言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在演。
　　赶走苏雪后，白谨言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李哥介绍的那家小中介。果然，在他们搬进来的第二天，苏雪就以他“女朋友”的身份从中介那里要来了一把备用钥匙。
　　这家中介公司并不正规，本来就是小区里几个退休了没事干的大妈自己开的，只做小区里面的生意。
　　照大妈们的想法，女人要男人屋里的钥匙能干什么？男人怎么样都不会吃亏，而且这两个人确实是一起来租的房子，加上苏雪一直说她“男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怕他出事，想照顾他。
　　大妈们被苏雪动情的描述说的感动万分，想也不想地给了钥匙。
　　白谨言严厉地否认了苏雪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并说她半夜擅自闯入他家的事情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大妈们当时在电话里道了歉，但心里到底是信苏雪还是信他的白谨言没有任何把握。
　　“怪不得玟玟每次碰到苏雪都会被她气得那么厉害……”白谨言自言自语道。
　　然后又是一怔。
　　他在说什么？
　　白谨言握紧拳头，扣好扣子，戴上口罩帽子离开了出租屋。
　　他找到最近的一家锁店，找人把屋子里所有的锁全部换成了新的，又在大门门口推来一张沙发挡着门，然后把屋子里的酒瓶全部扔进了垃圾堆，换掉昨晚睡的床单，这才反锁了浴室门，进去洗了个澡。
　　恨不得把身上每一块皮都搓掉。
　　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要快些做好规划，等风头过去立刻转移。
　　……
　　“找到人了吗？”
　　同样一句话，南城多处地方都在问。
　　白宇棋夫妇最为疯狂，陈立万几乎是把他们软禁在家中了，不让出门，不让做除了和“找白谨言”相关的事情之外的任何事，连公司的事都不让管。
　　再找不到白谨言，中宇都要乱套了。
　　陈立万自己的人也在找，从容城往各个城市辐射，疯狂地调监控，艰难地定位，宁可将工作量放大十倍也不能错过。
　　“陈董，白少的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聊城，行车按路线来看，是在往西走。”赵炎拿着一份特制地图，上面标注了白谨言的车每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和地点。
　　“那就继续在聊城附近找。”陈立万毫不犹豫道。
　　赵炎摇头：“他在走小路，刻意躲避摄像头，聊城所有中大型出入口都查了，没有找到踪迹。陈董，继续查监控，恐怕没有什么效果了。”
　　“那就派人过去，从聊城开始，挨家挨户地找。”
　　赵炎叹气。
　　陈立万已经疯魔了。
　　挨家挨户地找？这件事在南城实施起来都有难度。一个人要是真想躲起来，随便往个不发达的小山村小县城里一躲，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聊城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从路线上来看，白少的车还在西行，越往西我们的人越少。”赵炎实事求是道，“挨家挨户地找，不切实际。”
　　“那也得找，路线往西不代表真往西走了，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所有邻近城市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炎只能点头。
　　“这样。”陈立万想了想道，“把无人机全部调到聊城，往西辐射，二十四小时监控。尤其是餐厅、超市、医院、加油站、酒店这些地方，他再怎么躲，饭总是要吃的吧？”
　　说到这里陈立万咬了咬牙，似乎对白谨言还要吃饭这件事感到很生气似的。
　　无人机是不能随随便便在城市上空巡逻的，不过，陈家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人会刻意卡他们的手续就是了。
　　“陈董……”赵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悬赏？时间拖得越长找到人的概率就越小，我担心……”
　　“不行，悬赏发布人尽皆知，以后别人怎么看玟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这条路。就算万不得已……也不能是陈家发。”
　　这个道理赵炎也懂，现在的话题热度是用净网、禁言硬压下去的，悬赏一发，前面压热度的举动就前功尽弃了。而且悬赏会上电视，会覆盖大街小巷，到时候就真的是人尽皆知了。
　　可是如果不悬赏，再找不到人的话……赵炎觉得陈若玟那边真的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
　　两难。
　　……
　　“……往西也不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听说陈董已经把无人机都调到西边去巡空了，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听着胡西的汇报，高唐仔细想了好一会。
　　“白谨言的手机最后一次开机定位在容城，那苏雪的呢？”
　　“她没开过机。”
　　“不可能。”高唐果断摇头道，“那个女人我打过交道，不是安生的主，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多天连手机都不开？”
　　“对他们两个的手机定位监控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在，如果苏雪开了机，就算我们没发现，陈董那边也不可能没看到吧？”
　　“人家就不能有个小号？”高唐左右手分别拿着一只手机掂了掂，“我都有两三部手机，更何况她那种专门干坏事的人？去查，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587、越权了
　　
　　我真的不想当影后南城一中587、越权了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但也很慢。
　　陈立万觉得自己还没有安静几天，网上的八卦议论就又一条一条地冒出来了。
　　可若说时间过得慢，他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还是没找到白谨言。
　　“怎么可能还没找到？白谨言到底躲在哪里？都一个星期了，他难道都不出门吗？！”陈立万烦躁地要命。
　　都一个星期了，刚刚他上网看了一眼，还在讨论逃婚，还在问陈若玟是不是被甩了……
　　这些网友，每天是有多无聊？！
　　难道非得悬赏不可？陈立万犹豫不决。
　　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找不到人了，可悬赏的话……
　　“唉！”陈立万狠狠吐了一口气。
　　“陈董。”赵炎面色严肃地朝陈立万走了过来，递上了自己的手机。“刚才……”
　　“找到白谨言了？”
　　“不是……”
　　陈立万摆手：“别的事情别烦我。”
　　“和林家有关。”赵炎不等陈立万回复，便飞快地抢话道。“林总监刚刚发了消息，召集全体股东高管明天一早开会，向他汇报公司第二季度的项目计划和资金预算，他越权了。”
　　从林玉玲在采访直播里公开林图南的身份后，他在双星就嚣张了起来。再加上陈立万和陈若玟两个人最近都无心公事，正好给林图南留下了出风头的空间。
　　林图南现在明目张胆地以“董事长独子”、“双星继承人”的身份自居，虽然只是个总监，但已经管到了副总头上。
　　今天召集股东高管给他做汇报，已经在抢陈若玟和陈立万的活了，再让他这么没大没小下去，公司都得乱套。
　　陈立万不耐烦道：“不用管那个蠢货，把白谨言找到再说。”
　　“他以您的名义在双星行事，时间长了会出事的。”赵炎担忧道。
　　不止是以陈立万的名义行事，这段时间陈家嫡系每天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找白谨言上面，公司里一个人没留。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迟早要出事。
　　“陈董，还是调几个人回公司吧。”
　　“不用。林图南的事花点时间就能解决，玟玟出事才是真的完了。别废话了，去找人啊！”
　　陈立万气得直接赶人，赵炎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陈家人都疯了。
　　小姐疯了，太太疯了，陈董疯了，连潘潘都疯了。
　　尽管陈立万说不用管，星期一一早，赵炎还是去了林图南邮件里通知开会的办公室。
　　他不是去做汇报的，而是怕出乱子。
　　赵炎是踩点到的，来了之后扫视了一眼会议室。几个董事里，章东来到了，叶新派他儿子来了，花无月和高唐不在。
　　影视、传媒、音乐、经济四大公司的副总都没来，一向开会没他什么事的物业公司副总也没来，和林图南同级的总监倒是来了几个。
　　赵炎的心放下去一半。
　　还好，没失控。
　　到了邮件规定的时间，偌大的会议室还是空空荡荡，只有小猫两三只，林图南脸都气绿了。
　　“你。”他随便点了在座的一位总监，“去把没来的人叫过来！”
　　被点名的总监笑了笑：“林总监，我和你同级。”
　　林图南脸色铁青，怨毒地看了那人一眼。
　　今天是他第一次发起高管会议，人虽然来了几个，但这些人到底是来做汇报的，还是看热闹的，那就不好说了。
　　林图南没再自找不痛快，直接点了自己的助理。
　　“你去叫人。”
　　助理走后，林图南眼睛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会议室门边的赵炎。
　　这个人老是跟着他，一有什么事就在背后跟着监视他。这次会议邮件明明没发给他，还是来了，比狗还讨厌。
　　陈家的狗，真多。
　　等他掌握双星，一定要打断这些狗的狗腿，今天没来的，看他笑话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助理过了不少时间才回来，一个人回的，身后没有跟任何人，林图南一看就黑了脸。
　　“人呢？”
　　“没、没来……”助理答道，表情还有点惊恐。
　　“怎么了？”林图南皱眉。
　　“来了……”助理咽了一口口水，“陈总来了……”
　　话还没说完，“哗——”地一声，会议室里的人如鸟兽状逃散。
　　助理愣愣继续：“三位董事和六位副总都在她办公室开会……”
　　叶新的儿子在门口绊了一跤。
　　这是坑儿子呢？自己去陈总那开会，把他丢到林图南这？
　　“林总监，那我们……”
　　“啪！”林图南转身，一巴掌甩到助理脸上。“废物。”
　　赵炎是第一个跑出会议室的，一边给陈立万发着消息，一边往上爬楼梯。
　　总裁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陈若玟面无表情地给几位董事和副总开着会，赵炎偷听了一会，慢慢放下心来。
　　谈的都是正事，问题好像不大。
　　章东来在赵炎后面几分钟赶到，看着一屋子人尴尬点了点头。
　　“陈总，不好意思，我刚看到消息……”
　　陈若玟没理他，章东来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不过眼神却一直诡异地往陈若玟那边瞟。
　　陈总这是……复活了？
　　被逃婚啊，还是相恋多年的男朋友逃婚，网上都炸了，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还来公司？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章东来浮想联翩的时候，被人拍了拍肩膀，他转过头，对上了高唐的笑脸。
　　“章董，眼睛不舒服？”
　　章东来呵呵一笑：“没有，我只是……”
　　高唐放了只盒子在他面前：“眼药水了解一下？”
　　章东来挑眉：“谢谢高董关心。”
　　“不客气。”
　　两人的插曲动静很小，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等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高唐磨蹭了一会，留到了最后。
　　陈若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留下来的意图一样，收了东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高唐摊手，然后又跟了上去。
　　“今天好像不是开例会的日子。”高唐坐到陈若玟办公桌前，“怎么突然想起开会，还提前五分钟才通知。”
　　赵炎闻言看了高唐一眼。
　　提前五分钟通知你都能赶过来，是住在双星了吗？
　　陈若玟没什么表情道：“所有人都想看我，我到公司十分钟，几十个来敲门想直接跟我汇报的，既然这样，让他们正大光明地看好了。”
　　
588、两方动
　　
　　“你又不是展览品，他们想看就得给看？”
　　“但我是老板，要对我的公司负责。”陈若玟把手里的钢笔扔了出去，“我不来，难道要看那个冒牌货在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吗？”
　　原来是因为林图南，高唐了然。
　　这倒是符合陈若玟的性子，抛开和白谨言有关的事情不说，她可从来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
　　林家母子敢在陈若玟头上动土，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之前本来还想找机会教训那对母子，现在看来，留下来给她撒气也好。
　　“林玉玲在网上乱爆料，你和叔叔准备怎么处理？封杀她？”
　　“封杀有用吗？越是不让他们发声，大家越是喜欢讨论。”陈若玟顿了顿，“对我也是一样。”
　　她越是往后躲，大家越会讨论她，甚至以后她每出现一次，就会变成那些人的谈资。
　　她只能站出来，让他们议论，议论到自己觉得无聊了，或者出现转折点议论不动了，否则，这条八卦永远不会完。
　　怎么封号压热搜都没用。
　　网上那些明星的黑料、八卦，有几条是真的完全被压下去的？还不是只要明星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有人站出来把陈年旧账翻出来遛一遍吗？
　　陈若玟索性就让他们去议论好了，议论地越大声越好。动静大一些，也许……也许白谨言还能看到呢？
　　如果他看到这些，会不会……心疼自己，然后改变想法？
　　陈若玟桌面下的那只手隔着风衣抓住口袋里的那只手机，没有继续往下想。
　　林家母子的事就更不好办了。
　　林图南再怎么说也是陈立万亲骨肉，如果陈立万不管不顾地对付他，别人估计都要骂他冷血无情。善待他就更不用说了，更会被骂。除了冷处理，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等风头过去再暗地里下手。
　　“你和他们不一样。”高唐突然道。
　　陈若玟没看他，反而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子纯：“准备一下下一场会议。”
　　李子纯点头领命，高唐也识趣地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前不知道从来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说了声“送给你”，就塞到了陈若玟手上。
　　陈若玟迟疑了一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只半白不青的小圆球，陈若玟皱眉看了一眼，拿出旁边放着的纸条。
　　【花满庭结的第一颗人参果（没熟，别吃）】
　　陈若玟淡淡笑了笑。
　　这么丑的球，我才不要吃。
　　赵炎眉毛疯狂抖动。
　　小姐笑了。
　　自从婚礼之后，小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陈若玟恢复了正常工作，这么一来，一些暗地里打主意的人还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林家母子由甚。
　　在陈若玟回双星工作的第一天晚上，林图南就在林家砸碎了三个花瓶。
　　“你不是说她不会跟我争吗？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她一回来就完全没人把我放在眼里，她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让她回来！？”
　　林玉玲一边让人收拾地上的玻璃渣，一边想办法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别着急，陈若玟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就罢了，在外面……不要失了风度。”
　　“那你让她走啊，让她离开双星！”
　　“我在想办法，在想办法。”林玉玲连忙哄劝道，“她现在不过在硬撑，空架子一个碰一碰就能倒，过几天我就准备下一步动作，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你还年轻，时间还长，要沉得住气。”
　　刚说让他沉住气，林图南又怒道：“为什么还要过几天？现在就行动不行吗？再过几天，再过几天，我在双星好不容易挣下的局面就又要没有了。”
　　林玉玲微微皱眉。
　　林图南其实也挺像陈立万年轻的时候，只是他继承的陈立万性格中负面的那一块比较多。
　　陈立万脾气不好，陈若玟脾气也不太好。可陈立万的脾气不好，不代表他急躁或者急功近利，他是冲劲十足又有勇有谋的，自己儿子性格上还是欠缺了一些。
　　太着急了，不够沉稳，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被私生子的身份压制了这么多年，林图南早就憋屈的冒火了。
　　林玉玲也只好继续安慰道：“现在时机还没到，有些事情还没有准备好，最多半个月，半个月之内，陈若玟必倒。”
　　林玉玲做了无数承诺，终于暂时把儿子哄好了，赶紧又去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除了林玉玲外，还有一方人马也重新起了对付陈若玟的心思。
　　“婚没结成？”华甲看着网络上最新的新闻，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没结婚也有没结婚的好，结了婚的人毕竟出门不方便，你说是吗？。”他捏了捏自己怀里女人的腰肢，低下头颇为亲昵道。“现在让你来一趟可比以前麻烦多了。”
　　是挺麻烦的，陆家妻子出门当然没有余家女儿方便，有几次他还得刻意给陆修一家安排点事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能安全的把人叫出来。
　　“陆家那小子好像对你看的很紧，嗯？”
　　余向仪柔柔一笑：“陆家家规不比余家少。”
　　“也是。”华甲漫不经心道，目光又飘回了那些新闻上。“就这么单着吧，挺好的。”
　　“老爷，现在动手恐怕……”余向仪似乎有些担心。“下个月月初就是选举会，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担心我？”华甲呵呵一笑，“选举，呵，为了选举的事，我这一年可没少做准备，下个月的换届选举会，首席之位，十拿九稳。”
　　“不愧是老爷，居然如此厉害！”余向仪惊喜道。
　　华甲对她崇拜的表情受用极了。
　　男人，尤其是老男人，对年轻貌美的女人的崇拜还是很喜欢的。
　　华甲从来没有对余向仪说过机密的事情，但是，那些他认为并不算机密的随口闲谈，有时候也能透露出不少信息了。
　　“先给陈家施压吧。”华甲轻飘飘道，“婚事崩了，执念也就不会那么重了，选举会后刚好验收成果。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喜欢自己乖乖送上门来的。”
　　他偏过头，在余向仪唇上亲了一下。
　　“就像你这样。”
　　余向仪满脸羞涩地低下头，藏起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凶光。
　　
5*****起
　　
　　陈若玟最近很忙，是真的很忙，前几个月为了准备婚礼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两边公司她都有些顾不上。
　　现在有了时间，不仅要把前面落下的进度赶回来，甚至这一年后九个月的工作陈若玟都恨不得一起安排了才好。
　　她疯了一样的加班，陈立万夫妇和潘潘等人都是心情复杂。既希望工作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怕她累出毛病来。杨安心偷偷哭了好几次，却也不敢让女儿知道。
　　“先这样吧。”陈若玟把关于金华奖和金曲奖颁奖典礼的审核完，将文件扔给了李子纯，然后看向潘潘。“你让公孙嘉怡把同样的资料准备好，一会儿我直接过去。”
　　潘潘点头。
　　陈若玟又道：“跟白谨言说一声，今天不用来接我了。”
　　潘潘眼神一变，看向地面，不敢说话。
　　陈若玟没在意他的反应，直到把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才突然笔下一顿。
　　她刚才……在说什么？
　　陈若玟懊恼地扔掉了手里的钢笔。
　　最近太忙了，忙起来就很容易忘事，尤其是……以前已经养成了习惯，可现在却突然改变了的事情。
　　陈若玟一路异常沉默，潘潘也一样。
　　虽然陈若玟和陈立万都说不怪他，都说白谨言逃婚的事和他无关，可陈若玟现在这副模样，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这些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初心的艺人少，同样的工作处理起来也简单的多。而且这里还有董映彤坐镇，她这个董事长也就在最后关头把把关。
　　颁奖典礼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在会议结束之后，陈若玟却单独把贝飞宇叫进了办公室。
　　“以前答应过你，出新专辑后会送你一份大礼。”陈若玟说着，将一份行程表推到了贝飞宇面前。“本来打算保送你进金曲奖，但没想到你这么争气，凭实力入围了，根本没用到我插手。所以我给你换了一个东西。”
　　贝飞宇看向被推到手边的这份行程表。
　　“格雷斯颁奖晚会……”贝飞宇眼睛大亮，“格雷斯的献唱名额？！”
　　格雷斯颁奖晚会，世界级的大型音乐盛典。每次晚会都有表演名额，但是只有十个。
　　十个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却是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歌手共同竞争，挤破头来抢。想拿到这个名额，难度可想而知。
　　可只要能拿到，对于艺人的歌曲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推广都是有着决定性的促进作用，因为这是一场超大型的音乐盛典，全世界的音乐人和音乐爱好者都会关注。
　　所以格雷斯晚会，又被称作歌手证道之地。
　　“玟姐，谢谢您！”贝飞宇两眼放光，恨不得抱着陈若玟亲一口。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不用谢我。”陈若玟淡淡道。“没其他事了，你去忙吧。”
　　贝飞宇激动的猛点头，但却没走，而是迟疑了一下：“玟姐，您……还好吗？”
　　婚礼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当然也听过。只是被人逃婚太伤自尊，他们虽然关心陈若玟，但也不敢多问。
　　“我没事。”陈若玟点头，“去忙你的吧。”
　　贝飞宇迟疑着点点头，虽然看了陈若玟好几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走了。
　　他一出办公室就被人拦住了。
　　“她还好吗？”凌一然拦着贝飞宇问。
　　贝飞宇不太确定道：“好像还好。语气表情还算正常，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
　　“那就好。”凌一然松了一口气。
　　都怕陈若玟出问题。
　　可婚礼的事是陈若玟的私事，也算是一桩丑闻，混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厉害，谁都不敢直接去问。
　　“陈总叫你去她办公室干什么？”凌一然又问。
　　说到这个问题，贝飞宇立刻兴奋了起来，举着自己的行程表，抱着凌一然又蹦又跳。
　　“格雷斯！哥，你知道格雷斯吗？玟姐居然帮我弄到了一个格雷斯的献唱名额！天呐，我可以去格雷斯唱歌了！”
　　凌一然虽然不像歌手圈的人那么了解格雷斯献唱名额的意义，但也大概知道这个名额很难弄到。
　　凡是世界级的晚会典礼，就没有不难的。
　　贝飞宇手里握着的这个名额，应该是初心的头一份儿。
　　凌一然表情复杂地看着贝飞宇：“她对你还挺好的。”
　　亲自去挖的人，亲自教演戏教写歌，手把手的盯着做专辑、办演唱会，现在还弄了一个这么难得的表演名额……
　　好的过分了。
　　对自己都没有这么重视。
　　虽然……陈若玟对他其实也不错，所有的酒局饭局潜规则，陈若玟都帮他挡下来了，资源也从来没少过。
　　能够既有资源又不卖身，在这个圈子里还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算了，不想这些了。
　　贝飞宇性格比较简单，又一心扑在音乐上，应该不是陈若玟会喜欢的类型。
　　看白谨言就知道了，她喜欢温柔点，成熟点的。
　　两边公司下面的艺人情况都还好，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迎接颁奖晚会。可高层们这个时候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上头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收购股份？”股东大会上，叶新忧心忡忡。
　　花无月叹了一口气：“这是迟早的事，在双星做大之后，我和陈董就担心过这一点。但前几次试探上头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花无月摇摇头，“这种事情，高董应该有应对经验吧？”
　　高唐点头。
　　万国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这些年一直在拼命挣扎，都快把公司挣扎废了才好不容易换来一线生机。
　　但双星……
　　高唐蹙眉，往会议桌的主位上看了一眼。
　　这件事，恐怕和陈若玟的婚事也有一定关系。
　　白谨言的离开，可不单仅仅是逃掉了一段婚姻这么简单啊。
　　陈家少了一位有力的姻亲支援，陈若玟被逃婚沦为笑柄，没有人会娶一个被人抛弃的笑话回家。哪怕成为人妻，或者结婚了再离婚，都比新郎现场逃婚的影响小。
　　而且陈家精气神不足，要找人，要内斗，要外斗，风雨飘摇，现在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要是连这个时机都错过了，那天干席里，才都是些蠢货了。
　　
590、找到了
　　
　　我真的不想当影后南城一中590、找到了“高董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吗？”叶新忙问，“大家现在同舟同济，如果有应对办法，还请高董不吝赐教。”
　　高唐点头：“我自然不会藏私。”他看向陈若玟，“现在跟双星对接的人是谁？”
　　“严未。”陈若玟面无表情道。
　　严未当然不是真名。
　　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大名不可直呼，大家在提到这二十二个人的时候大多用数字或者天干地支来指代，严未，就是地支席里排名第八的那位。
　　严未……
　　高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严未，是华甲的直系啊……”
　　跟万国打交道的是曾六的人，排名第六的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更不要说排名第一的。
　　“也不一定就是华甲的意思。”陈若玟道。
　　她见过华甲几次，印象不算太差。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华甲看上去要比其他几个天干地支都要和善的多，虽然郭静沅说他手段凶残，但好像并不是特别贪财。不然也不会把敛财的法门拿去牵制别人，早揣进自己腰包了。
　　“跟你联系的是严未本人，还是他手下的势力？”
　　“他秘书。”
　　“直接找的你？”
　　“嗯。”
　　高唐眼神一动，看来麻烦了。
　　这些人干坏事从来不会自己出面，都是让手下，甚至手下的手下去，自己在后方躲着，事不关己。严末的秘书直接联系的陈若玟，这么算起来八成就是华甲在打双星的主意。
　　可是华甲想要双星为什么不找陈立万？
　　父辈还在，董事长还没退位，陈若玟又是女人，直接找到她，太不合理了。
　　高唐想了想道：“天干地支席位马上要重新选举，这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有直接动作。不如……”他看着陈若玟道，“双星太赚钱了，娱乐产业一本万利，少赚点，也许能躲一躲。”
　　陈若玟不快道：“我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因为那些人少赚？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地看着公司走下坡路，那我不如把股份卖出去算了，还能换个硬后台。”
　　高唐无言以对。
　　这话好像是在针对他啊。
　　万国就是一直在往后面躲，躲到现在从最巅峰的富豪榜第二已经掉到第八了。
　　但钱其实没怎么少赚，该转移的都转移了，低调一点，不像以前那么树大招风罢了。
　　陈若玟如果要拿股份换后台，其实也不是不行。不仅可以，配合陈家父女的性格，再有天干首席撑腰，甚至可能直接霸道地把这一行垄断了。
　　前提是，华甲是个良善之辈，真心想与陈家合作。
　　几位董事讨论了几个方案，赵炎做了会议记录回去找时间给陈立万汇报，陈若玟还没来得及宣布散会，手机就响了。
　　“什么事？”
　　打来电话的是公孙嘉怡：“陈总，明天晚上就是金华奖的颁奖典礼，你有时间过去吗？”
　　陈若玟看了一眼日历。
　　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在为提名庆祝，今天就到了要颁奖的时候了。
　　一般这种大型颁奖晚会，有重量艺人提名或者提名艺人多的公司都会有大领导出席坐镇。像双星这边，一般是经济公司杨总或影视公司顾总轮流出席，特别重要的晚会——比如陈若玟得奖的那次，董事长陈立万也会出席。
　　但初心那边有点不一样。
　　初心的艺人很少，到现在也才不过三十多号艺人而已，垂直管理结构简单，关系相对别的公司要亲密得多，所以陈若玟代表初心娱乐出场的次数反而会比较多。
　　可现在，陈若玟实在没什么心情参加颁奖典礼。
　　“让董映彤去吧。”
　　金华奖是大奖，董映彤来初心也有半年了，一直没机会在公开场合代表公司露面，这个机会给她刚好。
　　“可是……”公孙嘉怡侧头，看了一眼一直期待地看着她的凌一然，又道。“陈总，艺人们都特别希望你能去……在得奖的重要时刻，特别希望能被你看到。”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在下一页日历上划了一个圈。
　　“明天看时间吧。”
　　“好的好的，陈总，那我们等你啊。”
　　“再说吧。”
　　挂了电话，办公室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就剩高唐一个还坐在她对面，看到陈若玟挂电话，他笑了笑。
　　“公司的人都很依赖你。”
　　“是吗。”
　　“很显然……回家吗？”
　　“嗯。”
　　“一起？”
　　“？”
　　“有点事想跟陈叔叔当面谈谈，不介意我蹭你的车吧？”
　　陈若玟累得赶人，只是上车后就靠到了车窗边闭目休养，高唐注视了她一会，眼神微黯。
　　果然，人在独处的时候呈现的才是自身的真实状态，以前就算状态再差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把周围的一切当成空气。
　　高唐叹了口气：“我宁愿你生气、发脾气，也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没有情绪。”
　　陈若玟闭眼靠着车窗，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车子开到陈家，杨安心就在客厅等着，看到陈若玟回来便有些不安并期待地迎了上去。
　　可是，陈若玟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走上楼，关上了房门。
　　杨安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就算心情再不好，都不会不理我的……”
　　“夫人……”张嫂站在杨安心身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小姐只是……”
　　杨安心难过地摇摇头，捂住口鼻，把自己锁进了卧房。
　　被无视的访客高唐心情复杂……
　　还好，张嫂没有像杨安心一样继续无视他：“高少，您是来……？”
　　高唐主动接话道：“我找陈叔叔，他在吗？”
　　张嫂摇头道气：“陈董不在，下午好像有点急事，出门了。”
　　高唐想了想，礼貌地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等陈叔叔回来我再过来。”
　　高唐说完就走了，张嫂本想问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前段时间高唐经常来蹭饭，可是想想，最近陈家人要么不在家，就算在家也是冷冷清清的，夫人又整日以泪洗面，哪还有力气招呼客人呢？
　　在高唐离开陈家的几乎同一时刻，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高唐接通了电话。
　　“高少，人找到了！”
　　
591、骗孕
　　
　　苏雪带着一顶鸭舌帽，拿着一份裹的严严实实的文件走出了一家打印店。
　　上个星期她收到了林玉玲的讯息，让她找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装作不经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引陈家人过去。
　　但是……苏雪轻哼一声。
　　“我才没那么傻。”
　　还没做好完全准备就暴露位置，那不是纯粹找死的吗？林玉玲总是嘴上说的好听，忽悠人一套一套的，实际还不是想让她当炮灰？
　　她有自己的想法，才不会完全按照林玉玲安排的那样，坐以待毙。
　　林玉玲二十多年了还没转正，这种人，她的经验有什么值得听的？
　　捏了捏手里的文件，苏雪想了想，又去了药店和文具店各买了点东西。
　　身上钱还是少了点，没想到白谨言那么穷，出来大半个月了才从他身上掏出来一万多块钱。
　　南城，白家，还是得快点回去才行。
　　再往后拖，自己真的要过苦日子了。
　　苏雪回出租屋后关起门捣鼓了大半天，才背上一个布袋包，上楼敲响了白谨言的门。
　　锁芯换了，她的钥匙打不开门，被动了很多，想到这苏雪就恼火。
　　她现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白谨言才打开门，冷淡地挡住苏雪试图冲进屋的举动。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
　　白谨言不敢让苏雪进屋，真的是不敢。
　　这个人太会见缝插针了，被她钻进屋八成赖着不走了。没看到高唐想摆脱她都有难度吗？三湖节那天被迫跟着自己求脱身，更别说是他。
　　苏雪有些为难地四下望了一圈：“可是在这说的话……不方便呢。”
　　白谨言毫无反应。
　　“学长，那天晚上的事……”
　　她说到这，刚好有人从楼下下来，苏雪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我不是想让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对我负责……”
　　楼上的人好奇地往这间房子看了一眼。
　　白谨言脸色一变，将苏雪拉进了大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谨言低声吼道，不是一般地恼火。
　　他都这样了，都退到现在这步了，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苏雪、苏雪，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苏雪似乎被白谨言愤怒的样子吓得脸色苍白，紧紧贴在门后不敢说话。
　　“学、学长，你别这样……我害怕……”苏雪吓得直抖，看起来好像都快哭了。
　　白谨言冷笑：“不要做戏了，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那天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别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苏雪小声道，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怀孕了啊……”
　　白谨言死死瞪着苏雪，冷笑连连：“上次装爬床，这次装怀孕，连环计？”
　　苏雪委屈极了：“不是啊，我真的怀孕了。”
　　她见白谨言不信，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和一根试剂盒，放到白谨言面前。然后低下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医院的化验单和验孕棒，这总造不了假吧。”
　　白谨言又想起了魏昆。
　　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的好好的，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女人，再一晃，女人说她怀孕了。
　　而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白谨言不禁想到，魏昆最后居然真的能跟何晚琴走到一起，实在是太难得了。
　　苏雪半天没有听到白谨言的回话，不由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又愣住了。
　　白谨言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震惊或者恼怒，反而很冷静……应该说是很冷漠。
　　冷漠地看着自己，眼睛里闪的全是冷光。
　　“学……”
　　“你怀孕，不管真的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雪身体一颤，似乎摇摇欲坠。
　　“学长，我只有你一个……”
　　“你有几个跟我无关，我没有碰过你。”
　　苏雪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泫然欲泣：“学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天晚上你明明……我怀孕了，这难道做的了假吗？”
　　白谨言扫了一眼手里的化验单，好歹是南大医学院出来的，还在妇产科实习过，造个假很难吗？
　　“如果你真的怀孕了，就去找让你怀孕的那个人，和我无关。”
　　“那个人就是你啊！”
　　白谨言看着苏雪，突然露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笑容。
　　“就算我真的碰过你……”他嘲讽地笑了笑，“我早就结扎了，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怀孕的？”
　　苏雪目瞪口呆。
　　这次是真的呆住了。
　　结扎是一种比较有效的长期避孕手段，不人道，但是有效，还省事。
　　但这种东西就算要做一般也是女方去做的，就算男性做的伤害比女性小得多，而且还可以复通恢复生育能力。
　　但基本没男人愿意啊。
　　不止是丢面子，在很多男人的眼里结扎等同于自宫，变成太监……哪怕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哪怕这个手术在感官上并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区别，但也很少会有男性愿意去做。
　　白谨言，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人，婚都还没结，做这种手术干什么？
　　谁能想到他会抽这种疯？
　　苏雪笑的勉强：“学长，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没有人跟你开玩笑。”白谨言冷声举起了手中的化验单，“你以为我躲在庆城，就不敢去医院了？苏雪，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庆一院挂号做检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苏雪捂住口鼻，面露哭腔：“学长，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侮辱我？你不承认，好，你不承认，我、我死了算了！”
　　说完，苏雪一把夺回白谨言手里的那张化验单，哭着跑开了。
　　白谨言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关上门，跌坐在地。
　　累。
　　真的好累啊。
　　当年为保万无一失做的安全措施，没想到在今天救了他一次。如果真被苏雪赖上，哪怕是假的，也够他受得了。
　　庆城不能再呆了。
　　白谨言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准备连夜离开。
　　至于他走后苏雪一个人要怎么办……他已经不想去管了。他不是圣人，没办法对一个几次想陷害他的女人负责。
　　东西不多，白谨言只用了五分钟就整理出来一个大包，提在手上，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谨言还没来得及反应来的到底是谁，一只拳头便迅速在他眼前放大。
　　在那零点零一秒之间，白谨言终于看清楚来人的脸，他松开手，放弃了抵挡。
　　
592、再见
　　
　　陈若玟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白谨言的脸好像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残忍地说不喜欢她了，残忍地要分手。
　　陈若玟挣扎着醒来，才发现半边枕头都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用湿毛巾把自己的脸擦干净。然后坐到梳妆台前，抹上粉底腮红，遮住脸上的憔悴和苍白，把没有血色的嘴唇涂成了鲜艳的红色。
　　今天给她开车的还是潘潘，陈若玟一上车，他就握紧了方向盘。
　　“小姐……”潘潘有些紧张地后转看着陈若玟，“我们今天不去公司……”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潘潘继续坑坑绊绊道：“我、我今天带你出城……”
　　陈若玟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在身侧握紧。
　　“白谨言……”潘潘刚提到这个名字，就见陈若玟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找到了……”
　　陈若玟咬牙，死死捏住身下的真皮坐垫，还是没有说话。
　　潘潘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心惊胆战地看着陈若玟慢慢红了眼睛，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最后打开门下车了。
　　潘潘茫然了一会，不过仍坐在驾驶位上没有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陈若玟回来了。
　　她换了一件衣服，妆容好像也变了一些。
　　陈若玟冷静地坐上了轿车后排：“走吧。”
　　……
　　庆城一处僻静的老旧小区，一辆泯然于众的黑色大众已经在楼下停了一个白天了。
　　高唐连夜赶到了胡西告诉他的这个地址，到的时候，陈立万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高唐等了很久，到天亮之后，才看到陈立万一个人下了楼。
　　陈立万下来的时候表情很怪，很复杂，也很疲惫，看到高唐后也没说什么，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只是高唐准备上去找白谨言的时候，却被陈立万拦住了。
　　“不管有什么事，等玟玟跟他谈完了再说。”
　　陈立万的语气不像是在维护白谨言，但是似乎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排斥他，只是很复杂。而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在这项决定成定局之前，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出现。
　　他怕高唐会是那个意外。
　　高唐听懂了，所以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离开。陈立万大概是太害怕出意外了，所以留下两个人在楼下“监视”，高唐也不在意，在车中闭目小憩了一会。
　　开了大半夜的车，实在太累了。
　　庆城距离南城极远，正常开车起码要六七个小时，不过潘潘开车本来就比较快，再加上从后视镜里一直看到陈若玟不安稳的样子，一路更是油门疯踩，不到一点就顺利将车停到了楼下。
　　陈若玟有些紧张，拒绝了潘潘跟她一起上去的建议，在楼下站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老小区没有电梯，陈若玟爬楼梯到了白谨言租住的五楼，在潘潘告诉她的门牌号前又站了好久，陈若玟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里的人并没有让陈若玟久等，很快就给她打开了门。
　　陈若玟抬头，撞上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的眼睛。
　　他清瘦了一些，嘴角破了一块，脸上有些青紫色的伤痕。
　　陈若玟伸手，摸了摸白谨言的脸：“我爸打你了？”
　　白谨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然后侧身给她让了一条路。
　　“先进来……”
　　不等白谨言说完，陈若玟直接往前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白谨言的腰。
　　“你欺负我……”
　　白谨言眼眶红了一下，身体微颤，却依然控制着自己，没有说话，没有动，更没有抱她。
　　陈若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跑了，扔下我一个人，二十多天没有音讯，唯一一条发给我的信息……还要分手……”
　　陈若玟低声吐出了这个这三个星期她根本不敢想，不敢告诉其他人的词。
　　“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个词，不能随便说的啊……你知道我多难过吗？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说话，我什么都不想干，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谨言还是没有回话，直到陈若玟抬头望着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若玟伸手擦了擦白谨言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我原谅你了，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白谨言差点控制不住答应了她。
　　好不容易狠下心做的决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
　　舍不得啊。
　　爱的那么深刻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白谨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抹了一把眼角，将陈若玟的手拿开。
　　“玟玟……”他异常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接受不了……可是……”白谨言闭眼，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太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分手……是认真的。”
　　“你骗人。”陈若玟死死看着白谨言，眼中有一抹慌乱。“我才不要信，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要跟我……分手呢？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爸妈？还是我爸？还是中宇出什么事了，你怕拖累我？”
　　“玟玟，我……”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我不想听这个……我们回家，好吗？你不是说要延期办婚礼吗？我答应你了，你把之前没有想清楚的问题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我们再结婚。延期三个月、半年、一年都可以，我都听你的。”陈若玟抓住白谨言的衣服，眼神中充满哀求。“不要分手……我不想分手……”
　　白谨言心口一痛。
　　陈若玟，从来没有求过人啊……
　　之前，为了他，低声下气地去找别人借钱，现在，又是为了他，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
　　这些年，因为和他在一起，陈若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陈若玟了。
　　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难道还要继续吗？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是……”白谨言一点点把陈若玟的手从他衬衣上扯了下来。“玟玟，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593、我不信
　　
　　我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这几个字在陈若玟脑海里放大、爆炸，炸得她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你撒谎！”
　　陈若玟尖声喊道，声音凄厉地快要刺破人的耳膜，在下面一楼等着接应她的潘潘差点忍不住冲上了楼。
　　“为什么非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骗我？我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你不许再说了！”
　　白谨言不爱她。
　　白谨言怎么可能不爱她？
　　那个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男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骗子。
　　他撒谎！
　　他骗人！
　　到底是谁在跟她开玩笑？今天是愚人节吗？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是认真……”
　　“你骗人！”陈若玟捂住了耳朵，不听不闻。“你爱我的，你不可能不爱我的。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你明明就是爱我的。是你自己说的，你从五岁就开始喜欢我，喜欢了我十几年。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不可能不爱我，更不可能去爱别人……是你亲口说的！”
　　“是。”白谨言点头，“是我亲口说的。”
　　陈若玟的眼睛亮了片刻：“我就知道，你刚刚是骗我的。”
　　“可我没有骗你。”
　　白谨言把陈若玟的手从耳朵边上拿开。
　　“玟玟，你漂亮，热情，聪明，家世好，对身边的人也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和大多数的普通男人一样，会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我承认。”
　　“可是，你的缺点也很明显，你不够温柔，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你太狠了，你做事和我的观念有很多冲突的地方……”
　　“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新鲜感，和我对你的滤镜是可以掩盖你身上的缺点的，可是时间长了，缺点就会变得显眼。”
　　“很多时候我对你的脾气都无能为力，我会不知所措，每天都要哄你，我也会觉得累……”白谨言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继续道。“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我以为我可以坚持下来，最后却发现真的不行，这几年时间，我对你的爱已经一点一点被磨没了。我不想再继续了，我们不合适，好合好散，好吗？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陈若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想反驳白谨言，说他在撒谎，可他的描述太真实了。
　　陈若玟难道不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吗？
　　她太知道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陈若玟有脾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外人怎么想她她不在意，可身边的人、真正了解她的人……她对身边的人真的不坏的。
　　对白谨言……虽然陈若玟很多负面情绪和暴躁的一面都呈现给了白谨言，可是、可是她最好的一面也同样都给了他啊！
　　他不是不知道啊！
　　他为什么会用“脾气不好”这个借口，把他们几年的恋爱时光都否定了呢？
　　“尤其是，陈家脾气不好的不止你一个。”白谨言指了指自己的脸，“去年在紫薇苑看到苏雪，你问都不问就给了我一巴掌，华软晚会我爸爸和卫董不过说了几句商业吹捧，你爸就让人把我爸绑走揍了一顿。今天，你爸找到我，又是二话不说给了我一拳。玟玟，我是个男人，我有自己的尊严，谁能受得了动不动就被女友家里的人打呢？”
　　陈若玟慌乱地往后缩了缩手：“我……我没有，我是情绪太激动了……”
　　“你情绪激动，凭什么我来买单呢？”
　　陈若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背着手道：“我、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会改的，我……我只有那一次啊。”
　　白谨言闭了会眼睛：“不单是那一巴掌的问题，我只是举个例子。”
　　“那……那不然你也打我一巴掌，我们扯平了，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陈若玟在拉白谨言的手，似乎真的想用一巴掌把自己的男朋友换回来。白谨言身体一抖，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要这么傻啊。
　　白谨言咬紧牙关，甩开了陈若玟。
　　“我说了，不止这一巴掌的问题，还有……”
　　“我都改。”陈若玟抢话道，“你说什么我都改，只要……不分手就行……”
　　“和你无关，我只是……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上了别人。”
　　陈若玟一愣：“不可能。”
　　除了自己，白谨言身边没有别的女人……陈若玟又马上想到，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但是要么就是别人单方面倒贴，要么就是关系平平。
　　而且……哪个女人能跟她相比？
　　白谨言有自己这个女朋友，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其他人？
　　“我没有必要骗你。”
　　“她是谁？”
　　“苏雪。”
　　陈若玟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雪？？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又蠢又坏。陈若玟虽然烦她老倒贴白谨言，可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白谨言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要找借口，至少要找个能让我相信的借口……苏雪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跟我比？”
　　白谨言似乎有些疲惫：“她比你温柔，比你善解人意，会做饭，会照顾人，会放下身段来讨好我，这样还不够吗？”
　　“你骗人！”
　　陈若玟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还是应该觉得可笑。
　　白谨言说他喜欢苏雪，是因为她温柔、会做饭、会讨好人？这些、这些算什么啊？！
　　白谨言以为他在演十年前的言情吗？放着样样优秀的青梅竹马不要，去喜欢平平无奇的白莲花女主角，他疯了吗？
　　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白谨言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追了我好几年，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可是我一直在犹豫，在比较权衡，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对谁的感情更多。直到我们婚礼那天，她来找我……
　　玟玟，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知道，我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和你在一起需要承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要被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过自己不喜欢的人生，代价太大了。
　　我宁愿选择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她一起过普通的人生。”
　　“而且……”
　　白谨言狠下心，从衬衣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崭新的化验单。
　　“苏雪怀孕了。”
　　
594、到此为止
　　
　　陈若玟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根本听不清楚白谨言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
　　还不到一个月啊。
　　才二十天而已啊！
　　离婚礼出逃只过去了二十天，白谨言有了新欢，而且新欢还……怀孕了？
　　自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觉得人生了无趣味的这二十天里，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还是说……
　　陈若玟都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还是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陈若玟大脑无比迟钝地勉强运转着，想要找出白谨言的破绽，证明他在说谎。
　　也确实被她找到了。
　　陈若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怀孕是假的，你做过手术，不可能让苏雪怀孕的。”
　　做手术期间陈若玟还生过好大的气，觉得白谨言多此一举，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法跟自己撇清关系。白谨言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好的。
　　白谨言笑了笑：“这个手术是可逆的，不然我也不可能做啊。”
　　“不可能……你、你什么时候……”
　　“过年前几天。马上要结婚，我本来打算……”白谨言没有继续说，只摇了摇头。“化验单就在我手上，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确实没有这个必要，白谨言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又怎么可能提成做了一张假孕的单子来骗自己？
　　这张单子……是真的？
　　陈若玟跌坐在地，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好像有一把火，烧了那间她住了很久，精心装修维护的房子，她蹲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灰烬和废土。
　　她知道那里是她的家，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谨言跟着半蹲到陈若玟面前。
　　“不要这样，不要为我伤心，向前看，继续你的生活，好吗？”
　　陈若玟无神地望着自己眼前的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喃喃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
　　“重要。”
　　白谨言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别问了，我不想再伤害你一次。”
　　不想再伤害她一次？
　　陈若玟冷笑。
　　是这样吗？
　　这个回答表述的还不够明白吗？他给自己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陈若玟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不，应该是把苏雪这个人咬碎。
　　“我不准你们在一起。”陈若玟恨声道，“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不准你跟她在一起！”
　　白谨言摇头：“我喜欢的是她，而且……我要对她负责啊。”
　　“那我呢？你怎么不对我负责？”陈若玟一双明明带着浓烈恨意，却看着让人格外怜爱的眼睛盯着白谨言，“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用对我负责吗？！”
　　白谨言再次颤了颤。
　　这是他最应该负责的人。
　　他可以说自己无愧于任何人，唯独对她，是亏欠的。
　　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她为自己做过的一切，怎么能够这么不负责任的抛开呢？
　　白谨言差一点就能说服自己，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你条件好，这世上不会缺少爱你的人，少我一个，没有差别。”
　　“没有差别？我爱的人是你，怎么会没有差别？”
　　“是我对不起你。”白谨言歉然道，“玟玟，接受现实，好吗？你的人生还很长，你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也会有更适合你的人。是我配不上你……放过我吧。”
　　对恋人伤害最大的话从来不是“我不爱你了”，也不是“她比你好”，而是“放过我吧”。
　　短短四个字，否定了她所有的爱，将她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多余和束缚。
　　再也没有比这更难伤人的了。
　　陈若玟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所以，什么脾气不好，压力大，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你变心了，你喜欢她，所以才要离开我，是吗？”
　　白谨言狠心点下点头。
　　“你想把婚礼延期，说还有事情没想清楚，也是因为她？”
　　白谨言再点头。
　　陈若玟抢过了白谨言手里的化验单：“从七号到现在，才二十天啊！”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伤心和嘶哑，“白谨言，你还是人吗？”
　　“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我的伤害，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你逃婚，玩消失，想跟你的情人私奔隐居双宿双飞是吗？”陈若玟把那张化验单重重扔到地上，“你做梦！我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白谨言无声地笑了一下，轻轻开口道：“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吗？”
　　陈若玟一顿，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白谨言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被她重重推开。
　　“你好，你很好……你变心，你说话不算话，你逃婚，你坏地理直气壮，到最后还将了我一军。”
　　陈若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跌跌撞撞地扶着房门，失魂落魄地离开。
　　白谨言走到门口，看着她狼狈下楼，看着推开想要扶住她的潘潘，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终于无声地落下泪来。
　　就这样吧。
　　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不会原谅背叛她的人，到此为止，就是全部了。
　　白谨言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又有人从楼下上来。
　　高唐站在拐角处，隔着一排楼梯与白谨言对视，几步之间，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他主动踏上台阶，跨过银河来到了白谨言面前。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分手？”
　　白谨言没有说话。
　　高唐看了他一会：“哭着走的，我从来没见她那么伤心过，这就是你想要的？不会心疼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谨言，就只差一步，为了你的良心和愧疚感，值得吗？”
　　白谨言终于收回了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高唐笑了一声，“别告诉我你移情别恋，逃婚是因为想跟苏雪私奔。陈若玟伤心过度，脑子已经没有了。我这个旁观者可是看的很清楚，苏雪没跟你住一起，你们中间隔着两层楼，平常几乎连交集都没有，你喜欢她？跟她私奔？还珠胎暗结？怎么可能？”
　　白谨言回过头，指了指地上那张被揉得稀烂的化验单。
　　高唐脸色变了变：“孕检报告单？！怎么可能？！”
　　
595、可我不愿意
　　
　　“孕检报告单？！怎么可能？！”
　　白谨言让出一条路，坐回了沙发上。
　　“现在还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高唐弯腰捡起化验单，顺带关上门，然后坐到白谨言旁边，把那张化验单看了又看。
　　“你被苏雪爬床了？”
　　“嗯。”
　　“那也……”高唐想说什么，突然又脸色一变，把手里的化验单拍到了桌上，“妈的，你拿假的骗我？”
　　白谨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高唐挑眉：“随便诈诈你。”
　　“……”
　　白谨言无语了。
　　你演的那么真，一副生了大气的模样，还少见的骂了句脏话……居然只是诈我？
　　高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白谨言的肩膀：“老实人，你套路哪有我多？说实话吧，不然你前脚说完分手，后脚我就能去拆你的台，你信不信？”
　　白谨言看到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有酒吗？”
　　“马上就有。”高唐发了条信息出去，打量了一圈白谨言住的这间屋子。“看来你是真的很缺钱。”
　　白谨言没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高唐要的酒便有人送到了，没有酒杯，他便直接拔了木塞，往自己和白谨言面前各放了一瓶。
　　“外面有人看着，不用担心苏雪混进来爬床。”
　　白谨言不言，闷头一口气灌下了半瓶，然后三大口喝完了一整瓶的红酒。
　　“有白的吗？”
　　混着喝容易醉，不过高唐也没说什么，只让人又去买了些白酒，然后看着他一瓶一瓶灌酒的样子若有所思。
　　“明明两个人都爱着对方，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绝情的方式分手？”
　　白谨言似哭似笑：“爱重要吗？”
　　“当然。”
　　白谨言又闷了一大口酒：“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现在才发现……我觉得的，都是屁！”
　　大概真的醉了，白谨言说话也开始不讲究起来。
　　“是因为苏雪说的那些话？什么你爸和林玉玲联合起来给陈若玟做手脚？她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白谨言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苏雪告诉你的？”
　　高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带着点故作漫不经心的小得意道：“刚好会读唇，看了监控就听出来了。小才艺，不用在意。”
　　虽然现在白谨言没什么心情，但还是好想揍他一顿……
　　“我知道，她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做了就是做了，做一件还是做两件有区别吗？”
　　“就算是这样……因为你爸做的事而愧疚，所以远离她……”高唐摇了摇头，不复刚才的嬉笑之态，“值得吗？”
　　“不止因为这个。”白谨言又闷了一大口酒，“我是为了她好，继续跟我在一起……迟早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白谨言自嘲地笑了笑。
　　“从一开始，我爸打的就是陈家的主意。小时候放任我和陈若玟交好，是因为陈家在南城势大，和陈家交好对公司有利。后来放任我一次次去找陈若玟，甚至故意和陈家在同样的时间去同一个地方旅游，是因为中宇在做一项拓展业务，需要陈家铺路。再后来默认甚至鼓动我跟陈若玟交往，是因为回收股份需要用钱，这钱只有陈家出得起……对了，就跟大一的时候你问我的那三个问题一样。你早就看出来了，我却被蒙在鼓里，就算有你提醒了，我还是不相信。”
　　高唐没有说话。
　　那些话他确实很多年前就说过，但是……如果从商业联姻的角度来看，也不算什么大事。
　　白谨言又是自嘲道：“其实不是不信，而是不愿意信。我太爱她了啊，我是真的特别特别想跟她在一起，我宁愿相信我的父母都是喜欢她，并且支持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哪怕在进中宇后，我慢慢明白了我爸的想法，发现我妈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她……”
　　“哪怕他们想的是商业联姻，我也认了。他们注重利益，但我看重的是感情，这就够了。可是……”
　　“跟万国的合作，五百亿的股份，还有卫家、陈家……都是他的算计，而他利用的，是我最爱的人。”
　　高唐静静听白谨言把话说完。
　　“你不能忍受自己的亲人算计了自己的爱人。”
　　白谨言摇头：“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她明明知道那些是算计是阴谋。可为了我，什么都能忍下来。”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么鲜活，那么灿烂。陈若玟是多骄傲的人啊，从来不需要跟谁妥协向谁低头。可她跟我在一起之后，都变了。”
　　“我维护不住她的骄傲，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也许还会继续变下去，继续跟我在一起。继续经受我父母的算计，变得疲惫、厌烦。”
　　白谨言想起跟马行长会面的那个饭局。
　　发现被白宇棋为了拿贷款用来讨好马行长的时候，陈若玟是觉得很恶心的吧？也许那个时候让她恶心的不只是白宇棋，还有他自己。
　　否则她又怎么会连着三天都不愿意见他呢？
　　再往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吗？
　　结婚之前，她只是偶尔才需要见到白宇棋，偶尔才会有被他利用的机会。结婚之后呢？结婚之后就会每天处于他的算计之下，每天不断忍受，再不断妥协。
　　她会快乐吗？
　　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过的吗？
　　是自己希望她过的吗？
　　不是。
　　绝对不是。
　　白谨言低声喃喃。
　　“我宁愿她恨我，宁愿成为她眼中的负心人，也不要她在我的怀抱中枯萎，在日复一日的忍耐和妥协中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高唐半天没有说话，他在想白谨言说的话，他在想如果他处在和白谨言一样的位置上，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不，不会。
　　只要他爱的人也爱自己，那他就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这些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愿意呢？”
　　“可我不愿意啊。”白谨言低声道，“我知道，她爱我。她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可是，我不愿意让她放弃啊……”
　　
596、公开表白
　　
　　“你用这种方式提分手，她同样会难过，同样不会快乐，甚至这样的伤害也许比你所以为的那些算计都要严重的多，有什么区别呢？”
　　“不会的。”白谨言笑了笑，“她……是陈若玟啊。”
　　“陈若玟也是人，她也有软肋，她也会难过，如果你刚才有在下面看到她哭着离开的样子，我想你不会说这种话。”
　　“我知道，我知道。”白谨言又给自己灌了好几大口白酒，“她会难过一阵子，也许这个一阵子比我们想象的时间都会长，也许一年，也许三五年，但她一定会好的。用三五年的难过换她一辈子的快乐，很值得不是吗？”
　　“万一她不会好了呢？”
　　“她一定会。”
　　高唐皱眉不赞同道：“白谨言，有些伤害是伴随人一生的，也许她以后会有新的生活，也许她可以重新振作，但你也许会是她一道永远伤疤，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白谨言不说话，把剩下的白酒都灌进了肚子里。
　　酒精穿肠而过，烧的空荡荡的腹中一片火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是对的。
　　“她会有全新的生活，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爱她的人很多，对的那个迟早会出现的。”
　　“你在说我吗？”高唐挑眉。
　　白谨言不说话，只灌酒，而且灌得比之前更猛了。
　　高唐也没有再说话，只陪着白谨言喝酒。
　　喝了一会，高唐手机上就收到了无数条信息，一开始高唐没管，后来无意看到锁屏界面显示的几条信息之后，才点开了信息。
　　高唐看了好几分钟手机，慢慢皱起眉头，然后又笑了笑，把手机推到白谨言面前。
　　“你这个乌鸦嘴有一点倒是没说错……爱她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跑出来一个。”
　　白谨言看了一眼新闻标题。
　　【新晋影帝凌一然，公开表白陈若玟】
　　白谨言皱着眉头点开了这段视频。
　　金华奖的颁奖晚会，主持人公布了金华影帝的得主，年仅二十七岁的新生代优秀青年演员——凌一然。
　　在一片欢呼声中，凌一然走上了领奖台。
　　“金华奖是一个大型的，公开的舞台，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在这里，也或许是最后一次。今天我不想说获奖感言，只想借这个舞台，说一件私事。”
　　台下嘉宾面面相觑，一些老艺术家皱起了眉头，外围的媒体则是有些躁动起来。
　　凭媒体人敏锐的嗅觉，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凌一然继续。
　　“我想借这个机会，对我喜欢的女人表白。”
　　媒体爆了。
　　人生第一座影帝奖杯的领奖台上，公开表白啊！
　　公孙嘉怡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去阻拦，拦也没用。
　　她知道凌一然的心思，虽然不知道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但当她发现的时候，这心思好像就很深了。
　　之前凌一然问陈若玟如果他拿了影帝能不能去追自己喜欢的人，公孙嘉怡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但后来陈若玟和白谨言公布婚讯，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居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
　　这段时间凌一然很关心陈若玟的状况，但要说他只有担心和关心，没有其他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喜欢的人突然疑似恢复单身，谁能一点心思都不动？
　　她猜到凌一然会表白，但以为他只是在拿到奖之后私下去找陈若玟，谁能想到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领奖台上面向全国的媒体媒体观众说了。
　　公孙嘉怡有些忧心，逃婚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对陈若玟的议论刚刚开始下去，这个时候表白……真的合适吗？
　　凌一然手持金奖杯，站在舞台中间，坚定地面对台下的镜头。
　　“在金华奖入围名单出来的那天，我问陈总，如果我得到了这个奖杯，可以有权利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吗？她回答说可以，但要我自己承担后果。”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告诉她，我没有偷偷和哪个女明星女艺人发展，我喜欢的就是你。”
　　“以前我没有机会，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正大光明的追求你。”
　　“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生子，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陈若玟，我喜欢你。”
　　……
　　看完视频，白谨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凌一然说的话，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她会答应这个表白吗？
　　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她刚刚被自己气到，以为自己真的出了轨，会不会马上找个新男朋友跟自己赌气？
　　可能性挺大的。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揪起来了呢？
　　白谨言一直盯着这条新闻标题，直到高唐把手机收回去。
　　“这个时候把陈若玟推到风口浪尖，真不知道这个凌一然在想什么，还嫌不够乱吗？”高唐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飞快划过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粉丝群和后援会的消息都炸了，都在喊着要陈若玟答应凌一然，踢掉你这个渣男……”
　　白谨言思绪飘忽了一会：“粉丝群？后援会？”
　　“怎么？”
　　“你还加了后援会？”
　　高唐撇嘴：“我还是会长呢……干嘛？不信？我是陈若玟最早的粉丝，建个后援会很奇怪吗？”
　　白谨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怪：“那个天天发玟玟照片、视频，管她叫老婆的后援会？”
　　高唐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前女友的事你也要管？”
　　白谨言一怔，又闷不做声地灌了一大口酒。
　　是啊，已经是……前女友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呢？
　　高唐唰唰唰地回了一堆消息，好像很忙的样子。
　　“哎，这个什么鬼凌一然，真会给我找事做，刚把粉丝平复下来……”
　　高唐嘀咕了一句，又看向白谨言。
　　“你逃婚的消息传出来后，粉丝群都是骂你的，唯粉骂骂你的粉丝。还有cp粉脱粉，粉丝跟嘲笑陈若玟的人对骂……哦，你这么多天都没开机，大概也不知道网上乱成了什么样子。陈叔叔起码封了十几万个账号，可是有用吗？能让他们发不了帖，能管住他们线下发言吗？白谨言，你躲了二十天，什么都不管，到头来承受这些压力的人，是谁？”
　　白谨言沉默了一会：“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时间了，那是我最好的选择。”
　　“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大义灭亲，你拯救世界，你是英雄。”
　　高唐穿上外套，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酒今天喝不了了，我要安抚粉丝，把话题压下去。现在网上说的好听，什么影帝表白，过一会说不定就变成了陈若玟和凌一然狼狈为奸，把你绿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高唐离开了出租屋，只是在走之前，又转身看了白谨言一眼。
　　“你做的决定我没法干涉，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597、报复（上）
　　
　　网上的消息陈若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没心情关注。
　　和白谨言见过面之后，她的状态更加糟糕了，以前还能勉强强撑的一具躯壳彻底解体了。
　　她质疑，否定，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反复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烧毁了那些老照片，又一次次地把烧到一半的照片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然后抱着名为“过去”和“回忆”的尸体痛哭。
　　陈若玟彻底垮了，就像林玉玲预计的那样。
　　她没有再去公司，没有出房间，她每天都在重复着做同一件事，重复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变心。
　　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抛弃她。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给她答案。
　　陈立万和杨安心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办法。
　　派去监视白宇棋的人已经撤了回来，当事人已经找到了，分手也已经成了定局，再继续监视，毫无意义。
　　陈若玟又把自己关了起来，然后开始疯狂地给白谨言发消息，打电话。
　　不知道是哪一次，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消息终于发不出去了。
　　白谨言终于拉黑了她。
　　陈若玟觉得自己快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想到电话那头，白谨言正在和新欢双宿双飞，甚至他拉黑自己的举动也许就来自苏雪的授意，陈若玟就忍不住抓狂。
　　她整个人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个胆小懦弱，躲在看不到光的角落里止不住地哭泣，另一个焦躁狂暴，只想冲出去，把她能看到的一切全部毁灭。
　　陈若玟终于冲出了房间。
　　在半夜三点，光着脚，披头散发，像疯子一样。
　　陈立万和杨安心都撑不住回了卧室睡觉，家里的下人也都休息了，整栋别墅里就只有潘潘一个还蹲在陈若玟房间门口守夜，半睡半醒，卧室门打开的时候，他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
　　潘潘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陈若玟打断了。
　　“双星和中宇还有哪些合作？”
　　潘潘一个哆嗦：“子公司环球快讯我们有投资，每年固定的宣传曝光，还有共同投资的项目……”
　　“撤资。”陈若玟声音飘忽，冷静的不像她自己。“环球撤资，共同开发项目，撤资，营销合同，终止，和中宇所有的合作，全部中断。”
　　“……啊？”潘潘傻眼。
　　他几乎从来没有反对过陈若玟的决定，此刻虽然还有些没睡醒，却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陈若玟的状态不太对。
　　很不对劲。
　　陈若玟还没说完。
　　“所有跟中宇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双星和初心全部终止合作，包括官方账号，全部封号、撤宣传，终止艺人代言。”
　　陈若玟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命令，潘潘脑子里最后一丝睡意也没了，眼睛越瞪越大。
　　小姐这是……要整死中宇啊！
　　连给中宇送快递的公司都不放过，这么固然限制了中宇，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啊！
　　“小姐，国内排名前百的公司几乎都跟中宇有合作……”
　　单独干一两家，双星不怕，但同时和几百家公司站在对立面，双星再强都扛不住啊！
　　陈若玟毫无反应：“我只给两天时间，要么选他，要么选我。干不过又怎么样，大不了……同归于尽。”
　　潘潘愁眉苦脸。
　　他只是纠结了一会，陈若玟就立刻变了脸色。
　　“连你也不听我的了是吗？好，你们都不帮我，我自己来。”
　　陈若玟话音未落就往外冲，也不知道大半夜的想去哪，潘潘连忙拦住她，也不敢再犹豫。
　　“我去，我去拉名单，天一亮就发声明，干死中宇！”
　　“不止中宇！”陈若玟一边挣扎一边厉声道，“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要放过！白宇棋之前那么对我，我忍了，我凭什么要忍啊！我忍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呢？他们觉得我好欺负，他们变本加厉，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骗我的人，骗我的钱，利用我，还要欺负我，羞辱我！”
　　夜深人静时分，陈若玟的哭诉显得尤为大声，本来就睡不安稳的陈立万夫妇也被惊醒，匆忙从卧室出来，一开门就看到潘潘正在跟陈若玟“搏斗”。
　　潘潘一边抓着陈若玟不让她跑，一边不停地附和她。
　　“没错，白宇棋那个老头太过分了，我去揍他，揍他一顿……不，揍他一个月给你出气！”
　　陈立万夫妇虽然只听到一半，但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跑上前劝慰。
　　“会收拾他的，不管是中宇还是白宇棋，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想要怎么做？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她想怎么做？
　　陈若玟脑海中闪过一副副画面，有她和白谨言热恋时甜蜜的样子，有每次争吵时他温柔地哄劝自己的样子，更有他最后离开时绝情的样子。
　　流了一半的眼泪卡在了眼眶里，陈若玟神情一狠。
　　“起诉他。”
　　起诉？
　　陈立万微微皱眉。
　　收拾白家的办法很多，但起诉确实不在他预想的范围内。主要是……逃婚这种事，怎么起诉？
　　“罪名？”陈立万问。
　　陈若玟已经又冷静下来，推开潘潘框住她胳膊的双手。
　　“金融诈骗。”陈若玟的声音异常地冷漠和绝情。“骗了我将近两百亿，还不够他进去蹲十年的吗？”
　　陈立万瞳孔一缩。
　　陈若玟居然想把白家人送进监狱？
　　接近两百亿的那笔款，指的应该是白家买股份那件事。但那次不是非法占有，也没有诈骗，这个罪名是无法成立的。
　　就算能成立……陈立万回想起那天白谨言对他说的话，叹了一口气。
　　白宇棋不无辜，但白谨言……唉。
　　陈立万也是才知道，当一个人的爱转变为恨时，那种情绪到底有多可怕。
　　“你觉得告不了他？”陈若玟冷笑，看了潘潘一眼，“把我手机拿来。”
　　潘潘飞快进屋找到陈若玟的手机，陈若玟翻了一会，调出了几张截图。
　　“黄家开的价格根本不是五百亿！”陈若玟恨声道，“这笔钱到账的第二天，就有一百亿的大额流水打进了白宇棋的私人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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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报复（下）
　　
　　为了筹这笔巨款，她低声下气到处求人，而白家呢？和对手联合在一起算计她，欺骗她。
　　她就说啊，以白宇棋的阴险程度，怎么可能黄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一点价都不还。要不是让莫小新侵入了黄家的个人账户，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白宇棋耍的她团团转，好啊，好得很！
　　看到陈若玟手机上的证据，陈立万的脸色也变了。
　　白宇棋居然和黄家遗孀联合在一起，虚报股份收购价格，骗陈若玟帮他筹钱？
　　“这个老混蛋！”
　　嘴上虽然骂的厉害，但陈立万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要告？”
　　陈立万并不是不敢告，不管告不告，他都有很多种方法让白宇棋把这笔钱吐出来，只是金融诈骗属于刑事案件，一旦起诉是不能撤诉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陈立万是怕陈若玟会后悔。
　　“你觉得我会后悔？”陈若玟恨声道，“白家这样对我，我为什么还要放过他们？告，我要告，我要让白家彻底从南城消失！”
　　陈立万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女儿情绪已经失控了，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苏雪。”
　　陈若玟咬牙切齿，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甚至连舌尖都被她咬破了。
　　想着最后一面白谨言说的那些话，陈若玟眼泪越久越多，眼神也越来越狠。
　　“我要她……死！”
　　这次一圈人的眼神都变了，尤其是杨安心，震惊难过到无以复加。
　　“想给她判刑……”陈立万微微皱眉。
　　几乎没有可能。
　　哪有能给第三者定罪的法条？陈若玟和白谨言又没结婚，连婚内出轨都算不上。
　　抢人家男朋友道德上过不去，但法律上完全拿这种事没办法啊！
　　更别说，苏雪还……未遂。
　　“我不管！”陈若玟歇斯底里，“撞死她，暗杀她怎么样都行，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她和她肚子里那个，都必须要死！”
　　肚子里那个？
　　陈立万愣了一下。
　　陈若玟不知道，但他是知道全部事情真相的，苏雪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啊！
　　陈立万觉得事情已经开始超出他的掌控了。
　　只是看到女儿又要抓狂的样子，他连忙安抚道。
　　“好，你说什么爸爸都听你的，我一定想办法，你冷静一点。”
　　气头上没有办法跟陈若玟讲理，陈立万只能先应承下来，等过段时间陈若玟情绪稳定了一点，再慢慢想办法劝。
　　陈若玟挣扎了好几天，又发了一通脾气，已经是心力交瘁，此刻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一些，几乎是在陈立万答应她条件的那一刻，就直直朝后倒了下去。
　　潘潘接住人，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陈若玟的脖子。
　　“晕了。”
　　陈立万疲惫地摇摇头：“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把何医生叫过来。”
　　潘潘点头，跟杨安心一起把陈若玟抱回了房间。
　　陈立万又叹了一口气。
　　她说了那么多，报复这个报复那个，可是，有提过白谨言半个字吗？
　　对付中宇，对付白家，对付苏雪，到底是为了报复，还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白谨言回到她身边呢？
　　“作孽啊……”
　　……
　　婚礼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可当事人双方，甚至两方家庭都没有做出过任何公开回应。网上吵吵了十几天，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金华奖晚会，凌一然公开向陈若玟表白。
　　当红男明星兼新晋影帝，这个表白固然轰动，但也间接带出了另一件事。
　　陈若玟和白谨言的婚，真的没结成。
　　于是这件本来就还没完全过去的新闻又被翻了出来。
　　婚礼为什么到一半却终止了？白谨言为什么逃婚？是男方出轨，还是女方给男方戴了绿帽？凌一然这个时候跳出来表白，是看到机会想追求女神，还是两人早就暗度陈仓，又或者……完全是凌一然个人的炒作呢？
　　两方的粉丝都在尽全力控制舆论方向，但事情闹得太大，吃瓜路人太多，趁机浑水摸鱼的对家公司也多，双星内部此时又是一团乱麻……
　　直到三月的最后一天，安静了快一个月的双星风尚突然又发表了一项公开声明。
　　声明主要包含以下几个内容。
　　第一，全面终止与中宇科技的所有合作。
　　第二，四十八小时后，全面终止与中宇科技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的所有合作。
　　第三，以金融诈骗罪，起诉中宇科技董事长白宇棋，涉案金额高达195亿。
　　第四，以名誉侵权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故意伤人罪等多项罪名，起诉女演员林玉玲。
　　……
　　原本最后一条能承担好几天的爆点，但和前面三条摆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不够看了。
　　陈家……要和白家决裂了啊！
　　陈家父女一向霸道，不过有一点大家还是有共识的，那就是陈家反击的手段狠辣，但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主动招惹别人。
　　声明的第一条是彻底划清界限，第二条是在逼迫和中宇有合作的公司站队，第三条简直是要白宇棋死啊。
　　说明什么？
　　结仇了。
　　结了大仇，不死不休。
　　再结合前段时间的新闻，此间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只是第三条这个诈骗金额……
　　不少人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头晕眼花。
　　别说赚了，一辈子就连看都看不到这么多钱。
　　所以，白家骗了陈家的钱，然后在婚礼前让儿子带着这么大笔钱跑路了？
　　果然啊，以前以为是真爱，现在看来，都是为了钱。
　　白谨言跟陈若玟在一起，一开始就是为了陈家的钱吧？
　　声明发出后的一个小时，就有不少跟中宇合作并不是很密切，但对双星有所求的小公司立马跟着终止了和中宇的合作，但更多的公司，却是一日之间打爆了两家的电话，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双星拒绝回答，态度十分强硬，而中宇……中宇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董事长一大早就被公安带走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不少胆小的中立派马上倒向了双星。
　　开玩笑呢，董事长都进去了，现在不站队，万一陈家发起狠来把自家也送进去怎么办？
　　做生意的，谁家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
　　/
　　
599、乱
　　
　　外界情况陈若玟并不清楚，她半夜就昏迷了，然后被何晚琴打了一晚上点滴。
　　魏昆本来要替她来这一趟的，但是被何晚琴按了回去。
　　陈若玟和白谨言闹成这样，魏昆又和白谨言关系莫逆，谁知道陈若玟见到魏昆会不会有别的反应？
　　虽然何晚琴怀着身孕，但好在月份不大，这一胎又挺稳，普通白领怀孕九个月的时候都还得照常上班，何况她一个拿着天价薪酬的私人医生。
　　陈若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累得要命。
　　“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等陈若玟回答，高唐便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不烧了。”
　　陈若玟恍惚了一会。
　　高唐冲她笑了笑：“怎么了？被我帅呆了？”
　　陈若玟收回目光，撇过头，人倒是清醒了一些。
　　可清醒，就意味着沮丧和痛苦，各种因为昏迷而暂时消退的负面情绪再次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高唐没有在意陈若玟的变化，起身走到另一边——也就是陈若玟转头之后的那一边，把吊针收了起来，似乎是闲聊般的说到。
　　“本来是杨阿姨守着你的，不过她病了，我又刚好在，就过来看看你。”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她怎么了？”
　　“妈妈心疼女儿，跟着一起病了，就是辛苦陈叔叔了，两边照顾，还要忙着打官司，应对各个合作方。对了，严未的人又来施压了，说是双星现在影响不好，把报审的几部片子都压下来了，综艺也停播了，电视上撤了双星艺人的代言广告，还有双星影视app，被令下架整改。都是这几天的事，陈叔叔都快忙晕了。”
　　陈若玟没有说话。
　　她这几天很不清醒，也没有精力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不过几天时间，情况都已经恶化到这一步了吗？
　　“中宇现在是孙飞在掌权，联合了几位董事要罢免白宇棋董事长的职位，白宇棋人已经进公安配合调查了，中宇现在又四面楚歌，孙飞的提议八成能通过。但双星情况也不太好，华软带头拉了几家大公司站边，还拉拢了东娱想趁火打劫，顺带把双星受限制的事情也爆了出去。”
　　高唐把报废点滴瓶收进医药箱，又把何晚琴开的药配了一副。
　　“白家大概率完了，双星也讨不了好，两家一起完蛋。”他拿着水杯坐回床边，将药递给陈若玟。“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陈若玟不接药，表情十分冷漠。
　　“他要付出代价。就算把双星赔进去，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严未想入股？好，答应他，我手里的股份不要了，我要他背后的力量支持我，彻底灭了白家。”
　　“叔叔和阿姨，你都不在意了？”
　　陈若玟不回答，而是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我自己去找他谈判。”
　　高唐放下水杯和药，扶陈若玟坐了起来。
　　“叔叔今天去找严未谈判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股份陈家不要了，公司也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想给自己的女儿出这一口气。”
　　陈若玟一怔。
　　“可是失败了。”高唐继续道，“严未开的条件他都答应了，但是严未依旧没有停止压制，甚至拒绝和叔叔继续谈下去——他点名要跟你谈。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点名要你去谈。”
　　高唐冷笑了一声：“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股份，叔叔怎么可能答应？”
　　陈若玟眼神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
　　“双星现在情况很不好，而且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高唐摇摇头，又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劝你什么，只想让你知道，陈家为了你到底付出了什么。出这一口气代价很大，但是，只要你认为值得，我们就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高唐伸手擦掉陈若玟脸上的眼泪，然后将她肩膀揽进自己怀里，又拍了拍她的头发。
　　“没事，我会陪你的，我们都会陪你的。”
　　高唐走后，陈若玟从床上起来，轻轻走去了隔壁杨安心的房间。
　　陈立万正在照顾杨安心，对她的到来毫不知情。陈若玟默默站在门外，看着父母的背影。
　　好像只过了一夜时间而已，为什么陈立万和杨安心尽像突然之间老了十岁？
　　陈若玟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看着这些天被她错过的消息。
　　双星四面受敌，白宇琪和林玉玲正在接受调查，网络舆论乱七八糟。华软和东娱首当其冲，联合了一批人在一起想要趁机削弱双星。
　　万国……万国和盛世、耿氏刚刚发表了联合声明，支持双星，商业战场一片乌烟瘴气。
　　双星的董事会对陈立万父女近期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但所有的疑议都被陈立万强行压了下去。
　　还有什么金华奖晚会上的小新闻，陈若玟连看都没有心情去看。
　　双星乱了，南城乱了，半个华国商业圈都乱了。
　　自己呢？又该何去何从？
　　她心里的这口气，真的出了吗？
　　把身边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都拉下水，这样真的就对了吗？
　　这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吗？
　　陈若玟迷茫的想着，迷茫的浏览着手机里的信息，然后又顺手点开了潘潘刚刚新发给她的一条消息。
　　“小姐，白少受伤昏迷，住进了庆城医院……”
　　陈若玟根本来不及看潘潘后面到底写了些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回拨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会受伤？怎么了？”
　　潘潘犹豫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庆城那边一直留了人守着。但白谨言毕竟不是犯人，他们不可能24小时监控，更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汇报。
　　今天潘潘收到的消息就是白谨言受伤了，具体怎么受的伤，什么时候说的伤，为什么会受伤，他也没有特别了解。
　　潘潘本来还以为这是个好消息，报告给陈若玟，想让她出口气。结果没想到，好像根本没有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
　　陈若玟回头望了一眼杨安心的房间，然后闭上了眼睛。
　　“来清水接我，去庆城。”
　　
600、没差别
　　
　　晚上十一点，庆城医院。
　　单人病房里，陈若玟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潘潘站在她身后。
　　“白少今天一出门就被一伙人盯上了，我们的人离得远晚到了一步。虽然救下来了，但还是受了重伤。不过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谁干的。”陈若玟面无表情的问。
　　潘潘摇头：“不知道，不过招式路数不是很熟悉。应该不是南城的人。”
　　“下手重吗？”
　　“很重。不像是无差别攻击，九成九的可能是冲着白少来的。刀刀招呼要害，看样子是想要他的命。”
　　“我爸出手了吗。”
　　潘潘忙摇头：“这个肯定没有。小姐，你没有发话，陈董不可能这么做的。”
　　陈立万如果想动白谨言早就动了，一直没有下手，不就是顾及着女儿的感受吗？
　　陈若玟默然，伸手摸了摸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颊。
　　白谨言中了两刀，虽然都不在要害上，但这并不是因为下手的人手下留情，而是白谨言在最后关头避过去了，对方就是冲着要害去的。
　　陈若玟轻轻掀开被子，又摸了摸床上男人被白色的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腹部，目光从渗血的伤口处移到白谨言的右手手臂。
　　那里也有一道伤，一道陈年旧伤。伤口已经早就结痂脱落了，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疤。这里的伤是为她受的，陈若玟至今还记得，那本来应该落在自己脑袋上的一刀，是怎么被白谨言想也不想地挡住的。
　　陈若玟弯下身，轻轻将脸贴在了白谨言的手臂上，眼泪顺着眼角往那条淡淡的疤痕上流淌。
　　她好恨，恨他曾经那么爱过，却又在离开时如此绝情。恨自己，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是舍不得，还是会为他哭，还是会心疼。
　　可是白谨言说的对，跟她在一起要承担的压力和风险太大了。就算是在分手之后，自己仍然会给他带去伤害。
　　陈若玟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肯定和自己有关。就在她疯狂地报复白家，用行动坐实了自己心中的恨之后。
　　将被子盖回原处，陈若玟从床边站起了身来。
　　“守在这。如果有人来，告诉他们，动中宇，可以。动白家，可以。动白谨言，不行。”
　　陈若玟留下话便往外走，潘潘看了一眼病床，又跟了上去。
　　“我把小贺留在这，我送你回去。”
　　“我让你守着。”
　　潘潘顿步，留在了病房内。
　　小姐是怕有人夜袭，别人护不住白少吧。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走呢？
　　潘潘在病房里守了一夜，就像他们判断的那样，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便有人潜入了医院，想要再次行刺。
　　潘潘转达了陈若玟的话，对方犹豫了一下，似乎去联系了什么人，然后便跟潘潘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在最后告别的时候，潘潘才从这几个人抱拳和走路的姿势里，隐隐约约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陈若玟昨夜也没有回南城，而是在庆城住了一夜，早上潘潘向她汇报了昨天晚上的战果之后，两人才一起离开了。
　　陈若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说让谁留守医院之类的话，潘潘也没有提猜出了昨晚的人来历的事情。
　　回南城之后，杨安心也醒了，知道昏迷这段时间女儿并没有来看自己，又埋头难过地哭了出来。
　　陈若玟知道自己应该去杨安心的病床前守着，可她没有办法踏进那扇房门。
　　人在陷入困境的时候，最害怕面对的反而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她不敢见杨安心，怕看到她担心又关切的目光，怕面对她的关心，更怕面对她的眼泪。
　　陈若玟回了双星。
　　可以前处理起来得心应手的工作变的冗重而让人崩溃，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董事会的质疑，陈若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走。
　　远离这片空间。
　　“严未下了最后通牒。”赵炎看了一眼走廊里正在播放新闻的大屏幕，忧心道。“前天开始的天干地支换届选举，为期十天。十天之后，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提到这赵炎都想骂人。
　　严未想要股份，陈立万也答应给股份了，可对方却不松口，还要怎么答应他们的条件？
　　“他们想要的不是股份啊。”
　　陈若玟从这些她连看都不想看到的工作中挣扎着爬上岸，无神地望着眼前的空白。
　　“回话吧。选举过后，我去跟他谈。”
　　“绝对不行。”赵炎立刻变了脸色，“小姐，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绝对不同意你跟他去谈判，我只是想说，双星现在没有精力兼顾这么多事情，如果可以，白家能不能放一放？只要不是事情凑成堆，只要不是全民皆敌，小姐，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解决的。”
　　“然后呢？”陈若玟表情冷漠，“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第三次吗？只要未来十年他们还能在天干地支席里，找个靠山又怎么样呢？”
　　“不……”
　　“没差别的，这些对我都没有差别。白谨言不要我了，以后我跟谁在一起，有区别吗？”
　　陈若玟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不想挣扎了。”
　　赵炎脸色狂变。
　　潘潘看看赵炎，又看看陈若玟，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没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为什么严未要股份又不要股份？
　　为什么小姐答应去谈判，赵炎反应那么大？
　　为什么谈判又扯上了白谨言？
　　听不懂。
　　退出办公室后，赵炎立刻抓住了潘潘的胳膊。
　　“不能让她去。”赵炎死死抓住潘潘，面目狰狞。“这些人一个个只知道趁火打劫，上次是钱，这次是人，下次又会是什么？身居高位，身居高位就了不起吗？！”
　　赵炎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情绪难得一见的激动。
　　潘潘的胳膊都被他抓变形了，虽然不觉得疼，但却挺郁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听不懂吗？”赵炎凶神恶煞地瞪着潘潘，压着嗓子喊道。“他们要的不是股份，是小姐的人！”
　　“混蛋！”潘潘瞬间变了脸色，“那我们，该怎么做？”
　　
601、潜入
　　
　　天干地支换届选举大会四月一号开始，为期十天。
　　第一天开幕式，第二到第五天地支选举，第六到第九天天干选举，最后一天闭幕式。
　　第五天，也就是四月五号晚上，刚好是星期天，还有一个晚会，作为新的十二地支庆贺，顺便重新划分一下势力。
　　不仅二十二位领头人，他们的家属、心腹也会到场参加今天的晚会，给圈子里的人认识。
　　“哎呀，陆兄年纪轻轻就进入了地支席位，真是可喜可贺啊！”
　　“哪里哪里。”陆明轩谦逊地摆摆手，“比不上何兄，从上一届开始就位列地支，以后还要何兄多多照顾。”
　　何兄笑了笑，又叹道：“还在地支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比不得余兄，这次没入地支名单，恐怕是……要高升至天干席啊！着实令人眼羡。”
　　“呵呵，余兄我们可羡慕不来，地支就挺好的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的也是。对了，余兄今天怎么没来？”
　　被问到这个问题，陆明轩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余向仪接收到陆明轩的眼神示意，微微向前走了半步，优雅地向对面人点点头。
　　“家父中午误触牡丹，有些过敏，回去休息了。”
　　说到这里，何兄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好像是听说下面的人不小心在余兄的餐位上放了一盆花，没想到反应这么厉害。”他没有再多说，岔开了话题。“这就是余兄那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余向仪谦逊地摇摇头，陆明轩则是很高兴听到别人夸余向仪，乐呵了半天，又指向身边的另一个青年。
　　“对了，这是我的侄儿，陆修，在何兄手底下做事，以后还请何兄多多关照。”
　　“呵呵，这是自然。”
　　……
　　会场之外，潘潘一身黑衣，站在视线盲区的一片阴影之中。
　　开会的地方是找到了，也混进第一道大门了，但主宴会厅……潘潘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建筑物，努力寻找着漏洞。
　　“干掉一个落单的巡逻兵，再换上他的衣服潜入进去，动作得快点。”
　　希望自己还能快到让对方来不及发信号。
　　潘潘甩了甩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慢慢避开摄像头移动位置。他很有经验地盯着一位巡逻兵的影子，这样不会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注视。
　　等到巡逻兵拐到一片半盲区的一刹那，潘潘一个打滚翻到了近身点，一只手捂住巡逻兵的嘴巴，一只手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将人拖进了阴影里。
　　藏尸体的地方他早就找好了，就是大楼背后的那块垃圾箱，前几天踩点的时候就模拟了一遍，将人剥光，迅速换了身衣服。
　　“动作得快点。”潘潘在心中自言自语道，小心警戒着周围，将巡逻兵的枪别在了自己腰上。“要快点找到人，近不了身的话，就远程狙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小袋汽油和打火机。
　　来这一趟，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如果被抓了，就自己把自己点了，无论如何不能牵扯到陈家。
　　“严未必须要死，最好华甲也能处理了，这样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小姐的事情了……”潘潘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小姐，我不在了，以后你要保护好自己啊。别人欺负你，我再也不能帮你出气了……”
　　……
　　会场里处处都是应酬的场面，刚结束一处，很快又迎来了第二处。
　　陆修沉着脸在酒桌边上站了很久，才大步走上前，从角落里抓住了一只胳膊。
　　一只女人的胳膊。
　　他妻子的胳膊。
　　“你去哪了？”陆修沉着脸问，“刚刚你说要去洗手间，可我在洗手间门口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出来，反而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你。向仪，你……”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陆修很想问。
　　他们结婚了，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本来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哪怕新婚之夜，他发现自己好像不是余向仪的第一个的男人，但他也没有去问。
　　可是结婚后，妻子的行踪越来越奇怪。她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出现。
　　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下人甚至向他报告过，妻子时常有夜不归宿……
　　他有过无数怀疑，可就是不敢问。
　　至少现在她还在自己身边，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相处是很和谐的。
　　他害怕，害怕问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信息，害怕妻子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别人，更害怕自己这么多年，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陆修怕了。
　　看着妻子和以前一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恬静笑容，陆修把疑问都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以后别乱跑，我会担心你。”
　　“嗯。”
　　余向仪淡淡点了点头，主动挽住了陆修的胳膊，往宴会中间区域走去。
　　没过多久，余向仪又突然开口道。
　　“来的时候我的化妆包掉车上了，你能帮我去拿吗？”
　　陆修脸色变了变。
　　她又在支开自己。
　　他们的车停在园区最外围，一来一回至少要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她又想去做什么？
　　那个男人，难道真的在今天的宴会现场？
　　可是今天来的都是华国最上层的圈子里的人，她的另一个男人如果有这么高的身份，为什么她要选择自己，而不是另一个人？
　　“我让服务员帮你拿过来。”陆修道。
　　余向仪微笑道：“你不可以帮我吗？”
　　陆修脸色又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神色复杂地对余向仪点了点头。
　　“好，我去……”
　　既然她想这样，那么，自己成全她就好了。
　　陆修离开了，余向仪端着酒杯在会场里游弋。
　　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直在往中心区域靠近。
　　在目光扫过某一处的时候，余向仪突然瞳孔一缩。
　　潘潘？他不是保护陈若玟安全的吗？
　　他怎么会在这？
　　在余向仪发现潘潘的同一刻，潘潘也察觉到了来了某个方位的目光，他警惕地抬起头，然后也是一愣。
　　那不是……郭小姐吗？她为什么会在这？
　　
602、一锅端了
　　
　　潘潘和余向仪对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然后不约而同地沿着一条很长的路线慢慢向对方靠近，一前一后拐进了同一间休息室。
　　“你怎么会来这？若玟呢？”余向仪一关上门就急忙问道。
　　潘潘警惕地看着余向仪，没有回答。
　　这次的计划太疯狂了，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对象是余向仪。
　　“你又怎么会在这？”潘潘反问，打量着这个房间。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一会要不要把余向仪打晕了反锁在这个屋子里？
　　自己变了几次装才好不容易进入会场，万一被她叫一嗓子暴露了身份就完蛋了。
　　虽然她和小姐关系很好，上次还替小姐挡了一次灾，但潘潘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些有权的人。
　　人一有权力就会变坏，老赵告诉他的。
　　“天干地支选举，余家位列新天干，陆家新晋地支，我作为这两家的人，当然要来参加今天的晚会。”
　　“是这样吗？”潘潘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着余向仪，她的地位，好像很高啊……
　　既然是这样，关键时刻如果拿余向仪做人质，会不会行动容易一点？
　　潘潘打着劫人质的主意，余向仪却脑子一转，已经猜透了潘潘今天来的目的。
　　“你是不是为了严未来的？”
　　潘潘脸色一变。
　　“果然……”余向仪叹了一口气，然后急急道，“你快走吧，免得待会被牵连。”
　　余向仪已经猜出了他的目的，潘潘也顾不得遮掩了。
　　“我不走，严未……他必须要死。你不在南城，不知道小姐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都已经那样了，这些人还要逼她。你不是小姐的好朋友吗？你要是还把她当朋友，就不要拦着我，今天你就当做没看到我，我做完了该做的事，自然会走。”
　　余向仪悠悠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再不走，可能会被我炸死。”
　　潘潘一愣：“……哈？”
　　余向仪冷笑：“你以为杀了严未就有用吗？这里的人蛇鼠一窝，严未、华甲，还有其他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潘潘有点结巴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在会场埋了炸弹，今夜过后，天干地支，全部一起消失。”
　　潘潘突然口干舌燥。
　　他还在想着干掉严未，运气好再带走华甲，这位小姑奶奶在想什么？把这里的人一锅端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连说话都会结巴的小女生吗？
　　“你是怎么……炸弹……”潘潘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做到的？
　　埋炸弹？这个地方安检十分严格，除了特定的巡逻队成员，别人根本带不进来武器，不然他也不会剥巡逻兵的枪了。
　　能炸掉整个会场体量的炸弹，她怎么带进来的？
　　“我怎么做到的你不用管。”余向仪冷静道，“今天之后，一切问题就都没了，天干地支今后只剩余家。余向礼不会为难若玟的，不过也不能太相信他。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有一天他也变了，你就……”余向仪笑了笑，“他就留给你杀了。快走吧。”
　　潘潘很难相信余向仪居然在策划这么大一件事，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只是刚走到门口，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庆城刺杀白谨言，也是你做的吗？”
　　余向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潘潘叹气：“我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的身手，原本以为是余向礼派的人，现在想想，这事好像更像你做出来的。”
　　余向仪笑得很好看：“没人有资格让她难过。如果有，那就杀了。”
　　潘潘生无可恋：“你别动他了，小姐不让。”
　　“我知道。”
　　潘潘点头，见余向仪好像没有跟他一起离开的意思，又犹豫了一会。
　　“一会爆炸了你从哪离开？我接应你。”
　　余向仪笑了：“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活在这世上毫无意义，我死了，还能免去余家的嫌疑。余家……至少余向礼对我还挺好的。”
　　“不行！”潘潘顿住脚步，“小姐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你把计划告诉我，我来实施。”
　　“她不会知道。”
　　“不行！”潘潘固执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打晕你，然后继续按我的计划去做。”
　　余向仪看了潘潘一会，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死，毕竟，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房间。
　　余向仪是后出来的那一个，她走到餐厅的玻璃窗边，望着窗外园区大门的方向。
　　陆修，应该走远了吧？
　　她做不到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同归于尽的时候，让他离得远一些。
　　余向仪一步步穿过宴会厅。
　　华甲和严未都在，而且两个人还在一起，严未正在举杯跟华甲说着什么，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余向仪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他们的打压计划生效了，而且生效地很快。陈若玟已经回话了，选举结束后就亲自去谈判。
　　华甲说的时候很得意，可余向仪听了只想杀人。
　　她连反抗和挣扎都放弃了，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白谨言的离开已经让她心如死灰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就算这样，这些人还要逼迫她，甚至为此洋洋得意。
　　他们，不该死吗？
　　在华甲第一次流露出对陈若玟的兴趣的时候，余向仪就准备了很多套方案。这次如果不成，闭幕式的时候还会有行动。
　　还好，这两个人今天都在，而且，她还遇到了潘潘。
　　隔着人群朝两人笑了笑，余向仪优雅又从容地走向门外。
　　“看到陆修了吗？”余向仪问门口的安保人员。
　　“陆先生几分钟前出去了。”
　　余向仪点头笑了笑：“谢谢，那我去外面找他。”
　　安保被她的笑晃花了眼，手忙脚乱地将人送走了。
　　余向仪一路往外，走到一半的时候还停下来了一会，找了棵树靠着，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
　　她站了没多久，便有一道黑影从背后飞快地跑来，一把抱住余向仪的肩膀，将人扛到背上，拼命冲向几十米外的院墙。
　　几乎在潘潘跑到院墙下的同一刻，无数道火光突然从宴会厅四面八方升起，潘潘根本不敢回头，紧接着就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这道轰动了全世界的惊天大爆炸，潘潘纵身一跃，背着余向仪滚落在碎裂的院墙之外。
　　
603、哀喜
　　
　　四月五日，星期日，清明节。
　　这一夜大雨磅礴，却浇不灭北城中心的这一场惊天大爆炸。
　　安全检查严之又严的选举大会晚宴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死了，监控系统也炸毁了。而且，六成以上的人连一副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唯一的几个幸存者，就是在园区正门口看守的士兵，和当时离爆炸区直线距离最远的巡逻兵，还有在纵向最外围的停车场找化妆包的陆修。
　　就算是这样，他也被炸地昏迷了。
　　这场大爆炸的威力超乎想象，甚至超乎余向仪这个始作俑者的想象。
　　在院墙紧跟着碎裂之后余向仪就反应过来不对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有太大的求生欲，只推了潘潘一把，准备闭目等死。
　　只是没想到潘潘的反应也很快，在落地前突然把她从背后扯到了身前，然后一落地就抱着她打了个滚，缓冲，起身，一气呵成，然后看也不看的抱着余向仪拼命沿着直线往前跑。
　　爆炸的余波在炸碎院墙后还往外蔓延了大概二十多米，也幸好这条路是通的，不然两人都要跪在逃命的路上。
　　一口气跑了几百米远，潘潘才停下脚步，腿一软，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余向仪从他怀里爬出来，探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潘潘跪在地上狠狠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
　　“没事，我要赶紧……离开，晚了就走不掉了。你呢？”
　　余向仪一怔。
　　原本打算一起死，却不小心没死成，那么，接下来她该去哪呢？
　　……
　　南城，清水别岸。
　　看着电视上播报的早间新闻，明知道这是个应该全民皆哀的时刻，陈立万还是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死了，都死了。
　　这些人一死，就再也没有人打陈家的主意了。
　　这么大的新闻本来应该瞒着的，但没办法，爆炸动静太大，实在瞒不动。
　　而且死的重要人物太多了，又在这么一个每天都要露面播新闻的关键时刻。
　　“严未死了，华甲死了，就连上一任天干首席和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都死了。唯一一个例外的，居然是因为生病错过了晚宴的余初玮？”陈立万摸了摸下巴，“这事不会就是余初玮自己干的吧？他想上位？”
　　不知道想到什么，陈立万眼神变了变。
　　“余向礼是不是喜欢玟玟来着？这一次只剩他们家……”陈立万飞快地做了决定，“小赵，控制舆论，拥护余家。”
　　选举的事不能瞎掺和，否则动辄有灭顶之灾，但当赢面很大的时候，当机立断也未尝不可。
　　“是，陈董。”赵炎领命离去，掩盖住了眼里的那抹担忧。
　　那个缺心眼的，不是说刺杀吗？怎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也死在爆炸里了吧？
　　……
　　高家，高长睿同样喜忧搀半地看着新闻。
　　喜的是曾六死在爆炸里，高家的威胁没有了，忧的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重要人物，对整个国家都有影响。
　　“到底是谁干的？”高长睿摇头。
　　不可能是意外事故，可要说人为，谁有那么大的魄力把天干地支一锅端了，甚至情愿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
　　多大仇？
　　高长睿旁边，高唐有些不确定地苦笑了一声。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
　　“嗯？和你有关？”高长睿大惊。
　　要是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再大的家族都得完蛋！
　　“也不是……”高唐摇头，“一年前，有人找我要了选举会场的建筑图……”
　　“一年前的事，跟现在扯不上关系吧？”
　　“不好说。”高唐摇头，“要图纸的那个人，对她可是爱得深沉啊……”
　　高长睿莫名其妙的看着儿子。
　　你在说什么？脑子坏了吧？
　　我在跟你讨论国家大事，你在那情啊爱啊的干什么？言情看多了吧？
　　高唐也懒得解释，心中计较一番，换掉了家居服。
　　“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
　　“找我老婆。”
　　高长睿一愣：“兔崽子，你哪来的老婆？”
　　骂完高长睿又摸了摸下巴。
　　这事还真不好说，这小子背地里老婆老婆地叫了几年，叫到现在终于把陈若玟跟白谨言叫分手了。
　　说不定……还真有戏？
　　高唐不知道高长睿在想什么，只开车去向了陈家。
　　他倒是没想别的，只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余向仪干的，说不定，她人也跟着同归于尽了。
　　陈若玟这段时间本来状态就不好，万一余向仪身死的消息传过来，恐怕她会再崩溃一次。
　　高唐不放心，得过去看着。
　　谁知道到了陈家，陈若玟却闭门谢客。高唐向方管家打听了一阵，才知道陈若玟又病了，现在不便见客，请他晚一点再过来。
　　高唐担忧地离开了。
　　而称病谢客的陈若玟，此时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皱眉看着手机。
　　最近的新闻太多了，尤其是今天的国丧，消息传出来后，其他娱乐新闻都得靠边站。
　　双星的危机解除了，但陈若玟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
　　潘潘不见了。
　　从自己让赵炎传话说答应跟严未面谈那天起就不见了。
　　潘潘从来不会不告而别，但现在他已经消失两天了。陈立万他们一两天见不到潘潘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也不会多想。但是她，潘潘两个小时没在她眼前出现陈若玟都觉得有问题。
　　而且他一消失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新闻，严未死了，华甲也死了。
　　陈若玟很不安。
　　她从昨天就开始称病，但依旧不安。尤其在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之后，就越发不安了。
　　爆炸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如果真的是潘潘做的，如果他没事，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但他不在，他没有来找自己。
　　他去哪了？
　　他怎么了？
　　陈若玟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却没有拨打潘潘的电话。
　　不敢打。
　　“这些疯子、混蛋！”陈若玟低声骂道，“到底去哪了……”
　　她骂着人，门外突然探进来一只大脑袋。
　　“小姐，你早上想吃什么？”
　　
604、梧桐埋心事，不作少年时
　　
　　陈若玟一把将潘潘抓进屋，然后关上了卧室门。
　　“你去哪了？”陈若玟哑着嗓子问。
　　潘潘有点心虚地扯了扯衣服：“就是……回家休息了两天。小姐，你生气了？”
　　“我生气？”陈若玟冷笑，又哼了一声，“你到底去哪了？”
　　“没、没去哪啊……”
　　“衣服脱了。”
　　“……啊？”潘潘傻眼。
　　没那么倒霉吧？一来就被小姐发现了……是不是赵炎又告密了？
　　“脱。”
　　“不用了吧……”
　　这次陈若玟没说话了，只冷冷看看他，潘潘被看得害怕，扭扭捏捏地脱掉了外套。
　　“继续脱。”
　　潘潘可怜兮兮地抱住了自己：“小姐，你想对我干什么？”
　　“脱不脱？”
　　潘潘打岔失败，继续扭扭捏捏地脱掉了衬衣。陈若玟绕到他身后，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背上坑坑洼洼的伤。
　　“谁让你去的？”
　　潘潘可怜兮兮地抱着衣服不说话。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听。”
　　“谁让你去的？”
　　潘潘继续装哑巴。
　　陈若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拿了医药箱，陈若玟坐到潘潘身后，帮他清理伤口、涂药。好歹是正经去医院实习过的医学生，不至于连涂药都不会。
　　酒精擦到血肉上是很疼的，但潘潘好像没什么特殊反应，连普通人那种咬着牙忍痛的过场都没有。
　　“疼吗？”陈若玟问。
　　“不疼。”
　　昨天刚被炸到的时候有点疼，但忍过去后已经不疼了。
　　“小姐。”
　　“嗯？”
　　“没什么。”
　　潘潘咧嘴傻笑。
　　本来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还能有小姐亲自给他上药。
　　真好。
　　陈若玟把潘潘包成了木乃伊，然后把医药箱放了回去。
　　“这几天我病了，你在清水照顾我。”
　　潘潘一愣：“你病了？”
　　“是，我病了，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照顾我，没有出过家门，明白了吗？”
　　“……啊？”
　　陈若玟心累。
　　烦死了都快，不想理他。
　　潘潘想哭。
　　小姐到底在说什么啊，每次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听不懂，又不敢问，好难啊！
　　陈若玟称病请假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她这段时间经常病，经常请假，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近期大家都心思不定，很多公司干脆多放了几天假，就当是纪念爆炸中逝去的二十多位领导人了。
　　各家公司这段时间也安静得很，针对白家和双星的一系列行动也慢慢消了下去。枪打出头鸟，这个时候跳的欢，指不定就被拉出来做典型了。
　　“中宇虽然还剩一口气，但是也差不多了，白宇棋那边有点不好办。”陈立万分析了一遍放下的形势，“他本身也不完全算诈骗，而且在调查初期就很果断地认了罪，又答应归还所有欠款，甚至用股份抵债。太配合了，反而不好重判。”
　　陈若玟无神地窝在沙发里，愣愣看着自己造成的后果。
　　白家破产了。
　　白谨言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北城死了一窝，甚至……郭静沅也在死亡名单里。虽然潘潘偷偷告诉她郭静沅没事，可社会性死亡之后，往后几十年她该怎么办呢？
　　陆修据说已经半疯了，醒来之后就抱着亡妻的照片整天痛哭，一代青年才俊彻底陨落。
　　陈家和白家打架，许多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公司受影响倒闭了，高家、宋家、耿家跟着自己家站队，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够了，还不够吗？
　　“算了吧。”陈若玟闭上了眼睛，“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和白家有任何纠葛了。”
　　“那……也行。”陈立万迟疑了一下，却也松了一口气。
　　陈若玟愿意到此为止，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白家虽然有错，但陈立万宁愿放下，也不希望女儿抱着恨过一辈子。
　　“玟玟，去看看你妈吧，你已经躲了她很久了。”
　　陈若玟沉默了一会：“我怕她哭。”
　　“你这么躲着她，她只会哭的更厉害，”
　　陈若玟没有回答，又问：“我的东西有买回来吗？”
　　陈立万点点头，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陈若玟收了起来：“公司还好吗？”
　　“还好。”
　　“林图南呢？”
　　陈立万冷声道：“林玉玲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证据确凿，逃不掉，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就好。”陈若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爸，我真的……好累啊。”
　　从白谨言离开后，这一个多月里她没有一天轻松过。要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守着，不让她倒下，陈若玟早已经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了。
　　可她还要强撑着，面对无数打量的目光，面对别人的议论，面对公司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真的好想有资格彻彻底底地崩溃一次。
　　“给我放个长假，可以吗？”
　　陈立万难过地点点头：“去吧，去休息，直到你觉得好了为止，爸爸等你回来。”
　　陈若玟含泪点了点头。
　　她头一次自己动手收拾了一支行李箱，定了一张机票，离开之前，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南大。
　　马路上到处都是年轻的学生，处处都充满着青春活力。
　　年轻真好啊。
　　陈若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时光了。
　　陈若玟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到她住了四年的紫薇苑，紫薇苑里没有种紫薇，却种下了她四年的青春和爱情。
　　她走到八栋外，远远地看着那扇单元门，好像看到了无数次她和白谨言手牵手在这扇门里进进出出的影子。
　　他们在这里吵过架，在这里和好过，在这里白谨言教她骑过自行车，还在这里亲吻过她……
　　陈若玟的眼泪顺着脸颊又开始往下落。
　　她不敢上楼，怕上楼后自己会看到更多。
　　她走到八栋楼下的那棵大梧桐树下，抬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八楼，望了好久才收回目光。
　　她慢慢跪在梧桐树前，取下脖子上一串简单又精致的红宝石项链，装进盒子里，刨出一个小坑，把盒子埋了进去。
　　埋葬了她的青春，埋葬了她的爱情，也埋葬了过往四年的时光。
　　她的青春，终究是过去了。
　　
605、等你回来
　　
　　南城，双星风尚，26楼大会议室。
　　曾经熟悉的高管面孔已经改变了将近一半，就连坐在主位上给大家开会的那个人，都已经变了。
　　“……我说收购，那就是要收购，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我只要看结果！”
　　主座上的男人指着投影屏上大大的“收购”两个字，唾沫横飞，怒发冲冠。
　　“林总，别说现在的双星根本没有能力收购初心娱乐，就算有，初心是陈总的产业，和双星本就是同源，为什么要收购？”
　　林图南的脸色更阴沉了。
　　不过，不等他说什么，会议桌边就有人自动帮他回答了。
　　“杨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知道现在初心的实际话事人是谁，董映彤，那毕竟是从中媒出来的，是不是商业间谍还不好说。收购初心，那也是为了自家产业不旁落。”
　　杨总冷哼了一声：“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李副总，现在的双星可不是以前的双星，想收购谁就收购谁。别说华国，就算只看南城，那也是双星、东娱、南卫、初心四分天下，我们拿什么去收购一家和自身等级差不多的公司？人家凭什么让我们收购？”
　　“所以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李副总笑道，“你我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双星被东娱压制地厉害，初心的话事人现在又不听调配，只有收购了，合两家之力，才有可能打败东娱，重回霸主地位。”
　　“合两家之力……哼。”杨总阴阳怪气地看了林图南一眼，“林总用了不到两年就能把双星从华国娱乐霸主经营成跟东娱、南卫同等级的娱乐公司，合并之后，谁知道会不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
　　说完，不等林图南发怒，杨总就拂袖而去，提前结束了这次会议。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林图南愤怒地踢翻了面前的椅子，“姓杨的居然看不起我？等着，我迟早把他这个副总经理给换下来！”
　　“林总别生气，您消消气。”李副总连忙安慰着林图南，挥手示意散会。
　　出了会议室，刚刚装哑巴的一群人瞬间恢复了言语能力。
　　“林总上位不到两年，收购计划都提了四五次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他们那些人在想什么？我只希望林总能把心思多放在公司业务上，曾经华国排名前三的双星，现在都掉到三十开外了，还要被东娱这种公司压制，真的是气死人了。”
　　“唉，那有什么办法，陈总休假未回，董事长心灰意冷，双星两大支柱都不管事了，林总既没天赋又没人引导，你指望他能把公司管成什么样？”
　　“嘘，小声一点，副总经理都被林总罢免了两个了，你有多硬的后台，还敢说他坏话？”
　　吐槽林图南的这名总监慌忙四下张望了一眼，一脸悲愤。
　　“以前陈总虽然也不讲理，但至少公私分明，哪像现在……”
　　“你别张口闭口陈总陈总了，陈总都走了多少年了？”说话的人不耐烦地掰着手指数了一阵，“现在都十二月了，到明年就四年了，我看啊，陈总不会回来了。”
　　“可是，陈总的后援会那边还在每天更博啊。都说后援会是陈总身边的人管理的，他们都没放弃……”
　　“得了吧！后援会更的什么博？机器人定时博吧！每天就重复四个字‘等你回来’，皮下到底还有没有人在运营都不一定了。董事长都撑不住放弃了，也就几个傻粉丝还相信，每天去下面排队许愿。”
　　“我倒是真希望陈总快点回来，她再不回来，双星恐怕都……唉……”
　　这一口气刚叹了一半，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快，快去准备会议！林总把初心的人弄了过来，要强制收购！”
　　……
　　同一时刻，南城机场，一架国际航班稳稳降落，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戴着大檐帽和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硕大墨镜的女人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顺着人流走出通道，在出口处找了个角落站了一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也打完了电话。
　　“小姐，他们以为我们会走vip通道，把车子停错地方了，我去把车开过来，你等我一会。”说完，男人似乎又有些不放心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这个刚下飞机，看不清楚脸的女人，便是消失了近四年的陈若玟，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自然就是一直负责护卫她安全的潘潘。
　　听到潘潘的话，陈若玟没什么反应地淡淡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
　　这几年机场似乎翻修过，跟以前已经不大一样了，四周悬挂的广告牌，也都换成了陈若玟不认识的明星。
　　南城也变了啊。
　　正在陈若玟感叹的时候，隔壁出口处几个似乎也是下飞机没多久的小女生突然尖叫一声，快步跑到了其中一支广告牌下。
　　“一回来就能看机场看到我哥哥，太幸福了！”
　　小女生贴着广告牌就是一通自拍，陈若玟顺着望过去，倒是发现她身后的广告牌上的人有些眼熟。
　　看了看右下角的签名，这位明星的名字原来叫“李烨”。
　　李烨……陈若玟想了想这段有些古老的记忆，摇了摇头。
　　几个小女生刚巧与陈若玟同路，拍完照后就走在她后面几米处，不停地叽叽喳喳。
　　“我哥新拍的那部电视你们看了没？点击已经破三十亿了！哥哥实火啊啊啊好开心！现在剧还没播完呢，等播完了肯定能打破陈若玟《女帝》的记录！”
　　另一个女生似乎有些不高兴道：“你们追明星干嘛都要跟陈若玟比？《女帝》那时候的播放量是实打实的播放量，现在电视剧哪部不注水？天天这么拉踩有意思吗？”
　　第一个女生有些诧异：“不会吧，你还喜欢陈若玟？她都过气多久了？”
　　“她只是去休假！”女生有些生气的强调，“再说了，现在出一个明星就要把陈若玟的名字拉出来对比，出一部电视剧就要拉《女帝》出来对比，觉得她过气了，你们倒是别带她出场啊！”
　　李烨的粉丝做了个鬼脸：“就算你这么说，她也已经三四年没消息了，你还是换个漂亮妹妹pick吧！”
　　“不要。会长说了，她一定会回来的。不管多久，我们都会等她回来的……”
　　
606、那个女人回来了
　　
　　双星26楼会议室，又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主位上主持会议的仍然是林图南，坐在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则是满面怒气。
　　“林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初心没有变更公司组织架构的计划，对您的收购案我们也不感兴趣。您这样威胁我过来参加收购会，是不是太过分了？！”
　　论实力，现在的双星没有威胁初心的资本，但有一点，双星影视基地，确实抓住了南城各大娱乐公司的命脉，也正是凭借着这个影视基地的掌控权，日渐式微的双星才能勉强跟那么多家公司抗衡。
　　这一次，林图南直接停掉了初心所有剧组的场地租赁，以此来威胁董映彤，逼她来双星谈判。
　　林图南张扬地笑了笑：“威胁？影视基地本来就是双星的私有财产，租给谁是我的自由，董总怎么会觉得这是威胁呢？”
　　董映彤沉着脸，压着火气。
　　“不管林总怎么说，收购我都不会答应。”
　　林图南摇头笑道：“董总，我其实不太明白，你说初心也不是你的公司，你在那工作的时间也没几年，何必这么死守着呢？同意收购，然后来双星做副总，不是比你待在初心好得多吗？”
　　去双星？然后等着被你找理由撤职？
　　董映彤面露鄙夷。
　　再说了，现在的双星还不如初心，去双星有什么好的？
　　自己当初来南城是为了追寻梦想，而不是为了钱和职位，只可惜，谁也没想到自己过来没多久陈若玟就受了大打击，出国疗伤多年仍未康复。
　　自己守着初心，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林总既然知道初心不是我的公司，那也应该知道，我手里没有初心的股份，就算要收购，我说了也不算，又何必要为难我。”
　　林图南好像就等着她这句话，闻言立刻让人拿出了一份文件。
　　“股份的事董总做不了主，人，董总总能作主了吧？”
　　董映彤扫了一眼，豁然变了脸色。
　　“林总这是要断我初心的根基！”
　　林图南刚准备说话，便被下方一道清朗的男声打断。
　　“林副总和董总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么多，我们这些旁听的也没听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林副总，既然是公开会议，这文件内容，是不是也应该传阅一下？”
　　林图南看向说话的人，脸色不太好看。
　　双星除陈家外有四名董事，章东来已经被他拉拢了，叶新就是个胆小鬼，墙头草，花无月是个典型的中立派，做决定只看股东利益，只有这个高唐，彻头彻尾陈若玟的人！
　　看起来笑盈盈的，却总是在跟他作对！要不是有高唐在中间拦着，陈家的嫡系早就被他一个不剩地拉下马了，哪像现在，赵炎和李子纯这两个头号间谍还一左一右地作威作福！
　　从他对自己的称呼就能听出来了，林副总，林副总，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大家，自己这个副总裁头顶上还有一个真正的总裁！
　　要不是他手里有股份，要不是老头子没把股份给自己……迟早要把他这个董事给撤掉！
　　林图南向身后使了个眼神，助理便将几分同样的文件分散给了几位董事和副总。
　　看完文件，高董首先笑了笑：“贝飞宇、凌一然、文梅，初心娱乐的三大顶梁柱。林副总，你把这三个人挖过来了，就不怕陈总回来之后找你麻烦？”
　　林图南脸色一沉：“我是在为公司争取利益，高董，请注意你的立场！”
　　高唐也没生气，只摇头笑道：“我也是在为公司的利益考虑，毕竟……”他打量了一番林图南，“在林总的带领下，双星的八大顶流九大ip十大歌王都已经废掉了，把初心的三大台柱挖过来，要是再废掉，双星可连一个能赚钱的合作伙伴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林图南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不管高董怎么说，初心娱乐，我是一定要拿下来。董事不涉内务，只要拿分红就好，高董，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
　　……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了双星园区，大门口扫描了这辆没有登记过的车牌，门卫从窗口探出了头。
　　“姓名、电话、来访事……”
　　还没说完，面前这辆轿车驾驶位的车窗就摇了下来。
　　“是我。”
　　门卫手里的登记表pia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潘、潘助理？！”
　　门卫的目光慢慢挪到了被车窗遮挡住的后排。
　　四年前，潘助理是和陈总一起走的，现在潘助理回来了，那……
　　停车杆慢慢抬起，门卫看着这辆陌生的轿车开到了双星大厦楼底下，然后潘助理下车，从后排接下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门卫砰的一下跳了起来。
　　陈总……真的回来了？！
　　同一时刻，大厦门口站岗的保安人员在愣了足足几秒钟后，终于回过神来，舌头打结地绷直了身体。
　　“陈……陈总？！！！”
　　这一句称呼瞬间点醒了一楼来往的人群，所有人在愣神片刻后就像有人按动了定时开关一下，哗地一声转向大门口，手里拿的东西乒铃乓啷地开始往下掉。
　　“陈总？！”
　　陈若玟冷淡地略过所有人，径直走进了电梯。
　　她走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刚才那个……真的是陈总？
　　陈总……回来了？！
　　潘潘先是按下了27楼的楼层按钮，想了想又取消了。
　　“小姐，我们是先去办公室还是直接去会议室？”
　　“会议室。”
　　潘潘点头，又按下了26楼。
　　“人都来了吗？”陈若玟问。
　　潘潘看了一眼手机：“到大门口了，只比我们晚两分钟。”
　　陈若玟没说什么。
　　潘潘眼神复杂地看了陈若玟一会，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若玟这次回国，他是不赞同的，陈若玟为了回来做的那些准备，他也是不赞同。
　　可是……不能不回了啊。
　　电梯很快停到了二十六楼，站在会议室门口，潘潘滴的一声刷响了自己的门禁卡。
　　正准备推门进去，他便听到了陈若玟的声音。
　　“踹开。”
　　潘潘咧嘴一笑，放下手，抬起腿，“嘭！”地一声，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最后一卷
　　
　　这是最后一卷了，这本书大概九月或者十月初完结吧。
　　去年九月份开的书，历时大约一年。
　　剧情基本是按我当初设定的大纲走的，没跑偏，进度也和我预期的差不多，不过开书前我本以为这书能有点热度的，没想到上架没多久就糊了，现在追读的只剩机器人了。
　　读者对作者来说，没读者，真是个毁灭性打击。
　　当初拟大纲的时候对最后一卷只是一笔带过，所以结尾卷的细纲其实我还没想好，这个周末会花点时间仔细设置一下，但我最后一卷的情节有点散，写出来效果可能会不大好，可要扩充了写吧，好像又会变得又臭又长……
　　纠结。
　　等这本完结之后不会那么快开新书，应该也不会再在女频写了。
　　我其实不爱写言情，平常也不看言情，上一本完整追完的言情小说……好像都是五六年前的书了。
　　我比较爱看玄幻、都市和早古的武侠，动漫也几乎从来不看少女漫，喜欢那些热血、大生大死、大是大非的剧情……虽然自己不一定写的出来。
　　目前有两本想写的书，都是玄幻，但听说玄幻类收书标准很高，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
　　等这本完结之后我会休息几个月好好想一想新书的大纲，我觉得自己设想的两个题材都不好写，灵感已经出来很久了，但一直没琢磨出来该怎么融合，希望明年一月我能顺利开书。
　　要是下一本再没水花，我可能就不会写下去了，每个月拼死拼活为了一本版权不属于自己又没人看的书和600块全勤奖，好像还真没什么必要……
　　有每天花在写小说上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多考几个证书，要不是喜欢，谁费这个劲啊。
　　只是人也不能永远都干自己喜欢的事吧，还得考虑现实考虑生活，如果实在没天赋没运气，也只能继续回去当社畜啦。
　　
607、干嘛呢
　　
　　会议室里正吵的不可开交，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林图南眉头一皱，刚想骂人，便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只大手挡住了准备反弹回去的大门，门外走进了一个艳丽无双的女人。
　　这个女人太眼熟了，眼熟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陈若玟一步步走到林图南面前，冷淡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位置。”
　　林图南握紧拳头，如临大敌：“现在是我在主持会议。”
　　“什么会？”
　　林图南不说话，可激动了半天的董映彤终于缓过神，连忙接话。
　　“林总要收购初心！”
　　陈若玟冷淡地“哦”了一声，又看向林图南：“让开。”
　　“这是我……”
　　陈若玟不耐烦地打断道：“扔出去。”
　　“好嘞小姐！”
　　潘潘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大步向前，暴力地把林图南从座位上拔起来，扔出了会议室。
　　陈若玟踢开林图南的椅子，看了旁边正在发抖的小助理一眼。
　　“椅子。”
　　小助理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要干嘛，有双星的老人倒是飞快地反应过来，搬了一张新椅子来。
　　“陈总，将就一下。”
　　陈若玟坐在新的主位上，扫了一眼会议室。
　　好多新面孔啊。
　　四年没回来，林图南把双星的老功臣都弄走了啊。
　　“顾明清，甄俊杰人呢？”
　　杨总一下打起了精神：“林总说他们年纪大了锐气不够，撤职了。现在影视公司和传媒公司的副总换成了……”
　　陈若玟直接打断了他：“叫回来开会。”
　　杨总苦笑一声：“林总撤职的时候闹得很难堪，我怕老顾和老甄……有情绪。”
　　“三十分钟之内不到，我亲自去请。”
　　杨总有点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
　　啧啧啧，好想看到两个老伙计憋屈得不行又不得不慌慌张张地赶回来开会的样子啊！
　　陈若玟继续：“公司B级以上项目，三线以上艺人资料，最近四年新进员工资料，过去三年的利润表，代言变动情况，整理出来，三十分钟之后开会。”
　　相关负责人立刻兵荒马乱地散开干活了，会议室瞬间空了一半。
　　陈若玟皱眉看着剩下的另一半人：“你们很闲？”
　　不不不不……
　　但是……
　　我去啊，我现在该干嘛啊？
　　会议室哗地一下全空了。
　　董映彤傻眼的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清了清嗓子：“陈总，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
　　董映彤犹豫了一下，又问：“陈总，那收购……”
　　“收购个屁。”
　　说话的不是陈若玟，而是潘潘。
　　他把林图南提到楼下，扔给了后面跟来的保镖队，现在刚折回来。
　　听到林图南居然想收购初心，潘潘简直气坏了。
　　初心娱乐，那是他的公司！他是董事长！
　　是的，潘潘是初心的董事长。
　　在四年前陈若玟离开南城之前，就把初心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给了潘潘，虽然没有办完手续和做人事变动声明，但协议书是已经签了字的。
　　现在林图南想收购他的公司，潘潘有好脸色就怪了。
　　董映彤苦笑了一声，不过却没说什么。
　　现在陈若玟和潘潘都回来了，初心有人撑腰了，林图南的风光估计也快到头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董映彤也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了。陈若玟往高唐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等他说话，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高唐坐在原位上笑了笑：“干嘛呢，回来就躲我，我有那么可怕？”
　　陈若玟给了三十分钟，但不到二十分钟，包括顾明清和甄俊杰在内的各部门都准备完毕，带着资料整整齐齐地坐到了会议室。
　　这个会开了足足有十个小时，把双星目前的问题全部盘了一遍，一场会开完，不管是双星的老人，还是林图南弄进来的新人都有了两个同样的感触。
　　一、脑子一下子清楚了好多，这几年每天一团浆糊的工作一下子就变得有条有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
　　二、陈总真的好可怕……
　　可怕的方式跟以前还有点不一样，以前是气势很强，训起人来特别凶。而现在，没有训人，说话也没有大声，但就是莫名的，她冷冷淡淡地看你一眼，你就觉得压抑。
　　会开完，各个部门就自动回去加班了，陈若玟把顾明清和甄俊杰留在办公室额外谈了一个多小时，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星星都挂满夜空了。
　　“还是南城的星星好看，是不是？”
　　高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陈若玟身后，跟她一起抬头望着天空。
　　陈若玟收回目光，看向高唐。
　　“谢谢。”
　　谢谢这四年你帮我守着两家公司，也谢谢这四年，不管我躲到哪，你都固执地非要找到我，还有……
　　高唐笑了笑：“变化挺大的，以前你从来不跟我说谢谢。”
　　“是吗？”
　　“当然了，以前你多嚣张啊。”高唐说着，然后看着陈若玟道，“风格也变了，今天这造型……黑寡妇？”
　　陈若玟：“……”
　　干嘛呢这人，一见面就吐槽自己。
　　高唐又叹了口气：“以前要是我这么说，你会打我的。”
　　陈若玟没说话，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高兴”、“生气”这些情绪了，听到高唐这么说，虽然觉得无语，但也没有什么“打人”的想法。
　　高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回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潘潘跟我一起。”
　　高唐突然有些酸溜溜地看了陈若玟一眼：“大小姐与小保镖……你这几年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了吧？”
　　“……”
　　陈若玟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把高唐揍了一顿，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正在这个时候，潘潘也整理好走了过来。
　　“小姐，回家吧。”
　　陈若玟刚想点头，就又听到了高唐酸溜溜的声音。
　　“你怎么也穿一身黑？干嘛？情侣装啊？”
　　潘潘默默扯了一下自己的大衣，在高唐的死亡凝视下翻了个白眼。
　　冬天衣服就那么几个颜色，干嘛呢这是，正事不干，一天天的光吃飞醋了。
　　看着陈若玟走上车，高唐远远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608、病人
　　
　　回到清水别岸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若玟一进门，就看到正在客厅里等着她的陈立万。
　　四年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陈立万好像更苍老了。头上的白发，微微佝偻的身体里透露出来的疲态都在提醒着陈若玟同一件事——她的父亲，已经快六十岁了。
　　陈立万眼眶微红，张开双臂把自己出走归来的女儿抱进了怀里。
　　“回来就好。”
　　过往的几年无需再提，无需再问，只要你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陈立万拍了拍陈若玟的背，又看着她身后的人感慨道。
　　“潘潘也回来了。”
　　潘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低下头不是很自在地应了一声。
　　“回来了……就好。”陈立万也过去抱了潘潘一下，跟抱陈若玟的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背，只是……
　　潘潘抖了两下……
　　要被拍出内伤了……
　　“今天太晚了，就别回宿舍了，住在这吧。”
　　潘潘点头，提着行李收拾房间去了。
　　等他离开后，陈若玟游离的目光才从楼上的卧室收回来。
　　“妈妈呢？”
　　陈立万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了许多：“她睡了，明天早点回来吧，她白天精神会好一些。”
　　“她到底……是什么情况？”陈若玟。
　　她这几年都在国外，一个人生活，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国内的任何情况，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就连潘潘，都是在一次意外的时候突然现身，陈若玟才知道他也偷偷跟着自己一起来了。
　　至于高唐怎么找到她的，陈若玟也不知道，只知道不管搬到什么地方，他都能在每年八月和十二月的那几天出现在自己周围。也幸好只有那几天才会出现，还不至于给陈若玟带来太多烦恼。
　　今年八月高唐去找她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句双星，说自从林图南接手副总裁的之后，双星情况日渐低迷，股价已经跌到了以前的十分之一。
　　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林图南会突然出任双星副总裁，追问之下，高唐才有些犹豫地告诉她，杨安心病了。
　　就在她离开南城两年之后，杨安心就病倒了，据说情况很严重，陈立万为了照顾妻子，彻底放下了公司的事情，这才有了双星现在的情况。
　　听到女儿问，陈立万默然叹了一口气：“心病，医治了没什么起色。现在你回来了，她应该会好很多。”
　　陈若玟没有说话，陈立万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早点回来。”
　　陈若玟望了一眼杨安心卧室的方向，默默点了点头。
　　等看着女儿回屋了，陈立万也叹了口气，一脸沉重地背着手回了卧室。刚关上门，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
　　“你干嘛不让我去接玟玟！”
　　陈立万神经兮兮地往后望了一眼，然后赶忙跑到床边捂住了杨安心的嘴巴。
　　“小声点。”
　　杨安心压低了嗓子小声道：“干嘛不让我下楼？”
　　“你好好养病。”陈立万板着脸道。
　　“我……我都已经好很多了，还养什么病。”杨安心小声道，“玟玟回来了，我就什么病都没有了。”ok吧
　　陈立万叹气道：“之前我让潘潘给玟玟带话，告诉她你病了，让她快些回来，那混蛋死活不肯。今年高唐倒是把话带到了，但玟玟还是隔了几个月才回来，我担心她……”陈立万摇摇头，“玟玟可能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如果知道你病得没有那么严重，说不定又会走了。所以，你就是病了，病的很严重，病的下不了床，吃不进去饭，晚上七点就要上床睡觉，懂了吗？”
　　杨安心似乎想反驳，但还是闷闷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
　　陈立万安慰道：“明天吧，我让她明天早点回来。把药吃了，早点休息。”
　　杨安心接过丈夫递来的水杯和药片，分几口吞下，闷闷地钻进了被窝。
　　另一边，潘潘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犹豫了好一会，拿着一只小箱子，上楼敲了敲陈若玟的卧室门。
　　屋子里没人回话，潘潘好像已经习惯这种安静了，等了一会，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陈若玟没有睡觉，也没有收拾，她只是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干。潘潘关上门，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到了桌子上。
　　“小姐，你还是把药吃了吧。你今天一回来就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不吃。”
　　“那……”潘潘把小箱子又往陈若玟那边推了推，“那我把药箱放这，你要是不舒服了自己记得吃，一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一次的剂量，可以直接……”
　　“知道。”
　　潘潘想了想，好像还是有点不放心，把小箱子又拆开了，取了里面大概十来份的剂量放进了陈若玟的床头柜，剩下的才和外面的药箱摆在了一起。
　　“我在你床头柜里放了十份，办公室里我也留了一部分，还有你的包里也有，我身上也随身带了几份，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嗯。”
　　“真的不跟陈董他们说吗？他们不清楚情况，万一……”
　　“不用。”
　　潘潘满脸忧虑地看着陈若玟，没办法，还是点了点头。
　　病还没完全治好就回来了，试了四个多月才强行把药断掉。小姐有自己的考量，他没有办法阻止，只希望不要出现什么讨厌的人和事刺激到她才好。
　　这四年的日日夜夜，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你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嗯。”
　　潘潘得到答复后却没挪位，还在原地看着陈若玟。两个人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陈若玟才叹了口气，闷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潘潘也叹气。
　　小姐不自觉啊，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你要是不盯着她，她能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发一晚上呆。
　　看着陈若玟进被窝了，潘潘才打开床头的两盏小灯，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给你留了两盏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不要硬撑。”
　　“不用。”
　　“等你适应几天，确定没事了我再回去。”
　　陈若玟没说话，潘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睡觉了。”
　　“哦。”
　　“晚安。”
　　“嗯。”
　　
609、变
　　
　　这一天夜里，互联网发生了一次深夜大地震，准时更新了近四年的“陈若玟全国粉丝后援会”迟迟没有发博，在仍然没有取关的少数死忠粉惴惴不安地猜测了一整天，到底是后援会脱粉跑路，还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这个账号终于在半夜十一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环境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几个模糊的车影，和照片正中间一个一身黑的女人背影。
　　配文仍然是四个字，但是，却从“等你回来”，变成了“她回来了”。
　　粉丝沸腾了。
　　转发、评论、互动数量以指数形式上涨，陈若玟三个字几乎没用什么时间就冲进了热搜榜，然后跳跃式上升，迅速霸占了榜首。
　　陈若玟回归南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华国。
　　东娱、南卫等无数娱乐公司睡不着觉了，熬夜拼命地刷词条，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把【陈若玟白谨言】、【陈若玟被逃婚】、【陈若玟被甩】、【陈立万出轨】等一系列消失了三四年的负面词条送进了热搜。
　　好不容易把双星踩下去，没有人愿意看到它再重新站起来，所以，必须要在陈若玟回来的第一刻，就揭开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条疤，再把她踩进泥里。
　　一走就是四年，没有人相信上段失败的恋情会对陈若玟没影响。
　　揭伤疤听起来好像很残酷，可没办法，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惨淡的过去似乎并不影响普罗大众对陈若玟的信心，早上股市一开盘，双星低迷了一年多的股价就开始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也太厉害了……”李子纯抱着平板目瞪口呆，“陈总回来一天，股价直接翻了两倍还多。这两年董事会想了无数办法提股价，那么多人绞尽脑汁的结果还没陈总一张照片好用。”
　　“有什么好的……”潘潘不快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眉头皱的紧紧的。“哪个混蛋把小姐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的？这个后援会账号是谁在管？”
　　“不知道，好像只有赵特助跟后援会有联系。”李子纯解释道，又奇怪地问。“这是好事啊，过了四年陈总流量和关注度还这么大，真的很了不起了。”
　　“关注度越高压力越大，你知道什么。”潘潘小声骂了几句，开始让人降热度、撤话题、封号。
　　都是些什么混蛋，又把白谨言的事情翻出来了，都过了四年了，还不肯放过小姐……
　　潘潘看到那些帖子就想打人。
　　还好，小姐手机里的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她现在也几乎不上网了，不然看到那些新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些混蛋，混蛋！
　　两人交流间，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潘潘气冲冲地往门口瞪了一眼，以为是林图南的人来捣乱，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哭着冲了进来。
　　李子纯条件反射地拦了一下：“陈总在开会，请先预……”
　　来的人看也不看地推开她，抓着潘潘问了一句“玟姐呢？”，然后就按潘潘手指的方向继续哭着朝总裁办的小会议室跑过去了。
　　“玟姐！！”
　　陈若玟正在跟几个副总开会讨论林图南带进双星的那部分人的去留情况，就见一个小身影啪地一声扑到她怀里，抱着她死命地哭。
　　“你好狠心啊呜呜呜，走了那么久，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四年啊！你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呜……”
　　几位副总面面相觑，收了收桌上的文件。
　　“陈总，要不我们一会再讨论……？”
　　陈若玟摇头，拍了拍怀里抱着她哭的女人：“等我开完会再……”
　　“我不要呜呜呜……”耿娇娇哭的更厉害了，“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呜，你不许开会……呜呜……”
　　陈若玟叹了口气，几位副总十分有眼色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哭这么厉害，估计今天一天都别想继续开了。
　　耿娇娇一边哭一边打嗝，陈若玟只能沉默地等着她哭，偶尔拍拍她的背。
　　耿娇娇哭的更厉害了。
　　玟姐，玟姐真的变了，自己哭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而且刚刚……她还要开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好不容易回来了，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玟姐……”耿娇娇在陈若玟沾满眼泪的衣领上蹭了蹭，抬起头来，“你瘦了好多，这几年是不是都没有人给你做饭啊？”
　　“有。”陈若玟言简意赅。
　　“那个厨子做饭肯定特别难吃。”
　　潘潘在后头翻了个白眼。
　　不管好吃还是难吃，那也得有人吃才行啊。
　　一个星期里有四天只吃两口菜喝一口汤，怎么可能不瘦？
　　耿娇娇戳了戳陈若玟，小声委屈道：“胸都饿瘦了……”
　　陈若玟：“……”
　　“玟姐，以后你来我家吃饭好不好，我给你做饭吃，我一定把你胖回去……不是，我一定把你的肉肉养回去。”
　　陈若玟摇摇头：“不了，我回家吃。”
　　说到这个耿娇娇又想到了什么，忙问：“杨阿姨身体好些了吗？上次我去看她，好像连床都下不了的样子。”
　　陈若玟又摇了摇头：“我昨天回去她已经睡了，……好了，我还有会要开，过几天再去找你。”
　　耿娇娇委屈地抱住了陈若玟：“我不要你开会。”
　　“有什么意义吗？”陈若玟冷静道，“你现在耽误的，是我休息的时间，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钟，都要用休息日加班补回来，除了让我更累，有其他意义吗？”
　　耿娇娇身体一颤，瞪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段话居然是从陈若玟口中说出来的。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在耽误她的时间？
　　为什么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冷静地如此冷漠？
　　她认识的陈若玟不是这样的啊。
　　陈若玟不会说这种话，尤其不会跟她说这种话的啊！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玟姐……你不是这样的，你把我的玟姐还给我……呜呜呜……”
　　
610、撤职
　　
　　耿娇娇哭得肝肠寸断，陈若玟却铁石心肠。不仅没有再安慰她，反而重新埋头进入了桌上的文件。
　　陈若玟拿着铅笔圈了文件里的几个数据，冷漠地看了李子纯一眼。
　　“把顾、杨他们几个叫过来，我的会没开完，谁让他们走的？”
　　李子纯领命去了。
　　“玟姐？！”耿娇娇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然后又垂下头，小心地拉了拉陈若玟的袖子，一脸哀求。“玟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陈若玟冷淡地避开了她：“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可以吗？”
　　耿娇娇小嘴一扁，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出了陈若玟的办公室。
　　潘潘叹了一口气。
　　“小姐，干嘛要这样呢？耿小姐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好好跟她说，她不会打扰你的。”
　　听话？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
　　她以前也很听一个人的话，只听他的话，他说什么自己都听，哪怕是不想听的，只要他哄自己一会，她就会听。
　　所以呢？然后呢？
　　陈若玟狠狠掰断了手里的铅笔，将断成两截的尸体用力扔了出去。
　　已经抛弃自己的人，还想他干什么。
　　他不喜欢自己了。
　　曾经自己以为是甜蜜的那些吵闹，在他看来，都是磨灭好感的东西吧。
　　多次的哄劝，累积起来，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潘潘又叹了一口气。
　　又开始了。
　　经常会有很小的事，触发一些不好的记忆，然后陈若玟整个人就会陷入混乱或者暴躁的状态。四年，这种情况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这一次，耿娇娇成了她情绪的牺牲者。
　　“你现在伤害的，都是爱你的人啊。”
　　陈若玟重重合上了文件页：“可伤害我的，也是我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爱，谁又会那么容易被伤害呢？
　　……
　　耿娇娇一路哭着离开，哭着回家，直到人都围在她身边了还在哭。
　　“玟姐变了，她不是以前那个玟姐了，她变得好坏……呜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康文博把她的脑袋抱在怀里轻声道：“不是说好下班一起过去吗？你怎么偷偷跑去找她了？”
　　“我想见玟姐呜呜呜……可是她变了，她不喜欢我了……”
　　康文博叹气。
　　一个习惯了众星捧月生活的人，可以销声匿迹四年，一走四年不跟任何亲人朋友联系，哪怕回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变呢？
　　所以他们几个人说好了，等下班后一起去找陈若玟，人多氛围好，说不定可以让陈若玟慢慢打开心扉，重新融入他们。
　　谁想到耿娇娇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冲去了双星，结果被冷落了。
　　“没事。”康文博擦了擦她的眼泪，“你想啊，双星现在情况这么糟糕，杨阿姨又生病了，网上还那么多议论她的帖子，玟姐肯定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又累，脾气肯定会坏一点。过两天就是元旦了，等放假她清闲了，我们再叫她出去玩，她肯定就变回去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耿娇娇哭的更大声了：“你骗人呜呜呜！玟姐以前从来不会对无辜的人撒气，更不会对我发脾气，可是今天她凶我了，她还赶我走，她就是不喜欢我了，她讨厌我了呜呜呜！！”
　　“她不是讨厌你。”宋运辉眼神复杂地看着耿娇娇，“她讨厌的是她自己。”
　　耿娇娇止住哭声，抽噎了两下，从康文博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宋运辉。
　　“什么……讨厌自己？”
　　“她讨厌她自己，讨厌曾经的自己。而我们这些人，都是她的曾经。你、我，文博、耗子、小冰，我们几个从小就混在一起，她看到我们，就会想起曾经也在这个小团体里，跟我们混在一起的……白谨言……你说她讨厌不讨厌？”
　　宋运辉顿了顿，难过莫名：“白谨言不爱她了，所以，她也不爱自己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还会去爱别人呢？”
　　“白谨言……”耿娇娇重复了一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咬牙切齿。“又是白谨言，白谨言在哪？我要去找他！”
　　康文博忙把耿娇娇拉了回来，就听宋运辉冷笑了一声。
　　“找他有什么用，他这几年逍遥快活的，忙着这个创业那个投资，他还记得玟姐是谁吗？”
　　康文博犹豫了一下：“他也不容易，因为玟姐的关系，新公司经常被针对……”
　　“那是他活该！”宋运辉恨声道，“玟姐那么喜欢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他为什么不珍惜？他凭什么不珍惜？！”
　　“你这几年处处跟他作对……”
　　“我就跟他作对，怎么了？”
　　康文博无奈，满昊叹气，易小冰举起了手。
　　“我说，我们先谈正事行不行？玟姐那到底怎么办？今天还去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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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图南不知道从哪找了一队混混子，在快下班的时候带着人预备回双星找场子，只是在大门口的时候，却被门卫拦了下来。
　　“不让我进？”林图南鼻子都气歪了，“我是公司总裁，你一个门卫凭什么不让我进？”
　　“副总裁。”门卫强调道，然后在林图南气得冒烟的眼神中继续道。“而且是前副总裁。”
　　“什么？”
　　“根据公司总裁办发布的最新人事任命通知，您已经被陈总撤职了。”
　　“撤职？她凭什么撤我的职？我的职位是董事长亲封的，她有什么资格撤我？”
　　因为她是总裁，还是股东，职位比你高……
　　门卫在心中吐槽道，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
　　“具体的撤职书有在公司官网发布，林……先生，您要不然上网看看？”
　　林图南忍着火气刷了刷手机，点开双星官网今天发布的任命通知，不仅他撤职，他提拔的所有高管一个不剩的全体撤职了，而撤职的理由……
　　“任职期间，公司利润负增长%，市值下跌%，市场收视占比下跌%，公司核心员工流失率增长2165%……”
　　林图南脸色黑的像锅底。
　　靠，这个数据……也太难看了吧？
　　我有给公司亏这么多钱？？
　　
611、影后宝刀未老
　　
　　林图南弄来的人被陈若玟撤职了百分之九十九，高管一个不剩，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向各部门了解情况后，综合评估专业能力还不错的中低层。
　　陈若玟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和林家关系不深，或者可以拉拢，她也不介意把人收了。
　　至于被林图南弄走的那部分员工和艺人，陈若玟也让人整理出了名单和评级，哪些可以先放放，哪些需要尽快请回来，哪些需要不惜代价地请回来。
　　总之，人事部和艺人经济部都忙疯了……
　　公司所有的项目陈若玟也全部过了一遍，所有的电视、电影、综艺、新闻报道，就没有一个不需要调整的。
　　今天的加班比昨天还疯，可想而知，杨安心这一天又没有见到女儿。
　　“你！不许！再让她！加！班！了！”杨安心都快咆哮了。
　　陈立万觉得自己很无辜：“我没让她加班，我让她今天早点回来的……”
　　“公司那么多事，她能不加班吗！”杨安心生气道，“你去加班。”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陈立万说到这简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惨。
　　花甲之年，还要被老婆逼着去公司加班？
　　杨安心生气地看着他不说话。
　　陈立万又无奈道：“再说了，我还要在家照顾你……”他不等杨安心打断又飞快道，“别说你不需要人照顾，如果你没事，公司也没事，玟玟会回来吗？”
　　陈立万叹了口气，公司他当然不是完全没有精力管，林图南把双星弄得鸡飞狗跳，甚至首次出现了负利润，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如果他管了，形式一片大好，或者还过得去，陈若玟会回国吗？
　　陈立万不知道女儿这几年到底过得什么样的生活，自我调节进行到了哪一步，但他坚信，只有她回国，在亲人朋友身边，才能更快更好地走出阴影。
　　也许在国外躲着可以很平静，可这种逃避换来的平静，有什么意义？
　　她想要休息，休息了四年，还不够吗？
　　总要走出来的吧。
　　第二天是十二月二十九号，也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陈若玟还没把项目审完，但一到下班的点潘潘就把她拖回去了。
　　“你不能再加班了，你再加班……陈董就要打死我了。夫人每天醒来都看不到你，都要跟陈董吵起来了……”
　　潘潘絮絮叨叨地开着车，陈若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至于潘潘到底在说什么，她估计一句都没听到。
　　回到清水别岸的时候杨安心和陈立万都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杨安心看到女儿就忍不住想哭，却被陈立万强行按了回去。
　　“回来了？”陈立万搂着母女俩，推着她们坐到桌子前，“吃饭，吃饭……潘潘也吃。”
　　陈若玟和按到跟杨安心同一边的位置上，然后默默吃着饭。杨安心给女儿夹了一只鸡腿，然后期待地看着她。陈若玟顿了一下，夹起来咬了一口。
　　杨安心满足地想哭。
　　快四年了，就连想给女儿夹菜，都没有机会。
　　杨安心不停地夹菜，陈若玟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不用了。”
　　杨安心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你才只吃了几口啊。”
　　“饱了。”
　　杨安心悬空握着筷子，求助地看了一眼对面，潘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姐现在的食量确实只有这么多。
　　杨安心更难受了：“你吃这么少怎么行啊，瘦了那么多……”
　　“好了好了，玟玟吃不下就不要逼她吃了，突然一下吃多了对肠胃也不好。”陈立万劝了两句，然后又看向陈若玟。“饭不吃了，喝点汤好不好？你妈亲自看着熬了五六个小时的。”
　　陈若玟点点头，杨安心见了连忙放下筷子，赶紧给她舀了大半碗汤。
　　“慢慢喝，小心烫，不够锅里还有。”
　　杨安心就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若玟喝汤，陈立万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杨安心一脚。
　　“你……”
　　杨安心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刚准备说话就看到陈立万疯狂对她使眼色。
　　想起夫妻俩在女儿回来之前商量的那些话，杨安心捂住嘴巴咳了两声。
　　她咳的很有技巧，不是电视里那种一看就假的要命，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的那种咳嗽，也不是普通人清嗓子的那种咳嗽，而是好像想要用力把肺咳出来，却又死死的憋了回去那种压抑的咳嗽，就像一个身体虚弱患了重病的人努力的想要表现地很正常一样。
　　咳完之后又飞快的放下手，像做贼似的慌张的看了陈若玟一眼。
　　陈若玟本来在正在努力喝着汤，听到杨安心咳嗽并没有想太多，但看到她这种每次有事瞒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心虚模样，还是忍不住放下了汤勺。
　　“妈妈，你……”
　　杨安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飞快地岔开了话题：“汤好喝吗？你好多年没有在家里吃饭，妈妈也不知道你的口……咳！咳……”
　　她说的太急太快，很快又被卡住了嗓子，忍不住又咳了起来，依旧是只咳了一声半，就连忙把声音憋回了嗓子里。
　　“唉，瞧我，说话太急都呛、咳……到了。”杨安心似乎有些无奈地摆手，然后从餐桌旁边站了起来，同时自言自语道。“我去喝杯水。”
　　陈若玟顿了一下，扔下碗筷跟了上去。
　　“妈，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你继续吃饭，不用管妈妈。”
　　陈若玟不说话，却倔强的跟在杨安心身边，杨安心温柔的劝道。
　　“妈妈没事儿啊，别担心。”
　　说着还脚下一软差点晕倒。
　　陈若玟连忙伸手扶住她。
　　杨安心似乎是拿女儿没办法了，才十分沧桑惆怅满怀地叹了一声。
　　“我只是……有点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唉……”
　　这一声气叹的百转千回，好像有无数的话语都在不言中。
　　陈若玟沉默，低头，乖乖把杨安心扶回了房间，然后给她倒水，看着她吃药，又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几个小时，直到杨安心睡着。
　　陈立万连声赞叹。
　　啧啧，看到没，这就是影后的演技啊！
　　反朴归真，出神入化。
　　金天使最佳女演员唯二被提名的华人女星，国内影后奖杯大满贯，你以为是摆设呢？
　　我杨影后宝刀未老啊！
　　
612、婚事重提
　　
　　元旦小长假的第一天，陈立万夫妻俩还没怎么享受出走的女儿好不容易回到家，愿意重新跟父母沟通的天伦之乐，清水别岸88号就来了一群访客。
　　真的是一群，陈立万看着都头疼，家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同时出现过1、2、3……加起来都十多个人了。
　　但陈立万也清楚，女儿回来了，昔日那些狐朋狗友肯定会来找她，能忍到现在才上门，那都是贴心的留出了几天给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时间。
　　“叔叔阿姨元旦快乐。”康文博热情问好，然后拿出了准备的一大包了七八糟的礼物。“这是给您的，我二叔上个月淘到的宋朝古董，我给他抢过来了。这是我妈托人从北国捎回来的千年老参，给阿姨调理身体用的……当然了，肯定没有1000年。还有这个，送给玟姐的……”
　　康文博介绍完礼物，又朝坐在沙发里发呆的陈若玟笑了笑。
　　“玟姐，你看娇娇捏的像不像？”
　　陈若玟走神走地很厉害，根本没听到康文博问话，直到坐在她旁边一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的耿娇娇又拉着她的衣服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才缓过神来。
　　她刚迷茫地回神，康文博就笑着递过来一支长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排着十二个小娃娃，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动作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个个都笑得开心极了。
　　“娇娇学人家捏娃娃，学会之后就照着玟姐捏，我的样子的一个都没捏出来，玟姐的已经捏够一盒了。”
　　康文博一边说着一边挨个介绍十二个娃娃的由来。
　　第一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若玟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裙子；第二个是宴会上陈若玟帮她赶走坏人的时候，长裤大长腿，英姿飒爽；第三个……
　　陈若玟默默拿起了最后一个娃娃。
　　确切的说，这是一对娃娃，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两个女娃娃笑嘻嘻地挽着手，让人看了就打心眼里高兴。
　　陈若玟摸了摸两个娃娃的脸：“挺好看的。”
　　耿娇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玟姐，我以为你再也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呜呜……”
　　“我没有。”陈若玟有些哀伤。
　　她并没有不喜欢或者讨厌耿娇娇，只是……她早就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正常的时候可以很风平浪静，可不正常会什么时候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耿娇娇抱着陈若玟哭的昏天黑地，剩下一屋子表情各异，陈立万留了所有人在家里吃午饭，陈家已经有四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等到饭吃的差不多了，康文博又借机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跟娇娇……打算在下个月办订婚宴。”康文博有点无奈道，“之前玟姐没有回来，娇娇一直不肯办……”
　　他还没说完，满昊就偷笑了一声：“哟哟哟，把你急坏了吧，终于可以结婚了。”
　　耿娇娇恼火地在桌子底下踩了满昊一脚，但抹黑没看准目标，不小心踩到了易小冰，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只是订婚……”康文博无奈道，“她要等玟姐结婚了才肯结。”
　　饭桌周围的空气一瞬间有点凝固，几个男人皱起了眉头，似乎都没想到康文博会突然明着提起这一茬。
　　陈若玟被逃婚，是她消失四年到现在还一蹶不振的直接原因，康文博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康文博似乎只是顺嘴说了一句，很快就又笑着朝四面拱了拱手：“二月二日订婚宴，大家一定要来啊。”
　　满昊哼哼了一声：“请柬都没有，想让我出席？不去。”
　　康文博尴尬道：“请柬还没来得及写完……过几天弄好了再发。”
　　“还有红包！”满昊又叫道。“给我包个大红包！”
　　“没有！”康文博踹了满昊一脚，又道，“我还请了向礼哥他们，还会带几个朋友来。”
　　听到这里，陈立万神色一动。
　　四年前的大爆炸，天干地支里死的只剩余初玮一个，再加上舆论影响和余正平支持，余初玮顺理成章地成了天干地支首席，余向礼如今的身份……说一声太子爷也不为过。
　　最要紧的是，已经年近30的余向礼，还是单身。
　　并且，这几年余向礼还有暗中照顾陈家，要说跟陈若玟没关系，陈立万是不信的。
　　康文博的话提醒了他，陈家这么大的家业摆在这，不管怎么样陈若玟都是要结婚的，余向礼……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只是陈立万又有点担心，余家的家世比以前更高了，而自己的女儿……被人逃婚，纵使他们自己家里人不觉得，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污点，余家……会介意吧？
　　那么高的门楣，嫁进去吃苦也没必要。
　　不过既然总要结婚的，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也很有必要，不开始一段新恋情，怎么能彻底结束旧恋情呢？现在没有了背后的潜在威胁，或许……招个上门女婿也不错？
　　高唐已经想打死康文博了。
　　先提结婚的事，又说余向礼会来，要说这货没收钱当红郎，打死他都不信。
　　关键是，陈立万还上心了，已经开始认真琢磨着这桩婚事了……
　　高唐生无可恋，你女儿未来的老公，不是已经在你面前坐着了吗？
　　结束了这一次小聚会，康文博几人也三三俩俩地告别离开了。康文博和耿娇娇一辆车，高唐和满昊单独走，易小冰则是和宋运辉顺路一起离开了。
　　“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易小冰道，“不和娇娇去‘争宠’了吗？”
　　宋运辉笑了笑：“都是大人了，哪还那么幼稚。”
　　易小冰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跟玟姐说的。”
　　“说什么？”
　　“你很喜欢她，不是吗？”
　　宋运辉身体一震，没说话。
　　“你这些年一直藏得挺好，但是玟姐办单身告别派对那次，你哭那么厉害，傻子都看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不去说呢？虽然父母希望我们联姻……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做朋友远比做夫妻合适。而且玟姐已经跟言哥分开那么久了，你不一定没有机会。”
　　“没机会的。”
　　宋运辉靠在后座上仰天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能爱我，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但她不爱我。”
　　“我开了口，可能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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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上门女婿
　　
　　这天晚上，陈立万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生气的杨安心连着几脚踹下了床。
　　“你不停翻来覆去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成功达成“吵醒老婆”目的的陈立万飞快地把握时机，滚到了床的另一头。
　　“你说，玟玟和白家那个分手那么久了，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
　　杨安心一下子警觉起来，睡意全无：“你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你想啊，咱们当初写股权协议的时候，是不是就说的剩下的股份要玟玟结婚三年之后才会给……”
　　“陈立万！”杨安心一下子炸了毛，连着在老公老腰上拧了好几把。“女儿都这样了，你还在想什么股份的事！你要是敢逼着她去联姻，我……我跟你离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别拧了别拧了。你想啊，玟玟现在为什么还不高兴？不就是因为她还喜欢姓白的吗？那我们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当然就要让她放下，让姓白的彻底成为过去。”
　　“那怎么样才能……”杨安心被套娃了。
　　“开始一段新恋情。”陈立万义正言辞，“你觉得余向礼怎么样？”
　　杨安心似乎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但想了想还是皱起了眉头。
　　“不好吧，余家地位太高了，余元帅又那么凶，玟玟嫁过去也是受气。”
　　“但余向礼不是挺喜欢玟玟的？”陈立万挣扎了一下。
　　杨安心还是摇头：“不要，以前静沅……”提到这个名字，杨安心情绪低落了一些。“静沅在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余家大小事情都是听余元帅的，哪怕是她，在余家都没有话语权，更何况玟玟？而且余家现在这么强势，玟玟如果跟他们扯上关系，又要被别人拿出来抨击。”
　　“说的也是……”大概是想到了郭静沅，陈立万也叹了口气，然后又道。“那小高呢？他对玟玟还挺好的，当初我开那种条件卖股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几年也一直履行承诺，还帮玟玟看着两家公司。”
　　杨安心有点犹豫：“但他长得太好了，不安全啊。现在虽然对玟玟好，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谨……白家那个以前还不是对玟玟好，又是挡刀又是跳海的，最后还不是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陈立万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白谨言的事，另有隐情，但妻子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因为白谨言说的是对的，陈若玟如果真的嫁到白家，等待她的将会是持续一生的算计和憋屈，陈立万说什么都不会让女人过那种生活。
　　“而且啊，”杨安心继续道，“小高这几年虽然改好了，但年轻的时候也太花心了，花边新闻一大堆，上次十几个女朋友那事，我现在还记得。”
　　“他不是解释过吗，那个时候曾六的人盯着万国，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说你就信？谁知道是不是借口。到时候玟玟跟他结婚了，他天天往家里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你负责？”
　　好吧……
　　陈立万闭嘴了。
　　虽然他觉得高唐不是那种人，但这种事谁说的好呢？
　　就像杨安心说的，高唐长得太好了，换届之后万国上升势头很足，四年功夫已经从十名开外爬回前三了，就连现在这个排名，都说不定还留了一手——没看高唐这个当总裁的这四年还有余力天天跑双星跟初心开会吗？
　　有那么好的家世，还有那么好一张脸，就算不花心都会有大把大把的小姑娘想往他身上贴。
　　陈立万自己年轻时就是那样，当然知道，想拒绝那么多诱惑是需要很强大的定力的。
　　高唐能不能做到，他也不敢打包票。
　　“那小宋呢？”
　　杨安心白了他一眼：“还是你跟我说的，宋家跟易家准备联姻，你忘了？”
　　“对对付，我把这个忘了。”
　　陈立万拍了拍额头，又叹了口气。
　　他们认识的那些小辈，现在年龄都不小了，现在还剩下的单身青年才俊，真的不多了。
　　“要不，找个比女儿小的？”
　　“不行不行，男人本来就晚熟，还比玟玟小，那不幼稚死了？结婚了是他照顾玟玟还是玟玟照顾他啊？”
　　“那你说找个什么样的？”陈立万无语道。
　　杨安心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要长得好一点，但是也不能太好了，像小高那样就不行。个子高一点，怎么也不能低于一米八，不然玟玟都不能穿高跟鞋。性格要好一点，不能太强势了，也不能太怂，要有上进心，身体要好，小满那种动不动住院的就不行，要会照顾人，会做饭，会做家务……”
　　杨安心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又泄了气。
　　“其实谨言那样的就挺好的……怎么就……唉，气死我了！”
　　杨安心这几年是一想到这个名字就生气，接着又飞快道。
　　“家世不能太好了，余家那样的绝对不行……最好无父无母，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要有亲戚。”
　　陈立万已经听的快口吐白沫了。
　　我就不该起这个话头，这要求都能写满一张A4纸了。别的就算了，怎么还要人家无父无母？
　　“……体力要好，要能保护玟玟，最好能答应入赘……找个上门女婿好了，一辈子都不敢欺负玟玟。”
　　陈立万：“……”
　　请问有上进心和愿意当上门女婿这两点是怎么能共存的？
　　杨安心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陈立万的大腿。
　　“你觉得潘潘和小赵怎么样？”
　　“……哈？”
　　“我的要求他们俩都满足啊！特别是潘潘，这几年都是他在照顾玟玟，他对玟玟忠心耿耿，又是我们自家人，就算结婚了玟玟还能住在家里，多好！”
　　陈立万本来还想吐槽老婆，可想了想……
　　还真的是啊，不管潘潘还是赵炎，个人条件都不错，又是自己人，背后的家世就是双星本身，也不用担心他们以后会欺负女儿，就连上班都在同一个公司，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至于女色……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人这么大年纪了身边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听说还编了一本什么鉴婊指南？
　　“就是年龄有点大……”陈立万嘀咕道。
　　杨安心白了他一眼：“你还不是比我大六岁。”
　　“但他们俩有九岁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老男人比较会宠老婆。”
　　陈立万：“……”
　　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614、我给过他选择机会
　　
　　夫妻俩讨论了大半夜，第二天陈立万就把赵炎和潘潘两个叫进了书桌。
　　对面陈立万的打量，赵炎十分泰然自若，潘潘却心不在焉的，不停往门外探头。
　　“你一直往外看干什么？”陈立万奇怪道。
　　“没、没什么。”潘潘心虚道。
　　小姐的事，不能跟陈董说，但陈董把自己叫过来看了这么半天，小姐那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陈立万又打量了两个男人一会，叹了口气。
　　“玟玟现在的状态……说实话，我很担心。”陈立万背着手，在书桌前一脸忧郁地走来走去。“我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陪着玟玟，以后还是要有个靠谱的人来照顾她。”
　　潘潘忙点头：“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陈立万看了他一眼：“你？你能照顾她一辈子吗？”
　　潘潘似乎有点疑惑：“为什么不行？”
　　“你能事事以她为中心？你能二十四小时陪着她？你能帮她养小孩？”
　　潘潘继续疑惑：“我能啊。”
　　陈董今天真奇怪，问的都是什么问题？他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从小到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二百天都是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小姐的啊！
　　就算以后小姐有了小孩，他也会一起跟着啊。
　　不让他跟才很奇怪好不好。
　　等下……陈董不会是……嫌他年纪大了，想让小贺和小卓代替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潘潘一下脸色苍白。
　　陈立万倒是多看了他几眼，神情还算愉快。
　　“那你呢？”他又问赵炎。
　　赵炎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陈立万前面几个问题他还能理解，大概是考验忠诚度之类的，但最后一个问题……养小孩？小姐都没结婚哪来的小孩？
　　赵炎挺直腰板，一身正气。
　　“陈董，我一直把小姐当成自己的亲女儿，让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立万想踹死他。
　　占谁便宜呢？
　　那是我闺女！
　　你说这话，是想当便宜爹，还是想绿我？
　　还亲女儿……那是我跟我老婆生的女儿，有你什么事真的是……
　　“都滚吧滚吧。”陈立万心累。
　　潘潘一听就一溜烟地跑了，至于跑去哪陈立万不用猜也知道，这混蛋现在天天赖在清水别岸，每天晚上不是偷偷跑女儿房间就是在外面爬窗户，陈立万知道他没杂念，懒得说他而已。
　　至于赵炎则是犹豫了一下。
　　“陈董，潘潘他……搞不清楚情况……”
　　他们爱陈若玟吗？
　　当然是爱的。
　　可就跟很多年前赵炎就对李子纯解释过的那样，爱分为很多种。
　　他对陈若玟，更像是亲情，像父女……再不济也是兄妹。要让赵炎跟陈若玟在一起……他会觉得自己在乱伦。
　　至于潘潘，和他相似，却又不同。
　　“他不需要搞清楚情况。”陈立万冷声打断道。
　　他忠心，愿意对女儿好，愿意当女儿的守护神，愿意把女儿放在一切之上，也符合陈家现阶段的要求，这就够了。
　　甚至陈立万觉得，就算他明说了，潘潘也不会不愿意，大概率是傻眼两分钟，然后苦着脸点头。
　　因为他真的没杂念，也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他只是很纯粹的守护和信仰。可一旦陈立万给他加上了概念，这份信仰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化为包括男女之情在内的任何感情。
　　之所以没明说，反而是担心摊牌之后女儿不愿意，会伤到这个儿子。
　　陈立万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潘潘当半个儿子在养的，把他接出孤儿院，给他治病，教他练武，送他上学，虽然这中间有私心在，但陈家如果想找保镖，花钱就行了，没必要还付出感情，而且还是对一个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走路的残疾小孩付出感情。
　　当年从那么多小孩里选择潘潘，说到底还是陈立万的同情心作祟。
　　“而且……我给过他机会选择啊。”
　　陈立万摸了摸下巴。
　　当初潘潘大学毕业，陈立万给了他机会去闯荡社会，是他自己出去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说是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实际上，还不是舍不得女儿。
　　不然怎么女儿给他打了个电话，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来”，他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陈立万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然后，潘潘就惊恐地发现，这几天陈立万夫妻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太亲切了，亲切像是马上要干什么坏事所以提前弥补他一样。
　　“我真的要被撤职了？”潘潘绝望地晃动着自己的手腕，“我还没老啊，还能一打十啊……我也就才三十五岁而已……啊，都三十五了？”
　　潘潘崩溃。
　　路过的赵炎无语。
　　算了，还是不提醒他了，跟稀里糊涂地做了夫妻比起来，让他离开小姐恐怕才是最让潘潘恐慌的。
　　“你到底在干嘛？”陈若玟看着已经举了一上午胳膊的潘潘问。
　　潘潘摸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问：“小姐，我觉得我最近体力可能有点退化了，我要不要买几个沙袋绑在身上锻炼？”
　　陈若玟：“……”
　　神经病。
　　刚吐完槽，李子纯就敲门进来了。
　　“陈总，PARADISE的总裁奥斯汀.坎贝尔先生来访。”
　　李子纯觉得很骄傲。
　　以前说PARADISE、.这些品牌只和陈若玟签合同，公司里有一小撮人是不信的，特别是传说中陈董的私生子林图南，可事实就是，陈若玟被逃婚然后被拉到网上祭天甚至消失后的那段时间，品牌方都没有抛弃陈若玟这个代言人，也没有抛弃双星，可年底合约到期，陈若玟没有出现续签合同之后，这两家公司就真的拒绝和双星续约了。
　　当时还是市场部总监的林图南自告奋勇地揽下了续约的差事，还自以为是占了便宜，肯定手到擒来，结果……PARADISE和.这两家理都不理他，后签约的另外四家顶奢品牌方倒是有两家理了，但谈了一轮就不了了之。
　　这几年双星出去了无数人想续约，哪怕没有陈若玟这个代言人，但PARADISE和.之前跟双星还是有商务合作，有签品牌大使，有多年良好的合作基础在，一般来说续个约没那么困难。
　　但人家就是不给面子，特别是奥斯汀那边，连红毯、盛典的珠宝赞助都停掉了，多少高管飞去米国无数次都没用。
　　可现在，陈总才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奥斯汀就自己主动来华国了，连接待团都没要。
　　这不是给面子是什么意思？
　　李子纯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陈总真棒！
　　
615、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终于回来了。”
　　总裁办公室，奥斯汀看着陈若玟，感慨万千。
　　“这些年去了哪里？”
　　“休息一下罢了。”陈若玟轻描淡写地带过。
　　奥斯汀叹气：“陈，你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前八年你一直没什么变化，可现在，你变了很多。”
　　陈若玟没接话。
　　最近，所有人见到她都要说一句“你变了”，可谁不会变呢？变了，又怎么样呢？
　　“你眼睛里的光没有了，你的自信和骄傲也没有了。”奥斯汀有些伤心，“那些原本是你身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如果你是来找我叙旧的，那么请下班之后再来，现在是工作时间。”
　　奥斯汀看了她一会：“陈，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陈若玟有点不想理他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台词，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这样的企业是会被时代淘汰的。
　　奥斯汀看了陈若玟一会，耸肩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代言人的事，你跑了这么多年，我的珠宝没有代言人……陈，你要对我负责。”
　　陈若玟看了一眼奥斯汀拿出来的代言合同：“还是和以前一样，宣传分给传媒公司，艺人从经济公司选，人选随你挑。不过之前一直跟超模刘蕊合作良好，她虽然年纪大了，但状态和国际影响力也没有下跌，我不建议换人。”
　　“我挑你。”
　　“我不接代言。”
　　“哦，陈……”
　　“你伤心也没用。”
　　奥斯汀拿出了另一份数据分析报告：“说实在的，我简直难以想象，在我们的上一份代言到期之后销售数据会有那么大的滑落。放在十年前，PARADISE对这份销售量会很满意，可是现在，陈，我们减少了将近七成的东方市场，这是难以用数字衡量的损失。”
　　“少了宣传是会这样。”陈若玟不太在意道，“如果你不想签代言人，可以只签宣传合同，不过我们的S级艺人出席A类及以上活动时，你需要提供赞助……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宣传渠道，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了。”
　　“陈，你应该知道，不管什么级别的模特、艺人、活动，加在一起也没有你的影响力大。”
　　“你想多了。”陈若玟冷漠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奥斯汀又拿出来一份报告。
　　“PARADISE做过十分严谨的数据分析，过去十年间，双星的市值一共有过五次标识性的变动，前两次分别在电视剧《女帝》播出后，和你出任双星总裁之后，且中间十个月一直呈比较稳定的上升趋势。
　　第一次标志性下跌则是出现在你休长假的消息公布之后，后来你的父亲出面接手，市值才开始缓慢回升。第二次下跌出现在林先生就任副总裁之后，断崖式下跌，然后一直跌了一年零七个月。
　　最后一次变动则是在你回国的消息公开之后，一夜之间，双星市值翻了两倍，到我来之前，已经比一周之前翻了五倍不止。
　　陈，不管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是怎么样的，公司市值才是你最真实的价值反馈。你的市场信任度非常高，甚至高得超乎你自己的想象。”
　　陈若玟淡淡看了奥斯汀的分析报告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才回来一个星期，这些数据能说明什么问题？反弹式增长之后还会迎来报复性下跌，别说她根本没有心情帮奥斯汀拍代言，就算有，与其成为一个销量黑洞，不如把所有荣光都在四年前终结的好。
　　“陈，看在我们的友谊的份上，试一次可以吗？”
　　陈若玟依旧面无表情：“除了我，双星的人随便你挑。看在我们的友谊的份上，我不想害你。”
　　“你现在很不自信。”
　　“和这无关。”陈若玟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找不回以前的状态，没办法帮你拍出符合paradise品牌形象的宣传片。”
　　“这不是问题。”奥斯汀飞快道，“人会成长，品牌也会成长，新一季的珠宝系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growing，你现在的状态正好符合这个主题。”
　　陈若玟：“……出新款了？”
　　“没有。”奥斯汀摇头，又飞快道。“不过已经有灵感了，老实说，从我今天过来看到你开始，灵感就一直从我的脑子里往外冒。陈，你真的是我的缪斯女神。”
　　陈若玟：“……所以，你这次来是因为画不出新的设计图，过来找灵感了？”
　　“……”奥斯汀干笑了两声，“陈，你真幽默。”
　　陈若玟摇摇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离开了。”
　　“代言费我可以再翻一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现在不缺钱。”
　　陈若玟眼神黯了黯，四年前，为了给白家赎回股份，她一口气接了六支代言，可是她的身份地位，难道会缺那些钱，缺那几只代言吗？
　　后来白宇棋被起诉，把私吞的那一百亿还给了陈家，只是她给白谨言的那一百九十多亿，也没有打欠条或者签借款协议，剩下九十多亿的漏洞，她自己认了。
　　就算是这样，陈若玟也并不缺钱。
　　奥斯汀动了动眉毛，突然又笑了：“哦，陈，我想起来了，你找我借的钱还没有还。既然你不缺钱……”
　　陈若玟：“……？？？”
　　我欠你的钱还没有还？？
　　我在外面还有欠债？？
　　陈若玟仔细想了想……
　　好像真的是的，白宇棋欠的钱是还回来了，但陈若玟当时根本没有心情管钱的事。现在想想，她欠的一屁股债好像一个都没还。
　　陈若玟有点尴尬了：“一会儿我让人把钱打给你。”
　　奥斯汀微笑：“不，我只接受代言抵债。”
　　陈若玟叹气：“就算签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配合你拍摄，短期之内我没有时间出国。”
　　奥斯汀继续微笑：“没关系，我把拍摄团队和拍摄所需要用的珠宝一起带过来了。”
　　“……”
　　“我可以迁就你的时间，让你选择地点。”
　　“……”
　　几分钟后，奥斯汀十分满意将崭新出炉的合同塞进了口袋。
　　“安德鲁知道这个消息会高兴的，唐也会高兴的。”奥斯汀眨了眨眼睛，“关于代言到期了，没有办法在商厦门口挂你的宣传照这件事，唐可是向我抱怨过很多回了。对了，你们现在进展如何了？”
　　陈若玟一脸懵逼。
　　奥斯汀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616、分股份
　　
　　把奥斯汀从办公室赶走后，陈若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潘潘叫到桌子跟前查账。
　　“你查一下我在外面还欠多少钱，赶紧还了。”
　　潘潘一脸懵逼：“欠钱？你欠谁钱？”
　　“就是……”陈若玟眼神黯了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道。“给他筹钱买股份那次，我借了很多钱……”
　　潘潘眼神一变，如临大敌。有些过度紧张地握着拳头，全身肌肉紧绷。
　　“你查查，借我钱的都有谁，借了多少。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陈若玟说完沉默了很久，直到走完神又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听到回复，再抬起头，就看到潘潘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去吧。”
　　潘潘很紧张地没有动：“不去。我就在这，你别又做傻事。”
　　潘潘眼眶都红了，这些年，只有他知道陈若玟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他每次想起来都后怕。
　　“我没事。”
　　“反正我不去。”潘潘一屁股坐在陈若玟边上，就那么硬邦邦地盯着她，不过大概是怕自己过激的反应给陈若玟造成不好的心理暗示，又和缓了一些。“我就在这也能查。”
　　他一边盯着陈若玟，一边从手机云空间里找出了一个记事簿翻了半天。
　　“陈董四十亿，奥斯汀1.2亿……米币，安德鲁1.1亿，也是米币，然后董映彤……”潘潘七七八八报了一大串名单，脸色有点发白。“小姐，你欠的钱有点多啊。”
　　陈若玟有点郁闷了。
　　她想了想，白家退回来的一百亿她走之前都给陈立万了，奥斯汀的已经用代言抵掉了，安德鲁和奥斯汀向来穿一条裤子，大概率也是用代言抵掉，刨去这几个大户，剩下的其实也就不到六亿。
　　潘潘的那份陈若玟没算进去，潘潘自己也没念。陈若玟出国之前，就让陈立万帮忙把潘潘卖掉的房子车子都赎回来了，还把初心的股份也划给了他，可以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是陈若玟自己也不知道，潘潘对那些房产证车钥匙和股份看都没看，直接偷偷摸摸的跟着她一起走了。
　　陈若玟想了想：“欠董映彤他们的那些，你按六个点算利息，从我银行卡里把钱打过去吧。”
　　“好。”
　　“还有股份。”陈若玟顿了顿，“我们离开这么多年，初心都是靠董映彤撑着，我打算把我手里的股份分一部分给她，你觉得呢？”
　　潘潘一脸茫然：“你的股份，问我干什么？”
　　陈若玟心累：“……你不是股东吗？股份变动是需要全体股东同意的。”
　　“哦。”潘潘有点还是没听懂的样子点点头，“那我同意啊。”
　　“那你觉得给多少合适？还有文梅他们，要不要也……”
　　潘潘有点崩溃：“小姐，你能不能别问我这种问题……我不想动脑子，我就想当个保镖，保护好你就行了。”
　　“你是董事长，要对公司负责。”
　　“公司什么的我也不擅长，你想给我股份，我就接着，但我不觉得自己可以代替你做决定。你做的所有决定我都支持，只要别不让我保护你就行。”
　　陈若玟自嘲一笑：“所以，我给你们的，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是吗？”
　　潘潘无辜地睁着眼睛摇摇头：“不是啊，我现在做的事就是我想要的啊。”
　　陈若玟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算了，去初心吧。”
　　陈若玟回国后还没有去过初心娱乐，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太忙了，双星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初心好歹有董映彤顶着，不用她太费心。
　　但陈若玟也没想到，她一到初心，就被董映彤拉来了。
　　“陈总，你可算来了！今年的……”
　　陈若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以后公司的事不要问我，你自己决定。”
　　董映彤不太确定地看着陈若玟：“陈总……你……？”
　　陈若玟让潘潘拿出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四年前我就把51%的股份给潘潘了，只是没有来得及正式发声明而已。现在他的持股比我多，所以他才是董事长。”
　　董映彤迷惑地看了潘潘一眼。
　　市值几千亿的公司，股份说送就送。陈总对这个保镖兼助理不是一般地好啊。
　　谁想陈若玟又道：“但潘潘不爱管事，只是挂个名，基于这个前提，我打算正式任命你为初心娱乐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所有大小事务，然后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用你三年的工资来抵资，你有意见吗？”
　　董映彤都惊呆了。
　　初心现在的市值将近两千亿，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至少一两百亿，说送就送给她了？
　　哦，也不算送，扣了她三年工资算抵资，可是她工资才多少？她在中媒那么多年，也只是拿到了百分之1.5的股份，而这已经让很多人都眼红了。
　　陈总这根本就是……拿钱不当钱啊！
　　陈若玟见董映彤一直盯着潘潘，又道：“你不用跟潘潘比，也不用觉得不公平，这个公司本来就是我开给他养老的，办这么大纯属意外。”
　　董映彤回过神，苦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陈总，你实在太大方了，这手笔大的有点吓人。”
　　陈若玟无所谓。
　　别看初心和双星最近的市场地位好像差不多，但一个星期前的双星，是市值蒸发了90%的双星，有史以来最低谷的双星。
　　实际上两边公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想要打造像双星那样的娱乐王国，没有几十年时间，没有大毅力和大机遇根本做不到，而像初心娱乐这种量级的公司，只要陈若玟想，她可以复制出好几个，所以并没有那么在意。
　　“我再出10%的股份额度，你让文梅、公孙嘉怡、凌一然、贝飞宇、莫小新，把他们五个叫过来，如果愿意的，可以照一定的比例出资认购，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勉强，就这样吧。”
　　董映彤傻愣着从潘潘手里接过现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看着已经走进办公室的陈若玟，眼神动了动。
　　“陈总给你的股份，是不是没有让你出资认购。”
　　“当然没有。”
　　“你……你被陈总包养了？”
　　潘潘翻了个白眼：“是啊，都包养了二十多年了。”
　　
617、绝望之城
　　
　　文梅、公孙嘉怡、凌一然、贝飞宇、莫小新是初心的几位元老，也是四年前初心里除了董映彤以外还借了陈若玟钱的五个人，特别是莫小新，那时候才刚大学毕业，存款少的可怜，居然也凑了两万块给陈若玟。
　　陈若玟很少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而帮过她的人，她都会还。
　　这部分股份他们是怎么分的陈若玟不清楚，她也没关注，反正最后居然还给她剩了一个点。
　　“就这样吧，你们自己找时间去办手续，有问题找潘潘，不用向我汇报。”
　　潘潘无语望天。
　　我也好想跟小姐一样，当个甩手掌柜啊。
　　“啧啧，分股份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
　　话音刚落，就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办公室外不请自入。
　　高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陈若玟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颜色没穿错。
　　“高总。”董映彤对着高唐点点头，看神情似乎对他来这不仅不意外，还很高兴的样子。
　　陈若玟有点不解地看了两人一眼，高唐见状笑了笑。
　　“我是初心名誉总裁，你不知道？”
　　陈若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然你请我吃晚饭，我给你讲讲这个故事？”
　　董映彤低头笑了笑，拿着文件退出去了。
　　陈若玟有点无奈地看着他道：“我要回家吃饭。”
　　高唐想了想，然后愉快地点头：“请我吃你家的饭？那也行。”
　　陈若玟：“我不是……”
　　“知道，你不是小气，是顾家。”不等陈若玟拒绝，高唐就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了，回家吃饭，路上你还可以给我讲讲股份的事。小富婆要分股份，怎么能不分给我这个名誉总裁。”
　　潘潘在原地偷偷对高唐竖起了大拇指。
　　刚刚还在发愁怎么劝小姐赶紧回家吃饭呢，转眼就解决了，棒！
　　陈立万和杨安心见到两人一起回家还是挺诧异的，不过也挺高兴，因为高唐很健谈，他在的时候，陈若玟饭都能稍稍吃的多一些。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立万又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摇醒了杨安心。
　　“我还是觉得小高挺好的，他情商高啊，你看吃饭的时候，他多会哄人啊！”
　　“不要，他花言巧语的，不知道是哄了多少小女生才练出来的，玟玟哪里是他对手？到时候被骗的比上次还惨。”
　　陈立万还有点犹豫，杨安心又推了他一把：“睡觉了睡觉了，不是说好了选潘潘吗？我们先看看情况，等过几个月再跟玟玟提一提，看她什么反应。”
　　陈立万想了想，点了点头。
　　潘潘是最安全的人选，只要女儿不反对，他们也不想再冒险了。
　　没过几天，签完代言合同的奥斯汀就带着两个人笑容满面地来了双星，递给了陈若玟一份企划案。
　　“这是我们改出来的拍摄剧本，配合这一期的新主题，效果绝对完美。”
　　陈若玟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周三下午吧，四点开完会我去找你。我熟悉一下剧本。”
　　“没问题。”奥斯汀毫不犹豫道，“今天我们先拍些物料，我记得上次来你有给我介绍双星的封闭摄影棚，可以借给我们用吗？”
　　陈若玟点头，打内线叫来了李子纯。
　　“奥斯汀要用公司的场地，你跟他的人对一下拍摄需求，安排地方。”
　　Paradise的宣传片拍摄十分精细，特别这一次，奥斯汀一边看着陈若玟拍摄，还一边画新系列的设计图，就更不在意时间支出了。
　　原本预计一周就能拍完的片子，硬是多拍了半个多月，等片子拍完之后，奥斯汀连新系列的设计图纸都画完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快完成过一个系列的设计。”奥斯汀自己都惊呆了，“陈，我真想住在南城。”
　　收工这天高唐也在现场，听到奥斯汀的感叹倒是笑了笑。
　　“需要购买一套高档住宅吗？我可以给你介绍。”
　　奥斯汀看看高唐，又看了看陈若玟，狡黠地眨了眨眼。
　　“陈，要是你没有打算跟唐在一起的话，不如选择我？”
　　高唐的脸立马黑了。
　　陈若玟是还没有答应他，回国之后他也没有提过这件事。陈若玟需要时间，他也愿意给她时间去缓和。
　　但这个金头发的是怎么回事？画了几张图就想跟他抢老婆了？
　　“为了灵感去追女孩的男人都是渣男。”高唐黑着脸道。
　　“唐，你不懂。灵感是我生命的源泉，比一切都重要。”
　　陈若玟看着这两个人，冷漠地撇过了头。
　　“有病。”
　　“等我。”高唐忙追了上去，和陈若玟一起往片场外走。“我也觉得奥斯汀有病，那家伙说话做事没逻辑，整个一神经病，我帮你一起骂他。”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
　　高唐笑了笑：“眼睛真大。”
　　陈若玟：“……哼。”
　　高唐又道：“你看新闻没？伯格特朗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九年磨一剑，还没上映就预定了明年的金天使。”
　　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恍惚。
　　很多年前，有个喜欢写影评的人跟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能和伯格朗特之类的国际大导演合作，他愿意出本书专门给她做角色分析。
　　可现在，他在哪呢？
　　高唐没注意到陈若玟的恍惚，还兴致勃勃地撞了她一下：“刚好大年初一上映，要不要去看？”
　　陈若玟回过神，冷淡地拒绝了他。
　　“没什么好看的，灾难片而已。”
　　“咦？你也看到预告了？伯格朗特的城市三部曲，《无爱之城》、《罪恶之城》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片子，最后一部《绝望之城》更是万众瞩目。不过片方搞的神秘兮兮的，快上映了连个宣传片都没出，就一张海报。”
　　高唐见她似乎没太大反应样子，又试探道：“刚好大年初一上映，不然吃完年夜饭我去接你，一起跨个年，然后看首映？”
　　陈若玟的眼神突然毫无预兆地黯了下来，将手里的剧本撕成了碎片。
　　“不去。”
　　高唐站在原地，慢慢皱起了眉头。
　　电影、跨年，不能提的，是哪个？
　　
618、订婚宴
　　
　　康文博在一月最后几天送来了订婚宴的请柬，二月二日，就在过年前两天，参加完这个宴会，刚好就能放假了。
　　而在宴会前一天，潘潘却拿着手里的一摞文件，一脸的纠结。
　　股权协议前半段手续办完了，最后的一点，需要他这个法人兼大股东亲自去注册地办理。
　　注册地，是要出国的，一来一回起码要耗费两三天的时间。
　　潘潘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走。
　　前天晚上小姐又哭了，虽然第二天早上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可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常了。
　　而且明天就是康文博和耿娇娇的订婚宴，又是婚宴，又那么多老熟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受到刺激。
　　“小姐，我还是等节后再过去吧。”潘潘跟陈若玟商量道。
　　“不用。早点去，把事情办完，好回来过年。”陈若玟拍了拍他折进去一个角的衣领，轻声道。“你这几年什么事都不敢做，可这次别再拖了。以后初心就是你的公司，多上点心。”
　　潘潘有点纠结地扯了扯头发：“那我明天早上出发吧……你好好的，别犯傻……我还是不放心啊！！”
　　“这是在南城，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
　　房间外，杨安心扯着陈立万的衣摆不停地甩来甩去。
　　“你看你看，他们俩多有爱，我就说了，他们肯定可以的，玟玟一点都不排斥潘潘。”
　　陈立万看着自己总是走在吃瓜追cp第一线的老婆，无奈摇头。
　　是有爱没错，但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潘潘听陈若玟的话去了米国办手续，不过走之前，却把小贺和小卓调了过来。
　　“我有事要离开两天，这两天你们要守好小姐。”潘潘强调道，“要寸步不离。”
　　两个小徒弟挺直了腰板：“放心吧，师父！”
　　“一定寸步不离，就算她让你们离开，你们也不能听她的。”
　　“……啊？”两个小徒弟听到这对视了一眼，显然有点为难。“我们不是要服从小姐的命令吗？如果她让我们离开……”
　　“不能听。”潘潘果断道，犹豫了好一会，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支药盒。“这是……小姐调养身体的药，如果她情绪、身体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给她吃药。她不吃，就算硬灌也要让她吃。”说完，潘潘又很严厉地扫了两个徒弟一眼。“这件事是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陈董，明白吗？”
　　潘潘原本不太愿意说这个事，但没办法，自己不在，万一陈若玟出了什么状况，连一个能帮上忙的人都没有，那就坏了。
　　想到这他都有点后悔答应陈若玟现在去办手续了，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点头了。
　　这两个小的都没怎么跟陈若玟接触过，摸不准她的脾性，更不敢不听陈若玟的话。就算现在叮嘱了，潘潘也不确定到时候这两个家伙到底会听他的还是听陈若玟的。
　　毕竟，忠心和听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小贺和小卓则是很奇怪地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师父今天……好奇怪啊。给小姐灌药？他是怎么想的？他们如果这样做了，会被打死的吧？
　　潘潘又啰啰嗦嗦地交代了一大堆，才极其不放心地去赶飞机了。
　　昨天晚上没有哭，那么今天白天情绪应该会还好。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在傍晚以后，他在飞机上这段时间，应该是安全的。
　　潘潘走了，没过多久，陈若玟也醒了，醒了之后在床上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才慢慢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二月二日，要去参加康文博和耿娇娇的订婚宴。
　　订婚宴啊……
　　她咬牙，从床上爬起来，梳洗，化妆。
　　……
　　宴会厅里，相熟的人早就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在看到今天的主人公，康文博和耿娇娇朝自己这边走来之后，满昊突然环视四周，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咦，娇娇呢？今天有人看到娇娇了吗？”
　　易小冰和宋运辉不明所以，耿娇娇则是气鼓鼓地叉起了腰，用力在满昊旁边跺了跺脚。
　　满昊好像这才回过神，找了半天，再次做出一个很惊讶的表情。
　　“哇……！娇娇，原来你在这，你今天……瘦的我都找不到人了！”
　　宋运辉和易小冰哈哈大笑，耿娇娇则是哼了一声，挽着康文博的手臂有些别扭。
　　“我这么打扮是不是很奇怪啊？我今天照镜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但他们说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满昊连忙接话，“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个仙女飘过去了。”
　　耿娇娇咧嘴一笑：“玟姐呢？还没来吗？”
　　宋运辉看了眼手表：“应该快了，刚刚给她打电话，她说还有两三个路口就到了。”
　　“那就好。”耿娇娇放下心来。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宋运辉一直在往门在看，所以是倒着走的。结果分心太严重，没过一会，就跟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
　　宋运辉刚准备道歉，可在看到自己撞到的这个人是谁之后，他收起了没说完的话，脸色冷了起来。
　　“哟，这不是……白总吗？”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淡然，除了成熟了一些，看上去竟然和四年前没有太大差别。
　　这大概也是宋运辉这群人最气的一点，两个人分手，女方心神俱碎，逃出国躲了四年，男方却仿佛一点没受影响，回了南城自立门户，生意还越做越大，短短四年就有了超越中宇的趋势。
　　凭什么啊。
　　是，这样的念头很没道理，但宋运辉等人就是这么觉得，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过这么好，凭什么他一点影响都不受？
　　可这几年不知道陈家是不是太过沉浸在伤痛里，居然也顾不上打压新成立的长益科技。
　　被宋运辉拦住路，白谨言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朝他点点头，打算从旁边绕开。
　　宋运辉又跟着挡在了他面前。
　　“白总架子真大，见到昔日好友，也不打个招呼吗？”
　　
619、再见
　　
　　周围聚集的客人也三三两两地望了过来。
　　宋运辉和白谨言不对付，这是几乎全南城人都知道的事情。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碰上了，宋运辉就一定会找理由为难白谨言，还搅黄了他不知道多少个项目。
　　大家也差不多知道原因，不仅是宋运辉，原来跟陈若玟关系好的那一伙人几乎都跟白谨言不对付，高唐和康文博还好一点，其他人看到白谨言从来没有好脸色。
　　见这两个人又对上了，倒是有不少看热闹的围了过来。
　　白谨言还没说话，刚刚还满脸笑容的满昊就冷下脸拉了宋运辉一把。
　　“你跟他说什么，都不是一类人，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宋运辉看着白谨言道：“白总也是这么想的吗？所以都不屑于跟我们打招呼？”
　　康文博叹了口气，准备上去劝架，却被满脸怒容的耿娇娇一把拉了回去。
　　为了请不请白谨言这个事，他们俩争论了好几天，最后达成的协议就是请。请来之后，耿娇娇不许主动为难他，但如果白谨言被别人为难了，康文博也不许去帮他解围。
　　白谨言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很快藏起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对着宋运辉淡淡点了点头：“你好。”
　　然后又看着康文博道：“恭喜。”
　　康文博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宋运辉冷笑了一声。
　　“你的恭喜谁受得起，康文博，你交什么朋友我管不着你，可别把朋友身上的坏毛病都学过来了。谁知道渣男体质会不会传染。白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白谨言看了宋运辉一会，语气和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打扰几位叙旧，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宋运辉伸手拦住了白谨言，“白总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还是说……你看到别人办订婚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啊？”
　　易小冰拉了宋运辉一下，小声道：“算了，今天娇娇和文博订婚，闹大了不好看。”
　　宋运辉看了耿娇娇一眼：“娇娇，我没闹吧？”
　　耿娇娇后牙槽咬得嘎吱作响：“没有，我也想跟白总聊聊。”
　　“那就聊聊吧……对了，白总，你刚才撞到我了，就算要走，也要先道个歉吧？”
　　这句话问的很没道理，撞到人的是倒着走路的宋运辉，哪有被撞到的人反过来道歉的？
　　可是他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却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说错了。
　　宋运辉又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忘了，白总这么高贵的人，哪里会道歉。你做错那么多事，不也没有一件道歉了吗？撞到人这种小事，哪里值得白总道歉。”
　　道歉两个字，宋运辉每每提到都咬牙切齿。
　　他不知道几年前白谨言跟陈若玟到底是怎么谈的，但是这么多年来，白谨言不管对他们这些朋友还是对公众，都没有过一句道歉，也没有过任何解释。
　　如果陈若玟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发声，可以。
　　但陈若玟不是啊。
　　她是公众人物，甚至可以说是流量和话题讨论度最大的公众人物。白谨言这些年一言不发，会给陈若玟带来多少恶意的猜测和议论，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肯定能看到，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没有解释，没有交待，这种事不关己的沉默让宋运辉几人更气了。
　　“我没有撞到你。”白谨言冷静地解释道，“如果是我撞到了人，我会道歉，而不是把责任推给别人。”
　　“那应该你道歉的人，你道歉了吗？”
　　“这跟你没有关系。”
　　白谨言说完就要离开，又被宋运辉用力抓了回去。
　　“你给我站住！我让……”
　　“——你们在干什么？”
　　宋运辉的为难被一道清冷的女声的打断，对峙的双方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甚至白谨言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她瘦了。
　　这是白谨言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化了妆，可还是掩盖不住面容上的憔悴和疲惫。她的声音和神态都在传达着同一件事，她很累。
　　她这几年，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她一定很难熬吧，不然怎么会一走四年，音讯全无。
　　白谨言完全可以想象陈若玟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只是他不能像陈若玟一样逃走躲起来，他选了这条路，就算再没有精神，也必须打起精神。
　　“玟姐。”宋运辉松开白谨言，老老实实地站在陈若玟跟前，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你来了。”
　　陈若玟嗯了一声，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控制着自己，转向耿娇娇她们在的那一头，而不是相反的另一头。
　　“不是订婚宴吗？怎么都在这站着，不用准备了吗？”
　　“玟姐。”耿娇娇立马甩开康文博，乖乖挽住了陈若玟的胳膊。“我今天的演讲词还没背熟，你陪我一起去背台词好不好？”
　　陈若玟点点头，跟着耿娇娇一起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白谨言一眼。
　　康文博给了白谨言一个歉意的眼神，追着自己未婚妻一起去了，其他几个人也一起走了，只有宋运辉走之前又转头看了白谨言，冷哼了一声。
　　“装什么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恶心。”
　　白谨言的眼神让他十分讨厌，那样怀念、关心又贪婪，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可是，他难道忘了，在婚礼上不告而别，让另一位当事人沦为全国人笑柄的那个负心人，是他白谨言！
　　白谨言没说什么，收回目光，朝着和耿娇娇几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另一边，被耿娇娇拉过去帮她背台词的陈若玟，强撑着听她念了一遍稿子，就找借口走了。
　　“我去个洗手间。”陈若玟有些虚弱的说。
　　“就在那——”耿娇娇伸手指了指方向，“——我陪你一起去呀。”
　　“不用。”陈若玟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她的步子越来越急，越来越大，跌跌撞撞地冲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手忙脚乱地将门反锁，然后就这么靠着门慢慢滑到了地上。
　　她瘫坐在地上，将脑袋埋进膝盖，终于克制不住，压抑地小声哭了出来。
　　
620、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聋？
　　
　　订婚宴仍在热火朝天地举行着，各路宾客陆续来齐，其中有两方人马最引人注目，一方是一进场就吸引了各方女性眼球的高唐，另一方，就是一到场就让几乎所有客人夹道相迎的余向礼。
　　后者是因为其身份地位，前者嘛，纯粹是因为太帅了。
　　余向礼身份太高，哪怕今天来没带兵，光他那一身制服腰板笔挺的严肃样子就劝退了很多人，此刻围着他转的，大都是南城的权贵富商——换言之，都是老头子。
　　高唐就不一样了，从进屋就笑得满面春风，小姑娘见了就挪不动腿，眼看着就被一朵朵花海包围了。
　　虽然都说高唐年轻的时候很花心，但他已经改邪归正四年了，这四年里没出过一条花边新闻，也没有见他和哪个女生走的特别近。
　　到现在，有钱有颜还是单身，南城的未婚少女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
　　高唐在这群人中游刃有余，却依旧花了好大功夫才从人群中抽出身来，抓住路过的满昊就不放手。
　　“陈若玟呢？还没来吗？”高唐问。
　　满昊给他指了个方向：“来了，玟姐跟娇娇一起对流程去了。”
　　“谢了。”高唐拍了拍他的背，看着再次围攻上来的莺莺燕燕们，脸色发白。“给你介绍个女朋友。”高唐啪的一声把满昊推了出去，“这几位美女都是单身，你们好好聊啊。”
　　满昊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我的妈呀……”
　　这个姓高的，太会招蜂引蝶了吧？还想让他去当挡箭牌……当我傻？
　　太没义气了！
　　高唐逃难似的逃到耿娇娇那边，四周环望一眼，却没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陈若玟呢？”他再次问。
　　耿娇娇鼓着小脸认真的背着自己的发言稿：“去洗手间啦。”
　　高唐点头，在原地等了一会，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去了多久了？”
　　耿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有十几分钟了……可能在补妆吧。”
　　她见高唐皱眉，又道：“不用担心啦，她们家两个保镖都跟着在。而且我指给她的那个洗手间是带休息室的，玟姐来的路上累了在那睡个觉也有可能。”
　　耿娇娇倒不是不关心陈若玟，只是按照她们一贯的经验，在南城陈若玟是不可能有事的，尤其是还有保镖跟着，更别说这是在她自己的订婚宴上，都是自己人，能出什么事？
　　高唐皱了皱眉，不放心道：“我去看看。”
　　耿娇娇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鼓着小脸去背自己的词了。
　　高唐按照耿娇娇指的路去到了她说的那个洗手间，然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陈家今天派的两个保镖他也都认得，但这两个人都在门口守着。
　　“你们家小姐呢？”
　　小贺和小卓也认识高唐，闻言指了指门：“小姐在里面。”
　　“她进去多久了？”
　　小贺看了看手表：“十七分二十一秒。”
　　“这么久？有进去看看吗？”
　　“……啊？”两个小伙子傻眼。
　　这是厕所啊，女厕所，还是他们小姐在的女厕所，谁敢进去啊。
　　小贺和小卓面面相觑，突然见高唐好像有往里闯的趋势，立马挺身挡在了前头，十分戒备地看着高唐。
　　“高少，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她在里面那么久没有动静，万一出事怎么办？”
　　“小姐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其他人。”小卓回答道。
　　高唐虽然有些担心，但这种担心并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而且闯女厕所的行为确实不太合适，便努力压下了心中莫名的焦躁。
　　“你们敲敲门试试。”
　　两人不答话。
　　“万一她在里面晕倒了呢？”
　　小卓不为所动，小贺却突然想到潘潘临走前交给他们俩的那两盒药，犹豫了一下。
　　小姐身体可能有点问题，不然师父也不会特意强调药的事情，晕倒并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小贺转身，敲了敲门。
　　“小姐，您还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小贺和小卓对视一眼，神情明显警觉了许多。
　　“小姐？”小贺等了一会，再次敲门，“您还好吗？要不要我们进去帮忙？”
　　“小姐，您不说话的话我们就进……”
　　高唐有些不耐烦地把小贺拉开：“那么多废话，直接踹门啊！”
　　小贺点点头，示意小卓往旁边让开，然后退后两步，摆好了架势。
　　只听“叮”的一声，门开了。
　　从里面打开了。
　　陈若玟从门里走了出来。
　　“吵什么？谁准你们踹门的？”
　　两个小保镖飞快的退后了两步，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高唐，还用食指指了指他。
　　高唐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陈若玟一圈，目光在她明显是新补的粉底上顿了顿，语气一软。
　　“我指使的，看你半天没出来，担心你。”他上前两步拉住了陈若玟的手腕，“宴会快开始了，回席吧。”
　　陈若玟挣脱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高唐没太所谓，就这么跟在陈若玟旁边，两个小保镖吊在后面，开始窃窃私语。
　　“他还没追到啊？”
　　“看样子是没有。”
　　“好可怜啊，这都多少年了？”
　　“不知道啊，从我小时候就看到他了，我是看着他追小姐长大的。”
　　“他也太废了吧……”
　　前排的高唐一脸黑线地转过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聋？”
　　两个小保镖飞快地闭上嘴，板起脸直起腰目不斜视，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高唐郁闷地转回去，没两秒就又听到了后排的窃窃私语。
　　“我们这么小声他也能听到啊？”
　　“可能他比较自卑，所以听力好，你看小姐不就没听到。”
　　“也是啊，欸，你听说没，听说小姐要成我们师娘了。”
　　“什么？！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上次我无意中听夫人说的，夫人想给小姐找个上门女婿，觉得师父特别符合她的要求。”
　　“那太好了，师父终于不是单身狗……”
　　“——好个屁！”
　　高唐回头骂了一句，彻底郁闷了。
　　陈家二老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陈若玟……跟潘潘？先不说身份问题，这两人年龄也差太多了吧？
　　怪不得那天情侣装都穿上了……
　　高唐赶紧呸了一声，回头眼神不善地瞪了两个小保镖好几眼。
　　两人再次闭上嘴，直起腰，目不斜视。
　　看我干嘛？
　　我什么都没说。
　　你自己废，还不许别人说了？
　　
621、可我还爱他
　　
　　订婚宴的流程不算复杂，致辞、宣誓和交换信物都进行的很快，环节完整细致又不拖拉。
　　耿娇娇和康文博跳了一支开场舞，宴会厅便再次活跃起来。
　　“跳舞吗？”高唐向陈若玟伸出了一只手。
　　陈若玟靠在座椅上，端着红酒杯冷淡地摇了摇头：“不想跳。”
　　高唐没说什么，也没去邀请别人，就继续坐在她旁边。
　　陈若玟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游荡，很快便远远定格在了人群边的一道身影上。
　　在她的目光找到白谨言之前，白谨言好像也在看着她这个方向，只是还没等陈若玟的抓到这一缕目光，白谨言就端着酒杯，跟身边一位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起来。
　　两个人似乎聊的很投机，没过多久，中年男人就伸手招呼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白谨言微笑着点点头，放下酒杯，十分绅士地对女孩做了一个请了手势，两人很快加入了宴会厅中间的交际舞团队。
　　陈若玟“啪”地一声捏断了手里的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水泼了一地。
　　周围正在交谈的宾客被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就见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宴会厅的某个方向，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很快了然，摇摇头不再说话。
　　“生气可以捏我，跟酒杯过不去干什么？手不疼吗？”
　　陈若玟慢慢转回目光，看到高唐正抱着她的一只手，拿手绢小心地擦着上面的酒渍和伤口。
　　“都流血了，去休息室上药。”
　　高唐皱着眉头把她的手掌包了起来，不容分说地把她拉去了休息室。
　　刚关上门，陈若玟的眼泪就又开始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看到我了。”陈若玟道，“他明知道我在，还是去跟那个女人跳舞了。”
　　高唐捧着她的手吹了吹，往消完毒的伤口上涂了一层药膏：“你们都分手四年了，还不许人家有新生活？”
　　陈若玟死死咬住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苏雪呢？”
　　高唐顿了顿：“在西城认识了一个富二代，跟人家跑了。”
　　陈若玟有一瞬间的错愕。
　　白谨言为了苏雪逃婚，跟她分手，结果，苏雪却跟别的男人跑了？
　　“什么富二代？”
　　“一个煤老板的儿子，出手挺大方的。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一只名牌包，认识一个月就送了辆车。苏雪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就是为了钱。”
　　“可是……她不是怀孕了吗？”
　　高唐耸肩，给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知道。她跟着煤二代的时候倒是真的怀孕了，不过人家没认那个孩子，说她私生活不干净，给了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了。后来她又跑回去找白谨言，白谨言没理她。”
　　陈若玟几分钟前看到白谨言跟别的女人跳舞时难过的心情被这个狗血又曲折的故事冲的一干二净，一时之间心情无比复杂，竟然不知道到底该继续难过还是该同情谁，又或者喊一声“活该”。
　　只是……
　　陈若玟突然想到，白谨言是因为苏雪才跟她分手的，既然她们两个人已经完了，那白谨言……
　　高唐似乎察觉到了陈若玟的心思，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吧，陈若玟。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告诉我你还想跟他复合。”
　　陈若玟低下头，藏住了黯然的眼神。
　　“可我还爱他。”
　　高唐沉默了一会，开始收药箱。直到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才重新坐回陈若玟对面。
　　“他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不会？”
　　为什么？
　　因为当年白谨言要分手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苏雪啊。
　　就连那个所谓的富二代，都是高唐帮白谨言“设计”的。
　　不过他们只设计了两人相识，后面这两人能勾搭到一起，还真是本性使然。
　　白谨言本来就根本不喜欢苏雪，甚至讨厌她，更没有跟她交往过，又怎么可能在“分手”之后回来找陈若玟呢？
　　“因为你不是好马，但他是。”
　　陈若玟不说话。
　　高唐又道：“别傻了，他如果想跟你复合，会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你吗？别说找不到，我都能找到你，白谨言会找不到吗？他没联系你，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找你。”
　　“闭嘴。”
　　“不闭。”
　　陈若玟愤怒地瞪了高唐一眼，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不要你帮我擦药。”
　　“……我擦都擦完了。”
　　“你……”
　　陈若玟说不过他，就想把手上绑好的绷带解开，却又被高唐抓住了两只手。
　　“走了，跳舞去。把我抱紧点，看看能不能气死白谨言。能气死你就还有机会挣扎一会，气不死就放弃吧。”
　　陈若玟顿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有挣脱他。
　　“我换件衣服。”
　　她身上的礼服被红酒渍打湿了，就这么穿去跳舞，太狼狈。
　　还好一般人出席酒会都会带一到两套备用礼服，换衣服也不麻烦。
　　只是陈若玟再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高唐表情就有些玩味儿了。
　　“我带着你消失了一会儿，然后你换了一套衣服……啧啧……你打我干嘛？我又没说什么。”
　　陈若玟不想理他。
　　高唐笑着向陈若玟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免费借你挽十分钟。”
　　陈若玟瞪了高唐一眼，不过还是闷闷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幸好你带的礼服都是长袖的，不然手上的绷带都遮不住。”高唐调笑了一句，“不过你这次回来穿衣风格倒是越来越保守了，全部深色系，还都是长袖长裤长裙，连脖子都遮的严严实实。”
　　陈若玟没理他，只是拳头却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的回归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名人有名人效应。等见到这两个人一起进舞池跳舞的之后，围观的嘉宾席又骚动了一阵。
　　陈家和高家关系一直很好，在陈若玟有男朋友的时候高唐就公开表示过自己喜欢陈若玟。不过那时候高唐花边新闻不少，没人把他说的当真。
　　可是现在陈若玟回来了，高唐也改邪归正了，两人还依然走的很近。
　　在座的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跟几年前陈家和白家的联姻不一样，如果这两家联姻，南城的局势，恐怕真的要翻天啊。
　　
622、保镖不是人干的
　　
　　舞池里，陈若玟把脑袋靠在高唐肩膀上，懒洋洋地跟着他的步子动。两人倒是路过了白谨言那边几次，但白谨言跟舞伴跳得很愉快，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一样。
　　反复两次，陈若玟就泄了气，无精打采地靠着高唐，随便他怎么闹腾了。
　　“我有点紧张。”高唐突然道。
　　“紧张什么。”陈若玟没什么力气地问。
　　“一个大帅哥抱着你跳舞，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
　　“看来是我还不够帅？”
　　陈若玟顿了一下，倒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可以。”
　　“那你不紧张？”
　　陈若玟不想理他，搂着他的脖子转了半圈，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没有再往四周看了。
　　高唐用力搂了搂怀里人的腰肢，心跳的更快了。
　　好想一直这么抱着她啊。
　　另一边，白谨言的舞伴突然低呼了一声，停下了舞步。
　　“好痛。”
　　白谨言恍惚地盯着宴会厅的另一头，直到自己的舞伴又喊了一声，才收回目光，弯腰扶住了她。
　　“怎么了？”
　　“你踩到我了。”
　　“抱歉。”白谨言蹲下身，帮舞伴揉了揉脚。“还疼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舞伴点点头，扶着他往旁边退了一点。
　　“谨言，那边那个……是你前女友吧？”
　　白谨言动作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我看她一直往你这边看，是不是还对你余情未了啊？”
　　白谨言没有说话。
　　“但她跟高总又是怎么回事？你看他们俩跳舞的姿势，抱得好紧，动作好亲密啊。”
　　白谨言有点心烦意乱，手下没把握好，捏地女人又低呼了一声。
　　“轻、轻点啊！”
　　“抱歉。”
　　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我提你前女友，你不高兴了？”
　　白谨言有些冷漠地松开了她：“你的脚没什么问题，如果还觉得痛，坐在这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你混蛋，你别走啊！”
　　这两人的动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
　　这些千金性格一个比一个刁蛮，特别是家世不上不下的那些，眼界不高，脾气不小，还特别把自己当回事。
　　白谨言这几年接触了好几个，每个都是还没开始就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谨言当初连陈若玟那脾气都能忍下来，怎么现在这些反而不能忍了呢？
　　白谨言离开宴会厅没多久，陈若玟就推开了高唐。
　　“不想跳了。”
　　高唐叹了一口气：“用完就扔，你好无情啊。”
　　陈若玟不说话。
　　“好吧，其实我也有点累了，但你不说停，我也舍不得撒手。”
　　陈若玟还是没说话，高唐拉着她回餐桌席坐了下去。
　　“喝点什么？”
　　“我想回去。”
　　“白谨言刚走，你确定要现在离开？”
　　陈若玟没说话，却也没再提离开的事。
　　等到订婚宴结束，所有人终于散场，陈若玟也终于离开宴席回到了家中，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小贺和小卓在她门口站了没一会，就接到了师父的电话。
　　“小姐呢？”
　　小贺往啥也看不见的门里看了一眼。
　　“应该是在睡觉吧……”
　　“应该？”
　　“师父……小姐的卧室，我们也进不去啊……”
　　“进不去你不会爬窗户吗？”
　　小贺被怼的无话可说。
　　爬窗户？看来这事师父没少干啊。
　　让小卓在门口守着，小贺夹着手机飞快地翻栏杆跳到了楼下，然后从客厅翻窗户，三两步跳到了陈若玟卧室的窗户底下。
　　“师父，我现在就爬窗户，你等着哈。”
　　小贺搓了搓手，把手机装进口袋，三两下沿着墙根爬到二楼。
　　“师父，小姐房间拉窗帘了。”
　　“你敲下窗户。”
　　小贺照做。
　　“师父，没反应啊。”
　　“右边第二扇窗户中间有条缝，你找个签子或者铁丝塞进去拨拉一下，撬开。”
　　“……啊？”
　　“啊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上哪找铁丝啊？”
　　“窗台下面有根钉子，上面挂了一根。”
　　小贺在潘潘说的地方摸了一阵，果然成功摸到了一根铁丝。
　　“师父，你业务挺熟练啊。”
　　“别废话。”
　　小贺吐了吐舌头，夹着手机按照潘潘的指示撬开窗户，小心地把窗帘扒拉开了一条缝。
　　“师父，小姐在地上坐着在。”
　　“在干嘛？”
　　“……好像什么都没干。”
　　“哭了吗？”
　　“……啊？”
　　“我问你话你啊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
　　“那你去看啊！”
　　潘潘简直心累，这两个小的怎么比他还笨？这种小事都需要他教？
　　“小姐的房间，我、我这么进去不好吧？”
　　小贺也心累，师父身份不一样，闯卧室闯就闯了，就算被陈董夫人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他翻进去，会被打死的吧？明天尸体就被扔进华江里喂鱼了。
　　潘潘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
　　“那你就在那守着，要是十一点她还没动，你就进去催她睡觉。”
　　在这守着？
　　小贺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这守着……我在窗户上啊！
　　我、我趴窗户上等着小姐睡觉？现在才七点过啊，我要在这趴四个小时？
　　师父每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贺望天。
　　师父真的好辛苦啊……怪不得能从保镖变助理，助理变女婿呢……
　　小贺在窗台上趴着，扒了条缝往里看，中间好像听到陈若玟的手机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响了半天，但也没人去接。
　　小贺趴了一会，手臂就酸的要命。悬在半空中脚下没有受力点，全靠胳膊使力，真的很累啊。
　　小贺自诩体力已经是很好的了，趴着趴着也受不了了。
　　“小姐的贴身保镖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怪不得师父对我们要求那么严格呢……”
　　“我还是弱爆了啊……”
　　小贺一边趴着一边自言自语转移注意力，没过多久，突然被人用石头砸到了屁股。
　　“谁在那趴着？滚下来！不要命了！偷窥偷到陈家来了，再不下来我打死你！”
　　话说着，又是一块比刚才大的多石头啪的一声砸到了胳膊上，这次小贺没撑住，咕咚一声从窗户上摔了下来，四脚朝天地躺在了草坪上。
　　小贺望天。
　　执行任务还要被当贼打……
　　我真的好难好难啊……！
　　
623、让你嘴贱
　　
　　第二天陈若玟没去公司，而是天一亮就敲响了陈立万夫妇的卧房门。
　　“潘潘是怎么回事？”
　　夫妻二人有点心虚地对望了一眼：“潘潘怎么了？他不是去办什么股权手续了吗？”
　　“上门女婿，怎么回事？”
　　陈立万咳了一声：“玟玟，这个事……”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不同意。”
　　“玟玟，你是从哪听来的？”
　　“不管从哪听来的，总之我不同意。”
　　陈立万想了想，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
　　“玟玟，你总有一天要结婚的。什么时候结，跟谁结，这些我们不会逼你，也不会勉强你，但这确实是你生命中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
　　杨安心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被陈立万拍了拍手背安抚了下来。
　　“玟玟，从小到大我们都给了你足够的自由和选择权，没有逼你做过一件你不愿意做的事，你想做的事，我们也从来没有阻拦过。至于潘潘……我和你妈只是一个建议，外面的人我们不放心，也担心他们会欺负你，你如果实在不愿意，你觉得他不够格当你的丈夫，或者很排斥他待在你身边……”
　　“不是排不排斥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你跟他有仇吗？”
　　“怎么可能……潘潘就像我半个儿子一样。”
　　“那你干嘛害他？”
　　“这怎么能是害他呢？从半个家里人变成一整个家里人，哪里害他了？”
　　“你把我嫁给他，就是在害他。”
　　陈立万对女儿这种贬低自己的说法十分不满，但杨安心一直在旁边拉他，不让他多说。
　　陈立万叹了口气：“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想这些。”
　　“可……”
　　陈立万顿了一下，揽住了女儿的肩膀。
　　“好了，你不想想我们就不说了。不哭，啊。爸爸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活的快乐些。不哭了，乖。”
　　杨安心狠狠瞪了老公十几眼，推开他然后抱住了女儿。
　　“没事，没事，不理他，我们不理那个老男人，他说的什么鬼话……今天让他睡客厅！睡沙发！睡地板！”
　　陈若玟抱着杨安心默默流着眼泪，无声地哭了很长时间，才闭上了那双睁着望了一晚上天花板的眼睛。
　　杨安心哄着陈若玟回屋睡下，关上门就和陈立万吵了一架。陈立万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错，但还是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个锅。
　　不接怎么办？
　　老婆都炸毛了，再不认错今天连地板都没得睡。
　　陈若玟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明明睡之前哭的很惨，可醒来后却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起床、换衣服、化妆、上班，站好最后一天岗。
　　这一天过得风平浪静，只是下班回家的时候，陈若玟才想起来有一份文件掉在了办公室。
　　车子刚刚开出双星园区，小贺在车上守着，小卓下车跑腿回去拿文件。
　　陈若玟靠着后排发了会呆，眼角余光瞥见了就在双星大门的牌子下蹲了一个人。
　　“那是谁？”
　　小贺顺着陈若玟的目光看了一眼，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像是……林图南。”
　　“他在公司门口蹲着干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要不我把他抓过来问问？”
　　陈若玟皱了皱眉：“把他赶走，影响公司形象。”
　　小贺“哦”了一声，只是刚准备下车又犹豫地看向陈若玟：“小姐，那你……”
　　现在就他一个人，他要是走了，车上就没人守着小姐了，他又不能把小姐反锁在车上……有点纠结。
　　陈若玟沉默了一会：“我下去看看吧。”
　　小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自己太没用了，居然逼的小姐亲自下车处理事情。
　　陈若玟裹紧身上的大衣，下车走到写着“双星风尚”四个大字的大理石牌子前，停下了脚步。
　　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的林图南抬头望了一眼，冷下了脸，不快地望向另一边。
　　“不许蹲这。”陈若玟冷声道。
　　林图南裹着衣服嘁了一声，没理她。
　　“扔走。”
　　小贺接收命令，撸起袖子就准备把林图南扛起来，这回林图南反抗地很剧烈。
　　“陈家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安静的大街上，林图南凄厉的喊声显得格外地清晰，小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可是多了一只手捂嘴，只靠一只手他就抓不起来林图南了，两人一时僵持在了大门口。
　　小贺抓人的经验不足，林图南挣扎了两下，逮住机会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挣脱了他。
　　“你凭什么不让我蹲这？你是双星总裁就了不起吗？这地方你买了吗！”
　　“买了。”
　　林图南：“……靠。”
　　他终于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人说过这件事，双星园区方圆几公里的地都被陈家买了，买地的目的就是禁烟。
　　“那我去哪……”林图南小声嘟囔道，“房子被你们查封了，公司不让我进，连门口都不让我蹲，那我要去哪。”
　　“回你自己家。”
　　“我没有家。”
　　他就林玉玲一个亲人，四年前被陈立万亲手送进了监狱，家里就一套房，被作为赔偿抵押给陈家了。林玉玲这十几年活动很少，陈立万又从五年前开始就没有给过他们母子俩生活费了，林家唯一的一笔巨额积蓄，全拿来悬赏找人绑架陈若玟了。
　　之前林图南还能住员工宿舍，但被陈若玟撤职之后，是真的没有地方待了。在宾馆住了一个多月，银行卡里的钱也花完了，实在不知道该去哪，走着走着就蹲到了双星门口。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他待了五年的地方，虽然在职的时候好像没有为公司做过任何贡献，但他……其实是有在努力的。
　　可惜，没有人系统的教他，又在陈若玟的光芒笼罩之下，根本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努力。
　　陈若玟看向小贺：“叫李子纯过来。”
　　小贺飞快地打电话，几分钟后，就见小卓带着李子纯一起跑过来了。
　　陈若玟指着仍然蹲在地上的林图南。
　　“给他安排一间员工宿舍，别在这碍我的眼。”
　　李子纯忙点头，林图南则是冷笑了一声。
　　“别以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我有今天都是你造成的，识别点你就给我……”
　　陈若玟离开的脚步一顿：“宿舍级别要最差的。”
　　林图南：“……靠。”
　　
624、再试一次
　　
　　我真的不想当影后南城一中624、再试一次陈家今年的年夜饭依然安排在百宴，不过没像以前一样包场。陈若玟也是听杨安心说了才知道，高家这几年自己家也在百宴吃年夜饭，刚好两家关系不错，家里人又少，所以哪怕明明可以安排在两个不同宴会厅却还是拼了个桌，这几年都是一起过的。
　　“潘潘什么时候到？”排座位的时候陈若玟突然问了一句。
　　高唐带着一脸的郁闷一屁股坐到了陈若玟旁边。
　　干嘛呢这是，看到他准备坐过来就问潘潘，当他是空气啊？
　　小贺想也不想地接话道：“飞机不晚点的话要差不多三点才能到。”
　　陈若玟闷闷地哦了一声：“催他。”
　　“……啊？”小贺傻了，“师父在飞机上，电话也不通……”
　　“催他。”
　　“……好的。”小贺郁闷地给潘潘发了条短信。
　　飞机上又没信号，催了也收不到啊。
　　就算能收到，都在飞机上了，还能怎么快？
　　改成坐火箭？
　　高唐黑着脸往陈若玟面前的小碗里倒了半碗醋，然后扔进去一只饺子滚了半天，夹进了她碗里。
　　陈若玟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吃吧。”
　　饺子皮都被泡破了，沾饺子的醋从各个角度溢出来铺满了碗底。
　　陈若玟莫名其妙：“吃饺子还是吃醋？”
　　“你吃饺子，我吃醋。”
　　陈若玟：“……”
　　高长睿从喉咙里低笑了一声，叫人给陈若玟换了一只新碗。
　　“年夜饭都还没开始，你乱吃什么醋？”
　　高唐闷闷趴在旁边，把那只泡了醋的饺子自己抢过来吃了。
　　以前要吃白谨言的醋，现在沦落到潘潘的醋都要吃，这日子没法过了╯︵┻━┻
　　年夜饭本来应该吃很长时间，但陈若玟胃口不好，没过一会就不想吃了。
　　“我先回去了。”
　　陈若玟说完就准备走，高唐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我送你。”
　　两家大人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唐怡主动跟杨安心碰了碰杯。
　　“玟玟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杨安心一脸忧郁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是……唉。”
　　“我看她状态好像不太好……”唐怡有些担心地问，“没事吧？”
　　杨安心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传染地唐怡也跟着连声叹气。
　　“既然心情不好，还是得有个人陪着才好。安心，唐唐你也看到了，他这么多年来对玟玟一直很关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就是想让孩子们过的开心吗？”
　　杨安心又闷声叹气，但就是不接唐怡的话。
　　唐怡的意思她听得懂，但是高唐……不靠谱啊！
　　另一边，高唐刚把陈若玟送回家，就吃了个闭门羹，想约她出去看电影的心思也歇了下来，改为躺在离陈家不远的那个草坪上发呆。
　　陈若玟则是坐在卧室里发呆，呆了不知道多久，耳畔突然传来了“嗖——嘭”的声音，然后有几道闪闪的光芒从窗户外照了进来。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
　　有人在放烟花啊。
　　她光着脚走到窗户外，望着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的烟花，就那么一直看着看着，直到放完。
　　她也放过好多次呢。
　　为那个人，为那个纪念日，曾经很多次地放了能照亮整个南城的烟花。
　　可是烟花的寿命太短暂了，绽放之后，留下的是怎么都填不满的黑暗。
　　陈若玟动了动，找出了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的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喂，玟姐？”康文博接到陈若玟电话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很快就爽朗笑道。“新年快乐啊！我还准备初三再去找你拜年呢。”
　　“白谨言在哪？”
　　“这……玟姐……”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玟姐，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东西要还给他。”
　　康文博其实有点不太愿意说。
　　订婚宴那天他强烈要求请白谨言，其实也有另一层考量。
　　他是想试试这两个人能不能复合，但白谨言虽然答应了邀请，却没有表达出任何想复合的意思，甚至还当着陈若玟的面请别的女人跳舞来划清界限。
　　陈若玟这个时候突然要找白谨言，他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从康文博那里要到了一个地址，陈若玟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往外走，只是刚出卧室门，小贺和小卓就跟上来了。
　　陈若玟脸色一沉。
　　“别跟着我。”
　　两个小孩纠结了。
　　师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
　　可小姐不让他们跟。
　　师父说就算小姐不让跟也要跟着她。
　　可是小姐……
　　“小姐，师父说……”
　　“你是他的保镖还是我的保镖？”
　　“小……”
　　“再跟，就开除。”
　　小贺和小卓闭上嘴巴，站在了原地。
　　陈若玟飞快地从车库里挑了一辆车，踩下油门开了出去，留下小贺和小卓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办啊？追不追？”
　　“不知道啊……要不然，给师父和陈董他们都汇报一下？”
　　“好……诶诶，你看那边是不是高少的车？”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搬救兵。
　　……
　　陈若玟沿着华江一路飞驰，来到了康文博说的那个中档公寓。
　　白谨言现在没有住在白家，而是自己在外面住，公寓的视角很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华江。
　　陈若玟乘坐电梯上了二十楼，站在这道从来没有来过的陌生门房前，举起手，又放下，然后再举起。反复了很多次，才终于敲下了房门。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一定要再试一次。
　　总要见过黄河，见过太平洋，见过了珊瑚海，才能死心吧。
　　屋子的主人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客人，过了好一会才过来开门。
　　一扇门，两个世界。
　　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飞奔了四年的昔日恋人终于在世界的尽头汇合，再次站在了彼此面前。
　　“……”
　　白谨言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不请我进去吗？”
　　白谨言站着没动：“你……找我……”
　　“是，我找你。”
　　“有什么事吗？”
　　陈若玟抬头望着他。
　　“怎么，我现在连你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吗？”
　　白谨言沉默，退开半步，让出了一条路。
　　
625、不可能了
　　
　　陈若玟坐在沙发上，白谨言拿了一瓶矿泉水，拧松瓶盖递给了她，然后坐到了她旁边。
　　“只有这个，将就一下。”
　　陈若玟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习惯这种东西是改不掉的，越是细微的地方越可能让你一辈子都甩不掉。
　　比如他还是会提前帮自己把瓶盖拧松，比如他家里备的矿泉水，都是以前陈若玟习惯喝的那个牌子。
　　白谨言又递上了一张纸巾。
　　“怎么一进来就哭了？”
　　陈若玟的理智没能敌得过内心深处的依赖和渴望，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白谨言。
　　白谨言身体僵了片刻。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推开她，不能让她继续抱着，可行动上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对手和声带的掌控能力，他的理性和自制力在这一刻通通离家出走了。
　　陈若玟哭得更厉害了。
　　甚至，这四年里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哭，这么觉得自己应该哭过。
　　“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白谨言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跟高唐吵架了？”
　　“我跟他没有关系。”陈若玟在白谨言怀里蹭了蹭。“我就是想气你，结果没气到。”
　　白谨言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就对自己松气的想法感到无耻。
　　他不应该松气，他应该……祝福她早日开始新生活才对。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再让她抱一会，然后就推开，就一小会。
　　他已经有四年没有感受过这个怀抱了，真的……好怀念啊。
　　陈若玟哭了一会，也没有去擦眼泪，抬就那么头望着他。
　　“我还爱你，你爱我吗？”
　　当无法给出正确答案的时候，答题的过程就会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白谨言没办法像四年前那样坚定地否认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再狠心离开。
　　时间是最能消磨意志力的东西，在一次次拥抱她和远离她的斗争中，白谨言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然而白谨言的沉默显然被陈若玟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让人难堪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陈若玟再次降低了标准，“你心里还有我吗？你……你对我还是会有一点点好感的，还是会有一点点感觉的，是不是？”
　　“玟玟……”白谨言异常艰难地开口，“你别这样……”
　　“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为什么要哭？”
　　白谨言愣了一下，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他用力摸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重新开始，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为了另一个女人逃婚，害你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我不在乎。”陈若玟回答得毫不犹豫。
　　以前，她不理解徐向薇，不理解被背叛过之后为什么还能委曲求全，可现在她全明白了。
　　因为爱啊。
　　因为还爱他啊。
　　甚至这些都不能算是委曲求全，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要他能回到自己身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白谨言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不在乎。
　　她怎么能不在乎呢？
　　那些背叛和伤害，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呢？
　　“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以前的所有我都可以不计较，你不喜欢我的点我都可以改……我已经改了，我没有乱发脾气了，我学了做饭，我还看了好多书，以前你让我看但是我没有看的那些，还有电影，你不是喜欢伯格朗特吗？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我都改了。
　　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就不做，我只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改，你继续爱我……好不好？”
　　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血，即使这样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身上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
　　答应她吧，抱住她，吻她，和她说实话吧！告诉她分开的这四年你有多么生不如死，有多想念她，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克制到发疯才能忍住不去找她，不去联系她……
　　投降吧！
　　告诉她你想她，你需要她，想她想得快要发狂。
　　告诉她你有苦衷，告诉她那些不是你的本意，告诉她你爱她，你一直都爱她，爱她爱的心尖都在疼。
　　她会理解你的，她会原谅你，不管你有多少难处她都会陪你一起克服，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永远……
　　怀里的女人在慢慢向他靠近，下一刻，他的嘴唇就被两瓣冰冷又湿润的唇所覆盖。
　　白谨言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刚刚生起来的暧昧气息，打断了白谨言就要重新抱到女人腰肢上的双手，和强忍了四年即将汹涌而出的爱意。
　　白谨言的双手重新垂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轻轻推了陈若玟一把。
　　“我接个电话。”
　　“不要，你先答应跟我和好。”
　　“不要闹，让我接电话。”白谨言顿了一下，又轻声补充了两个字。“听话。”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转变，陈若玟眼睛一亮，暂时松开白谨言，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之后，才重新靠回了他怀里，神色中带着四年来少有的安心。
　　又能抱到他了，真好。
　　“你好，我是白谨言。”
　　白谨言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接下来电话那头的回复陈若玟就听不到了。
　　只有白谨言一个人能听到，话筒那边，那个他熟悉又恐惧的声音。
　　“怎么跟爸爸通话也用这么官方的开场白。”
　　白谨言语气微沉：“有什么事吗？”
　　白宇棋带着些许激动道：“谨言，前天康文博的订婚宴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陈若玟了？怎么样，你们有重新联系上吗？你这几年老是受打压，如果能跟她重归于好，不管对你还是对白家都有好处……”
　　就像是寒冬腊月从头顶浇盖到全身的一盆冷水，冻得人神经格外清醒。
　　白谨言空洞地眼神落到怀里的女人身上，他绝望地想到。
　　不可能了。
　　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626、第三个愿望
　　
　　白宇棋热切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句句都是为了他着想，就好像一点都不记得陈若玟对白家恐怖的报复。
　　但他知道，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从来不会忘记那些。
　　四年前的一幕幕，白宇棋做的事，一件件在他眼前回放，前所未有地清晰。
　　白谨言，你还要继续害她吗？
　　你的爱就那么自私吗？
　　你怎么舍得，耽误了她十年，又继续耽误她一辈子啊？
　　白谨言挂了电话，坚决地把人从怀里推开。
　　他知道，他的世界里仅剩的温度，也将随着这个拥抱彻底消失。
　　“你走吧。”白谨言无比冷漠地绝情道。“我想清楚了，我不爱你，不可能再回头，更不可能跟你重新开始。”
　　“可是……”
　　陈若玟茫然地想分辩什么，她有很清楚地感觉到，前一刻白谨言对她的态度是有了很大转变的。
　　他接受了自己吻他，甚至还准备抱住她，为什么一通电话就毫无预兆地冷漠了下来，甚至……比她刚来的时候表现地还要冷漠？
　　“谁给你打的电话？她说什么了？”
　　“只是一个普通电话，不过是让我冷静下来了而已。”
　　白谨言的声音和他的表情都超乎寻常地冷漠，冻的人连血液都恨不得结冰。
　　“你骗人！你刚才……你明明想跟我和好的，接电话之后你就变了……为什么啊！”
　　陈若玟都快疯了。
　　她想了四年的人，让她痛苦了四年的事，好不容易在前一刻明明感受到了曙光，可才一分钟啊，就被打回原形，让她生出希望，再让她失望，把她所有的期待都踩进了泥里。
　　“是，我承认，我刚刚动摇了。”
　　“那……”
　　话刚起头，就被对面的人冷漠打断。
　　“玟玟，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听到你那么说会心软是很正常的事。你愿意为我改变，你愿意那样……低声下气地求我，我是感动了，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感动……它不是爱啊。”
　　“就算是感动……”
　　有那么一刻，陈若玟甚至想说，就算是感动也没有关系啊！只要他肯回了，只要他肯回自己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她都能接受。
　　可是话刚起头，就被身边人打断。
　　“玟玟，我们有过几年很美好的时光，那些记忆一直在我心里。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许也是最让我心动的那个，我不否认这一点。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我已经不爱你了，不要连我们回忆都毁掉，好吗？”
　　陈若玟怔怔看着白谨言，便听他继续道。
　　“今天你来找我，你这样求我，你现在卑微的样子已经在破坏我记忆里的那个陈若玟了，让保留我回忆里的陈若玟，不要破坏我们两个人之间仅剩的美好，好吗？”
　　陈若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终于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沙发上挪起来，慢慢地、费力地往外走。
　　在陈若玟彻底离开后后，白谨言才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从来都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才最能伤害到她。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个伤害自己最爱的人的混蛋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颤抖慢慢停止，白谨言松开自己的身体，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屏幕上，她的笑容是那么清晰。是所有的恶被揭穿之前，没有受过污染，没有经历过烦恼的干净笑容。
　　他知道，只要他再自私那么一点点，她都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那时候她还能有这样的笑容吗？
　　白谨言擦掉屏幕上沾染地眼泪，手指一遍遍来回划过，隔着冰冷的电子屏幕抚摸着爱人的脸颊。
　　“只要你能过得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
　　陈若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像丢了魂一样控制着方向盘往回去的路上开。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直到到了某一条街，车辆才开始多了起来，陈若玟茫然地跟着车流走走停停，不知道开到哪里的时候，余光中突然进入了几道红色的光芒，耳畔中传来了无数人嘈杂又整齐的呐喊声。
　　“10！”
　　“9！”
　　“8！”
　　“7……”
　　陈若玟木然地转过头，只见一颗银色的大球升入空中，伴随着倒计时的欢呼声在半空中炸开。万千五彩的纸条从高空中洒下，随风飘扬，紧接着，江边炸开了满天的烟花。
　　陈若玟茫然地想起她和白谨言在这里一起跨的第一个年，和第一次一起许下的愿。
　　“第一个愿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二个愿望，你永远爱我。”
　　“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呢？
　　为什么想不起来？
　　是因为没有许第三个愿望吗？
　　“不，他许了。”陈若玟低声自言自语。
　　还是跨年夜，还是在零点，还是他说的话。
　　“第三个愿望，不要破坏我们之前仅剩的美好回忆，是吗？”
　　她的爱，她的乞求，已经成了连回忆都会破坏的存在。
　　她那样求他，抛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什么都不在乎，把姿态低到尘埃里了，都换不回他的心。
　　那么绝情。
　　那么绝情。
　　那个曾经用生命去爱她的男人，怎么会变得那么绝情啊。
　　车子终于开出了拥挤地带，陈若玟转动方向盘，沿着四年前的记忆，偏离了路线。
　　……
　　“小姐是不是走错路了？”
　　就在陈若玟的车后，还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小贺和小卓坐在后排，一边趴在前排的车座靠背上，一边盯着前头的车。
　　“高少，你知道小姐刚刚去的是什么地方吗？她现在又要去哪啊？我觉得小姐状态有点不对啊！”
　　高唐没答话，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车，跟着她转动方向盘。
　　“高少，这不是回陈家的路，也不是回饭店的路，小姐要去哪啊？”
　　高唐又皱着眉头跟了几条街，才变了变眼神。
　　这条路他很多年没走过了，但还算熟悉。
　　这条路，是去南大的。
　　她要回南大？还是……紫薇苑？
　　
627、留住最后的美好
　　
　　紫薇苑的布置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屋子里的灰尘只有很薄的一层，应该有人定期来打扫。
　　陈若玟关上门，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客厅。
　　电视柜上，还摆着一只相框，相框里装着一张合照，茶几上、墙上，都是照片。
　　搬家的时候陈若玟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搬走，后来白谨言说“先放在这，等有了新家之后再全部挪走”。
　　可是，新家呢？
　　陈若玟抱着照片往前，又走到了那只空荡荡的酒柜前，从上面又取下了一只相框。
　　刚搬来的时候，她的酒柜里曾摆满了红酒，然后在一次和白谨言的矛盾中被她全部摔碎。
　　那个时候白谨言对她说：“生气的时候不要摔东西，会伤到自己。”
　　她的酒柜就再也没有装满过。
　　后来……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后来她吻了他。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他说以后要生三个小孩，他说会永远爱自己……
　　再后来呢？
　　那个会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温柔安慰，害怕她受伤男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在了。
　　可他说，要保留他们之间最后的美好回忆。
　　陈若玟看着自己怀里的照片。
　　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而且，还是最后的，是吗？
　　那么，谁来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永远留住他和她记忆里的那些美好时刻？
　　她到底该怎么做？
　　陈若玟找到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照片和相框，然后坐在地上，将这些照片一张张整理出来，按照顺序排好。
　　时间会改变一切。
　　只有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才能被永远定格。
　　她点了一把火，看着这些照片在火焰中点燃，化为灰烬。
　　她等着这团烈火烧光了她的回忆，然后席卷了整个客厅。
　　不够，还是不够。
　　她推开阳台的门，搬了张凳子，一步步站上了天台。
　　这里风好大啊。
　　可是，他在哪呢？
　　……
　　门外，高唐三人已经快急疯了，陈若玟进屋后他们就又失去了她的踪迹，房间里若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倒也没什么，可现在，屋子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哪怕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里面着火了，陈若玟在干嘛？她在放火吗？她想干什么？
　　可是，就像高唐以前说过的那样，他紫薇苑的房产就买双星股份的时候就抵押给陈立万了，毕业没多久就过了户，现在八楼九楼的几间房，他也进不去。
　　“别急别急，小姐可能只是在烧照片。”小卓安慰道，“小姐出国前就经常在家里烧照片，可能老毛病犯了而已。”
　　“那我们要怎么办？”小贺已经完全乱了。
　　高唐一边手抖地试密码，一边尽量冷静。
　　“小贺去楼下想办法爬进去，小卓联系物业，给陈叔叔打电话，我在这里试密码。进去之后，不管她在做什么，一定要拦住她。”
　　两人飞快地点头跑了，爬楼是基本技能，而且这几天小贺频繁练习，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高唐不停地按着密码盘。
　　陈若玟的生日，不对。
　　白谨言的生日，不对。
　　就连他们的恋爱纪念日，也还是不对。
　　都不对。
　　她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高唐暴躁地锤了一下门锁，咬牙拨出了白谨言的电话。
　　“紫薇苑的密码是什么？”
　　白谨言还没从一个小时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听到高唐的问题，缓了会神，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密码是什么！”高唐已经完全暴躁了，“她在屋子里面放火！我们都进不去！该死的，你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白谨言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什么放火？为什么会放火？”
　　“我他妈在问你密码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直用的指纹锁……她的生日？”
　　“不是！生日，恋爱纪念日……我都试了，都不对！”
　　白谨言沉默了一下。
　　“你试下1017。”
　　高唐根本没心情去打听这个数字到底有什么意义，飞快地在键盘上按了四下。
　　门锁滴的一声打开，隔着重重火焰，高唐一眼看到了阳台上那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
　　她张开双臂，平静而坚决地从阳台上坠了下去。
　　“不——要——！”
　　白谨言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呼声，便彻底失去了电话另一头的信息。
　　人在危急关头往往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能量，高唐几乎是像瞬移一样冲到了阳台，拼命伸长手想要拉住前方的影子，最后却一起坠了下去。
　　从八楼坠落只需要两秒，可人在死亡之前，这一生都会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回放，让这两秒的相对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陈若玟经历过很多次这个瞬间，可从来没有一次的感觉像现在这么真实过。
　　过去四年里，她割过腕，吞过安眠药，还试过淹死自己。可是那样的死亡过程太慢了，慢到每一次还来不及体会死亡，就被人从去地狱的路上拉了回来。
　　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么真实。
　　她看到了好多，好多被自己遗忘、忽视的东西，还有人。
　　白谨言、陈立万、杨安心、潘潘、郭静沅、耿娇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还有高唐。
　　他好奇怪啊。
　　为什么和别人有关的画面都是那么生动精彩，只有他的表情那么单一，但是，好像又离自己越来越近呢？
　　高唐终于在半空中抓到了陈若玟的一只脚，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反应怎么行动，又是怎么手忙脚乱地在空中错过两三层楼之后才终于扒住了其中一层楼的阳台。
　　一只被墙壁磨破了几层皮的手紧紧抓住阳台，另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拉住女人的脚腕，吊在半空中。
　　好像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几声尖叫，但高唐也完全没有心情听，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这只脚腕开始打滑，不知道是手心流了太多汗，还是她皮肤本来就太滑了。
　　高唐只知道，他快要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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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伤
　　
　　在高唐就快要抓不住的时候，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准备爬墙的小贺终于手忙脚乱地爬到了四楼，然后在这家人的惊呼声中翻进阳台抓住陈若玟的肩膀往里拖。
　　第一下没拖动，小贺很快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高少，我抓住小姐了！你先松手，让我把她拉进来！”
　　喊完之后再试着拉了一下，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把人拉进阳台。
　　高唐跟在后面，在小贺把陈若玟拉进去后才艰难地挪动位置，踩着墙上几块凸起的地方，借力跳到了同一个阳台里。
　　他刚落地，就跪在了阳台上，用力把陈若玟抱进了自己怀里。
　　恐惧直到现在才慢一拍地包裹了他。
　　害怕，真的害怕。
　　在看到陈若玟往阳台下跳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止了，直到现在才报复性地狠狠地想要跳出他的嗓子。
　　身体近乎瘫痪，到现在还在忍不住地颤抖，抖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陈若玟木然的眼睛动了动，定焦在高唐的脸上，怔怔地掉下泪来。
　　“他不要我了……这次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要你啊，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陈若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高唐的话一样，不停的摇头。
　　“他不要我了……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高唐紧紧抱住陈若玟，直到身体抖得不那么厉害了，才踉跄地抱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间房子的房主从八楼冒火光的时候就被惊动了，不止是这家，楼上几家、隔壁、对面很多人都被八楼的大火和一连串的动静惊动了，有几家……尤其是四楼这家，从高唐抓着陈若玟噼里啪啦地摔过了好几层楼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开始偷拍。
　　高唐沉着脸停在偷拍的男人面前，夺过了他的手机，扔给小贺。
　　“你留下来处理，不管用钱还是用拳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半个字。”
　　“那小姐……”
　　“我带她去看医生。”
　　小贺点点头，留下来善后了。
　　他也快吓死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要不是高唐不顾一切地跟着从阳台跳出来抓住陈若玟，现在楼底下就会有一具尸体了。
　　他直到现在才隐隐明白师父走之前为什么千叮万嘱让他们绝不能离开小姐半步，哪怕她只是在卧室坐着发呆，都让他们一定要全程盯着。
　　“师父……肯定知道什么。”
　　一想到这种事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小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大的事，师父居然瞒着陈董和夫人？！
　　楼下，高唐把陈若玟抱进自己的车子里，系上安全带，用车上的备用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将车开向了花满庭。
　　路上和一辆救火车擦肩而过，就是不知道报警的到底是小卓还是紫薇苑的邻居。
　　高家的医生到的要比高唐晚一点，来了之后就看到自己的雇主抱着一个女人靠在床边，而这个女人……太眼熟了。
　　“高少。”
　　“给她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见高唐不回答，孟医生又解释道。“我需要有针对性的检查，毕竟陈小姐……”
　　性别不同，肯定会有顾忌。就算医者父母心，但家庭医生和普通医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特别这位和自己老板的关系……肯定不能随便检查。
　　高唐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还有些发抖。
　　“坠楼……被拉回去了。”
　　孟医生一怔，这才发现高唐的衣服上都是灰，而且还有好几块地方严重磨损，手上也受伤了。
　　不过孟医生很识相地没有再多问，而是先检查陈若玟的各个关节处。然而，刚刚卷起陈若玟的袖子，他就愣住了。
　　高唐随着孟医生的目光望过去，呼吸再次变得困难。
　　陈若玟手腕上有伤。
　　很多。
　　太多了。
　　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全都是刀割一样的伤痕。一条覆盖着一条，已经看不出什么纹路了。
　　高唐记得，他还开过陈若玟的玩笑，问她怎么从国外回来后反而变得保守了，天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连脖子都……
　　高唐立刻把陈若玟的衣领往下拉了一些，目光再次变得痛苦。
　　虽然已经淡的快看不清了，但是，有伤。
　　“先检查。”高唐咬着牙道。
　　孟医生点头，开始检查包扎。
　　“外伤问题不大，主要是脚踝有些伤到，双手有轻度烧伤，用了药十天左右就能好，只是……”孟医生看了陈若玟一眼，似乎不太赞同当着她的面谈病情。
　　“就在这说。”高唐看着怀里一直睁着眼睛，却没有任何光彩的女人，心口又是一痛。“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这。”
　　孟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确实也没有避着她的必要。
　　“身体上的伤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心理上问题恐怕会比较严重。从陈小姐屡次轻生的行为看来，我怀疑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高唐抱着陈若玟的手一紧，沉默了一会，从自己外衣口袋找出来一只药盒。
　　“她保镖给我的。”
　　孟医生接过药盒研究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来我猜的没错，而且陈小姐应该对自己的病情很了解，有在接受长期治疗。”
　　高唐低头看了陈若玟一眼，却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听不到他和孟医生的话一样。
　　孟医生继续道：“只是我们对她前期的治疗情况完全不清楚，不能贸然开始开药。以陈小姐现在的状态来看，恐怕……她不会很配合。”
　　“那要怎么办？”
　　“找她之前的心理医生或陪同治疗的亲友了解情况，继续进行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但需要很专业的心理医生，我恐怕做不到。”
　　“以前开的药能吃吗？”
　　“应该问题不大。”
　　高唐接过孟医生递过来的药，拿到了陈若玟面前。
　　“把药吃了好不好？”
　　陈若玟转了转脑袋，不理他。
　　“为什么不肯吃？”
　　陈若玟还是不说话。
　　高唐有点火大，但还是强压着火气。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只要你一句话，全华国一半的单身男人都会排着队跟你求婚，至于没有他就不能活吗？没有了他，你就连病都不治了吗？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的，很有成就感吗？”
　　
629、齐聚花满庭
　　
　　高唐一副被气极了的样子跟陈若玟僵持着，过了好一会，陈若玟才终于开口。
　　“不能吃。”她垂下眼眸，事不关己道。“这个药副作用很强，会影响我的精神状态和记忆力，我刚回来，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让药物影响我思考。”
　　她服药的时间过长，回国前的戒断反应也相当强烈。因为病情一直没有明显好转，当时负责给她治疗的心理医生非常不支持她停药，但杨安心病了，公司也出了事，她不能不管。
　　再说了，乱七八糟的药吃了这么多年，除了让她脑袋发昏想睡觉以外，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干脆不吃了，也免得整天活在不清醒中。
　　高唐突然有些懊恼。
　　他应该想到的，一年半以前陈立万让潘潘带陈若玟回来，潘潘没有执行命令，那个时候他们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偏偏他还自作主张接受了陈立万的委托，又跑过去逼她回来……
　　她拖了那么久才回来，她回来之后变了那么多，他们都以为她只是没有走出情伤而已，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过，她可能生病了啊。
　　“今天早点休息，我守着你，等你醒后我们一起去找医生，找没有副作用的药，好不好？”
　　“没用的。”陈若玟十分冷漠，“所有的药我都试过了。”
　　“会有用的。以前是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陈若玟没有说话。
　　治不治好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抑郁症又不是什么绝症，也不会影响她正常生活，不过是不会高兴罢了，她要高兴这种情绪有什么用呢？
　　这些人真奇怪，干嘛一定要治她。
　　“今天先睡觉了，好不好？”高唐再次柔声问道。
　　“不好。”
　　“为什么不好？”
　　“不想睡。”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这次肯定不讲鬼故事。”
　　陈若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从前有一只小绵羊，她有一片很大的草坪，上面种满了她最喜欢吃的青草……”
　　孟医生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
　　不管是哄睡觉还是心理治疗，都不是他这个家庭医生能插上手的。
　　这一夜过得一点也不平静，陈立万夫妇接到小卓的电话就立刻冲去了紫薇苑，只是车才开到半路，就又收到消息说女儿被高唐带走了。
　　陈立万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没办法，找到了高长睿夫妻头上，问了一圈才知道他把人带去了花满庭，一堆人又急急忙忙地改道。
　　“陈小姐应该已经睡了，高少在陪着她。”孟医生这么汇报道。
　　陈立万夫妇去卧房门口看了一眼，又默默退了回去。
　　“玟玟情况怎么样？”
　　“身体上没有大碍，至于其他方面……建议等她休息后直接问当事人，或者之前给她治疗的医生。”
　　“那唐唐呢？”唐怡忙问。
　　孟医生犹豫了一下：“受了些轻伤，但高少目前没有心情治疗。”
　　唐怡叹了口气。
　　她只知道陈家女儿跳楼被儿子救了下来，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太清楚，陈立万夫妇好像也不是特别清楚。
　　陈立万歉意地看向高长睿夫妇：“实在抱歉，今天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长睿通情达理道：“唐唐是成年人，能为他自己做的选择负责，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再说了……这小子从小就皮，受伤是家常便饭，没什么。”
　　“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长睿笑了笑：“他想让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总要付出点什么的，真的不用因为这个道歉，我们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时间不早了，我让下面人收拾几间房间出来，陈哥和嫂子今天就住在这吧。”
　　陈立万看了一眼卧室，点了点头。
　　只是直到客房收拾好了，杨安心还站在陈若玟在的那间卧室门外，呆呆望着里面。
　　“安心，先去休息吧，玟玟已经睡了，你也早点睡，等天亮养足了精神再去看她。”
　　杨安心摇头。
　　“我要去白家。”
　　陈立万一怔，杨安心坚定道。
　　“玟玟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我们都很清楚，自从她们分手后，玟玟再也没有笑过。这次是放火，是跳楼……下次又会是什么？”
　　杨安心一想到这里就害怕。
　　没有任何前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做出了这么极端的行为。
　　以前她还可以劝说自己女儿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可如果自杀成为了一种常态，那她该怎么办？
　　“你去白家有什么用？当年提分手的是白谨言，不是玟玟，找他能改变什么？”
　　“那我去求他。求他跟玟玟和好，求他过来……白家想要的不就是那些东西吗，钱、股份、公司、市场……你给他，你都给他啊！”杨安心哭泣着拉着丈夫的手，哀求道。“我就这一个女儿，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好害怕啊……”
　　陈立万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解释。
　　这场分手不是用钱可以解决的，白谨言提出分手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不爱了。这一切跟钱没有关系，只会因为钱变得更糟。
　　他没办法解释，只能尽力劝阻和安慰着妻子，让她不要着急。一切会变好的，一切的问题都是暂时的，会解决的。
　　这个夜晚并没有到此为止，就在陈立万刚刚把妻子劝回客房之后，他就接到了双星值班人员的电话。
　　“陈董，陈总热搜屠榜了！”
　　陈立万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上热搜，不会是……今天晚上的事传出去了吧？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情况，如果传出去了，该怎么公关？
　　该死的，放火、跳楼、自杀……哪一个不是大新闻？陈立万都能想象得到天亮之后陈若玟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诋毁和猜测。
　　陈立万满心焦虑地刷起了热搜，看了一会，又满脸问号地放下了手机。
　　是出了一堆大新闻，但是……
　　跟他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630、真的对吗？
　　
　　大年初一零点，国际名导伯格朗特时隔九年的新作在全球同步上映。许多电影迷都在跨年结束后去影院看了首映。
　　开演几分钟后，全国各地各大影院就传出了一道道惊呼。
　　《绝望之城》上映之前几乎没做什么宣传。
　　这四年互联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营销号的数量是以前的十倍还多，一大堆没实力没才华没作品甚至连颜值都没有的艺人，通过买热搜、买营销硬是吹到了一线二线甚至顶流的位置。
　　电影电视也是，一堆齐聚流量的烂片充斥着整个市场，真正有实力的艺人因为没营销没打榜没买热搜没炒作，市场价值反而在逐年降低。
　　国际形式比国内稍好一些，特别是一些老牌艺人导演之类的，也没有营销的习惯。
　　所以《绝望之城》上映计划出来之后就随便发布了一下，没怎么营销，剧组也没交“保护费”，更不会有营销号主动去免费营销。
　　所以，等到资深电影迷抱着对伯格朗特的仰慕进入电影院之后，才吃惊地发现，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居然是陈若玟！
　　一点消息都没有，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连双星内部都瞒得密不透风。
　　陈若玟去拍电影，这个消息本身就很轰动了，还是和国际上最出名的大导演合作，这就更轰动了。
　　而且，电影里陈若玟的表现居然非常好，好到出乎人意料。
　　《绝望之城》和《六界女帝》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女主角的性格形象也完全不同。
　　《绝望之城》是灾难片，整部剧的基调非常压抑。
　　这座城市里的人每天都在寻找希望，然后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绝望所吞没，最后，女主角选择通过自杀的方式都寻求解脱。
　　影片里有太多过于现实的东西和揭露人性阴暗面的东西，结局又是悲剧，看完之后让人极其压抑，很多人更是从电影演到一半就开始止不住地抽泣，一直哭到影片结束。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若玟不可能不上热搜。
　　#陈若玟#爆
　　#陈若玟绝望之城#爆
　　#陈若玟重回荧幕#
　　#陈若玟演技大赏#
　　#陈若玟伯格朗特#
　　#陈若玟莱拉#
　　……
　　一大堆相关热搜就跟同时买了上亿水军一样唰唰唰地屠榜了，在双星的工作人员联系到陈立万的时候，已经是一大批网站崩过一次之后又赶紧加班买了扩容的结果了。
　　各大媒体和网站公司都郁闷爆了，大过年的谁想加班啊。这个小姑奶奶去拍电影了怎么都不提前打声招呼？连双星自己都不宣传？自己流量有多大自己心里没点数？
　　陈立万也很郁闷，他一个当爹的，居然连女儿去拍电影了都不知道，还是粉丝和网友把话题刷爆了他才最后一个知道？
　　陈立万眼神不善。
　　潘潘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陈若玟这四年他一句都没汇报，等这混蛋回来，一定要抓住他问个清楚。
　　事实证明人是经不起念叨的，陈立万刚想着潘潘，潘潘就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冲进来了。
　　“小姐呢？”潘潘一进门就问。
　　他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小贺和小卓的消息，有两条在催他回去，还有几条汇报的陈若玟的行踪，看到“跳楼”两个关键字，潘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不要命地朝小贺汇报的地址赶过来了。
　　陈立万重重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我？潘潘，我这么信任你，可是你呢？你瞒了我多少事？玟玟这几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潘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闭紧嘴巴不说话。
　　“你还要瞒我？你以为瞒着就能解决问题吗？没有针对性的治疗，没有人时刻看着她，没有家人朋友的帮助，她的情况只会更糟。你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小姐……不让我说。”
　　“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吗？到底怎么做才是对她好，你自己不会考量吗？”
　　潘潘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抑郁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离开南城之前就有症状了，但那时候情况没有那么糟，我也没往那方面想。”
　　陈立万咬牙：“因为白谨言？”
　　潘潘点头，又摇头。
　　“也不全是。小姐出国后碰到了一个导演，拍了他的一部片子，拍摄结束后病情就变得严重了，自……自杀倾向也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有的。”
　　在拍《绝望之城》之前，陈若玟只是自残，她会做很多伤害自己的事情，但潜意识里只是想通过生理上的疼痛转移注意力，虽然这个倾向也不好，但还在潘潘的控制范围之内。
　　直到遇到伯格朗特的《绝望之城》，陈若玟心里的伤痛和绝望等各种负面情绪通过这部影片得到了无限的放大，让她整个人陷入一种糟糕透顶的恶性循环里。
　　在影片的最后，陈若玟饰演的《绝望之城》女主角莱拉通过割腕的方式想让自己得到救赎，就在那一次拍摄的时候，陈若玟真的用剧组的刀片割下了自己的手腕。
　　那一次片场血流了满地，剧组工作人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导演喊卡演员却半天没动作，才发现是真割了。
　　整个剧组吓坏了，忙将人送去抢救，可在那次之后，陈若玟就开始启用比以前更加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自己。
　　有时候是真的想死，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转移注意力。
　　陈立万听后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叫#陈若玟演技大赏#的话题里，被交口称赞的莱拉割下动脉，绝望地躺在地上，空洞的双眼望着不知何方，任自己的血流了一地的长镜头，只恨不得把手机都捏碎。
　　伯格朗特最后用了这条片，显然是觉得这一条里人物的状态情感是最对的。
　　可是，你们觉得的情感到位，是因为我女儿那个时候真的绝望到想死。你们觉得的演技好，更是用我女儿的半条命换来的啊。
　　值得吗？
　　一点都不值得。
　　“她为什么会突然去拍电影？”陈立万又问。
　　“姓白的曾经和小姐约定……”
　　陈立万摆摆手，不想再听了。
　　他开始有些犹豫，女儿的爱是那样的热烈而深刻，她离开白谨言，真的会比和他在一起更快乐吗？
　　白谨言当初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
　　
631、你有后悔过吗？
　　
　　陈立万决定找白谨言谈一谈，但不是现在。
　　他连夜联系了南城最好的心理医生，让潘潘整理出了陈若玟过去四年的病历，预约了明天的上门检查，又让赵炎把停了几年的无人机重新拉了出来——陈立万觉得自己最大的失误就是把这个保护措施暂停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对陈若玟过去的四年一无所知。
　　小贺说紫薇苑那边的目击人都已经封口了，不过陈立万还是交代了公关部和新闻部，毕竟还有场大火灾，虽然受影响最重的801隔壁和楼上都是陈家自己的房子，但也不能不预防紫薇苑其他不清楚情况的住户乱说。
　　最后他又给白谨言发了条消息，约他明天下午见面。
　　杨安心在卧室门口守着女儿，不肯睡觉，陈立万也只能陪着她。
　　这一夜过得短暂又漫长，天一亮，陈立万夫妇就带着陈若玟回家了，高唐连衣服都没换地跟了过去。
　　花满庭外，高长睿夫妇送别了陈家一家子人，唐怡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唐唐都要跟着一起疯了。”
　　高长睿无奈道：“他就喜欢陈若玟，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是说这个……唉，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
　　陈家，看着高唐一副预备和陈若玟一起进小房间诊疗的样子，陈立万把他拦住了。
　　“小高，问诊不能有第三人在场，你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等吧。”
　　“我不放心。”
　　“我知道，但这是为了玟玟好，你也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吧？”
　　高唐犹豫了一会，看向陈若玟：“你希望我在外面陪着你，还是进去陪着你？”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陪。”
　　“那我在外面陪你，有事叫我，好吗？”
　　陈若玟没答话，迈步走进了小房间。
　　请来的心理医生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外貌没什么特点，一看到陈若玟就很和蔼地笑了笑。
　　“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陈若玟抬头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没说话。
　　廖医生笑道：“几年前你有请我为你一个朋友辅导，好像是在高考前一阵子吧，还记得吗？”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坐到了他面前的凳子上。
　　“不用绕弯子套近乎了。”她说，“直接走流程，你问我答，问完了我还有事。”
　　陈立万四人在小房间外等着结果，陈立万刚刚把杨安心劝回沙发上休息，又来拍了拍高唐的肩膀。
　　“你昨天一夜没睡，去休息会吧。”
　　高唐摇头：“不用了，我不困。”
　　“那把伤口收拾一下，我看你手臂上磨破了一大块，到现在还没上药。”
　　“没关系，我受伤惯了，不疼。”
　　“那也去清洗一下吧，我让人给你拿套衣服过来。”
　　高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和破洞，笑了笑：“我答应了要在这陪她，男人说话要算数。”
　　陈立万叹了口气，终于没再说什么。
　　心理咨询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清洗一下换件衣服用得了多长时间？
　　再说，高唐说的“陪”只是单方面的，陈若玟……根本没说让他陪啊。
　　跟陈立万预估的时间差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小房间里的问诊便结束了。廖医生笑得很和蔼地送了陈若玟出来，友好地跟她说了再见，陈若玟就又回屋把自己关起来了。
　　陈立万几人期待地看向廖医生，而后者却摇了摇头。
　　“情况不理想。”
　　陈立万夫妇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廖医生解释道：“她不肯配合治疗，而且没有任何治疗的欲望。”
　　“什么意思？”
　　“我问的所有问题陈小姐都有回答，但也仅仅是回答而已。”
　　作为心理医生，跟患者接触时要做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建立信任感，所以廖医生才会从闲聊开始，跟陈若玟拉近距离。
　　但没想到陈若玟完全拒绝闲聊。
　　这样的患者廖医生当然也遇到过，并不是没有应对办法，可这一次咨询做下来，廖医生对陈若玟的情况也大概有谱了。
　　她没有治疗的欲望，态度很消极，之所以过来做治疗，是因为身边的朋友都要她做。她有问必答，说的也都是实话。
　　但实话不代表心里话。
　　“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忧，我碰到的病人里很多都有这种情况，信任感是需要时间建立的。以后我每隔一天会过来一次，但用药方面还需要再斟酌，根据陈小姐的描述，她对市面上常见的抗抑郁药物都有不良反应，这也是治疗中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一定要吃药吗？”杨安心问了一句外行话。
　　“药物治疗是必须的。”
　　“不是说会有不良反应……”
　　“就算有不良反应，和抑郁症的症状相比，我也依然建议药物治疗。”
　　这回陈立万和杨安心没说什么，低声叹了口气。
　　廖医生又说了些其他的注意事项，并建议治疗期间最好不要给陈若玟安排太多的工作，陈立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看着陈若玟情况稳定了一些，家里又一大堆人陪着，陈立万叮嘱了一声，出了家门。
　　他和白谨言就约在离陈家不远的那个小花园里，不敢在这个时候走远。
　　“叔叔，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她现在……还好吗？”
　　白谨言一见到陈立万就急忙问。
　　昨天高唐给他打电话，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惨呼就失去了电话那头的音讯。
　　白谨言带着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立刻赶到了紫薇苑。等他到的时候，就只看到消防员灭火的场景。
　　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人去了哪，给高唐打了无数电话，也始终没有人接听。直到陈立万联系上他，说要跟他谈谈。
　　陈立万没有直接回答白谨言的问题，只看着他问道。
　　“四年前你跟我说的那番话，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叔叔……”
　　“以前很多事都发生在突然之间，你做的决定也很仓促。过了四年，我想有很多事情你现在应该已经想清楚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后悔和玟玟分开吗？”
　　
632、二选一
　　
　　白谨言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后悔吗？
　　怎么不后悔啊。
　　这四年他过的一点都不好，情感上的失落，心灵上受到的折磨，生活中的种种挫折……白天夜里，醒着梦中，没有一处不在折磨他。
　　每次熬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到，如果当年他没有逃婚，如果他稍微自私一点，如果苏雪出现的晚一点……也许现在的他就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爱他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生活中也许会有些龃龉，但是真的会比现在还难熬吗？
　　可是在每一次接到父母的电话，每一次通过其他的事想到四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之后，他就又不后悔了。
　　在昨天晚上白宇棋那通电话打过来之后，他甚至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动摇的那么快。
　　陈立万深感无力的叹了口气。
　　“谨言，从四年前听了你说的那番话后，我就决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玟玟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坚持这一点了。
　　昨天，就在玟玟去找了你后，她在紫薇苑放了一把火，跳楼自杀了。”
　　白谨言几乎要惶恐地死过去。
　　听到高唐喊那一声的时候，他就有很糟糕的预感。可是再糟糕也没有想过，她居然会……
　　呼吸很困难，像是有个人掐住了他的喉咙，捏断了他的气管，又捂住了他的口鼻。
　　怎么可能。
　　陈若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走上自杀这条路？
　　“她……”白谨言根本不敢开口把自己的话问出来。
　　“救回来了，还活着，但我也不知道她能活到什么时候。”
　　“伤很重？”白谨言急切道。
　　陈立万摇头：“身上的伤不重，可是……昨天不是她第一次寻死。”
　　陈立万有些痛苦地将手指插入头发之中。
　　“207次。”他痛苦道，“这是过去四年里她寻短见的次数，我有207次，都差点失去了我的女儿……
　　谨言，我们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担心她活的不开心，担心她受委屈……我希望她活的好，可是……我更希望她活着啊！如果连人都不在了……其他的，真的有意义吗？”
　　“她现在……在哪？”
　　“在家。”
　　“我能去看看她吗？”
　　陈立万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白谨言看了一会，才道。
　　“在你做决定之前，我不希望你见她，我也不敢让你见她。”
　　昨夜见了一次，回来之后就跳楼了。如果再见到，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陈若玟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了一点，如果白谨言再去见她，见完之后又不复合，陈若玟受得了再一次的打击吗？
　　陈立万完全没这个信心。
　　“你想想我刚才问你的话。你们现在还年轻，如果后悔了，重新开始也不算晚。可是，如果你坚持四年前的决定……”
　　陈立万拿出来一张银行卡。
　　“你去隐居也好，再创业也好，这里面的钱够你一辈子挥霍。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再回南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玟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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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立万回家地天色还早，但陈若玟好像已经睡了，高唐在房间里陪着她……依然是单方面的陪着。
　　陈立万有心找高唐也谈一谈，但他根本不敢离开陈若玟左右，陈立万也找不到谈话的机会。
　　到初三这天，陈家来了一位客人。
　　陈立万夫妇这几天原本都是不见客的，女儿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见客？
　　但这位客人也不知道怎么神通广大地买通了在窗户上站岗的潘潘，居然让他暂时离开陈若玟，亲自去门口接人了。
　　直到把人接进屋，陈立万和杨安心才惊地说不出话来。
　　“静、静沅？”杨安心不可思议地念出郭静沅的名字，红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你……我们都以为……太好了，太好了。”
　　陈立万要谨慎得多，立刻让人关上大门，然后有些怀疑地走近了郭静沅。
　　“你是小郭？四年前选举会场爆炸，不是说你……”
　　“是我，叔叔阿姨，我没有死，而是逃出来了。”
　　确切的说是潘潘救她出来的，但如果这么说，就要解释潘潘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会场这个问题，所以不管是郭静沅还是潘潘，都很默契地选择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你逃出来了，可是余家……”
　　陈立万有些糊涂，“余向仪”死后，余家挂了一个月的白，还有陆家，陆修更是心灰意冷，险些一蹶不振，直到前年才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如果逃出来了，为什么要假死呢？
　　“你没回余家？”
　　“回去说什么呢？”郭静沅笑了笑，“叔叔，会场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重要人物，只有侥幸离得远的陆修和我因病未参加宴会的舅舅幸免了。如果我也活着回去了，怎么向大众解释呢？”
　　陈立万不寒而栗。
　　是的。
　　四年前的天干地支里唯一毫发无损的就是余初玮，陆家又是余家的姻亲，如果连“余向仪”都平安逃脱了，那爆炸的事就算不是余家做的，也会变成余家做的。
　　就冲着这一点，“余向仪”也必须死。
　　“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郭静沅解释道：“离开北城后，我去了蒙城，哥哥在那边帮我弄了一个新身份，然后我用新身份去了临近的一个小国家，那边没有身份证，我又换了一个身份，然后移民到了欧洲的一个小国家，一年前转移到了南美一个小国家，目前在坂国生活。”
　　陈立万二人都有些被绕晕了，不过也从这段表述中听出来了郭静沅的不容易。
　　身份换了好几个，又经过了多次移民，就为了和以前彻底脱离关系。
　　“你和余向礼还有联系吗？”
　　郭静沅犹豫了一下：“我有通过特殊的方式向他报平安，但没有告诉过他我的行踪。”
　　“你这些年……一定很难吧。”杨安心感叹道。
　　郭静沅又笑了笑：“哥哥送我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笔钱，我在国外稳定了之后也有找工作，所以还好。”
　　杨安心似乎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郭静沅先拦住了她。
　　“阿姨，我在国外看到了《绝望之城》的消息，若玟她……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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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不，你是
　　
　　陈若玟之前只演过一部《女帝》，出道就是红玫瑰视后，这份荣誉是很多人都认可的。
　　但是，和真正的专业戏骨比起来，陈若玟的演技并没有真正达到演什么像什么那一步。
　　《女帝》能那么出彩，除了陈若玟自己的天赋和认真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程盛的眼光实在很毒辣。陈若玟太符合这个人物形象了，很多时候根本不用演，她就是帝寒烟。
　　大年初一《绝望之城》刷屏，刷的不只是华国的屏，全世界的互联网、电影圈都被刷屏了。
　　郭静沅看到新闻之后立刻就去了电影院，电影还没看完，就发现了不对。
　　莱拉这个角色，不像是演出来的。陈若玟诠释的就是她自己，莱拉绝望，那是因为陈若玟比她更绝望。
　　所以郭静沅立刻办手续回国，并第一时间来了陈家。
　　陈若玟正坐在地上发呆，高唐陪着坐着她旁边，和她的姿势差不多，就好像用同一个姿势坐着，就能体会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似的。
　　“若玟……”郭静沅对着陈若玟的背影轻声喊道。
　　陈若玟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些情绪。
　　她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发出了声音。
　　“沅沅……”
　　“是我啊。”
　　陈若玟眼眶红了。
　　她其实知道郭静沅还活着，潘潘是这么告诉她的，而且……她的银行卡里一直有人每个月定期往里面转1000块钱，这笔账从九年前就开始了。
　　虽然每次打钱的账户都不一样，币种也不一样，但陈若玟知道，这笔钱应该是郭静沅打的，她从大学后就一直在偿还那笔“至死方清”的欠款，没有一个月断过。
　　可是，知道不代表就能填补官方的讣告带来的压抑，社会性死亡，人又多年没有消息，和真的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些年陈若玟自己也过得乱七八糟，暂时没有能力细想郭静沅的事情罢了。
　　如今郭静沅重新出现，也终于把她心上的大石头挪开了一小块。
　　高唐也看到了郭静沅，短暂的惊讶之后，也放松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郭静沅还平安活着，这是好消息，陈若玟也能轻松一些。
　　两个女人一句一句地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是听的人都能猜到对方的不容易。
　　高唐在郭静沅来后就退出房间了，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人。
　　“你回来有去找过陆修吗？”陈若玟问，“他如果知道你平安的消息，应该会很高兴。”
　　郭静沅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没有，不过我听说他有了个新女友，是那个女孩陪他重新振作了起来，现在两人好像快结婚了。”
　　陈若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陆修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那个在大爆炸后抱着妻子的照片在一片废墟上哭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男人。
　　陆修对郭静沅，一见钟情再到结为夫妻，感情可以说是很深刻的。
　　可再深的感情，也许都会有被取代的一天吧。
　　毕竟，在陆修的认知中，郭静沅已经死了。
　　死人，除了让活人伤心怀念，还能做什么呢？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对不起……”陈若玟低声道，“我不该跟你提这个。”
　　郭静沅笑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提的。你呢？这次回来……有去找他吗？”
　　陈若玟叹了口气：“我刚问完陆修你就问他，你这是在给我扎刀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玟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介意郭静沅提白谨言。
　　也许这会她的情绪已经比几天前好了一些，也许郭静沅这一生实在过得太惨了，也或许郭静沅和她有着相似的境遇，她们爱的那个人，都离开自己了——至少从陈若玟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两人细碎地聊了一整夜，聊着这些年，聊着现在，虽然这一天又是一夜无眠，但第二天早上，陈若玟的精神还是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她愿意下楼吃饭了。
　　吃完早饭回房的时候，陈若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高唐面前。
　　“你回家吧。”
　　陈若玟以为要废些功夫才能让高唐回去，没想到他居然十分爽快地点了头。
　　“总不能等到你赶我了，我再走吧？”高唐笑了笑道，“有事记得叫我，我家离你就800米，找得到路吗？”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回去了。”
　　“嗯。”
　　“晚上再来陪你。”
　　“不用。”
　　高唐笑了笑，对郭静沅点点头，又跟陈立万杨安心道了别，回高家了。
　　高长睿夫妇初一就回了清水别岸，这几天发了不少消息问儿子行踪，直到今天才得到回复。
　　到今天回家后，高唐才有功夫洗澡换了身衣服，然后看了看三个手机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消息。
　　商务手机主要是些不重要的人发来的拜年短信和那些推不开给了手机号的人的寒暄，高唐只扫了一眼就扔一边去了。
　　私人手机跨年夜掉在了紫薇苑，后来小卓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带给他的，手机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大部分是白谨言的。高唐看了几条，冷哼一声，扔一边去了。
　　剩下的一只手机消息已经炸了，高唐先点开核心群的消息看了几条，轻咦了一声，这回倒是仔细翻了翻聊天记录。
　　都是些吹彩虹屁，各种讨论，以及催他干活的。
　　“会长不在的第四天，想他，想他，想他。”
　　“会长别睡懒觉了，快出来剪视频！”
　　“《绝望之城》我都三刷了，会长快出来组织包场！”
　　“会长失联了，现在我单方面宣布陈若玟是我老婆了！”
　　高唐咬牙，把这条三个小时之前发布的消息单拎出来回复了。
　　“你做梦！”
　　粉丝群里一下又炸开了。
　　高唐没管那些“会长诈尸了”的发言，点开自己的后援会账号，思考了一会，编辑了一条文案。
　　【村里刚通网，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知道我老婆演了《绝望之城》的人吧？】
　　还没放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排齐刷刷的回复。
　　【不，你是。】
　　
634、相亲
　　
　　在全网被《绝望之城》铺天盖地的信息刷屏的时候，白谨言也终于去了一次电影院。
　　习惯性地来到以前经常和陈若玟一起去的那家电影院，在大间距的空阔影院的双人座里一个人看完了这场电影，然后在电影院坐了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白谨言才离开电影院，把车开往了南大。
　　几天前的一场大火，紫薇苑801已经烧成了灰，屋子里的家具、陈设都已经被人拖走，过去从前一起生活过的痕迹，过去四年他还能常常拿来缅怀的痕迹，终于一点都不剩了。
　　手指触摸着还没来得及重新粉刷的漆黑墙壁，白谨言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陈立万的电话。
　　“叔叔，上次你说的事，我想好了。”
　　……
　　清水别岸88号，陈立万刚刚挂掉电话，还没来得及跟杨安心互通信息，房门就被陈若玟敲响了。。
　　“你们上次说的事，我想好了。”
　　听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开场白，陈立万忍不住皱了皱眉，又连忙极力压下上一通电话带来的不快。
　　“上次说的什么事？”
　　“结婚。”
　　“结婚？”陈立万神情一变，犹豫了一下道。“难道你……要和小高……？”
　　“我不会嫁给他的。”陈若玟摇头，“股权协议里不是说等我结婚三年后，你们就会把剩下的股份给我吗？找个人跟我结婚吧，然后你退休就行了。”
　　陈立万皱了皱眉。
　　难道白谨言也给她打电话了？不，女儿这些年几乎不用手机……那难道刚才的电话被她听到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主动提出结婚？而且还是为了过股权？
　　这就很离谱。
　　虽然以前的协议是写了结婚三年后才会进行股权转移，但女儿都这样了，陈立万难道还会拿一纸协议来逼她？
　　“玟玟，你想要股权，爸爸可以直接修改协议……”
　　“你安排人吧。”
　　陈若玟扔下这句话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强调了一遍。
　　“高唐不行，潘潘不行……赵炎也不行。”
　　陈立万挠头，我也没提赵炎啊……那个混蛋还想抢我当爹的身份呢真是。
　　陈立万觉得离谱，但稀奇的是陈若玟似乎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午饭和晚饭的时候还各催了陈立万一次。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女儿的意愿夫妻俩很少会违背，更别说重新开始本来就是好事。
　　杨安心亢奋地一夜没睡，拉了一堆南城三十五岁以下的单身青年才俊名单，天一亮就开始联系安排相亲了。
　　第一次相亲安排在初六这天晚上，郭静沅在清水别岸边上租了套房子，陈若玟刚帮她安置好，老崔就开车把陈若玟接到了陈立万安排的饭店。
　　陈立万夫妻俩约饭局的时候当然不可能直接说是相亲，只说女儿多年没有回国，对南城现在的人和公司情况都不太清楚，想多了解了解。但被约饭的对象心里都有数，接到陈立万的消息后连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对于真正的权贵圈子，陈家或许不太够看。可对这些做生意的商人来说，别说陈若玟四年前只是被逃婚，就算她真的是二婚，愿意来相亲的人都一抓一大把。
　　今天陈立万约的是南城前百企业的一个二代，姓吴，比陈若玟小两岁，综合条件比较一般。之所以把这位吴少排到第一个，是因为陈立万昨天约人的时候，他的反应最为主动。
　　陈立万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位吴少好像还是女儿的粉丝，所以十分满意而快速地安排了今天的饭局。
　　果然，吴少今天的表现也十分积极，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包厢不说，陈若玟一来他就很主动地迎了上去，全程嘘寒问暖，哪怕陈若玟并没有怎么搭理他，也没话找话地创造话题。
　　“你对小吴感觉怎么样？”回家的路上陈立万连忙问。
　　“没感觉。”
　　陈立万也没觉得失望，这才是第一个，女儿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第一个就有感觉那才不正常。
　　“没关系，明天中午我还帮你约了一个小周。他也是你粉丝，比你大一岁，不过学校没有小吴好……”
　　“粉丝？”陈若玟皱眉，“今天这个也是我粉丝？”
　　“对啊，我和我妈想着，既然你愿意去相亲，这个人选上最好还是……”
　　“换人。”
　　“……什么？”
　　陈若玟靠着轿车的后背，有些空洞地道。
　　“不要找喜欢我的人跟我相亲。”
　　她并没有打算再爱上谁，也没有打算在未来的婚姻里付出任何感情，说得好听点是相亲结婚，说的难听了，不过是一场协议。
　　给自己安一个已婚的身份，断绝自己的念头，也断绝别人的念头，堵上外界的嘴。等三年后股份到手，就可以离婚，自己过生活了。
　　那个时候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来催她结婚了。
　　既然是这样，干嘛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来结婚，祸害对方吗？
　　陈若玟觉得没必要。
　　找一个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人，大家因利而聚，然后给他一点好处，过几年再因利而散，就可以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陈若玟走流程似的完成了后面两天的相亲宴。
　　“玟玟，这两天你也见了几位青年才俊，有什么想法吗？”陈立万拿着一叠资料，打算给女儿参谋。
　　“随便，你们觉得合适就行。”
　　“我和你妈是这样想的，你结婚这个事儿吧，先不急，我们把所有的人都见一遍，等全部见完之后你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随便。”
　　面对女儿冷淡的反应，陈立万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相亲是陈若玟自己提出来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像是有哪怕一点想要相亲的样子吗？
　　既然根本不想做这件事，又为什么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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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某家饭店，易小冰和宋运辉正在一起吃晚饭，看着对面男人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易小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我听说，玟姐这几天好像在相亲……”
　　宋运辉的拳头紧了紧，僵硬地点了点头。
　　“去试试吧。”易小冰道，“以前你没有说，是因为觉得玟姐不爱你，可现在，她既然要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宋运辉没说话，但是拳头握地更紧了。
　　“这大概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真的不要试吗？”
　　“那你……怎么办？”宋运辉艰难地问道。
　　易小冰笑了笑：“我本来也不喜欢你呀。吃饭、约会都是家里下的任务，这一点你我心里都明白。今天跟我约会的就算不是你，也还会有别人，我们都身不由己。可是，作为朋友，我希望至少你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宋运辉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听说相亲对象里有两个喜欢玟姐，她直接完全没有考虑。”
　　“笨蛋，让你去相亲，难道你还非得在现在表白吗？玟姐要找人结婚，你也要找人结婚，所以你们恰巧的凑在了一块。你和玟姐本来就是好朋友，只要你告诉玟姐结婚之后仍然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你觉得玟姐会不帮你这个忙吗？”
　　宋运辉还是有点犹豫：“我……我想想。”
　　“运辉，你喜欢了玟姐十几年……不要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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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搅局
　　
　　“今天约的这个姓林，是森林传媒二股东的儿子，森林传媒你知道吧？和我们有合作。小林条件也不错，海归，工商管理博士，照片我看了，也是仪表堂堂。本来应该约晚饭的，不过小林说他晚上就要赶飞机出国……哦，他还没毕业，所以只能一起吃午饭了。”
　　陈立万对这一点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不过林家给他倒了几次歉，态度还算诚恳。陈立万想着这个小林好像是个学霸，人情世故上可能差一点，便也没多计较。
　　再说了，自己女儿来相亲好像也没什么诚意，双方诚意都不是那么足，说不定反而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陈立万父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林家也还算守时，只比他晚一点进的饭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林父一来就道歉，还非要自罚三杯，陈立万拦都拦不住。
　　但其实，陈立万看了看手表……还好，算是踩点。
　　和前几次相亲宴一样的流程，双方的父母开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把话题引到了儿女身上。
　　“哎呀，我好多年前就听过陈小姐的大名，可是一直无缘一见，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林父非常给面子的商业吹捧了两句，又问道。“听说陈小姐也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这些年都待在哪个国家啊？”
　　陈若玟这些年其实换了好几个地方居住，听到林父这样问她也懒得解释，只随便答了一个。
　　“法国。”
　　“法国好啊！”林父立马接话道，“我们朗朗也在法国待过一段时间，是不是？”
　　被cue到的林朗点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我最喜欢法国的葡萄酒，前两年旅游的时候去过那边一个很出名的酒庄，待过一段时间……当然了，我和酒庄的老板关系非常好，他跟我讲了很多葡萄酒的酿造秘诀，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两瓶酒庄的招牌红酒，外人拿不到，如果陈小姐有兴趣，改天我可以请你喝。”
　　陈若玟完全没有兴趣。
　　林朗说的那个酒庄她连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太过私人酒庄了，还是她孤陋寡闻。
　　但是，陈若玟慢慢发现和林朗说话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因为你不管说什么，他总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然后带出一段自己的过往经历，每次的讲述都在隐隐的表达一个点。
　　我很牛逼，我认识的人很多，我人脉很广，我学识渊博，我什么都知道……
　　陈若玟出来相亲并不打算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很显然，她也不太想找一个自己很讨厌的人。
　　“……那个庄园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岛屿，而且设计感十分独特，当然了，庄园老板也是我的一位好友，过年前我们还通过电话，他邀请我有空过去玩，陈小姐若是感兴趣的话，下次我也可以带你一起去。”
　　陈若玟哦了一声，没接话。
　　她没接话，有人接了。
　　陈若玟都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到底是从哪传来的，就发现自己旁边又坐了一个人。
　　“你说的……是曼彻顿庄园？”
　　林家父子诧异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唐，愣了一会儿之后连忙寒暄起来。
　　“高少怎么来了？快，坐我这边！诶！服务员，加个凳子！”
　　“不用，我喜欢挨着若玟坐。”他说着，然后搂了搂陈若玟，不等自己被无情地拍开就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曼彻顿庄园是我的私人财产业，我怎么不知道我邀请过林少啊？”
　　饭桌瞬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林朗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质疑道。
　　“曼彻顿是高少的私人产业，怎么没听说过？”
　　“我建给我未来的老婆办婚礼用的，怎么，要向林少汇报吗？”
　　“可能是朗朗记错名字了……”林父忙打圆场。
　　但高唐完全不理他，只看向陈立万。
　　“叔叔这是……在给若玟相亲？”
　　陈立万有点头痛。
　　今天的饭局完全没告诉高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因为觉得相亲宴在包厢里气氛会比较压抑，所以后面几次陈立万都是直接在大厅落座的。
　　没想到失误了，大厅居然会有来搅局的。
　　但心里反而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高唐笑了笑：“叔叔，你要选女婿，怎么不考虑一下我？是我追陈若玟追得还不够明显吗？”
　　林家父子对视了一眼，立马有了想遛号的冲动。
　　这是……赶上直播了？高唐过来抢人了？
　　如果是这样，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地好啊。
　　和走了几年下坡路正在试图重新崛起的陈家不同，高家，才是现在南城的大财主啊。
　　陈立万咳了一声，有些头大道。
　　“小高，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是吗？那什么时候才适合？婚礼上？还是她嫁给别人之后？要不叔叔你来教教我？”
　　陈立万被怼了也没生气，因为实在心虚啊。
　　人家前脚拼了命地把你女儿救回来，后脚你就带着她去和别人相亲，还是在明知道人家喜欢你女儿的情况下。
　　换谁谁不心虚啊。
　　但陈若玟点名说了不考虑高唐，他这个当爹的也没办法啊。
　　“是我说的不选你，跟我爸没关系。”
　　“理由？”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
　　“那他呢？”高唐伸手指着饭桌对面一脸懵逼的林朗，“难道你喜欢他吗？”
　　……
　　“我穿这身可以吗？”
　　宋家，宋运辉有些紧张地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易小冰也是微笑在旁边站着帮他参考。
　　“今天特别帅。”
　　宋运辉扯了扯嘴角，不过没笑动。
　　易小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别紧张，不过是去求个婚而已。”
　　“……求婚还不让人紧张了？”
　　易小冰一笑：“好好表现，加油。”
　　“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别还没开始行动就泄气啊。”易小冰无奈道，然后看了眼手表。“玟姐中午的聚餐大概一点左右结束，你提前一点出发，但也不要太刻意了，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太失落，至少……曾经尽力去试了，没有遗憾。”
　　
636、陈若玟，嫁给我吧
　　
　　饭店里，林家父子借着赶飞机溜之大吉了，高唐和陈若玟对峙了很久，才稍微动了动。
　　“叔叔，我想单独和若玟谈谈，可以吗？”
　　陈立万点点头离开了。
　　“为什么突然去相亲？”高唐轻声问。
　　见陈若玟不说话，高唐反而笑了。
　　“你害怕了，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若玟冷漠道。
　　“八号我从你家离开，九号你没有见我，十号就突然开始相亲，你敢说你的举动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吗？”
　　“我想开了而已。”
　　“四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两天就突然想开了？而且偏偏这么着急，一天甚至有两次相亲宴，陈若玟，你没有那么恨嫁吧？”
　　“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因为我，你害怕了，不是吗？只是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怕耽误我，还是……怕你自己爱上我呢？”
　　陈若玟似乎嗤笑了一声：“你太自恋了，这个毛病可不好。”
　　“也许吧。”高唐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反驳陈若玟。“也许你有很多其他的理由，但你敢说你所有的理由里，没有一点点是和我有关的吗？”
　　“一点都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开始相亲？”
　　“没有原因，我想结婚了，可以吗？”
　　“可以。”高唐毫不犹豫地点头，“嫁给我。”
　　陈若玟不知道是恼火还是慌乱，总之有些恼羞成怒的踢开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高唐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陈立万似乎压根儿没考虑到女儿和高唐谈完之后会不会不欢而散这个问题，居然连一辆车都没给陈若玟留下。
　　陈若玟走到饭店背后的停车位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停着陈家轿车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刚转身准备离开，高唐就抓住了陈若玟的手腕。
　　“你想找人结婚，我想跟你结婚，为什么不能选我？”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那那些相亲对象呢，你喜欢他们吗？”
　　高唐说着，大步向前，不顾陈若玟挣扎地强行把她抱进了自己怀里，按住她两只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第一天见的那个姓吴的，说是你的粉丝，但仗着家世，打着粉丝的旗号，几乎跟华国一半的二三线女明星都睡过。这样的男人，你要嫁给他吗？
　　第二天见的那个姓李的，他有一个相恋了十年的地下女友，因为女方不被家里承认，所以才单身到了现在。你和他结婚，你以为会幸福吗？
　　第三天见的那个姓马的，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是交往过三个男朋友，他来相亲，只是为了堵住家里的嘴，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罢了。你难道愿意做同妻吗？
　　还有那个姓张的，白天跟你吃饭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晚上回去就跟他们一堆狐朋狗友吹牛，说‘马上就能睡到陈若玟了’。这样的垃圾，你要嫁给他？
　　今天这个姓林的，你也见到了，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实话，要不是我拆穿了，他现在还不知到底在吹什么牛。这种男人，你看得上吗？
　　南城这些富二代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但凡是上进些，人品性格上面没什么毛病的，你早就该认识了，怎么可能还要等到现在才通过相亲的方式见到？
　　与其找一个你既不喜欢也不了解，甚至人品还有问题的人共度余生，为什么不选我？
　　我长得不帅？不够有钱？人品太差？还是我不够爱你？
　　为什么不肯选我？”
　　陈若玟安静了下来，有些悲哀地看着高唐。
　　“我没打算和什么人过一辈子，他们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人也罢，有没有初恋白月光都无所谓，我不在乎。我只想找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人，结婚，过三年，然后拿到双星剩下的股份，仅此而已。”
　　“所以，你打算协议结婚？”见陈若玟点头，高唐也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嫁给我，想要做一场为时三年的戏是吗？我陪你。”
　　“高唐，我说的很清楚了……”
　　“我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想和你结婚。”
　　“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就因为我喜欢你，你要找个自己不喜欢的？”
　　陈若玟看着他道：“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明知道你喜欢我，还要答应跟你做这一场戏干什么？把你放在我身边，给你这些无谓的希望，看你越陷越深，然后跟我一样活在痛苦之中吗？我跟你没仇，不想害你。”
　　高唐笑了笑：“所以呢？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不痛苦呢？”
　　陈若玟愣了一下。
　　“看着你放弃希望，宁愿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难道我就不痛苦了吗？你用我喜欢你为理由拒绝我，难道我就不痛苦了吗？我爱的人一辈子都没爱过我，甚至连给我一段回忆都不愿意，难道我就不痛苦了吗？
　　陈若玟，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明白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你却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拒绝我，你明知道我会因此痛苦，但你却说你是为了我着想，然后让我从现在就开始体会本来可以三年之后才感受的痛苦，是吗？”
　　陈若玟被高唐的强盗逻辑说的不知所措，她知道他说的不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你强词夺理……”
　　“对啊，我不但强词夺理，我还要强行娶你。”
　　高唐稍稍松开了陈若玟一些，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陈若玟再眼熟不过的盒子，露出了盒子里那枚六年前从奥斯汀手里拍卖出去的.N系列唯一的钻戒“Onlylasting”，单膝跪地，向自己心爱的女人伸出了手。
　　“陈若玟，嫁给我吧。”
　　“你要感情，我有，你要利益，我也有。不管你要什么，不管你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我都接受。”
　　“嫁给我吧。”
　　……
　　在离两人不远处，迟一步赶到的宋运辉扔掉了手里的玫瑰花，苦笑着仰头望着天空，离开了这个地方。
　　有些感情，一辈子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637、婚前协议
　　
　　花满庭。
　　高唐一脸笑容地往陈若玟面前放了两份有大片空白的合同。
　　“老婆，我知道你结婚前肯定要签婚前协议，合同模板我已经拟好了，按了手印签了字，里面的条款你随便填，我没有任何意见。”
　　高唐说完等了一会，没听到陈若玟回话。
　　“老婆？”
　　陈若玟咬着牙道：“不要喊我老婆！”
　　“为什么？你都答应嫁给我了，我早几天叫晚几天叫有什么区别？你还能提前适应一下。”
　　陈若玟突然有点后悔。
　　自从在饭店外的停车场点头之后，高唐这个混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也不卖惨了，整个人突然变得特别欢快。
　　而且完全没有衔接地改了口，张口闭口就要喊她“老婆”。
　　“还没领证，万一我后悔了呢。”
　　“不会的，陈若玟说话算话，答应了嫁给我，那就要一定会嫁给我。”高唐十分愉快地从背后抱了陈若玟一下，“再说了，我老婆舍不得看我难过的。”
　　陈若玟继续磨牙：“不要动手动脚。”
　　“好的，都听老婆的。”
　　高唐松开手，乖宝宝一样站在旁边，陈若玟觉得自己吃了个闷亏，深吸几口气才有点不爽地在书桌前坐了下去。
　　高唐立刻跟着坐到了她身边。
　　陈若玟看了看协议书的模板，板着脸道：“这个我要拿去给我的律师审核。”
　　“没问题，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了，人马上到。”
　　陈若玟生气地看了高唐一眼，又道：“还有，我跟你说过了，我结婚只是为了拿股份，等三年之后拿到股份就会离婚。”
　　高唐挑眉：“那如果三年之后你不想离婚了呢？”
　　“你别那么自恋。”
　　“可是我长得帅又有钱，还对你好，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舍不得？”
　　“高唐！”
　　高唐没说什么，看了陈若玟一眼：“好吧，我不介意三年后再求一次婚。”
　　陈若玟身体僵硬了一会，又继续板着脸道。
　　“我……我还有条件。”
　　“没问题，我都答应……”
　　“闭嘴，听我说完。”
　　高唐乖乖坐好：“好的，老婆，听你的。”
　　陈若玟有点不自在道：“因为是协议结婚，所以，我不会……和你……要孩子，也不会跟你……嗯，履行夫妻义务。”
　　这一点其实没有出乎高唐的意料，他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方面我不会勉强你。”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又连忙道：“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如果想要孩子，要女人……可以在外面找，我没有意见，也不会过问你的私生活，但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婚姻形象，你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不要带到我面前来，也不能让媒体拍到。等我们的婚姻关系结束后，你再想怎么处理我都不会管你。”
　　陈若玟说完没听到回答，看了高唐一眼，就见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陈若玟皱了皱眉：“不能做到吗？”
　　“陈若玟，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陈若玟不说话。
　　“想气死我然后改嫁？我偏不让你得逞，我就不生气。”
　　陈若玟不理他：“主要就是这是这两点，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高唐又笑了笑，“你说完了，那……我也有一些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陈若玟有些奇怪地看了高唐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还有条件？
　　他不是说自己说什么都答应吗？
　　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高唐叹了一声：“老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也是为了你考虑，你听听就知道了。”
　　陈若玟再次对他的称呼磨了磨牙：“你说。”
　　“你刚才说，要维护我们的婚姻形象，对吗？”
　　“嗯。”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俩实际上是不是协议结婚，但是至少在大众的眼睛里，你并不希望人人都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对吧？”
　　陈若玟点头。
　　有些形象还是需要的，她代表的不止她自己，还有陈家，还有双星，如果假结婚假地太明目张胆也挺难看的。
　　“这就好办了。”高唐笑了，“既然我们的对外形象是夫妻，夫妻之间最基础的要求，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
　　陈若玟身体一僵：“我说了，我不……”
　　“我知道，不过夫妻生活。”高唐指了指两人脚下的这栋房子。“花满庭的房间很多，你可以任选一间，我们又不是没有做过邻居。我说过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碰你，就不会反悔，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吧？不然被别人知道我们连住都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多奇怪。”
　　陈若玟又磨了会牙：“两间房？”
　　“当然。”
　　“好吧……”
　　高唐笑得很灿烂。
　　“第二件事仍然和这个有关，就算没有夫妻生活，一些必要的亲密举止还是可以有的吧？”
　　“……什么亲密举止？”
　　“比如……”高唐说着，抱了陈若玟一下，“如果我们去参加同一个宴会，你却离我两米远，那多奇怪！”
　　陈若玟不说话，只磨牙。
　　高唐笑得更灿烂了。
　　“所以，牵手、拥抱这些必要的肢体接触，我们需要适应，你说对不对？”
　　“你抱都抱了那么多次了，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也是哦。”
　　高唐说着，很愉快地把陈若玟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
　　陈若玟对拥抱的接受度很高，他很多年前就发现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不会特别抗拒。
　　“可以亲你吗？”
　　“不行。”
　　“不能商量？”
　　“不能！”
　　“额头和手也不行？”高唐突然有点怨念，“奥斯汀还亲过你的脸呢。”
　　陈若玟再磨牙：“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高唐很愉快地没反驳。
　　一开始肯定接受不了，往后就不一定了，而且这种事情就算同意了也不好意思直说。
　　要是有什么公共场合需要两个人秀恩爱，偷亲一下估计她也不会太抗拒。但估计最多只能亲脸，尺度再高一点肯定会被陈若玟打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高唐于是道。
　　“说。”
　　高唐一脸的灿烂笑容。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领结婚证？”
　　
638、情侣装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领结婚证？”高唐问。
　　陈若玟顿了一下：“等……合同审完吧，我也还没和家里说……”
　　陈若玟有点郁闷。
　　几天前她还跟陈立万说不嫁高唐，这么快就打脸了？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高唐问。
　　陈若玟想了想，摇了摇头。
　　双星的年假要比法定假日稍长一些，今年放假晚，现在才初九，还没开始上班。明天的行程安排原本也只是相亲，现在……肯定是相不成了。
　　高唐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我查过了，明天日子就很好，非常适合结婚，要不，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啊？”陈若玟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她是答应了嫁给高唐，可是也没有这么快吧？今天答应了明天就领证？需要那么着急吗？
　　高唐确实很着急。
　　拖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就算陈若玟不会反悔，万一……白谨言回来找她了呢？经历了这几天的事，谁知道白谨言会不会反悔？
　　他也想自私一回。
　　“协议书还没……”
　　“你的律师马上到，他怎么改我都没意见，保证今天能完成签字。”
　　“领证还要登记照……”
　　“可以明天在现场拍。”
　　“没预约……”
　　“没关系，我去走后门，交给我就行。”
　　陈若玟垂下了头：“好吧。”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
　　为什么要反驳呢？
　　早点领证，协议早点到期，她也可以早点离婚，没什么不好的。
　　律师很快就到了，就和高唐说的一样，审协议根本没花什么时间，一半是模板，一半是完全偏向陈若玟和陈家的内容，还有几条是陈若玟和高唐协商好新补充的内容。
　　当陈若玟在协议书上签好字之后，甚至都还没到晚饭时间。
　　“我送你回家。”高唐道，“刚好去和咱爸妈说一下结婚的事。”
　　陈若玟没反驳，只在听到高唐称呼的时候僵硬地瞪了他一眼。
　　陈若玟一回陈家就把自己锁进屋了，至于高唐怎么跟陈立万和杨安心谈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吃晚饭的时候陈立万和杨安心也没有特意和她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要比之前欣慰了一些。
　　到入夜的时候，冯嫂过来敲了敲陈若玟的门，送上来一只礼盒。
　　“小姐，这是姑爷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姑爷？”
　　陈若玟郁闷了。
　　高唐到底是什么交际花？家里的阿姨都这么快就改口了？
　　“放那吧。”陈若玟没什么精神道。
　　她答应高唐的求婚，不是因为喜欢他或者感动了，而是因为……有一点高唐没说错，既然自己不在乎嫁给谁，为什么不挑个综合条件最好的？至少高唐是自己熟悉的人，跟他相处三年，应该不会太难。
　　至于高唐喜欢自己……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既然他还是愿意承受三年后痛苦，自己干嘛非要拦着？
　　洗漱完上床睡觉，陈若玟从头到尾都没打开过那个盒子。她把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都牢牢藏在被子下面，然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好像不知道在哪响了几声，陈若玟没接。过了一会，窗户又响了两声，她也没出声。
　　然后就看到潘潘从窗户外翻进来了。
　　“小姐。”潘潘有点无奈地向陈若玟递过去了自己的手机，“高少让你接电话。”
　　陈若玟还是没说话，潘潘无奈地点了扬声，把手机拿到了陈若玟枕头边上。
　　“老婆，睡了吗？”
　　潘潘没忍住咳了一声，陈若玟原本空洞的眼神变了变，恼火地瞪了潘潘一眼，接过手机关了扬声器。
　　“睡了。”
　　“你才不会睡这么早，小骗子。”
　　“……干嘛？”
　　“老婆，我送了你一份小礼物，你明天记得穿上。”
　　陈若玟眼神飘到冯嫂拿过来的那个盒子上，闷闷“哦”了一声。
　　“那我先挂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九点半我来接你。”
　　“哦。”
　　“晚安，老婆。”
　　陈若玟把电话还给潘潘，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那只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件衬衣，很简单的白衬衣，只是在领口上绣上了两个人的名字，中间还画了一个爱心。
　　陈若玟突然想起来，好像拍结婚照的时候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要穿白衬衣。
　　但是，以前她好像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我的手机呢？”
　　潘潘从一只被扔到地上的手提包里找出陈若玟的手机，递给了她。
　　让潘潘离开后，她才又慢吞吞地爬到床上，划开了手机屏幕。
　　有很多未接来电。
　　她这几年几乎没有用过手机，只偶尔想起来了才会看上一眼，陈若玟翻了翻通话记录，刚刚那个电话，果然是高唐打过来的。
　　未读的短信有很多，还有很多是不认识的号码，陈若玟没有心情去看。
　　她又点开微信，同样是无数的未读消息，还有几条好友申请，看备注好像是前几天相亲见到的那些人，陈若玟扫了一眼，没有管。
　　她只点开了在聊天界面最上面的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下高唐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是一张高唐自己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衣的自拍，然后附了一句话。
　　“明天记得穿。”
　　陈若玟突然反应过来，那件衬衣，好像还是情侣装啊。
　　她又往上划了划消息记录，发现除了除夕夜陪在她身边什么都没干的那几天，高唐原来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
　　每天。
　　不是初四到现在的每天，也不是她回国后的每天，而是这四年里的每一天。
　　“早安。”
　　“晚安。”
　　“今天做的菜很好吃，可惜你不在。不过我把菜谱写下来了，等你回来，再做给你吃。”
　　“今天天气真好，可惜你不在。不过我把天空拍下来了，等你回来，给你看。”
　　“今天在商场看到一条特别适合你的裙子，可惜你不在。不过我把它买下来了，等你回来，再送给你。”
　　“今天特别想你，可惜你不在。不过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亲口说给你听。”
　　“今天……”
　　四千多条从来没有过回复的消息，陈若玟看着看着，却又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坏呢。
　　一走了之，把所有人都扔到一边。父母、亲人、朋友……留给他们一个永远收不到回复的账号，永远没有人接听的电话，和永远看不到头的回来的希望……
　　她怎么这么坏呢？
　　
639、领证
　　
　　陈若玟哭着哭着，聊天界面又弹出来了两条新消息。
　　高唐发来了一张好几件外套并排放着的照片，又问她：“黑色、蓝色、白色、藏青色、酒红色……明天我穿哪件外套？”
　　陈若玟擦掉眼泪，按动了键盘。
　　“黑色。”
　　正在扔手机玩的高唐听到消息提示音差点手滑，手忙脚乱的点开了新信息，从床上蹦了起来。
　　四年了，陈若玟的账号已经成了他的树洞。虽然还抱着隐隐约约的期待，可也从来没想过她真的会回复。
　　“那你明天也穿黑色？”
　　“嗯。”
　　灌溉了十年铁树，好像，终于看到能开花的希望了啊。
　　高唐恨不得抱着手机亲一口。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白衬衣黑大衣的高唐准时出现在了陈家门口，笑容满面地跟每一个见到的人打招呼。
　　“小贺，现在还在跑步训练呢？”
　　“方叔，今天特别帅啊。”
　　“张嫂，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然后笑容满面地走进客厅，给了正在等着他的陈立万和杨安心一人一个拥抱。
　　“爸，妈。”
　　陈立万心情复杂地拍了拍高唐的肩膀。
　　“三年不短了，加油，带她回来。”
　　带她回来，不是把她带回陈家，而是，把以前那个陈若玟找回来。
　　杨安心也哽咽道：“玟玟……拜托你了。你……不要欺负她啊。”
　　高唐郑重道：“我保证不会。”
　　陈若玟也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就和昨天跟高唐约定好的一样，穿上了那件情侣装的白色衬衣，加一件黑色的大衣。
　　高唐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然后在陈若玟还在犹豫的时候，就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走了，老婆，去民政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民政局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办事的工作人员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从门口到窗口整齐划一的一条龙服务，都不用高唐开口就主动做好了每一步的工作。
　　陈若玟没忍住看了高唐一眼。
　　“你……把民政局收购了？”
　　高唐笑了笑：“我倒是想……中心区的民政局有五十多年没有换过地方了，建筑老龄化严重，但涉及工作性质和历史纪念意义，又没办法停业整修，我答应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陈若玟好奇道。
　　高唐笑了笑：“让你看不透的男人才有魅力，我要保持自己的魅力。”
　　陈若玟：“……”
　　个人资料完全没让陈若玟操心，好像早就准备好交上去了，只是拍登记照的时候陈若玟有点不自在。
　　“陈小姐，拍登记照的时候要笑，你笑一个，开心一点。”
　　陈若玟迷茫。
　　开心？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开心”这种情绪了？
　　笑？
　　怎么笑得出来？
　　高唐看了陈若玟一眼，悠悠叹了一口气。139
　　“完了，明天的头版头条，陈若玟被高唐挟持逼婚，跑不掉了。”
　　陈若玟瞪了高唐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头笑了一声。
　　“老婆，笑一个了？我教你……”高唐伸出手指戳了戳陈若玟的脸，把她的两边嘴角往上拉了一点。“嘴角上扬……然后再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若玟看着高唐，从他的眼里，好像看到了一片星辰大海。
　　这片星辰大海的主人对着她弯了弯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然后就听到对面有一道十分喜悦的声音大喊：“看镜头！”
　　星辰大海的主人首先朝声源处望去，陈若玟也跟着转过了头，摄影师抓住这难得的一刻，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登记照，收工！
　　负责出证的窗口办事员微笑着递给两人一对红彤彤的崭新证书，看着陈若玟感慨万千。
　　四年前，在这里见证陈若玟和白谨言领证的也是他，那一次因为身份证到期，没办成登记手续。
　　过了四年，陈若玟再次在民政局出现，没想到已经物是人非了。
　　当初轰动一时的模范情侣，最终还是分道扬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老婆，花满庭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搬过去吗？”一出民政局，高唐就问。
　　陈若玟还没想好怎么答话，高唐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
　　“放心，你的东西已经全部安置好了，房间我也连夜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了。爸妈那边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全部跟他们沟通好了。”
　　陈若玟郁闷地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也可以晚几天再搬过来，不要紧，我可以每天去清水别岸接你。”
　　“算了……”
　　早两天晚两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花满庭离清水别岸也不算远。既然高唐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她好像也没有理由拖延。
　　陈若玟昨天并没有选房间，她对住在哪间房并不在意，只要和高唐不是同一间就行。所以，高唐自作主张的把陈若玟的卧室安排在了自己卧室旁边，好歹做对近邻。
　　“老婆，你看看房间还缺不缺什么，我让人立刻给你安排好。”
　　陈若玟没什么特别的需求，只扫了房间一眼，摇了摇头。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就在你隔壁。如果我不在家，你也可以找李嫂。”高唐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中年阿姨，“李嫂专门负责你的生活起居，就和你家的冯嫂一样。”
　　陈若玟点点头，没说话。
　　高唐点头示意李嫂可以先离开了，然后看了一眼手表，从背后抱住了陈若玟。
　　“我一会去做饭，老婆，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又勾起了陈若玟一段什么回忆，她茫然了片刻，开口道。
　　“那天你说很好吃的菜谱，是什么？”
　　“那天？”高唐怔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样的菜谱我可是存了好多张，要不然……以后我每天按顺序做给你吃？”
　　“嗯……裙子呢？”
　　“在衣柜呢，吃完饭带你去看。现在有点冷，不过过两个月就可以穿了。”
　　“不穿。”
　　“为什么？”
　　“过时了。”
　　“也是，那下午我们去商场，重新买。”
　　“嗯……”
　　……
　　
640、为你而跳
　　
　　高唐做饭秉承了他一贯的特色，那就是……一定要陈若玟帮忙，菜还没下锅，陈若玟就被他叫了十几次了。
　　“老婆，帮我挽下袖子。”
　　“老婆，辣椒进眼睛了，帮我吹吹。”
　　“老婆，帮我拿个碟子。”
　　“老婆……”
　　陈若玟被他叫的想打人。
　　真的，她都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但今天真的想打人。
　　“我不吃了！”陈若玟气得摔盘子走人。
　　高唐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背后抱住陈若玟，在她耳朵边上说话。
　　“就一会，老婆，再等一下下饭就做好了。”
　　陈若玟很恼火，但让她恼火的其实不仅仅是帮忙这件事情本身。高唐让她帮的都是小忙，擦个汗卷个袖子吹个眼睛什么的。
　　但陈若玟很抗拒高唐这么叫她。
　　是，他们是合法夫妻了，但结婚之前说的很清楚啊，只是协议结婚，婚期就三年，为什么他却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叫她“老婆”，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叫得那么顺口。
　　陈若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就连她和白谨言恋爱的时候，对方也只这样叫过她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高唐……他怎么就能叫的那么顺口呢？
　　“马上就好了，再陪我会好不好？一个人做饭多可怜啊。”
　　“不好。”
　　高唐不仅没有生气，眼中还闪过了一丝笑意。
　　有脾气才好，完全没有脾气的陈若玟才是他们最害怕的。
　　“那不做饭了，我们吃生的？”
　　“不吃。”
　　“好吧。”高唐似乎有些沮丧的妥协了，“那我只能陪着你一起饿肚子了……听说你去相亲，我气得几天都没吃下饭。”
　　“你就演吧。”
　　“没……”
　　高唐话没说完，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响。
　　陈若玟沉默了，高唐尴尬了……
　　虽然肚子响的很是时候，但是……我不要面子的啊！太丢人了好不好！
　　“去做饭吧。”陈若玟道。
　　高唐闹了会别扭，才有点不情不愿地放开陈若玟去做饭了。陈若玟刚准备走，就听到了高唐别扭的声音。
　　“那个……老婆，帮我拿下冰糖。”
　　陈若玟：“……”
　　吃饭的时候高唐也没闲着，给陈若玟夹了一堆菜，也不说什么“多吃一点”之类的，只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老婆，这道菜我一点香草都没放，但是却有香菜味，你尝尝。”
　　“老婆，你看这个豆腐，是不是有一种冰淇淋的口感？”
　　“老婆，我觉得我烤鸡翅的手法已经登峰造极了，不信你试试，我保证百宴的那些大厨都没我烤的好。”
　　陈若玟想喊天。
　　要不是高唐每次夹的分量都比较少，陈若玟早就扔碗了。可即使是这样，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居然也依然被消灭了三分之二。
　　高唐对今天的战果很欣慰。
　　陈若玟这些年胃口一直不好，能哄着她吃这么多东西，估计已经是极致了。今天晚上估计她都吃不下晚饭。
　　高唐只做饭不洗碗，洗碗的活是李嫂的。花满庭除了高唐之外还有四个人，一个负责别墅修缮保养，一个护卫安全，一个园丁帮着打理后头的那一大片树林，剩下一个李嫂做家务。他们都没住在主别墅，而是住在侧面的几栋辅楼里。
　　“睡个午觉，然后下午我带你去商场。”
　　“不要。”
　　“怎么了，不是说好去买衣服吗？”
　　“不睡觉。”
　　高唐思索了一会，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说，你昨天没有激动地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陈若玟：“……”
　　你到底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就睡半个小时，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如果半个小时后还没睡着，就当我给你讲了个三十分钟的故事，好不好？”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半个小时而已，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她不想睡觉，所以没回卧室，只坐到了沙发上，只是高唐跟着坐到她旁边，然后伸手从背后搂住她的时候，陈若玟身体还是僵硬了一下。
　　她直觉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其实懂得高唐这些肢体动作表达出来的含义。你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很想跟他有肢体接触的。
　　她和白谨言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走路一定要牵手，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一定要抱着，有时候下电梯、做饭的时候都要抱着。
　　因为喜欢，就会想亲近。
　　可亲近是会养成习惯的，有时候她跟白谨言吵架之后，都还是会忍不住挽着他的手臂。
　　高唐搂着她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陈若玟有些害怕，怕他也养成了和从前的自己一样的习惯。
　　如果做这场戏却让他重蹈了自己的覆辙，那又要怎么办？
　　高唐伸手在陈若玟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又被你老公帅晕了？看着我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陈若玟不想理他，可是刚准备撇头，高唐就凑了过来。
　　“没关系，看吧，我长这张脸就是为了给我老婆看的。”高唐没有搂住陈若玟的那只手捧住了她的脸，一双勾魂的眼睛含笑看着她。“老婆，听故事之前要不要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陈若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
　　“30秒心动挑战，你看着我的眼睛三十秒，看会不会有感觉。”
　　“不会。”
　　“不敢试？”
　　“试了也不会。”
　　“那就试试嘛。”高唐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挑战开始了，不许挪开目光。”
　　高唐其实长得真的很好看，哪怕是以陈若玟挑剔的目光看来也是很好看的，这一点陈若玟从来没有否认过。
　　尤其是他那双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在放电的眼睛，自带深情滤镜，小姑娘看一眼就忍不住脸红尖叫。
　　陈若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上午在民政局的时候自己看到的那片星辰大海，又在他的眼睛里找了找。
　　然后，她就发现那片海好像突然离她越来越近，就快要把她淹没在海水里。
　　陈若玟猛地一把推开了高唐。
　　“你干嘛？！”
　　高唐反过来把陈若玟拉进了自己怀里，喃喃自语。
　　“真奇怪，本来想对你用美人计，怎么反而我自己心动地越来越厉害了呢。”
　　陈若玟不说话，磨着牙推了高唐一把，没推动，反而被他把脑袋往胸膛上按了按。
　　哪怕隔着几层衣服，陈若玟也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听到了吗？”高唐喃喃道，“我这颗心，在为你而跳啊。”
　　
641、可怜的会长
　　
　　最后故事没讲成，高唐就那么抱着陈若玟抱了半个小时。
　　等到半个小时后再一看……好吧，陈若玟睡着了。
　　高唐哭笑不得。
　　潘潘告诉她陈若玟的睡眠问题很严重，所以前几次他主要通过讲故事的方式哄陈若玟睡觉，讲一两个小时一般可以看到效果，结果现在抱了半个小时就已经睡着了？
　　是他怀里太舒服了？还是被他抱着很无聊，除了睡觉没别的事可以办？
　　但是……如果能用这种方式帮她解决睡眠问题……高唐觉得自己非常乐意啊。
　　“她估计不会太愿意每天让我抱着睡觉……”高唐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要不，想个办法？
　　陈若玟这一觉睡了快一个小时，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高唐怀里，而高唐，居然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若玟把自己从高唐怀里抽了出来，她刚动一下，高唐就醒了。
　　“老婆，午安。”
　　陈若玟继续默默从高唐怀里爬出来，然后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高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毫无心理障碍地走过去敲门。
　　“老婆，我就在门口等你，你换完衣服我们就去逛街。”
　　高唐喊完话在门口站了起码又十五分钟，陈若玟才过来开了门……并没有换衣服。
　　“不去了。”
　　“为什么？”
　　“今天要上课。”
　　高唐微微皱眉，然后了然地点点头。
　　陈若玟每隔一天都会有心理治疗，但她不喜欢“心理治疗”这个名词，所以每次都会用“上课”代指。
　　今天刚好就是她“上课”的日子，陈若玟估计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
　　廖医生很快就来了，高唐让人清出来一间房给陈若玟做“教室”，在两人进去“上课”之前，高唐突然叫住了陈若玟。
　　“老婆。”他张开双臂，抱住陈若玟。“我就在外面陪着你，有事要叫我，好吗？”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还有一个问题。”高唐又道，“我可以宣布婚讯吗？”
　　陈若玟身体一僵，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结婚，肯定是要公开的，就算想瞒估计都瞒不住。四年前她和白谨言去登记，因为身份证过期没领成证，这种小细节都没几天就传的满城风雨。
　　公众人物在公众前，哪里有什么隐私可言。
　　陈若玟进屋做治疗了，高唐就在门口搬了张凳子，想着该怎么公开婚讯。
　　昨天陈若玟答应求婚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硬生生地憋了一晚上。
　　两本结婚证都在高唐这，他想了想，拍了张照片，马赛克掉关键信息，直接把照片通过星辰平台同步至全网，然后@陈若玟。
　　想什么文案啊，哪有心情想文案。
　　什么文案都描述不了他的心情，直接发结婚证圈人多霸气。
　　高唐很满意，然而，网络又炸了。
　　高唐才翻了两页评论，就发现app瘫痪了，紧接着公用的那个手机就被打爆了。
　　“高总，您刚刚发布的结婚信息是真实的吗？”
　　“高总，您刚刚那条状态，代表您和双星的陈总已经进行婚姻登记了是吗？”
　　“高总，请问结婚是您和陈总的决定，还是万国和双星的战略联姻呢？”
　　“高总……”
　　高唐接电话忙得不亦乐乎，非常好脾气地回复每一家媒体的提问，反正就一句话：陈若玟是我老婆。
　　很愉快。
　　私人手机就更不用说了，联系人列表里几乎每个人都在问他“什么情况？”，而且这些人还很烦，居然都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一个劲地问他【你p这种图不怕被玟姐打死吗？】
　　高唐很生气，我怎么就像是P的图了？
　　专门用来管后援会的那个手机也爆了，各种群被高唐的截图刷屏，都在问是不是真的。
　　等有人上传了扩容后服务器恢复正常后各家媒体发布的【已联系当事人，高唐先生表示消息属实】的截图后，群里的画风突然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同情会长啊。”
　　“会长喊人家老婆喊了那么多年，陈若玟却从白谨言的女朋友变成了高唐的老婆，求会长心理阴影面积。”
　　“会长这会应该躲在哪哭吧，前几天没上线大概就是提前收到消息疗伤去了。唉，女神嫁给别人了，会长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支持《绝望之城》票房，会长太惨了。”
　　“会长肯定很恨高唐，他傻傻地等了陈若玟四年，可陈若玟大概都不认识他，想到这我都想哭了……”
　　“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公主最后还是会和王子在一起，没有粉丝什么事。”
　　“会长好可怜啊……”
　　“会长会不会脱粉回踩啊？好担心，如果他脱粉了，我们这个后援会该怎么办？”
　　高唐哭笑不得地在群里冒了泡。
　　“事到如今我的真实身份也瞒不住了，其实……我就是高唐啊。”
　　他发送了这条信息，然后微笑地等着群里再炸一次，结果等来的却是……
　　“会长好可怜，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安慰自己了吗？”
　　“会长该不是精神分裂了吧？”
　　“会长不哭，振作一点，我们都知道你是陈若玟的老公粉，没娶到心上人而已，不丢人的。”
　　“会长的前半生幻想陈若玟是他老婆，后半生又要幻想自己是高唐，真的是太惨了……”
　　高唐郁闷了。
　　我没幻想，陈若玟真的是我老婆，我真的是高唐，这还要靠幻想吗？
　　“自证身份，同时庆祝我和我老婆结婚，晚上万国所有影院全部排片《绝望之城》，大家可免费领票观看。”
　　编辑完这条信息，高唐又跟万国的电影部门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然后，群里又开始了……
　　“摸头，会长何必呢，失恋又破财。接受现实吧，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截图.jpg　　会长没破财，我看万国的公告了，确实要放《绝望之城》，万国自己承担成本。但这是高唐给自己老婆撑场子，会长……醒醒吧。”
　　高唐再次郁闷了。
　　我自爆了啊！
　　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真的是高唐，我是陈若玟的老公啊！
　　怎么说实话还没人信呢？
　　
642、不要半途而废
　　
　　高唐一个人回复着三个手机的信息，还不时地注意着诊疗室的动静。
　　在几个后援会的大群里看到了一些好像不太好的消息，高唐刚准备处理，就又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高总，您和陈总结婚的事情……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高唐被这个问题问的都郁闷了。
　　今天都多少人质疑他结婚证的真实性了？现在连自己公司的公关部都打电话过来了，他看起来有那么像娶不到陈若玟自导自演的人吗？
　　“那就好那就好。”公关总监擦了擦汗，“高总，那你能不能让陈总转发或者评论一下你那条宣布婚讯的动态？您那条动态发了快一个小时了，陈总一直没有回应，网上已经有些不好的言论传出来了……”
　　高唐皱眉，同时点开了群里粉丝发的一些说高唐“自导自演”，“好尴尬，陈若玟根本不回他”的截图。
　　“我看到了。”
　　“那陈总那边……”
　　高唐抬头，看着诊疗室那扇关着的大门：“她所有的社交账号从四年前就没有用了，你让她回什么？”
　　“可网上……”
　　“网上的舆论是你这个公关总监的工作，不是我老婆的工作。”
　　高唐二话不说挂了电话，顺着自己公布结婚证的状态点进了陈若玟的主页。
　　她所有的动态都停留在了四年前，发的最后的一条动态是四年前一月一场大雪的图片。陈若玟站在雪地里，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雪花，而她，笑容灿烂，眼里还隐隐有着拍照人的倒影。
　　那张照片的配文是：白头到老。
　　这张图，这条动态，这四年里高唐反复看过很多次，很奇怪，他从来不觉得吃醋，只是心中酸涩地厉害，还一抽一抽地疼。
　　不是为自己疼，是为她疼。
　　不止这一张，她主页里所有的动态这四年里高唐都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每看一次，心就疼一次。
　　两个人恋爱的过往堆积在那些社交账号中，一件一件，铁证如山。看着那些东西，她要怎么接受她爱的人，爱着她的人，此生都不会再和她有关系了呢？
　　时间被冻结的不止陈若玟一个，白谨言的账号也是这样，转发了陈若玟的那条【白头到老】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没有为逃婚的事解释过，没有公开宣布过分手，也没有删过以前秀恩爱的动态，就好像两个人的愿望和人生都被冻结在四年前了。
　　“嚯啦——”一声，诊疗室的房门打开，高唐的视线也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
　　“下课了？”高唐笑着问道。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关回卧室了。
　　廖医生在陈若玟后面走了出来。
　　“高先生。”他笑着跟高唐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婚快乐。”
　　“谢谢。”
　　廖医生笑了笑，做了一个请他移步详谈的手势。
　　“说实话，陈小姐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是我没想到的。按照她的情况，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做结婚的决定才对。”
　　“这对她的治疗有影响吗？”
　　“不好说。”廖医生顿了顿，面带些许疑惑道。“其实今天发生的一个点让我觉得很奇怪……今天下午，陈小姐主动给我发了预约治疗的消息……”
　　高唐盯了廖医生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高夫人。”
　　“什么？”
　　“她已经是我老婆了，高夫人，谢谢。”
　　廖医生简直无语了。
　　他们在探讨病情啊，这么严肃的时刻，高唐的关注点居然放在了称呼上？
　　廖医生思路都被打断了。
　　“我老婆主动给你发预约短信，然后呢？”
　　廖医生晃了晃脑袋，找回自己刚刚的思路。
　　“人类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是有内在逻辑驱动的，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陈小……高夫人已经有四年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人了，现在促使她做出这种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高唐认真思索了一下，试探道：“大概……是因为我？”
　　“……”廖医生无语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是因为你？”
　　“总之……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是一个良好的信号，陈……高夫人愿意重新和外界接触，就说明她的积极性正在被调动。在这个过程中，也更需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不要让什么事打断了她的尝试。”
　　高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
　　廖医生长叹了一口气：“高先生，抑郁症的治疗是一场艰苦而且漫长的斗争，治疗过程中病情反复是很常见的，甚至治愈后，都存在二次复发的可能性。
　　所以，这就需要病人的另一半有一颗非常强大的内心，来帮助她渡过难关。
　　高先生，还请你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廖医生走后，高唐就去敲了陈若玟的房门，没人理他。
　　高唐也不在意，就继续在门口十分从容地继续敲，敲一声喊一句“老婆”，完全没有不请自入的意思。敲了快有十分钟，快要被烦死的陈若玟终于给他开门了。
　　“你要干嘛？”
　　陈若玟很烦躁。
　　家里人敲她的门得不到回应，要么就明白她想安静，会给她安静的空间，要么没被拒绝就会直接推门进屋，要么就爬墙从窗户外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也就完了，谁会像高唐这样不停地敲，像喊魂一样喊她，还不说要干什么。
　　高唐很可怜地扒在了门上。
　　“老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老关着门，我好孤独啊。”
　　“那你想怎么样？”
　　“老婆，你喜欢待在房间的话，要不我进去陪你？”
　　陈若玟生气地甩开门，然后坐回了窗户边上。
　　这间卧室有个很大的落地窗，窗户外面就有一片湖，陈若玟刚才就是坐在地上看着湖发呆。
　　高唐看了她赤裸的双足一眼，也踢掉脚上的拖鞋，然后坐到陈若玟旁边，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看着这片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陈若玟茫然重复了一遍，“想跳下去。”
　　高唐笑了笑：“不行啊，我这片湖里，养了一只鳄鱼。”
　　“……真的？”
　　“真的，特别大的一只鳄鱼，会咬人，李嫂的老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咬了一口。要去看看吗？”
　　“……算了。”
　　“那还想跳下去吗？”
　　“不想了……”
　　正在陈若玟以为这次的对话将会以高唐吓唬人成功为终止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又在她耳边蹭了蹭。
　　“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带你去潜水，看一看真正的海底世界，好吗？”
　　陈若玟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个男人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呢？
　　
643、吃什么醋
　　
　　双星今年的假期刚好在第二天结束，陈立万压根没想让陈若玟回去工作，但她还是准时起床，收拾东西去上班了，连婚假都没休。
　　只是刚走出卧室门，就被高唐叫住了。
　　“老婆，帮我选一条领带。”
　　高唐两只手各提着几条领带，挡在了陈若玟面前。
　　陈若玟这才突然想起来，她跟高唐……结婚了。
　　真奇怪，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老婆？”
　　陈若玟缓神，随便指了一根，然后就看到高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干嘛？”
　　高唐举了举自己拿着领带的两只胳膊：“老婆，没手。”
　　“……那你不会把其他的领带放回衣柜里吗？”
　　“就算放回去我也不会系领带啊。”
　　陈若玟怀疑地看着高唐，显然觉得他在骗人。
　　高唐一本正经道：“以前我的领带都是别人帮忙系的，你想想，我这种衣来伸手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系领带这种技术活？”
　　陈若玟被他说服了……也对，这才像高唐的人设。
　　她拿起刚刚选的那条领带，动作有点生疏地挂在了高唐的脖子上。
　　给人打领带这种事，她也……四年没有做过了。
　　好多事情都是为那个人学的，可是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高唐擦了擦陈若玟的眼泪，两只手圈住了她的腰。
　　“以后我陪着你，好吗？不管吃饭、睡觉、上班、上课，不管你在哪，要干什么，我这辈子永远都会陪着你，好吗？”
　　“不要你陪。”
　　“不要我陪，我死皮赖脸也要陪。”
　　陈若玟用力拉紧了高唐脖子上的领带，勒得他直咳嗽。
　　陈若玟甩手，转身出门，钻进了门口停着的轿车里。
　　高唐一脸笑意地跟着钻了进去。
　　“老婆，你一个领带打地我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困了。”
　　驾驶座上刚准备点燃发动机的潘潘一脸诡异。
　　那脖子勒的，脸都快憋成西红柿了，还神清气爽？还不困？气都喘不上来了，当然不困了。
　　陈若玟也无语了，索性继续发呆不理他。
　　然而高唐根本停不下来。
　　“老婆，我觉得以后我开车接送你就可以了，不用要电灯泡，你觉得呢？”
　　潘潘想打人。
　　陈若玟回过神，望了前排一会，却接话了。
　　“你在花满庭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高唐立刻黑了脸。
　　我是想把这个电灯泡弄走，怎么还引狼入室了？
　　“我吃醋了。”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高唐一眼。
　　“我说，我吃醋了。”
　　“……”
　　高唐叹了口气：“老婆，他是个男人，你让老公在家里给另一个男人排房间……你老公真的会吃醋的。”
　　陈若玟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住的地方周围都会安排人，你不给他安排房间，就等着我爸派一个保镖队在你家里安营扎寨吧。”
　　“好吧……”高唐委委屈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但我还是吃醋。”
　　陈若玟有点恼火。
　　他……他吃什么醋啊？
　　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本来就是协议，这一点领证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为什么他老是要……跟自己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一会为她心跳，一会要一辈子陪着她，一会又吃醋，弄得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一样。
　　这些都是假的啊！
　　他在想什么？
　　高唐伸腿踹了一脚前排的驾驶座：“姓潘的。”
　　“……干嘛？”
　　“我要给你穿小鞋。”
　　“……”潘潘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陈董和小姐老是说他幼稚，今天跟高唐比起来，潘潘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成熟了。
　　在小姐那里受了气，报复到他头上，都是些什么人……
　　我潘潘都懒得理他(｀O??)o
　　轿车开到双星大楼下，陈若玟正准备一个人上楼，高唐就跟着下了车，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干嘛？”陈若玟不明所以地看着高唐。
　　高唐笑容宠溺地牵住了陈若玟的手：“牵手啊，笨蛋。”
　　陈若玟来不及抗议，就被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然后牵着进楼了。
　　一楼来往的工作人员眼珠子掉了一地。
　　真的，居然是真的！
　　陈总和高董事真的在一起了！
　　昨天高唐发的结婚证传的全网都是，虽然双星官方出来认领了，但陈若玟本人一直没有回应，所以还是有不少人猜测。
　　陈若玟以前谈恋爱谈的惊天动地，这次到结婚都一点风声没有，很多人都觉得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陈若玟几人进电梯后，一楼的工作人员也小声讨论起来。
　　“我太羡慕陈总了，高董是南城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啊，居然不声不响地跟陈总结婚了，陈总真是捡到宝了。”
　　“那可不一定，高董的花边新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陈总跟他在一起也不一定幸福。”
　　“害，你们真是太天真了，我看他们八成是商业联姻。你们想想，公司这些年跟万国有多少合作？万国的董事长都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到放假前高董和陈总都一点恋爱迹象都看不出来，怎么可能突然结婚？”
　　“你说的也对哦，以前陈总谈个恋爱都要放烟花发奖金，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这婚她肯定不愿意结。你们没看到吗，刚刚在门口的时候，陈总一脸的不高兴，连笑都没笑。”
　　“……”
　　员工们讨论陈若玟听不到，她看着年前的总结会资料梳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准备复工后的高管大会，而高唐则一直待在她办公室。
　　“你还不走吗？”
　　被问到的高唐有点无奈：“老婆，我也是双星的股东，要参加高管会的。”
　　“……万国不开会？”
　　“不要紧，我把时间错开了。”
　　陈若玟闷闷看了他一眼，又道：“那你不能去你自己办公室待着吗？”
　　双星每个董事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高唐当然也不例外，两间办公室其实都在同一层，陈若玟想不通高唐干嘛要一直赖在她办公室里。
　　高唐听到这个问题更无辜了：“可以去，但我想看着我老婆啊。”
　　“……”陈若玟无言以对。
　　“还是说……我待在这会让你心神不宁，集中不了注意力？”高唐笑了笑，颇有几分自得，“老婆，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
　　陈若玟：(╯‵□′)╯︵┻━┻
　　你爱待就待吧，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神经病！
　　
644、在公司请叫我陈总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陈若玟讲了一堆新年的工作安排，下面的人只顾眼神乱瞟，偏偏没一个接话的。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陈若玟问。
　　几个老头子没说话，你望我我望你，最后高唐举起了手。
　　“老婆，我有一个问题。”
　　陈若玟磨牙：“在公司请叫我陈总。”
　　“在公司你也是我老婆。”高唐不在意道，然后在一众吃瓜目光中指了指投影屏上的PPT，“你的计划本身没有问题，但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老婆，双星不是以前的双星了，市场也不是以前的市场。
　　以前双星的艺人是火，双星出品的电视、综艺也火，可是，前几年国内进入了流量2.0时代，这一次时代的先机被东娱抢到了，他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数据公司，做流量、做数据，然后拿着这些数据去和品牌方、平台谈资源，再拿资源去造数据，带起了一股很坏的风气。
　　现在的娱乐市场已经陷入了恶性循环，没有哪一家敢率先放弃数据这一块，连双星都不得不妥协，开始往艺人的数据里注水。
　　在这样的前提下，老婆，除非我们像东娱一样彻底进入流量时代，否则，你的计划很难成功。”
　　面对高唐这一长串的解释说明，陈若玟只用了一句话答对。
　　“他的时代，是错的。”
　　“不管是不是错的，现状已经是这样了。”
　　“那就拨乱反正。”
　　高唐笑了：“我当然相信我老婆的决心和能力，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陈若玟换了一份PPT。
　　“从数据清洗开始。用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出一份近三年娱乐圈的脱水数据，包括粉丝量、话题讨论量、视频播放量、代言销售量……等等。再给我一份名单，包括各公司自己的、合作的营销号数量、公司和数据产业链。近三年所有因流量问题引发的社会新闻、负面影响。各大中小型奖项近年奖项设置、获奖演员、获奖作品，以及脱水前脱水后的评价、打分。各网站平台用户数、日活数以及活跃ip……”
　　陈若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东西，听得数据总监恨不得口吐白沫。
　　这个全民皆水的时代，脱水数据哪有那么好收集啊，把这些资料搞出来了，他们部门每个人都能去掉半条命。
　　“……你们加班也好，熬夜也好，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这份数据成功派上用场。做好了，数据部每人加发三个月工资，做不好，这个部门就没必要存在了。”
　　数据部总监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这阔别多年的熟悉感觉，要人命的压力和动力。
　　“还有。”陈若玟冰冷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我拿百分之五的股份来做激励，是为了看到公司业务有全方位的上升，不是为了让你们每年轮流拿分红。今年影视公司第一，明年传媒公司第一，但集团的盈利居然都是负数，这样的激励做的有什么用？
　　从今年开始，集团总利润必须达到我下的目标值，并且，无论市值、作品、热度、市场占有率……双星必须是无可争议的行业第一，激励机制才生效，否则，想要分红，想要股份？没有。”
　　在场的全部一脸的苦大仇深。
　　来了来了，陈总一回来，所有的压力都来了，再也偷不成懒了，恨不得下午就开始请年假好吗……
　　底下人的为难被陈若玟看在眼里，她的表情有些嘲讽。
　　“双星在过去的无数年里都是这个行业无可争议的第一，甚至没有垄断市场也不过是我们自己不愿意丧失外部竞争力而已。现在，只不过回到第一的位置，你们居然觉得难？
　　不要觉得什么三足鼎立、四分天下很光荣，也不要跟我扯什么时代变化。我只知道一件事，不是第一的双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据说这一天的会议开完之后，网络上“速效翘班药”、“病历批发”、“请假条”这些关键词的搜索量突然急剧增加，但到底用没用上，那就是另一个迷了。
　　开完会后叶新第一个带着儿子跟去了陈若玟办公室拜访，这些股东不在公司任职，陈若玟给的压力不太到的了他们头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心情串门。
　　“陈总。”叶新笑呵呵地向陈若玟拱了拱手，“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婚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你和高董的喜酒啊？”
　　陈若玟盯着电脑屏幕工作，不搭理他。
　　高唐笑了笑道：“少不了叶董的喜酒，只是如果办婚礼，肯定要大办，需要好好准备。”
　　叶新目光转向高唐，犹豫了一下：“高董，你的领带……是不是系地太紧了？我看你的脖子都勒红了。”
　　高唐看了陈若玟一眼：“有吗？我觉得挺舒服的。”
　　叶新心知肚明地呵呵一笑：“高董对陈总真是没话说……对了，我看高唐发的照片，你们是昨天领的证？啧啧，情人节结婚，很浪漫嘛。”
　　“还好还好，过奖过奖。”
　　陈若玟正在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高唐一定要赶在昨天领证，是因为……情人节？
　　叶新寒暄了几句就走了，高唐还留在陈若玟的办公室里，不时说些什么，分散陈若玟注意力，吵的她烦。
　　“你还不走吗？”陈若玟又开始赶人了。
　　高唐的表情简直不能更无辜了：“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天。”
　　“……然后呢？”
　　“你不跟我度蜜月就算了，还要赶我走？”高唐一脸无比受伤的表情，“我都不要求蜜月了，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而已，这也不行？”
　　“……哦。”
　　高唐更郁闷了：“老婆，你应该顺嘴问一下蜜月的事啊，怎么能这么简简单单地就哦了。”
　　陈若玟：“……”
　　“不愧是我老婆，真聪明，一点都没被我套路。”
　　陈若玟生气的继续敲键盘，潘潘找了个高唐没太注意的时候，挪到了陈若玟身后小声对着她龇牙咧嘴。
　　“小姐，我觉得姑爷好幼稚啊。”
　　手指下的字母被陈若玟啪地一声按进了键盘槽里。
　　“你说什么？”陈若玟磨牙。
　　“哦，我说姑爷，姑爷好幼……不是，不幼稚不幼稚，一点都不幼稚，特别有男人味。”
　　潘潘默默遁走。
　　怎么回事……才结婚一天，怎么就不让人说姑爷坏话了呢？我又没骂人，连幼稚都不让说了？
　　小姐嘴上不说，原来心里对姑爷还是很在意的嘛！
　　陈若玟恨不得把键盘戳穿。
　　姑爷姑爷，姑爷你个大头鬼！
　　
645、二手货
　　
　　陈若玟开年就下达了极重的任务量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达到了各部门，几家欢喜几家忧。
　　陈立万听到消息后揪掉了一把胡子，然后把廖医生请到了家里。
　　“玟玟自从那件事后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今天突然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一大堆工作，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她的病情是不是好转了？但她刚刚结婚，也不享受婚后的蜜月生活，反而扑到了工作上……她现在到底属于什么情况？”
　　廖医生听后解释道：“陈董，你可能对抑郁症有些误解。并不是患了抑郁症就一定会做事没有精神，很多抑郁症患者生活中的行为模式都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他们会笑，会闹，我并不认为陈小姐在工作上的转变代表她情况有好转，从我这段时间与陈小姐的接触、治疗情况看来，她的病情暂时没有得到明显改善。”
　　陈立万似乎有些失望，廖医生又继续道。
　　“当然，任何的转变都是有原因的，找出让陈小姐行为模式转变的原因，对她的治疗是有好处的。”
　　陈立万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廖医生顿了一下，又道。
　　“其实，陈小姐的病和白先生有很大关系，如果能让白先生参与治疗……”
　　话还没说完，陈立万就冷哼了一声。
　　“别跟我提他，也不要去玟玟面前提他，就当这个人死了。”
　　陈立万原本以为陈若玟自杀的事会让白谨言改变想法，可是他最后宁愿选择离开南城都不愿意回头。
　　陈立万不知道白谨言是不是真的对家里那两个老的有那么绝望，他甚至怀疑，白谨言当初说的为了陈若玟好，真的就是为了她好吗？
　　他就那么笃定陈若玟一定会好转，而待在他身边才会过得更痛苦？
　　说不定根本就是借口。
　　“陈董……”
　　“不用说了。”陈立万大手一挥，“你说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玟玟眼前。”
　　……
　　陈若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原本觉得，就算和高唐结婚，搬到花满庭，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吃饭睡觉而已。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高唐简直就像会影分身一样，在她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除了没睡在一个房间，高唐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诠释一个丈夫的角色，而且是深爱着妻子的丈夫角色。
　　陈若玟甚至觉得他比热恋时期的白谨言还粘人。
　　不，粘人的多。
　　白谨言的情感表达大多数时候是比较含蓄的，高唐……他好像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而且很奇怪，他好像总是很需要陈若玟，每天早上的领带一定要她挑，穿的衣服也一定要她选，做饭的菜式也一定要问她。就好像有选择恐惧症，离开了她就不会拿主意了一样。
　　“老婆。”早上出门前，高唐照例拿着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领带，朝陈若玟张开了双臂。
　　陈若玟看着高唐身上那件酒红色的西装，面无表情地抽出了一根墨绿色的领带，套到了他脖子上。
　　高唐全程笑容满面地搂着陈若玟的腰，等着她给自己打领带，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直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若玟才先叹了口气。
　　“你真穿这一身出门？不怕别人笑你啊。”
　　高唐面露些许疑惑：“笑我？笑我……长得帅？”
　　陈若玟：“……”
　　“还是笑我有老婆帮我打领带？”
　　陈若玟望天叹了一声，把高唐拽回去换了一条领带。
　　“你哪天能穿件不用打领带的衣服？”
　　“随时都可以。”高唐答应地十分爽快，然后笑了笑，“老婆，那你明天陪我去买衣服？就按你说的，买不用领带的。”
　　陈若玟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默默上了车不接话。
　　到了公司，高唐也一直赖在陈若玟办公室里，现在陈若玟已经对他回万国办公不抱任何指望了。
　　高唐的笔记本电脑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陈若玟办公室的沙发上，所有的公务线上处理。实在不能线上处理的，胡西每天定点过来汇报，连什么股东大会，高管会之类的，都是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召开。
　　陈若玟也懒得管他了，反正无视他就行了。
　　“陈总。”李子纯上前来汇报，“林图南又来闹事了。”
　　开年复工后，林图南来闹了很多次事。虽然每次都是刚起个头就被陈若玟让保安队直接扔了出去，但这人找茬的精神锲而不舍，实在有点烦人。
　　“他又说什么了？”
　　“他……他就说要见您，说要工作，说自己也是双星的人，不应该被区别对待。”
　　陈若玟想了想：“带他进来。”
　　高唐听到这抬头看了陈若玟一眼，不过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林图南来的时候可谓是雄赳赳气昂昂，一副你们根本斗不过我，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样子。
　　“你找我？”林图南昂着头问。
　　“不是你以要在公司门口打地铺为威胁一定要见我？”陈若玟微微蹙眉，然后点了点头。“原来消息有误，那你可以走了。”
　　林图南自己在原地生了会气，一屁股坐到了陈若玟对面的椅子上。
　　“我要工作。”
　　“关我什么事？”
　　“是你把我副总裁的职位撤了的！我在公司干的好好的，你说撤我的职就撤我的职。就算我干不好总裁的位置，像以前一样当个市场部总监还是可以的吧？你快点把我官复原职，听见没？”
　　陈若玟压根不跟他废话，埋头批文件。
　　“我在跟你说话！”
　　陈若玟还是连理都不理他。
　　林图南鼻子都气歪了，正准备撸袖子踩椅子跟陈若玟算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位……林先生，你当着我的面对我老婆大呼小叫，我可是会揍你的。”
　　林图南回头看了高唐一眼，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一个二手货，也就你还当个宝似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陈若玟这几年里一直试图忽视的一个点，终于在这一刻被林图南爆了出来。
　　
646、现在能做到了
　　
　　林图南放完话才发现办公室里气氛好像不太对，陈若玟还在座位上对着电脑，可是手指却已经禁不住开始发起抖了。一直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的高唐也坐了起来，正襟危坐看向林图南。
　　“她就是我的宝贝，你有意见？”
　　林图南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敲了敲陈若玟的办公桌，大喇喇道。
　　“快点给我官复原职。”
　　“滚。”
　　“呵，我……”
　　“滚。”
　　陈若玟说着，同时跟想要把什么东西锤爆似的，死命地垂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铃，总裁办里的几个人立刻被惊动，刚刚还趴在桌子上打哈欠的潘潘唰地一下子单手撑住桌子翻过去两步跑到了陈若玟办公室。
　　“小姐……？”
　　陈若玟指向林图南：“让他滚！”
　　林图南看到潘潘就本能的害怕，然后还没缓过神，就发现自己又被对方扛着扔下楼了。
　　高唐有些担忧地走到陈若玟身边试图拥抱她安慰她，却被她反应极大地推开了。
　　“滚，你也滚！”
　　“老婆……”
　　“不要叫我老婆！谁是你老婆？你搞清楚，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我跟你除了合作什么关系都没有，三年一到我们的婚姻关系就结束，不要觉得我跟你之间好像有什么真情实感一样。”
　　高唐站在陈若玟面前，把她的两只手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你有没有真情实感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也许在你心里，这场婚姻只是一场协议而已，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老婆。我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话，对你做的承诺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没有任何做戏的成分。”
　　“真实想法？”陈若玟冷笑了一声，“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介意。你们是怎么想的，网上那些人是怎么议论的，你们以为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吗？都在嘲笑我是吧，你看那个陈若玟，多好笑啊，她自以为是地得意了半辈子，最后还不是被一个男人随便玩弄，玩腻了就扔，去求人家复合人家都不要她。
　　你不介意？呵，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你当然会说你不介意。不过是想说些好听的把人骗到手，你们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我全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你已经开始想我们在一起之后的事情了？”高唐不知道为什么笑了笑，然后又叹了口气。“老婆，你如果真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不要叫我老婆！”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改口。”高唐握着陈若玟的手半蹲在她面前，“好，我承认，想到你曾经……也许不是曾经，想到你直到现在还爱着另一个男人，我很嫉妒。就算以后你爱上我了，想到你还那么爱过别人，对他那么好，想跟他白头到老……我也一样会吃醋。
　　没有人会不想和自己的第一个爱人过一辈子，可是做不到，这不是你的错啊。
　　包括我们俩现在，你不仅是我的第一个爱人，还是我的妻子……”高唐说到这又笑了笑，“老婆，按照你的逻辑，我们俩是不是不离婚比较好？这婚一离就不是几手的问题了，我这个阳光帅哥绝世好老公直接变成了二婚老男人，太可怕了。”
　　“别以为你假惺惺地转移话题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男人，跟我不一样，不管你几婚……”
　　“男人就该被歧视啊？我抗议！”
　　“高唐！”陈若玟红着眼睛狠狠咬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转移话题！”
　　“我真不知道。”高唐又叹了口气，“你现在到底是自卑觉得配不上我呢，还是觉得我假惺惺地配不上你呢？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想多了，如果是后者……那我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了，早就知道我的女神不是那么好追的，我虽然先天条件差点，勤能补拙嘛。老婆，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你不要油嘴滑舌……”
　　高唐咦了一声，好像有点震惊：“形容我不应该用嘴上抹了蜜吗？老婆，我拒绝油嘴滑舌这种侮辱性形容词啊。”
　　陈若玟被他扰地思路全乱了，气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委屈地都快哭了。
　　“你们都欺负我，连话都不让我说！”
　　高唐终于松开了陈若玟一只手，用自己的西装袖子帮她擦眼泪。
　　“老婆，妆花了，脸上都成花猫了。”高唐略带遗憾地把陈若玟那张本来还不算花的脸通过涂抹变成了真正的花脸。“唉，老婆，你下次要哭的话，出门前就别化妆了。其实我觉得你素颜就已经够美了，化妆品这种东西都不配出现在我老婆脸上。”
　　“要你管！”
　　“好啊，我最喜欢这种要求了，以后你就归我管了。”
　　“不要你管！”
　　“唉，老婆，你怎么这么善变啊。”
　　“要……不要你管！”
　　“那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不要！”
　　“据说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的意思……”
　　“不要！不要！不要！”
　　……
　　办公室门口偷看的吃瓜二人组一脸叹服。
　　“要不怎么是姑爷呢……”潘潘自言自语道，“以后要是我有了老婆，我也要把这些技巧学着。”
　　正准备问潘潘有没有因为姑爷这两个字被陈若玟打死的赵炎忍不住先开始吐槽。
　　“醒醒，你没有老婆。”
　　“我是说以后。”潘潘郁闷道。
　　“你都三十五了，以后也不会有了。”赵炎无情地戳穿道。
　　“好像也是哦……算了，无所谓，我也不需要老婆。”
　　现在老婆对潘潘而言还只是一个名词而已，没有实际意义，他也就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
　　在门口偷看了一会，确认应该没事了之后，潘潘又感慨地叹了口气。
　　“很多年前，有一次小姐和姓白的吵架乱发脾气，那时候姑爷说，‘要像白谨言那么好脾气地去哄陈若玟，我做不到’。
　　后来小姐快和姓白的结婚那会，又有一次吵架然后和好，那个时候姑爷说，‘现在我可以做到了，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他其实做了很多改变啊。”
　　
647、怕你不成？
　　
　　林图南又蹲在了双星园区大门口种蘑菇，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惆怅得不行。
　　好烦，失业了，被赶出家门了，没有工作，没有钱，买不起车买不起表，嫩模也包养不起了，去夜总会都没排场了，好烦。
　　陈若玟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就是说她二手货吗，反应那么大。
　　我又没说错，真是。
　　妈的，等以后双星的大权重新回到我手上，我非在公司贴大字报骂她，拿广播循环播放。
　　妈的，气死了。
　　林图南小声骂着人，突然便见一双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小姐找你。”
　　林图南看到潘潘就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满脸的拒绝。
　　“又找我干嘛？不去！”
　　呵，刚刚把自己爆打一顿扔出来，转头又要把他叫进去，当他林图南不要面子的嘛？
　　我不去，就是不去！
　　潘潘哦了一声，掉头就走。
　　林图南气得吐血。
　　我说不去，你求我啊！掉头就走几个意思？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个谁……你等着，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正准备一道往公司里头走，马路边突然开过来一辆出租车，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下来，恰好看到这道熟悉的背影。
　　“潘助理！”
　　潘潘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眼前这个戴着帽子，围巾，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女人，半天才把人认出来。
　　“郭……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郭静沅走上前道：“我在网上看到若玟结婚的消息，想去找她，但是不知道高唐住在哪，所以……只能来这边看看。”
　　潘潘了然道：“小姐在公司，你跟我一起去吧。不过可能要等一会儿，她好像要办点事。”
　　郭静沅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入了大门。
　　这下林图南立刻不爽了。
　　“那个谁……凭什么一个藏头露尾的怪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公司，我堂堂一个总裁却不能进去？”
　　潘潘不理他。
　　林图南骂骂咧咧了一路，直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还没完。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去网上曝光。真是没天理了……”林图南话音突然一顿。
　　办公室里头，陈若玟坐在桌子后头，高唐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帮她涂口红，陈若玟的表情别扭极了。
　　“我都说了我自己涂，你干嘛啊……”
　　“别乱动，涂歪了小心别人以为你吃小孩了。”
　　“烦死了你弄这么半天……好了没？”
　　高唐放下口红，盯着陈若玟的嘴唇看了半天，陈若玟被他看得更加别扭了。
　　“涂花了？”
　　高唐没回答，过了一会才突然轻声道。
　　“老婆。”
　　“……？”
　　“我想亲你。”
　　陈若玟还来不及恼羞成怒呢，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道呕吐声。转过头，就见林图南一脸恶心的表情。
　　“有毛病吧？把我叫过来看你们两个秀恩爱，什么臭毛病？”
　　陈若玟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开了高唐，然后板着脸坐正。
　　高唐十分可惜地摇摇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林图南一眼。这人干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破坏气氛。
　　“你过来。”陈若玟对林图南道。
　　林图南冷笑一声，鼻孔朝天。
　　“我偏不。有事求我了？自己过来说。”
　　陈若玟冷着脸再次看向潘潘：“把他扔出去。”
　　林图南立刻嗖的一声坐到了陈若玟对面的椅子上，抱着桌子不撒手。
　　“过来就过来，当我怕你不成？”
　　“站着听。”
　　“凭什么？”
　　“潘潘。”
　　“……靠，站就站，怕你不成。”
　　林图南一脸憋屈。
　　就会让那个肌肉男揍他然后把他扔出去，有没有点儿新意了？等他夺权成功，雇十个肌肉男轮流把陈若玟揍一顿。妈的，怕你不成？
　　给我等着！
　　陈若玟冷着脸靠着椅子背，看着林图南。
　　“想找工作？”
　　“废话，你不想找工作？我把你撤职了你能乐意？”
　　“你撤不了我。”
　　林图南哼了一声，虽然不乐意，但是没出声。
　　现在撤不了，总有一天能撤得了。
　　陈若玟皱眉打量着林图南，半天才勉强道。
　　“什么都不会，一年给公司亏了几万亿，你想当总裁？”
　　林图南黑着脸不说话。
　　他没给双星亏几万亿，吓唬谁呢。
　　但是市值好像确实蒸发了上万亿。
　　想想就气，我一上任，什么都还没干呢，市值就直接跌了一半，凭什么啊？
　　陈若玟一回国，同样什么都还没干，市值就直接翻了两倍。
　　欺负人嘛这不是！
　　陈若玟勉强扔过去一张登记表。
　　“算了，从实习生开始干吧。”
　　林图南的脸立马臭了。
　　“我堂堂双星总裁，你让我去做实习生？”
　　“不干就滚……”
　　“什么岗位？”
　　“先去数据部打杂吧。”
　　“数据部？还打杂？我是金融专业高材生，你让我去数据部打杂？”
　　“那就滚，宿舍钥匙还给李子纯。”
　　林图南抓着登记表骂骂咧咧地走了。
　　前几天刚看着陈若玟开完高管会的高唐微笑望天。
　　他就说呢，陈若玟一向看那个私生子不顺眼，怎么今天突然肯把他叫进办公室，还准他到公司实习，原来是抓壮丁来了。
　　数据部最近工作压力巨大，部门总监逮着机会就去人力资源部哭，但合适的人才哪有那么快招到？
　　招到了还要岗前培训，还要学习公司业务，还要担心是不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毕竟这个部门本身和部门现在做的事情都是这一行绝对的商业机密啊。
　　但是让林图南去数据部实习，前面这些顾虑就都没有了，他好歹在双星待了四五年，还总管了几年全公司的工作，就算能力不够，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就算不够专业，不能对数据部现在的主要任务有帮助，处理部门其他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这样一来，部门的工作量也能释放一些出来。
　　这可以说是目前最快速有效的缓解压力办法了。
　　“老婆，你真是太聪明了。”高唐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不仅物尽其用，还心胸开阔，公私分明，连林图南这种让人看了就想揍的人都能给他找到合适的位置。啧啧，你怎么这么完美？”
　　“……油嘴滑舌。”陈若玟无语。
　　“是嘴上抹蜜！”
　　陈若玟懒得理他。
　　这叫什么物尽其用，等数据部忙完这一阵了，再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物尽其用。
　　
648、突然酸了
　　
　　林图南一离开，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郭静沅就走了进来，刚准备去陈若玟面前继续刷存在感的高唐被迫停止了计划。
　　摘掉口罩和墨镜，郭静沅对着陈若玟笑了笑。
　　“若……”
　　她刚刚开口，林图南又从外面折回来了。
　　“我去了找谁啊？你给我这个表干什么用的也不说清楚，来个人带路啊！”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同时望向他，林图南刚准备骂人，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郭静沅脸上。
　　“哇，美女！”林图南眼睛瞬间亮了，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刚刚骂了一路这个人藏头缩尾鬼鬼祟祟的事情。“美女，你是哪来的？公司新签的明星？我是双星总裁，你想要什么资源跟我说啊，我手里有好几个本子，一定能捧红你！”
　　太美了，完全长在了他审美点上。
　　那个便宜姐姐那张脸也挑不出毛病，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两个人还有仇，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美女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另一半一样，这脸蛋身材气质……绝了！
　　林图南还想继续搭讪了，突然眼睛一花，瞬间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就又被人抗在肩膀上扔出去了。
　　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没有再去管刚才的小插曲。
　　“你怎么突然到公司来了？”陈若玟问。
　　郭静沅笑了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只能来这了。”
　　清水别岸有一套别墅是属于陆明轩的，他死之后，陆修就是唯一继承人。虽然南城离北城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修第一次见郭静沅就是在这，他每年还是会过去几次。
　　郭静沅不想跟他碰面，所以尽量不去清水别岸。
　　再加上她为了防追踪几乎没有用手机，就算用也只用那种非实名的手机号，用完就扔，也没法通过电话和陈若玟这边联系。
　　陈若玟想了想，看了高唐一眼，高唐叹着气举起了手。
　　“给她也安排一个房间是吧？知道了，知道了，老婆，你什么时候能在你心里也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陈若玟不理他。
　　郭静沅倒是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看到新闻说你和高唐……结婚了？”
　　陈若玟身体僵硬了片刻，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郭静沅笑道：“新婚快乐……我过段时间就要回坂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陈若玟皱眉：“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那边？就留在南城不是挺好的吗？”
　　“我在坂国有工作的呀。”郭静沅笑道，“那边不用身份证，我生活自由度会高一些。而且两个国家离得近，如果有什么事回国也比较方便。”
　　“什么工作？”
　　“幼师。”
　　陈若玟不说话了。
　　高唐看出来陈若玟的意思，便主动对郭静沅笑道。
　　“坂国虽然离得近，但对女性可不太友好。而且这个国家小，邻里之间相互认识，生活自由度……恐怕也没有那么高。南城虽然认识你的人不少，但人口基数大，隔两条街都可能一辈子碰不到。而且……”他指了指陈若玟，“女地主在这呢，想给你打掩护还不容易？”
　　郭静沅有些犹豫。
　　陈若玟已经回南城了，四年前的大爆炸也早就过去了，从情感上来讲，她是想留在南城的。
　　可是国内对身份信息确实查的太严了，现在互联网又那么发达，你要工作，要生活，要社交，就几乎隐匿不了行踪。
　　她暴露身份的概率很大。
　　也是因为这一点，陈若玟才没有开口留她。
　　“工作方面你也不用担心，万国所有高档小区都有自己的幼儿园，我可以安排你去任意一家面试。我们招老师的标准可是很严格的，不过，我相信你应该有能力通过考核。”
　　郭静沅更犹豫了。
　　她怕的其实也不是暴露身份本身，而是万一暴露身份后，陈家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如果被有心人爆出她诈死的事情，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大的风波。
　　高唐看出郭静沅的犹豫，又意有所指道。
　　“你现在还有联系的人就剩这么几个，也不想离她太远吧。”
　　“好了。”陈若玟终于开口道，“不要逼她做决定。”
　　高唐毫不介意地点头道：“好，我听老婆的。”
　　陈若玟思路又被岔了一会，然后看向郭静沅问道：“那你现在……还有以后，我要怎么找你？”
　　郭静沅想了会这个问题，还没想出答案来，刚好潘潘扔完林图南清神气爽地回了办公室，陈若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潘潘，你之前是不是有个小号？”
　　潘潘的神清气爽立马变成了一脸纠结：“啊……？我……没……”
　　“就是你拿来追的小号。”
　　潘潘拒绝承认这件事情。
　　“还要我提醒你吗？”陈若玟想了想，眼神又飘忽了一会，然后很快变回正常。“就是那本《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潘潘喊冤道：“小姐，那本书我都好多年没看了，没有小号。”
　　“那你写的那本《我的老板不是人》呢？”
　　高唐在旁边闷笑了两声：“原来那本书是你写的，我一直在想到底作者是谁，怎么写的那么像我老婆身边发生的事。”
　　潘潘眼睛一亮：“你是我的书迷？”
　　高唐笑得更灿烂了：“差不多，写的还不错，可惜太监了。”
　　说到这潘潘就生气：“还不是因为网站太可恶了，居然要全版权才肯签我的书，还要分我一半的收入，不然就不给推荐，气死我了！”
　　“呐，我教你个很简单的方法，你直接冲到网站总部去，把自己往老板办公桌上一拍，亮身份，告诉他这书是你写的，他敢不给你面子？”
　　潘潘眼睛越来越亮，陈若玟更无语了。
　　这两个人话题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且他们在说什么书？《我的老板不是人》，这书是写她的啊！这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公然在她面前谈论，说她不是人？
　　“别扯了。”陈若玟打断了两个男人的讨论，“把你小号的手机和电话卡给郭静沅，以后她用这个联系我。”
　　潘潘一下就丧了。
　　陈若玟无奈：“我再给你买。”
　　潘潘：“ヽ()ノ??”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塞到了郭静沅手上。
　　刚刚还兴致勃勃地给潘潘传授经验的高唐突然不是滋味了……
　　突然之间，连空气都酸了呢。
　　
649、好转
　　
　　这一天到回家高唐都有点闷闷的，陈若玟可能是根本没注意到，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但不想理他。
　　今天又是治疗的日子，一回花满庭陈若玟就去“上课”了，高唐则是趁这个时间做饭。
　　差不多一个小时，饭做好了，陈若玟的心理治疗课也上完了。她和廖医生一出房间，就看到高唐像以前一样在门口等着，陈若玟没看高唐，闷闷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说……你这个心理治疗到底是好还是坏？有时候我白天见她心情好像还不错，但一做完治疗情绪反而会变差。”
　　廖医生笑了笑：“心理治疗会帮助患者记忆起一些本人不愿意想起和面对的问题，所以刚结束治疗的时候会有这种情况，但要想痊愈，这个过程是必须的。我已经找到了几种国内特有的抑郁症治疗药物，今天跟高夫人确认过，她在国外的时候没有服用过，等下次治疗的时候我就把配好的药带过来，后期有药物辅助，这种情况应该能改善很多。”
　　高唐皱了皱眉：“这次的药靠谱吗？她对药物的反应好像很大。”
　　“其实……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过所有药物都过敏的情况，高夫人的反应极大可能还是心理原因。”
　　“那要怎么办？”
　　“继续心理治疗，同时也需要亲人朋友帮助。”
　　虽然高唐觉得廖医生说的是废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把人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廖医生突然又道。
　　“对了，高先生，根据我这几次检查的数据来看，高夫人的情况比之前略有好转。”
　　“真的？”高唐精神一震。
　　廖医生点头：“每天的睡眠时间平均增加了0.3个小时，血压也比之前向正常值靠拢了一些，贫血、低血糖和低蛋白的症状也有了改善。虽然变化不明显，但数据确实上升了。”
　　这个消息给高唐注入了一道强心剂，一时之间连走路都轻快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若玟嫁给他后病情会加重，但廖医生告诉他，没加重，甚至是有好转的，那是不是证明，他这个丈夫当的还不是太失败？
　　对于他锲而不舍的骚扰，陈若玟嘴上说烦，但她心里，也许是期望有人能陪伴她，不放弃她。甚至她每次说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也并不是真的想一个人。就算她不肯承认，也许她心里也会想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吧。
　　想到这里，高唐又默默敲响了陈若玟的卧室门。
　　“老婆。”
　　没回应。
　　“老婆，吃饭了。”
　　没人理。
　　“老婆，再不出来吃饭我要往你碗里加调料了啊。”
　　没声音。
　　“老婆，我叫一声你不答应，我就往你碗里加一勺醋，三声不出来，我就加一勺辣椒，五声不出来，就加芥末……老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调料？豆腐乳怎么样？大蒜汁呢？香菜？”
　　陈若玟唰地一声拉开了房门，狠狠瞪了高唐一眼，生气地坐到了饭桌前。
　　高唐面带笑容地跟在她后面，然后慢条斯理地往她碗里倒了一大勺醋。
　　陈若玟表情一滞：“我出来了。”
　　“但我叫了你一声啊。”高唐说着，然后端起碗，咕嘟一声把碗里的醋自己喝了。“好了，我怎么舍得让我老婆喝这种东西？规则给你的，惩罚是给我的。”
　　陈若玟不说话，过了一会才问道。
　　“不酸吗？”
　　“没有心里酸。”
　　高唐看着陈若玟一脸茫然的表情，靠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老婆，要不……你也给我买个手机？”
　　陈若玟脸上的茫然变成了莫名其妙。
　　给潘潘买手机他居然吃醋？
　　是她让潘潘把手机给郭静沅的，她肯定要赔啊，总不可能随随便便抢别人东西吧？她又不是土匪。
　　当天晚上郭静沅就给陈若玟发消息了，没说回坂国还是留在南城，只说了吃饭的事，陈若玟翻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把时间定在了后天，星期六，而且她也该回一趟家了。
　　高唐自然是陪她一起回去的，周五下班后他硬是拖着陈若玟去商场挑了一大堆所谓的“回门礼物”，路上又顺便买了几件衣服，还都是配套的情侣款式。
　　陈若玟这几年对服装已经几乎没有任何要求了，挣扎了几下也就随高唐摆布了。
　　陈若玟原本的计划是她半路上去接郭静沅，然后跟她一起回清水，但高唐以“这么做太招摇”为借口，建议他们夫妻俩一辆车，然后分兵让潘潘去接郭静沅。
　　这样就能分走一个巨型电灯泡加一个情敌了。
　　高唐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清水别岸，陈立万夫妇一大早就让人把家里打扫干净，房间收拾好，点了一大堆菜翘首以盼。
　　等陈若玟和高唐到家的时候，杨安心立刻就迎了上去。
　　“玟玟回来了？这几天在外面过得还习惯吗？小高有没有欺负你？”
　　陈若玟看了高唐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他挺好的。”
　　高唐如果有尾巴，这会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到没，官方认证了，他好老公的身份实锤了。
　　杨安心这才放下心来，一手搂住女儿，一手抓住女婿，把两人拉到了沙发上。
　　“跟妈妈说说，你们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的……”
　　陈若玟不喜欢多说话，但高唐显然是个话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了几件有意思的说了。纵然知道孩子们肯定是报喜不报忧，杨安心还是忍不住感到欣慰。
　　几人正聊到兴头上，郭静沅和潘潘也到了，这下杨安心更高兴了，左右手一边拉着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说话说的都停不下来。
　　期间提到郭静沅要回坂国的问题，杨安心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逼她一定要留下来。
　　“静沅，其实阿姨一直很喜欢你，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阿姨心里一直有个念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杨安心说着，把郭静沅的手和陈若玟手都拉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重叠起来。“你和玟玟是好姐妹，阿姨心里也一直当你是半个女儿一样，你……愿不愿意认阿姨做干妈呢？”
　　
650、我陪你
　　
　　杨安心期待地看着郭静沅。
　　认干亲这件事其实她早就想做了，但以前郭静沅是余家的人，杨安心怕她觉得自己是想和余家攀亲动机不纯，所以一直憋着不敢提。
　　如今郭静沅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身份成了自由身，杨安心就没有那个顾忌了。她和陈立万商量了一下，干脆就趁着今天孩子们都在，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郭静沅看看陈若玟，又看看杨安心，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妈……”
　　话一出口，嗓子就哑了一半。
　　她的生母已经过世了十一年了，后来有了一个后母，可对她一点也不好。
　　杨安心是第一个对她好的长辈，她其实……很喜欢杨安心。
　　付如素对她其实也不错，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心已经完全封闭了，她对余家也一直有些意难平。
　　所以，即使付如素对她好，在她眼里，那也是带着目的的好。
　　郭静沅心里真正认同的长辈，其实只有陈家二老。
　　杨安心听到郭静沅这一声“妈”就红了眼睛，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想哭，刚想加入杨安心二人，就被身边的男人拉进了怀里，然后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以后就算想哭，也只能在老公的怀里哭。”
　　“为什么？”
　　“因为啊……”高唐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有老公在，就可以安慰你，拥抱你，温暖你，劝慰你，陪伴你，把你的难过分走一半，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陈若玟没有说话，手却悄悄抓住了高唐的衣服。
　　真的有人可以分走她的难过吗？
　　可是，心里那些随时随地会冒出来的难过情绪，到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天陈若玟并没有在家里过夜，因为她还要回去继续接受治疗。按照廖医生的说法，前期的心理治疗最后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进行。
　　因为治疗环境也需要取得病人的信任，中途随意更换环境，就有可能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基础，对治疗产生阻碍。
　　这一次上完课之后，廖医生便把上次说的药当着陈若玟的面交给了高唐，嘱咐了他服用方法、剂量和注意事项。
　　送走廖医生后，高唐就端着水杯走进了陈若玟的卧室。
　　“老婆，今天医生开的药要吃吗？”
　　正抱着膝盖坐在窗户边上的陈若玟把脑袋埋进了腿里。
　　刚搬进来两天高唐就给她房间换了地毯，软软的，毛茸茸，光着脚踩着特别舒服，还暖和，陈若玟就更不喜欢穿鞋了。
　　高唐也跟她一样没穿鞋，只穿着袜子坐到陈若玟身边，然后把水杯和药放到了一边的小桌子上。
　　“吃了药病才会好，我们一起加油把病赶跑好不好？我陪着你。”
　　陈若玟抱头闷了好一会，才小声道。
　　“我没病。”
　　高唐愣了一下，又笑道：“可是你不高兴啊。”
　　“不高兴，就是病吗？人为什么一定要高兴呢？”
　　高唐想了想道：“人确实不一定要高兴。”他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是我说错了，你没有生病，你只是……不太开心，但不开心，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绪。”
　　“我不要吃药。”
　　“老婆，不开心可以不用吃药，但是你现在太瘦了，胃口也不好，晚上也睡不安稳，这些会让你很难受不是吗？”
　　陈若玟想了想，闷闷道：“我没有病。”
　　“对，没有病，我只想把你的身体养好，让你吃的好睡得香，这样你也会舒服很多不是吗？”
　　“我不吃药。”
　　“为什么不想吃呢？”高唐耐心地问。
　　“会掉头发。”
　　“啊？”
　　“会让我不清醒，还会一整天都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老廖说，这是因为你之前吃的药不合适，所以他这些天才一直都在找新的药啊。”
　　见陈若玟表情一直很抗拒，高唐又道。
　　“这样好不好，我陪你一起找药，找能帮助到你又不会让你觉得难受的药。我陪着你一起，如果有任何不舒服，我们马上就停止好不好？”
　　“你陪我？怎么陪？”
　　“就这样陪。”
　　高唐笑了笑，拿起那份原本准备给陈若玟的药物，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陈若玟看呆了。
　　“这个药不能随便乱吃的啊……”
　　“我知道，可是你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呢？我也没有病，只是和你一起试试这个药对你的失眠、胃口不好有没有帮助。现在我试过了……嗯，就是有点苦，我给你拿点冰糖过来，你吃完含一块糖。”
　　高唐温柔地搂着陈若玟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老婆，我会陪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陈若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药呢？”
　　高唐立刻又准备了一份，还拿小盘子装了几块冰糖，陈若玟一把药吞下去，他就夹着一块冰糖送到了她嘴边。
　　看着陈若玟乖乖咬着嘴里的冰糖，高唐又笑了笑。
　　“老婆。”
　　“嗯？”
　　“你喝水的杯子，是我刚刚喝过一口的。”高唐笑得灿烂极了，“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陈若玟身体一僵，恼羞成怒地把高唐赶出了卧室。
　　高唐是个大忙人，虽然他为了陪陈若玟把能推掉的事情都推掉了，不能推掉的也尽量线上处理，但摊子太大，总会有些事是用电脑电话解决不了的。
　　这天晚上，看着陈若玟把药吃完后，高唐就蹲在她面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老婆，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出趟差，最多两天就回来，这两天你自己在家里要乖，好不好？”
　　陈若玟过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又过了半天，才神情冷淡地问：“什么事？”
　　高唐笑了笑：“舍不得我啊？”
　　“没有。”
　　“舍不得就舍不得，干嘛不好意思？我也舍不得你。”
　　笑完之后，高唐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北城一个项目出了工程事故，两死三伤，现在工人家属在闹事。因为是在北城出的事，家属直接闹到官府去了。”
　　“不能私了吗？”
　　“问题就在这，家属不接受私了，一心想把事情闹大，项目停工。这个项目还牵扯了些其他的事，我怀疑有人故意生事。”
　　“死人了？”
　　“嗯。”
　　“拿人命来找你麻烦？”
　　高唐叹了一声：“我们这个圈子啊，又脏又狠又坏，有的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651、哄饭和灌药
　　
　　高唐走了，大概是连夜走的。
　　反正陈若玟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没看到他人了，只在手机里收到几条高唐发来的语音信息，一条是到了北城给她报平安的，一条是提醒她吃饭，一条提醒她吃药，一条问她今天还要不要上班。
　　陈若玟每条都听了两遍，却没有回复，然后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
　　李嫂做好的早餐就摆在餐桌上，陈若玟一出房间她就忙迎了上去。
　　“夫人，先把早饭吃了再出门吧。”
　　陈若玟顿了一下，默默坐到餐桌前一个人吃饭。
　　好像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一个人吃饭还安静的多。
　　中午下班的时候高唐打了个电话过来，大概汇报了一下自己上午的进展。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应该明天就能回来，老婆，你想我了吗？”
　　“没有。”
　　“女人说没有的时候，那就是有。”
　　“就没有。”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听到了，我也想你。”
　　陈若玟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婆，吃午饭了吗？”
　　“没有。”
　　“那你不乖啊，我让李嫂给你送了午饭，有收到吗？”
　　陈若玟默默看了一眼大概十分钟前送到她办公室的那只饭盒。
　　“这次你怎么不反着听了？”
　　高唐笑道：“我没有反着听，我听的一直是你的心里话。刚才你就是想我了，现在你确实是没有吃饭。”
　　陈若玟又不说话了。
　　“老婆，我不在你也要乖乖吃饭，吃完饭记得睡半个小时。这两天没有我监督，你也要乖啊。”
　　“什么乖不乖的，别把我当小孩子。”
　　“嗯？谁把你当小孩了？我一直把你当老婆好不好。”
　　“……不想理你。”
　　“又想我了？”
　　陈若玟：“……”
　　这人脸皮是真厚啊。
　　“老婆，今天李嫂都做了什么菜？”
　　陈若玟把那只本来不打算动的饭盒提到办公桌上，然后一层层地打开。
　　“排骨、牛肉、豆腐、青菜……还有一个鱼汤。”
　　“啧啧啧，听着都快流口水了。老婆，我中午只有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吃，我好惨啊。”
　　“那你的盒饭是什么菜？”
　　“不告诉你，免得你听了太得意嘲笑我，等下次吃到大餐的时候我再拍照给你看。老婆，你帮我尝尝，李嫂的排骨炖烂了吗？”
　　陈若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烂了。”
　　“入味了吗？”
　　“入了。”
　　“今天做的是辣味的还是咸味的还是甜味的？”
　　“糖醋的。”
　　“那牛肉是不是辣的？”
　　“嗯，辣的。”
　　“那豆腐肯定是咸的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们有心电感应啊。老婆，你觉得今天的菜哪道最好吃？”
　　电话另一头，几位下属看高唐的眼神像看着一位神人。
　　忙活了一上午了，现在赶个路还要抽时间出来哄老婆吃饭？
　　问题是，你哄就哄，别报菜名啊！还辣的甜的咸的，听的人都快饿死了好不好？还骗老婆自己也在吃饭，饭呢？在哪啊？哪怕真的是十五块钱的盒饭，我也能吃两大碗。
　　可是饭呢？
　　眼看着快到目的地，高唐也找理由挂了电话，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笑了笑。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几位，我可是跟我老婆承诺了明天会回家陪她吃晚饭的，要是谁让我兑现不了承诺，就别怪我直接推他出去背锅了。”
　　“加油哦，我看好你们。”
　　……
　　高唐在的时候给陈若玟培养了一个新生物钟，每天中午睡半个小时午觉。如果实在睡不着，那就听他讲半个小时故事。
　　陈若玟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他讲着讲着，自己就困了。
　　今天一到睡觉的点，陈若玟就回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然后抱着被子望着天花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和晚上一样睡不着觉。
　　只是夜晚她有很多时间来等自己入睡，白天却不行，她还没发多久的呆，就听到有人来敲她办公室的门了。
　　每天四个副总和几个重要部门的总监都有一大堆事情要汇报讨论，一般是李子纯先帮她按重要程度和时间长短安排好日程，然后在每半天的工作开始之前汇报给她。
　　“陈总，下午的会可能要排到八点，另外影视基地那边自从您回来之后还没去过，以前您说每个月都要抽查一次，还要改建，这个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随便。”
　　“好的，那八点到八点四十五我给您留四十五分钟用餐时间，十五分钟左右的准备和路程时间，九点到十点去影视基地，您看……”
　　“不行。”
　　刚刚进办公室的潘潘脸都黑了。
　　这个李子纯，一趁他们不注意就给小姐排一大堆工作，天天想着压榨小姐，动不动行程就排到了十点十一点。
　　她一个大龄单身女中年天天除了加班就没事干，当他们家小姐也没事吗？
　　潘潘把水杯、药和糖放到了陈若玟面前，然后对李子纯道。
　　“小姐所有的工作必须在五点之前结束，她五点要回家。”
　　李子纯无奈：“潘助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那杨总顾总他们的会怎么办？”
　　潘潘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
　　他只管让小姐好好的就行了，公司的事，关他什么事？
　　再说了，潘潘一直很不理解，初心娱乐的工作除了刚成立那两年，后来他几乎都没怎么管过，为什么双星就什么事都得让小姐来做决定？那么多高管都是死的吗？自己不会独立工作？
　　“小姐，你该吃药了。”
　　陈若玟好像压根都没听潘潘和李子纯的争论，直到看到那些熟悉又讨厌的药丸出现在她面前，才皱了皱眉。
　　“不想吃。”
　　潘潘想哭。
　　姑爷才走了半天，小姐就又开始不吃药了？能不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治疗啊？
　　潘潘望天叹了口气，表演了一会生无可恋，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之后，突然趁陈若玟不备，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抓起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药直接灌进了陈若玟嘴里。
　　李子纯目瞪口呆。
　　
652、生日快乐
　　
　　陈若玟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但潘潘也没办法，他不是高唐，又不会哄人。高唐每次哄陈若玟吃饭吃药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他都没耳朵听。
　　比姓白的肉麻一百倍好吗。
　　他潘潘哪学得来那一套。
　　强行灌药虽然会让小姐生气，但小姐心里知道是为她好，不会记仇的，不然潘潘也不敢干这种事。
　　下午的会本来要开到七点，但李子纯转达了陈若玟五点就要走的消息之后，会议进程被强制性快进了。到五点本来顾明清还剩一小节没讲完，但潘潘黑着脸过来赶人了，最后顾明清硬是追了一路，坐电梯的时候还在汇报，又趁潘潘点发动机的时候扒着车窗讲了一分钟，才把最后一点内容确定下来。
　　五点钟回家没别的原因，就是要进行心理治疗。工作日差不多五点半开始，六点半结束，然后刚好吃饭，发呆，吃药，洗澡，发呆，睡觉。
　　只是晚上吃饭和吃药陈若玟都不是很配合，潘潘也不能每次都硬灌，只好给高唐打电话求助，可这一次陈若玟情绪明显很坏，拒绝跟高唐沟通。
　　“你强行灌她药干什么？”得知事情原委后，高唐有些无语的跟潘潘对话。
　　潘潘也很无语：“我也没办法啊，廖医生说了药每天都要按时吃，除了硬灌，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里让她把药吃下去。”
　　高唐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不要硬逼她做不想做的事。”顿了顿，高唐还是忍不住道，“你跟了陈若玟这么多年，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她就是小孩子脾气，遇到事顺着她再多哄哄就好了，你越逼她她逆反心理越重，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干嘛要弄得那么复杂？”
　　“……啊？”潘潘呆了呆，似乎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那她不吃药，要怎么顺着她？”
　　“不想吃就先不吃，顺着她，问清楚原因，她不想做一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啊……我真是服了，她每次生气闹脾气，你们都没有一个人想过问她为什么吗？”
　　潘潘愣了愣，好像真的没有。
　　陈若玟从小就是很任性啊，一个本来就很任性的人，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会有人想到去问她理由吗？
　　不会吧，就算问了也不一定真的有理由吧？
　　可是，就算再任性的人，做事真的会完全没有理由吗？
　　好像……也不会吧？
　　潘潘决定去好好反省一下。
　　他和高唐说了几句，敲门进屋，把手机打开扬声器放到陈若玟边上，然后拔腿就跑。
　　陈若玟坐在窗户边上发呆，听到高唐的声音后眼珠动了动，等发现声音是从手机几传来的之后，就又不动了。
　　高唐在电话里说了十几分钟，没听到有人答话，再然后就被挂了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了。
　　等高唐再通过电话联系上李嫂，李嫂才告诉他：“夫人吃了药去睡觉了。”
　　“吃饭了吗？”
　　“夫人说不饿……”
　　高唐想了想：“这样，你上去给她送一碗银耳汤，如果她不喝的话，你再上去送碗麦片，要是还不喝，你就给她热杯牛奶。要是这个都不喝，就给她榨杯果汁。”
　　“可是……夫人说不要去打扰她。”
　　“你就说是我吩咐的。”
　　半个小时后李嫂给高唐打了个电话回复，说是“夫人把牛奶喝了，说要睡觉，让我不要去打扰她。”
　　这回高唐没再说什么，只给陈若玟发了几条语音消息，跟她道了声晚安。
　　陈若玟没有任何回复。
　　第二天一早，陈若玟以“送郭静沅回坂国”为理由赶走了潘潘，潘潘知道她在生气，一句话不敢说，灰溜溜地走了。
　　然后陈若玟照常去了公司，和以前一样没带手机，只是批文件批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扔下一桌子没有处理的文件和正在汇报的李子纯，自己开车回家了。
　　“夫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李嫂看到陈若玟的时候十分吃惊。
　　只是陈若玟状态好像不太对，根本没有理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厨房，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夫人，你怎么了？你想找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来帮你找。”
　　陈若玟不理她，兀自将厨房翻得一团乱，然后在燃气灶上架上了一口锅，开始烧水。
　　“夫人？”李嫂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夫人，你要是饿了，想吃东西，告诉我就好，我来帮你做。”
　　陈若玟就像没听到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灶火。等过了一会好像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厨房里又乱翻了一阵，找出一袋面条两个鸡蛋，开始继续盯着灶火发呆。
　　李嫂被她的举动吓坏了，忙给高唐打了个电话汇报。
　　“她去厨房烧了锅水？”高唐对这个行为也不理解，想了想到。“她是想自己煮面吗？这样，你先看着她，把什么调料、碗之类的给她找好，放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先不要干涉她，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家。”
　　李嫂应了一声，立刻安高唐的吩咐照做。
　　而陈若玟眼里根本没有李嫂的存在，她盯着锅里的水烧开，然后下了一把面条进去，搅了搅，把火调小，等水又开了两次，又磕了两个鸡蛋进去，然后翻动调料罐，往两个碗里各加了些调料。
　　等放好调料，水也再次烧开了。
　　陈若玟往两只碗里各盛了大半碗面，然后把两个鸡蛋分别放进两个碗里，跑了两趟，端到了饭厅。
　　李嫂搞不懂她怪异的举动，只是得了高唐的吩咐，并没有阻拦她，也没有过去帮她。
　　陈若玟拿了两双筷子，放在了两只碗上，坐在了其中一只碗那边的椅子上。
　　然后，很突然的，对着空气笑了笑。
　　“生日快乐。”陈若玟轻声道。
　　她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一团空气，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吗，我现在的鸡蛋面煮的可好吃了。”
　　她笑着笑着，突然流下了眼泪，然后面部变得有些狰狞。
　　“这不是你要的东西吗？你吃啊！”
　　“你为什么不吃啊！”
　　“不是你自己说你喜欢的吗？！”
　　“不是你说的每年生日都想吃我给你煮的面吗？”
　　“我已经学会了，练好了，你呢？你为什么不吃？你为什么不喜欢了？”
　　“骗子，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嘭”的一声响，桌上的两碗面条全部被陈若玟狠狠掀翻到了地上。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653、捡起来
　　
　　李嫂已经吓傻了。
　　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女主人对着空气又哭又笑，跟发疯了一样自言自语，然后又开始大喊大叫发脾气。
　　不管换了谁都会被吓到。
　　她躲在后头战战兢兢地给高唐打了几个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呢，陈若玟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地上洒落的汤汁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
　　看着看着，慢慢伸出手，从湿漉漉的地板上捡起了一块汤碗的碎片，在李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直地朝手腕上划了下去。
　　鲜红的血滴慢慢从手腕处渗了出来，汇聚成一条线，慢慢沿着手腕流了下去。
　　陈若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然后用沾着血的瓷片，又用力往自己手腕上切了一刀。
　　“啊——！！！”
　　李嫂发出一声尖叫，直直向后晕了过去。
　　她这一声尖叫吵醒了整栋别墅，就在这声尖叫过后很短的时间，别墅外终于有人冲了进来。
　　气还没有喘匀的高唐飞快地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然后脸色一变，冲上前抢过陈若玟手里的瓷片把她抱进了卧室，然后才想起来冲着身后喊了一句“叫医生”。
　　卧室里有医药箱，高唐抖着手为陈若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等包完之后，才发现陈若玟一直以一副平静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高唐轻声问。
　　“为什么我每次清洗的时候，你们都是这种表情？”
　　“清洗？”看陈若玟点头，高唐又忙问。“什么叫清洗？”
　　陈若玟看着自己的手腕：“有时候我会很难受，会很烦，所以要把这些坏的东西都清洗出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高唐的表情很复杂。
　　廖医生有跟他说过，有时候抑郁症患者自残并不是真的想寻死，而是心理上太痛苦，所以下意识地借身体上的痛苦转移注意力。
　　他也看到过陈若玟手腕上的那些伤痕，知道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要用这种方式缓解痛苦，可当他看到陈若玟一脸平静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比看到她伤害自己还要难过。
　　“在身上划一刀，不会疼吗？”
　　“不疼啊。”
　　“可是我看了心疼啊。”
　　“你不看不就行了？”
　　“割到动脉流血过多会死的啊……”
　　陈若玟哦了一声：“死就死吧。”
　　“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吗？”
　　陈若玟看了他一会：“你的想法很奇怪，一个人如果连活着都不怕，就更不会怕死了吧。”
　　是我的想法奇怪吗？
　　已经开始走向极端的，明明是你啊。
　　高唐深呼吸了一口气。
　　“医生马上就到，我伤口包的不专业，一会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陈若玟撇过头，不说话。
　　“今天为什么突然觉得难受？有好好吃药吗？还是……因为我不在，你想我了？”
　　高唐大概是想开个玩笑，但陈若玟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我听李嫂说，你今天自己煮面了，是觉得李嫂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陈若玟还是不说话。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面条撒了一地，既然做好了，为什么又不吃呢？”
　　陈若玟挣扎了一下，挣脱他，从床上跳了下去。
　　她走到饭厅，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抱着膝盖蹲了下去。
　　“我做的鸡蛋面很好吃的啊。”她毫无知觉地流着眼泪道，“为什么没有人吃了呢？”
　　跟着下楼的高唐蹲在她旁边，捡起摔到地上的筷子，从分量最多的那一滩面条里夹起一大筷子，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高唐细细咀嚼着口中已经有些揪成一团的面条，笑了笑。
　　“老婆，你煮面的水平比我还高呢。”
　　陈若玟呆呆望着他，一时之间居然忘了说话。直到高唐又从地上挑了一大筷子准备喂进嘴里，陈若玟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高唐手里的筷子，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干嘛？”
　　“吃饭。”高唐再自然不过道，“唉，老婆，说实话，我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还是挺饿的。刚好你亲自下厨了，煮的面条还这么好吃，不吃不是浪费了？”
　　“可是……可是这是掉……哪有人从地上捡东西吃的？脏啊！”
　　“是吗？我觉得我家里的卫生还是做的挺好的。”他很从容地从陈若玟手里把筷子拿了回来，“好了，老婆，我真的饿了。”
　　陈若玟看着他一筷子又一筷子，没有丝毫勉强或者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摔到地上的面条捡起来。
　　被捡起来的好像不止是面条。
　　陈若玟觉得。
　　有什么和这些被摔得七零八落的面条一样的东西被人一起捡了起来，不顾它残缺，也不顾它有灰，然后把它放进了胃里保护好。
　　陈若玟再也控制不住，抱住高唐放声大哭。
　　胡西带着两个医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高唐先是对孟医生和廖医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陈若玟道。
　　“老婆，让老孟给你的伤口涂点药好不好？”
　　陈若玟抽噎了一下，委屈道：“不好。”
　　“你流血我心疼啊。”
　　“不好。”
　　“为什么？”
　　“不要医生。”
　　“那……让他看看，开了药我帮你涂？”
　　“不要！”
　　高唐想了想，又拍了拍陈若玟道：“那我抱你回屋？”
　　这回陈若玟抱着他没说话。
　　高唐看向孟医生和廖医生：“那麻烦先看下李嫂吧。”
　　李嫂晕在客厅有一会了，但高唐还没来得及管她，安排完之后，他就抱着陈若玟回了卧室。
　　陈若玟哭了一会，又见了外人，已经冷静了许多，只靠在高唐怀里抱着他不说话。
　　高唐突然笑了笑：“我要把今天定个纪念日，老婆煮面日，和老婆抱我日，你觉得哪个好？”
　　陈若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高唐又笑了笑：“认识快十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我们……认识有这么久了吗？”
　　“有啊，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不到十七岁，今年年底我就要二十七了。”
　　陈若玟又看了看他：“怪不得……你老了好多，眼角都有皱纹了。”
　　高唐脸色一僵：“我老了？有皱纹了？不可能吧，我这次出差还有好多学生妹妹给我递纸条呢……当然了，我心里只有我老婆，连眼神都没给外面的小妖精。”
　　陈若玟不是很在意道：“可能是给你发美容传单。”
　　“……”高唐无言以对，“真有皱纹了？”
　　陈若玟有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笑的时候会有一点。”
　　“看来是真的老了啊……”高唐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可是你就不一样了，老婆，在我心里，你永远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青春美丽。”
　　
654、粉丝经济背后的虚假繁荣
　　
　　陈若玟说了会话好像就已经耗光了一天的精气神，高唐等她睡着之后，才给孟医生发了条短信，让他进屋为陈若玟做了检查重新包扎。
　　还好，伤口并不算太深，只伤到了静脉血管。
　　两位医生离开后，高唐看着怀里的人，想了想，手机静音，然后发了条短信出去。
　　“鸡蛋面又有什么故事？”
　　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市，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用饭的白谨言看着高唐刚发来的短信，神情恍惚。
　　当初许下的愿望，每年生日都可以吃到她煮的鸡蛋面，可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已经快忘了那碗面条的味道了。
　　现在，每年生日白谨言都会推掉宴会，回自己的屋子里架锅煮两碗面条，可是好像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出当初的味道。
　　白谨言看着饭桌上的两碗面，和着眼泪一口一口把面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今天被困在这一碗鸡蛋面里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不同的是，漫长时光总有一天她会伤心痊愈，总好过陪他一起蹉跎，再耗尽所有的爱与热情。
　　……
　　陈若玟觉得自己这一夜似乎睡得还不错，少见的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在半夜惊醒，直到自然醒来的时候都还有点不想起床。
　　她扭了扭身体，然后僵了片刻，再然后哗地一下睁开眼。她盯着自己面前这张俊脸看了足足有五秒钟，哗啦一下把人推开。
　　没推动。
　　高唐半边身子伸了个懒腰，另外半边仍旧牢牢把陈若玟抱在自己怀里。
　　“老婆，早上被老公帅醒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美妙？要不要以后我每天都陪你起床？”
　　陈若玟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紫，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不要脸。”
　　高唐笑了：“有老婆还要什么脸？不要头都可以。”
　　陈若玟眼神变幻一阵，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推了高唐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
　　高唐跟着坐起来，从背后抱住陈若玟，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已经十一点了，今天别去公司了。”
　　陈若玟脸色一变：“几点？”
　　“十一点。”
　　陈若玟咬了会牙：“你以后不许趁我睡着了偷偷过来抱我。”
　　高唐眉毛一动：“老婆，你讲点理，昨天是‘抱我’日，是你先抱着我不撒手的，可不是我违约。”
　　“我没抱你。”
　　“嗯？那抱我的是谁？”
　　“反正不是我。”
　　“……怎么还带耍赖的？”
　　“就不是我。”
　　“啧啧，老婆，你被鬼上身了？早说啊，早知道我就勾引一下昨晚的女鬼，干点别的事了。”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去隔壁漱口洗脸。
　　她昨天睡的，居然还是高唐的房间……那除了一张大床就满墙都是她照片的奇葩布置，全华国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等她洗漱完出来，已经有人在房间门口等着她了。
　　“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陈若玟愣了一下：“冯嫂？”
　　高唐走过来道：“李嫂有点事，回老家了，所以我就向咱爸妈求援，搬救兵过来了……我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么一大堆家务。”
　　陈若玟已经懒得纠正高唐自来熟的称呼了。
　　强调了多少遍都没有用，还经常自己正在公司严肃认真地开着会，他突然来一句“老婆”，整个会议室的氛围都坏掉了。
　　爸妈……他爱叫就叫吧，从亲属关系上来讲，他确实没叫错，你能把他怎么办？
　　数据部的分析报告赶着在周五上午出来了，陈若玟花了两个小时来这份无比复杂的报告，点出了几个需要加深的纬度，部门又加班去改报告了。
　　赶着在3.15这天，在有关部门公布完今年的打假名单之后，双星官方突然发布了一篇长文报告。
　　《流量造假：粉丝经济背后的虚假繁荣》
　　报告一出，整个娱乐圈又地震了。
　　文章里毫不客气地呈现了近年娱乐圈的数据与脱水数据对比，更是点名了许多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但是只有一点数，又没有人敢摊开讲的事实。
　　流量明星背后，是他们的职粉和数据女工军团。这些人人手五个账号，更有甚者甚至人手十个、二十个……账号没日没夜地打投、刷榜，打造了比实际情况繁荣十数倍的虚火假象。
　　而那些数据上一片繁荣的所谓顶流们，真正的知名度国民度，还不如五年前的二线明星。
　　代言销售量也是如此，根据报告中的数据显示，除工作室、职粉刷单外，流量明星70%甚至80%的粉丝都是未成年人，根本不具备足够的购买力。
　　因此，又延伸出了另外两个体系，将压岁钱、零花钱、饭钱省下来为偶像氪金，伸手找父母要钱氪金。
　　或者先购买冲数据量，再退单。
　　有的甚至会将这两个方法结合起来使用，冲数据，退单，再购买冲数据，如此反复，
　　花一份的钱，做出双份、三份甚至数份的数据。
　　品牌方大多也心知肚明，实际的财务报表和利润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看，甚至有的盈利还抵不过花出去的代言费，可却依然默许了这些操作。
　　虚假的明星流量会带来虚假的品牌流量，从三线品牌甚至网红微商一跃为“国民品牌”，然后融资、上市，赚快钱，割韭菜。
　　长此以往，受到虚假流量冲击的不仅仅是娱乐圈和影视行业，所有行业都会受到连环影响。
　　报告里还毫不客气地点名了一堆这几年虚假流量的典型，完全不在乎到底会得罪多少人。
　　文章发出去后自然引起了无数热议，赞同、批判、谩骂、怀疑……什么都有，公关部时刻准备着打一场漫长而艰巨的硬仗。
　　数据部总监蔡世伟下班的时候端着咖啡路过公关部，对公关总监关鸿卓送去了无情的嘲笑，然后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到了关鸿卓桌子上。
　　他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剩下几个部门，呵呵，就轮流等着吧。
　　总裁办公室，林图南把刚刚收到的调岗通知书拍到陈若玟桌子上，鼻子都气歪了。
　　“为什么又把我调到公关部了？！”
　　
655、林图南，是块砖
　　
　　林图南在数据部实习了大半个月，说实在的，确实找到了一些工作的快乐。
　　尤其是这半个月整个部门都很忙，哪怕他是打着实习的旗号来的，分到手上的工作也并不简单，林图南觉得很有技术含量，刚刚尝到了一点专业技能提升的甜头，结果就收到了这份无情的调岗通知书。
　　而且还是去公关部。
　　谁不知道现在公关部最忙啊，陈若玟把他往两个最忙的部门来回扔，这不是故意整他是什么？
　　面对林图南的质疑，陈若玟心里毫无波澜。
　　“实习生都要轮岗，这是正常的工作变动，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离职。”
　　“你就知道拿这个来威胁我！”林图南都快气哭了。
　　太委屈了，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是块砖吗？哪里需要就往哪搬，还都是天天加班的部门，不听就要被威胁……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我威胁你？最忙碌的时候才能学到最多的东西，你在数据部待了大半个月，这点难道没有体会？”
　　“我……就算是这样，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你想夺我的权，篡我的位？”陈若玟突然问。
　　“你知道就好！”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而我在各个部门间来回打转的时候，才十三岁，你都多大了？”
　　林图南掐指一算，马上二十三。
　　“你真的……13岁就开始了？”他十分怀疑地看着陈若玟问。
　　陈若玟说的不算假话，而且她最开始去实习的时候，有些部门背地里也不太给她面子，专门找借口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她。
　　不过嘛，那是十三岁时候的事，到后几年她再想下一线实习的时候，各部门都恨不得把她当菩萨供着，不然高三那会陈立万也不会把她扔去光迅了。
　　“这又不是秘密，你找些老员工随便一问就能知道。”
　　林图南没说话，这些事儿他其实都有听过。
　　原来还在市场部做总监的时候就听很多人说过，说小陈总怎么样怎么样，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当时觉得那些人八成是拍马屁，十几岁的小孩儿能做什么？大不了就是跟自己一样，在部门挂个总监的虚职。陈若玟有陈立万撑腰，说不定还找了枪手，把员工的工作成果放到自己身上，造假造出来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陈若玟嫌弃地看着林图南：“我13岁就能做到的事情，你23岁都做不到，就你这样还想夺我的权？做梦吧。不是不想干吗？好啊，写辞职报告，滚蛋。”
　　林图南默默把调岗通知书攥回了手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如果这样的培养模式是你能够快速成长起来的方式，你为什么要这样来培养我？我是你的竞争对手。”
　　“那是你的想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觉得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林图南肺都气炸了，握着调岗通知书转身就走，等走出办公室大门后又转身隔着老远指着陈若玟向她示威。
　　“你给我等着！你屁股底下的位置迟早是我的！我迟早让你跪在我面前唱……唱征服……！”
　　最后几个字有回音，因为话没说完，林图南就又被扛起来扔了出去，后面半句话都是他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喊的。
　　林图南走后，靠在沙发上敲键盘的高唐抬头对着陈若玟笑了笑。
　　“我老婆格局真大，这要换成是我，压根儿都不想把这么个人摆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我也不想看到他。”陈若玟道，“但是我又实在找不出来第二个，各部门的工作都知道一点却又只会皮毛，可以拿来抓壮丁的人。各部门忙也就是忙这么一阵子，如果再重新招人，人还没招到就忙完了，后期就又都变成了人力成本，不划算。”陈若玟叹了口气，“公司这几年都快被败完了，还是省点钱吧。”
　　“真不怕他学成之后回来复仇？”
　　“不怕。”陈若玟十分干脆利落，“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高唐会心一笑，突然开始有点同情林图南了呢。
　　报告发布的时候是周五下午，刚好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来发酵，等发酵完了，到了下周一，该重视的部门也刚好会重视起来，陈若玟对时间算计地非常精准。
　　而在这个周末，加了一个月的班，好不容易有时间带着老婆孩子逛街的蔡世伟，被人在咖啡厅门口拦了下来。
　　“蔡总，聊聊？”
　　……
　　包间里，于至诚向对面的人抛出了橄榄枝。
　　“蔡总，这份报告虽然是用双星的名义发布的，但数据采集分析，行业里谁不知道你才是一把好手？现在事情闹这么大，网上的战况你也看到了……跟行业对着干，跟市场对着干，这种事陈若玟是干的习惯了，但你也受到了牵连，冤不冤？”
　　蔡世伟呵呵笑道：“谢谢于总关心。不过，杀人的是人，而不是刀，没有人会给一把工具判刑，这一点我相信有理智的人都会明白。”
　　于至诚叹了口气：“蔡总，家底、根基都没了，谁还能理智啊？”
　　“那于总的意思是……？”
　　“陈若玟毕竟是个女人，做事容易冲动，容易情绪化。不过不要紧，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对于她的冲动带来的后果，我们肯定会一起想办法弥补。
　　这份报告呢，做的很匆忙……哦，我不是说蔡总的分析有问题。只是时间短任务重，你们收集到的数据肯定不够全面。
　　比如，你看啊，这个每人十个号刷数据的问题。这种事情除非家访，哪里查得出来？从ip地址上来统计，连同一个wifi的人都是一个ip，像商场、公司、家里……都会有这种情况，刚好喜欢这个明星的人聚到一起了而已，哪有什么人均十个小号的说法？我看啊，连两个都不一定有。
　　还有这个销售量……唉，蔡总，你肯定是被误导了，这个数据我亲自向品牌方核实过，什么退单啊刷销量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是，偶尔是会有两个退单的，都是什么拍错了，或者地址写错了，而且都是小概率事件，根本没有数据里写的那么严重……哦，倒是有一段时间，有些对家、职黑为了整人故意这么搞过，后来被发现后就封了那么些人的账号。
　　这些我全部向品牌方核实过，蔡总，你肯定是被那个时间段某的数据给误导了。”
　　
656、是个狠人
　　
　　蔡世伟保持微笑地听于至诚胡说八道。
　　还向品牌方核实，这两方都是嫌疑人，为了自保，肯定会统一口径啊，嫌疑人之间互相作证也能信？
　　“那于总的意思是……？”蔡世伟故作不解道。
　　“报告有漏洞，有错误，那就肯定要澄清嘛，我和几家品牌方已经沟通好了会发表一个声明，双星这边，只要也配合一下发个声明……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于总的意思，是让我出面，说这份报告的数据是错的？”
　　“不是错，是有漏洞。”于至诚强调了一遍，然后拿出了一份文件。“我这里也有一份报告，是我们这么多年研究出来的流量模式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好处，你看看。”
　　于至诚对着蔡世伟摊开了这份报告，一项一项地给他做着介绍。
　　“你看啊，亿博超话榜，我们家李烨，连续登顶五十周，粉丝日活量二十二万。你看看，他每条动态的评论、转发、点赞量……这数据，怎么可能是虚火？
　　销售量更不用说了，哪个品牌方请了李烨代言后不夸一声好？情人节两万一千四百份限定礼物，秒空！这购买力，你说粉丝都是未成年人？这怎么可能！
　　你再看看他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部部都是爆款，网络累积点击量都突破了一百亿！”
　　蔡世伟有点不想说话。
　　他们整个部门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做了一个月的报告，不就是在分析这些这些数据到底有多水多假，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造假的吗？
　　什么点击量一百亿……
　　点进去播十五秒再退出来，然后再点进去，一个粉丝一天就能做到两千的点击量，一千个粉丝一个月咬咬牙就能播到一个亿，再加上专业的数据公司帮忙……
　　百亿网络播放量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这些人有一个敢拿电视的收视数据吗？
　　能破1都要全网买通稿了！
　　还好意思说……
　　于至诚还在继续推销他的报告。
　　“……你再看看弹幕数量，还有路人的真实评价，都在说演技棒，得奖也都是实至名归，哪有你说的那么多负面评价？
　　还有什么控评……这就更荒谬了，粉丝表达他们对偶像的真情实感，这怎么能叫控评呢？你不能因为某个明星粉丝多，就说他控评了啊，这是有失公允的！”
　　“所以啊，”于至诚总结道，“我觉得呢，我们需要全面的看待问题，大家分别发个声明，把情况说一下，我们整治一下职黑，你们肃清一下营销号，大家一起努力，不是很好吗？”
　　蔡世伟有太多想吐槽的地方了，最后只心累地摇头道。
　　“这种声明公司不会同意发的。”
　　“也不一定要双星官方发声明，你的个人账号说一说也一样的。业内都知道你是双星的数据总监，是这份报告的发起者，我们大家一起转发一下不就行了？”
　　蔡世伟都被气笑了：“于总，我如果这么做了，陈总不会放过我的，你这是想让我丢饭碗啊。”
　　“娱乐圈那么大，蔡总干嘛要在一颗树上吊死？”于至诚拍了拍胸脯，“蔡总放心，如果双星不珍惜蔡总这样的业内高手，我们东娱的大门，随时为蔡总敞开。”
　　蔡世伟懒得跟他废话：“谢谢于总的咖啡，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于总时间了。”
　　“蔡总。”于至诚再次叫住蔡世伟，十分可惜地摇头道。“双星大势已去，陈若玟这次的行为更是与市场为敌，与资本为敌，与时代发展为敌，注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又何必非要被她连累呢？早点投身到更加光明的阵营不好吗？”
　　蔡世伟笑了：“什么叫光明的阵营？于总，你和我们陈总也打过不少交道，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总当然也是一位不错的领导者。”于至诚用场面话敷衍道。
　　蔡世伟摇头：“陈总是个大狠人，她狠起来连自己都砍，你让我去跟她作对……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敢。”
　　脱水报告难道对双星没有负面影响吗？
　　当然有。
　　数据掺水这事由来已久，只不过这几年才突然走向极端了而已。
　　包括陈若玟不在的这几年，数据造星模式，难道双星没有参与？
　　其他的公司想活下去，双星也想活下去，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就直接推翻流量模式，要么就一起同流合污。
　　可就像于至诚刚刚说的那样，推翻是与市场为敌，与资本为敌，甚至与自己为敌，特别是在尝到数据的甜头之后，谁有勇气连自己也一起砍了？
　　陈若玟就敢。
　　她甚至丝毫不介意爆出双星也有参与其中，而且说做就做，甚至根本没有和公司其他任何高层商量。
　　于至诚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冷静的道：“蔡总，你对小陈总有些过于畏惧了，她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神奇，只是市场和我们拧成一股绳，小陈总的一意孤行能有什么好结果？”
　　“怎么说呢……”蔡世伟笑道，“陈总不在，那就一切好说，我去哪也都无所谓。但既然陈总回来了，我还是跟她待在同一个阵营比较好。你说我神化她也好，笑我畏惧她也罢，我不在乎。于总，我劝你最好也不要站在陈总的对立面，以前那么多教训，还不够吗？”
　　于至诚眼神变化一阵，最后还是笑了笑。
　　“蔡总真的不愿意出面作证？”
　　“我对做伪证没有兴趣。”
　　“蔡总，现在是敏感时期，虽然蔡总没有上我的船，但是万一我们秘密谈话的事情被谁拍到，然后告诉了小陈总……啧，那蔡总不是里外不是人？”
　　蔡世伟脸色一变，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威胁我？随便！”
　　当天下午，一份牛皮信封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赵炎手上，赵炎想了想，还是拿着信封去了还在双星加班的陈若玟的办公室。
　　“小姐，我接到了一份匿名资料，里面的内容……”
　　“我不看。”陈若玟头也不抬地道。“这段时间所有的匿名爆料，我一个都不看。”
　　赵炎：“……”
　　行吧，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劝你，照片上的内容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实，看来根本不用我劝嘛。
　　小姐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657、脱水行动
　　
　　于至诚并没有在那沓照片上寄予多大希望，这个当头上，别说只是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算证据确凿，陈若玟都不会动蔡世伟的。
　　递照片过去，无法是想埋点怀疑的种子，等着秋后算账的可能性罢了。
　　不能拉拢蔡世伟，于至诚也在想别的办法积极自救，首先要做的，就是否认这份报告数据的真实性。
　　几家娱乐公司和品牌方发布了联合声明，绕过双星这篇报告最核心的问题，从几个边缘点进行了反击，然后把下午给蔡世伟看的那份报告截取了一部分来证明这些流量们的商业价值和对市场经济的促进作用。
　　还有一部分不太好直接发的，则是扔给了各个流量的后援会去撕，一时间网络上一片血雨腥风。
　　“几家公司的联合水军很厉害，现在话题里的正面和负面情绪已经接近一比一了。不过我们查了一下发帖人的ip地址，支持其他几家娱乐公司发言的，70%左右都是水军和粉丝，30%是被舆论带偏了的普通网民。除了直接参与话题battle的网友以外，还有一半的网民处于围观状态。”
　　汇报完目前的情况，赵炎又有些犹豫道。
　　“小姐，目前看来我们暂时还占据优势，但是，人毕竟不是机器，要比持久、比空瓶、比铺广场……自然人肯定斗不过那些专门做数据的人。虽然我们也有提前把一些控评和反控评的技巧传播出去，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两三天还好，如果超过一个星期，我们在这场拉锯战中恐怕就不占优势了。”
　　除非也用数据对抗数据，用控评对抗控评。
　　但这场仗打击的就是数据流量产业，又怎么可能用这种模式呢？
　　“正负舆论的发声数量比接近一比一，但是热门评论全被东娱他们把控着？”听到赵炎说是，陈若玟点了点头。“没关系，就让他们控评，让数据部值班的人把这份实时数据也记录下来，明天早上发第二份报告。”
　　“小姐的意思是……要借力打力？”
　　我说你控评，你说你没有。然后数据一拉出来，大家的发声量都差不多，可我在广场上只看的到你的评论，这不是控评是什么？
　　甚至我故意不管你，也故意不让平台去限制你，就让你控评，就让你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上。
　　陈若玟点头：“第二份报告出来后也马上发给潘潘，让他递去相关部门。”
　　潘潘最近都不怎么在南城，先是被陈若玟派去送郭静沅回坂国，回来没多久就又被派到北城各种送报告。
　　寄信和发邮件东西都可能送不到相关部门手上，还有信息泄露的可能性，人工送过去是最保险的。
　　上周五双星网上发布的那份报告只是一个缩减版，真正有用的深度数据，那都是直接送进了北城各大部门最高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如果他们看到报告，却选择不处理呢？”靠在沙发上的高唐抬头问了一句，他笑道，“你也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是有倚仗的。那些人不一定想看到你动这块蛋糕。”
　　陈若玟不太在意道：“由不得他们不动，同样的报告我给余向礼也送了一份。余家人虽然有的事情做的不地道，但骨子里还是很正的，他们不会听之任之。”
　　一开始纵容流量经济，最大的原因还是五年前的那场传染病和四年前的那场大爆炸，经济不景气，为了全盘考虑，必须要有个方法来拉动经济。
　　流量经济刚好在那个时候兴起，为萎靡的经济环境注入了一道强心剂，所以他们才听之任之。
　　可现在，社会经济复苏，流量经济就变得可有可无。之所以没动，是因为大家觉得没出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太大危害，用不着动。
　　可一旦让他们看到其中的危害，看到资本试图扰乱市场，改变人们的思想和价值观，甚至代替官府执法……
　　不动他？
　　不动他动谁？
　　陈若玟是这么想的，可听到这话的高唐脸色却一下黑了不少，看着陈若玟的目光也变得幽怨起来。
　　“……你干嘛？”陈若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老婆，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陈若玟一脸茫然。
　　我夸谁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又要吃醋了？天天吃些莫名其妙的醋你不怕把自己毒死吗？
　　“我不管，老婆，你夸了他也要夸我。”
　　“……我夸谁了？”
　　“余向礼，你夸他骨子正。”
　　“……”陈若玟都不想理他，被高唐幽怨的目光盯得实在没办法了，才有些生无可恋地敷衍道。“你也正，行了吗？”
　　“哪里正？”
　　陈若玟看了他一会，再次生无可恋：“脸正。”
　　高唐十分满意地靠了回去：“就喜欢老婆夸我长得帅。”
　　陈若玟再次生无可恋……思路又被打断了，我明明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啊！
　　赵炎微微一笑，虽然小姐看上去很勉强也很敷衍，但愿意有互动，就是进步呢。
　　周一一早，一份关于流量造假的报告发布后48小时内的舆论走向和控评证据的报告再次发布，狠狠打了那些说“没有控评”，“市场反响普遍良好”的娱乐公司和品牌方的脸，也再次将舆论带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有关部门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处理这个问题，可是一份从天而降的指令却压得他们不得不处理。
　　但是，命令经过了层层传达之后，执行端和发起端通常会存在很大的误差，所以，落实到最底层的网信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与流量市场的对决，就变成了又一次换汤不换药的【净网行动】。
　　陈若玟对此表示十分不满。
　　于是，24小时后，双星又双叒出具了一份报告——《脱水行动：关于肃清数据流量产业链的指导计划书》
　　计划书中详细写明了想要治理这种乱象的每一步应该怎么做，需要哪些部门配合。这一步完成后将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可能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又应该如何补救……
　　详细到网信办的工作人员看完之后恨不得钻进地洞。
　　不过还好，这份计划书标明了每一步都需要多个部门协调配合，一定程度上也替网信办开脱了一些责任。
　　但同时，也让这场许多部门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治理行动，不得不硬着头皮办下去。
　　毕竟，一旦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就算是傻子都能对照着这份计划书找出失职部门，想踢皮球都踢不动。
　　于是，在流量造假报告发布了整整一个星期后，脱水行动在面对着来自上级和社会的双重高压下，不得不轰轰烈烈的展开……
　　
658、不需要陪
　　
　　双星总裁办公室，高唐一边在陈若玟身边蹭座，一边刷了刷手机。
　　“老婆，不得不说你这个拉仇恨行动效果真的是好。我这几天翻了翻，网上叫着给你表白和私信我想抢老婆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啧啧，可喜可贺。”
　　陈若玟爱慕者一直很多，就算经历了被逃婚消失再婚，很多人还是对她有想法。
　　而这些人大多数都处于这条利益链中，要么是流量产业的受益者，要么是脱水行动的受害者。
　　一旦自身的利益受到了切实损害，谁还会去管一个本来就追不到的美女？
　　高唐继续幸灾乐祸道：“奥斯汀那家伙说他的珠宝销量也受到了影响，华国这边有人退单了……活该，谁让他打我老婆主意来着，遭报应了吧？”
　　虽然高唐是用轻松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这件事，但陈若玟还是很敏感地皱起了眉头。
　　“退单……？因为我？”
　　她就说了不要签代言，以她的状态和身份，代言根本不合适。陈若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新闻，怎么去当别人的代言人？
　　还不如在巅峰时体面的结束。
　　幸好……幸好《绝望之城》三月初就下映了，不然如果因为自己影响到了票房……
　　还好，电影下映的早，应该没有受影响。
　　听到陈若玟的问话，高唐笑了笑，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还真怪你，要不是你的脱水行动，估计那些公司还能多撑几年再倒闭。”
　　“……倒闭？”
　　“嗯，不然呢？”
　　“不是因为……讨厌我，然后退……单的么？”
　　“想什么呢？”高唐笑道，“老婆，虽然奥斯汀人品不怎么样，专业性还是没话说的，Paradise这种提升阶级的珠宝品牌，要不是资金实在紧张，谁舍得退货？”
　　这么说……跟她没关系？
　　陈若玟松了口气。
　　至于什么公司破产之类……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脱水计划，那些在水里的公司自然要倒闭一大半，把他们的水脱干净了，双星这种靠近陆地的公司才能壮大。
　　商人做事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赚钱，只是有的人想赚快钱，完全不考虑可持续发展，有的人还保有道德底线，想站着把钱挣了，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也不介意把手里的肉渣分给周围的人。
　　陈若玟不算太坏，可也真的不是什么大善人。
　　知道了退单和自己无关，陈若玟才又反应过来高唐刚刚说的话。
　　“奥斯汀怎么就人品有问题了？”
　　高唐眼神又开始变得幽怨：“我说了那么多，你就注意到我骂奥斯汀的那句？老婆，你这样我真的要吃醋了。”
　　陈若玟无语：“你怎么什么醋都能吃？”
　　“哦，你太甜了，所以我容易酸。”
　　“……你不要试图用拍我马屁来蒙混过关。”
　　“嗯？我拍的这么隐晦都被你听出来了？老婆真厉害。”
　　“……隐晦吗？”
　　“当然隐晦了，不信你问潘潘，他肯定没听出来。”
　　潘潘一脸懵逼。
　　我不是背景墙吗？为什么突然cue我？
　　陈若玟懒得接这个话。
　　潘潘那个智商，当他面骂他他都听不出来，能听出来啥？
　　高唐正跟陈若玟瞎掰着，手里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走到办公室另一端的窗户边接了电话。
　　这通电话讲的时间有点长，陈若玟无意中听到几句，好像是万国那边有什么情况，请高唐回去，高唐则是反问电话那头。
　　“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解决，那要你们干什么？”
　　两边好像僵持了一会，最后结果是什么陈若玟不知道，反正打完电话高唐就回来继续在她旁边蹭座位。
　　李子纯过来做汇报的时候，他还有心情点了个芒果班戟。
　　助理的工作当然也包括点餐订酒店取快递，李子纯只问了下陈若玟需不需要茶歇，就去订甜品了。
　　李子纯走后，陈若玟犹豫了一下，对高唐道。
　　“你……其实不用一直待在我这。”
　　高唐每天要做的事情真的挺多的，可是结婚后这两个月，他不在陈若玟身边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有时候陈若玟都会想，他在自己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是不是太多了，多到她有点后悔答应高唐的求婚。
　　高唐笑了笑：“这么快就把我看腻了？”
　　“……不是。”
　　“不是就好，我就说嘛，我这张脸怎么着也能看个十几二十年吧？”大概是想到自己跟陈若玟认识的年头，高唐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从现在开始计时，以前你都没怎么看我，不算。”
　　陈若玟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一直陪着我……”
　　“什么事比陪老婆还重要？”
　　“高唐，虽然我们是夫妻……”
　　高唐在这突然又笑了笑，还笑得很开心，把陈若玟的思路都搅乱了。
　　……有毛病吗？我说的话哪一句好笑了？
　　陈若玟板着脸继续道：“我不需要别人天天陪着我，我也没有那么脆弱，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时间去做你自己的事，我也一样。”
　　这些人天天都陪着她，一步也不敢离开，陈若玟知道是什么原因。
　　怕她情绪上来，怕她又自残，怕她做傻事。
　　可陈若玟不喜欢他们这种无处不在的关心，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危险病人一样。
　　“我陪着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没有别的原因。”高唐想了想，然后抱着陈若玟笑道。“这样吧，老婆，以后我每周二和周五去公司，给你留点自由空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几件事。”
　　“什么事？”陈若玟不是很耐烦地问。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让她按时吃饭吃药，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听都听烦了。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跟别的男人约会、吃饭、出去玩，我会吃醋。”
　　陈若玟：“……”
　　有病啊。
　　“我没心情做那些。”
　　“那就好。”高唐满意地点头。
　　“还有什么？”
　　然而，高唐到最后好像都没有说出陈若玟以为的那几个条件，他只带着些小得意晃了晃尾巴……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老婆，你不让我在公司陪你，那……蜜月旅行，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659、票房记录
　　
　　蜜月旅行陈若玟没有马上答应，不过同意等脱水行动结束后考虑一下高唐的提议。结果也不知道高唐是怎么理解的，居然立马就兴高采烈地开始做旅游攻略了。
　　虽然陈若玟想让他回万国处理工作，但高唐借口“今天才周三”，硬是拖着不动，等真的到了周五早上，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唉，今天要跟我老婆分开整整一个白天，想想就不想上班了。”
　　陈若玟不接话，只从高唐手上挑了一条领带，套到他脖子上。
　　现在陈若玟对于系领带这件事已经认命了，看到高唐站在她隔壁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堆长条状物品，就会自觉的过去，甚至有时候嫌高唐手里的领带都丑，还会主动帮他从衣帽间重新找一条合适的。
　　“老婆，中午我去找你吃饭吧？”高唐又道。
　　“……没必要。”
　　“老婆，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吃不下饭。”
　　“……”
　　“不然你以为我以前干嘛天天花钱请人陪我吃饭？就是因为一个人吃不下。”
　　陈若玟鄙视道：“不是因为你想跟美女约会？”
　　“哈，怎么可能，我对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毫无兴趣。”
　　“……呵呵。”
　　高唐十分一本正经地举着三根手指头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我从小就讨厌一个人吃饭，我妈就是因为这个才回家当全职太太的，不信你随时可以问她嘛。”
　　陈若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给领带打了个结。
　　“就算是这样，随便找个阿姨陪你吃不就行了。”
　　“不行，我必须对着长得好看的人吃饭，对面人不好看我也吃不下。”
　　陈若玟无语：“你毛病可真多。”
　　高唐愉快地点头道：“所以跟我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吃的最多。”
　　陈若玟：“……”
　　她发现，高唐真的是……每天都会用各种方法变着法地夸她……
　　今天高唐照常把陈若玟送到办公室，磨蹭了一会才回的自己公司，走之前还蹭了半顿陈若玟的上午茶。
　　陈若玟看着改进后的今年的影视剧项目计划表，有些突然地问道。
　　“《绝望之城》的票房怎么样？”
　　李子纯被她问得一愣：“陈总，你不知道吗？《绝望之城》上映第十天就打破了全球票房记录，密钥到期下映的时候，还有好多人吵着说没抢到电影票，要求延期呢！”
　　陈若玟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茫然地抬起头。
　　“抢票？”
　　“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电影票居然还要靠抢的……我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才抢到一个晚上十点的场次，去的时候电影院人还都是满的。”
　　“……是吗？”
　　“是啊！听说上映前两天人稍微少点，口碑传开之后就好多人去看，还有好多二刷三刷的。”
　　“……是吗？”
　　“当然是啊！说来也好奇怪，《绝望之城》基调那么悲伤，看一次心里难受好几天，但偏偏就是想看。”
　　“……好吧。”
　　票房没受影响，还破纪录了，口碑也不错，看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陈若玟继续埋头看文件，李子纯也知趣地退了下去，只是没过一会她就又回了办公室。
　　“陈总，外面有一位康先生和耿小姐想要见你。”
　　陈若玟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李子纯便去把人请了进来。
　　“玟姐……”
　　这次耿娇娇往里探了探脑袋才挽着康文博一起进来，看上去比上一次乖了不少。
　　康文博简单寒暄了几句，倒也没有多浪费陈若玟的时间，便道出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玟姐，过段时间我和娇娇打算办婚礼，娇娇想请你给她当伴娘。”
　　婚礼这个词勾起了陈若玟又一段遥远的回忆，她恍惚了好长时间才回过了神。
　　“我已经结婚了，已婚的人好像不能当伴娘吧。”
　　话刚说完，陈若玟又突然想起了四年前自己结婚，邀请郭静沅当伴娘的时候，她那如出一辙的回复。
　　陈若玟突然明白了，不想当伴娘并不是对朋友有意见，也不是不愿意给祝福，而是对结婚这件事本身有太多的抗拒。
　　自己事出有因，但郭静沅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吗？
　　“谁说结了婚就不能当伴娘呀，玟姐，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当伴娘嘛。”耿娇娇抛弃康文博钻到了陈若玟身边。“小时候都约定好了的，长大以后要当彼此的伴娘……咦，玟姐，你和高唐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康文博捂住了眼睛。
　　耿娇娇就是有一种特长，一句话能提两三个别人不愿意提的点。
　　康文博轻咳一声，打断了耿娇娇。
　　“玟姐，娇娇特别希望你能当伴娘，要不你……考虑一下？”
　　陈若玟还来不及答话呢，就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外头走了进来。
　　“考虑什么？”
　　耿娇娇听到声音回过头，然后高兴起来：“高唐！”
　　高兴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上提的东西在耿娇娇眼前晃了晃。
　　“甜甜圈，吃吗？”
　　耿娇娇眼睛一亮，然后高唐又把手里的盒子收了回去。
　　“给我老婆买的，不给别人吃。”他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然后将里面的小号甜甜圈切了一小块，用叉子叉起来递到陈若玟唇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陈若玟一脸的生无可恋。
　　从高唐离开到现在好像才过了一个小时吧？他这是到万国打了个卡，然后出去买了点甜点，就直接过来了吗？
　　“你不是说我抢了你的上午茶吗？喏，我重新买一份补给你。”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哦，今天公司的小崽子都挺乖，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我打完卡就过来了……老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午饭？
　　陈若玟看了看高唐手里的甜甜圈，再次无语。
　　吃午饭？那他带这多零食过来干什么？
　　不过耿娇娇和康文博显然都十分赞成高唐吃饭的提议，三个人飞速确定了一家万国旗下的酒店，等陈若玟手头上地工作一处理完，就十分有默契的飞快的拉着她走了。
　　
660、老婆，喂我
　　
　　高唐三人点了满满一桌菜，满到陈若玟看一眼就觉得撑。偏偏耿娇娇还丝毫没有察觉，不停地往陈若玟碗里夹菜。
　　高唐看了看陈若玟有些难看的脸色，朝她凑了过去。
　　“老婆，喂我。”
　　“。。。。。。？”
　　陈若玟看着他一脸问号。
　　高唐笑着指了指陈若玟的碗：“先来一大块肉……不要青菜，我不吃那个。”
　　陈若玟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碗里的菜，夹了一大块肉放进了高唐碗里。
　　虽然没喂到嘴里，不过高唐还是很满意的从自己碗里捞起来吃了。
　　“再来一大块肉。”
　　陈若玟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到高唐碗里。
　　耿娇娇撇嘴，拉了拉康文博的袖子。
　　“他怎么光抢玟姐的菜啊？”
　　康文博拍了拍耿娇娇手，也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给她。
　　“高唐这坏蛋在秀恩爱呢。”
　　“……啊？”
　　“所以不要再给玟姐夹菜了，我们不给他秀恩爱的机会，太恶劣了。”
　　耿娇娇气愤地握紧拳头哼了一声，默默刨起了碗里的菜。
　　陈若玟松了口气。
　　这一顿饭说是为了伴娘的事情，但从开始吃饭到散伙，耿娇娇都没捞着机会重提伴娘的事。每次一开口，不是被康文博悄悄打断，就是被高唐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吃完饭高唐又送陈若玟回办公室，讲了个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玟一听就觉得困的故事，又等她睡醒陪她吃了药，才磨磨蹭蹭地去了万国。
　　一进万国大门，高唐就被翘首以盼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进了会议室。
　　“高董，今天可以开会把事情好好解决一下了吧？”
　　高唐看着身边这一圈倒人胃口的中年大叔，把手机揣进口袋，抬了抬手腕。
　　“给你们……两个小时，四点半之前全部结束汇报。”
　　这些人心态都快崩了。
　　大老板将近两个月没来公司了，早上来一趟只通知了一声，要他们有事汇报的准备好，下午统一开会，就又走了。
　　下午好不容易回来，居然只给两个小时？
　　“高董，你……又有事？”
　　高唐嗯了一声：“接老婆回家吃饭。”
　　众人：“&amp￥@￥#……*$”想骂人。
　　你都陪了你老婆两个月了，还没陪够？
　　好歹年轻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结婚后怎么反而变得这么恋爱脑？
　　哦，好像也不是结婚后才变的，想想公司商场的海报和老板办公室里的海报，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人家偏爱有加？
　　算了算了，不吃瓜了，抓紧时间开会吧。
　　……
　　在万国想要借老板的好不容易出现解决这两个月堆积的问题的时候，双星也在为脱水行动忙得热火朝天。
　　脱水行动正式开始前两天，有关部门完全没有跟陈若玟商量的任命双星为“脱水先锋”，还给了陈若玟一个“监察大使”的头衔，意在让双星开路去做明面上最得罪人的事。
　　对于此陈若玟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当出头鸟是会拉仇恨，但当她把报告发布出去的时候，仇恨就已经拉满了，再加点也无所谓。而一旦脱水行动是在双星的带领上成功的，双星行业龙头的位置还有人质疑吗？
　　只要行动成功，以后双星就是娱乐业的风向标，而且还是有官府护道的那种，利害关系根本不用权衡。
　　林图南这个月在公关部实习，就听到部门的人天天都在讨论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陈若玟专门开个会组织下任务，就自觉地开始朝这个方向公关，个个都起劲的很。
　　林图南瞟了一眼隔壁座位的电脑屏幕，对着一堆黑贴撇了撇嘴。
　　“现在网上这么多骂我们的，你们还高兴地起来？”
　　坐他隔壁座位的小组长看了他一眼，笑道：“很正常啊，我们想打击流量产业链，触动了一堆人的利益，人家肯定会反击啊。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老大分析早就过了，陈总的决策绝对是正确的，流量产业是杀鸡取卵，破坏的是整个市场。要是市场都黄了，咱们这些娱乐行业都得倒闭。
　　流量乱象早晚会有人整治，咱们来带这个头，困难只是暂时的，荣誉和好处都是长久的。他们现在吠地越厉害，就越衬的我们两袖清风，公正高洁，到时候公司的形象和口碑绝对会有里程碑式的提升。”
　　听着小组长口若悬河，林图南反而更郁闷了。
　　陈若玟是给这些人下了蛊吧？洗脑洗的这么成功。
　　还不用她自己去洗，大方针一确定，手下的兵将自动就帮她给员工洗脑，我在位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关鸿卓还是个洗脑高手？
　　“我当总裁的时候，怎么没看你们这么拥护我？”林图南不高兴地吐槽道。
　　小组长尴尬地挠挠头，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每次你那些猪政策发布之后，公司下面全是骂你的吧？
　　陈总做的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人，而你呢，每次都是跟在别人后面吃屁，还吃不到新鲜的……
　　怎么拥护你？
　　林图南见小组长不回他话，只能更郁闷地敲键盘，敲着敲着就把公关的话术敲成了骂陈若玟的话。这下手指就像开了挂一样，动的飞快。
　　林图南骂人骂的正起劲，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吓得一哆嗦，立马切屏到另一个界面，然后才装模作样地回过头。
　　结果一回头，却看到刚刚还坐在他身边的小组长手里捧了个小蛋糕，一脸傻笑地举到他面前，后面还跟了几个同小组的成员。
　　“那个……生日快乐！最近部门忙，所以我们就小组内简单庆祝一下，等事情过去了，我这个小组长再请你吃大餐！”
　　林图南脸色复杂的接过蛋糕。
　　复杂是因为，这个蛋糕实在有点小，只能够他一个人的下午茶，可是另一方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生日蛋糕，这种感觉好奇特……
　　“许个愿吧！”同事们热情道。
　　林图南接过这块小蛋糕，看了好久，终于在周围一圈人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
　　“……不对啊，我进双星五年了，为什么只有今年才有生日蛋糕？”
　　
661、他怎么不预约？
　　
　　林图南的问题问的一组人都很尴尬，小组长打了个哈哈让其他人都去工作，然后才回座位上看着林图南吃蛋糕。
　　“你之前是不是没有办过正式的入职手续？”
　　林图南吞下一大口奶油蛋糕，舔了舔勺子：“什么入职手续？”
　　“就是填一个纸质表格……不过这几年我听他们说已经改成了扫码填电子表，里面会让你输入姓名学历身份证号工作经历什么的。”
　　林图南想了想，哦了一声，不太高兴道：“好像是吧，那个姓潘的带我去办了个什么实习手续。”
　　想到这个事林图南就生气，哪里是带他去，潘潘当初完全是扛着他去的，扛到人事处就把他往地上一扔，面子都丢光了。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当场跟他大战300回合！
　　“这就对了！”小组长拍手道，“只有办了入职手续你的信息才会入档案，我们才能知道。之前公司都没人知道你的信息，当然也没人给你过生日了。”
　　林图南又吞了一大口蛋糕：“嘁，我才不稀罕，办了手续才多一个蛋糕，当谁没吃过似的。”
　　小组长看看他狼吞虎咽地吃蛋糕的样子，又听着他嘴里说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不止啊，只有入系统了才能算工龄，工龄在我们公司有多大的好处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生日也不止一个蛋糕，这个蛋糕呢，是我们小组的心意，人资那还会有一份专属礼物，可以上内部商城免费领取。”
　　两人正说着，林图南就收到了一条系统短息，邀请他上内部商城领生日福利。
　　小组长手把手教他登录，进入相关页面，浏览了一页五花八门的礼物。
　　“我跟你说，这个礼物每个月都不一样，之前有一个月他们上线了陈总的签名照，那次真是……哇，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
　　林图南呵呵一声：“谁要她的签名照，活该被投诉。”
　　“不是啊，都在投诉为什么这份礼物不在自己过生日的那个月份上线。”小组长小声道，“我后来听说，那个月刚好是人资总监生日，她以权谋私，骗了一张陈总的签名照。”
　　林图南：“……”
　　“好了，不说这个，你想挑个什么生日礼物？”
　　林图南看了看列表，眼睛一亮。
　　蛋糕卡，电影券、酒店代金券、年假兑换券、迪士尼公园门票……还有个什么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嘁，都是什么垃圾玩意，我一个都看不上。”林图南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小组长有些可惜：“你都不要啊……那、要不你帮我兑换一个？我女朋友是夏悠悠的粉丝，我还想带她去看演唱会呢。等我过生日的那个月，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我再兑给你？”
　　林图南表情一僵，脸差点肿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一把不知道抓了个什么文件在手里，神情倨傲。
　　“一个破明星有什么好追的，送我我都不要。我要去找陈若玟抗议，过会再说。”
　　小组长眼神变了变，忍着笑朝林图南挥了挥手。
　　还抗议呢，一个月抗议八回了都，每次抗议的结果都是被潘助理扔出陈总办公室。这个林图南，不会是喜欢受虐吧？
　　林图南趾高气昂地夹着文件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然后躲进电梯，按照小组长刚刚教他的步骤登录公司内部商城，飞快地兑换了一张蛋糕券。做完这一切电梯刚好停在26楼，他再次趾高气昂地走出员工电梯，爬楼梯上了27楼。
　　27楼的几个助理看到林图南就眼神不善，潘潘更是十分干脆地准备撸起袖子准备扔人了。
　　“有话好好说！”林图南大喊一声，抱住了走廊上的一根柱子。“我找她有正事，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潘潘根本懒得听他说话，倒是赵炎拦住了他，然后对着林图南笑了笑。
　　“林先生，按照你的职位是不能跨级别来27楼的，如果有特殊情况，请通过总裁信箱写清楚你要反馈的事情，我们筛选之后，会看情况转达。”
　　“我……”
　　林图南想到自己的职位就更憋屈了，好好一个副总裁，怎么就混成实习生了？每次来27楼这些人都要废话，烦死了。
　　“我……我是她弟弟，我找我姐姐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赶紧给我让路，让路！”
　　潘潘气得想打人，赵炎继续微笑道：“如果是私交，可以跟陈总预约，我们会收到消息的。”
　　林图南更郁闷了。
　　预约？预约个屁！
　　他连陈若玟手机号都没有，怎么预约？约了陈若玟也不理他啊。
　　“上次那谁还有上上次那谁来的时候怎么没预约？凭什么我就要预约？”
　　赵炎刚想说话，另一个方向的专梯突然响了一声，林图南转头望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伸手指向走出来的人。
　　“说的就是他！他每次想来就来，从不预约，还能使唤人帮着干这干那，凭什么我就要预约？”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高唐指着自己：“我找我自己老婆，还要预约？”
　　说完他的目光又扫过潘潘几人，似乎是在问谁需要他预约。
　　“那我凭什么要预约？”林图南大声问道，然后突然眼珠一转，趁潘潘不注意从柱子后面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高唐。“姐夫！带我进去！”
　　高唐脸一黑，嫌弃地扒开了林图南。
　　“我金贵的身体只能给我老婆抱……松手！”
　　“你带我进去！我找她有正事！”
　　高唐费力地扒着林图南的手，又对李子纯道：“快告诉我老婆我被人绑架了，让她救我。”
　　李子纯应了一声，忍住笑，进去找陈若玟汇报了。
　　没过几分钟，李子纯又出来了。
　　“陈总让高董和林先生进去。”
　　林图南一听就松开高唐，飞快地冲进了办公室。
　　高唐落在后面也不着急，拍了拍衣服上被林图南抓乱的地方，对着光滑到反光的墙壁整理了一下形象。
　　“高董。”赵炎皱眉道，“小姐不喜欢见到那对母子。”
　　“我知道。”高唐不在意地笑了笑，“但是吧，她需要一个出气筒。”
　　“林图南这人很讨厌，但跟他妈比起来也没那么讨厌。我老婆最近心情不好，只有对着这种人才能发发火，我有分寸，你们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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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新部门
　　
　　林图南冲进陈若玟的办公室，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在她冰冷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随后，高唐和潘潘也一起走了进来。
　　林图南没有管后面的两个人，把手里一份皱巴巴的调岗通知书拍到了桌子上。
　　“我不要在公关部实习了。”
　　陈若玟不理他。
　　“我说真的，再让我在这个部门实习我就要疯了！给我换个部门……什么部门都行，我不要在这呆着，不然我就要给你捣乱了。”
　　“随便。”陈若玟不在意地冷淡道。
　　高唐闻言倒是笑了笑，走到陈若玟边上坐着。
　　“为什么要换部门？”
　　林图南拿出手机，唰唰唰地点了几下：“你自己看看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天天公关，公关就算了，还非要拍你马屁，一个破大使天天拿出来说，天天未来可期……我看的都快吐了。”
　　高唐接过林图南的手机看了看，好笑道：“你管这个叫拍马屁？监察大使和脱水先锋都是事实，我们要掌握舆论市场，要引导方向，这两个头衔是最好的虎皮，还有说我老婆这一举动会为整个影视市场和娱乐行业带来重大变革……这也是事实没错啊，特别是我们要树立正面形象，把东娱他们定论为反派，这种通稿是必须的，哪有拍马屁？”
　　“……反正我看着就恶心，天天让我夸她，我做不到。”
　　“那你想做什么？”陈若玟问。
　　“反正不做这个。”
　　这次陈若玟倒没多说，很干脆的同意了林图南的转岗。
　　公关部最忙的时候也差不多过去了，就算林图南不说，最迟下个星期她也会让他转岗，再说……林图南不想写夸她的通稿，她还不想让林图南夸她呢！
　　就算是拍马屁也要挑人的好不好，高唐平常花式拍她马屁就算了，林图南……呵呵，陈若玟还觉得被他拍很恶心呢。
　　“下个星期开始，你去回款部实习。”
　　“回款部？”林图南脸上又出现了一种名为不乐意的表情。
　　回款部是财务部的一个下属部门，小部门，只有三四个人，部门级别最高的只是一个主管。
　　部门职责嘛，顾名思义，就是要钱的。
　　把别的公司欠双星的广告费、制作费、工程款之类的账目要回来，就是这个部门的人每天干的活。
　　回款本来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以前的双星对要账一直不太积极。公司家大业大，几百万几千万的欠款真的懒得要。
　　还不起钱的公司大多数也不容易，给他们延个期也就是送个顺水人情的事。
　　除了几年前一堆媒体惹怒陈若玟那次，双星还真没怎么主动出去要过账。
　　“这个部门又没什么用，要我去那干嘛？”
　　“马上就有用了。”陈若玟推过去一张回款部刚刚整理出来的财务报表，“这是现在公司还没要回来的钱。”
　　林图南瞥了一眼，眼睛瞪的老大：“这……这么多？！”
　　他飞快地翻了翻这份报表，几万条明细，欠款总额有近百亿，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部门没用？”
　　“有用！”
　　林图南大吼一声，面红耳赤……这次是气的。
　　“别人欠了我们这么多钱，以前为什么不要回来？”
　　“因为我爸想做人情。”陈若玟冷哼了一声，“可是这些人，有几个是记住了他的人情的？不仅把欠钱不还当成了天经地义，跟双星作起对来也毫不犹豫，真正能记住你人情的人，一有钱马上就会还债，会一欠就是十几年吗？”
　　“当然不会！”林图南异常大声道。
　　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啊！要是能全部要回来，谁还会说他没有给公司赚过钱？
　　“成功把钱要回来有奖金吗？”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千分之五起步。”
　　林图南眼睛一亮。
　　近百亿的欠款，要是全部要回来，光奖金他就最少能拿五千万！发财了！
　　这么大一笔奖金，他都不敢相信回款部居然没有一个人去赚这笔钱？
　　林图南十分干脆的要了一张新的调岗通知书，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新部门报道了。
　　“这笔钱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回来吧？”林图南走后，高唐才问。
　　“容易的事我干嘛要让他占便宜？”
　　脸皮厚到能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还钱的公司，打起交道来怎么可能容易？
　　一群老赖赖起账来，光磨都能磨死人。
　　陈立万就是懒得为了一点钱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才不太重视回款的事情。
　　但陈若玟就不一样了，主动还钱，或者虽然欠了钱但帮过双星的公司她可以不管，那些又欠钱又不站队双星的公司，她一个都不想轻饶。
　　脱水行动会牵扯到很多公司，赶在那些公司倒闭之前把钱要回来，这还是受了前几天高唐那番倒闭言论的提醒。
　　再说了，这两年林图南把账上的钱都败光了，现在双星很缺钱，这个时候不要钱，要等到什么时候要钱？
　　明白陈若玟心思的高唐笑了笑：“看来这个新部门，林图南会多待一段时间了。”
　　“会一直待。”
　　“所以这个部门就是你认为的最能把林图南物尽其用的地方了？……你就那么确信他能把钱要回来？”
　　“要不回来就在对方公司门口种蘑菇，这不是他最擅长的事吗？”
　　高唐笑了：“老婆，你果然慧眼识珠啊！”
　　陈若玟哼了一声，傲娇的撇过头不理他。
　　今天有心理治疗课，所以一到五点，高唐就哄着陈若玟下班了，现在心理治疗课对陈若玟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小，廖医生说是药物治疗起了作用。
　　而且这一次用的药陈若玟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负面反应，倒是让身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个药你最好不要跟着吃了。”结束治疗后，廖医生单独找高唐谈话道，“没病却吃药，偶尔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会对你的神经系统产生严重影响。”
　　“呀，挺厉害的嘛。”
　　廖医生无语。
　　他发现陈若玟用药剂量不正常的时候就问出了高唐在陪药这件事，也提醒过他很多次抗抑郁症药物不能乱吃，可每次高唐都是这样不当一回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一定要吃，你最好每个月定期去医院洗胃，抵消一些负面影响。”
　　“洗胃？让我老婆知道我前脚陪她吃药，后脚就去吐药，肯定更生气。”
　　“可是……”
　　“没有可是，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怎么让她相信我？”
　　廖医生没再说什么，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做心理医生的，都希望病人家属能参与治疗，给病人正面的影响，可是，从来都不会建议家属陪吃药啊。
　　是药三分毒，这么简单的道理，有谁不懂吗？
　　“那你自己每个月定期做检查，一旦身体数据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反馈。”
　　“放心，我还要留着健康的身体陪我老婆白头到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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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不配喜欢你
　　
　　送走廖医生后，陈若玟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今天晚上吃什么？”
　　高唐想了想：“老婆，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
　　“你不想做饭？”
　　高唐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咦，老婆，你现在开始离不开我做的饭了？”
　　陈若玟看着他不说话。
　　“倒不是不想做……”高唐说着，又开始手上不老实的抱住了陈若玟。“主要是不会……老婆，我今天想吃火锅。山城那个特别有名的九宫格火锅分店开到南城来了，直营店，不加盟的，老婆，你想吃辣、特辣还是变态辣？”
　　陈若玟又看了他一会。
　　“番茄锅。”
　　“番……番茄味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
　　“就要番茄锅。”
　　高唐愉悦的一笑：“老婆，这你难不倒我，九宫格火锅有九个格子，我给你留三个格子都装番茄，怎么样？”
　　陈若玟想了想：“还要菌汤。”
　　“没问题。”
　　“三鲜。”
　　“没问题。”
　　“牛油。”
　　“……老婆，给我留一个格子装变态辣吧。”
　　陈若玟哼了一声，拍开高唐的手臂，回屋换衣服了。
　　在路上高唐就定好包房，点好了菜。等到了火锅店，锅底刚好端上来，那香味看的潘潘直流口水。
　　“呲呲。”高唐朝潘潘招招手，指了指隔壁包间。“我在隔壁给你也订了一桌，去尝尝正宗的山城火锅，保证好吃。”
　　“……啊？”潘潘愣了一下。
　　“我把赵炎也约过来了，菜跟这边点的一样，你要还有其他想吃的，自己随便点，挂我账上。”
　　潘潘看看火锅，又看看陈若玟，忍着诱惑没动。
　　直到陈若玟点头让他自己去吃饭，潘潘才兴高采烈的走了。
　　如愿支走了最大的电灯泡的高唐开心的介绍起今天的晚餐。
　　“你的三个番茄锅，还有菌汤，三鲜，牛油。”高唐美滋滋的挨个点了点格子，在锅上划了一道。“这边三个是我的，辣，特辣，变态辣。”
　　“……那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的番茄锅这边？”
　　“我当然要和我老婆坐一起啊，反正我手长，那边三个也能够得到。”高唐一边说，一边把一盘牛肉挨个下进了九个格子里。“老婆，第一口想吃什么味道的？番茄的？要不你试试我的变态辣吧！”
　　“不要。”陈若玟看了看几个格子里的颜色，“要清汤。”
　　高唐提着筷子在几个锅的上空试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你没点这个啊……哦，故意的是不是？”
　　高唐最后把筷子停到了属于变态辣的那个格子上，夹出里面烫的正好的牛肉放到了陈若玟的碗里。
　　“来，老婆，尝尝我的心头好。”
　　陈若玟一脸嫌弃地把这只碗推走了，然后重新拿了一只干净的碗，从番茄锅里夹了一块肉。
　　“来来来，老婆，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夹。”
　　高唐边说边准备用刚刚从变态辣格子里夹过肉的筷子伸进番茄锅夹菜，然后被陈若玟啪的一声拍掉了。
　　高唐不知悔改的继续伸，陈若玟继续拍，乐此不疲。
　　“不跟你玩了，我要吃饭。”
　　陈若玟每个口味的锅底都夹了点儿菜，包括那个普通辣的也尝了，不过她吃的很少，每个口味的东西也就吃了一两口。
　　味道还不错，而且她确实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过火锅了。
　　而高唐则是一直主攻特辣和变态辣这两个锅底，吃的满头大汗，不停地喊天。
　　“天呐，好辣，好辣，天呐，天呐。”
　　陈若玟看着高唐已经开始肿了的嘴唇，把水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要，这水是烫的……好辣！”
　　“好辣就好辣，你又抱我干什么？”陈若玟被高唐变喊辣又边伸手抱住她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
　　“因为你甜啊，让我沾沾糖气。”
　　嘴里的辣味儿半天没下去，高唐赶紧换了双筷子，拼命地在菌汤锅里夹了一大堆菜往嘴巴里塞。
　　“还是好辣……”高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若玟无语，却也终于动了动，把自己手边的鲜榨果汁递给了他。
　　“老婆真好。”高唐抱着玻璃杯一口喝干，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不错不错，差点辣的背过气去了，终于换得她照顾了自己一小把，还是值得的。
　　高唐这么想着，突然见陈若玟右手还在空中保持着拿杯子的姿势，而整个人却像愣住了一样。
　　“老婆？”
　　陈若玟就像失神一样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然后猛地推开高唐，踢开凳子，站起来往包厢外走。
　　高唐反应很快地跟了过去，顾不得管舌头上还没缓过来的辣椒，追到包厢外又一次抱住了她。
　　“怎么又生气了？”他握住陈若玟挣扎的一只手腕，“举杯子累到了？我给你揉揉，老婆辛苦了。”
　　陈若玟很抗拒地推开他：“不要碰我！我就是喜欢生气，我就是脾气差，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会改，以后也不会改，不要以为你每天对我说几句好话就可以掌控我了。”
　　“谁要你改了……”高唐轻笑了一声，除了仍然抱着陈若玟不肯放手，倒也看不出什么要跟她对着干的心思。“我就喜欢你脾气差，你不知道吗？”
　　“你用不着说这些来哄我，我不领情！”
　　“谁哄你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说过，我就喜欢你那幅随便要上天的嚣张样，你忘了？”
　　陈若玟被他气得接不上话。
　　“我就喜欢你脾气差，就喜欢你不讲理，就喜欢你嚣张，就喜欢你任性……老婆，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受虐倾向啊，怎么办？你要对我负责啊。”
　　陈若玟的呼吸声变得有点沉重，她调整了很久，才有些颤抖地开口道。
　　“哪有人会喜欢什么脾气差的人，不过是图个新鲜，等相处的时间长了，真实感受就会盖过新鲜感，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讨厌。”
　　高唐心中暗叹一声。
　　陈若玟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不用说他都能猜到。
　　那个混蛋为了撇清关系什么狠话都能说出口，可是然后呢？那些话造成的伤口要怎么愈合呢？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啊。
　　“你说的是普通人的想法，不是我的。”高唐一只手抱着陈若玟，另一只手轻轻擦了擦她的脸颊。“有那种想法的人，根本不配喜欢你。”
　　
664、只用脸皮厚一点
　　
　　高唐话音刚落，就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道极其刻意的呕吐声。两人一起转过头，就看到了在转角处提着一只蛋糕盒，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林图南。
　　偷听被人发现，林图南一点都不虚，还走出来翻了个白眼。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搞这些，以为自己演偶像剧呢？恶不恶心？办公室辣眼睛就算了，出来吃个饭还辣我眼睛。”
　　陈若玟撇过头没再去看林图南，高唐倒是镇定自若，还有些疑惑地问陈若玟道。
　　“老婆，在场的有人都三十多岁了吗？”说完，他抬起头环顾一周，看着林图南恍然大悟。“原来你年纪这么大了？又老又废，还是单身狗吧？是不是还快失业了？人到中年，被炒鱿鱼，一无所有，挺惨的啊。”
　　高唐给了林图南一个极为同情的目光，牵着陈若玟往包厢方向走。
　　路过鼻子都气歪了的林图南身边时，还一脸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我刚才的话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太废了，别放在心上，毕竟像我这样的人生赢家只是少数，可以理解。”
　　林图南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却只能响亮地“切”了一声，气冲冲地提着蛋糕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不过还没走两步，就又被高唐喊住了。
　　“我看你提着个蛋糕……今天生日？”
　　林图南回头望了他一眼，又切了一声。
　　“生日怎么了？要你管？”
　　“一个人？”
　　“你瞎啊。”林图南不耐烦道，“这还有第二个人吗？”
　　“一个人这么大个蛋糕吃的完吗？”
　　“你管得着吗？我买蛋糕吃你家大米了？”
　　高唐笑了笑，对陈若玟道：“老婆，你还说你脾气差，你看这个人，比你脾气差多了……还没你好看。”
　　陈若玟拉了高唐一把，显然在催他回去。
　　林图南订的包厢离高唐订的两个包厢都不远，进屋后就反锁上门，把点的菜都推开，将蛋糕摆在了自己面前，然后把所有的蜡烛都插了上去，点蜡烛，关灯，然后看着一簇簇的烛火在自己的眼睛里闪耀。
　　“祝我生日快乐。”他对自己说，“新的一岁，打倒陈若玟，把姓潘的揍一顿，把姓高的假好人开除董事会——我要当总裁！”
　　……
　　另一边的包厢里，高唐一进门就按铃要了一大盅鲜榨果汁，一口气喝掉了大半。
　　“这个辣椒太厉害了，老婆，我觉得我嘴巴要烂了，你看看。”
　　陈若玟将目光从玻璃杯上收回，看了看高唐，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肿了。”
　　高唐脸色大变：“我毁容了？”
　　“嗯。”
　　“不会吧，老婆，你再仔细看看，真毁容了？还有救吗？”
　　“没救了。”
　　“以前这张脸可以打100分，现在多少分？”
　　陈若玟看了看高唐这张杵在自己眼前的俊脸，别过了头：“90分。”
　　高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毁容了我还这么帅啊？”
　　“不帅。”
　　“女人的话要反着听，不帅就是帅呆了。老婆，你再帮我看看，肿的地方有没有消下去？现在是不是已经又加了一分了？”
　　陈若玟继续别过头不理他，甚至还推了高唐一把。
　　“你别找理由抱我了。”
　　这人嘴上说着让她帮忙看什么毁容不毁容的，实际上整个人离她越靠越近，抱住就不撒手了，还越抱越紧。
　　高唐完全没有被揭穿之后的窘迫。
　　“开玩笑，我抱自己老婆还需要找理由？脸皮厚一点就行了。”
　　“……”
　　陈若玟无言以对。
　　脸皮是真的厚。
　　自己都说自己脸皮厚了，我还能说什么？
　　两人继续在包厢里吃火锅，高唐软磨硬泡半天，终于成功蹭到了陈若玟一支唇膏，涂在自己嘴唇边上，算是暂时把肿痛都压下去了，继续心满意足地吃火锅。
　　陈若玟本来已经不想吃了，也被他哄着又多吃了几口，等到吃饱喝足准备结账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人很敷衍地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高唐本以为是潘潘他们也吃完了，可转头一看，发现进来的居然还是林图南。
　　“借我三千块钱。”林图南开门见山道。
　　陈若玟直接当没听见，高唐倒是回头望了一眼。
　　“出去，门关好，谢谢。”
　　“借我三千块钱，给钱我就走。”林图南有点烦躁。
　　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极好，本来想趁着生日过来吃顿好的。林图南订包厢之前还特地看了菜单，算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一人食基本两三百块就能搞定，谁知到了结账的时候才知道，包厢居然有2888的最低消费。
　　他银行卡里的连零头都不够，哪有这么多钱？
　　“你们要是不借我，我就让服务员直接来找你们结账。”林图南破罐破摔道，“反正全南城都知道你们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姐夫，我结不了账，传出去名声难听的还是你们。”
　　高唐和陈若玟对望了一眼，有点好笑道：“你吃霸王餐，管我们什么事？”
　　“我没钱！”林图南十分恼火，“你到底借不借？到时候全南城都知道，你们这家人先把我妈送进监狱，又冻结了我家的财产，还撤了我的职，让我流浪大街，连顿火锅都吃不起，看最丢脸的是谁。”
　　陈家把林玉玲送进监狱，后来几年是引起了一些议论的。
　　因为案件详情不好公开，大部分人看得到林玉玲的罪名，却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只以为是陈家蓄意报复，所以很多人都觉得陈立万实在太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女人都能送进监狱。
　　到了林图南这里，被撤职那件事其实还好，毕竟林图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撤职书上的理由也很充分，但后来林图南天天在双星大门口蹲着种蘑菇，说自己“无家可归”，传出去之后又惹出了一些非议。
　　如果再传出林图南没钱结账，最先被议论的可能真的会是陈家。
　　听到林图南的话后，陈若玟面色一冷，扔掉擦手的热毛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送她进监狱，是因为她犯罪，撤你的职，是因为你没用，你吃饭付不起钱，是因为你穷，关我什么事？”
　　
665、私生子无辜吗？
　　
　　林图南一下子冒了火。
　　“别以为你们家有钱有势就可以一手遮天，什么犯罪，不就是怕我妈抢了你妈的位置吗？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吗？不就是为那一点家产吗？以为我很稀罕吗？要不是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叨叨叨，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一个破公司？”
　　陈若玟冷笑：“怕你？你们母子算个什么东西？我爸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林玉玲，是她自己不要脸的下药爬床，偷偷摸摸把你生下来，还想用你威胁我爸。我爸都说了，你们两个的存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你一个污点，还想威胁到我和我妈的地位？可笑。”
　　这一点林图南显然也很清楚，闻言便被陈若玟气得满脸通红。
　　“是，我妈当年的事情是做的不厚道，那关我什么事？你冲我吼什么吼？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这一家人搅和在一块吗？我要是能选，我宁愿选一个普通人穷光蛋当我爸也不选他！他陈立万这么多年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那是你活该，关我什么事？”
　　“这他妈又关我什么事？我的出生是我能选的吗？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是私生子？凭什么我从小就要被别人嘲笑没爸爸？
　　你每年生日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又是包山庄又是请媒体又是电视直播，你想要什么你爸妈就给你什么，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每年生日我妈只会让我给陈立万打电话打电话……打了那么多有什么用？他从来不接！
　　我他妈都觉得她脑子有病，外面追她的人那么多，她偏偏吊在这个心里完全没有她的人身上，还被这个人送进监狱，判了十年！十年啊，等她出来都64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活着出来……”林图南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你们一家人把我唯一的亲人都抢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天天被仇人当佣人使唤，还要为了几千块钱低声下气地去借……要不是订餐的时候没看到包厢有最低消费，我至于来求你们吗……好不容易过生日想吃顿好的，还要被你骂……”
　　陈若玟还没说什么，高唐倒是唉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同情地站了起来。
　　“不就是想让我给你结账吗，结了行了吧？别卖惨了。外面的吃瓜群众都围过来看热闹了，丢不丢人？”
　　林图南往身后看了一眼，飞快地转过头抹掉了眼泪。
　　“你答应的啊，你结账。”
　　“结结结，两千块钱买个清净，别站在这当电灯泡了，没点眼力劲吗？”
　　林图南哼了一声，昂起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陈若玟叫住。
　　“站住。”
　　“你别想反悔！”林图南生气地大声道，“他答应结账，我都录音了！”
　　高唐简直好笑，陈若玟却没有对他这句话有什么反应，只看着林图南，又朝他走了一步。
　　“我不管刚才是你的真心话还是演戏。”陈若玟抬眸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又看向林图南道。“林玉玲被抓是她罪有应得，别把以权谋私的帽子扣在我爸头上。”
　　林图南的火气又冒了出来：“罪有应得？你们陈家人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
　　陈若玟冷声道：“林玉玲曾在地下悬赏一个亿找人绑架我，还在我婚礼当天制造了两起意外想要我的命，只是我运气好，没有伤到而已。更不要说她还盗取了双星的核心机密，拿来威胁我爸给你安排职位……只判了她十年，是因为她是公众人物，怕事情闹大了有不好的社会影响，她一点都不冤。”
　　这番话在后排围观的人群里掀起轩然大波，林图南也又一次变了脸色。
　　“她人已经进监狱了，当然随便你怎么抹黑。”
　　“抹黑？当年她找人绑架我，报案后官方顺藤摸瓜捣毁了一窝地下恶势力网，这件事华国十多个新闻频道都有报道，你不会去查？还有我婚礼当天的交通事故和道路坍塌，本地的新闻网也都有报道，只是没提她林玉玲的名字而已。
　　你真以为南城的警局是我陈家开的吗，想送什么人进去就送什么人进去？如果不是她害我在先，我能把罪名硬扣在她身上吗？我想对付她，还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她配吗？”
　　后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一句都没有钻进包厢里几个人的耳朵里。
　　潘潘和赵炎听到动静，也早就从隔壁包厢出来了，警戒地望着四周。
　　林图南则是沉默了很长时间，有种肉眼可见的蜕变在他身上发酵。
　　“真的？”
　　“还有更过分的，自己去问你妈吧。”
　　林玉玲岂止是绑架她啊，还想让人毁了她的清白，只不过郭静沅那个傻子站出来代她承受了而已。
　　还有杨安心那些不好的照片，林玉玲就算不是罪魁祸首手也是帮凶，她做的那些事，哪一样都够她进去蹲十年的。
　　就因为涉及的事情很多难以启齿，陈立万为了维护家里两个女人的声誉，并没有全部说出来，也没有公开案件审理细节而已，否则怎么可能只判十年？
　　林图南觉得他母亲冤枉，不明真相的键盘侠还觉得陈家是仗势欺人，陈若玟偏偏就要告诉那些人，林玉玲不冤，她一点都不冤。
　　陈若玟撂完话就扔下一群人走了，潘潘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高唐把银行卡给了赵炎请他帮忙结账，然后也跟着走了，林图南一个人在包厢门口又站了很久，久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火锅店打烊了，才茫然离开。
　　火锅店发生的事情被很多人拍到了视频，上传到网上，又引发了一轮热议。
　　但这些陈若玟并不知道，她不上网，也没有不开眼的人特地到她跟前去说这件事。
　　她依然每天公司到花满庭两点一线，隔一天做一次心理治疗，偶尔会被高唐哄出去吃饭逛街，每个月回一两次清水别岸，或者陈立万夫妇过来看她。
　　高唐依旧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赖在陈若玟身边，偶尔自己捣鼓点什么东西，然后献宝似的拿到陈若玟面前求表扬。
　　吃完晚饭，陈若玟就被高唐拉去了后花园。
　　“老婆，我种的花开了！”
　　
666、留在我身边
　　
　　花满庭非常大。
　　后花园里种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花，后山坡还有一片树林，几年前高唐就拉陈若玟去看过，什么橘子苹果芒果人参果……全部都有。
　　这次高唐给陈若玟看的，是一片玫瑰花丛。
　　“这些是我跟你求婚的前一天种的，这几天开始开花了。”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最后却很冷淡的“哦”了一声。
　　“诶，老婆，给点反应嘛。”
　　“……你想要什么反应？”
　　“当然是你的看法，比如好不好看……你是我们家的女主人，你的每一个看法对我都至关重要。”
　　“才开了几朵，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那已经开了的这些呢？老婆，我跟你介绍，这个花圃我是按照渐变色呈现来设计的，里面种的玫瑰花品种都不一样，最外侧用丝绒玫瑰镶边，然后是颜色最深的黑魔术、达拉斯、卡罗拉、法兰西……保证让你体会到一种五彩斑斓的红。然后正中间种一大朵他们新培育出来的烈焰王，体积大花瓣厚，绝对吸睛，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设计感？”
　　陈若玟无言以对。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五彩斑斓的红……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我还没有送过你玫瑰花，不过不要紧，再过半个月，我就送你一院子的玫瑰花园。”
　　高唐其实有送过陈若玟一次玫瑰花，得红玫瑰视后那次，不过陈若玟没有收，最后他好像留下了一条手链？
　　陈若玟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那条手链后来去了哪她就不记得了。也许在她的首饰盒里，也许在仓库的某个角落，也可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陈若玟没有再去想这件事。
　　“那边又是什么？”陈若玟指着花丛对面一片色彩斑斓的地问。
　　“那边啊，我种的菜，要去看看吗？”
　　陈若玟点点头，高唐便带着她去了另一块菜地。
　　“这个长得跟鞭炮差不多的叫瀑布番茄，从上到下开始熟，所以上面的番茄是红的，中间是黄的，下面又是绿的。那边种的是七彩椒，不过我数了，只有四种颜色，根本没有七种。大骗子，明年不种了。再往那边那个像牡丹的是羽衣甘蓝，还有水果黄瓜和水果萝卜，本来还有一块地上种青菜的，但是太难吃了，我就把它铲了，改成了种薄荷。”
　　陈若玟听完高唐的介绍，倒是有些奇怪道：“你在家里种这么多菜干什么？”
　　“万一有一天我破产了，有这么一大栋别墅，这么大一片菜园，就不会饿死了啊。本来我还想养点猪牛鸡鱼什么的，但是实在太难照顾了，而且还臭，只好先放弃了。所以我现在都是多吃肉，少吃菜，万一以后破产了，很可能一片肉都吃不到了。”
　　不得不说，高唐还是很有忧患意识的。而且，他说的这番话让陈若玟十分耳熟。
　　因为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买一座大四合院养老，而且要放在别人名下，这样万一有一天她破产了，至少还有个房子可以住。
　　可是她养老的四合院呢？
　　卖了。
　　陈若玟正在恍惚的时候，身后的人低头蹭了蹭她的脸。
　　“老婆，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陈若玟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了高唐的亲近。
　　“三年之内，会。”
　　“那三年以后呢？”
　　“我们的协议期限是三年。”
　　“我知道。”高唐继续往陈若玟躲开的方向蹭了蹭，“可协议之外呢？”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什么……计划？”
　　“三年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当双星董事长，把公司做成全球行业第一。”
　　“还有呢？”
　　“没了。”
　　“刚刚说的是公司层面，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
　　陈若玟没说话。
　　高唐又问：“你……以后要嫁给别人吗？”
　　“没想过那些。”
　　“那继续留在我身边呢？如果你没有要嫁给别人的计划，如果你还没想好后半辈子要跟谁过，继续跟我在一起可以吗？”
　　“我们的协议只有三年。”
　　“可我从来没想过放你走。”高唐抱紧了怀里的人，轻声道。“三年也好，五年也好，我只是想先让你来到我身边，然后让你舍不得走，我从来没想过真的放你走。”
　　陈若玟没有说话，高唐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站在种着瀑布番茄的菜地前，看着一溜溜彩虹似的小番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若玟才率先动了动。
　　“困了，要睡觉。”
　　说着，她推开高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高唐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有病啊，干嘛突然跟她说这些。现在好了，吓到了，又要躲我好几天。”
　　他摇摇头，沿着陈若玟刚刚走过的路线走进了别墅。
　　最近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难道是药吃多了，开始有副作用了？
　　快入夜的时候，高唐端着药盘敲响了陈若玟的卧房门。
　　“老婆，睡觉前我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他一边问着，一边走进了房间。
　　除了睡觉的时候，陈若玟最近已经不怎么关门了，高唐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在门口玩命喊门。
　　陈若玟有些抵触地看了那些药片一眼，没有拿。
　　高唐把药盘放在矮茶几上，坐到陈若玟旁边。
　　“来，老婆，你一个，”他把其中一个玻璃杯塞给陈若玟，又把另一个拿到了自己手上。“我一个。”
　　两份药片也是这么分开，分别放进了两个人的手里，然后举起了水杯。
　　“干杯。”
　　说完，他率先把手里的药片扔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咽了下去。
　　陈若玟看着他吃完，才慢慢把自己手里的药片放进嘴里，有些艰难地吞下了一口水。
　　高唐很快又递过去了另一个盒子：“吃糖。”
　　陈若玟捡起一小块冰糖，又看了看高唐：“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吃糖？”
　　高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因为我在等你喂我啊。”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夹着冰糖的手指却怎么都动不了。见状，高唐又笑了笑，然后主动低下头，将陈若玟的指尖的那块冰糖吞进了嘴里。
　　
667、黑夜
　　
　　吃完药陈若玟就睡了，在她隔壁的卧室里，高唐躺在自己特制的超大床上，辗转反侧。
　　墙壁上挂了很多副大大小小的照片，以前心烦的时候，想她的时候，看着这些照片就能静下来。
　　可是现在，照片好像已经不够看了。
　　人都是有贪念的，高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俗人。
　　最开始的时候，陈若玟躲着他，拒绝他，说不想害了他，其实是有道理的，这才结婚几个月啊，他就开始舍不得了，还为三年后的路忧虑地睡不着觉。
　　“肯定是药物副作用……”高唐小声自言自语道，“我像是这么没自信的人吗？我这么有魅力的人，三年时间肯定能让她喜欢我啊。”
　　可是……
　　他们已经认识快十年了，以前九年都没有做到的事，以后三年……哦，不，只剩两年零九个月都不到了。
　　他真的能做到吗？
　　“不一样的。”高唐安慰自己道，“以前又没有朝夕相处，她感受不到我的魅力，现在每天都在一起，肯定可以的。就算不喜欢……不走就好了……睡觉睡觉。”
　　嘴上催了一百遍让自己睡觉，身体却十分不自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双腿有自主意识地走到了陈若玟的卧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门缝间隐约透出了些许亮光。
　　“还没睡吗？”
　　高唐发现自己每次路过陈若玟卧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灯好像都是亮的。是没睡，还是忘了关，还是屋子设计上有什么问题？
　　高唐这么想着，就见屋里的光突然熄了，正在他猜想陈若玟是不是睡了的时候，突然发现楼道里和一楼客厅照明的灯光也一起熄了，只剩两盏应急灯还亮着。
　　停电了？
　　高唐皱眉。
　　花满庭是双路供电，一般来说停电的概率很小，高唐给负责别墅保养的王叔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检查一下电路，就准备回屋睡觉了。离开前，却见到潘潘穿着睡衣拖鞋，拿着手电筒急匆匆地从外头跑了过来。
　　“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嘛？”
　　潘潘来不及答话，只抓着手电筒急匆匆地去转门把手，边转边拍门。
　　“小姐，我在外面，你开下门……小姐，你听得到吗？”
　　高唐虽然不知道潘潘为什么会这么慌，但十分果断地回屋找出了一套备用钥匙，打开了陈若玟的房间门。
　　落地窗的窗帘被大大拉开，窗户也开的大大的，陈若玟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阳台上的一根栏杆，整个人恨不得穿过栏杆挤到阳台外面去。
　　高唐一下子想起了今年的除夕夜，腿比思维还要快一步的冲向了阳台。
　　潘潘的行动比他还要快一点，带着还闪着光的手电筒飞快地大步跳过去，光源唤醒了陈若玟的意识，她抢过潘潘的手电筒，也不管那光线直直照着自己的眼睛，像抱着氧气管一样把手电筒紧紧抱在怀里。
　　高唐晚一步赶到，没有问，却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只是心酸地厉害。
　　他拍了拍一脸紧张的潘潘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蹲在陈若玟面前，把她散乱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看看我。”高唐轻声道，然后捧起了陈若玟的脸，“手电筒会把眼睛照坏的。”
　　他没有试图去碰那个手电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碰不动，还会让她抵触害怕。
　　陈若玟没有答话，高唐想了想，又把口袋里的几个手机找出来，打开手电筒功能，翻过来在地上摆了一条。阳台上的光线瞬间充足起来，陈若玟的目光也随着身边充足起来的光线稍稍动了动，从手电筒上挪开。
　　高唐又对潘潘道：“走廊和一楼客厅各有一盏应急灯，你拿过来，插在她床头上。”
　　潘潘忧虑地看了陈若玟一眼，点点头出去拔灯了。
　　高唐半跪在陈若玟面前，抬手擦了擦她的脸颊。
　　“我在，别怕。”
　　陈若玟抱着手电筒和阳台的栏杆，不说话。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那边更亮一些。”
　　陈若玟拼命摇头。
　　“我有三个手机，加上你的手电筒，我们有四盏灯，很亮的。而且潘潘已经去装应急灯了，加上他这个电灯泡，一共有七盏灯，别怕。”
　　陈若玟还是摇头，抱着栏杆不肯动。
　　高唐其实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动。
　　房间里的灯刚刚熄了一次，陈若玟没有安全感了。阳台上虽然没有灯，但是有月亮，比房间里亮得多，还不会突然熄灭。
　　这种情况下，陈若玟短时间内肯定不愿意挪动位置。
　　哪怕屋子里真的亮一些都不敢动。
　　“那我陪你呆在这？”高唐说道，然后朝陈若玟伸出了双手。“别抱栏杆，冷冰冰的，抱着一点都不舒服，抱着我，暖和，还会给你讲笑话。”
　　陈若玟抬头看了高唐一会，又看了看天，似乎是在比较这两者哪个更有诱惑力，比完之后，继续抱着栏杆没有动。
　　高唐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部发光的手机，像蛊惑人心的魔鬼一样，再次向陈若玟伸出了双臂。
　　“老婆，它有的，我也有，除了会发光，我还有声音呢。”
　　陈若玟又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栏杆。高唐也在这个时候往前一步，把陈若玟接到了自己怀里。
　　“没事了，有我陪着你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卧室里，刚刚装完应急灯的潘潘擦了擦眼睛，默默退出了房门。
　　以后小姐就有人陪了吧，希望这个人，不要再离开了呢。
　　第二天早上潘潘就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
　　在阳台上睁了一晚上眼睛的高唐趁陈若玟“上课”的时候，把他拉进了小黑屋。
　　“她怕黑，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潘潘哦了一声：“不是怕黑，是晚上睡觉要开灯，白天就不用开了。”
　　高唐：“……”
　　废话，那是因为白天有太阳啊。
　　“就是这件事，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忘了啊。”
　　“忘了？忘了你自己床头摆了两三个手电筒，还每天睡觉都留着灯生怕停电了自己不知道？”
　　潘潘翻了个白眼：“小姐的习惯我当然都记得，但让我一条条列出来就是会漏掉很多啊。”
　　高唐无言以对，他看了潘潘很久，突然又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你不喜欢她。”
　　潘潘一脸懵逼，又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高唐道：“我喜欢啊。”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小姐？姑爷脑子出问题了？
　　有谁敢不喜欢小姐？他潘潘第一个提刀去砍死那个人。
　　高唐一怔，然后笑了笑，只是他笑的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些什么。
　　“嗯，我说错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这个月奖金没有了。”
　　“我的奖金又不是你发。”潘潘又翻了个白眼。
　　“但我可以吹枕边风。”
　　潘潘：“……”
　　小姐才不会听你胡说八道（╯‵□′）╯︵┴─┴
　　
668、两个职黑
　　
　　停电事件过去之后，陈若玟和高唐之间的关系又缓和了许多，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高唐的蜜月旅行计划，被通过了。
　　“但是要等脱水行动基本结束之后。”陈若玟补充道。
　　“没问题，老婆，都听你的。”
　　高唐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万国集团各部门下达了指令。
　　“跟品牌方说，所有脱水行动牵扯到的流量明星代言的东西，万国名下所有商场超市，一周内全部下架。”
　　商超事业部的总经理接到这个指令都快哭了。
　　前两个月他还在庆幸，虽然“脱水行动”的发起者是自家老板娘，但是老板还很理智，只帮着打了点配合，没怎么过度干预，现在行动进行到一半了，老板怎么突然开始任性了？
　　“高董，一周的时间太短了，强制下架太不友好了，我建议还是先谈判……”
　　“五天，要么换人，要么下架，不要耽误我蜜月旅行。”
　　商超事业部总经理：“？？？？？”
　　蜜月旅行？？
　　就为这？？
　　你逗我？？
　　高唐看了正在认认真真给物业公司副总和影视公司副总开小会的陈若玟一会，又偷偷给李子纯发了消息，让她取消了陈若玟一周后的所有行程，然后定了下个星期的机票，通知冯嫂准备行李，又和廖医生约定了旅行期间的治疗方案。
　　陈若玟现在的情况略有好转，治疗频率已经从隔天一次降到了隔两天一次，不过廖医生还是建议当面治疗，不要远程视频治疗。
　　所以高唐打算把廖医生也加进自己的旅行名单里，再加上潘潘这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两个电灯泡……”高唐小声嘀咕道。
　　顾总：“？？？？”
　　我才刚回公司半年，这就被嫌弃了？？？
　　邓总：“？？？？”
　　我一个不受宠的物业公司副总，一年都没机会来总裁办一次，这两个月好不容易借着改造影视基地的机会来开两次会，这就被嫌弃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被两道幽怨目光注视着的高唐回过神来：“哦，没说你们两位。”
　　顾总和邓总：“呵呵……”我信你？
　　“不过两位打算什么时候走？”
　　顾总和邓总：“呵呵……”
　　我就说了不能信你吧！
　　陈若玟无语地看了高唐一眼，后者对她报以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老婆，等你下班我们去吃料理怎么样？坂国很出名的那个一乐料理，这个月来南城开了国内第一家分店，我已经排到号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我还要大概40分钟。”
　　“没问题，老婆，我等你。”
　　于是陈若玟继续专心开会了。
　　和陈若玟打击数据产业链的行动配套的，就是自家的影视剧拍摄计划。
　　早在九年前陈若玟就说过，未来的影视市场会向“生活化”慢慢倾斜，所以之前的双星开始启动了大批生活化影视剧的立项工作。
　　但是一部电影、电视从立项到拍摄再到播出，往往需要两三年甚至更长时间，非常不巧的是，第一批立项的生活化影视剧刚刚投入市场，也看到了回报，第二批还来不及有动作，流量风暴就来了。
　　陈立万看到市场风向不对，就把大部分项目按了下来，想等到这波意外过去之后再投放，以达到最好效果。
　　谁想，流量风暴没过去，妻子倒先病了。
　　后面上位的林图南更不用说了，看到流量模式火了，就让人效仿，加急赶出了一堆剧，大部分平平无奇，不过也有两部小火了一把。
　　不然双星亏的钱更多。
　　陈若玟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市场调查，接着就是让顾明清把手里积压的几部剧根据时代变迁进行了补拍、重拍。
　　等到报告发布，几部剧的档期已经敲定了。在别的娱乐公司被脱水行动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双星的第一波收益都已经到账了。
　　这几部剧在被没有演技的流量们弄得审美疲劳的影视市场引起了巨大反响，口碑和影响力呈报复性上涨。
　　在同一时刻，陈若玟又拍板整修影视基地，扩大都市剧的拍摄场地，影视剧的内容方向也在八年前的基础上做了细微的调整。
　　这次顾总和邓总来她这开小会，其实就是关于这件事的阶段性汇报和总结。
　　到四十分钟后出了办公室，顾总和邓总都还在讨论。
　　“三十年前，老陈董说要扩建古装剧场，然后古装剧一火就是二十多年，九年前陈总说生活剧要火，要不是中间突然出了数据造星的事，市场早按照陈总预测的方向走了。”邓总感叹道，“你说人家眼光怎么就能看得那么长远？”
　　“这是当老板的基本技能。”顾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当老板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眼光。我们这个行业，经理人至少要有判断未来三到五年市场走向的能力，这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立项，像林图南那样什么火才去追什么，还想当总裁？他有那眼光吗？”
　　邓总好笑道：“你这就是记恨人家把你开除了，”
　　“本来就是，当时我跟他说他还不听，还因为这个开除我。那个时候流量模式虽然火，但影视剧周期太长了，就算推也应该先从周期短回报快的综艺节目推起，或者像《破茧》那样提高成本抢时间，哪是他那种推进方式？要换了陈总……不对，要是陈总在，数据造星这种竭泽而渔的模式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
　　“哟哟哟，自从被陈总请回来后就变成她脑残粉了？”
　　“我是就事论事。”
　　“不觉得人家脾气差了？”
　　“陈总现在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吧？再说了，以陈总的条件和能力，要是连脾气差这个唯一的缺点都没有了，别人还活不活了？”
　　邓总目瞪口呆，这才多久没见？这拍马屁的功力……被高董传染了？
　　两人离开后，林图南才从楼梯间冒出头来，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半天，然后才重重哼了一声。
　　“说我坏话，等我上位后，两个都开了！”
　　林图南握着手里的文件大步朝陈若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脚步。
　　“比我好那么多？我有那么差吗，拍马屁还要把我拉出来踩一脚，踩一捧一。”
　　林图南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把手里的文件捏成了一团。
　　“两个职黑。”
　　
669、大王八
　　
　　陈若玟发现，自从她答应脱水行动结束就跟高唐去旅行之后，行动的进展突然快了一大截。
　　原来一直在顽固抵抗的那一小挫品牌突然放弃了之前力保的最后一批核心流量，全部撤换了代言人。
　　商务方面直接全面崩盘。
　　剩下的影视部分……
　　开玩笑，当流量连商业价值都没有了，他们的剧还有平台会播吗？播了看什么？看因为撕番加戏没档期改的连原作者都认不出来的垃圾剧情，还是情绪全靠配音，动作全靠替身，喜怒哀乐都是一个表情的毁容式演技？
　　逗谁呢？
　　于是，这场从三月中旬开始打响的市场战，终于在四个月后渐渐落下帷幕，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高唐终于如愿以偿地带着妻子踏上了蜜月旅行的航班。
　　“先说好了，我就空出来十天假，往返路程也包含在内，一天多的都没有。”
　　“知道了，老婆，你说了好多遍了。”高唐在座位上懒散地翻了个身，偷偷摸摸伸了只爪子搭在陈若玟肩膀上。“还有十几个小时呢，老婆，睡觉吧。”
　　提到这个问题陈若玟就有点烦躁：“十几个小时到了还要转机，你干嘛非要选这么麻烦的地方。”
　　高唐暗戳戳地把爪子收了回来，乖巧坐好接受批评。
　　“老婆说的对，都要怪加岛不开直飞，也不让私人飞机降落，还不让我买岛，对他们表示强烈谴责。”
　　“那你干嘛非要去那？”
　　高唐带着强烈迷惑性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若玟：“我想跟你一起看赤道企鹅，蓝脚傻鸟，还有大象龟……老婆，你不觉得光听名字就很想看吗？”
　　陈若玟哼了一声，提着小包去洗漱了。
　　高唐也跟着去洗漱，回来就一脸期待地盯着双人套间里的那张大床。
　　“老婆，那里面空间那么小，你一个人肯定会害怕，我陪你吧！”
　　陈若玟哼了一声，提着一只小台灯走进套间的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徒留高唐一人在外吃灰。
　　头等舱总共就四个座位，刚好被高唐一行四个人占满，高唐蹭床失败，灰溜溜地升起座位两边的挡板，放下椅子凑合着睡觉了。
　　坐飞机都不能睡床，唉，真是太可怜了。
　　因为不接受私人飞机入境，又没有到华国的直飞，所以陈若玟以前还真没有来过加岛。经过了一次转机和长达24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安全降落在加岛所属的瓜国境内。
　　倒时差对高唐这种经常到处跑的人完全不算事，但陈若玟自从生病后，生物钟就变得乱七八糟，不是很能适应时差。
　　为了避免生物钟影响激素分泌扰乱陈若玟的情绪，一下飞机廖医生就为她做了一次心理辅导。
　　晚上高唐又费劲心思安排了一桌十分豪华的海鲜大餐，只是一行人刚刚落座就来了一群瓜国的肌肉帅哥排着队找陈若玟搭讪，气得高唐海鲜也不吃了，立刻换了家餐厅。
　　正式的行程从第二天早上才开始，白色的海岸线边，高唐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和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站在礁石上举着望远镜往大海中间看。
　　“老婆，我们的目标就是大海中间包围着的那群海岛，一会坐游轮过去。”
　　陈若玟哦了一声，又奇怪地看了高唐一眼。
　　“你戴着墨镜能看清楚望远镜镜头吗？”
　　“当然可以。”高唐从礁石上跳到陈若玟面前，微微低头冲着她露出了自己那双多情的眼睛。“长太帅了经常需要墨镜挡脸，这个技能我初中就练出来了。”
　　陈若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高唐又拉着她站上刚刚那块礁石，把望远镜塞进她手里，站在陈若玟身后抓着她的两只手举起了望远镜。
　　“老婆，你也试试。”
　　陈若玟今天穿的也是一条淡粉色为主的波西米亚长裙，本来她没有准备这么花的衣服，行李箱里带的也都是黑白灰蓝的夏装，出发前被高唐看到，他十分嫌弃地直接把陈若玟整个行李箱扔进了小黑屋，重新拉了一箱一看就是要去海边度假的裙装裤装，而且全部和自己的衣服是配套的情侣装。
　　离开船还有大半个小时，高唐兴致勃勃地教陈若玟怎么戴着墨镜看望远镜，潘潘则是在后头举着单反拍照，每次拍到礁石上站着的两个人都泪流满面。
　　“随便一拍就是壁纸，好看哭了啊！”
　　躺在摇摇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廖医生好奇地看了潘潘一眼，笑道。
　　“出来玩不是应该多拍些风景吗，你怎么一直在拍高先生和高夫人？”
　　潘潘正侧卧在沙滩上找角度，闻言伸手胡乱往周围指了一圈。
　　“又不是我一个，他们都在拍。我们家小姐和姑爷长这么好看，不拍他们拍谁。”
　　廖医生往周围望了一圈，不禁轻笑。
　　还真是，周围至少有十几个人都拿着手机对着高唐和陈若玟拍照，相比之下潘潘各种找姿势的行为虽然有点显眼，但好像也不奇怪。
　　又拍下了好几张壁纸，潘潘才抱着单反站了起来。
　　“再说了，出发前姑爷送了一张饭卡贿赂我，请我全程帮他们两个拍照。”潘潘望了望四周，小声并嘚瑟道。“百宴千禧和万豪都通用，以后吃饭不要钱了，哈哈！”
　　廖医生看了看潘潘拍好的照片，倒是轻咦了一声：“你拍照技术很专业啊！”
　　“当然了，以前……”潘潘突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以前小姐和姓白的出去玩，都是他负责拍照，可是自从和姓白的分手之后，小姐就再也没有提过拍照的事情了。
　　以前那么多照片，不是扔了就是烧了。就连这一次，拍照也不是小姐提出来的。
　　潘潘闷闷地想到，姑爷要拍照总比小姐要拍照好，至少以后放火烧照片的人就不会是小姐了。
　　码头的游轮响起了出发的预备号角，高唐抬头望了一眼，收起望远镜，牵起了陈若玟的手。
　　“走了，老婆，我们上岛去看大王八。”
　　陈若玟哦了一声，从墨镜后方用高唐刚刚才教过她的方法看着高唐，看得高唐都有点飘了，才把墨镜又推了回去。
　　“看过了。”
　　“……什么？”
　　“大王八。”
　　
670、鬼故事
　　
　　游轮到达的第一站便是加岛岛群中最出名的圣克鲁斯岛，虽然人口密度极大，但却是传说中最有可能看到海龟的几个岛屿之一。
　　高唐一边拉着陈若玟满世界乱转，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她介绍。
　　“二月到六月是交配期，我们来得晚，应该是看不到了，现在说不定能看到挖坑。”
　　“挖坑？”
　　“挖个坑，埋点蛋，等明年长小龟。”
　　“长你啊。”
　　“……我和海龟又不是一个品种，海龟和王八也不是一个品种。”高唐小声嘀咕道。
　　“四舍五入，你等于王八？”
　　高唐：“……”
　　我真是服了自己了，怎么自己往上递锤了？
　　“挖坑的都是雌龟，要想坑里长个小的我，老婆，要不你去挖挖试试？”
　　“……”
　　陈若玟身体一僵，狠狠瞪了高唐一眼，甩开他自己朝前走了。高唐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牵住陈若玟，然后又被她甩开，乐此不疲。
　　“嘘，老婆，别动。”这次陈若玟甩人没甩动，反而被高唐拉进了怀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陈若玟十分恼火地瞪了高唐一眼：“我不听鬼故事！”
　　“……”高唐好笑道，“大白天的我讲什么鬼故事，要讲也是晚上讲……我是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物喘气的声音？”
　　“没有！”
　　高唐拉着陈若玟在海岸上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在草坪上发现了一只脸盆大小的海龟。
　　两人一龟相遇，海龟伸长脖子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发呆一样愣在了原地。
　　陈若玟嫌弃地推着高唐走了：“好丑。”
　　高唐好笑：“你看个乌龟还要看颜值？老婆，你老实交代，你选我当老公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
　　帅是真帅，脸皮也是真的厚。
　　“老婆你别走啊，我还没跟小海龟合影，趁它发呆赶紧拍一张，快快快。”
　　陈若玟无奈地接过高唐的手机，给他和发呆的海龟拍了个合照。
　　高唐对这张照片表示十分满意，马上就上传到了朋友圈。
　　“老婆，我配个什么文案？就叫‘老婆拍的’怎么样？”
　　陈若玟对他的取名能力表示十分嫌弃。
　　顺手接过高唐的手机，陈若玟想了想，删掉高唐自己编辑的文案，打了几个字，直接点了发送。
　　高唐美滋滋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俊脸一片漆黑。
　　“双胞胎？哪里双胞胎了？我这么帅，它那么丑，哪里像双胞胎？靠，怎么还有人点赞？没天理了！”
　　高唐叽里咕噜吐了半天槽，又委屈巴巴地勾住了陈若玟的手心。
　　“老婆，你看这些坏蛋，点赞已经99+了。”
　　陈若玟看了他的手机一眼，突然笑了一下，从高唐肩上的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登录朋友圈，飞快地点了个赞，又把手机扔了回去。
　　高唐惊呆了：“老婆，你也欺负我？”
　　陈若玟哼了一声，傲娇地撇过头走了。
　　陈若玟多年没有在社交平台出现过，也并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个赞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圣克鲁斯岛上没有酒店，几个小时的游玩之后，一行人就踏上了归途。
　　今天高唐又点了一桌海鲜大餐，在发脾气赶走两波来搭讪的肌肉帅哥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让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了旁边的美女是他老婆这件事。
　　静极思动，七分饱之后，高唐就捡起自己最擅长的老本行，在饭桌上讲起了鬼故事。
　　“……听了老瞎子的话，小潘就准备好糯米、公鸡血，并在天黑后点了两根蜡烛，在池塘边蹲守。到了九点，天彻底黑了下来，池塘底下突然传来了‘咕噜’一声，然后哗地一下划过来一阵阴风，吹灭了蜡烛……小潘定睛一看！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大龙虾！”
　　潘潘“妈呀”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龙虾壳。
　　海鲜宴突然就不香了。
　　顶着昏暗的灯光，高唐捡起一只大龙虾，举到了潘潘眼前，绘声绘色地描述。
　　“只见那只龙虾头上的触角动了动，然后口吐人言，它说……”
　　陈若玟已经找了两个耳塞堵住耳朵，把高唐的声音隔离在外了。
　　这货有个十分恶劣的毛病，讲鬼故事的时候一定要代入听众的名字做主角，然后还会根据讲故事的场合更改故事细节，这么一代入，原本三分吓人的故事就会变得有七分恐怖了。
　　没看到潘潘都被他吓傻了吗？
　　“廖医生。”陈若玟在高唐讲得正兴起的时候突然开口叫道，“喜欢讲鬼故事吓人，是不是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高唐俊脸一僵，廖医生吃虾的手一顿，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潘潘重重拍了一下饭桌。
　　“就是有毛病！我都快吓死了他还讲得津津有味！主人公还非要叫小潘！怎么不换成老廖呢！”
　　廖医生咳了一声，差点被呛到。
　　高唐则是看了廖医生一眼，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老廖啊，换成老廖也行……”
　　廖医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觉得以前的名字就挺好。”
　　开玩笑，以前他是吃瓜听众，鬼故事主人公换成老廖，他不就成被吃瓜的了？没看另一个主人公现在被吓得有多惨吗。
　　“至于讲鬼故事呢，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个人爱好，可以那个……活跃气氛，放松神经，高夫人不用担心。”
　　陈若玟无语。
　　一个鬼故事，见证了科学向封建迷信妥协的历史性进程。
　　不过，高唐的鬼故事……算了，反正她也不敢听，不要引火烧身，只能让可怜的潘潘来承受这一切了。
　　陈若玟怜悯地拍了拍潘潘的肩膀：“我给你加工资。”
　　潘潘：“？？？？ヾ()ノ??”
　　我可以再听一百个鬼故事！！
　　海岛夜色诱人，陈若玟几人这几天暂住的，就是一栋临海的酒店别墅。别墅刚好四间房，但是到了晚上陈若玟吃完药准备睡觉的时候，高唐仍然赖在她房间里不想走。
　　“老婆，你不觉得我今天讲的鬼故事很吓人吗？”
　　陈若玟面无表情：“然后呢？”
　　“这么吓人你晚上不害怕吗？不如我留下来陪你，这样万一你害怕了可以抱我，对不对？”
　　“呵呵。”
　　“好吧，其实是我想抱你……老婆，我人品很好的，从来不干坏事，你考虑一下？”
　　陈若玟呵呵一声，把高唐踹出卧室，嘭地一声反锁上了房门。
　　
671、潜水
　　
　　就像来之前高唐说的，加岛上的物种十分丰富，奇形怪状的鸟类，火山与冰山寒热带动物共存于其中，还有从未见过的巨大海龟，简直是世界生物活化石。
　　一行人跟着游轮路线在岛群之间前进游玩，到了第三天，高唐终于宣布可以开始进行潜水计划了。
　　七月底正好是潜水季，一般的潜水路线至少需要7到8天，但陈若玟的时间不够，以前又没有潜水经验，所以高唐安排行程的时候把几个需要资深证书的危险潜水点去掉了，从体验区开始一边学习一边潜。
　　“今天可以去深水区了，激动吗？”
　　游船上，高唐一边等着助理教练帮自己换潜水服，一边迎着海风大声喊道。
　　陈若玟没有答话，俏脸紧绷地检查着自己的氧气瓶和面罩。
　　高唐横移两步，靠过去捏了捏陈若玟的手。
　　“老婆，别怕，一会下水你就死死抓住我的手，我会保护你的。”
　　陈若玟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谁说我怕了？”
　　“我怕。”高唐立刻嬉皮笑脸地改了口，“老婆，一会下水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别让我被漩涡卷走或者被鲨鱼吃了。”
　　“鲨鱼？”
　　“对啊，这一片海域有几率看到鲨鱼的，要是万一碰到了，老婆，你要带着我跑啊。”
　　陈若玟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反握住了高唐的手掌。
　　高唐心中偷笑一声，十分愉快地握紧陈若玟的人，戴好面罩，在接收到教练示意之后轻轻松松地跳下了水。
　　加岛的海水蓝的像被打翻的颜料盒，都说寂静的深海是人类恐惧的起源，但陈若玟反而不太害怕海底的未知，或许是因为她下水的深度不算深，或许是因为这个深度的大海仍然十分明亮，也或许是因为旁边有个人……总之，耳膜承受的水压和必须依仗仰起面罩才能维持的呼吸并没有让陈若玟产生任何不适，反倒是一只扇着翅膀紧贴着陈若玟游过去的海龟把她吓了一跳。
　　高唐差点把面罩笑掉，只是还来不及嘲笑陈若玟，就看到一只大海狗从他头顶飞过。
　　高唐飞快地划水拉着陈若玟跑了。
　　没往前潜几分钟，就遇到了鱼群风暴，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鱼群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一样迎面冲来。
　　陈若玟被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下意识想躲开，结果根本躲不开，只能看着鱼群“目中无人”地朝他们冲过来，从身体两侧，甚至从她和高唐中间的间隙中嗖地一声飞过去。
　　高唐朝陈若玟比划了一个“吓人”的手势，陈若玟面罩后面的脸有一瞬间面无血色，过了好久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续沿着海底往前潜。
　　除了是活的，五颜六色的珊瑚倒是和陈若玟以前在商场和拍卖会上见到的差不多。
　　高唐伸手刚想摸一下珊瑚，就被陈若玟啪地一声拍了下去。
　　下水前教练专门叮嘱过海下生物多半有毒，尤其是珊瑚海胆这些，绝对不能碰。
　　贝壳高唐倒是捡了两个，不过给陈若玟看过之后就又扔回去了。
　　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海龟蛋，不过仍然刚刚伸手就被陈若玟打回去了。
　　这些年海龟数量越来越少，除了加岛物种还算丰富，其他地方已经挺难看到了。
　　这次在海底看到海龟蛋，等上去之后还要把相关信息报告给当地协会，以保证顺利孵化。
　　传闻中很罕见的生物陈若玟几乎都见到了，反而是下水前高唐说的大鲨鱼连影子都没看到。
　　不过陈若玟也没多想，鲨鱼比绿海龟还稀有得多，没看到也不稀奇，看到了才要赶紧逃命。
　　陈若玟的第一次下海体验十分愉快，直到高唐提醒她氧气瓶快见底了，才依依不舍地往海上游。
　　“我刚刚看到了身上有五种颜色的鱼，真的有五种颜色，怎么会长得这么奇怪呢？还有那个海狗，真的好像狗啊，就那么从你头上飞过去了……它们会到陆地上生活吗？我们上岸之后还能看到吗？”
　　说起海底的见闻，陈若玟似乎有些过于兴奋。
　　“今天是不是有两潜？下一潜什么时候开始？我还能下去吗？”
　　“今天只有一潜。”高唐举着一只大毛巾，包住了陈若玟的脑袋。“明天有两潜，下个潜水点要是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鲸鱼。”
　　陈若玟眼睛一亮，又有些遗憾道：“一定要等明天吗？”
　　“今天船开不到那边……不过不要紧，下午我们可以上岸看企鹅。”
　　“企鹅动物园里都有，有什么好看的……”陈若玟嘀咕了一句，似乎兴趣恹恹。
　　高唐笑道：“企鹅是没什么好看的，但在火山上跑步的企鹅没见过吧？还有跟老鹰打架的企鹅，没见过吧？”
　　陈若玟这才又生出了几分兴趣：“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看一看。”
　　“那我们回去洗澡，吃饭，睡午觉，下午就去看企鹅。”
　　陈若玟点点头，又哼了一声，飞快地回了房间，比高唐跑的还快。
　　潘潘看着她的背影咬住了袖子。
　　“我好久没看到小姐这么开心了。”
　　高唐点点头，又有点无语：“那你也不用咬着袖子哭吧？跟小媳妇似的。”
　　“我就是……难过……”潘潘哭得更大声了。
　　高唐好笑地摇摇头，搂着潘潘的肩膀劝了两句。
　　等陈若玟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高唐拿着一大一小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在门口等她。
　　“老婆，下午我们穿这件怎么样？”
　　陈若玟一脸的嫌弃。
　　今天高唐挑的是白T恤，但是T恤正面印着一只喷涂样式的巨大红色爱心……
　　“不穿！”
　　“这个T恤看着普通，但是穿着绝对好看，老婆，我们试试，要是不好看马上换掉。”
　　“我披麻袋都好看。”
　　“也是哦……哎呀，小爱心好可怜啊，主人嫌弃你，你再也没有证明自己好看的机会了。”
　　陈若玟瞪了他一眼，抓过衣服回卧室了。
　　高唐厚脸皮地跟了过去，从门缝里挤进了陈若玟的房间。
　　“老婆，我还没帮你选下装呢。”
　　
672、正经不过三秒
　　
　　十分钟后，陈若玟换了一身最简单的白体恤加牛仔短裤，打开卧室门出现在了高唐面前。
　　高唐眼前一亮，点头夸赞道：“我就说好看吧，老婆，你不知道，越是这样样式简洁的衣服你穿着越好看，千篇一律的短袖短裤，偏偏你就能穿出与众不同，不愧是我老婆，真厉害。”
　　陈若玟原本露个面就想换衣服的念头被高唐的一大通夸奖暂时压了下去。
　　只是，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却有些犹豫。
　　“我……换条长裤吧。”
　　“你不热吗？”
　　“那长袖……”陈若玟有些不自在地把两只手背在了身后。
　　好多年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把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好不自在。而且手腕上还有伤，穿长裤长裙的时候还不太明显，露腿一对比，伤痕太刺眼了。
　　高唐顺着陈若玟的动作将目光落在她两只手上，把她背在身后的手拉了回来。
　　“今天是不是还没擦药？”
　　“嗯……”
　　高唐牵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找出药膏，仔细地在陈若玟手腕上抹匀。
　　“伤痕已经淡了很多了，我问过孟医生，等明年夏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涂完药最好还是不要穿长袖，衣服会把药膏蹭掉。”
　　“会留疤的。”陈若玟垂着眼眸道。
　　“你想留疤吗？”高唐反问道，“如果不想留，等伤好之后可以通过医美手段修复手腕皮肤，如果不在意疤痕，也可以不用管，等它自然消褪。”
　　“那你呢？你希望我有这个疤吗？”陈若玟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
　　高唐笑了笑：“咦，老婆，你怎么突然这么重视我的看法？我当一家之主有希望了？”
　　“……”陈若玟无语片刻，又淡淡道。“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身上带着为因为前男友留下的疤痕吧。”
　　高唐认真道：“老婆，你肯承认你是我的女人，别说你留疤了，让我也留个跟你一模一样的情侣疤都行。”
　　陈若玟阴沉的情绪被打断，生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有点原则行不行？”
　　还情侣疤，这种词怎么说的出口？还说那么自然。
　　“有老婆还要什么原则，你就是我的原则。”
　　陈若玟再次无言以对。
　　高唐琢磨了一下陈若玟的打扮，又在梳妆台上翻了翻。
　　“别忘了涂防晒霜。”
　　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大瓶子拧开，认认真真地将防晒霜挤满了陈若玟的手臂和腿，一脸严肃地涂匀，等齐活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嬉皮笑脸。
　　“老婆皮肤真好。”
　　陈若玟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黑着脸揣了高唐一脚。
　　高唐灵活地闪开了。
　　“就怕你乱想，刚刚我连笑都不敢笑，结果你还是乱想了，唉，真冤枉。”
　　陈若玟气得咬牙切齿：“你再说你冤枉？”
　　“老婆，天地良心，我刚刚是认认真真给你涂防晒霜，一点都没有乱碰吧？”
　　“哼！！！”
　　高唐笑嘻嘻地向陈若玟伸出了双手：“好了，老婆，别生气，生气长皱纹。我抱你下楼吃饭。”
　　“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别嘛，老婆，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你又想干嘛？”
　　“什么都不干，就想抱我老婆。抱不到老婆，一天等于白活。抱不到老婆，小龙虾都不香了。抱不到老婆……”
　　陈若玟捂住了高唐的嘴巴，高唐则是十分干净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夸张地身体后仰装成一副要摔倒的样子，等到陈若玟惊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才美滋滋地站正，抱着她下楼了。
　　下午的企鹅爬山倒没有给陈若玟带来太大惊喜，她只觉得加岛的企鹅比自己在动物园看到过的丑太多了，身上全是黑点，看着一点都不可爱。
　　回程的时候还见到了一只巨大无比，同时也巨丑无比的黄蜥蜴，藏在一片褐色的火山岩里，陈若玟发现后掉头就走，多走了五十米绕开那一块，被高唐大笑着拍到了一张跑路图。
　　第二天就是陈若玟心心念念的第二次潜水，结果这次似乎出师不利，一下海就看到了一堆不知道是海蛇还是海鳗的东西，一条条竖立着扎根在海底，肆意地吐着蛇杏随波摇摆，陈若玟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游回了船上，任凭高唐怎么喊都不肯再下水。
　　等到游轮远离这片区域，陈若玟终于肯二次下水了，却一下海就看到一只大鲨鱼冲过来，又把她吓上了船。
　　“小鲨鱼离我们起码还有五十米远，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高唐趴在下水的小游船上，有点好笑地道。“白鳍礁鲨白天不捕食，只要你不去故意撩它，还是很安全的。老婆，潜水第二天就看到鲨鱼，这是超级幸运的事情，咱们回去就可以买彩票了。”
　　“……是……吗……？”陈若玟十分怀疑。
　　“当然是真的，不信回去后你问问其他潜友，好多坐了几天船都连鲨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陈若玟犹豫了一会：“那……我们现在下去还能看到吗？”
　　“应该看不到了，鲨鱼跑得很快的……我下去看看。”
　　高唐说完就又一头扎进了水里，没过多久就又从海里冒头，一脸兴奋地朝陈若玟招手。
　　“快下来，它还在。”
　　陈若玟戴好氧气罩就往下跳，高唐拉着她潜入海底，就看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
　　一群小鱼围着一只大鲨鱼，画面居然很和谐。
　　高唐拉着陈若玟稍稍靠近了一点，在两三米远的地方近距离观察。高唐本来还想再靠近一点，但是他一动，白鳍礁鲨就嗖地一下跑了，两人的平均游泳速度跟不上白鳍礁鲨的速度，只能看着对方跑掉。
　　上船之后，高唐就继续跟陈若玟介绍道。
　　“白鳍礁鲨是个大骗子，别看它白天柔软可欺，到了晚上就会变身复仇，把白天欺负它的鱼全部吃掉。”
　　陈若玟其实还挺喜欢听高唐科普，他科普不会像白谨言那样说一大堆外行人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反倒跟讲故事似的，乍一听还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高唐一脸正经地总结道：“所以啊，老婆，你晚上一定要小心小鲨鱼来找你报仇。这样吧，我牺牲一下，今天晚上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陈若玟翻了个白眼。
　　刚在心里夸他两句，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673、未名之地
　　
　　加岛的旅行在陈若玟有些不舍的情绪中结束，高唐并没有像陈若玟一开始以为的那样找理由将行程拖长，甚至明明看出来陈若玟还没玩够，却仍然十分痛快地按时……不，应该说是提前一天结束了行程。
　　“老婆，你看，我说话算数吧？说十天，我只用了九天，还留了一天给你回家之后调整时差，我是不是特别棒？”
　　高唐不引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夸听得陈若玟更加生气，回程的路上都不想理他。
　　高唐很清楚陈若玟为什么不高兴，却偏偏等着她气过了才重新凑过去。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假期的时间短了点，我都没跟你待够就又要回去上班了……老婆，下次你再批我长一点的假呗？”
　　陈若玟想说不批，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变了调。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年底怎么样？”
　　陈若玟特别不高兴道：“没时间。”
　　每家公司年底都是最忙的时候，哪有时间出去玩？
　　“没事，没时间咱们就去个近一点的地方。老婆，你去过圣诞村吗？”
　　陈若玟摇头。
　　十八岁之前陈若玟基本上每个季度都会出去旅游一两次，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唐说的地方她好像一个都没去过。
　　高唐查了下日历：“嗯……不太巧，今年圣诞节刚好在星期三，那我们请三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五天，我带你去圣诞村过圣诞节怎么样？”
　　陈若玟深思熟虑片刻，看上去十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行程安排的不是很紧，转机的中间空了三四个小时，高唐本来想让陈若玟去酒店休息，然后自己出去买点东西，不过陈若玟精神不错，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吃饭的时候碰到有人来发传单，说是附近新开了一个乐园，看着传单上大大的“”，陈若玟的眼神飘忽了一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我想去看看。”陈若玟道。
　　高唐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又凑过去看了看陈若玟手里传单，笑了笑。
　　“摩天轮、海盗船、攀岩、蹦极……项目挺多啊，刚好还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陈若玟没答话，面无表情地扔下吃了一半的意面，去街上打车。
　　新开的乐园人不多，陈若玟对别的项目都没有兴趣，下车后就按照地图指示直接去了蹦极处买票，高唐跟在她后面也买了张票，只是走上蹦极台的时候，原本淡定的脸色就开始发白。
　　从蹦极台往下看了一眼，高唐捂着眼睛往后连退了四五步。
　　“你怕高吗？”蹦极台的工作人员露着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问。
　　“有一点……”高唐老实道。
　　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拥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这个很有趣。你可以向这位女士学习，她表现地很勇敢。”
　　正在身上绑绳子的陈若玟回头望了一眼，高唐对她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又一脸骄傲地对工作人员道。
　　“她是我老婆。”
　　工作人员有些吃惊地哇哦了一声，朝高唐比起了大拇指。
　　“你的妻子很漂亮。”
　　“那是，有个设计师朋友说过，我老婆是东西方和自然美学结合的极致，我觉得他说的对。”
　　高唐炫耀了一会自己的老婆，又扶着栏杆上半身往后仰地指着蹦极台上挂着的几根绳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绳子？”
　　工作人员一边检查陈若玟身上的安全扣，一边解释道。
　　“不同的绳子有不同的承重能力，你太太现在用的这根最大承重是三百斤，也是我们使用频率最高的。红色的那根承重大约是两百到五百斤，棕色的那根承重和你太太身上这根差不多，人多的时候我们会安排轮流使用这几根绳子，以保证安全。”
　　高唐朝工作人员比划了个大拇指，又拉着栏杆搂了搂陈若玟的腰。
　　“老婆，听到了，能拉三百斤的东西呢。一会你要是害怕就喊我，我下去陪你。”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拉着栏杆不敢松开的那只手。
　　“你还是先站稳了再说吧。”
　　“我……妈耶，好可怕。”高唐刚松手就又捂着眼睛回去了。
　　陈若玟摇摇头不再理他。
　　再次站在蹦极台上，看着台下和未名崖相似的风景，陈若玟的思绪忍不住飘向了九年前，她第一次蹦极那次。
　　第一次体验的是双人跳，那天还是她的生日，她还记得白谨言曾经说过，以后他们要是有了儿子，就要取名叫“白未名”。
　　因为在那个地方，你曾说过喜欢我。
　　今天来的乐园也叫unknown　　land，可当时陪伴着她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宁愿选择离开，宁愿离开那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宁愿选择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愿意回来。
　　陈若玟往前一步，跳下了悬崖。
　　最后一次了，既然他说什么都想消失，自己为什么不成全他呢？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离开另一个人会活不下去。
　　真奇怪，过去那几年，她怎么会想寻死呢？
　　没了白谨言，她难道就不活了吗？
　　在不认识他的那几年，在没有和他在一起之前的那些年，她不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吗？
　　甚至，比现在要好的多。
　　只是可惜了，第一次蹦极的时候，她都不敢睁开眼看看周边的风景呢。
　　耳畔有呼啸的风刮过，身上的蹦极绳扯着陈若玟向上反弹，进入了失重状态，也扯得她的心脏一阵收缩。
　　原来自己还是会害怕的。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告诉她“别怕，抱紧我”。
　　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陈若玟这么想着，突然好像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双手，颤抖却又有力地将她抱进怀里，把她的脑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别怕。”有个声音在说，“抱紧我。”
　　陈若玟身体一颤，这一刻，九年前和现在第一次如前世今生般在她的世界里重合。
　　她睁开双眼。
　　眼前的人，是高唐。
　　
674、赌你会不会喜欢我
　　
　　到落地的时候陈若玟都没回过神，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高唐怎么会突然在半空中出现呢？
　　转头望一眼，那家伙现在还像骨头都化了一样摊在地上靠着背后的大石头，脸色苍白，形象全无。
　　看着高高的蹦极台上又一名游客从高空坠下然后被弹簧绳拉着尖叫的画面，陈若玟终于慢慢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唐。
　　“你疯了吗？”
　　接近七十米高的蹦极台，折合二十多层楼高，系着绳子做足了安全措施，大部分人都要被工作人员推一把才有勇气往下跳，他身上什么都没绑，硬跳下来抓自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万一没抓到呢？万一手滑了呢？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能有命在吗？
　　高唐喘着气拉住了陈若玟的一只手。
　　“那有什么办法，你在下面哭那么大声。”
　　陈若玟脸色一僵：“我哭了？”
　　“那不然呢？”高唐又后怕又好笑道，“你不信？不信一会我们去看视频，哭那么大声，台下围观的人都听到了，我哪还站得住？”
　　陈若玟听着蹦极台半空中游客惊天动地的尖叫，估摸着高唐的话很大概率是事实。
　　“那你也不用直接往下跳吧，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意外……”
　　“你在担心我吗？”高唐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是害怕就叫我，我下去陪你。”
　　“我叫你了……？”
　　“心里叫了，我听到了。老婆，我是不是说话算话的绝世好男人？”
　　陈若玟对高唐的话不置可否，可却没办法忽视他的行为。
　　抬头望一眼让人头昏目眩的山崖，陈若玟仍然心有余悸。
　　“太危险了……你、你不是还恐高吗？”
　　“为了老婆可以克服。”高唐又举起食指和大拇指做了个手势，“只有一点点怕，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严重。二三十米的楼房能正常住，不过这个……确实有点高。”
　　陈若玟突然想起来，除夕夜那天，高唐好像也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她从八楼跳下去了，如果他有一点犹豫或者害怕，根本都不可能抓住自己。
　　这次更是。
　　跳楼还有好几个可以落脚和抓住的地方，这一片光秃秃的山崖，还离蹦极台水平距离那么远，跳下来，疯了吗？
　　“你真是疯了，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疯了吗？”
　　“我才没疯。”高唐笑了笑，“我也在赌啊。”
　　“拿自己的命赌？赌什么？赌你会不会客死他乡？赌自己的死相有多难看？”
　　“赌你会不会喜欢我。”
　　陈若玟一怔。
　　只见高唐又笑了笑：“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赢面的，你看，现在你都开始关心我会不会死了。”
　　“我关心你的生命安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怎么说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要是因为我你出了什么意外……”
　　高唐笑得更开心了：“你在乎，但是不一定会说出来啊，你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傲娇脾气，如果不是在乎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会承认的好吧。”
　　陈若玟身体一僵，恼羞成怒。
　　“谁管你死活！我是怕你连累我，你那么重，万一把我的绳子崩断了，害我也掉下去怎么办？”
　　“那刚好啊，做一对亡命鸳鸯。”
　　“鬼才跟你做什么亡命鸳鸯！”
　　“啧啧，你看，我没说错吧？又不承认了，我老婆就是嘴硬心软。”看陈若玟一副要暴走的样子，高唐又不知死活地补充道。“不过我喜欢。”
　　陈若玟更暴躁了。
　　眼看着陈若玟转身欲走，高唐连忙牢牢拉住她的手。
　　“老婆，慢点，扶我一把。”
　　陈若玟生气道：“你自己不会走路吗？”
　　“腿软……”
　　陈若玟又是一怔。
　　看着面前男人两条腿还有些打抖，却一点不耽误他耍嘴皮子的样子，陈若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说我嘴硬，自己还不是……”
　　“所以我们配啊，不过我没你那么硬，该示弱时就示弱……老婆，搭把手。”
　　高唐十分识时务地把自己一只胳膊搭在了陈若玟肩膀上，让她扶着自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活像个受了重伤的老大爷。
　　回到候机厅，潘潘看两人这幅样子还吓了一跳，刚准备过去问情况就被廖医生拉了回去。
　　“人家小两口秀恩爱呢，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秀恩爱？”潘潘一脑门子问号。
　　“肢体语言都变了，你看，以前高夫人对高先生的拥抱无动于衷，现在开始伸手扶他了，你现在过去，不利于他们夫妻关系的改善。”
　　潘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举起脖子上的微单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那我就不过去了，来来来，帮我选一下照片，我要凑齐九宫格。”
　　潘潘相机里存的基本上陈若玟和高唐这次出去玩的照片，廖医生帮他选了几张，又问。
　　“发照片也是高先生布置的任务？”
　　“哦，不是。”潘潘有点不高兴道，“自从开始整治数据乱象之后，网上就有一大堆说小姐坏话的。一会说她这么长时间没公开露面肯定是颜值下滑地厉害，说她的广告片都是精修，真人已经不能看了。一会又说她跟姑爷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合体，还一直不办婚礼，肯定是感情不好，商业联姻做做样子，我要拿照片去打键盘侠的脸。”
　　廖医生微微一笑：“那些应该只是对家公司雇人刻意发的黑通稿吧。”
　　“不知道，反正我不能让这些人说小姐坏话！”
　　“那要不试试用短视频或者动图？”
　　被这么一提醒，潘潘又倒回图片库找自己拍的视频去了，廖医生帮着参考了一会，又笑问道。
　　“潘助理，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
　　潘潘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捣鼓着把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通过蓝牙传到手机上。
　　廖医生又道：“我有个表妹，比你小两岁，也是单身，海归博士，现在在一家金融公司做精算师。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太高了，所以一直没有谈恋爱。我觉得你条件不错，人也好，等回去我组个饭局，你们认识一下如何？对了，这是我表妹的照片，你看看……”
　　潘潘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怎么又有人开始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675、大蜥蜴真的那么吓人吗？
　　
　　回南城那天刚好星期一，高唐之前帮陈若玟请的假是到星期二，所以陈若玟也没有回公司，而是把潘潘叫进了她房间。
　　“这些东西……”陈若玟将一只小卡包推给潘潘，面上带着几分怅然。“你还给白谨言吧。”
　　潘潘有点紧张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又好奇地看了看卡包：“小姐，这是什么？”
　　“他以前放在我这的银行卡。上次……我本来想还给他，然后忘了。”
　　上次是哪一次，陈若玟没有说，不过潘潘完全能猜到。想到这件事他就怨念，那几天陈若玟专门把他支出国去办什么股权手续，结果他前脚刚走，陈若玟后脚就去找了姓白的，还差点……
　　陈若玟低垂着眼眸道：“这几张卡他没注销，也没挂失，里面的钱加起来也就三百多万，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东西。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还给他吧。”
　　是的，四年了，这些银行卡就好像被白谨言遗忘了一样，没注销没挂失，甚至还有几张卡每个月都能收到白谨言手里剩下的几处副业的收益。
　　陈若玟不知道白谨言是怎么想的，留给她的补偿吗？还是……就像他以前说过的那样，在他心里，自己仍然是他的妻子？
　　陈若玟自嘲一笑。
　　就是抱着这点希望，她才会在除夕那天去找白谨言。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回头，可结果是什么呢？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潘潘松了一口气。
　　四年了，小姐一直不肯正面承认她和姓白的分手了这件事。廖医生说了，不肯直面就是一种逃避，逃避的时间长了，就算没有问题也会有问题。
　　现在她肯主动、正面的提到这件事，是不是代表她终于愿意开始放下了？
　　“这个……不好说。”廖医生一边打包药箱一边解释道，“高夫人主动提及白先生的行动是一柄双刃剑，如果事情没有处理好，也可能会起反作用……对了，银行卡白先生收了吧？”
　　潘潘点头：“当然收了，他敢不收我才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高唐有些好奇地看着潘潘问：“我听说白谨言离开南城了，连康文博那家伙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你怎么找到他的？”
　　潘潘面露不快：“这么一个大活人，又没故意躲着，真想找哪有找不到的。”
　　所以，在国外那些年，但凡姓白的心里还记着小姐一分，怎么可能四年都没见过一面呢？
　　“白先生说什么了吗？”廖医生又道。
　　“什么都没说。”
　　“那你是怎么跟高夫人回复的？”
　　潘潘发愁道：“我还没跟小姐复命，就怕她问我这个问题……我该怎么跟她说？”
　　高唐想了想道：“照实说吧，你别添油加醋的就行。等你说完我再去看看她，廖医生先别走。”
　　廖医生点点头，潘潘如蒙大赦地遛了。
　　有人兜底，他就不怕自己做错事了。
　　只是出乎潘潘的意料，陈若玟听到他的复命之后什么都没问，反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小姐……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
　　“小姐，你没事吧？”
　　“我应该有什么事？”
　　潘潘暗呼一声不妙，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留在这个时候，高唐一脸笑容地敲门进来了。
　　“老婆，刚刚咱爸妈打电话来，问你今年生日想怎么办？”
　　陈若玟面色一冷，淡淡道：“我不过生日。”
　　从分手后她就不过生日了，因为……她过往近二十年的生日里，全有白谨言。
　　“这样啊……那也行，那后天我们就回清水那边吃个饭？刚好把我买的纪念品带给爸妈。”
　　这个提议陈若玟倒是没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明天我帮你请个假？”
　　“我回来才上一天班，请什么假？”
　　“啊？才一天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好久了……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今天有四个小时都在万国，没见到我心爱的老婆，所以才觉得度日如年。”
　　陈若玟无语：“你真是……够了。”
　　公司里没什么新鲜事，只是在电梯口碰到顾明清的时候，对方有点八卦地看着陈若玟笑了笑。
　　“陈总，我还没去过加岛，那边的大蜥蜴真有那么吓人吗？”
　　陈若玟脑子一懵，有点不确定道：“还……还好吧……？”
　　顾明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贼笑着跑了。
　　回办公室之后陈若玟越想越不对劲，知道她去加岛旅行了很正常，这种事瞒不住，而且高唐好像还发了几条朋友圈，有张“双胞胎”的照片还是她配的文案，但是……大蜥蜴？什么鬼？谁又造她的谣了？
　　陈若玟抬头看了一眼高唐，后者靠在沙发上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居然有点可爱。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潘潘，那家伙不知道又在跟谁较劲，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又眉开眼笑。
　　陈若玟想了想，有点迟疑地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的第一个永远都是高唐，但是今天，陈若玟发现他好像换了个头像。
　　之前高唐的微信头像就是他和陈若玟的结婚登记照，十分难得地坚持了五个多月都没换，现在终于舍得换了，换的这张新图还是一张高糊图，陈若玟犹豫地放大，半天才反应过来，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她。
　　而照片的内容……就是她在加岛上看到那只巨丑无比的蜥蜴之后绕路跑开的情景。
　　陈若玟咬牙切齿地点开高唐的朋友圈，正数第一条是回国那天发的，就是一堆两人度假的合照，正数第二条便是跟他的头像一模一样的高糊照片，配的文案便是——
　　【陈??看到大蜥蜴绕路小胆??玟】
　　陈若玟咬牙切齿。
　　我是胆小吗？我明明是嫌弃它丑好吗！
　　生气看了坐在沙发上无辜又乖巧的高唐，陈若玟重重哼了一声，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从潘潘那弄来一张自己扶着高唐走路的照片，来不及过脑子地发了条朋友圈。
　　【高??蹦完极害怕地腿软走不动路??唐】
　　刚发完高唐的手机就叮了一声，他侧头瞟了一眼，一脸震惊地看了一眼陈若玟，然后不敢相信地点开手机，盯着屏幕傻笑了半天，才抬头不满道。
　　“老婆，你这不是事实，我根本不是被蹦极吓的好吧？”
　　陈若玟哼了一声，然后又是一愣。
　　她在……干什么？
　　
676、又失恋了
　　
　　陈若玟时隔四年的一条朋友圈，就像把一坨钠扔进水里一样，激起了无比强烈的化学反应。
　　要不是陈若玟早就关了微信推送，高唐又找理由拿了她的手机，陈若玟估计得被烦死。
　　虽然发朋友圈看上去好像是个好的转折，但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较上了劲，发完那条朋友圈后就谁都不理了，一个人对着电脑生闷气。
　　高唐见状过去哄了她两句，没哄动，而且好像更生气了，于是高唐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陈若玟旁边，两只手抱着她的腰，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靠着睡觉。
　　第二天就是陈若玟生日，虽然她不过生日，也没请假，不过还不到十一点，高唐就拉着她回家吃饭了。
　　陈若玟回家吃饭自然是受到了陈立万夫妇地热烈欢迎，只是让陈若玟没有想到的是，高长睿和唐怡夫妻俩，居然也在陈家。
　　比这个更让陈若玟奇怪的是，对于高长睿夫妇地来临，高唐似乎比她还要吃惊。
　　“爸妈，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唐怡抬手揪住高唐的耳朵：“你还好意思问我？结婚这么久了，你回家了几次？你不来就算了，还不让玟玟来。你们小青年没时间就算了，我说要去花满庭看你，你还拦着不让。干嘛，怕我当电灯泡啊？”
　　高唐捂着耳朵往后躲：“妈，你……我都多大了你还揪耳朵……我老婆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唐怡唬了高唐一眼，看向陈若玟的时候又是一脸笑容地拉住了她的手。
　　“玟玟，婚后生活还习惯吗？唐唐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让他回家跪键盘。”
　　陈若玟求助地看了高唐一眼，结果那家伙耸耸肩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任由唐怡把她拐走了。
　　“玟玟，这次跟唐唐出去，玩的还开心吧？他有没有照顾好你啊？”
　　陈若玟点点头，还算给面子地随便夸了高唐两句，听得唐怡心花怒放。
　　“那……你看，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陈若玟一愣。
　　唐怡又道：“还有孩子的问题……妈妈不是催你们生小孩哈，我知道你们俩都忙，年轻人嘛，肯定还是想拼事业，不过我觉得吧，孩子的事你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地规划一下，把这件事放进日程表……”
　　高唐终于听到唐怡在说什么，满头黑线地把人拉走了。
　　“你怎么又问这个，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还年轻，这几年不考虑孩子的事情。”
　　唐怡不赞同道：“你不考虑不代表玟玟不考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霸道，自己不想要还拉着玟玟一起不要。玟玟，不理他哈，这事妈作主，听你的，唐唐的意见无效。”
　　唐怡热切的眼神让陈若玟想要逃避，也给了她强烈的压迫感。
　　也许不止唐怡，高唐、高长睿，甚至陈立万杨安心大概也是如此，他们如此热切地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让她结婚生子。
　　可是她给不了。
　　她原本想要的，只是让自己死心，让高唐也死心而已。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是我不要的。”陈若玟有些冷漠地道，“我没有打算要孩子，也不想办婚礼。”
　　唐怡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样啊……那、也挺好的，你们现在是不是流行那个、那个丁克？要是这样……”
　　“抱歉。”陈若玟冷漠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陈若玟说完转身就走，高唐也立刻跟了上去，留下一屋子长辈和一桌还没来得及上齐的菜，气氛有些压抑。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惹她生气了？”唐怡有些不知所措。
　　陈立万脸色复杂地摇摇头，向高长睿和唐怡致歉道。
　　“玟玟脾气不太好，这次的事是她不对，我给二位道歉。等下次、下次……唉，下次她回来，我好好说说她。”
　　陈立万和高长睿夫妻打着圆场，杨安心则是看着女儿看了又走的背影，心中难过。
　　“今天是玟玟生日呢……”杨安心情绪低落，“她都四年没在家里过生日了……”
　　……
　　出了陈家，高唐在车前追到陈若玟，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现在回什么公司啊？不吃饭了？”
　　“开会。”
　　“那也要先吃了饭再开吧……你要是不想回家吃饭，我们两个单独去外面吃？老婆，就算你要减肥，中午饭还是要吃的吧？”
　　陈若玟甩开高唐，转身面对着他。
　　“我们的婚前协议，你要是忘了，我就再提醒你一遍。第一，婚期只有三年，时间一到我会马上跟你离婚，一天我都不会拖。第二，我不会给你生小孩，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小孩。第三，婚礼的事情之前我没有提，但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办，你们不用再拿这个试探我。第四，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但我从来没把你当丈夫，我们之间只有协议，没有感情，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公共场合我可以陪你做戏，私底下……能离我多远就多远。我不需要你陪，更不需要你喜欢我。你如果不接受或者想反悔，我们的协议随时可以中止。”
　　陈若玟说完便毫不留恋地离开，而这一次，高唐终于没有再跟上去。
　　以为变了，以为两人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可最后，原来根本就没有变。
　　他没有那个能力改变她。
　　也许，连她的内心世界都根本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去过。
　　他凭什么觉得三年就能让她喜欢上自己呢？
　　明明以前用了十年都没能做到。
　　“我好像，又失恋了……”
　　Mondschein酒庄，正在陪高唐喝酒的夏心呛了一口红酒。
　　“什么叫又失恋了？兄弟，你恋爱过吗？”
　　高唐不理他，默默闷了一大口酒。
　　“不是我嘲笑你，你说你，白白背了一个花花公子的名头，到现在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一结婚还是个商业联姻……你还不如跟我家联姻，至少我姐姐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
　　这次高唐没装聋，暂时放下了酒杯。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姐。”
　　“陈若玟不是也不喜欢你吗？你能抱着希望人家会喜欢的你心态去跟她联姻，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姐的心情？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我就双标，你咬我啊。”
　　
677、醉酒
　　
　　夏心无言以对。
　　你都承认自己是个双标狗了，我还能怎么办？咬你，咬你我还怕磕着我的牙齿呢！
　　“不过，说真的……她说话也太难听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没有感情也有感动吧？我还从没见过那么狠心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我就喜欢心狠的。”
　　夏心再次无言以对。
　　您老人家来我这是干嘛来了？我是陪你吐槽的还是听你表忠心的？要表白跟你老婆表去啊！
　　哦，忘了，人家不愿意听你表白。
　　真惨。
　　算了，看你这么惨，不跟你计较了。
　　“所以——”夏心总结了一下高唐说的话，“你喜欢她狠心，喜欢她脾气差，喜欢她对你不好，喜欢她不喜欢你，对吧？”
　　“嗯。”
　　夏心无语：“你口味还真奇怪……那要是有一天她脾气不差了，心不狠了，对你好了……你是不是还就不喜欢她了？”
　　高唐看了夏心一眼，又闷了一口酒。
　　“你脑容量跟你姐一样小。”
　　夏心：“？？？？我警告你，你骂我姐可以，骂我小心我真咬你。”
　　“塑料姐弟情。”
　　夏心哼了一声，陪高唐干了一杯。
　　“说真的，你到底喜欢陈若玟什么？”
　　“长得好看。”
　　“就这？”
　　“专业，强势，聪明，专一，护短，张扬，可爱。”
　　“听起来理由还蛮多的……”夏心侧头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经常听人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能说出来这么多理由，大概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高唐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少看点心灵鸡汤，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感情，没有理由……没有理由你为什么喜欢她？没有理由为什么她行别人不行？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脑子不清楚总结不出来理由，要么是理由太低俗说不出口。我才不是那两种人。”
　　“是是是，你情圣……不还是失恋了？”
　　高唐踩了夏心一脚，又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为什么？”
　　“怕离婚后我走不出来，所以在关系刚有缓和的时候就提醒我，让我别对她抱期望，让我别陷太深，免得以后难过。”
　　夏心偷偷翻了个白眼，闭嘴没说话。
　　“你不信？”
　　“你说是就是吧。”
　　“她现在不喜欢我才会对我这么狠心，如果以后喜欢上我了，对我也会变好的。”
　　“是是是，你说得对。”
　　“她跟白谨言在一起的时候，下楼都要让他抱，还会在大马路上亲他……我也想……这样。”
　　“是是是，回去我帮你跟陈若玟说。”
　　“我不想只有……三年，谁答应她只有三年了……来了……我就没想过让她走……”
　　“天……天拿这个气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签那个破协议了……”
　　“不行……不签她不肯嫁……嫁给我，我、我……早知道……早知道我、我……我偷偷删掉……”
　　“也不行，她们家那个……破律师，还要审……我……我……我……”
　　话没说完，高唐咚的一声栽到了桌子上。
　　夏心扔掉酒杯，摇了摇头。
　　“我什么呀半天我不出来……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走苦情路线，吃亏了吧？难过了吧？还自我安慰什么为了你好……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不喜欢，偏偏喜欢那个不喜欢你的，找虐吗你不是？”
　　夏心搞不懂当年潇洒的哥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鬼样子，一边替他惋惜，一边又觉得他有病。吐完了槽，还是戳了戳高唐的胳膊。
　　“真醉了？我给你安排间房，今天住我这？”
　　高唐嘴唇动了动，夏心弯腰把耳朵凑近了，才听到他在说：“回家。”
　　“回哪个家啊，你房子那么多……算了，送你回清水，让你爸妈好好教育你。”
　　“不要……”
　　“什么？”
　　“要……老婆。”
　　“你确定？你那个老婆可不怎么会照顾人，去找她，她可不一定管你死活。”
　　高唐又死尸一样趴桌上不说话了。
　　夏心插着腰叹了口气，费力地把高唐从桌子上扛了起来。
　　到花满庭的路夏心还是认得的，不过开门的冯嫂他还没见过。
　　冯嫂也不认得夏心，不过看到他肩膀上抗的人就马上回过神来，连忙将两人迎了进去。
　　“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醉？”
　　“姑爷？”夏心看了冯嫂一眼，很快明白过来。“还不是被你们小姐气的，她人呢？”
　　冯嫂叹气道：“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一回来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呢。”
　　高唐耳朵似乎动了动，不过没出声。
　　夏心哼了一声，扛着高唐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问：“陈若玟在哪间房？”
　　“啊？这……”冯嫂犹豫了一会，礼貌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夏心，高唐发小……李嫂不在吗？”
　　“夏先生，非常感谢您送我们姑爷回来，我们会派人把姑爷安置好，然后为他熬制醒酒汤。夏先生，需要为您安排一间客房吗？”
　　夏心不太愉快地哼了一声，扶着高唐往二楼走。
　　冯嫂立刻追了上去：“夏先生，您……”
　　“我送他回房。”
　　夏心有点费力地把高唐扛上楼，扶到他自己的房间，只是高唐却死活不肯进屋，跟耍酒疯似的扒着墙往旁边走，然后把自己贴在了旁边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门口，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敲门。
　　冯嫂准备帮着把高唐扶回去，却被夏心给拦住了。
　　“我是个外人，不方便插手人家夫妻俩之间的事。但你好像也是外人，是不是也要学着避点嫌？人家夫妻俩吵了架，你拦着不让和好，是想让你们家小姐孤独终老？”
　　冯嫂想了想，站在原地没有动。
　　高唐继续贴在房门上敲门，他敲得很有节奏感，然后每敲个三五下，就会用他那醉汉般的声音有气无力又拖腔拖调地喊一声“老婆”。
　　夏心看着他喊了起码有一百多声，房间门才从里头被嚯啦一声打开。
　　开门的人气势汹汹而来，然后还来不及说话，高唐就跟倒翁似的，啪地一声栽到了门后人的身上。
　　
678、撒娇男人最好运
　　
　　陈若玟心情不好，回家后就谁都不想理，一个人在卧室里待的好好的，突然就听到高唐在敲门，还喊魂似的在外面喊她。
　　陈若玟本来不想理，但他一声声叫个没完，实在让人没办法忽视。陈若玟忍无可忍地开门准备问高唐到底想干什么，结果连脸都没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就啪地一声倒在她身上，死死抱着她不撒手了。
　　陈若玟咬牙：“你站好。”
　　接着她就慢一拍地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
　　高唐不回答，只抱着她蹭了蹭：“老婆，难受。”
　　“……什么难受？”
　　高唐抬起头，对着陈若玟打了个酒嗝，然后又啪地一声把脑袋砸回了她的肩膀上。
　　陈若玟整张脸都黑了。
　　“高唐！你别对着我耍酒疯！”
　　高唐又蹭了蹭她的脖子：“难受……”
　　“……哪难受啊？”
　　高唐抓住陈若玟一只手，跟要碎石一样啪地一声砸到自己胸口上。
　　“这里。”
　　然后又啪地一声砸到自己胃上。
　　“这里。”
　　肚子上。
　　“这里。”
　　“还有……”他抓着陈若玟的手，又准备往自己头上砸。陈若玟连忙往旁边偏了一下，最后拳头擦着高唐的头发滑下去的。“这里……难受，呜呜呜难受……”
　　“难受……难受你找医生啊，我又不会治醉酒。”
　　高唐呜咽了两声，抱着陈若玟用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往前倒，压得陈若玟不得不退后两步来保持平衡。
　　“你、你先放开我，我给孟医生打电话。”
　　高唐又哼哼了两声，口齿不清的陈若玟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反正人还死死抱着她不动。
　　陈若玟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又冒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弟妹，人给你送回来了，你帮忙照顾一下哈。”夏心朝陈若玟比划了一个手势，“喝了我四瓶珍藏红酒，醒了记得让他过来结账。”
　　夏心说完就溜，还非常自觉地帮两人把卧室门带上了。高唐埋在陈若玟脖子后面翘了翘嘴角，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
　　“老婆……”
　　“又干嘛？”
　　“难受……”
　　“那、那你想怎么办啊？”
　　高唐还是不说话，抱着陈若玟蹭了又蹭。
　　陈若玟简直觉得自己身上趴着一只大狗……哦，不，应该是体积很大，但年龄还没满月的小狗。
　　陈若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身上趴着的人死重死重的，推又推不开，动又动不了，等她攒了点力气想把高唐搬走的时候，刚搬完那颗大脑袋才发现，高唐好像已经睡着了。
　　趁着陈若玟搬完脑袋换气的功夫，高唐啪地一声压着她倒在了床上。
　　“高唐！！”陈若玟咬牙切齿。
　　“……”高唐睡得香甜。
　　“你给我起来！”
　　“……”略略略，听不到。
　　陈若玟用力在高唐腰上掐了一把，结果那家伙一个哆嗦，然后傻笑个不停。
　　“老婆，痒……”
　　“我……”陈若玟气得说不出话。
　　我是给你挠痒的吗？我是掐你让你滚蛋！
　　“你给我起来！”
　　“嗯~~嗯～”
　　“嗯嗯你个头，起来！”
　　“老婆，困。”
　　“困你个头，你醉成这样，知道哪个是你老婆吗？”
　　高唐又傻笑两声，抬起脑袋看着陈若玟：“是你啊……”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若玟，又点了点自己。“老婆。我的。”
　　然后又啪地一声栽了回去，没动静了。
　　陈若玟简直对他没辙了。
　　“你到旁边去，别压着我……你、你太重了！”
　　“……”没动静。
　　陈若玟废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把自己挪开了一点，不过高唐把醉鬼的人设贯彻的十分彻底，硬是一点没动，手上也一点没松开。
　　陈若玟转头看着自己的枕边人，看了好长时间，突然泄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高唐的脸。
　　“原来你有酒窝啊……”
　　高唐心里一脸懵逼。
　　你看了我半天，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那然后呢？你喜欢有酒窝的还是没酒窝的？我可以变脸啊！
　　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文，酒意上头没撑住，闭眼睡过去了。
　　宿醉的感觉很糟糕，但宿醉醒来看到怀里抱着的人的时候，那感觉就太美妙了。
　　陈若玟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到高唐，然后偏了偏脑袋。
　　“大清早的，你傻笑个什么啊。”
　　“我……有笑吗？”
　　“笑那么大声，都把我吵醒了。”
　　高唐傻笑：“看到你高兴。”
　　陈若玟又看了高唐一眼，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以后不要……”
　　陈若玟本来想说让高唐以后不要借着酒疯到她这来蹭抱又蹭床，可话刚刚起了个头，高唐就跟着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对不起。”
　　“……嗯？”陈若玟一愣。
　　“昨天不该跟你生气，也不该让你一个人走，更不该赌气半天不回家，是我错了。”
　　陈若玟半天没说话，只是眼神避开他了。
　　乱发脾气的是她，说些不留情面的伤人的话的也是她，高唐……道的什么歉呢？
　　而且他道歉的内容，自己……并不是很在乎啊。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老婆，别生我的气。”高唐把下巴放在陈若玟的肩膀上，又蹭了蹭她的脖子。“别不要我。”
　　我没生你的气，而且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谈得上要不要了。
　　陈若玟想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样子的高唐，就是没办法像昨天那样把这句话说出口，最后只能有些烦躁地逃脱。
　　“我去公司了。”
　　“我跟你一起。”
　　高唐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跟在陈若玟身边欢快无比。
　　“怎么又星期五了啊，老婆，今天我不去万国了好不好，我陪你去双星。唉，老婆，我昨天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这么饿？”
　　高唐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饿了吧？就知道你们不好好吃饭，早饭已经做好了，快洗漱过来吃饭。”
　　高唐和陈若玟停住脚步，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妈……？你、你怎么过来了？”
　　
679、婆婆来了
　　
　　陈若玟和高唐坐在饭桌边上大眼瞪小眼，唐怡则是十分自然地坐在两人对面给他们夹菜。
　　“工作再忙早饭还是要吃的，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晚点去公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乖，吃饭。”
　　高唐看了一眼陈若玟，又舀了一大口粥。
　　“妈，你过来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又没外人。”唐怡不在意道，然后又隔着饭桌拉住了陈若玟的手。“玟玟，昨天是妈不好，没搞清楚状况乱说话，让你不高兴了。别生妈的气，也别生唐唐的气。你情绪不好，唐唐是最难过的，妈妈给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陈若玟有些手足无措。
　　从小到大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真心实意地主动跟她道歉，第二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真心实意地主动跟她道谢。
　　这个年代能放下脸面做这两件事的人已经很少了，而这么做过的……好像都把她拿下了。
　　“阿姨，我……”
　　陈若玟刚开口，高唐就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然后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陈若玟愣了一下，有点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不太自在地对着唐怡道。
　　“妈……”
　　“欸！”唐怡眼睛都笑弯了。
　　“我还没习惯……”陈若玟试图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知道，都怪唐唐，结婚了也不带你回家吃个饭。没关系哈，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慢慢来，不着急。”
　　陈若玟点点头，又瞪了高唐一眼。
　　高唐一脸乖巧。
　　“玟玟，你刚才想跟妈妈说什么？”唐怡又问。
　　陈若玟有点不自在道：“昨天我……我态度不好……”
　　陈若玟道歉道的很别扭，而且道了一半就憋不出下文了，高唐在旁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唐怡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又瞪了他一眼。
　　“厨房蒸了几块发糕，你帮妈妈拿过来。”
　　“好哒，我这就躲开让你们俩说悄悄话。”
　　唐怡笑了一声，等高唐走后，便换位置坐到了陈若玟身边。
　　“玟玟，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过法，我和唐唐爸爸不会干涉，昨天也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东问西问地害你生日都没好好过。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今天回来我们再给你补办一个你看可以吗？”
　　陈若玟下意识地皱眉，有些抗拒。
　　“我……不喜欢过生日。”
　　“那也好。”唐怡一点也不意外地点头，“其实我也不喜欢过生日，每次过生日都提醒我又老了一岁，而且每次生日宴他们还要特别隆重地把年龄标上去。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明明才二十五岁，结果一转头，后边的横幅上黑体加醋写着【祝唐怡女士五十大寿生日快乐】，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若玟弯了弯眼睛，微微笑了笑。
　　唐怡发出了一声赞叹：“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小时候也像你这么好看，不过现在老了。你看唐唐，他就继承了我年轻时候一半的美貌，可惜另一半被他爸爸拉垮了。”
　　所以……唐怡这是在拐着弯地嫌弃高长睿的颜值？
　　也不知道高长睿要是听到了会不会喊冤。
　　唐怡又拉着陈若玟的手道。
　　“玟玟，唐唐是个好孩子。你别看他看起来好像不正经，其实他很正经，也很自律。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也没有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过。小时候他可光芒万丈了，只是那个时候公司情况不好，太多人盯着，我们只能让他藏拙。唐唐也很懂事，从来没因为这件事抱怨过，还拿自己开玩笑安慰我们。
　　不过也有不好的，他呀，耍宝、开玩笑成了本能，所以明明很在乎的事情，明明心情很不好的时候，表现出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唐怡叹了一声，拍了拍陈若玟的手背。
　　“玟玟，唐唐很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有点幼稚，追你的方法也挺幼稚。后来成长了一些，但是……
　　你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唐唐很伤心，但你应该也知道，小白对我和唐唐爸爸算是有救命之恩，唐唐再喜欢你也只能忍着。
　　现在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妈妈没别的愿望，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唐怡说的话不算沉重，却让陈若玟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到上班路上，到和高唐分离的时候，她都在为唐怡的话而烦躁。
　　当初结婚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才发现婚姻好像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双方的家庭都会有自己的愿望。
　　尤其是像高唐这种投入了真情实感的结婚对象，等协议到期离婚，唐怡等人不可避免会受到伤害。
　　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因为唐怡拉着两人吃了顿慢早饭，到双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高唐在陈若玟办公室磨蹭了一会，以“时间太短了来回跑麻烦”为借口，成功蹭了一顿午饭。
　　到下午的时候，耿娇娇宋运辉几人来了一趟，说是好久没聚了，找陈若玟一起吃晚饭。
　　饭后耿娇娇又提了一次伴娘的事情，陈若玟依旧很抗拒，最后耿娇娇只能作罢，心不甘情不愿地发了请柬，说婚期定在十月大长假的前一天，办完婚礼刚好出去度蜜月。
　　这个日期成功地让陈若玟陷入了沉默，一直到晚上回家都不太想说话。
　　“玟玟，玟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陈若玟一晃神，然后一愣。
　　“阿……妈，你……”
　　陈若玟跟唐怡不是很熟悉，说话还有点顾忌，高唐的吃惊就表现地直接得多了。
　　“妈，你怎么还没走啊？”
　　唐怡不乐意了：“我都多久没见你了，早上才来下午你就赶我走？我住半个月再说，刚好给你们做做饭。”
　　“做饭不是有冯嫂吗，再不济还有我呢，你抢这活干嘛？”
　　唐怡白了他一眼，拉着陈若玟做到饭桌边上。
　　“那怎么能一样，我做的饭里有妈妈的爱，冯嫂做的有吗？”
　　“那我做的饭里还有老公的爱，你做的也没有啊。”
　　“你就会顶嘴。”唐怡往儿子背上拍了一下，“快洗手，吃饭。”
　　
680、你们……睡两个屋？
　　
　　唐怡一直到晚上十点还没走，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在花满庭过夜。
　　陈若玟和高唐当然没有立场阻止唐怡留在花满庭，别说暂住，就是长住都没法说个不字。
　　“没事，我妈就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应该就回去了。”高唐往卧室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她要是待久了，我爸就要造反了。”
　　“那万一你爸也一起来了呢？”
　　高唐笑了：“那就更简单了，我们直接搬回清水别岸去。”
　　陈若玟小声嘀咕了一句不靠谱，把水杯还到了高唐手里。
　　“我睡觉了。”
　　高唐把水杯和药盒放回去，刚准备进自己房间，身后就传来唐怡疑惑的声音。
　　“你们……睡两个屋？”
　　高唐身体一僵，唐怡从楼梯口走上来，往两个相邻的卧室各望了一眼。
　　“这不是你以前的卧室吗，我看玟玟的东西都在那间卧室，你难道还睡这？”
　　高唐干笑了一声：“不是啊，怎么可能，只是我东西还放以前房间里，睡觉前过来拿。”
　　“东西？”唐怡更疑惑了，“你卧室除了玟玟照片和床，还有别的东西吗？”
　　“就、就、就是拿照片啊。”高唐硬着头皮瞎掰道，“她不让我在卧室挂她照片，所以我就每天睡觉前过来拿一张放在床头，醒了就能看到。”
　　唐怡一脑门子问号：“真人在旁边你还看照片？”
　　“……不行吗？”
　　“神经病……怪不得玟玟生你气，换了我我也生气啊。看什么照片，好好看真人去。”
　　“那我……”
　　“不许拿。”唐怡板着脸把儿子推进了儿媳妇的房间，“什么毛病都是……玟玟，放心啊，妈一定把他这个臭毛病给你掰过来。”
　　关上门，高唐对着陈若玟一脸干笑。
　　“幸好早上我们俩是从一个房间出来的，不然我妈得问死……你放心，我不烦你，保证不烦你，我打地铺。”
　　高唐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唐怡的敲门声。
　　“唐唐，我让冯嫂炖了燕窝，你给玟玟端过去，喝了再睡。”
　　高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下去把燕窝端了过来。
　　“老婆，燕窝你吃吗？”陈若玟刚准备摇头，他又继续道。“不吃的话要不我帮你吃？”
　　帮她吃完，然后拿着空碗下去让唐怡以为是自己吃的吗？
　　陈若玟叹了口气，从高唐手里接过来那只小碗。
　　还好，分量不多，一只小碗只装了一半多。
　　陈若玟吃燕窝的功夫，高唐也从柜子里找了床被子放在地上。高唐也是不做家务的主，铺个被子跟搏斗一样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铺好了，陈若玟的燕窝也吃完了，外头又传来了唐怡的敲门声。
　　“唐唐，吃完了碗记得拿出来，还要记得刷牙。玟玟啊，唐唐小时候长过蛀牙，你记得一定盯着他刷了牙才能睡觉。”
　　“知道了……”
　　高唐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地上的被子，崩溃地把刚刚打好的地铺卷起来藏回柜子里，然后再开门出去送碗。
　　等他再回卧室的时候，就看到陈若玟眼神诡异地看着他。
　　“老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蛀牙？”陈若玟表情好像有点想笑，“你还长蛀牙？你怎么那么多毛病？”
　　“那都是五六岁时候的事了……谁小时候不长蛀牙？你难道没长过？”
　　“还真没有。”
　　“……你这么奇怪的吗？连蛀牙都没有？”
　　“你有蛀牙才很奇怪好吧。”
　　“谁说的，我的牙医说了90%的小孩都会长蛀牙，你肯定是自己长了不知道……小孩子天天吃糖又不爱刷牙，长蛀牙多正常啊。”
　　“我不吃糖。”陈若玟一脸认真，“除了厨房里那两个调料糖，我从来没有吃过糖果，而且只要吃完东西就会刷牙。不刷牙怎么睡得着觉？”
　　高唐眨眨眼，表情困惑：“那你……小时候都吃些什么？”
　　“饭啊。”陈若玟理所当然道，比高唐还困惑。“不吃饭吃什么？”
　　“你不吃零食？”
　　“吃啊。”陈若玟认真脸，“酸奶、水果、蛋糕我都吃。”
　　高唐脸上一会震惊一会同情一会又好笑，然后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几颗糖。
　　“牛奶糖、薄荷糖、橙子糖、夹心软糖，老婆，你吃哪个？”
　　陈若玟一脸嫌弃：“不要，糖吃多了会变傻，要不是吃药苦，我连冰糖都不吃。”
　　“谁造的谣？我从小吃到大，傻了吗？”
　　“傻了。”
　　“……哪傻了？”
　　“不但傻了，还长蛀牙。”
　　高唐一脸郁闷，不明白长蛀牙这么正常的事怎么就能变成被老婆鄙视的点了，陈若玟则是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不过在下一刻，两人又同时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
　　高唐试探着往床上爬了爬，很好，老婆没有赶他。
　　“要不我们……聊会天再睡？”
　　“聊什么？”
　　高唐唰唰两下爬到床上坐好：“你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刁蛮任性不讲理了，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陈若玟想了想：“我小时候好像更不讲理。”
　　“那得不讲理成什么样……”
　　“不许别人说我坏话，有个餐厅服务员说我坏话，我把整个饭店都弄倒闭了。还有个公司的员工说我坏话，我把他们一家人都弄失业了，有人说我独断不讲理，我就把说这话的人都开了。”
　　“……那不是跟现在的林图南差不多？”
　　陈若玟倒是没否认，点了点头：“可能比他还讨厌。但我那时候小啊，十几岁懂什么啊。”
　　“再往前呢？更小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
　　“比十几岁的时候还要讨厌。”陈若玟想了想道，“再小一点的时候，我连别人的反驳都听不进去，我说什么别人就必须照做。有一次非要去一个什么地方玩，我爸说最近形势不好，出门很危险，让我不要去，我偏不听。后来果然遇到了刺杀，我平安回来了，但潘潘为了救我却丢了半条命。”
　　“所以那个时候起潘潘就是你最信任的人了吧？”
　　陈若玟点头：“潘潘……怎么说呢，我爸老说我过于依赖他，以前郭静沅和……嗯，白谨言都提醒过我，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了我，别说是我，整个陈家的前途性命都会断送，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那么做。”
　　
681、夜半心声
　　
　　陈若玟主动提到白谨言倒是让高唐有些意外，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陈若玟的神情，笑着问道。
　　“按照你的脾气，有人说你身边人的坏话，你肯定会很生气吧？说这话的也是你亲近的人，我倒是有点好奇，他们三方最后谁占了上风？”
　　陈若玟摇头道：“沅沅其实还好，我跟她说过一次之后她就没提过了，白谨言这个人你也知道，他一直有自己的看法，而且特别固执，他总说我对潘潘过于纵容，为这个事我跟他吵过好几次架。现在想想也是，谁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把一个保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呢？”
　　“但他不止是一个保镖。”高唐很理解地笑了笑，摸了摸陈若玟的头发，“他对你而言就像老易、胡西对我一样，如果是真正理解我们的人，是不应该说这种话的。这个问题就像问‘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一样，有问题的不是老婆和老妈谁更重要，而是问这个问题的人。”
　　陈若玟想了想，点了点头。
　　类似的问题她拿来问过陈立万和潘潘，但目的从来不是让他们比较她和别人谁更重要。
　　高唐又道：“其实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你到底喜欢白谨言什么？我不是说他不好，他各方面是都还不错，但跟真正优秀的人比起来又很普通，好像也没什么亮点啊。”
　　“不知道。”
　　“不知道？”
　　陈若玟又想了想：“可能……因为他对我挺好，但是又处处跟我作对吧。”
　　高唐一脸郁闷：“这算什么理由？”
　　“小时候我身边有很多人围着我转，拍我马屁，对我热情得不得了，但我知道，那些人都是看在我的身份上才巴结我。但白谨言不是，他……他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上关心我。比如学校组织登山，我爬不动了，平常很热情的同学和老师都假装没看到，想让我吃点苦头，偏偏他要过来拉着我一起爬，还给了我一个苹果。背包里背的水、食物也全给我吃了，到山顶的时候还问我累不累，说他可以背我下山。”
　　“后来呢？”
　　“后来？回去之后我就让我爸把那个老师投诉了，然后开始锻炼身体，还让潘潘教我武术，以后的登山赛我再也没输过。但白谨言却特别不高兴，他说我做的不对，说我不应该滥用职权投诉老师，还说老师被辞退后会对她以后找工作造成很大影响，说我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可能会影响别人的一生。”
　　“那个时候你肯定听不进去这些大道理。”
　　“当然了，我根本不想理他，气得直接转学了。”
　　“我听娇娇说过，你读大学之前好像经常转学。”
　　“嗯，一不高兴就转学。不过那次运气不好，我刚转学不到一个月，以前那个私立学校的校董就被查出了事，学校被封了，然后白谨言和一部分人就转到了我后来读的那个学校，娇娇也是我在那个学校认识的。”
　　“转到新学校后，白谨言找你道歉了？”
　　“他才不会跟我道歉，他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只会给我讲道理，还老说那是为了我好。”
　　“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
　　“嗯……忘了，反正他特别分裂，一面老跟我讲道理，说我这不对那不对，一面又对我特别好。我虽然小，可是分得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所以就一会生气一会不生气，后来就老是想着这个人，可能想着想着就喜欢了。”
　　“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学言情里的女主角，用这种方式吸引霸道总裁的注意力。”
　　“他没有。”陈若玟恍惚了一下，感慨地喃喃道。“他是真的觉得我做的不对，到我们恋爱后他都老是这样，包括对潘潘的事也是。所以……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喜欢我，可同时又受不了我的缺点，时间一长，缺点就把喜欢淹没了。”
　　不是的。
　　他从来没有受不了你的缺点，他爱你的光芒，也爱你缺点。他只是……跟以前一样，自大地认为自己做的一定是对的，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为了你好。
　　那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尽管某些时候会让人讨厌。
　　只是高唐没有把这些说出口，而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小时候那么调皮又霸道，爸妈没有打你？”
　　陈若玟回过神，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怎么可能打我？从小到大我爸妈连骂都没骂过我，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跟我说。”
　　“怪不得把你惯成那样……老婆，你成长成现在这样，真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模范代表啊！”
　　“也不是，我爸一直说让我自己体会对错，潘潘受重伤那次之后，我就学会了听别人的意见，去公司实习发现能力确实不足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也是有缺点的。不过我这人特别好强，发现自己哪里不如人，尤其是那些说我不好的人，我就一定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超过对方，做的比他们好，让他们没脸在我面前说话。”
　　高唐已经挪到了陈若玟旁边，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我猜猜，照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情况来看，打脸复仇计划肯定进行地特别成功吧？”
　　陈若玟骄傲地扬起了头：“没有一次失败过。所有我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没有一次例外。他们说我体能不好，那我就去锻炼，去练武。说我身体柔软度不够，我就去学跳舞，说我不通乐理，我就去学钢琴，学大提琴。说我不懂公司运营，那我就从基层学起，每个部门所有工作我全部参与。说我不懂策划，我偏偏要做出爆款综艺，说我用代言提升公司和艺人档次是纸上谈兵，我就去谈所有人都谈不下的顶奢代言。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最后都只能服我。”
　　高唐目光温柔地看着陈若玟，笑道：“我记得我们当初学那些东西的时候，父母恨不得拿着鞭子在后头抽，你倒好，居然都是自己要求的。那么小就学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陈若玟骄傲地哼了一声：“累？觉得累的是你们这些笨蛋才对。别人要十年才能熟练精通的技能，我只用一年就能融会贯通，我爸妈，我所有的私教老师都说我是天才，我才不累。”
　　高唐发自内心的弯了弯眉眼。
　　“老婆，你真厉害。”
　　
682、流量+IP=找死
　　
　　陈若玟和高唐结婚后第一次聊天聊到半夜，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反正睁眼后就发现自己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手臂抱着他的腰，腿还压着他一条腿。
　　姿势难看倒是不难看，就是亲密到让陈若玟脸疼。
　　高唐倒是心情愉快，一见陈若玟睁眼就对着她笑。
　　“老婆。”
　　陈若玟眨眨眼，脸黑了。
　　“老婆，虽然我抱着你睡觉了，但是你也抱我了，还抱特别紧，我想去打地铺都没成功，所以蹭你床这个事不能完全怪我吧？”
　　陈若玟顺手在高唐腰上拧了一把，施展连环腿把他踹下了床。
　　周六不用上班，两人悠闲地陪唐怡用了早饭，饭桌上陈若玟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哥说让你有空去把红酒的帐结了。”
　　“我哥？”高唐一脸茫然，听到红酒才想到了什么，黑着脸道。“那混蛋是我小弟，居然冒充我哥，不要脸。”
　　陈若玟才懒得管他们男生之间的爱恨情仇，吃完饭就回屋工作去了。高唐则是说要找那个冒充他哥的小弟算账，嬉皮笑脸地跟她请了半天假。
　　高唐刚走不久，陈若玟就接到一通电话，出门了。
　　电话里约的是一家餐厅，桌子上摆了几道菜一排果酒，菜一口没动，酒已经喝了两听。
　　陈若玟进包厢的时候于至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闷着头喝酒。
　　“东娱要完了。”于至诚把又一只喝完的易拉罐捏扁，扔到了一边。“我三十年的心血，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看着娱乐市场就要成为我的天下，你回来了，发了两个报告，我三十年的心血没了。”
　　数据造星模式东娱玩的最狠，这几年的收益最大，所以动起刀子来割掉的肉也最多。
　　这次风波之后，虽然不至于彻底完蛋，但确实元气大伤，至少倒退十年。
　　所以，从陈若玟回南城的第一天起，于至诚就开始着手准备，在双星的第一份报告发出去后，东娱更是联合了十几家公司和品牌方反击。
　　这小半年来不是没有做过努力，而是做的努力全部都没有用。
　　“我就不明白了，流量模式不是你自己推出来的吗？还有ip改编，不也是你的主意吗？双星吃了一波红利，靠着流量+ip的模式赚了多少钱，你们凭什么不让别人赚钱？”
　　陈若玟泰然自若地坐到了于至诚的对面。
　　“这么说，你果然在双星安排了间谍？”
　　于至诚不说话。
　　“有间谍就有吧，我们这行谁没在竞对公司安排几个间谍。只是，你安排了间谍，怎么不把打听到的信息听全呢？”
　　“什么意思？”
　　“流量模式是我推出来的，IP改编也是我的主意，但我什么时候做过IP+流量了？”
　　这个时候于至诚也顾不得遮掩间谍的事，急忙问道。
　　“不是你提出的光是IP流量双管齐下，就能撑起双星未来二十年的利润吗？”
　　“我说的双管齐下，指的是在两条独立的通道分别前进，从来没说过要把两条路合二为一。不仅如此，我还专门强调过，IP改编+纯血流量约等于找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做。”
　　“那你出演女帝，难道不是流量+IP？”
　　“演女帝之前，我是流量？”
　　于至诚突然醒悟过来，虽然陈若玟现在地流量和话题度都还是国内top，但女帝，确实是她的出道处女秀。
　　女帝之前，她是个完完全全的业内新人啊。
　　“居然是我理解错了……”于至诚满腹怅然。
　　怪不得，双星在女帝之外几乎没出过ip+流量模式的影视剧，唯一一个由凌一然主演的光明王朝，也是在凌一然获得金球奖之后，而且剧里还配置了一大堆戏骨。
　　他以为这种配置是用戏骨给流量保驾护航，可陈若玟的想法，大约只是用老戏骨来给新生代做磨刀石而已。
　　“我不是没有发现不对劲。”于至诚放下了手里的罐装果酒，“风险太大，口碑太差，要不是水军控评日复一日地给路人洗脑，净化词条，舆论早翻车了。可这种模式赚钱真的快啊，我一年的利润，能抵得上过去的五年，甚至十年。就算知道有风险，也想赚这个快钱啊。躺着挣钱那么舒服，谁还想风吹日晒的。”
　　“如果人人都这么做，这个行业就完了。”
　　“行业完了关我什么事？我赚够了钱走人，后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可到底是为了行业还是为了赚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若玟面不改色：“有冲突吗？我想要持久的赚钱，想要双星世世代代都有钱赚，就必须维护这个行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不是小学政治就学了吗？”
　　于至诚愣了愣，表情奇怪地笑了两声，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于至诚摇摇头，不停地叹气又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天真，也挺好的。”
　　“笑完了吗？”
　　“可能要笑半辈子。”
　　“有病。”陈若玟低声骂了一句，又道。“东娱有三位大股东撤资了？”
　　“你想收购？”于至诚闻弦歌而知雅意，“凭什么？”
　　“我给你找了个能笑半辈子的笑话，这还不够？”
　　这回于至诚是真的笑了，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
　　“我以为你会说，要么破产要么被收购，让我自己选呢。”
　　“不要拿十年前的眼光看人。”
　　也是，人都是会变的。
　　嚣张如陈若玟都学会不用强了，眼光哪还能一成不变呢？
　　东娱还能重新崛起吗？
　　于至诚觉得是可以的。
　　但习惯了赚快钱的模式，他哪里还有耐心像十几二十年前一样慢慢经营公司呢？
　　“收购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来双星。”
　　于至诚略微吃惊，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陈若玟解释道：“我计划成立一个新部门，需要一位有冲劲敢作为又懂得取舍的负责人，你很合适。”
　　“有冲劲，敢作为，懂取舍……你说的是我？”
　　“至少被数据流量腐蚀之前，你是这样的。”
　　在那之前……都是多久远的事情了。
　　于至诚突然想到，自己刚做这一行的时候也充满了雄心壮志，也有无数的理想抱负，那时候的自己，多厉害啊。
　　
683、人性的矛盾点
　　
　　和陈立万一样是白手起家，为了签下第一个艺人，骑着自行车跨城追了八百公里。
　　为了拉到第一笔投资，靠着馒头和矿泉水在投资公司门口蹲了三个月。
　　为了用最少的钱租下第一间办公室，骑自行车跑遍了整个南城挑地段，跟房东死磕，还厚着脸皮跳了中介，被人家报复性地泼了几桶油漆。
　　创业初期难，公司稳定之后他也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青丘传说》一部小成本网剧，在看到爆款的苗头之后，他就能当机立断用手头上所有资源去推这部剧，推主演团队，花大代价神速上星。
　　在朱倾颜得罪了陈若玟之后，他又能立马舍弃掉自己砸的那些资源，放弃朱倾颜。虽然有损失，但结算的时候还是赚的，还卖了双星一个人情。
　　限娱令出来之后，也是他第一个去找双星寻求合作。《明日巨星》前十名他虽然只签到了李烨，可光是李烨一个人这些年就给他赚了多少钱啊！
　　谁能说他于至诚没眼光、没毅力、没手段？
　　怎么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呢？
　　“于总，东娱和双星也算是多年对手，我们对彼此很了解。眼光、手段你都不缺，也懂得把握机遇，只是东娱内部没有一个能帮你做决定帮你分析的人，独木难支，一不小心就会走歪。来双星，我可以帮你找到最好的黄金拍档，把你的价值和专长最大化。人活着却有一半的潜能都没开发出来，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身后没有好的队友做不成，你不觉得憋屈吗？”
　　“新部门是做什么的？”
　　“时令限定。”
　　“时令限定又是什么？”
　　“来了不就知道了。”
　　“我的搭档是谁？”
　　“蔡世伟。”
　　于至诚颇为意外地挑挑眉，思考一阵却又笑了。
　　“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搭档，他的能力我眼馋很久了，就是挖不动。”
　　“所以，来吗？”
　　于至诚仍然没有立刻回答：“东娱被收购之后会怎么处理？”
　　“拿来做新项目的第一个试点。”
　　“也就是说……还在我手下？”
　　“别高兴的太早。”陈若玟好意提醒道，“重组和裁员是一定的，东娱的中高层我看得上眼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于至诚忍不住摇头：“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业内精英六成都在双星，剩下四成那么多家公司抢，能抢到几个人？”
　　“不都是从新人培养的，你们养不起来怪谁。”
　　于至诚无言以对。
　　“东方娱乐这个名字还能保住吗？”
　　陈若玟摇头：“最多把牌匾给你留作纪念。”
　　于至诚叹了口气：“三十年的心血，最后只剩下一个牌子。再过个一百年，我和东娱，在这个时代里将半点痕迹都不剩下。”
　　人有时候很奇怪。
　　一方面想赚快钱不顾后世死活，一方面偏偏又想流芳千古，被所有人记得，真是矛盾极了。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陈若玟突然道，“可以和我一起，做开创新娱乐纪元的第一人。”
　　……
　　八月十九日星期一，圈内又发生了一次大地震。
　　双星风尚集团宣布收购东方娱乐公司，并特聘原东方娱乐公司创始人兼CEO于至诚担任新锐事业部第一负责人。
　　这一变动标志着以东娱为首的短暂的流量时代正式落幕，也标志着双星正式踏出了行业并购和垄断的第一步。
　　……
　　双星大厦27楼，总裁办公室，高唐带着两盒冰淇淋破门而入，直奔陈若玟的办公桌。
　　“自从你把东娱收购之后，万国那些老古董天天喊着要我去收购南建北建，都快被他们吵疯了。老婆，我这半个月都不想去公司了。”
　　陈若玟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看了高唐一眼。
　　“你别找理由偷懒，胡西跟我告过好几次状了，公司的人天天找你找不到，好不容易抓到了汇报正事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吵你。”
　　“别听他瞎说，那家伙比你们家的李子纯还像地主，恨不得我一天24小时都在公司加班。”
　　无辜躺枪的李子纯：？？？？
　　高唐摆好两盒冰淇淋，舀了一勺喂到陈若玟嘴边。
　　“新出的口味，你尝尝。”
　　陈若玟吃了一口，皱着眉头躲得老远。
　　“什么怪味？”
　　“臭豆腐口味冰淇淋。”
　　陈若玟简直想打死高唐。
　　“你寄给奥斯汀吧，我才不吃这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高唐偷笑一声，又换了一盒舀了一勺喂过去。
　　“那还是吃这个，我们都最喜欢的酸奶味。”
　　高唐看着陈若玟把酸奶味的那盒吃了大半，又自己舀了两口吃了，看了一眼陈若玟的电脑屏幕。
　　“老婆，你在审什么东西？”
　　“8月份的特批奖金。”
　　“那怎么还有林图南？”
　　“他收回了一家钉子户的欠款，金额还挺大，回款部的主管想给他额外申请一笔奖金……”陈若玟啪地一声拍掉高唐的手腕，“换一根。”
　　小心思被戳穿的高唐默默换了一根勺子继续喂冰淇淋。
　　“都知道你看林图南不顺眼，居然还有人敢为他申请奖金。老婆，你们公司的小主管胆子真大。”
　　陈若玟也不是很在意道：“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有成绩就按政策申请，没什么敢不敢的。”
　　“啧啧，老婆，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老大难的项目，也拨给我做做，然后也给我批一笔奖金呗。”
　　陈若玟诧异了：“你还缺钱？”
　　“缺少老婆的关爱。”
　　“……”陈若玟无言以对。
　　她跟高唐现在的关系其实有点诡异。
　　唐怡搬到花满庭的第二天，也就是陈若玟刚跟于至诚谈完收购的事回去，就发现高长睿也来了。高唐本来跟她约好明天搬家，结果第二天一起床，陈立万和杨安心也一起来了。
　　现在四位家长全在花满庭“暂住”住了半个月了也没看出住够了的架势。唐怡二人也知道了陈若玟在进行抑郁症治疗的事，那天拉着她眼泪汪汪地说了三个小时话，然后还自动把陈若玟之前说的“丁克”理解成了“因为要吃抗抑郁药物，所以不能在治疗期间要孩子”。
　　陈若玟别提多郁闷了。
　　四双眼睛盯着，高唐也“被迫”搬进了陈若玟的卧室长住，天天同床共枕。
　　睡觉地点的改变似乎引起了某种质变，陈若玟能感觉道，好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正在两人之间慢慢发生。
　　而那些改变，让她焦虑。
　　
684、叫姐姐
　　
　　回到花满庭的时候四位大家长正在后院打麻将——这也是四人搬过来之后开发的新娱乐活动。
　　打麻将会上瘾，有时候小桌子前面一坐，打的饭都不想吃，还需要陈若玟去一个个地揪回去吃饭。
　　“对了，玟玟，沅沅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办完了坂国那边的手续，明天就可以飞回来了，你记得早点下班跟我一起去接她啊。”
　　郭静沅在一个月前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南城，这段时间都在处理坂国那边的手续，陈若玟派了潘潘去帮她的忙，不过根据郭静沅的反馈情况，好像潘潘捣的乱要比帮的忙还要稍微多那么一点，给她平添了不少麻烦。
　　听到杨安心说手续已经办好了，陈若玟有点郁闷。
　　“她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杨安心一边打出一张东风，一边头也不抬地道：“肯定打了，你看看是不是没接到。”
　　陈若玟翻了会手机，才发现确实有两个来自潘潘小号……也就是郭静沅现在在用的号码的未接来电，微信上也发了条消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条提醒都没收到。
　　“是不是该换手机了？你这个手机都用了多少年了。”陈立万一边说一边在麻将垛里摸了一把，然后脸色一变，大喜。“自摸清一色，糊了！哈哈，给钱给钱！”
　　陈若玟无话可说。
　　陈立万喜滋滋地把闺女拉到手边，把刚刚收到的麻将钱全部塞进了她手里。
　　“闺女，老爸赞助你的，赶紧买个新手机，等明天接到静沅我们陪你一起去挑。”
　　陈若玟看看钱又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挑手机？这位老人家的手机全是助理直接买的，除了自家代言的那些，陈若玟怀疑他连手机品牌都认不全。
　　不过桌子上其他人显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高长睿也立马开始喃喃。
　　“那我也要赢一把，给唐唐也换个手机，夫妻两个要同步嘛……来来来，再打一圈。”
　　陈若玟正无语着，高唐也终于从后头冒了出来。
　　“还打？你们天天打麻将不吃饭，把我老婆都带坏了。”
　　突然背锅的陈若玟：？？？？
　　高长睿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打了，再打这小兔崽子不知道要扣什么锅在我们头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客厅用餐，第二天陈若玟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去了机场，和杨安心陈立万一起接到了郭静沅。
　　“沅沅，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我已经让人把房间给你打扫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晚饭也做好了，我们回去就吃。”
　　郭静沅笑着应了一声，挽住杨安心的胳膊。
　　“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在清水附近租了一套房，还没到期呢，这次我回那边入住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是长期住，租房怎么行？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住外面？多不安全。不行不行，一定要回家住。”
　　“干妈，真的不用了，我都多大了，这些年也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住，真的没事的。”
　　“多大了也是女孩子啊，家里又不是没房子，干嘛要去外面住？”
　　“干妈……”
　　杨安心还想说些什么，陈立万便抱了她一下。
　　“好了好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自己住就让她自己住……”话说一半，他又看向郭静沅道。“不过租房子不行，从房东到中介，还有以前的租客，那么多人都有钥匙，不安全。你住的那个小区也不行，离清水最外面的门都有三公里还叫附近？今天先暂时住清水，明天让潘潘陪你去看个附近的房子，干爸给你买一栋。”
　　郭静沅：“……”
　　无助地拉了拉陈若玟，可怜巴巴地向她求助。
　　陈若玟完全不被迷惑道：“别看我，我早就说了不让你租房子。”
　　一直在摆弄手机的高唐也抬起了头，笑道。
　　“跟房子有关的事还是我来吧，清水别岸斜对面的枫叶城也是万国的产业，里面还剩两套自购房，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枫叶城虽然比不上清水别岸，但也算高档小区，私密性很强，小区内自带幼儿园，工作也能兼顾。”
　　杨安心和陈立万都听过郭静沅在做幼师的事，闻言眼睛一亮。
　　“行，那就这么办，住唐唐说的那个……自购房？”
　　见杨安心等人不太懂，高唐又解释道：“万国的每个小区我们都会留几套不对外出售的房子，有的自己住，有的拿来奖励员工，有的会有一些……嗯，特殊用途。如果你们觉得枫叶城可以，一会我就给房产事业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办手续。”
　　“好好好，就这么办。”
　　几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郭静沅想反驳也无效，只能跟高唐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高唐笑道，“再怎么说你也算我的……嗯，干妹妹？帮忙应该的。”
　　“干妹妹？”陈若玟闻言奇怪地看了高唐一眼。
　　“嗯啊，她不是你干妹妹吗？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陈若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沅沅比你大，要叫姐姐。”
　　高唐一愣，一脸郁闷。
　　就因为生在十二月，周围同年的基本都比他大，从小就每次看到他就要拿月份打趣，让他叫哥哥叫姐姐。
　　高唐很郁闷，不就是大几个月小几个月的事吗，干嘛一直按头让他叫姐姐？好气。
　　“她不是你干妹妹吗？我当然跟你的辈分，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陈若玟一本正经道：“不是，沅沅是我妈干女儿，但不是我干妹妹，我们是闺蜜，你要论资排辈就得叫姐姐。”
　　“那我也各论各的……前同学、校友，可以了吧？反正不叫姐姐。”
　　陈若玟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也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姐。”
　　高唐更郁闷了：“你是我老婆，叫什么姐姐。”
　　“别人都叫我玟姐，就你没叫过。”
　　“不叫。”
　　“一点不可爱……”
　　陈立万和杨安心听着两个小辈斗嘴，相视一笑。
　　多长时间了，终于又听到了，如此悦耳的谈笑声。
　　
685、套路与反套路
　　
　　陈家一行人接到郭静沅后就直接回了清水别岸，枫叶城的房子办手续还要两三天，这几天郭静沅便只能按照杨安心的意思住到清水。
　　与此相对应的，家里来了人，陈立万夫妇也就不能留在花满庭打麻将了。
　　接风宴过后，郭静沅避开杨安心找到了高唐。
　　“枫叶城我之前有了解过，那的房价不在我的经济能力范围之内，不用替我安排了，我还是去之前的小区。”
　　听完郭静沅的来意，高唐道：“这套房不用你出钱。”
　　郭静沅叹了一声：“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要啊，一千多万的房子，怎么能随便收。”
　　“那是对外的出售价，而且这个小区早就回本了，剩的两套房子不算成本。岳父跟我已经协商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可我没有立场收你们的房子，你明白吗？我和陈家是干亲，不是血亲。只收好处没法回报，什么样的感情都会被耗完的，我不想这样。”
　　高唐意味深长地看了郭静沅一会。
　　“你和陈家谁为谁付出的更多，这个问题我想你比我们都清楚。你要是担心谈钱伤感情，这套房子就当是我送你的，就当是……谢礼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东西收了就行。”高唐看了眼手表，愉快地笑了笑。“都三分钟了，不跟你说了，免得我老婆误会。”
　　然而，高唐刚走到陈若玟卧室门口，就见她抱着一只枕头从屋内走了出来。
　　“今天我陪沅沅睡。”陈若玟一脸正经。
　　高唐的脸刷地一下黑了。
　　“沅沅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所以我肯定要陪她的，你……你自便吧。”
　　陈若玟继续一本正经道，抱着枕头连忙遛了。
　　高唐在原地哭笑不得。
　　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借着爸妈的光睡到一个房间，我比郭静沅难多了好不好？都不知道这种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居然还要被别人分走一天，好气。
　　不过……老婆刚才强作镇定又心虚的跑开的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再次并排躺在同一张双人床上，郭静沅侧头看了陈若玟很久。
　　“你现在的状态，比上次好多了。”
　　发呆中的陈若玟回过神，闷闷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前几天廖医生说我可以跟其他人一样，一个星期上一次治疗课了。”
　　“是因为廖医生，还是……高唐？”
　　陈若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郭静沅翻了个身，侧对着陈若玟。
　　“不问这个了，不管怎么选择，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气氛都还不错，除了高唐一个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全程满脸幽怨地看着陈若玟。
　　“你房间怎么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高唐无比怨念地问。
　　“……要照片干嘛？”
　　“没有你照片我睡不着。”
　　陈若玟无语：“你毛病真多……”
　　高唐幽怨地看着她，伸出两只爪子抱住陈若玟的腰，然后把脑袋放到她肩膀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郭静沅看着他们两个人微微一笑，杨安心和陈立万也相视一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为了不给陈若玟跟郭静沅赖在一个房间的理由，高唐十分果断地催着房产事业部的人把原本要跑一个星期的流程压缩在一天之内就办完了。
　　等下班后他喜滋滋地拉着陈若玟回花满庭后，高长睿夫妇也在等着他了。
　　“玟玟爸妈不在，我们两个人住这也没什么意思。一会吃完饭我和你妈就回清水了。那边离得近，打麻将也方便。”
　　高唐五雷轰顶。
　　“怎么这就走了？不多住几天吗？打麻将比儿子和儿媳妇还重要？”
　　高长睿笑道：“你不是老嫌我跟你妈是电灯泡吗？怎么，电灯泡走了你还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
　　而是你们走了，我老婆也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啊！
　　送走高长睿夫妇后，高唐和以前一样陪着陈若玟吃了药，还聊了会天，只是等他想要装困顺势爬上床睡觉的时候，却被陈若玟面无表情地拉了下来。
　　高唐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
　　“老婆，好困啊，想睡觉了。”
　　陈若玟面无表情：“你自觉一点。”
　　高唐继续无辜：“十点睡觉，老婆，我很自觉啊。”
　　“刷牙了吗？”
　　“刷……刷牙？”
　　她说的自觉是指刷牙？高唐大喜，飞快地穿上鞋跑进了盥洗室。
　　“这就刷！”
　　陈若玟慢悠悠地跟到房间门口，在他身后啪地一声反锁上了房门。
　　想套路她？
　　被套路多了，再笨的人也会反套路了好吗！
　　高唐望着自己身后被重新关上的房门，一脸的苦大仇深。
　　从今天开始，又要回复一个人抱着照片凄凄惨惨睡觉的生活了，好惨啊……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规，经过了一个新的习惯周期，陈若玟终于从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养成的习惯中脱离出来，重新适应了一个人睡觉的生活。
　　家人朋友都在身边，双星也渐渐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市场，新事业部有声有色，根据第三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显示，所有的市场份额、净利润、营业额、收视份额……最少的都比上年同比上升了300%不止。
　　双星内部一片喜气洋洋。
　　“新锐事业部第一批试水很成功，但是以三个月为更新周期我个人觉得有点长，电视剧电影的播放周期通常只有一到两个月，再加上一些宣传预热时间，三个月更新一次我们起码会损失四分之一的热度和利润，我建议把周期缩短到两个月。”
　　面对于至诚的提议，陈若玟思索了一阵，看向蔡世伟。
　　蔡世伟有些不快道：“我跟于总的看法正好相反，三个月的更新周期我都觉得短了。影视剧播放周期确实只有两个月甚至不到，但是于总，我们的铺垫和收尾都是需要时间的，两个月更新一次，掐头去尾真正的有效营业时间可能还不到一个月，缩短时间损失的利润更多，而且还达不到最佳效果。”
　　“那你不会把铺垫和收尾工作压缩吗？把人员分成两组，采用轮换制，上一组收尾的同时下一个组就开始预热工作，这样效率不就增加了？”
　　“你说的容易，我们做的是时令，新的周期没到谁知道哪个剧会火？高开低走的项目那么多，我们又没办法准确预测，怎么提前做预热？一旦预判错了，整个项目都黄了，几个月的准备全部打水漂，损失会有多大你知道吗？”
　　“没办法准确预测就是你的分析工作没做好，需要提升专业技能。”
　　“你以为我是预言家吗？我预判的是大趋势，细化到一部剧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火？这种判断根本没人能做到。”
　　陈若玟被他们吵的头大。
　　
686、专业拆台
　　
　　“别吵了。”陈若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分组是必然的，现在没分是因为部门还在试验阶段，人少。等下季度的试水结束后，我会按照这半年的数据重新定分组轮换计划，到时候按照项目制来实施，更新周期不用担心。”
　　于至诚勉强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分的组不能太多了，本来就是做的限定，如果同时进行的项目过多会分流，达不到最佳效果。”
　　蔡世伟不快道：“还用你说？这么简单的事陈总难道不知道？”
　　于至诚冷哼一声：“陈总当然知道，我是怕这里还有别的人不知道。”
　　“你……”
　　“别吵了！”陈若玟头大。
　　原以为这两个人互补，可大概是互补过了头，从部门成立的第一天就天天吵架，什么事都要吵，几乎对任何事情的看法都完全不一样。把这样两个人揉到一起工作……很难说谁更恼火一些。
　　“至于预测的问题，蔡世伟算一下项目成本，数据出来后你们俩对一下，给我一个补救方案，看是否可行。如果成本太高补救困难，那就宁可放弃预热周期内的利润。至于整个项目的周期，缩短或者延长会有哪些影响，也做一份报告给我。综艺、电影、电视的周期可以独立，给我分别测算出动态范围——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于至诚忙接话，“限定季过去之后，艺人的剩余价值和后续发展怎么办？”
　　陈若玟所谓的时令限定其实和于至诚之前做的流量模式有点相像，只是于至诚的做的流量是数据堆出来的，企图人力影响市场。陈若玟做的限定更顺其自然，把某一个时段的爆款价值最大化，用市场敛取财富。
　　可一旦做的太限定了，就会面临和流量经济相同的赚快钱问题，会对艺人、市场根基的有伤害。
　　“这个就是营销手段和分寸的问题。”陈若玟把这一项记录单独记录了下来，“是难点也是痛点……嗯，就交给于至诚想了。”
　　于至诚：“？？？？”
　　陈若玟一脸无辜：“干嘛那样看我？我挖你过来不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吗，总不能都等着我出主意吧。”
　　“不是说在双星只要提出问题，你就一定能想办法解决吗？”
　　“我的办法就是把这个问题丢给你解决啊。”陈若玟理所当然，“我是老板，什么都让我想，我这个老板当的也太掉价了。”
　　“但你以前……”
　　“以前小，不懂事，喜欢出风头，现在把出风头的机会留给你们自己，不好吗？”
　　于至诚：“？？？？？”
　　“就这样吧，到月底，实在想不到合适的方案再来找我，不过那个时候我会给你降级。”
　　于至诚望天，蔡世伟一脸的幸灾乐祸。
　　陈若玟又道：“蔡世伟也可以一起想，如果找到合适的方案，我提你做第一负责人。”
　　蔡世伟精神一震，于至诚一脸谨慎。
　　第一负责人说换就换，双星的工作这么危险吗？
　　于至诚带着浓浓的危机感离开了，陈若玟则是随口叮嘱了李子纯一句。
　　“会议纪要一会发邮箱，我说的降级的事也要记录，给于至诚和蔡世伟确认接收。”
　　李子纯点点头，把邮件发了出去。
　　陈若玟看了一眼新收到的邮件，突然皱了皱眉。
　　“附件呢？”
　　李子纯啊了一声，连忙低头看电脑。
　　“抱歉陈总，我……漏掉了。”
　　陈若玟看着李子纯手忙脚乱得重发邮件的样子，再次皱了皱眉。
　　“你最近心情不好？”
　　“没有。”
　　“家里出事了？”
　　“陈总，我……”
　　李子纯还想否认，就听陈若玟道。
　　“你来我这九年，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我可能……最近有点累吧，周末好好休息下就好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日历，道：“明天你跟潘潘把手上工作交接一下，去休假吧。”
　　“不用了，马上就是国庆长假，我……我那个时候再休息。”
　　“状态不好还强撑着工作，你给我找事呢？我不提倡这种效率低下的工作模式。”
　　高唐本来在沙发上敲键盘，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
　　“某些人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带病工作的了哦。前脚看完医生，后脚就连轴转了半夜，啧啧，好敬业。”
　　陈若玟俏脸一黑。
　　“我连轴转也没有出过错。”
　　“当然了，我老婆多厉害，只不过把小数点看漏了一个，全部算完后就发现问题，立刻熬夜又重算了一遍，真棒！”
　　“高！唐！”
　　“欸！老婆！”
　　陈若玟气得不想理他。
　　李子纯则是轻笑一声，开始收拾东西，不过在临走之前，她犹豫再三，还是转回了脚步。
　　“陈总，赵特助他……是不是有个妹妹？”
　　陈若玟一愣：“他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不是妹妹吗？”
　　“他跟潘潘都是孤儿，哪来的什么妹妹？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随便问一下。我回去工作了。”
　　李子纯走了，陈若玟却纳闷起来。
　　赵炎什么时候多出个妹妹？难道她四年没回家，赵炎都已经找到亲生父母了？
　　不可能啊，这么大的事陈立万和杨安心不可能不跟她说的啊。
　　“可能不是亲妹妹。”高唐往陈若玟这边探了个脑袋，“说不定是情妹妹。”
　　“哈？”
　　“我在园区门口看到过几次，有个年轻女孩经常来找他，39度的大热天，顶着太阳跑过来，就为送一盒绿豆汤。”
　　陈若玟终于回过神来。
　　“他谈恋爱了？”
　　“那你就得问他了。不过赵炎谈恋爱你的小助理这么恍惚……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选哪一个？”
　　陈若玟觉得自己要缓缓。
　　“下次我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若玟说的下次并没有过太久，等赵炎来向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陈若玟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
　　“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若玟看着他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上个月刚过完36岁生日，怎么了？”
　　“36岁了，不考虑找个女朋友？”
　　赵炎一脸的震惊。
　　小姐……重操旧业了？
　　又要给我安排相亲？
　　
687、赵炎的新情况
　　
　　陈若玟看赵炎这一脸惊恐的模样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无语。
　　“没打算逼你相亲。”
　　年轻时不懂事，总想给身边人的感情都找到好归宿。可长大后才知道，有的感情是没有归宿的。
　　陈若玟索性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小妹妹打得火热，什么情况？女朋友吗？”
　　赵炎一脸严肃：“我并没有跟谁打得火热，小姐，这绝对是谣言。”
　　高唐从沙发上默默冒头：“我看到了，送绿豆汤，还送雨伞来着，很年轻的小妹妹。”
　　赵炎无语。
　　你一大男人这么八卦真的合适吗？
　　赵炎正色解释道：“那是小果单方面的行为，她送的东西我也没有收过，所以不存在打的火热一说。”
　　高唐：“啧啧，小果啊。”
　　陈若玟忍住了笑，高唐这家伙，今天是专门来给人拆台的吗？
　　赵炎连忙辩驳：“不是我想这样叫她，是她名字太奇怪了……”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陈若玟摆手，“又没说不准你谈恋爱，你都这把年纪了，要是碰到喜欢的、合适的，就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别再耽误自己了。”
　　“我真的没……”
　　“不过——”陈若玟突然话音一转，“那个什么小果的来历查清楚了吗？人有没有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炎可以说是整个双星除了陈若玟父女以外最重要的人，知道的核心机密比几个副总还多，这样的人当然也会是竞争对手攻略的对象，所以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会格外警惕。
　　听到陈若玟的话，赵炎的神色更加严肃了一些。
　　“我查过她的家庭关系和社交关系，原本的关系网没什么问题。只是……在她找我几次之后，有对家的人跟她的家人接触，不清楚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
　　“这样啊……”陈若玟想了想，“剩下几家公司我早晚要收购，不怕他们那些小心思。只要人本身没问题，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姐放心，我知道轻重。”
　　赵炎解释完准备离开，陈若玟却又开口道。
　　“那你跟李子纯又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除了同事没有任何关系。”
　　陈若玟看着一脸正色的赵炎，幽幽叹了口气。
　　唉，男人。
　　从陈若玟办公室出来，赵炎便回了总裁办，看着在座位上埋头工作的李子纯，脸色冷了下来。
　　“李助理，我认为同事之间最好不要干预对方的私生活，你认为呢？”
　　李子纯紧紧咬着牙，抬头看着赵炎：“只是同事？”
　　赵炎皱眉：“不然呢？”
　　“你说的没错，赵特助。”李子纯像和赵特助这三个字过不去一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现在是工作时间，除非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否则请你不要打扰我。”
　　“你说得对。”赵炎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把刚签好的文件放进加了两个锁的抽屉，赵炎刚准备有下步动作，就接到了保安处打过来的内线。
　　“赵特助，水小姐又来了，说是想见你……”
　　“说我没空。”
　　保安为难道：“说了，可是水小姐不肯走，还说……赵特助，要不你抽空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赵炎权衡片刻，还是挂掉电话赶过去了。
　　直到赵炎离开后，李子纯才停下手中的工作，打开了桌子上的化妆镜。
　　年轻，她已经没有了，美貌，也从来没有关照过她。
　　拿什么去和年轻人竞争呢？
　　双星园区大门口，一个穿着学院风连衣裙的女生低头站在赵炎对面，怀里抱着一只保温盒，可爱的小圆脸上有点点委屈。
　　“我不是故意来这吵你的……可是，你都一个星期没理我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只能来这找你了。”
　　赵炎冷淡道：“一个人不回消息也不接你电话意味着什么，水小姐，我想正常人都能明白。”
　　女孩眨眨眼：“明白呀，朋友突然失联，不是病了就是失踪了，所以更要去看他嘛。”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女孩把手里的保温盒举了起来：“上次听你嗓子有点哑，所以煮了一点梨子汤。哼，要是你今天再不见我，我就要连喝八天梨子汤了。”
　　这话的潜台词很早理解，女孩连熬了八天汤，可是每天都送不出去，只能自己喝了。
　　不过赵炎却依然冷着一张脸：“我不需要，你可以拿回去了。”
　　“也是……”女孩低下头，小声把保温盒抱了回去。“都一个星期了，就算生病也都好了。”
　　“所以不用白费心思了。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来找我，下次我会让人直接把你扔出去。”
　　赵炎说完转身欲走，身后却又传来了女孩微弱的声音。
　　“你扔好了，反正又不是没扔过。”
　　赵炎无奈驻足：“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孩小跑跟上，笨拙地把保温盒挂在自己手腕上，然后两只手分别轻轻拉住赵炎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就是想见你嘛。”
　　……
　　百米外，陈若玟半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举着望远镜贴着玻璃窗往楼下看，高唐则是跪在她旁边，两手扶住她的腰，忽左忽右地想抢镜头。
　　“陈若玟你够了啊，一个人看了快十分钟了，你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空气也能看那么起劲？”
　　“你管我？”陈若玟隔着望远镜踹了高唐一脚，“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八卦？还跟我抢望远镜。”
　　“……我就八卦。”高唐郁闷道，八卦也是错了？赵炎那个扑克脸，他有八卦是个人就会好奇的好吧。“望远镜还我，我帮你看。”
　　“不要！”
　　“你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我会读唇哦。”
　　陈若玟唰的转过头，飞快把望远镜塞到了高唐手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点说？”
　　高唐如愿以偿地拿回了自己望远镜，架在鼻梁上开始看戏。
　　陈若玟一会看他一会看窗户，没过一会就听到高唐笑了一声。
　　“我就说他们两个有情况，小妹妹一口一个‘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太勇敢了，我要向她学习。”
　　“然后呢然后呢？”
　　高唐又看了一会，笑得更开心了。
　　“赵炎回答她：‘我的年龄都能当你爸了’，然后小妹妹立刻喊了一声‘爹’，赵炎那张扑克脸都黑了。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从哪找了个这么有意思的小妹妹？”
　　
688、强扭的瓜也甜
　　
　　赵炎回办公室的时候拎了一只保温盒，奶白色的盒子上画风可爱的橙色小太阳和笑脸太阳花跟他冷色调的办公桌格外不配套。
　　盯着手里的保温盒来回看了半天，赵炎还是浑身别扭。
　　虽然小姐说现在不怕商业间谍了，但万一汤里有毒呢？万一以后有人拿小果威胁他，或者拿小果的亲人威胁小果呢？
　　想想就麻烦。
　　要不……还是算了？
　　“老赵。”
　　正想着，潘潘就从办公室门口冒出头，向他招了招手。
　　“小姐叫你。”
　　赵炎立刻放下保温盒过去了。
　　“下周四是娇娇的婚礼，刚刚她告诉我婚礼开场后会办一个舞会，来宾人人都要跳舞，所以你找个舞伴带过去，明白了吗？”
　　赵炎一下变了脸色，抗拒至极。
　　“小姐，这种场合潘潘跟你去就行了，节日前一天很容易出事情，我还是在公司值班比较保险。”
　　陈若玟把自己的独立显示屏调了个面：“我查了记录，你已经连续六年没有休过年假了。所以，从下周一开始，你强制休假一周，找舞伴，周四带去婚礼现场。”
　　“小姐……”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可……”
　　“反对无效。”
　　赵炎一脸忧愁地走了。
　　他刚走，高唐就活了过来。
　　“你怎么就断定赵炎对那个小妹妹有意思呢？就凭他收了人家的梨子汤？我看他跟那个小妹妹说话的时候连笑都不笑。”
　　“不是因为梨子汤。”陈若玟一边埋头工作一边说道，“你不了解赵炎，他这个人很冷漠的，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生，他连见都不会下去见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若玟又抬头看了高唐一眼。
　　“他可不像某些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能收别人送的爱心便当。”
　　高唐一愣，然后一脸笑容灿烂。
　　“你吃醋了以后我不收就是了。”
　　“我是在讽刺你，你从哪听出吃醋的？”
　　“反正就是听出来了。”高唐十分固执且快活地给自己洗脑道，“不顺便也操心一下潘潘的终身大事吗？”
　　站在后头当背景墙的潘潘一脸惊恐。
　　我都这么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了，还CUE我干嘛？老赵的八卦这么让人兴奋的事我都没敢插话，就怕你们想起我，还CUE我？
　　“不用了，感情的事总归要当事人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潘潘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逼他去相亲了，耶！
　　高唐看了陈若玟一会，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不甜吗？我觉得强扭的也挺甜的，这种问题主要还是看瓜。”
　　陈若玟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才是个瓜。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来了，17号早上，陈若玟早早地起床收拾好，可直到她催了第三遍，高唐还一脸纠结地站在衣帽间门口没有动。
　　“不是我不想快，老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
　　陈若玟完全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你随便穿一件都可以啊，这有什么难选的？”
　　“我长这么帅，万一穿太正式了，别人把我当新郎了怎么办？要是穿的不正式，又跟你的衣服不配。老婆，为什么我没有那种既正式又不正式的衣服？”
　　陈若玟都快翻白眼了。
　　其实出席婚礼的服装上个周末就定下来了，但高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满意，纠结到出门前还是不知道该穿哪件。
　　又不是他结婚，这也难选？
　　陈若玟从衣柜里扒出一套休闲西装，直接扔给了高唐。
　　“就穿这个。”
　　高唐一脸拒绝：“不要，这套跟你的衣服一点都不配。”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换，行了吗？”
　　高唐立刻笑得阳光灿烂：“老婆真好。老婆，我要跟你穿情侣装。”
　　“穿穿穿。”陈若玟快被他烦死了。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高唐又为选领带纠结起来，陈若玟在他的领带盒里扫了一眼，随手拿起一根和他身上的衣服比较相配的。
　　“就这个吧。”
　　没想到高唐居然摇了摇头。
　　“换一条吧。”
　　头一次选领带被拒绝的陈若玟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高唐笑了笑：“你送我的就这一条，我一般非常重要的场合才会戴。康文博结婚又不是我结婚，戴它干嘛。”
　　陈若玟一愣。
　　这条……是她送的？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看了一眼装领带的几个大抽屉，陈若玟好像这才明白为什么其他领带都是卷好了放在收纳盒的一个个格子里，只有这一条平平整整的摆在一边，保存地整整齐齐。
　　只是一条领带而已，有必要吗？
　　陈若玟抬手把这条领带挂在了高唐脖子上。
　　“就这个吧，跟你的衣服最搭。一条领带而已，下次我再给你买。”
　　“真的？”
　　“嗯。”
　　高唐笑了：“那听你的。”
　　终于换好了衣服出门，在车上陈若玟又给赵炎发了条信息督促他，等到了婚礼场地的时候，也看到了一脸局促地在门口等着她的赵炎。
　　至于他邀请的女伴……陈若玟有点脸盲，直到高唐偷偷跟她耳语才确认，果然是那个小妹妹。
　　小妹妹身上穿的礼服应该不是自己买的，因为她穿的特别不自在，而且礼服的样式是女士很少会选择的小圆领，居然还是中袖。
　　非常保守的直男审美。
　　看到陈若玟二人，赵炎立刻朝她大步走了过去，小妹妹则是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跟着小跑过来。
　　陈若玟向赵炎点点头，目光便转向了他身边的女孩。
　　“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孩眼睛一亮：“我姓水，叫水果，你叫我小水或者小果都可以。”
　　“水果？”陈若玟无语。
　　怪不得赵炎说她名字奇怪不好叫，哪有人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嗯，就是水果，水果的水水果的果，可以吃的那个。”小果飞快地解释完，看着陈若玟眼睛里直冒泡泡。“你是陈若玟对不对？”
　　陈若玟点头。
　　“我特别喜欢你！你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美——我从小看着你的电视长大的！”
　　陈若玟：“……？？？？”
　　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有被冒犯到？？？
　　
689、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宴会开始后赵炎就主动和陈若玟二人分开了。
　　今天的婚礼不比上次的订婚宴，来的人非常多。由于康家的职务关系，婚礼只能在南城办，可请来的客人，却天南地北哪的都有。
　　有些隶属于北城的势力陈若玟不大认得，高唐就一个一个地帮她介绍。
　　没走一会，突然从后头冒出一只爪子，搭上了高唐的肩膀。
　　“不够意思啊，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给你打电话都不接，干嘛？手机掉了？”
　　陈若玟回头，便见一个应该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一脸熟络的搂着高唐的肩膀。
　　高唐扫灰似的扫开了肩膀上的那只爪子。
　　“陪老婆在，谁有功夫理你？”
　　男人无语向高唐伸出一根小拇指：“我真是再也没见过比你还重色轻友的人。”
　　“谢谢夸奖，我当之无愧。”高唐皮了一句，搂着陈若玟继续刚刚的话题。“不理这个二皮脸，我继续跟你讲汪家的发家史。”
　　陈若玟哦了一声，又看了那个一脸鄙视地看着高唐的男人一眼，问道：“他是谁？你们很熟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高唐差点把早饭笑出来，憋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你不认识他吗？他就是夏心啊，城外那个Mondschein酒庄的老板，你们家的酒不都是在那定的吗？”
　　陈若玟再次看了夏心一眼，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记住了还是没记住。
　　夏心见状有些站不住了，主动向陈若玟介绍起了自己。
　　“陈小姐……”
　　一开口就被高唐打断：“高夫人，或者嫂子。”
　　夏心：“哦，弟妹。”
　　高唐想骂人。
　　陈若玟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就是高唐喝醉了耍酒疯那天，送他回来的那个男人。
　　“弟妹，我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夏心，来自北城夏家——就是华国富豪榜上目前排名第四的夏家。今天之前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你曾经在我这买过Nolet’s　　Islay的那款手工金酒，还有几年前陆家和余家的婚宴上，我们也见过。对了，我还有个姐姐叫夏秋，你们也见过，而且你们之前还起过两次小冲突……”
　　说到这夏心顿了一下，朝人群里招招手，拉出了一个穿着酒红色鱼尾长裙的卷发女人。
　　“这位就是我的姐姐，夏秋。”
　　陈若玟彻底想起这对姐弟了。
　　数年前她给白谨言买生日酒，故意刁难她的那个少女，和当和事佬的少年。
　　“原来是你们。”
　　“记起来就好。”夏心笑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不记得我们了，打过那么多次交道，还以为会印象很深刻呢。”
　　陈若玟哦了一声：“你们长得没特点，我记不住。”
　　场面再度十分尴尬。
　　被拉过来的夏秋闻言似乎想发火，被夏心连忙拉了回去，高唐则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开心极了。
　　“原来你是真脸盲，我还以为以前都是故意逗我的。”高唐开心笑道，“说起来，老婆，你只见过我一次就记住我了，是不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帅？”
　　陈若玟看了高唐一眼：“长得特别丑的我也会印象深刻。”
　　“那跟我没关系，我是属于最帅的那个。”
　　“帅不帅不知道，反正脸皮挺厚。”
　　夏心对着陈若玟竖起了大拇指。
　　这哥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偏偏自己不承认，还经常喊别人“二皮脸”，没见过这种把自己的标签贴别人身上还贴的这么心安理得的。
　　为了让陈若玟对自己的哥们有个深刻印象，避免下次见到又不认得的情况，高唐主动为双方做起了介绍。
　　“夏心的妈妈跟我妈妈是闺蜜，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夏秋跟他是龙凤胎，不过他俩龙凤地特别奇葩，姐姐生在半夜十一点五十八分，弟弟生在第二天零点一分。就差了三分钟，日期上却隔了一天。而且他俩刚好卡在星座分界线上，一个天蝎一个射手，所以说出去好多人都以为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不过这种猜测也不能完全怪别人，他们夏家事就特别多。
　　你知道为什么夏家在北城，他们姐弟却在南城开酒庄吗？就是被家里发配过去的。
　　我们家当初搬到南城的时候那混蛋还笑话我，结果还不到三个月，他们姐弟就被一起发配过来了。”
　　“为什么要把子女从北城送到南城？”陈若玟不太理解。
　　高唐解释道：“争家产啊。夏家上一代就有八个子女，两个家生的，六个私生的，这一代子孙更多，所以你想想，他们家家产争夺有多惨烈？”
　　“六个私生子？”陈若玟目瞪口呆。
　　她不是没有听过私生子的事，他们这个圈子里真正没有私生子的家庭是稀有物种，就连陈立万不也被人摆了一道，弄出一个私生子来了么？
　　但六个，有点超出认知。
　　“是啊，不过夏心他们是夏家正房一脉，最重要的是他父母感情很好，只有他们姐弟两个孩子，而夏秋又没有什么事业心，不参与家产争夺，只辅佐夏心。所以他们姐弟是其他夏家子孙的眼中钉，天天被整。要不是我在北城的时候罩着他，他早被敌人玩死了。这不是我一离开北城，他就被自己那几个哥哥姐姐整了，发配到南城那个小酒庄。”
　　故事讲完了，陈若玟也终于对夏家姐弟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想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忘掉了。
　　她看着小声吐槽高唐泄露家庭机密的夏心，摇了摇头。
　　“贵圈真乱。”
　　夏心耸耸肩：“我也不想啊。要是没有私生子，我跟我那对笨蛋表哥争家产起码比现在轻松十倍。弟妹，像高唐他们家这样的在圈子里比大熊猫还少见，当初北城多少人想把女儿嫁进高家都没成功，没想到被你拿下了。”
　　陈若玟和高唐刚准备说什么，却听到夏秋哼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他来者不拒，让那些女人都觉得自己有希望，这才一堆一堆地往他身上扑。”
　　场面第三次变的尴尬。
　　夏心咳了一声，拉了拉夏秋。
　　“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瞎胡闹，你说这些干什么？高唐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有说错吗？”夏秋双手抱胸，带着些挑衅地看向陈若玟。“我说的事圈子里人尽皆知，今天婚礼现场就来了一堆跟他交往过的，不信你随便找个长得过得去的人问。”
　　
690、蓝颜祸水
　　
　　夏秋的话终于让高唐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怒色。
　　他年轻时候确实很多风流韵事不假，但都是为了装人设不得已而为之，外人不知道，他也不屑于去解释。
　　但就算那些事是真的，他也早就“改邪归正”，这四年一条花边新闻都没有，夏秋在陈若玟面前说那些陈年旧事是什么意思？嫌他们夫妻感情太好了特意来添堵的？
　　高唐准备说些什么，陈若玟却停下了脚步，在高唐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头一次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陈若玟站定，看向夏秋。
　　“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我。就算他以前花心，喜欢招蜂引蝶，但和我在一起之后全部改正了，至少我从来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纠缠不清，这就够了。”
　　说完，陈若玟就转向高唐。
　　“她说你坏话，我不想跟她一起走。”
　　高唐的双眼就像两盏被按下开关的灯一样亮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带着陈若玟远离了夏家姐弟。
　　一直走到宴会厅的另一边，高唐脸上的兴奋劲都还没下去。
　　“老婆，你刚刚维护我的样子真是太酷了。我以为你会赞同她说的，最好的结果也是干脆不理她，做梦都没想到你会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
　　“她明摆着想让我难堪，我还赞同她？我有毛病吗？”
　　“当然没毛病，跟我老婆作对的人才有毛病，我老婆怎么可能有毛病？”
　　看着高唐满脸放光的样子，陈若玟顿了一下，放开了他的手臂。
　　“高唐。”她道，“不管我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在外面我一定会维护你的形象。维护你就是维护我自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高唐脸上的兴奋减了一半。
　　“只是因为这个？”
　　“我说过，要维护我们的婚姻形象。”
　　高唐的语气很明显地低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相信我，真的因为夏秋说我坏话不高兴了……原来只是为了婚姻形象。”
　　“这两者有冲突吗？”
　　“怎么没……”高唐突然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你相信我，对吧？”
　　“嗯。”
　　“你也确实因为她说我坏话而不高兴了，对吧？”
　　陈若玟有点不自在地避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们认识十年了，她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不认为我扫了你朋友的面子就行。”
　　陈若玟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高唐和夏秋之间她会选谁，这个问题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哪怕高唐跟她没有这层夫妻关系都一样。
　　高唐又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夏秋……嗯，她也算朋友，不过我跟夏心关系更好，她是顺带的。”高唐又为自己正名道，“我不爱跟女人玩，除非是为了吃饭和接近你。”
　　陈若玟自动忽略他后半句话。
　　“但她喜欢你吧。”
　　“嗯？”高唐挑眉。
　　“不然没必要故意在我面前说你以前的事。而且这个人以前就刁难过我几次，现在想想，估计都是被你牵连了。”
　　说到这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
　　“蓝颜祸水。”
　　高唐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称号是在骂他。
　　祸水也要长得好看才能叫祸水啊，陈若玟说他蓝颜祸水，不是拐着弯夸他帅吗？
　　老婆夸人真含蓄，直接点嘛，他受得住的。
　　“虽然我人见人爱，但是，老婆，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别的女人就是摔到我怀里我都懒得扶。”
　　陈若玟刚准备对高唐翻白眼，就很戏剧的，一个从高唐身边走过的女人突然脚一崴，有了往高唐怀里摔的趋势。
　　“妈耶。”
　　高唐叫了一声，反应极快地跳到陈若玟身后躲开。
　　陈若玟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崴了脚的女人斜着身子维持了半天平衡，最后居然艰难地站直了。
　　高唐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大口气。
　　“好险，差点被碰瓷了。”
　　陈若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崴脚的女人像是刚发现旁边的人是高唐似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高少，好巧啊。”
　　高唐将脸一板：“不巧。”
　　崴脚女人掩唇一笑，道：“高少还是这么幽默。刚刚我差点摔跤欸，你就在旁边居然都不扶我，万一真摔倒了，你负责哦？”
　　女人说完还作势欲拍高唐，一副打情骂俏的姿态，不过高唐依然反应很快地躲开了，然后按着陈若玟的肩膀把她转了个面，挡在自己和崴脚女人中间。
　　“老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碰都没碰到都有来碰瓷的，太恐怖了。不过我不接招，咱们不理她。”
　　高唐搂着陈若玟就走，崴脚女人迅速跟了过去。
　　“高少未免也太不讲情面了吧？好不容易遇到了都不聊两句，这么怕你老婆啊？”
　　“跟你不熟。”
　　“高少……”
　　崴脚女人还想说什么，陈若玟有点不耐烦地拉了拉高唐。
　　“走累了，脚酸。”
　　高唐都不用过脑子地接话道：“那我抱着你过去？”
　　“嗯。”
　　高唐美滋滋地将陈若玟横抱起来，穿过宴会厅去找今天婚礼现场的主人公，耿娇娇和康文博。
　　一路迎来无数注视的目光和议论，不过高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无比泰然自若，甚至眉眼含笑地跟陈若玟小声交谈。
　　直到有人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陈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货才一脸风轻云淡仿佛不经意地回答道。
　　“没事，老婆喜欢撒娇，我抱一会哄哄她。”
　　吃瓜群众：？？？？？
　　陈若玟埋着头狠狠掐了高唐一把。
　　这混蛋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都没脸见人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撒娇了？”陈若玟咬着牙恶狠狠地小声道。
　　“反正我觉得有。”
　　“哪里有？”
　　“就有。”
　　“……滚蛋吧你！”
　　“抱着你一起滚。”
　　陈若玟生气地再高唐肩膀上咬了一口，肉没咬到，只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高唐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婆，你要咬我你早说啊。等回家我把衣服脱了洗白白，全身上下的肉随便你挑，随便咬，咬哪我都没意见。”
　　陈若玟发现了，不管是脸皮还是嘴皮，她都完全不是高唐的对手。
　　这货已经无敌了。
　　
691、最重要的事
　　
　　走到主会台的时候高唐才依依不舍地把陈若玟放下来，满脸都写着“没抱够”三个字。
　　陈若玟没管他，径直走向耿娇娇跟她低声交谈起来。
　　康文博看着陈若玟和高唐的目光似乎有些复杂，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若玟和耿娇娇说了会话，突然有人拍她肩膀，陈若玟回过头，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余向礼。
　　“我有话跟你说。”
　　陈若玟点头，跟着他走到了主会台后头的一块无人地带。
　　刚刚站定，便听余向礼开口道。
　　“她回南城了？”
　　陈若玟就猜到余向礼要问这个，四下张望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点了点头。
　　“回来了……也好。你告诉她，她的指纹和DNA信息我已经全部销毁了，还有照片也替换了。只要不出作奸犯科的大事，不上新闻不进警局，平常生活不用太担心。”
　　余向礼带来的这个信息让陈若玟也松了一口气，郭静沅回南城，她虽然开心，却也担心。哪怕高唐给她安排的是私密性极强的高档小区，工作也在小区内的幼儿园，但谁会喜欢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生活呢？
　　“我会转告她的。余家其他人呢？都还好吧。”
　　“都好，不过她大概也不会关心这个……”余向礼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怎么会跟高唐结婚？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单不敢相信。”
　　陈若玟淡淡道：“他求婚，我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余向礼不敢相信。
　　“不然呢？”
　　“早知道我也试试了。”
　　陈若玟无语：“你别说笑了，以余家现在的地位，你百分百要娶一个根正苗红的红三代，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余向礼也明白这一点，只是略感遗憾道：“早知道十年前就下手了，那时候还是有机会的。”
　　陈若玟对他这番言论表示无力吐槽。
　　“说实话，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喜欢我，你说这些我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余向礼私下很少主动联系她，平常相处的时候也没有多在意陈若玟的喜好，看不出多关心陈若玟，甚至在很多时候，看重面子和规矩远远超过陈若玟这个人。
　　所以，余向礼说喜欢她……这一直是陈若玟看不明白的一个点。
　　余向礼想了想她的话，居然也点了点头。
　　“没错，说起来好像也是没多喜欢——可我更不喜欢别人。”
　　“那就祝你以后找到那个能让你更喜欢的人。”
　　“没机会了。”余向礼摇摇头，说不上是遗憾还是认命。“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你觉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陈若玟并未意外。
　　余向礼比她大四五岁，就算先立业再成家，这个年龄也早该结婚了。
　　“那就恭喜了，那哪家的女儿？我认识吗？”
　　余向礼摇头：“我都不认识。就像你说的，根正苗红的红三代，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那不挺好的。”
　　“好什么好，跟个假人一样，没意思得很。”
　　“至少对整个家族是有利的。”
　　“那倒是。”余向礼面露嘲讽，“要不是上一代尖层力量因为那场意外死绝了，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我。”
　　“你也有被鄙视的时候？”
　　陈若玟倒是有些意外了。
　　以余家的地位居然都有人看不上，看来这次联姻的对象真是强到可怕了。
　　余向礼不愿意多谈自己的未婚妻，转而问起了陈若玟的情况。
　　“新婚生活还不错吧？高唐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弄得天怒人怨的，北城圈子里一大堆人都把他拉黑了。”
　　陈若玟不知道该震惊于天天秀恩爱这事，还是秀个恩爱居然也会被拉黑，干脆直接避过了这个话题。
　　“还好。”
　　“跟你前男友比呢？”
　　陈若玟沉默了一会。
　　“没有办法比。”
　　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不爱的人，怎么放在一起比呢？
　　余向礼看了一眼陈若玟身后：“曹操来了。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陈若玟回头，看到高唐正好走到她身后。
　　“仪式快开始了，先回去吧。”
　　陈若玟点头，跟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回到席位上观看仪式的时候，陈若玟终于没忍住，主动开口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有。”高唐说，“本来我不想提，既然你主动问了，那我也说说这件事。”
　　“嗯……”
　　“老婆，以后要是你跟哪个男人私下单独见面，聊天的时间能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吗？”高唐一脸严肃，“时间长了我吃醋。”
　　“……就这？”
　　“这个很重要。”
　　陈若玟都不知道该吐槽高唐什么。
　　说他心大吧，跟别人讲个话他都要吃醋，说他小心眼吧，刚刚余向礼问的问题……陈若玟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台上仪式结束就是耿娇娇前些时候跟陈若玟预告过的舞会，作为今天主角的新人双方开场，一曲舞毕，台下的客人也接连进入舞场。
　　“去跳吗？”高唐问。
　　陈若玟点头，和高唐一起进场了。
　　别说这是耿娇娇的婚礼，需要她捧场，就算是别的公开场合，需要她和高唐合体的时候，她也应该做出相应的姿态。
　　这是协议上签好的内容，陈若玟不会反悔。
　　只是别人跳舞都一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就算跳得不好，至少姿态要摆的好看。
　　而高唐却懒懒的，双臂环住陈若玟的腰，整个人像个大号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脚步十分随意地随着音乐左摇右摆，动作还比别人慢了一倍。
　　“你不舒服？”陈若玟问。
　　“没。”
　　“那你干嘛跳得这么奇怪？”
　　“我喜欢。”高唐又摇了一会，才道。“老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到底行不行啊？”高唐语气幽怨，“十分钟，尤其是那个余向礼，别跟他说话。他对你图谋不轨，我不喜欢他。”
　　陈若玟无语：“你脑子里能琢磨点重要的事情吗？”
　　“我脑子里都是你。”高唐说，“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692、是等你啊
　　
　　婚宴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本来耿娇娇给几个重要好友都安排了房间，但双方长辈都在，还不时友好地催问陈若玟和高唐什么时候正式办婚礼。
　　如果单单是这样，陈若玟还勉强忍受，可最可怕的是，康文博的爷爷也在，所以陈若玟死活不肯留宿，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飞快地跑了。
　　回家之后高唐都还在笑她。
　　“我以为看到大蜥蜴那次你已经跑的够快了，没想到居然是小巫见大巫。康文博爷爷怎么你了？这么怕他？”
　　陈若玟不停地摇头：“别提了，他简直是我的童年噩梦。”
　　“天不怕地不怕的陈若玟居然也有害怕的人？我看康爷爷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他打过你？”
　　“怎么可能……”陈若玟稍微解释了一下，“他没有怎么过我，但是怎么过我爸。我从小就看到我爸被他体罚，举着砖头在太阳下蹲马步。那是我爸啊，我心里最厉害的人，被他罚的一声不敢吭，你说可怕不可怕？”
　　“原来是这样……连你爸都敢罚，要是你调皮捣蛋惹康爷爷生气，你爸都救不了你。”
　　“所以我从小见了他就躲，偏偏他还特别喜欢把我叫到他跟前去，小时候每个月都要我去康家吃饭，当初跟余向礼的事也是他牵线的。”
　　高唐突然警觉起来：“他不会想让你做他孙媳妇吧？”
　　“怎么可能，娇娇和康文博是指腹为婚的。”
　　“对啊，发现做不成孙媳妇所以把余家介绍给你，退而求其次。”
　　“你真的是想多了……”
　　两人便说话边走进卧室，高唐顺手把西装外套扔到了陈若玟房间的衣架上，然后站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示意她解领带。
　　“难说，我老婆这么人见人爱，被人抢去做自家儿媳妇孙媳妇什么的太正常了。以前我说要娶你做老婆的时候，我爸还觉得我是白日做梦。说什么要去问我岳父缺不缺儿子，拿我跟他换你。”
　　“那怎么没换成？”陈若玟顺着他的话问，一边把领带解了下来。“看来你爸出手的意愿也不是很强烈。”
　　“那不是因为岳父把你捂太严实了不肯换嘛。”高唐美滋滋又懒洋洋地抱着陈若玟的腰，“完全可以理解，换成我我也舍不得。”
　　陈若玟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去把领带也挂上了衣架。
　　“回你自己房间，我要洗漱睡觉了。”
　　“不要。”
　　陈若玟动作一顿，转头打量了高唐一会。
　　“你又喝醉了？”
　　宴会上喝酒是肯定的，只不过到回来路上陈若玟都没发现高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结果现在酒劲上来开始说胡话了？
　　高唐一脸黑线。
　　“今天连一瓶都没喝到，怎么可能醉。”
　　“那你说胡话？”
　　高唐懒洋洋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伸开撑到墙上，给陈若玟来了个壁咚，上身微微弯低了一些。
　　“我舍不得你，不想走，对你来说是胡话啊？”
　　陈若玟能感觉到高唐的呼吸在自己的耳畔被放大，也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脸上、脖子上的那些皮肤慢慢变得灼热起来。
　　高唐是个很有侵略性的人，只是这几年他收起了锋芒，没有让陈若玟感觉到过自己侵略性的那一面。
　　在陈若玟越来越呼吸困难的时候，高唐突然在她耳边发出了一声轻笑。
　　“老婆，你脸红了。”
　　陈若玟恼羞成怒。
　　高唐趁陈若玟推他之前，就预判性的紧紧抱住了她，又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老婆，今天不想走。”
　　“不……”
　　“不碰你，就是想抱着你睡觉。今天特别想你，如果回自己房间，我肯定会失眠。”
　　“那你失眠去吧。”
　　“不要。”高唐抱着陈若玟蹭了又蹭，“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你知道我不敢的，我冒不起这个险。”
　　结婚前的约法三章，被陈若玟明确写进协议里的那些，不发生关系，不要孩子，高唐确实从来没有试图挑战过。
　　而剩下的，不管是抱着她不撒手，还是几次撒娇耍赖的蹭睡，又或者是想方设法地要和她穿情侣装，这些其实都在陈若玟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高唐……他大概比陈若玟还要更担心自己过线。
　　“刷牙了吗？”
　　高唐哼了一声，仍然抱着陈若玟没撒手。
　　“被你用这个理由骗了三次了，我才不上当。”
　　“你确定？”
　　高唐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认命地垂下了头。
　　“好吧，你骗我我也认了。”
　　高唐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蔫儿着耳朵回去洗漱了。等他出来之后，惊奇地发现陈若玟卧室门居然没反锁，不过她人也不在卧室里，高唐在二楼所有卧室都找了一圈，最后才发现，陈若玟没一把他骗走就锁门，也没趁他洗漱的时候直接换房睡觉，而是在隔壁盥洗室洗澡。
　　高唐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陈若玟等出来了。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陈若玟奇怪道。
　　“等你出来啊。”高唐顺手接过陈若玟的毛巾，帮她擦了擦头发。“老婆，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嗯。”
　　以前没有做过的事，做多了就会变得顺手，而以前曾经做过许多次的事，隔了许久再做，生涩到熟悉的过程中，就会产生记忆偏差。
　　陈若玟是这么想的。
　　否则，她怎么会觉得高唐给她吹头发的画面熟悉地让人奇怪呢？
　　“我记得……”陈若玟突然开口道，“你以前也经常在走廊上站岗，说是在思考人生，走廊上思考效果真的会好一些吗？”
　　“我是那样说的？”高唐似乎对自己以前说的话不太记得了，“估计是瞎掰的。楼道上夏天热冬天冷，哪个神经病会喜欢在那站岗。”
　　“那我每天出门回去都能看到你，跟门神似的。”
　　“我那是在等你，什么当门神，就你反应慢。”
　　“你明明说在走廊上思考问题效率高……”
　　高唐笑了：“不然怎么说？说我可怜巴巴地在走廊上一站几年，就为了看你一眼然后跟你说几句话？那你不得意死了。”
　　得意吗？
　　陈若玟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只是心里有一小块地方，突然开始为七八年前的高唐酸涩起来，迟钝地接收了过去日复一日积攒起来的期盼和失落，涨的人心里难受。
　　高唐放下吹风机，有点意外。
　　“怎么还把你说哭了，有这么感人吗？”
　　陈若玟给了高唐一拳，难受地把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高唐一下来了兴致。
　　“原来你泪点这么低吗？来来来，老婆，今天不睡觉了，我跟你彻夜讲一下我对你的十年痴情苦恋史，挑战一下能不能让你连着哭一晚上。
　　这一切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
　　
693、滑沙
　　
　　杨安心到花满庭的时候刚刚九点过，她想的很好，过来把早饭准备好，女儿女婿也该起床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下来，上楼逛了一圈，就见女儿的那间卧室门关得紧紧的，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响动。
　　“还没起床？”杨安心嘀咕一声，叫来了冯嫂。“昨天他们两个睡得很晚吗？”
　　冯嫂摇头，小声道：“回来洗了澡就睡觉了，也不算很晚。”
　　“那怎么还没起……等会，他们昨天睡的一间房？”
　　见冯嫂点头，杨安心一下子兴奋了。
　　女儿跟女婿两个人两间房，这事杨安心知道，两家大人其实都知道，所以才有了之前四个人赖在花满庭打了大半个月麻将那事。想着两个孩子碍于父母的面子，也许能有点实质进展。
　　夫妻俩要是连房都不同，怎么培养感情？
　　就算床头吵架床尾和，那也得先有床才行啊。
　　陈立万到的时候就看到老婆正神神叨叨地站在二楼栏杆旁边，来回踱着步，还不时傻笑。
　　“玟玟还没起来？”陈立万边问边往楼上走。
　　杨安心嘘了一声，把丈夫拉到一边，又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
　　“在睡觉呢。”杨安心做口型道。
　　“小高呢？也没起？”
　　杨安心又指了指那扇卧室门，做口型道：“也在里面。”
　　陈立万哦了一声，哦完才突然反应过来。
　　“一间房？”
　　杨安心连连点头。
　　这下陈立万也来了精神，凑过去小声问起了情况。
　　两个大龄八卦er探头贴着门口小声讨论，正起劲呢，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八目相望，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陈若玟看他俩那架势就猜到他们刚刚在干嘛，俏脸一黑道。
　　“你们在干嘛？”
　　陈立万挺直了腰板云淡风轻。
　　“我跟你妈看看你起床了没。起了是吧？赶紧洗漱了下去吃饭，吃完接上静沅，一起出去玩。”
　　陈若玟一言不发地盯着陈立万，然而陈立万的道行哪里是能被闺女盯穿的？从容不迫地搂着老婆下了楼，一点窃都没露。
　　陈若玟生气地踩了高唐一脚，去洗漱了。
　　莫名其妙被牵连的高唐：？？？
　　唉，算了，老婆拿他撒气，不是代表没把他当外人吗？该高兴才对。
　　于是一屋子人除了陈若玟个个兴高采烈其乐融融地迈上了长假的旅游之路，陈若玟却直到接到郭静沅后才开心起来，拉着她两个人坐在一起，把后头的父母丈夫和保镖都扔到了一边。一直到抵达目的地，高唐才从郭静沅手里把自己老婆哄了回来。
　　“这边的沙子比其实地方更厉害的就是它不但能发出声音，而且不同的地方声音还不一样。最高的那个坡滑下来是打雷声，低一点那个坡是大提琴，还有最长的那个坡，前半截是二胡声，后半截像放屁。”高唐一边兴致勃勃地为陈若玟做着介绍，一边怂恿她道。“老婆，要不要去试试那个最长的坡？”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要去你自己去。”
　　“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响了你也听不到，你不是想去近距离嘲讽我吗？”
　　“……并不想。”
　　“啧啧，我就知道老婆舍不得嘲讽我，老婆果然爱护我又心疼我。”
　　陈若玟：“……”
　　为了不惯高唐这种膨胀的思想，一刻钟后，陈若玟和他一起去报名滑沙了。
　　这两个人兴致勃勃地一遍又一遍爬上山头，试验着各种姿势和坡度的声音，潘潘则是在沙山底下画圈圈。
　　“以前家庭旅游我只用看陈董和夫人两个人虐狗，现在又加上小姐和姑爷了，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惨。”
　　坐在他旁边的郭静沅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怀疑自己被他忽略掉了。
　　“白谨言……没跟你们一起旅游过吗？”
　　潘潘这才发现自己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提到白谨言潘潘就满脸不高兴：“他？没跟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倒是经常能在旅游的时候碰到，在一起之后，呵呵……反正小姐每次跟他出去都要吵架，他从来不知道让着小姐。”
　　郭静沅也比较认同地点点头：“白谨言确实原则性很强。”
　　潘潘不以为然道：“谈恋爱又不是为了分对错，他连个野草种类都一定要精准确定，小姐给他讲个爱情传说还要纠正她，不是有毛病吗？”
　　“你很讨厌他？”郭静沅听出来了。
　　“谁让他对不起小姐的。”
　　“那高唐呢？”
　　潘潘少见的严谨道：“目前暂时还比较喜欢。”
　　郭静沅听明白了。
　　谁跟陈若玟在一起，潘潘就喜欢谁，谁要是惹陈若玟不高兴了或者做了对不起陈若玟的事，潘潘就能讨厌死那个人，就算以前看来是优点的东西都通通会变成缺点。
　　在这一点上，他们俩倒是出奇地相似。
　　“前几次见面都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问，你背上的伤都好了吗？”
　　“背上的伤？”潘潘一脸懵逼，“什么伤？”
　　“就是你救我那次，背上被爆炸波及受的伤。”
　　“我什么时候救你了？”潘潘再度一脸懵逼。
　　郭静沅觉得心累，聊不下去了，不想理他。
　　潘潘继续保持着懵逼的表情。
　　本来就是嘛，什么爆炸那次，爆炸的时候小姐生病了，我在家里照顾她呢，根本没出门。
　　谁救你了？乱讲么不是。
　　滑打雷那个坡的时候，最后一截陈若玟没停稳，栽了个跟头，坐正后陈若玟就又不高兴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高唐就在她旁边连着翻了两个巨丑的跟头，陈若玟忙着笑他，最后居然忘了生气。
　　高唐一站稳后就拿自己一身的沙去蹭陈若玟，蹭的她头发上衣服上也全是沙后，愉快地将人抱起来，先一步回酒店去洗澡了。
　　“你干嘛往我身上蹭沙啊，烦死了洗都洗不掉，我现在还觉得自己身上沾的都是沙子。”
　　这次旅行是陈立万夫妇安排的，陈若玟和高唐在一间大套房，不过洗澡的时候高唐借了潘潘的房卡，以加快速度。
　　听到陈若玟一边擦头发一边吐槽，高唐作势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有那么难洗吗？肯定是你方法不对，要不要我帮你？”
　　陈若玟啪地一声拍掉高唐的手。
　　“但凡吃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满汉全席都吃了，都抵不过你这杯酒的劲。”
　　高唐说着，再次拉过陈若玟，翻个身把她压到了床上。
　　“老婆，我想亲你。”
　　
694、梦魇
　　
　　陈若玟想躲开，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唐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然后有一种陌生的柔软感触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身上的人尝到甜头加深了动作，一下又一下简直想把她吞进肚子里。就连手上也开始不老实，三两下就探进了她的浴袍。
　　陈若玟喘不过气，艰难地抵制着让自己不要迷失在这个亲吻里。
　　房门好像突然不知道被谁推开，陈若玟从异动中找回一点神智，挣扎着往门口看了一眼，顿时冷汗直流。
　　白谨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顺着玄关往里走，最后停在了她的床头，眼神冷漠又嘲讽地注视着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高唐在一起了，被他亲，感觉舒服吗？”
　　陈若玟惶恐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高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就在另外半边床上，冷笑着看着白谨言。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都结婚大半年了，你不知道吗？”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爱上他的……陈若玟，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爱我吗？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陈若玟惶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摆动，不停地摇头。
　　“我没有，我不爱他，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是协议结婚，我……我才不像你，变心变得那么快。”
　　“是吗？那你刚才在什么？”
　　白谨言说着，逼近了陈若玟。
　　另一边，高唐的目光也变了。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现在你居然还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会不会伤心难过吗？”
　　“我……”
　　陈若玟被夹在这两个人中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两张脸都在自己眼前放大，一个嘲讽地质问她变心，一个伤心地问她到底怎么样才能爱他，陈若玟尖叫一声，猛地推开了两个人。
　　陈若玟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冷汗。
　　床头开了两盏小功率的床头灯，桌上还放了一盏靠充电和电池维持亮度的小灯。
　　没有白谨言，只有高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胳膊还搭在她的腰上。
　　那只是一场梦。
　　只是梦。
　　太好了。
　　陈若玟的动作惊醒了高唐，他迷迷糊糊地望了一眼，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把陈若玟抱进了怀里。
　　“又做噩梦了吗？不怕，我陪着你。邪灵退散，妖魔鬼怪快走开。”
　　他闭着眼睛念了会乱七八糟的咒语，下巴往陈若玟头顶磕了磕，迷糊道。
　　“这次梦到什么了？”
　　陈若玟做噩梦不是个偶发事件，高唐陪她住的那半个月就碰到过三四次，听潘潘说以前的频率更高，有时候一晚上能惊醒好几次，然后连着几天不敢睡觉，也是因为这个，不敢待在黑暗的地方。
　　而她噩梦的内容，大半都和白谨言有关。
　　高唐的安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起到效果，陈若玟脑子里一会是梦里的高唐伤心绝望的样子，一会是眼前的高唐困得要命还梦游般地哄着她的样子，一会又是白谨言质问她的样子。
　　现实和梦境的空间又开始在她眼前混乱不清。
　　“老婆？”高唐又闭着眼睛喊了一声，把陈若玟往自己怀里勒了勒。“吓傻了？我在呢，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陈若玟勉强收拾好情绪，道：“梦到了你。”
　　高唐傻笑了一声：“梦到我干嘛吓成这样，我变成什么妖怪把你吃了？”
　　“梦到你……亲我。”
　　高唐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老婆，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高唐追着陈若玟问了半夜梦里他是怎么亲她的，用的什么姿势，亲了多久，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真人……陈若玟被问的恼羞成怒，把人踹下床，又推出了卧房。
　　后半夜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的高唐后来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
　　“梦到我亲她，至于跟做了噩梦一样被吓醒吗？被我亲有那么可怕？”
　　错误地估计了陈若玟惊醒原因的高唐郁闷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顶着一对熊猫眼起的床，看得陈立万夫妻二人意味深长，陈立万还专门把高唐叫去谈了话，说什么“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不要熬太晚了”、“保存体力”，高唐又好笑又郁闷。
　　旅程的后几天陈若玟倒是没有再梦到过白谨言，只是那天的梦境却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比同时梦到白谨言和高唐更让陈若玟无法想通的就是，她怎么会梦到高唐亲她呢？
　　休假结束，陈若玟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回了公司，被她强制放假的赵炎也在假期结束后回了工作岗位。
　　“假期过得怎么样？”陈若玟问赵炎道。
　　“还可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工作。”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赵炎确实算个工作狂，以工作为乐，陈若玟也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就算是机器人也需要空出来充电的时间，还是劳逸结合会更好……好了，你帮我做个事。”
　　赵炎毫不犹豫点头道：“好，需要我做什么？”
　　“你把李子纯叫过来，我一起说。”
　　一分钟后，赵炎和李子纯一起站在了陈若玟面前。
　　“南城最大的东方娱乐已经被我们收购了，其他本地同行业公司我也不准备让他们继续活着了，我亲自整理了一份名单……”陈若玟说着，把两只大号的文件盒分别推到了两人面前。“我已经给你们分好了，每个盒子十份文件，是我第一批准备动的二十家企业的名单和资料。每家我都安排了一个专门的高管负责，盒子里第一页是统筹表，你们把东西拿回去，按照我统筹表上的安排把文件分派给对应的负责人，让他们去完成各自的任务。细节方面你们不用管，按照我的时间点确认进度就行。”
　　李子纯点头抱着自己的那个文件盒走了，赵炎的目光却在文件盒封面那排字上顿了一下。
　　别人可能没见过，但他却很熟悉，这种跟打印似的标准字体，那是潘潘的字。
　　
695、又双叒叕忘了
　　
　　潘潘在公司几乎不写字，偶尔写两笔也就鬼画符似的签个名，只有赵炎、陈家这些非常熟的人才知道，他居然见鬼地能写出一手堪比印刷体的好字。
　　不过赵炎却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便仅落后李子纯一步地退出了陈若玟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赵炎和李子纯都是立刻打开了文件盒，拿出了首页的统筹表。
　　李子纯立刻拿出了纸笔分析写提纲，赵炎也看着自己手里的统筹表，不过却是一脸强压下去的诡异。
　　什么收购统筹？
　　小姐这是让他干嘛？
　　陈若玟准备对南城所有娱乐公司下手的事没用多久就传了出去，都根本不用怎么渲染，就引起了大面积的议论和恐慌。
　　有的早就撑不下去的小公司喜不自胜，巴不得双星的人赶紧找到自己头上，有的干得好好的的公司态度警惕，已经开始准备联手对付双星的，也有的虽然察觉到了风声，但也想再观望观望，毕竟双星第一波下手的大多是业内相对不那么强势的公司，有部分人觉得陈若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把整个南城的行业吃进去。
　　这次的收购任务下发到了双星大部分核心高管的头上，有的是跑新闻的，有的是做报表的，有的是带艺人的……甚至几个副总也被分到了任务。
　　根据总裁办两位常驻助理转达的内容，这次的收购结果和每一步关键指标的达成，都将直接影响自己今年和明年的年终分红和晋降级。
　　而最让人郁闷的就是，按照双星的岗位JD，最应该主导负责收购工作的市场部总监，这一轮居然反而没有接收到任何任务。
　　二十位高管的任务互不交叉，也没有安排集中汇报，但从偶尔的交流的只言片语中，紧张的气氛仍然随着今年最后一个月份的来临覆盖上了整个团队。
　　另一边，高长睿也挑了个儿子在公司的时候，去万国找到了他。
　　“27岁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毕竟是你结婚后的第一次大型宴会，按我跟你妈妈的意思，最好还是把玟玟也叫过去。你们结婚快一年了，还没有办婚礼，这本身就让很多人有话说了。我知道你护着她，但你也总得为公司、为家里考虑一下。只是个生日宴而已，露个面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吧？”
　　高长睿的理由很充分，话也说的很诚恳，但高唐还是苦笑。
　　参加个生日宴确实不是大事，但就像高长睿说的，这是他和陈若玟结婚之后两方办的第一场大型宴会，这就意味着很多事。
　　高唐不确定陈若玟会不会愿意以他的妻子，高家媳妇的名义去参加这场生日宴，并承担后续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我回去问问吧，看她怎么想……你们不要绕过我去找她。”
　　“好好好，赶紧问。”高长睿立刻眉开眼笑，“你们小两口的事我和你妈才懒得管，还不是看你追妻路太难走了，我都替你急。”
　　高唐不想说话。
　　又被鄙视了？
　　我老婆难追是我的错吗？要是好追不早就被别人追走了。
　　陈若玟这两周的检查情况都还好，虽然没有继续明显好转，但也没有恶化，高唐找了个她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候，试探着问了一下，
　　“老婆，我快过生日了。”
　　正在敷面膜的陈若玟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哦”了一声。
　　“爸妈说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我办个宴会，会邀请行业内和圈子里的一堆人去参加，你有时间来吗？”
　　“哪天？”
　　高唐委屈了。
　　“老婆，我生日你不记得了？就是后天啊，十二月六号，就是你放了我鸽子去找奥斯汀签合同，然后我追去米国找你的那一天。”
　　陈若玟：“……”
　　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还记仇翻旧账。
　　“小心眼……”陈若玟吐槽道。
　　高唐委屈爆了。
　　你又双叒叕把我生日忘了，还说我小心眼？都忘了多少次了？
　　不对，从认识到现在，十年了，好像从来没有一次记得过。
　　高唐自闭了。
　　“那你来吗？”
　　“好吧……”
　　答应了？高唐精神一振。
　　“以我老婆的身份来？”
　　“不然呢？”
　　真的答应了！高唐心花怒放。
　　看着高唐跟个小朋友一样兴高采烈地去布置生日会的样子，陈若玟摇了摇头。
　　不就是参加个宴会吗，这也值得高兴成那样？
　　高唐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每天最重要的蹭睡环节，等打完电话回过头才发现，陈若玟又把卧室门反锁了。
　　“算了，反正每天都蹭不成功……”
　　高唐自我安慰一番，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虽然如此，高唐也没有放弃每天的蹭睡事业，哪怕不成功，能多在她身边待一会也是好的。
　　陈若玟很喜欢现在这间卧房的阳台，有事没事就会在阳台上站着，为了避免她无聊，高唐搬了几盆花花草草到阳台上。这样陈若玟每次去阳台的时候，顺便可以浇个水修剪个枝叶，不至于干站着发呆。
　　陈若玟在阳台上收拾了一下冬天掉落的枯叶，把他们全部堆在了树根处，高唐则是拿了本书半躺在床上，把这一章的最后两节看完，高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老婆，花浇完了吗？”
　　陈若玟把最后一点叶子堆好，从阳台上走了回来。
　　“把落叶堆在根边，明年真的能长得更好？”
　　“当然了，堆在根边死掉的叶子就能成功投胎转世，当然会比空长更加枝繁叶茂。”
　　陈若玟点点头，显然觉得高唐的理论有点道理。毕竟他专业种花三十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看了盖着被子显然不打算走的高唐，陈若玟没说什么，洗了个手上床睡觉了。
　　高唐把书扔到床头，迅速躺了下去。
　　今天居然连赶都没赶他走？难道是……高唐大脑飞快地转了转，难道是生日福利？
　　往陈若玟的那半边床挪了挪，高唐伸手从陈若玟脖子和床铺的间隙中挤进去一只胳膊，另一只手从上方盖过去，把人整个抱进自己怀里，又蹭了蹭，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最喜欢这个睡觉姿势啊。
　　
696、直到你愿意
　　
　　因为要办生日宴，周五这天高唐干脆没打算去公司，直接关了闹钟睡了个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高唐神清气爽，陈若玟脸色却不太好。高唐被她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干笑了两声。
　　“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
　　话没说完，就被踹下了床。
　　高唐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这一脚挨得一点都不亏。
　　洗漱完手机上已经有一大堆高长睿发来的催促消息了，高唐回了几条，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准备换衣服。
　　“老婆，你今天穿哪件衣服？”
　　陈若玟的衣服本来放在她自己卧室的衣柜里，但随着住的时间越来越长，衣服越来越多，衣柜放不下了，只能转移了一部分到衣帽间。
　　陈若玟闷闷走到衣帽间门口，随手指了一下：“那件黑的。”
　　高唐把陈若玟手指的那件黑色礼服拿下来看了一眼，脸黑了。
　　“露背的啊？”他提着这件礼服在原地没动，“换一件好不好，不想你穿这件。”
　　“那我穿什么？”
　　高唐飞快把礼服挂回去，在陈若玟的一排礼服里挑了半天，提了一件样式跟她刚刚指的差不多的出来。
　　“我最多接受露到这个程度，抹胸已经是极限了。”
　　陈若玟无所谓点头：“随便吧。”
　　高唐把这件礼服挂到靠近门口的空衣架，然后又从自己的一溜西服中挑了一套。
　　“那我也穿黑的，这个竖条纹的怎么样？跟你礼服的花边正好配。”
　　“哦。”
　　“衬衣都差不多，老婆，你再帮我选一条……领带……”
　　高唐拉开放领带的几个抽屉，然后愣了一下。
　　抽屉里的东西怎么好像变了？
　　这些好像……都不是他的领带啊。
　　我的领带呢？
　　被偷了？
　　高唐甩了甩脑袋，赶紧看了眼第一层的那个长格子，还好，陈若玟送他的那条还在。
　　但其他的都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失忆了？
　　“老婆，你快帮我看看，我以前的领带是这几条吗？我怎么感觉长变样了？”
　　陈若玟懒懒看了一眼：“不是。”
　　高唐茫然。
　　陈若玟走进衣帽间选了一套首饰，又伸手把自己那件礼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折身回卧室。
　　“我不是说了吗，下次给你买领带。”
　　高唐整个人由呆滞慢慢变得明亮。
　　陈若玟的意思是，这一柜子二三十条新领带，全是她买了送给自己的？
　　之前虽然是说过要买，但高唐以为她最多买个一两条意思意思，毕竟挑领带也是很费功夫的，谁知道直接把他的衣柜都换了？
　　不愧是我老婆，干个什么事都是大手笔。
　　高唐屁颠屁颠地跟在陈若玟身后跟着她又折回卧室。
　　“老婆，这真的都是你买的？”
　　“不然是你梦游偷回来的？”
　　高唐傻乐：“这么说你没忘记我生日啊？”
　　那么多领带最少要挑一个星期，所以不可能是前天晚上听他说了之后才临时去买的。
　　“年年在我耳边叨，就是鱼也记住了。”
　　“那你前天还问我生日是哪天……原来是想欲扬先抑，给我一个惊喜？”
　　“我问的是你生日宴在哪天，不是生日在哪天。”陈若玟啪地一声拍掉了高唐了缠在她腰上的手臂。“出去，我要换衣服。”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以前的那些领带呢？”
　　“扔了。”
　　扔、扔了？
　　不用想，陈若玟扔他的旧领带，肯定是怕他又跟之前一样舍不得戴新的，所以干脆都扔了，这样以后衣橱里只有陈若玟买的领带，就不用纠结什么不舍得戴的问题了。
　　陈若玟想的很好，却让高唐更加纠结了。
　　都是老婆买的，每一条都想戴，好烦，怎么选？
　　太幸福了也让人很烦恼啊(*￣︶￣)
　　陈若玟以高唐妻子的身份出席了这场生日宴，高唐之前担心她会不愿意，但事实证明，就像陈若玟说过的那样，不管他们两个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在外面，在公众面前，她一定会把“高唐妻子”这个角色扮演好。
　　“高董和陈总真是绝配啊，郎才女貌，太养眼了。陈总，我可不是开玩笑啊，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比双星的全明星阵容还要吸睛啊。”
　　陈若玟淡淡点了点头没接话，高唐则是搂着陈若玟毫不谦虚地笑了一声。
　　“我老婆本来就比世界上其他所有女人加在一起还要好看。”
　　拍马屁的人失笑。
　　高董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高董和陈总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手里的贺礼可都攥了快一年了，什么时候给个送出去的机会？”
　　高唐面色不变道：“想送礼还不简单？今天刚好是我的生日宴，刘总想送什么大可直接拿过来，我又不会不收。”
　　“听高董的语气，不会是近期不打算办婚礼吧？”
　　高唐叹了一声：“实在忙啊，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完了行业脱水忙收购，等这一阵子忙过去，至少要到后年了。”
　　“这……再忙也不至于连个办婚礼的时间都没有吧？随便抽一个周末举办一下仪式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高唐一脸严肃，“结婚是大事，一定要尽善尽美，哪怕是一朵摆盘的花我都要亲手挑，怎么能随便？而且……呵呵，我准备拿来办婚礼的庄园还没完全建好，等能投入使用估计也要等两年后了。”
　　“高董连场地都要自己建？”对方震惊了。
　　“那当然，我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连场地都用别人的不是太掉价了？”
　　“高董，你真是太用心了。”
　　对方一脸赞叹地离开了。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问婚礼的事，高唐通通是这样答复的，为了婚礼要专门建个山庄做场地，这个版本的延迟婚期的理由很快就传开了。
　　“何必呢？”人群之外，陈若玟一脸冷淡地松开了高唐胳膊。“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到时候你从哪弄出一个山庄来给大众做交代？”
　　高唐笑了：“我没撒谎。还记得跟你求婚那天提到过的曼彻顿庄园吗？那就是我为了跟你办婚礼专门建造的，主场地也确实还没完工。”
　　“我说过不办婚礼。就算你有个山庄，到时候场地建好了，你更没法交代。”
　　“没关系，那是我的问题，真的办不了别人也只会笑我说大话，牵扯不到你。而且……”高唐拉过陈若玟的手，又搭回了自己的胳膊上。“我可以等。今年我27岁，我可以等到、77……直到你点头说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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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黑历史
　　
　　宴会后半场高唐敬了一圈又一圈的酒，最后又醉的不省人事。
　　高长睿和唐怡十分担心地把他送上了车，千叮万嘱让陈若玟一定要把他照顾好。
　　让冯嫂去熬了一锅醒酒汤，陈若玟在潘潘的帮助下费劲地把高唐扛回了他卧室，然后从衣帽间里随便找了一套睡衣扔给潘潘。
　　“你帮他把衣服换了。”
　　把这个最大的难题扔给潘潘，陈若玟先自己回屋洗澡换了身衣服，等她把自己收拾好，潘潘还在隔壁卧室艰难地跟高唐搏斗。
　　“姑爷不配合啊。”潘潘告状道，“我刚把他手抬起来他就自己放下去了，好不容易把手架住，他又乱动。”
　　“所以……你连他外套都没脱下来？”
　　“嗷。”
　　“嗷你个头！”
　　陈若玟把手里的毛巾扔到潘潘脑袋上，又把高唐吊在床沿上的一条腿踢了回去。
　　“疼……”高唐小声呻吟了一声。
　　“躺好。”陈若玟凶巴巴道，也不管高唐听没听到，然后又看向潘潘。“你坐过去，抱着他。”
　　潘潘连忙照做，坐到床头把高唐拖到自己身上抱住。
　　“你手拿开啊，挡在前面我怎么脱他衣服。”
　　潘潘又啪地一声把双手摊到了一边。
　　陈若玟叹气：“笨死你算了。”
　　她抓着潘潘两只手分别按住高唐的手臂，然后解开了高唐的西装纽扣。两个人一个指挥一个配合，终于成功把高唐的上半身剥光了。
　　“冷……”高唐又呻吟了一声，抓着潘潘的袖子往自己肚子上扯。
　　潘潘脸都绿了，一边把自己胳膊往回扯，一边小声骂高唐变态。
　　陈若玟把睡衣盖到高唐身上，然后费劲地把他的胳膊塞进去一只，但另一只就怎么都塞不进去了。
　　“你把自己手放进去。”陈若玟气道。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高唐显然听不到她说话。
　　于是陈若玟放弃了，她又去拿了另一件睡衣从高唐另一只手上穿过去，然后把两件衣服绑在了一起。
　　“你把他裤子脱了。”
　　“……啊？”潘潘脸色难看极了。
　　“啊你个头，难道你要我来吗？”
　　“那……他不是你老公吗？”
　　“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
　　裤子比上衣要好换一些，陈若玟跟潘潘换了个位子，潘潘皱着一张脸十分嫌弃地把高唐的西裤拉了下来，才终于从这场硬仗中解脱。
　　陈若玟费力地给高唐喂了醒酒汤，帮他简单擦了下手脚。
　　不知道是醒酒汤效果上来了，还是高唐的酒劲下去了，陈若玟收拾好他正准备走的时候，高唐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了。
　　不过爬的不成功，又啪叽一声摔回去了。
　　陈若玟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乱动什么啊。”
　　高唐拉着陈若玟的胳膊，硬是从床上又爬了起来。
　　“老婆……”
　　“醒了？醒了自己把衣服穿好，睡觉了。”
　　“不要。”高唐翻个身，把陈若玟扑倒然后抱住了她。“不想睡觉……”
　　他在陈若玟脖子上蹭了蹭，又抬起头来，睁着一双迷糊的眼睛看着她。
　　“我想……睡你……”
　　说完，啪地一声摔回去，闭上眼睛没动静了。
　　陈若玟无语。
　　这是个什么鬼人。
　　第二天睡醒高唐就彻底失了忆，对昨晚的事完全没有印象，还一个劲地问陈若玟他的睡衣为什么一边绑了一件。
　　“怪不得我睡的全身都疼……老婆，你为什么要这样给我穿衣服？”
　　陈若玟懒得理他。
　　然而陈若玟显然高估了高唐在这方面的智商，当天晚上他就左边一件右边一件地系着两件睡衣跑来陈若玟房间蹭睡了。
　　“你这是干嘛？”陈若玟都惊呆了。
　　“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穿吗？”
　　“谁喜欢你这样穿……神经病吧你。”
　　高唐茫然。
　　不喜欢，那她昨天干嘛要把自己绑成那样？
　　颜色没选对？
　　高唐陷入了智商盆地。
　　连着被陈若玟说了几天神经病后，高唐就更郁闷了。撞色搭配不对，同色系搭配也不对，换了生日那天晚上陈若玟自己挑的那两件还不对，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生日前一天晚上穿的那件睡衣。
　　“我这样穿可以吗？”
　　陈若玟上下看了他一眼：“终于穿了一件正常衣服。”
　　“那今天我可以跟你睡了吧？”
　　高唐边说边预备往床上爬，陈若玟又黑了脸。
　　这个人，睡她的床还睡上瘾了？
　　“回你自己屋子里，别来这挤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是说了两间房互不打扰吗？”
　　“那……那有时候你也让我睡这啊。”
　　说到这个问题陈若玟就脸黑。
　　“以后不让了。”
　　“为什么？”
　　“你有黑历史。”
　　“我什么时候有黑历史了？”高唐郁闷了。
　　“自己想。”
　　高唐旁敲侧击半天才猜到陈若玟说的黑历史是指的哪件事，一时之间更郁闷了。
　　“那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不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吗，我又不是太监。”
　　陈若玟黑脸道：“所以你自己睡，有毛病吗？”
　　“我不是什么都没干吗……每次都忍住了，你还生气。”
　　“每次？”
　　高唐尴尬地咳了一声：“我那个……困了，我回屋睡觉了，老婆晚安。”
　　陈若玟更生气了。
　　可是等气完了她却又不禁想到，这个问题真的是高唐的错吗？
　　不是的，他一点错都没有。
　　明明有个老婆却只能看不能吃，蹭个床都要被赶出去，每天还得嬉皮笑脸地哄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开心，他难道不委屈、没脾气吗？
　　或许，她应该帮高唐找个女人？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陈若玟压了下去。
　　要是真这么做了，高唐脾气再好都要跟她生气了。
　　那怎么办？
　　先把他灌醉，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他找个女人？
　　估计醒了还是要生气吧……
　　陈立万被人设计睡了林玉玲，后半辈子都在为这件事难受，还冒出个糟心的私生子连累下一代，高唐要是知道自己喝醉了被不明不白的女人睡了，估计比自己明着给他找女人还生气。
　　可是……
　　陈若玟愣了一下。
　　她干嘛要管高唐生不生气？
　　
698、要等你先开口，那冬天才会走
　　
　　高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婆这几天好像都看他不太顺眼。
　　他一说话陈若玟就生气，想抱抱她她也生气，还是还想蹭个睡什么的，陈若玟都恨不得跟他动手了。
　　高唐很郁闷，我又怎么了我？
　　不会还在为那天的黑历史生气吧？
　　看了一眼在办公桌前忙碌的陈若玟，高唐想了想，给她发了条微信过去。
　　听到手机响，陈若玟抬头瞟了一眼，一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就冷着脸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盖到了桌子上。
　　高唐更郁闷了。
　　“陈总。”李子纯敲门走了进来，“坎贝尔先生的航班还有45分钟抵达，我们该准备去接机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准备出发。
　　高唐跟着站了起来。
　　“奥斯汀那家伙怎么又过来了？老婆，你要去接他怎么不告诉我啊？”
　　陈若玟不理他。
　　高唐也不怕尴尬，揣上手机跟了过去。
　　“我陪你一起去，免得奥斯汀欺负你。”
　　陈若玟还是没理他。
　　一行人到机场的时候奥斯汀的航班还没到，等人的期间，高唐又试探着去拉了拉陈若玟的手。
　　“老婆，还没消气呢？”
　　陈若玟甩开了高唐。
　　高唐毫不气馁地又拉住了陈若玟。
　　“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尽量克制。”
　　陈若玟更生气了。
　　高唐哄了半天没见成效，反而好像起了反作用，只好暂时偃旗息鼓，想着过一会再换个方式。
　　几分钟后，奥斯汀等人终于从出口处走了出来。
　　“陈，终于又见面了。”
　　奥斯汀拉起陈若玟的右手，低下他那一头闪耀的金色短发的脑袋，准备行吻手礼。
　　不过嘴唇还没碰到，就被一脸公式化笑容的高唐按着额头推开了。
　　“你要是敢亲上去，信不信我把你的脸打肿。”
　　奥斯汀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诧异。
　　“唐，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不想让你亲我老婆，就这么简单。”
　　“这只是礼节。”奥斯汀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你的礼节。”说着，高唐抓起奥斯汀三根手指握了握，“这才是我们的礼节。”
　　奥斯汀耸耸肩，看向陈若玟。
　　“陈，你看，唐对我很不友好。”
　　陈若玟没接话，不仅是她，就连高唐都没接话，他脸上还挂着笑容，只是，又回复了很多年前那种皮笑眼不笑的虚假笑容。
　　奥斯汀这次来自然还是为了续约的事，以前签约是陈若玟专门飞到米国，但现在嘛，陈若玟当代言人的意向很弱，只能奥斯汀亲自飞到华国了。
　　这次过来，除了专业的拍摄团队以外，奥斯汀还带来了自己尚未发售的新珠宝，也就是去年跟陈若玟提过的GRowing系列。
　　“这次拍摄周期大约要半个月，要是进度快，说不定我还能赶回去过新年。陈，你的时间有问题吗？”
　　陈若玟看了看日历，从现在开始半个月，大概刚好在月底完成拍摄，期间经过……圣诞节。
　　她记得夏天的时候高唐说过，要带她去圣诞村……
　　“年底工作很多，我每天最多只能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问题，我知道。”
　　陈若玟和奥斯汀排好了日程表，高唐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她果然忘了。
　　本来就不该抱希望她会记得。
　　结束工作回花满庭已经很晚了，高唐给陈若玟送了一次药就离开了她的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厚着脸皮蹭睡，也没有同她玩笑，准确点说，应该是连话都没有跟她说。
　　第二天早上也是这样，两个人沉默地在一张桌子上吃完早饭，陈若玟习惯性地等着他找领带的时候，却发现高唐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
　　沉默地上车，沉默地在一间办公室待了一天，沉默地等她忙着工作一起回家，虽然所有的行动都还在一起，却偏偏一句话都没有。
　　除了最迟钝的潘潘，就连不爱管闲事的李子纯都发现不对劲了。
　　“陈总和高董吵架了吗？”李子纯小声问潘潘。
　　潘潘茫然抬起头：“有吗？”
　　“没有吗？”
　　“有吗？”潘潘继续茫然，“姑爷每天都有给小姐做晚饭，还陪她一起吃药，陪她工作，接送她上下班，哪里像吵架了？”
　　李子纯无语：“你没发现他们俩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讲过一句话了吗？这正常吗？”
　　潘潘哦了一声，低头开了一包牛肉干：“可能在玩看谁憋不住先讲话的游戏吧。”
　　李子纯：“……”
　　看谁憋不住先讲话。
　　这个游戏，输的，永远都是爱的多的那一个。
　　高唐输了。
　　“如果我不先开口，你是不是可以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
　　陈若玟放下冰糖罐子，没有答话。
　　高唐自嘲一笑。
　　“看来我说错了，就算我先开口，你也可以一辈子不跟我说话。”
　　他放下水杯，挪到了小茶几的另一侧，从背后抱住了陈若玟。
　　“本来时间就不多，过一天少一天，你还要生气……”
　　陈若玟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在生气的不是你吗？”
　　“我是生气。奥斯汀都可以亲你，我想亲你你却不让。”
　　“你别胡说八道。”陈若玟恼火道，“他什么时候亲我了？那只是吻手礼，他见了我妈也是这样。”
　　“吻面礼也有。”高唐不知道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道。“你答应了跟我去圣诞村，结果又忘了，变成了跟奥斯汀去拍摄。”
　　陈若玟没说话。
　　高唐松开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抱着一大摞书坐过来，铺在了她脚下。
　　陈若玟终于又动了动嘴唇：“……你在干嘛？”
　　“给你铺台阶啊。”高唐把手里的书全部堆完，砌成了一个勉强看的出来有三层的台阶模样，然后又抱住了陈若玟。“我生气是因为吃醋啊，你可以走下来，然后哄哄我吗？”
　　“我不会哄人。”
　　“没关系，我教你啊。”高唐道，“你只要随便说一句话，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别生气了。”
　　“嗯，不气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高唐突然又蹭了蹭陈若玟的脸。
　　“老婆，我想亲你。”
　　陈若玟突然想到两个月前的那个梦，开始呼吸困难。
　　她看着高唐一点点靠近自己，终于反应过来，往旁边躲开了一点。
　　高唐的吻最后落到了陈若玟脸上，他抱紧怀里的人，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
　　这就够了。
　　只要给他这一点点的甜头，就足够让他忽略那些苦头，继续熬下去。
　　
699、夏家
　　
　　睡醒了陈若玟却没见到高唐的人。
　　这点很奇怪，以往只要是两人一起睡觉，早上高唐就算醒了也舍不得起床，非要抱着她磨蹭半天。
　　今天这是去哪了？
　　陈若玟正这么想着，卧室门便被小心地推开，高唐正猫腰往里走，见到陈若玟睁着眼睛坐在床上，便又站直了。
　　“你醒了？”他走到床头，抱着陈若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主动解释道。“我去给奥斯汀打电话了，拍摄方案跟他重新商量了一下，这个星期先拍上半部分，然后他回去过圣诞和新年，新年之后再来拍第二部分。”
　　陈若玟黑着脸道：“我允许你亲我第一下，没同意第二下。”
　　“那我亲都亲了……不然你亲回来？”高唐把自己的半边脸凑了过去，“随便亲，多少下我都不介意。”
　　陈若玟嫌弃地推开了他的脸，高唐又把另外半边凑了过去。
　　“不闹了。”陈若玟把高唐的脸又推开了，“公司还有好多事，我要去上班了。”
　　“好嘞，听我老婆的。”
　　高唐直接把陈若玟抱到了卫生间，一起漱口洗脸，然后又把她抱下楼吃饭，抱回衣帽间挑衣服，围观的冯嫂笑着摇了摇头，便知道这两个人是又和好了。
　　“老婆，今天我戴哪条领带？”
　　“不戴。”陈若玟说着，从衣帽间挑了一件薄羊毛衫，“前两天你休闲装不也穿的挺好的，干嘛又换回正装。”
　　“不是穿不穿正装的问题……”高唐拉着陈若玟的手打开了放领带的抽屉，“我就是喜欢你给我系领带。”
　　“那前两天怎么又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你不是在生气吗，我也不想自讨没趣。”
　　“怪我咯？”陈若玟没好气道。
　　没想到高唐居然嗯了一声，还点头：“这个确实怪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前几天到底在生什么气。”
　　陈若玟没说话，挑了一条领带套到了高唐脖子上。
　　“这条百搭，你自己挑西装吧，我换完衣服再来给你系。”
　　陈若玟没回答高唐刚刚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如果告诉高唐她生气是因为发现自己最近好像过于关注他的情绪所以闹别扭，高唐肯定会误会。
　　陈若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给高唐产生这种不必要的误会的机会比较好。
　　下午高唐跟陈若玟请了个假，说是要去找夏心跟圣诞村向导对接。
　　高唐准备带陈若玟去的那个圣诞村在芬国，当地以芬语为母语，你英语说的再溜都不一定管用，为了保证旅途愉快，高唐特地托夏心找了个当地的向导。
　　夏家在芬国也有酒庄，而且恰好是夏心家这一脉的，有当地人做向导，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给我介绍的这个向导确定没问题吧？不是你几个叔叔婶婶家的内鬼吧？”高唐再次跟夏心确认道。
　　“你放心好了。”
　　他们夏家各家之间的奸细卧底虽然多，但夏心还没沦落到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找不到的地步。
　　“对了，你跟你老婆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
　　“那你上次装醉回去……”
　　夏心才刚起个头，高唐就紧张地打断了他。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夏心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这又没外人。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吗？别说四瓶红酒了，就是再来四瓶你也一点事没有，哥们面前就别装了。”
　　高唐四下望了一眼，闷闷地趴在了桌上。
　　“你别出去乱说，我怕她知道了生气。”
　　“你这婚结的……真是一点都不潇洒，还不如当个单身狗呢。”
　　“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我都懒得跟你说话。”
　　“马上就不是单身狗了。”夏心也跟着趴到桌上，叹了口气。“我二叔给我找了一个，他正房老婆的亲戚。”
　　“你二叔？”高唐皱眉。
　　夏家上代八个儿女，没有一家是看另一家顺眼的，夏心的二叔更是跟他们这一房关系最差的。他给夏心介绍的对象，还是自己老婆的亲戚，能安什么好心？
　　“他是想干吗？安眼线还是想毒死你？”
　　“欸你知道古代那些王爷皇帝为什么喜欢往别人身边送女人吗？一样的套路，从古代玩到现代这些人都不腻的吗？”
　　“这件事你不能听他的，就算联姻也不能跟敌人的人联吧，膈应不膈应。”
　　“人已经过了我爷爷的眼了，不收都不行。”
　　高唐的脸色更不好了。
　　夏家老爷子不是不知道自己几个后辈之间的明争暗斗，居然还同意了这门亲事，这是被灌了迷魂汤，还是打算彻底放弃夏心了？
　　“我要是不收这个人，以后我在老爷子面前肯定落不了好，收了这个人……呵呵，以后就算侥幸继承到家产，那也成了别人家的。”
　　高唐没说什么“能不能放弃家产”之类的蠢话，争家产争到夏家这份上，放弃一份家产不是放弃一份钱，而是放弃了自己一家人的前途和性命。
　　“你爸妈怎么说？”
　　夏心摇头：“他们能说什么？要是我奶奶在，还能护着点我……她一走，我就被发配到南城这个小破酒庄，我爸妈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之前给你找的那几家联姻对象呢？”
　　“黄了呗，老头子都有看中的人了，还能跟谁联什么姻。”
　　“你自己呢？有合适的人选吗？”
　　“没……”
　　“赶紧找。”
　　夏心翻白眼：“你逗我呢？这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就算有又有什么用，你觉得演什么真爱戏码能打动我爷爷吗？”
　　“我没你那么幼稚。”高唐皱眉，“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你过来。”
　　夏心立刻从桌子上爬起来凑到了高唐身边，只是听了一会，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你要我利用我奶奶的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心，你要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家产还是直接放弃吧。”
　　夏心咬牙：“好，我试试。”
　　两人带着各自的心思从酒庄离开，高唐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调整出一个笑容，下车进了双星。
　　
700、圣诞村
　　
　　陈若玟看到高唐回来还有点意外。
　　“怎么这么快？我以为你至少要吃了晚饭才能回来。”
　　“我答应了要跟你一起吃饭的啊。”高唐把外套仍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边抱住了陈若玟。“再说了，跟夏心有什么好吃饭的，他有我老婆香吗？”
　　陈若玟推开了高唐的脑袋。
　　“好好说话，别又往我这边凑。”
　　“不要，就要凑。”
　　“不闹了，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年末本来就忙疯了，还要挤三四天的时间跟高唐去圣诞村，陈若玟起飞前的那半个周六和飞机上的时间都恨不得排满了工作。
　　高唐听话地没有再捣乱，坐在陈若玟身侧安安静静地抱住了她。
　　陈若玟见高唐半天没了新动静，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心情不好吗？”
　　“……干嘛突然这么说。”
　　“平常就算叫你别闹，你安静的时间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分钟，今天居然安静了十分钟。”
　　高唐笑了：“老婆，看来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关心我的嘛，我只有一丢丢心情不好你都能感觉出来。”
　　“向导放你鸽子了？”
　　“怎么可能，我准备了三个向导，一个放鸽子了还有另外两个，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两个出去玩的。”高唐说完叹了一声，“不是我，是夏心，他的仇人二叔给他安排了一个结婚对象，这事已经得到了夏心爷爷的同意，%能成。我给他想了个有一点点缺德的办法，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觉得自己缺德，还是怕不成功？”
　　高唐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悲哀。夏家爷爷明明知道他二叔不怀好意，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若玟放下手里的一沓文件，想了想道：“其实我想不通夏家人到底在争什么，夏家在华国富豪榜上也就排在第三到第五名之间，就算有隐形资产，估计也就在表现出来的三到五倍的样子。夏家光第二代就有八个人，第三代更是二十多个人，按夏家现在的情况，夏光堔明显没想把家业全部交到一个人手上。那么点资产分成二十份……给我我都看不上，有什么好争的。”
　　高唐笑道：“这笔账不能这么算。打个比方吧，我家在华国富豪榜上的排名跟夏家差不多，但我家财产占大头的是万国这家公司的市值，如果撇开这家公司看净资产，我的身价至少缩水九成。但夏家……你没注意到吗？夏家没有一家上市公司，他的身价都是真金白银，哪怕只有二十分之一，也相当于我们家所有的钱了。”
　　陈若玟这才反应过来夏家和普通富豪家的差别，不由讶异道：“这么算这笔家产确实不少啊，那是值得争一争。”
　　高唐点头：“而且就算夏家爷爷没打算把家产都交给同一个人，也总会选一个主继承人，这个人就算分不到一半的家产，至少也能分到三分之一，谁能不心动呢。”
　　“说的我都动心了。”陈若玟开玩笑道，“夏家哪个人继承家业的可能性最高？我现在去安插卧底还来得及吗？”
　　“哼，夏家都是色狼，我才不让你跟他们接触。”
　　“夏心也是？”
　　“当然了，你不知道以前他和我并称为华国二花少吗？不过我是装的，那货是真的。老婆，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那家伙一点都不值得托付终身，还是我最靠谱。”
　　刚踏上回北城的飞机的夏心打了个喷嚏。
　　看来，这一路注定走的艰难啊！
　　……
　　去圣诞村高唐安排的是下午两点起飞，抵达目的地刚好当地时间八点，正适合睡觉。
　　到的时候刚好下过一场大雪，到处都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
　　“我定的这家酒店还配了室外浴缸，一边下雪一边泡澡，他们管这个叫冰火两重天。”
　　陈若玟好奇地往面前这座玻璃屋旁边看了看，果然，有一个盖着盖子的浴缸，旁边几栋玻璃屋外，还真有人在泡澡，不过距离远又有遮挡，看得不清楚。
　　高唐搂着陈若玟道：“老婆，要不一会我们去试试？”
　　陈若玟不接这话。
　　她除非疯了才会答应跟高唐一起泡澡。
　　高唐选的是一家玻璃酒店，也算是当地的特色，360度无遮挡的屋顶，方便看雪看极光。
　　不过陈若玟对此显然有些不适应，浴室四周是玻璃，床四周也是玻璃，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洗澡睡觉了。
　　“这都是为了方便看极光设计的，卫生间和更衣室都在一楼。”高唐拉着陈若玟绕到了楼梯后面的空间。“除了我没人看，放心。”
　　陈若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最危险的那个好不好。
　　不过高唐显然还算君子，或者说牢牢记着陈若玟跟他的约法三章，并没有在陈若玟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捣什么乱。等陈若玟回到二楼卧室的时候，高唐也换了身浴袍在摆餐桌。
　　“咦，你去哪洗的澡？”
　　“露天浴缸啊。”高唐轻松道，“芬国的两大特色，冰天雪地里泡澡，和蒸完桑拿跳冰河，你真不去体验？”
　　“不了。”陈若玟拒绝，“我没有这种爱好，而且露天泡澡，旁边要是走过去一个人不是就被看光了？”
　　高唐没告诉她户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穿着衣服泡澡这件事，只笑道：“没关系，反正我身材好，不怕被看……当然了，要是你不想让我被别人看到，以后我也可以不泡或者穿着衣服泡。”
　　“谁管你泡不泡。”
　　陈若玟哼了一声，坐到了餐桌边上，高唐则是往两只玻璃杯里到了点红酒。
　　“喝一点？”
　　陈若玟怀疑地看了一眼高唐：“你不是知道我一杯倒所以故意灌我酒吧？”
　　“你一杯倒？”高唐笑了，“这我还真不知道，我看宴会上你都会喝红酒，而且没见你醉过啊，怎么会是一杯倒。”
　　“我那都是假喝，你没看我拿着一杯酒可以从宴会开始喝到宴会结束吗？”陈若玟拿着高唐给她倒的大概只有两公分厚的红酒酒杯晃了晃，“这么多没问题。”她往杯子三分之二满的地方划了一下，“超过这么多就不行了。”
　　
701、原来世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你那哪叫一杯倒……”高唐摇摇头，“明明半杯就倒了……那还喝吗？”
　　陈若玟欣赏完手里这杯红酒的色泽和气泡，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酒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喝一点。”
　　陈若玟说的喝一点是真的喝一点，高唐看她第一下还算是正儿八经地抿了一口，到后面纯粹是沾了一点，然后再抿一下嘴唇。
　　高唐看着好笑：“我算是知道你怎么能把一小杯酒喝三四个小时了……这么喝好玩吗？”
　　他一边问一边学着陈若玟的样子沾了一小口，然后抿了抿唇。
　　“我都尝不出来味道。”
　　“你习惯了正常喝酒当然尝不出来味道，多练几次就好了。”
　　陈若玟说完又抿了一口做示范，然后看着高唐有些傻气地学着她抿酒的样子，突然冲着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高唐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灵异生物推了一把，不然怎么敢在没有问过陈若玟的情况下就附身过去吻住了她。
　　一小滴的葡萄酒是什么味道到最后高唐也没尝出来，甚至在很多年后，他再回忆起这一个吻，却发现连那一夜她双唇是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能回忆起的，只有她的睫毛打在自己皮肤上痒痒的感觉。
　　人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做不同的事情时感受到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对高唐来说，那一刻他感受到的那一刹那趋近于零，然后就被人蒙着头揍了一顿。
　　直到玻璃屋外透出一大片绿色的光，像是在天与地之间竖起了一道扭曲的魔幻屏障，陈若玟的注意力被极光吸引了，高唐才缓过神来，同样呆呆地望着这道最美丽的自然现象，不自觉地又抱上了陈若玟的腰。
　　“真美啊。”
　　陈若玟点点头，然后又拿胳膊肘狠狠撞开高唐，凶神恶煞地把他一口气推到了一楼。
　　这个混蛋，简直得寸进尺！
　　来到圣诞村的第一晚，高唐一个人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发了一夜的呆。
　　一顿揍能换到一个吻，一点都不亏，高唐觉得自己即使天天被揍也没关系。
　　只是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感觉，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北极圈的12月夜极长，早上九点半高唐被向导的电话叫醒，窗外的天才刚蒙蒙亮。陈若玟显然还在生气，一路上不管高唐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幸好，她生气归生气，倒没有因此反悔行程。
　　高唐定的玻璃屋离圣诞村很近，向导负责开车把两人送到目的地，然后跟高唐叽里咕噜地讲了一通，并没有跟着两个人一起参观。
　　用高唐自己的话说，就是出来玩不想带个电灯泡。
　　芬国的人口不多，但十二月圣诞村的游客是真的爆满，陈若玟对传说中的圣诞老人并不是很感兴趣，她又不是小孩，不用想都知道圣诞老人是真人扮演的。
　　“这个世上才没有什么圣诞老人。”
　　陈若玟这么嘀咕着，不过到邮局的时候还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大堆明信片，给陈立万杨安心，还有自己的所有朋友都寄了一张。后来想了想，在高唐期待的目光中给高长睿夫妇也寄了一张。
　　最后一张没有写收件人姓名和地址，也没有写祝福语，贴上邮票把那张空白的明信片投进了邮筒。
　　12月天黑地也早，差不多三点夜晚就来临了，不过天黑并不意味着结束了一天的活动，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夜市这种东西存在。
　　现在可以说是圣诞集市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人走在街道上，整个小镇灯光闪耀。
　　陈若玟爱新奇，基本上每路过一个摊子都要买一堆东西，然后扔给高唐拿。
　　经过一轮报复式的购物和折腾，陈若玟总算消了些气，肯搭理高唐了。
　　只是依然不让他睡床，可怜的高唐又在沙发窝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体验驯鹿雪橇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陈若玟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把高唐扶上二楼大床，让他躺着好好睡了一觉。
　　“24号所有的圣诞集市就都关门了，大家都回到家里准备过平安夜，圣诞老人的驯鹿车也是今天晚上来，我们睡觉前记得在床头挂个袜子收礼物。”
　　高唐的童话故事听得陈若玟一脸嫌弃。
　　“根本没有什么圣诞老人好吗，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高唐神神秘秘道：“别的地方没有，圣诞村说不定真有，挂一个也不麻烦，万一呢。”
　　“就不挂。”
　　高唐也没多说什么，开着破冰船一直走到了码头。后来穿着充气衣在冰窟窿里漂浮的时候陈若玟倒是又体验到了一点乐趣，主动答应了高唐明天去蒸桑拿然后跳湖玩。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两个人都冷的直抖，陈若玟坏心眼地抓了一把雪在手里，一进屋就扔进了高唐脖子里，然后逃进了卫生间，听着他在外面敲门跺脚，幸灾乐祸。
　　芬国一年中有两百多天都有机会看到极光，虽然冬季较为少见，却也不难见。今晚平安夜极光又如期而至，看到天边的一大片绿光，高唐又想起前几天那个没有体会到什么滋味的吻，转头看向了陈若玟。
　　结果，刚刚还在喝着热可可的陈若玟已经转过身看向另一边，拿自己的背对着他了。
　　高唐失笑，放下自己的热可可，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半夜睡觉的时候陈若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一个白胡子红帽子的人架着一辆驯鹿车从雪地里驶来。
　　陈若玟揉了揉眼睛，推开高唐的手臂，光着脚跑到了玻璃墙边，扒着窗户往下看。
　　白胡子老头朝她挥了挥手，从车上的大麻袋里挑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着升起来，顶开玻璃屋上的排气窗，把礼物送了进来。
　　陈若玟看着自己手上红红的盒子，飞快地拆开，从里面找到了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和一大袋漂亮的糖果。
　　她拾起其中的一颗，剥开糖纸，塞进了口中。
　　原来世上真的有圣诞老人啊。
　　
702、我想做的比这过分多了
　　
　　从圣诞村回来已经快到元旦了，本来安排的是26号早上回程，但陈若玟突然有点不想走，两人便又在圣诞村多待了一个周末。
　　见陈若玟舍不得走，高唐也顺势问道。
　　“要不明年圣诞我们再过来？”
　　陈若玟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冰天雪地，有点犹豫。
　　“估计没时间。”
　　“没事，忙的话就元旦再过来，或者十一月的时候早点来。”
　　陈若玟不乐意道：“那就没有圣诞老人了。”
　　“你不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圣诞老人吗？”
　　“我都看到了，还送了我礼物。不过你睡得太死了，没看到。”
　　高唐摸了摸陈若玟头上的圣诞帽，笑而不语。
　　假期延长的后果就是元旦连着加了三天班，元旦后又挤时间完成奥斯汀的拍摄，一直忙到过年前，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
　　“都怪你。”陈若玟坏脾气地把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全往高唐那边推，“非要拉我出去玩，现在好了吧？过年我都得加班。”
　　“对，都怪我。”高唐一边点头一边舀了一口蛋糕喂给陈若玟。“为了弥补我贪玩犯下的错误，每天我都陪着你一起加班。你不休息我不休息，你不睡觉我不睡觉。”
　　陈若玟重重哼了一声。
　　Paradise的新宣传片刚好赶在过年前一天出来，只出了上半集，吊足了人的胃口。
　　这一年是陈若玟和高唐结婚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不过年夜饭却和去年没什么差别，都是两家人一起在百宴包场，除了饭桌上多了去年没赶得及回来的潘潘和郭静沅。
　　“小赵怎么不把的女朋友一起带过来吃饭啊？”杨安心一边给赵炎夹菜一边问。
　　赵炎呛了一口汤，急忙辩驳：“不、不是女朋友。”
　　“我都已经知道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该上初中了。”说完杨安心又给潘潘夹了一筷子菜。“还有你，你说你都多大了？小赵都有女朋友了，你的女朋友呢？什么时候能带过来？”
　　潘潘默默刨了一口饭，不接这话。
　　赵炎望天，真的不是女朋友，怎么说了还不信呢？
　　杨安心又给郭静沅夹了一筷子菜。
　　“沅沅啊，你也不小了……”
　　郭静沅闷头吃饭，装死。
　　“……要是遇到合适的，一定要带回来给干爹干妈看看。”
　　杨安心开开心心地催了一圈婚，最后又把注意力落到自己闺女身上。
　　“玟玟啊……”
　　看了半个小时笑话的陈若玟突然也很想装死。
　　“这一年我们都看在眼里，唐唐是个好孩子，你别老欺负人家。”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陈若玟忍不住抗议道，然后看了高唐一眼。“我有欺负你吗？”
　　“有啊。”高唐一边点头一边从陈若玟碗里抢走一根排骨，“不过我喜欢。”
　　杨安心止不住地亲妈笑：“你看唐唐多好，找老公就要找这样的，不是天天让你改正缺点，而是你的缺点他也一样喜欢。你要好好珍惜唐唐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就认这一个女婿了，你以后不许在外面沾花惹草，带别的男人回来我们都不认的哈。”
　　陈若玟无语望天。
　　他把我碗里的菜都抢光了，你居然还在一个劲地夸他，还让我别沾花惹草，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安心一顿偏心的夸赞的后果，就是除夕夜这晚高唐差一点又独守空房，卖了一个小时惨才让陈若玟这位小祖宗消了气，差点错过了跨年。
　　早上吃过饭后，高唐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陈若玟。
　　“压岁钱。”
　　陈若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谁的？”
　　“当然是我给你的。”
　　“压岁钱只有大人给小孩的，你给我干嘛？”
　　“谁说的？老公也要给老婆发压岁钱，快拿着。”
　　陈若玟迟疑着接过红包，打开看了看，又笑了。
　　只有很小的时候陈立万杨安心给她发的新年红包里才装的是真钱，长大一点就变成了银行卡、金片或者其他的礼物，毕竟一个红包才能装多少钱？
　　而高唐这个红包里居然也装的真钞票，让陈若玟都有了一种穿越的感觉。
　　高唐显然信奉着“压岁钱不包真钱难道还要包纸吗？”的原则，后面给潘潘和花满庭的其他人发红包也是真压岁钱包，每个人的红包图案还都不一样，不过都比给陈若玟的那个要小。
　　发压岁钱显然比送礼物要热闹，那一小叠钞票陈若玟看到潘潘翻来覆去数了好几次，还一直傻笑。
　　陈若玟回卧房也偷偷数了数自己红包，发现居然还有零有整的，数起来可带劲了。
　　高唐趁陈若玟偷偷数钱的时候凑过去抱住了她，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陈若玟黑着脸把高唐的大脑袋推开了。
　　从圣诞村回来后天天偷亲她，没完了还。
　　“你干嘛天天挂在我身上，自己没长骨头吗？”
　　“长了。”高唐换了一边又偷亲了她一下，“看到你骨头就软了。”
　　“不许亲我。”陈若玟有点生气地按着高唐的脑袋，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我发现你越来越过分了，想亲就亲，我都没同意。”
　　“我想做的比这过分多了。”
　　陈若玟脸色一僵，撇过头不接话了。
　　高唐当然不会让场子一直冷着，僵了不到十秒钟就又问道。
　　“老婆，过年我们去哪玩？”
　　陈若玟冷嗖嗖地瞟了他一眼：“加班。”
　　“那我陪你加班。老婆，等你加完班我们能不能抽一点点时间去一趟我家？我爸妈肯定也准备了一个大红包，等着想发给你。”
　　“……想让我去你家拜年不用说的这么拐弯抹角的。”
　　这一点上陈若玟这个儿媳妇做的很失职，结婚快一年了她从来没有主动去过高家，过年也没想着去拜个年什么的。
　　也就是高长睿夫妻脾气好，体谅她工作忙又生着病，平常都是二老主动来看她，要换一家人，早就不高兴了。
　　“我这不是怕你不想去，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征求我的意见了？”
　　高唐哦了一声，十分善解人意。
　　“我怕你害羞不好意思同意，所以每次都在心里替你点头了。”
　　陈若玟：“……”
　　
703、给多少女人送过花？
　　
　　加班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陈若玟常常只能靠看高唐在不在她办公室来判断今天到底是周二还是周五。
　　周二通常比较闲一点，高唐一般上午去万国打个卡就会回来，下午才正常上班。周五就比较忙了，只有中午能抽两个小时陪她吃饭哄她睡午觉，不过每次都会赶在下班前过来接她，再忙都会来。
　　工作间隙陈若玟看了看窗台下空荡荡的沙发，现在是上午，高唐已经超过一个小时没回来了，所以今天应该是星期五。
　　高唐最近一直说要带她去一家新开的东南亚餐厅，但她一直没时间，不过这周……陈若玟盘算了一下手里剩下的工作，明天应该可以去了。
　　办公室外传来一道轻快的脚步声，陈若玟立刻从文件夹里抬起头，果然，没过几秒钟，高唐就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陈若玟看了一眼手表，差两分钟十一点半。
　　他从来不迟到。
　　不过今天高唐的表现跟以前不一样，他把准备起身吃饭的陈若玟按回了座位上。
　　“先别动。”然后他捂住了陈若玟的眼睛，亲了亲她的耳朵。
　　陈若玟没有问为什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好像听到办公室有一点乱七八糟的声音，再过了一会，就听到高唐说了声“好了”，然后松开了她的眼睛。
　　陈若玟睁开眼，办公桌前的空地上，摆了一地的红玫瑰，围成一颗大大的爱心的形状。
　　她走近看了看，每一朵都娇艳欲滴，上面还带着一滴滴细小的晶莹剔透的露珠。
　　“这么多玫瑰花啊。”陈若玟心情还不错地拨了拨花瓣。
　　除开百花奖那天被陈若玟拒收的那束玫瑰花以外，这应该算她第一次“收下”玫瑰花，而且还这么多。
　　“嗯，我想了想，家里的玫瑰花园还是不能算礼物，所以要正式送你一次。”
　　“干嘛突然又要送我玫瑰花？”
　　“老婆，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啊，当然了，也是情人节。”
　　陈若玟想了想，半天才哦了一声。
　　“今天已经二月十四了？”
　　她加班加地昏天黑地，连星期几都分不清楚，更别说记日期了。不过就算记得日期，估计也不会记得纪念日这种东西。
　　陈若玟对两人婚姻的上心程度，估计连高唐的百分之一的比不上。
　　“你这么大一片花我要怎么搬回家？”
　　“不用搬，就放你办公室，每天都能看到。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到就能想起我，然后心情就会变好。”
　　陈若玟哼了一声：“想到你才不会心情变好。”
　　“那你就是承认有想我了？”
　　高唐开开心心地给陈若玟下了个套，然后又开开心心地看她一脚踩了进去，赶在她发飙之前赶紧转移话题。
　　“花里还有别的东西，你找找。”
　　陈若玟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这一大片玫瑰花。
　　勉强算是分成了两层，最上面一层是九朵花，也摆成了一个小小的心型，最中间那朵花里，还藏了一溜银光。
　　陈若玟扒开这朵玫瑰，把藏在里面的那根手链取了出来。
　　精致的银色链条，只在链尾吊了一朵小小的玫瑰花，很漂亮，还有点眼熟。
　　“这条手链……”
　　高唐靠过来，帮陈若玟把手链戴到了她还有着几道细细疤痕的手腕上。
　　“你得百花奖那天我送给你的礼物，前段时间咱妈收拾东西的时候帮我找出来了。还是七年前那根，保证原汁原味。”
　　陈若玟有点不高兴地晃了晃手腕。
　　“哪有人这么偷懒的，居然拿我自己的东西当礼物又送给我一次。”
　　“谁说这是礼物了？玫瑰花才是礼物，手链是帮你找回来的，物归原主。”
　　陈若玟看看手链，又看了看玫瑰花，突然又问：“你给多少女人送过玫瑰花？”
　　“就你一个。”
　　“骗人。”陈若玟撇嘴，“上学的时候我就天天看着你抱着一大车花到处撩妹，现在还想用这个套路撩我，不吃你这套。”
　　“你不会吃醋了吧？”高唐眉眼放光地抱着陈若玟蹭了蹭，“以前是为了花心人设撩过妹，但玫瑰花我只拿来当过道具，从来没有送过人。我绝对不会拿送过别人的东西来送你，老婆，我情商还没那么低。”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所以你送我的是你以前撩妹的道具？”
　　高唐：“……”
　　老婆，你的角度找的很清奇嘛！
　　“拿来当道具是因为没法让我心爱的女人收下，只能跟着我兜兜转转，出去见见世面，直到真正的女主人愿意收留它们啊。”
　　“所以怪我咯？”
　　“咦，老婆，这次你对号入座对得很快嘛！我不说你都知道你就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陈若玟懒得跟他瞎扯。
　　高唐又在陈若玟脖子上蹭了蹭：“老婆，下午我们早一个小时下班，我带你去过结婚纪念日好不好？”
　　陈若玟刚想说话，李子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陈总，刚刚收购组来了消息，说有一个紧急会议，可能要耽误您二十分钟时间。”
　　收购是这一年双星的第一要紧事，陈若玟点头，推开了高唐。
　　“我先开会，开完再说。”
　　说完陈若玟就先离开了，李子纯迅速帮她收拾好文件，不过临走前却偷偷绕到了高唐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陈总今天上午往沙发这边看了不下十次。”
　　高唐一愣，然后朝李子纯点了点头。
　　“谢了。”
　　高唐每次的项目都安排地很丰富，却又不让人觉得赶，晚上回家陈若玟还有点意犹未尽，拐弯抹角地问了问他明天还有没有项目。
　　“明天啊，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那家东南亚餐厅吗？老婆，明天你不加班，可不可以陪我去了？”
　　陈若玟思考了一会，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这天陈若玟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大学课堂，她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睡懒觉，白谨言坐在她身边写作业，两人不时相视一笑。
　　然后他放下笔，拍了拍陈若玟的脑袋。
　　“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乖啊。”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白谨言只微笑，不回答，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陈若玟眼前，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泪流满面。
　　睡梦中有人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顺着往下吻住了她的泪痕。
　　陈若玟睁开眼，便见高唐正捧着她的脸。
　　她重新闭上眼，抱住高唐低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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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我很高兴
　　
　　陈若玟睡醒后又没看到高唐，转头往阳台看了一眼，就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见她醒了，高唐指了指手机，拉开门走了进来。
　　“好，我知道了，晚一点她再给你回电话。”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陈若玟这边的床头柜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醒了？”
　　陈若玟点点头，从被子下面拉住了高唐的手背。
　　“你给谁打电话？”
　　“可不是我给别人打电话。”高唐笑道，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晃了晃，“你的手机把我吵醒了，我就帮你接了。老婆，一连几十个电话啊，我讲了快一个小时……”
　　他还没说完，陈若玟的手机就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回自己的手机，挂断，关机，随手扔到了墙角。
　　“好了，安静了。”
　　高唐咦了一声：“还是我老婆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哼！”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吗？”
　　陈若玟想了想，问：“我爸妈或者我那三个助理给我打电话了吗？”
　　高唐点头：“第一个电话就是咱妈打过来的。”
　　陈若玟这才清醒了一点，从床上爬了起来，高唐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却没着急递给她。
　　“不急，你先猜猜是什么事。”
　　还有心情让她猜，陈若玟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好事还是坏事？”
　　高唐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才在陈若玟要打人的目光里笑着点点头。
　　“好事。”
　　“中媒倒闭了？南卫破产了？”
　　高唐好笑：“陈大总裁，大周末的你能不能想点工作外的事情？”
　　工作外的好事？
　　陈若玟实在想不出来工作外还有什么值得她一大早就收到几十个电话的好事。
　　“我买的几只股票都涨停了？”陈若玟试探着问。
　　高唐笑得更开心了：“不是。给你点提示，每隔四年的一二月份，有什么事情会公布？”
　　四年一次的事情……
　　陈若玟大概有了猜测。
　　“GoldenAngel的提名？”
　　高唐吃惊了：“老婆，你也太聪明了吧？我随便给个提示你就猜出来了。”
　　“你不是说四年一次吗，四年一次的就只有goldenangel了啊。”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还好吧，拍完《绝望之城》后伯格朗特导演就说了这部戏一定可以入围今年的金天使最佳影片。”
　　“被提名的不止是最佳影片，还有最佳配乐，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女主角。”
　　陈若玟的表情这才稍稍变了一下，眨了眨眼。
　　“我也被提名了？”
　　“当然。老婆，金天使最佳女主角，全世界影视圈的最高荣誉，你怎么这么厉害？太厉害了！”
　　《绝望之城》有着陈若玟一段最为痛苦的回忆，对于这部影片的提名，她没有过什么期待，所以也谈不上有多高兴。
　　可此刻听着高唐真诚的赞叹，看着他眼里闪亮的光芒，陈若玟还是不自觉地被感染，跟着他一起笑了。爱书吧
　　“为了庆祝我老婆成为整个华人历史上第五个被提名的女演员，而且是第一位最佳女主角……”高唐弯腰把陈若玟从被子里抱了起来，惹得她一声惊呼。“今天去吃大餐，买买买，把整个商场都给我老婆买下来！”
　　陈若玟笑道：“商场本来就是你的，不用买了。”
　　陈若玟她们平时会去的商场几乎全在万国旗下，本来就是高唐的财产，我自己买自己？
　　高唐大气地挥挥手：“全送给我老婆当礼物。”
　　陈若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谁知道没过几天高唐就拿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给了陈若玟。
　　“《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万国集团商超事业部，受让方：陈若玟……你干嘛？”
　　“履行承诺。”高唐抓住陈若玟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把玩，“我不是说了吗，把商场全部送给你当礼物。”
　　陈若玟无语：“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陈若玟很认真地看着高唐的脸，眼神清澈，神情正常，嘴角还挂着三分和平常一样的慵懒笑意。
　　于是她也坐好，严肃地对着高唐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收。”
　　“为什么？给老婆股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爸一结婚就把万国的股份给了我妈，你爸也是结婚后就把双星的股份给了你妈，为什么你不能收我的？”
　　陈若玟都不知道高唐到底在想什么。
　　杨安心拿双星的股份，唐怡拿万国的股份，那些都没问题，因为他们是真夫妻啊。
　　真夫妻分点股份有什么问题？
　　如果陈若玟和高唐是真夫妻，她收下这份转让协议也没什么，问题是他们不是啊。
　　就三年的协议期，到期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商超事业部的股份都给自己，是疯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商超事业部是万国集团下面唯一一个由你们家百分之百持股的事业部吧？”
　　“没错。”高唐点头，“你放心，我爸妈都没有任何意见，这种事情我可以作主。”
　　“你把唯一一个全权持股的事业部直接送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高唐开心道：“我还有房产事业部、酒店事业部和一大堆别的事业部啊。”
　　陈若玟心累：“你有100个事业部都没用，我不可能收。”
　　“为什么？”
　　“我会有负担，很重的心理负担。”
　　高唐笑了：“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我们是协议结婚，协议结束后就各奔东西，所以不能收我的东西。”
　　陈若玟身体僵了一下。
　　她以前都是这么说的，这一次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
　　高唐又跟没骨头似的抱住了陈若玟。
　　“以前你每次那样说的时候，我心里都特别难受。我知道这一次你心里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但你没有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怕我难受？”
　　陈若玟没说话，没点头，但是也没有否认。
　　“老婆，我好高兴啊。”
　　陈若玟动了动嘴唇：“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缺你。”
　　“……反正我不收你的股份，你哪拿的回哪去。”
　　“我整个人和整颗心都是你的，一点股份算什么。”
　　“……你肉不肉麻？”
　　“不肉麻。”
　　
705、林图南真是太废了
　　
　　“……你肉不肉麻？”
　　“不肉麻。而且你不是嫌弃我送你的玫瑰是道具么，这次就趁你得奖憋个大招，这个礼物保证独一份，过去现在未来我都不会再给任何人。”
　　“不要。而且只是提名又不是得奖，有什么好庆祝的。”
　　“提名也很了不起啊，提名就已经证明你在华国女演员里排进了前五，这还不值得庆祝？”
　　“你的意思是我得不了奖了？”
　　“不不不……”
　　“我不要提名礼物，你再硬塞给我我就生气了。”
　　陈若玟都这么说了，高唐只好暂时作罢。
　　“好吧，那就等你得奖了再送。”
　　“得奖了也不要你的股份。”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还送我东西干什么？把我的东西再送给我自己？”
　　高唐愣半天硬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哇，老婆，你这逻辑太厉害了，你赢了，我听你的。”
　　陈若玟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高唐的脑袋。
　　“好了，回你自己工位。”
　　高唐没挪位，而是看着陈若玟问：“我工位在哪？”
　　陈若玟有点懵逼地指着办公室靠窗户的那个长沙发：“那不是吗？”
　　高唐笑了，很好，老婆已经默认把他的工位从隔壁办公室挪到这个大沙发上了。
　　刚准备回“工位”，做一个听老婆话的乖巧老公，高唐又收到了一条信息，点开看了一会，高唐便没有离开，而是把手机推到了陈若玟面前。
　　“迟到了两个多月的新版华国富豪榜终于发布了，他上面写的——”高唐把网页顶端放大指给陈若玟看，“因第四季度破产重组及收并购企业过多，故清算延迟……哈哈，老婆，这些是不是都是你的功劳？”
　　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抓起手机准备翻一翻今年的新排名，却被高唐握住了手。
　　“先别急着看答案，老婆，你回国这一年为了双星鞠躬尽瘁，呕心沥血，那你猜猜，今年的新排名，陈家能排第几？”
　　陈若玟想也不想道：“第一。”
　　高唐：“……你认真的吗？”
　　“我想当第一。”
　　好吧，老婆是女强人，作为丈夫要支持她的愿望。
　　“你要是签了我的股权转了协议，说不定第一就……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你再猜猜。我提示一下啊，在你回来之前，陈家的排名是42。”
　　陈若玟回来后一直很关注双星的资产，倒是没怎么关注过陈家在富豪榜上的排名，今天听高唐一提，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家这几年到底下滑地有多厉害。
　　富豪榜上前两名、0名、30-50名都是一道坎，从她离开南城时的第三到42，一下掉了两道大坎。
　　“林图南真的是太废了。”陈若玟不禁再一次吐槽道。
　　她想了想双星目前的市值情况，有点不甘心道：“那估计最多只能第五或第六吧……林图南那个废柴。”
　　“老婆，你才回来一年，就把排名从42提到第五，这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要是我没记错，你出道前陈家在第五、第六的位置上待了足足十几年，老婆，你这已经以一己之力把林图南好几年败的家业都赚回来了。”
　　陈若玟依然不高兴道：“走之前我是第三，都没赶上之前的水平。”
　　“之前是因为我在藏拙啊，我放飞自我之后，高家的排名不是得上升吗？”
　　陈若玟翻白眼：“凭什么你不藏拙了排名就要比我靠前？你不藏拙我也要比你厉害。”
　　高唐本来还想安慰陈若玟两句，不过见她并没有生气或者沮丧，而是莫名其妙地燃起了熊熊斗志，不由笑了笑。
　　“好，我等你超过我。我老婆成了华国首富，我就可以吃软饭了。”
　　陈若玟脑补了一下高唐拿着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出去花天酒地的画面，一脸的拒绝。
　　“我觉得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高唐乐不可支。
　　谈笑间李子纯敲门而入，表情略严肃。
　　“陈总，收购出现问题了。”
　　陈若玟好像并没有意外，她无缝切换地停下了和高唐的玩笑，过分冷静地问道。
　　“哪一家？”
　　“郑成铭总监负责收购的正飞娱乐。”
　　陈若玟没有说话，而李子纯则是一点点开始讲述收购过程中到底出现了哪些问题。
　　“别的收购案里也出过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但在收购组全体成员的努力下都有慢慢解决，这次中媒直接比我们多出了一个亿的价格收购，我们对正飞娱乐的估值总共也才2.6亿，他们给的价格已经完全高出了我们的预算，如果我们跟价，势必要亏损。”
　　陈若玟全程冷静地听李子纯说完，没有什么过分的反应，只冷笑了一声。
　　“又是中媒。”
　　“陈总，郑总监想请示您，这个案子，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跟……”
　　“你让他自己掂量。”
　　李子纯又道：“我跟郑总监沟通过，他的意思是正飞在我们手上能发挥出来的价值绝对大于四个亿，所以想要继续跟，超出的这部分预算不知道您批不批准。”
　　“批？我当然批。”陈若玟冷笑一声，又冷静道，“你告诉郑成铭，关于这个收购案的一切事宜让他自己决定，我不会插手。但是有一点，他的每次加价和和每次应对你全部记录好，半小时内汇报给我，最终版的收购协议需要我批准后才能用章。”
　　李子纯点头，立刻出去传话了。
　　她走之后，高唐便随意道：“一下子增加了二分之一的成本啊，老婆，你离富豪榜第一的目标又远了一个亿。”
　　“不止呢。”陈若玟冷笑，“看着吧，中媒要跟我打价格战。”
　　“正飞娱乐那种小公司也值得抢？老婆，你不会被这种价格战毁了一世英名吧？”
　　陈若玟听得懂高唐的意思，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一笔赔钱的买卖，不过陈若玟并没有解释，只挥手道。
　　“我有我的目的，你不用管。”
　　高唐便没有多问。
　　他看着陈若玟捣鼓这个收购案捣鼓了大半年，保密工作做的好的不得了，让赵炎和李子纯去派任务前，只有她和潘潘两个人知道内容，连陈立万都没告诉。
　　收购真正开始之后却又几乎不管不问，让下面人自行负责，说是为了考核，但高唐总觉得她还有别的目的。
　　
706、清明
　　
　　李子纯把命令传达下去后，郑成铭又继续发力开展收购工作，加价收购正飞娱乐的事在高层之间流传开来。
　　收购价越低，收购难度越大，这是必然的。有几个人觉得郑成铭的提价是一种不公平的竞争，跑来找陈若玟抗议，也有人提出了同样的加价申请，不过更多的人选择了冷眼旁观，继续闷头干活。
　　收购工作乱了一阵，但陈若玟好像一点都没关心，仍然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随着最忙的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有闲工夫听高唐规划下一次旅游了。
　　“这次出去玩之前我想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高唐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道，“不是去玩，而且是出于我的私心，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去，但今年我想和你一起去。”
　　“什么地方？”陈若玟好奇道。
　　高唐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卧室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姑爷，有一位夏心夏先生找你。”
　　高唐表示知晓，又对陈若玟道：“我先去看看那个电灯泡过来干什么。”
　　陈若玟点点头，高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便下楼了。
　　“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夏心已经半个主人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自己调台看电视了，听到高唐问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曾经我是可以跟你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人啊，现在来你家还得提前报备？我也太惨了吧？”
　　“知道自己地位有变就好，看你这么欢脱，事情都解决了？”
　　夏心扔了一张请柬丢到高唐怀里。
　　“两个月后办婚礼。”
　　“这么急？”高唐扫了一眼请柬上女方的姓氏，露出一个笑容。“我跟我老婆请示一下看能不能请假。”
　　夏心都想翻白眼了。不过听出来高唐的话外之意，他又忍不住问道。
　　“你不带你老婆一起来？”
　　“不带。你们夏家人都是色狼，离我老婆越远越好。”
　　这回夏心真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两句，突然眼睛一亮。
　　“弟妹！”他朝陈若玟挥了挥手里的另一张请柬。“过两个月我结婚，你跟高唐一起来参加婚礼啊！”
　　高唐一头黑线。
　　弟妹，弟妹，弟妹你个头！
　　谁认你当哥了？就比我大几天还好意思占我辈分上的便宜。
　　他这么想着，刚从楼梯上下来的陈若玟也看着夏心道。
　　“别人一般叫我玟姐，或者陈总，你选一个。”
　　高唐也乐呵呵地接话道：“对，比我老婆大的都管她叫姐，她从小当姐当到大，你脸多大硬要叫她弟妹？我随我老婆的辈分，勉为其难让你叫一声唐哥。”
　　夏心：“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高唐呵呵一声：“你照个镜子试试，世界那么大，你的镜子里什么鸟都有。”
　　陈若玟好笑，高唐这张嘴真是，一般人根本说不过他。
　　不过夏心能和高唐“狼狈为奸”多年，嘴皮子就算差也不会比他差太多，听了高唐损他的话也很快反应道。
　　“我真是不屑于与你这种人为伍。”
　　高唐立刻做了一个请你滚的手势：“慢走，不送。”
　　夏心呵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
　　“弟妹，你们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我看看我爱不爱吃。”
　　陈若玟：“？？？？”
　　虽然被男女主人一起嫌弃了，夏心还是厚着脸皮坚持混了一顿晚饭，在发现花满庭的晚饭居然是高唐亲自下厨做饭之后，夏心简直惊呆了。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婚姻生活把你都逼迫成什么样了？？？”
　　高唐翻白眼，陈若玟则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一直都会做饭吗？”
　　高唐的白眼立刻变成了笑脸：“是啊，不过这是专属技能，只对你一个人发动。”
　　夏心被高唐肉麻地吃不下饭。
　　“这就是你明明做了一桌子菜却单独给我点外卖的原因？”
　　“知道就好。”高唐说完又继续给陈若玟夹菜，“老婆，吃这个，我最近研发的新菜谱，我喂你。”
　　夏·电灯泡·心：“……”
　　结了婚的男人真是好可怕……
　　夏心走的时候高唐都懒得送他，去后花园打理了一下他的花花草草，就洗澡回了卧室。
　　“老婆，下午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想起夏心来之前高唐没说完的话，陈若玟点了点头。
　　“你直接说吧，想让我陪你去干什么？”
　　……
　　四月初，高唐自己开车带着陈若玟来到了城西的一座陵园。
　　这个地方陈若玟以前来过几次。
　　郭静沅的生母以前便葬在这里，不过后来随着郭静沅回归了余家，这座墓园就离陈若玟很遥远了。
　　她没有想到，易师傅的墓也在这里。
　　高唐难得的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蹲在墓碑前，放下了一束白色的花。
　　“老易刚走的时候，我们不敢给他办丧事，明明人都不在了，他老婆孩子也不敢在外面表现出悲伤的样子。这座碑是在他走了两年后才立的，衣冠冢，因为他的尸体我找不到。”
　　陈若玟很难得见到高唐这么正经而心事重重的样子，十年前她不懂死亡，可这些年，她已经渐渐懂了。
　　人死之后，墓碑就是活人唯一能悼念他们的东西和所有的情感寄托，人们常说入土为安，安的其实都是活人的心。
　　“小易高考完之后，我就把老易逝世的真相告诉了他。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陈若玟摇摇头，就见高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说，如果他以后混的不好，就来给我当司机。”
　　陈若玟拍了拍高唐的脑袋：“这证明他们一家人很认可你呀。”
　　不然是不可能在知道自己的父亲因救高唐而死之后，还能说出给他当司机的话。
　　陈若玟能想象得到，易师傅生前和死后，高家肯定一直都有厚待他们一家人。
　　“小易现在在做什么？”
　　高唐笑了：“他呀，从初中开始就年年考第一，去年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读研了。”
　　“看来你的司机没戏了。”
　　高唐故作遗憾地耸耸肩，开怀笑道：“以后只能蹭你的车了。”
　　他从墓碑前站起来，握住了陈若玟的手。
　　“好了，带我老婆来看过你了，别再给我托梦啦，有空多去看看你的老婆儿子吧，他们……都很想你啊。”
　　
707、金天使影后
　　
　　从陵园离开，高唐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踏青的行李了，刚才的悲伤仿佛都是陈若玟的错觉。
　　清明假期短，就算不出国时间也够呛，反正四月也不算忙，陈若玟干脆直接休了一个星期的假，李子纯听到她这么安排日程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陈若玟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跟高唐出去玩她都觉得没玩够，她想了想，说不定是高唐为了馋她特意把行程排得让人意犹未尽，所以这次高唐选的地方虽然是国内，而且一开始是按三天排的行程，陈若玟还是直接休了一个星期假，多出来的六天让高唐自己看着办。
　　然后陈若玟就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行程安排的问题，大概是高唐这个人有问题，不然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只是去一个巴掌大的小山村，每天钓鱼、散步，看别人画糖人、炸爆米花、串辣椒，她都能安安心心地待了一个多星期，还不想走。
　　“高唐有毒。”
　　陈若玟默默下了结论，决定以后还是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离远一点，从哪开始呢？
　　第一步，把后面几个月的旅游行程全部取消，第二步，把这个人从她卧室赶出去。
　　陈若玟看了看自己的卧室。
　　衣柜里，那个人已经大咧咧地占了她半个柜子放睡衣。
　　床头，是他那个放上去就会像魔法阵启动一样的亮一圈的中二手机充电座，旁边还摞了几本书和一只卡通水杯。
　　梳妆柜上，摆了一圈他自己护肤用的瓶瓶罐罐。
　　墙上，挂了一大片相框，大多是两人结婚后拍的，旅行一次，墙上的相框就会多一片。
　　陈若玟终于发现了，这个人正在入侵她的生活。
　　截至目前为止，入侵地很成功。
　　“你从今天开始回你自己房间睡。”
　　正在往被窝里钻的高唐愣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钻了进去。
　　“这不就是我房间吗？”
　　“我说的是隔壁，你原来的那间房。”
　　“为什么啊？”高唐把陈若玟拉到自己手边，可怜兮兮地抱着她。“我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赶我走。”
　　“你……”
　　“老婆。”
　　“……嗯？”
　　“一个人睡觉好冷啊。”
　　“都四月份了冷什么冷。”
　　“我还怕黑。”
　　“……”
　　“怕一个人睡觉晚上做噩梦。”
　　“？？？？？”
　　高唐将被子掀起一个角，然后把陈若玟抱上床，盖好被子抱着她躺了下去。
　　“好老婆，睡觉了，晚安。”
　　陈若玟：“……”
　　要不，还是明天再赶？
　　……
　　四月下旬的加城星光熠熠，来自世界各国的名流巨星秀礼服，走红毯，争奇斗艳。
　　往年这是一场专属于西方人的狂欢盛宴，而今年，红毯尽头却出现了一抹属于东方人的面孔。
　　陈若玟不喜欢走红毯。
　　没名气又没实力的人才喜欢蹭红毯，几十米的红毯路恨不得走十几分钟，像陈若玟这种，拍戏连她的副业都算不上，最多只能勉强算个兴趣爱好的，对红毯这种东西真的是毫无兴趣。
　　哪怕金天使的红毯，是演艺圈所有人的梦想。
　　但正因为这样，包括陈若玟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觉得她能得奖，来走个过场还要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还不如在公司多批两个方案。
　　但是金天使不是自家地盘，由不得她说不走就不走。不仅要走，还要面对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这让陈若玟的心情坏透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金天使也收购了。”
　　听着陈若玟小声又暴躁的自言自语，身旁的高唐偷偷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老婆，有理想，有追求。”然后他又拍了拍陈若玟的手背，“到拍照区了，老婆，笑一个。”
　　“不要。”
　　陈若玟坚决拒绝，然后一脸高冷的挽着高唐的手臂一阵风似的踏上红毯，一路居然还超过了好几个磨磨蹭蹭的明星，也是史无前例了。
　　高唐好笑不已，却也觉得正常。陈若玟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你要让她遵守规则，还不如自己自觉一点，把规则按她的心意改了。
　　对于陈若玟居然拉了他一起来走红毯，高唐还是很惊奇的，虽然陈若玟的说法是：
　　“一个人被他们当热闹看太蠢了，两个人可以分散一点注意力，看起来没有那么蠢。”
　　但高唐还是一本满足，金天使的红毯是公认的资格审核最严格的，在金天使的红毯上带家属的明星寥寥无几，把高唐拉到红毯上陪她一起走，这个手续可不简单。
　　主办方给陈若玟安排的座位还算不错，在主席台正前方那一块席位第二排边上的位置，不过《绝望之城》的导演伯格朗特却坐在第一排中间，男主角也坐在第二排中间，按照这个排位来比较，陈若玟的座位似乎又有些偏了。
　　在十几个座位外看到对着陈若玟招手微笑的《绝望之城》男主角，高唐靠近了陈若玟的耳朵边上。
　　“老婆，你没跟那个棕头发的拍过吻戏吧？”
　　“……”陈若玟无语，“电影你不是看过吗？”
　　“是啊，但不是说剪掉了好多片段吗？”
　　陈若玟继续无语：“没拍。”
　　“也没有船戏吧？”
　　“……没有！”
　　高唐放心了，主动向棕头发的男演员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最佳男女演员从来都是所有颁奖典礼的重头戏，走红毯和等待就耗了一个多小时，仪式正式开始后，陈若玟听了两个奖项就犯了困，在高唐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高唐好笑。
　　别人参加颁奖典礼都激动地坐不住，她倒好，无聊地睡着了。
　　这个下午觉陈若玟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只是睡着睡着，自己的“枕头”突然震了一下，然后梦里那些模模糊糊的欢呼声一下子变得清晰，好像还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开始鼓掌。
　　陈若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高唐兴奋而骄傲的眼神。
　　“得奖了！”
　　陈若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没从高唐的口型中回过神来。
　　“什么？”
　　“得奖了！”高唐再次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抓住陈若玟的胳膊把她晃醒。“最佳女主角！金天使历史上第一个获奖的华人女演员！”
　　“你！陈若玟！金天使影后！”
　　
708、华人之光
　　
　　这回陈若玟彻底醒了。
　　看着周围一张张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上的恭喜，陈若玟眼神迅速变得坚定，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一个有着一双洁白翅膀的金色小人——金天使奖杯。
　　因为没想过自己能得奖，陈若玟这次出席仪式只穿了一条样式简洁的黑色礼服，也没准备获奖感言，做事缜密的李子纯专门帮她写的一份演讲词也扔在书房看都没看。
　　“说实话，这个奖让我很意外。”陈若玟坦白承认了这一点，又道，“但是我值得。”
　　这一篇金天使史上最简短获奖感言被载入史册，随同第一位华人获奖者这份荣誉，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刻的陈若玟并不知道后世将如何记载她，只知道眼前这个金天使的主持人，八卦又难缠。
　　“据说陈小姐在《绝望之城》之中令人动容的精彩表演与当时的个人状态有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让台上的陈若玟和台下的高唐都皱起了眉头，大概不止是金天使的主持人，全世界的人都对陈若玟上段恋情突兀的结束和现在婚姻突兀的开始而好奇。
　　她沉默了一会，淡淡点了点头。
　　“有一定关系。”
　　“据说陈小姐当时受失恋影响，处于人生最低谷期，可以说是这一段经历成就了今天的金天使影后。可是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你会选一份甜蜜的爱情，还是事业上的成功呢？”
　　陈若玟淡淡道：“在我迈入大学校园之前，我们的考核教师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我也想把这句话送给在座的所有人——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她也没得选。
　　就算可以有第二次机会，为当初的人生岔路做选择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她没得选。
　　“那你有后悔过吗？”主持人继续追问道，“如果早知道爱情的花朵不但无法结果，还会让人痛苦至此，会让你后悔开始这一段感情吗？”
　　这个问题陈若玟回答地没有丝毫犹豫。
　　“我从来不为任何事后悔。”
　　主持人显然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但陈若玟回答完这一句话之后就直接下台了，让他问无可问。
　　这一段任性的离场后来也和陈若玟走红毯的画面一起被列为金天使颁奖典礼的十大名场面，敢这么不给金天使面子的艺人前所未有——虽然陈若玟觉得自己已经够给面子了。
　　在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公布后，无数盯着金天使的媒体机构都疯了，尤其是华国各大媒体，关于陈若玟的各种报告铺天盖地。
　　第五位获得金天使提名的华人女演员，第一位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华人女演员，居然还成了第一位金天使影后的华人得主。
　　不仅是各大媒体机构、娱乐公司，就连华国官方也赶紧发布了铺天盖地的通稿。
　　陈若玟去之前没人觉得她能把这个奖领走。
　　华人演员在全球影视市场上的弱势是几十年时间堆积而来的，跟演员本身没什么关系。
　　而现在，原本觉得肯定用不上，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写的那些通稿占据了国内外所有的娱乐市场。
　　这一天，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干什么，映入眼帘的都是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陈若玟。
　　陈若玟。
　　陈若玟。
　　要是再多给各家媒体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会看到又一轮关于陈若玟本人的更详细的报告开始充斥着整个市场，她从小到大能被扒出来的履历都被扒了个遍。
　　华国官方媒体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快的决定，给这位新晋金天使影后颁发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新头衔。
　　华人之光。
　　作为得奖最大赢家的双星风尚，公关部根本不用任何人提醒地配合官方开展了大力宣传，不过后援会这边却迟迟没有动作。
　　作为最大后援组织的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会长全程掉线，最后等不到统一安排的粉丝们只能各宣传各的，开始了一场没有约束和组织的狂欢。
　　而那位失职的后援会会长，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正在酒店美滋滋地陪着自己的老婆。
　　一只手握着金色的小天使，另一只手搂着陈若玟的腰，高唐的兴奋劲现在还没下去。
　　“老婆，你知不知道一个成功男人的定义是什么？”
　　“左拥右抱。”
　　高唐：“？？？？？”
　　老婆，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好吧，我换个问法，你知不知道一个成功女人的定义是什么？”
　　“……左拥右抱？”
　　高唐想打人。
　　“是老公，孩子，热炕头。”
　　陈若玟一脸问号。
　　这个答案比左拥右抱还离谱好吗！
　　高唐继续道：“你有我，我给你铺好床，你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了。”
　　“我不生孩子。”陈若玟毫不犹豫地终结了话题，然后她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
　　高唐直接捂住了陈若玟的嘴巴：“我不爱听的就不用说了。”
　　如果他想要，就去找别的女人生一个？
　　这种方案光想想高唐就觉得生气，要是让陈若玟说出来，他得气炸了。
　　于是斩钉截铁道：“我只是那么一比喻，我不需要孩子，如果一定要要，也只接受和你生。”
　　再说到这个问题，陈若玟已经不像一年前那么容易情绪波动了，她想了想，问。
　　“那……领养呢？”
　　“和你一起养吗？那我愿意。”
　　“领养小孩，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亲骨肉……柏拉图，你也愿意？”
　　“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我都愿意。”
　　看着男人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热忱，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玟突然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太坏的选择。
　　从加城回来的这一路还算太平，私人飞机直接停在花满庭后山的停机坪，严阵以待的各路媒体都扑了个空。
　　陈若玟躲媒体记者的经验还算丰富，但这一次，她显然低估了金天使所带来的这股风暴的疯狂程度。
　　躲了几天之后，陈若玟的车子终于被一群不吃不喝地在双星大门外的主干道上，用人肉墙拦车的疯狂记者堵住了。
　　
709、我不值得
　　
　　“陈总，陈总！下来说两句吧！”
　　“陈总，求你了，接受我们的采访吧！”
　　“陈总，上面下了死命令，采访不到你部门全员不准休息，陈总，随便说几句都可以，求你了，下来吧！”
　　车内，陈若玟看着外头疯狂的人群，眨眨眼，一脸茫然。
　　不就是个采访吗？这群人用得着这么疯狂吗？
　　像以前一样，对着公司大门拍几张照，再随便拍个车，配一张硬照编一篇软文不就行了？
　　干嘛非要采访她？
　　车外的人要是听到她心里的声音恐怕都要吐血了。
　　陈若玟是华国最难采访到的明星加企业家，这一点早就是业内公认的了。
　　从出道到现在都没人见她接受过谁的采访，唯一两次有访谈记录的，一个是百花节上主持人的几个提问，二是Paradise一百周年时候的一篇专访。
　　两个素材被全行业的媒体公司翻来覆去写了几年……
　　陈若玟回来后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期待她的新素材，可是没有。
　　这位姑奶奶连金天使的现场采访都爱答不理，业内对能采访到陈若玟这件事都已经绝望了。
　　因为绝望，所以才更加疯狂。
　　连着被堵了一个星期，甚至严重影响到主干道交通后，陈若玟终于耐心耗尽。
　　车子熄火，充当司机的潘潘从前门走了下去。
　　“我们小姐说了，她只有五分钟，你们自己排顺序。”
　　几家媒体在车子外打了一架，五分钟时间过了快一半了，才不得不熄战，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派出了两家代表。
　　“陈总，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演员身份拿到金天使奖杯的华国人，在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请问您心里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陈若玟：“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就不用问了。”
　　在场所有人：“。。。。。。”
　　另一位记者忙接着问道：“我们都知道，相比于管理公司，您对演戏的兴趣并不是那么浓烈，在五年前那样的环境下，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选择接拍这样一部电影的呢？”
　　陈若玟：“不想回答。”
　　在场所有人：“。。。。。”
　　doublekill。。
　　“陈总，您和伯格朗特导演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终于让陈若玟开口了。
　　“他采景的时候恰好经过我住的地方，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就聊了两句。”
　　“伯格朗特导演为什么会选择您来担任他这部戏的女主角呢？”
　　“不选我难道选你？”
　　“。。。。。。”
　　Triplekill。。。
　　采访陈若玟真是太难了……
　　三分钟很短，两个记者也尽可能地抓紧时间简短提问，虽然大多数问题陈若玟都懒得回答或拒绝回答，不过……不回答和拒绝回答的方式也是一种素材嘛。
　　“最后一个问题。”看到时间快到了，记者飞快地抓紧道。“从出道开始您就拥有了上亿粉丝群体，您是无数人的偶像。哪怕是在音讯全无的那四年，您的粉丝也不离不弃。现在您获得了这份巨大的荣誉，作为影视行业的‘华人之光’，您有什么想对自己的粉丝说的吗？”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准备回车上的陈若玟停下了脚步。
　　她想了想，看着镜头道。
　　“说实话，一开始听说后援会每天都会发博说要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挺吃惊的，你们真的很有毅力。但如果有人真的认识我，就会知道我不是一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人。
　　我的优点有多，缺点也不少，我的脾气从来没有好过，我做事也不怎么喜欢考虑别人的感受。作为老板，作为演员，专业方面我自认是合格的，但作为偶像……华人之光这顶帽子太高了，我不想戴。我也不觉得性格、人品方面我有什么值得别人粉的。
　　我更希望当代人追星能追一些有营养的星，追一些能对你们的人生带来真正正面价值的星，追一些真正能对你们的真心付出有切实回应的星，而不是一颗离你们很远，远到根本看不清楚，需要靠臆想，靠你们掏空口袋和时间来维持缘分的星。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但再好看的容貌都有老去的一天，皮囊不在了之后，这份喜欢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我不值得被喜欢，也不打算做偶像，希望大家能把时间和感情奉献给那些真正对自己有帮助的人，比如身边的亲人、朋友、师长……他们才是最值得你们爱的人。”
　　对最后一个问题陈若玟的回答比前面所有问题加起来都长，作为娱乐公司的负责人，她的这段话多少有点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对媒体公司而言，这番话题就太有爆点了。
　　当天下午，持续掉线了一个星期的“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会长突然更新了一条内容为【你值得】的状态，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引发了粉丝的大量猜测。
　　不少人以为这是对陈若玟在金天使颁奖典礼上关于“我值得这个奖项”的回应，等到一个小时后，一大堆媒体更新了名为——
　　【陈若玟回应“华人之光头衔：我不值得”】
　　【陈若玟：我不值得喜欢】
　　【陈若玟：我不是偶像】
　　……
　　等等一系列采访稿，才知道后援会会长又未卜先知了什么。
　　陈若玟说自己不值得，但身边的人显然没有一个这么觉得的。
　　那些报道一传开，从离得最近的潘潘，到公司和她关系还算熟悉的莫小新都跟约好了似的统一发言打她的脸。
　　耿娇娇发了条公开状态，说【玟姐就是对我最好的朋友和亲人呀??】
　　宋运辉也半开玩笑道【二十年了，终于有机会可以在公开场合说一句：玟姐，我喜欢你。】
　　满昊则是发了一堆陈若玟的照片，问【你好看是好看，可这跟我们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后援会更是打脸，直接截了几张陈若玟的采访视频截图，在上面打了“辟谣”两个字，然后发文说——
　　【以上为陈若玟个人言论，不代表后援会及粉丝观点，偶像言论请勿上升粉丝。
　　我爱你。望周知。】
　　
710、这很合理
　　
　　双星总裁办，正趴在桌上玩手机的潘潘突然噗嗤一下笑出来声，他盯着自己手机，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赵炎的办公桌上。
　　“诶诶诶，你看到这个没，小姐后援会昨天晚上发的，偶像行为请勿上升粉丝，还我爱你，望周知。幸好小姐现在不上网，不然肯定要把后援会直接解散了。”
　　赵炎：“你坐到我的文件了。”
　　潘潘低头看了一眼，赵炎办公桌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几摞文件，果然有一摞被他压扁了。
　　随意把那摞文件往旁边推了一点，潘潘继续毫无形象地坐在赵炎桌子上，这次赵炎瞟了一眼潘潘手机，一脸冷漠。
　　“我昨天就看到了。”
　　潘潘：“(｀)”
　　赵炎：“我是第一个点赞的。”
　　潘潘：“？？？”
　　你一脸冷漠地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赵炎看了一眼自己手机：“我下去了。”
　　“干嘛去？”
　　“拿绿豆糕。”
　　潘潘一脸怨念：“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又来给你送吃的了？”
　　赵炎继续一脸冷漠：“不是女朋友。”
　　自从耿娇娇婚礼赵炎把水果带去后，潘潘等人都默认了她是赵炎女朋友。毕竟这货三十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突然出现一个天天黏着的，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潘潘根本不听赵炎解释，小声骂了一句渣男，又跑到了李子纯桌子上坐着。
　　“你看到后援会昨天发的这个辟谣没？笑死我了。”
　　李子纯失神地望着赵炎的背影，从桌子上随便拿起了一个文件。
　　“我还有工作要找陈总汇报，先走了。”
　　潘潘：“……”
　　没有一个人理我，好无聊啊。
　　李子纯到了陈若玟办公室，开始汇报起自己负责沟通的几个收购项目的进度。
　　“顾总和杨总负责的收购案已经签了意向书，最终收购成本都比预期的低，郑总的意向书也已经拟好了——”李子纯将一份文件放到陈若玟桌上，“收购价比您要求的高2.26亿，意向书还需要您审核。其他人手上的收购案仍在谈判中。”
　　陈若玟仔细看了看李子纯交过来的这份意向书，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把郑成铭叫过来。”
　　李子纯领命去了，没过一会，郑成铭便来到了陈若玟的办公室。
　　陈若玟看了一眼高唐：“我想吃你公司楼下那个冰淇淋。”
　　高唐会意，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我去买。”
　　郑成铭笑道：“高董对陈总真好，想吃什么立马就去买。”
　　陈若玟没接他这话，等高唐离开后才重新开口。
　　“正飞的收购谈下来了？”
　　“嗯，意向书已经交给法务部审核了，不知道有没有提交到您这来。”
　　“比我要求的价格高了2.26亿。”陈若玟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这部分溢价你要怎么处理？”
　　郑成铭愣了一下：“陈总，提价收购的事不是您点头的吗？”
　　“是吗？”
　　“是啊！李助理说……”郑成铭脸色大变，“难道李助理骗我？”
　　陈若玟看着他不说话。
　　郑成铭讪讪道：“她应该没必要骗我……陈总，你的计划书上不是也写了吗，正飞那块地上头有开发计划，如果可以，就算溢价也要拿到。”
　　“是吗？”
　　“陈、陈总，有什么问题吗？”
　　陈若玟把那份意向书草稿扔到了一边。
　　“我也很奇怪，我随便编的这么个绝密消息，怎么刚好就传到中媒去了呢？”
　　“陈总，你怀疑我……编的？什么编的？”
　　“一个我随手编出来，只给了你一个人的绝密信息，是怎么如此精准地传达到竞对公司耳朵里的？几乎每一次的出价都卡在我划的线上，你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总，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开始怀疑我？”郑成铭不敢相信，“我在双星待了三十年，不敢说为这个企业鞠躬尽瘁，可三十年来兢兢业业从来不敢疏忽。是，这个收购案我是没有做好，可我是带艺人的，谈收购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就算这样我也尽力做了啊，溢价也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围内。陈总，你可以侮辱我的能力，不能这么随意怀疑我的忠心！”
　　陈若玟冷漠地听着郑成铭的义愤填膺，冷漠地道：“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双星三十年……”
　　“消息怎么传过去的？”
　　“我根本没有必要……”
　　“为什么每一次出价都刚好卡在我们的竞价圈上？”
　　“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没……”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总……”
　　“为什么？”
　　郑成铭看了陈若玟一会，突然泄了气。
　　“为什么认定是我？”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双星待你不薄。”
　　“不薄吗？”郑成铭嗤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二十年前的那个晋升机会给了杨乐鸣而不是我？他比我来公司还要晚两年，他是我带出来的，最后他成了副总，而我是总监，凭什么？”
　　二十年前陈若玟才七八岁，那时候的事情她原本应该不清楚，可偏偏这一件，她刚好有听陈立万提过。
　　“你只知道杨乐鸣是你带出来的，那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你为了给自己的艺人接代言给品牌方商务吃回扣的事情被发现，惹出了大麻烦。是杨乐鸣去各处协调、赔礼道歉，最后才保住了那几个代言，没有让公司蒙受损失，还压下了各家媒体的黑稿。”
　　郑成铭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仍然不是很服气。
　　“那个时候我们想接雅格乐这种一线大牌的代言多不容易，如果不是取巧，那么多家艺人竞争这一个饼，我们哪有那么容易拿下这个代言？而且吃回扣被发现我也不知情，如果我知道，我一样能够处理好，根本不用杨乐鸣帮忙。”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对于我爸来说，那个时候你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竞争，你捅了娄子，杨乐鸣一声不吭地帮你解决了麻烦，所以我爸选了他，这很合理。”
　　“对我来说，被一个不如我的人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我有怨气，也很合理。”
　　
711、得加钱
　　
　　郑成铭的说辞陈若玟没法反驳，她也不需要反驳。
　　“所以从二十年前起你就心怀怨恨，想要报复我爸，报复公司？”陈若玟问道，可似乎又觉得这有点说不通。“在你这个位置上，如果真的想做，绝对不止做这么一点事，既然想报复，为什么不做的狠一点？”
　　郑成铭笑了：“陈总，我只是想出一口气，并不是想弄垮公司。我和各个伙伴，和老陈董一起渡过了很多年的艰难岁月，我对这个公司和公司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我也希望双星能有更好的发展。”
　　郑成铭的想法似乎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希望公司好，另一方面又觉得公司对不起自己，还有一方面，也许也想证明自己。
　　人性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除了这次收购，你还做过什么？”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两个多亿的事，是小事？”
　　“反正杨乐鸣负责的那个收购肯定能省下一两个亿，就当他替我还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几年前公司有一批合约上出现了漏洞，这件事是不是你告诉林玉玲的？”
　　“是。”这次郑成铭回答地很干脆，“但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她和你们家的关系，林玉玲是我带的第一个艺人，我只是饭后闲聊，没想到被她记在心里。听说这件事给陈董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抱歉。”
　　所有的事都明白了，既然这样，陈若玟筹谋了大半年的这次找内奸的计划，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你是双星的老人了，没必要太难堪。”陈若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郑成铭面前。“退休吧。”
　　郑成铭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内退申请书。
　　他离开后，李子纯也估算着时间走了进来。
　　“之前你说有几个吵着要申请加价收购的，现在怎么样了？”
　　“玉总提了一次就放弃了，现在正在想其他解决办法。倪总有些不高兴，又找我提了几次，还说想见您，要叫过来吗？”
　　“不用了。你让他把手里的收购案移交给杨乐鸣，再把他现在的工作内容整理一份给我，既然胜任不了，就找个人帮帮他。”
　　李子纯立即会意。
　　“还有，让许珂来见我。”
　　“好的。”李子纯点头，又道。“陈总，高董回来了，他让我问问您，冰淇淋是他直接给您，还是让我带给您，还问您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他直接给我吧。”
　　支开高唐无非是想处理郑成铭的事，事情处理完了，陈若玟当然不可能让他一直在外面干等。
　　高唐进屋的时候除了带了两盒冰淇淋，还买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只可惜陈若玟一口都没来得及吃上，许珂就来了。
　　“先等一下再谈事。”高唐随手阻止了一下许珂，舀了一小勺蛋糕喂给陈若玟。“先吃一口我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要趁凉吃，不然味道就不对了。”
　　陈若玟只好吃了一口蛋糕。
　　然后高唐又拿出了冰淇淋。
　　“这个也尝尝，买了你最喜欢的酸奶口味和新出的桑葚口味。”
　　陈若玟：“……要不你先放冰柜，我一会再吃？”
　　“不行。”高唐拒绝地很严肃，“二次冷冻口感会打非常大的折扣，打骨折。”
　　陈若玟只好又一样吃了一口。
　　许珂莫名其妙被强塞了一嘴的狗粮，龇牙咧嘴地问：“陈总，要不我过会再来？”
　　“不用，你坐吧。”
　　陈若玟吞下冰淇淋刚准备开口，高唐又冒头了。
　　“老婆，哪个味道更好吃？”
　　“……”陈若玟想了想，“还是酸奶。”
　　“跟我想的一样。”
　　刚刚一样尝了一口的高唐喜滋滋的咬着勺子，抱着两盒冰淇淋加一盒蛋糕回沙发了。
　　陈若玟终于可以开始进入正题。
　　“我听说你想转型做幕后？”
　　听到陈若玟叫自己来是为了这件事，许珂的神情紧张了一些。
　　“陈总，我知道公司对我的定位不是这个。但我现在年纪大了，很多角色已经不能演了，这几年找我的剧本很多都是妈妈类的角色，与其给新人作配，我觉得还不如转去做幕后，这样我也能家庭事业兼顾地更好一些。”
　　许珂是双星曾经的四小花旦里演技最好的一个，到三十岁之后就有开始准备转型。
　　但也许是太着急了，用力过猛，许珂的转型路走的并不是很顺利。最后人气流失了一半，咖位却没提上去。
　　后来本想补救，却又不巧地碰上了流量风暴，她这种类型的艺人就更难生存了。
　　许珂自己思考了几个月，就向经纪人提出了转型做幕后，不过那个时候双星是林图南作主，她的申请递到最后一层被驳回了。
　　陈若玟回来之后她又申请了一次，然后才开始接触幕后工作。
　　“愿意做经纪人吗？”陈若玟问。
　　许珂眼睛立刻亮了：“愿意。陈总，我现在有在帮玲姐带她手里的两个艺人，我人气虽然不在了，在资源和人脉还在，经纪人这份职业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适不适合你说了不算。”陈若玟说道，然后又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份文件。“我这有一个本子，次要角色都确定了，但男女一号和二号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既然你想做经纪人，那就自己去找艺人，从零开始培养，自己带，自己给他们撕资源。”
　　许珂带着这项严峻的新任务走了，陈若玟又立刻让李子纯叫来了顾明清。
　　“正飞的收购案从今天开始转到你手上，重新谈。”
　　顾明清吃了一惊：“我听说郑成铭和正飞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这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我不满意。”陈若玟简明扼要道，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全新的计划书递给他，“你重新谈。”
　　顾明清粗略地看了看这份计划书，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一批做收购案的人，对彼此之间的大致进度是清楚的，但涉密的细节内容就不了解了。
　　计划书里陈若玟对正飞的收购估值只有2.6亿，郑成铭谈的结果居然是4.86亿，难怪陈若玟不满意。
　　可已经谈到了那么高的价格，再想压价一半就不容易了。
　　“陈总，这任务难度可太大了，得加钱啊。”顾明清开玩笑道。
　　
712、曝光
　　
　　“陈总，这任务难度可太大了，得加钱啊。”顾明清开玩笑道。
　　没想到陈若玟居然很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清楚我的风格，我从来不亏待有能力的人。这一批所有的收购，能用比我的估值更低的价格谈下来的，收购成功后我都会给负责人新公司40%的股份……”
　　陈若玟话还没说完，顾明清拿着计划书就准备跑路。
　　“你干嘛？”陈若玟一头雾水地把人叫了回来。
　　“去工作。”顾明清一脸正气，“陈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话还没说完。”陈若玟一头黑线，“股份我不是白给的，需要你们按总收购价的40%认购，当然了，这部分资金我不会直接让你们出钱，从新公司以后的利润里扣。换句话说，你的收购成本越低，新公司利润越高，就能越快地拿到收益。”
　　顾明清默默算了一笔账。
　　像正飞这种公司一年的利润少说也有几千万，如果效益好，差不多五年就能把账抹平，虽然看起来时间好像很长，但五年之后每年就会多出几百甚至上千万的收益啊！
　　陈若玟这么做既激起了他们的积极性，又不会让任务过于简单，更重要的是……有钱啊！
　　出来工作有谁是为了理想啊！
　　就算有八分是为了理想，也总有那么两分是为了钱吧！
　　陈若玟又继续道：“正飞的这个案子比较难，所以如果按我的要求谈下来，股份我多给你5%。”
　　顾明清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陈若玟继续道：“这次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双星发展这么多年，公司里的高龄艺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里有一部分回归家庭了，也有一部分仍然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但市场对高龄艺人一直很不友好，三十多岁还能演演生活剧，三十五岁以上，男演员还能混个好角色，女演员的可选择范围就很窄了。四十岁以上更不用说，只能演妈妈婆婆或者小配角。
　　但以后我们四十岁以上的艺人会越来越多，我需要有一批好的剧本、影视作品、甚至综艺来弥补市场上的这份空白。
　　这是个长期项目，你好好想想要怎么做，年底之前拿个初步方案出来。”
　　顾明清苦哈哈地走了。
　　中老年艺人再就业是个大问题。
　　一方面演员不肯轻易服老，另一方面谁看电视不想看青春靓丽的帅哥美女？老了就会没戏演，会商业价值下滑，这是自然规律，要改变谈何容易。
　　幸好陈若玟给他的期限是年底，还有半年时间可以好好想一想。
　　顾明清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躲在楼梯门后的林图南摸了摸下巴。
　　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在这观察陈若玟办公室的动静，发现每个从陈若玟办公室出来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皱着眉头连连叹气。
　　这一下午进去三个，每个出来的时候都愁眉苦脸。
　　“看来这些人也就是表面上捧着她，关系也不怎么样嘛。”林图南哼了一声，对自己未来篡位又多了一份信心。
　　处理完一大堆事情后，陈若玟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的蛋糕和冰淇淋，起身走到高唐的“工位”。
　　然后就看到两个空荡荡的冰淇淋盒和一个只剩渣的蛋糕盒乱七八糟地躺在茶几上。
　　“我的冰淇淋呢？”
　　“吃了。”
　　“谁吃了？”
　　高唐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老公我。”
　　“……那是我的！”
　　“可是你一直忙啊，再不吃都化了，我只好自己都吃了。”
　　陈若玟严重怀疑这货在公报私仇。
　　“那蛋糕怎么说？”
　　高唐眨了眨眼：“老婆，你只说了要吃冰淇淋，蛋糕本来就是我的。”
　　陈若玟：“(｀⌒??メ)”
　　高唐把陈若玟拉到怀里亲了一口：“不生气，我再去给你买。”
　　陈若玟踩了他一脚，回座位上工作去了。
　　高唐抓起车钥匙悠哉悠哉地出门准备再买一盒冰淇淋，等回来之后就看到潘潘在办公室门口抓耳搔腮来回踱步，不禁停下了脚步。
　　“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高唐，潘潘大喜。
　　“我刚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不知道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小姐？”
　　高唐问了一下，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若玟那番类似于劝别人“不要喜欢我”的言论被报道出来后，力挺她的基本都是粉丝和朋友，力挺的内容也基本上都是表白一类。
　　到今天早上，突然有个网名叫“小雨点”的人发表了一篇长文。
　　他自称出生于黔城一个叫“彩虹村”的小山村，十几年前，村子里山路不通，近乎与世隔绝，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习惯了与贫穷、干旱为伍。
　　直到十一年前，几个刚刚高考完的学生到了这个破败的小村子，他们教这里的小孩断文识字，他们为村子开山修路，他们出钱建立了这个村子里的第一所正规的希望小学，给他们买了课本文具，又自掏腰包请来了专业老师，后来又为村子修缮了水渠，引进了电力系统和自来水系统。
　　从此以后，村子里的人再也不用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去挑水，不用骑着毛驴翻山越岭去县城里采购，不用再点着蜡烛挑灯夜读。
　　帮助他们的人，就是自称不配被喜欢的陈若玟，和她的那位被骂做渣男的前男友白谨言。
　　而小雨点，正是第一批走出这座大山的孩子之一，目前正在西城大学就读。
　　除了他之外，周围村子还有几个小伙伴也和他一样考出了大山，受益于这两个人携手创立的文言文基金会。
　　他说，如果没有陈若玟和白谨言，彩虹村的孩子、杏花村的孩子，周围无数个村子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外面的世界。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配被喜欢，不值得被当作偶像，还有谁配？
　　这条长文曝光后，有好事者顺着去查了查小雨点提到的“文言文”基金，这才发现，这十一年的时间里，“文言文基金会”几乎是以每年一处的速度在支援各市的贫困山区，开山修路，建希望小学。
　　而这个投入资金过亿，且维持了十一年的慈善项目，当事人双方居然没有拿来进行过任何炒作。
　　
713、该不该说
　　
　　这年头做公益的人很多。
　　有的为了给企业免税，有的为了炒作，特别是明星，经常钱没出多少，爱心通稿倒发了一大堆，真正闷头做公益又不宣传的人真的很少。
　　尤其像文言文基金会这样，专挑难啃的骨头，建希望小学都从最麻烦的炸山修路开始，完全可以称作当代慈善机构的典范。
　　而且从来没有向外面募捐过，全程自掏腰包。要不是受益的孩子刚好考上大学看到了，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还在干这么一件事。
　　而且光听名字就知道了，这个基金会就是陈若玟和白谨言两个人一起建立的，采用的是两个人的名字相加。
　　“本来我觉得慈善曝光是个好事，但涉及到姓白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小姐说……你觉得小姐需要回应吗？”
　　高唐想了想道：“闷声做慈善是好事，越不回应才越证实了她的低调。而且牵扯到白谨言，会影响她的心情，不说比较好。”
　　潘潘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道：“还有一件事，也是跟基金会前后脚曝光的。”
　　他给高唐看了另一条新闻。
　　以前和白谨言在一起的时候，陈若玟每到两人恋爱纪念日就会搞抽奖，而且每次都金额巨大。
　　特别巧的是，有一年的一等奖中奖者是个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是很喜欢陈若玟的粉丝。
　　陈若玟的抽奖从来没有黑幕，而且是关注她的时间越长，中奖概率越大。
　　粉丝读大学的时候，父亲患了重病，需要至少十万的治疗费用。这笔钱对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讲简直是一笔天额数字，正在家里女儿哭着要辍学，打工救父，而父亲却几次偷偷逃出医院想放弃治疗自生自灭的时候，这位粉丝中奖了。
　　一等奖，十一万，刚好够医疗费。
　　现在家中老父身体已经康复，女儿也从学校毕业，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全家生活和美。
　　而如果没有当年那笔天降巨款，这个家又会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间地狱。
　　那个女粉丝在公开信中这样写道。
　　【我们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的人，有一种人，她看上去好像不太好相处，会让试图接近她的胆怯退缩。她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极致，却又骄傲地把那一切当看做理所应当。
　　可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在不经意间拯救了我，自己却全然不知，还会风轻云淡地哼一声，潇洒地挥挥手，说“这算什么”的陈若玟呀。】
　　潘潘总结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爆出来这么多事，几篇小作文就算了，还有小姐每年给msf捐款的凭证都不知道被哪个嫌人精挖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msf是姓白的的志愿，小姐支援这个机构也是因为他。现在网上又全部都是小姐的新闻，有她得的奖，有采访，有她做的慈善，还有她跟姓白的的往事……我快烦死了。”
　　潘潘找了一大堆新闻，发现有好多人都脑补了一堆陈若玟为白谨言做这做那，“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然后还是却惨遭渣男骗钱骗感情的故事。
　　“虽然他们说的是事实，但把我家小姐说的那么可怜……”潘潘觉得浑身不舒服。
　　高唐顺着他的指路看了半天，最后脸慢慢黑了下来。
　　“我呢？”
　　“……啊？”
　　“这些混蛋没有一个想起来我才是陈若玟的老公吗？都在说白谨言，我呢？”
　　潘潘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那瞎吃醋……谁管你在哪，我自己家的小姐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不行，我得辟谣，我才是正宫，领了结婚证受法律保护的亲老公。白谨言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有他什么事啊烦不烦。”
　　高唐说着就去摆弄手机了，潘潘目瞪口呆，连忙把他拉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告不告诉小姐？”
　　高唐哦了一声：“说呗。”
　　“可是……小姐好不容易好了，又提这个不是往她身上扎刀吗？”
　　“她会想知道，而且……”高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呵呵了一声，“说不定她还要给白谨言辟谣。”
　　潘潘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姓白的那么绝情，小姐还给他辟谣？骂死他都活该！”
　　看着高唐脸上大大的酸字，潘潘才终于极不高兴地相信了他没在开玩笑。
　　“那……真要告诉小姐吗？”
　　“不说还能怎么样？宁愿……”高唐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道，“也不要她心里不舒服。”
　　潘潘犹豫了一下，还是按高唐所说的，把今天网上发生的事情都老老实实告诉了陈若玟。
　　“小姐。”潘潘看陈若玟不说话，试图着问道，“你不会帮那个姓白的说话吧？”
　　“帮他说什么话？”陈若玟面无表情道。
　　“不帮就好，不帮就好。”潘潘飞快捂住了嘴巴，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若玟一个人，她面无表情地敲动键盘，改着电脑里那份已经快成型的商业计划书，却在敲下最后句号的时候顿了顿，咬牙死死按住了删除键。
　　然后，她拿起手机，重新下载了已经五年没有用过的“星辰”app。
　　这个时候网络的议论正热闹的很，好几个板块的头条新闻都和她有关，陈若玟随便点开几个话题看了几眼，就心情烦躁地退了出来。
　　然后，她鼓足勇气，通过星辰的链接进入了白谨言的社交主页。
　　他所有的动态同样停留在五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想和她白头到老。
　　陈若玟不禁想到，就算分手时再绝情，他曾经的那些承诺，那些感情，总有那么几分是出自真心的吧？
　　她点开那条动态，这才发现一眼望去，里面的上百万条评论全部在辱骂白谨言，骂他渣男，骂他没有担当，问他怎么不去死。
　　陈若玟突然想到，在凌一然和林馨儿分手的时候，她曾说林馨儿遭受到的网络暴力全部是凌一然造成的，而现在，白谨言所受到的网络暴力，也同样全部是她造成的。
　　就算分开了，难道要看着自己爱过的男人被不相干的人那样随意诋毁、辱骂吗？
　　她做不到。
　　“我不是在帮他说话。”陈若玟轻声自言自语道，“我只是……在讲事实。”
　　
714、想要名分
　　
　　得了陈若玟不会帮白谨言说话的准信，潘潘就趴回办公室继续刷手机了，赵炎回来带了一盒水果妹妹自己做的绿豆糕，他抢了一半过来，边吃边看，刚吃了两个，就怒气冲冲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姐说话不算话！”
　　说完潘潘就打算冲出办公室，被赵炎一把拉了回来。
　　“怎么了？”
　　“小姐刚刚明明说了不会帮姓白的说话，她现在居然……”
　　潘潘快气死了。
　　姓白的那个混蛋，做错事的是他，是他对不起小姐，被骂的再惨都是他活该！
　　要不是怕陈若玟也会被扯进来，潘潘自己都恨不得一天发一条动态骂他。
　　陈若玟五年都不敢碰社交软件，最近一年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用手机，也仅仅限于接电话发短信回两条微信。
　　这次又是为了姓白的，居然动用自己的账号帮他辟谣！
　　赵炎夺过潘潘的手机，发现陈若玟通过星辰在全平台更新了这样一条动态。
　　【1、文言文基金会我只负责提供部分资金，所有项目选址、修路、建楼、人员聘请等具体事项全部为白谨言亲力亲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2、我与白谨言属和平分手，恋爱关系结束前他没有任何未尽到男友义务的行为。如今我们两人已无任何瓜葛，请不要再议论、臆想我们二人之间的任何事，否则我将采取强硬手段追责；
　　3、白谨言所有双星系账号已关闭评论、私信、留言功能，并清空近五年留言，如再有向他发送任何私信、评论、留言者，系统将自动封号，请好自为之。】
　　潘潘气死了。
　　陈若玟不仅帮白谨言说话，居然还动了私权让初心那边帮她删评论、护号。
　　她都多久没管过初心的事了？这次以权谋私又是因为白谨言！
　　之前想要卖公司也是为了给白谨言还债！
　　姓白的那样对她，她还帮他！
　　在国外那四年是怎么过的，她难道全部不记得了吗！
　　和平分手，有几百次差点死掉的分手，叫什么和平分手！！
　　小姐一点都拎不清！！
　　“而且她这么维护姓白的，有想过姑爷吗？他们都结婚了她还帮姓白的说话，别人怎么看待姑爷？”
　　赵炎有些诧异地看着潘潘：“你在为高董鸣不平？”
　　“……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这件事就是不对！”潘潘生气道，“姓白的那样对她，她还帮他！小姐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就为了这个姓白的，一次次破例，一次次破例。”
　　“就为这个？”
　　潘潘犹豫了一会，低下头小声道：“我太怕了……姓白的对她的影响太大了，我怕她……重蹈覆辙。”
　　赵炎拍了拍潘潘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小姐不是都和高董结婚了吗？发这个声明只是出于她的是非观，她不会回头的。”
　　潘潘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直到结婚前几天，她都还想找姓白的复合啊。
　　小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不会求人，可在姓白的提出分手之后，她挽留了多少次啊……
　　潘潘觉得跟赵炎那个呆瓜根本说不通。
　　陈若玟这则声明发出来之后网友们更炸了，可是在大家想要讨论的时候，才发现星辰的娱乐模块、生活模块、慈善模块、企业模块……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模块居然全封了，只能浏览不能发言，根本不让人议论。
　　这些年星辰发展地太好了，把以前的那些火爆的社交平台用户量几乎抢走了八成以上，这一封，熟悉陈若玟作风的人也知道了她的决心。
　　虽然禁言，心中却更加叹息了。
　　潘潘在生陈若玟的气，一天都不想跟她说话，就算陈若玟主动让他做什么，他也脾气特别大的弄出一大堆动静，就连关个车门都关得惊天动地，以表抗议。
　　高唐好像也在生气，回来之后丢了两盒冰淇淋在陈若玟桌上，就去沙发上敲电脑了，虽然陈若玟叫他的时候他也理，照样送她回家，给她做饭，帮她夹菜，陪她吃药，但就是不说话。
　　最重要的是，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跟没长骨头一样瘫在她身上，抱着她耳鬓厮磨。
　　陈若玟自知理亏，又不知道该对这两个生她气的人解释什么。
　　到睡觉的时候，陈若玟犹豫了好半天，才拉了拉高唐的衣服。
　　“你生气了？”她明知故问。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高唐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能怎么样啊，我又不重要，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有自知之明，不敢跟他吃醋，更不敢跟你生气。”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然后高唐转过身，抱住了陈若玟。
　　“但还是会吃醋。”
　　高唐使劲把陈若玟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我心里好酸，你说该怎么办吧。”
　　“……你想怎么办？”
　　“要不……你亲我一下？”高唐大胆建议。
　　“你还是酸着吧。”
　　“不行。让我亲你一下？”
　　高唐说的亲，明显都不是他平常的那种亲脸颊，他话音刚落，陈若玟就作势要转身，然后被高唐又抱了回去。
　　“不亲也行。”他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让了一步，“我是你老公吗？”
　　陈若玟避开高唐的目光，有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可是好多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一点。”
　　“……你不是天天秀恩爱吗？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可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你觉得我在秀恩爱，可是在其他所有人眼里，我不过是在唱独角戏而已。”
　　陈若玟又沉默了一会：“那你想怎么样？”
　　高唐一点都不像在笑地笑了笑：“我说我想要一个名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好笑？”
　　以前没有提过，因为那时候不在乎，那时候觉得只要她肯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可是三年已经过了一半了，高唐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信心却变得越来越少，连一开始这个根本不知道为何物的安全感也开始冒头凑热闹。
　　特别是陈若玟为了白谨言重新发声，就算做了这个心理准备，却不代表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
　　陈若玟没有给他任何答复，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715、认证
　　
　　这一夜过去了好像就是过去了，高唐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就好像那个要求他从来没有提过似的。
　　陈若玟是高唐的特别关注，后来几天他每隔一会就会看看手机屏幕，可也没有看到陈若玟有再更新任何动态。
　　后援会群里的消息倒是很多，但一眼望过去都是在讨论陈若玟和白谨言的，高唐看了几次觉得心理烦，索性把那个手机直接扔了。
　　所以，当夏心给他发过来一个大拇指的时候，高唐是很懵逼的。
　　不过很快，夏心又补了一张截图。
　　陈若玟星辰的主页。
　　一眼就看到陈若玟时隔五年后发的那条声明，高唐烦心地想扔手机，只是扔之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跟着直觉找了找，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陈若玟主页的认证信息改了。
　　以前的认证内容是【双星风尚集团总经理，初心娱乐董事长】，现在改成了【双星风尚集团总经理，初心娱乐董事】，后面还加了四个字。
　　【高唐妻子】
　　高唐妻子。
　　高唐妻子。
　　真好听。
　　高唐咧嘴笑了。
　　看着正皱着眉头在电脑前工作的陈若玟，高唐扔掉手机走到陈若玟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
　　“嗯？”陈若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爱你。”
　　陈若玟手一抖，从脸颊到耳尖烧起一大片红云。
　　高唐轻笑一声，顺着陈若玟的耳根往下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有病吗？！”
　　陈若玟恼火地摔了键盘，推开高唐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摔门出了办公室，隔壁三个助理都被她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了？谁惹她生气了？”
　　高唐慢吞吞地走到走廊上，对着一脸紧张的潘潘摇了摇头。
　　“没事，我跟她表白，她害羞了。”
　　门口三个人一脸吃了*的表情。
　　大白天的又在这虐狗，老夫老妻的工作时间表什么白？闲的？
　　对面有多少单身狗心里没数？
　　三个人鄙视地看着高唐，没多久，就看到陈若玟镇定自若地回来了。
　　很镇定，镇定地有点过分了。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陈若玟镇定又冷漠地问，“不用工作了？”
　　潘潘和赵炎对望一眼，又和李子纯对望一眼，最后也不知道是被谁推了一把，从助理办公室摔了出来。
　　他眨眨眼，好奇地看着陈若玟。
　　“小姐，姑爷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害羞地跑那么远。”
　　“什么害羞？谁害羞了？我是想起有事，去办事去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潘潘又不要命地追问道。
　　“那姑爷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陈若玟刚想说话，就见高唐笑了笑。
　　“没说什么。”他说着，然后又对着陈若玟耳朵边上低着道，“我爱你。”
　　接着，三个助理就看到一脸冷漠的陈若玟跟变色龙一样红了脸，连耳朵好像都在冒烟，然后无比恼火地再次消失了。
　　潘潘若有所思。
　　“小姐就是受不了别人跟她说这种话，以前拍戏的时候导演让那个男主角每天花式给小姐表白，表白到后来小姐看到他就忍不住绕路。”
　　高唐黑着脸咬牙切齿：“哪个不要脸的男演员天天跟我老婆表白？抓出来封杀了！”
　　“那时候小姐又没跟你在一起，你生什么气。”潘潘嘀咕一声，大摇大摆地履行职责去找陈若玟了。
　　赵炎一脸正经地看了看手表：“我得去准备会议资料了。”
　　李子纯看着他们俩一左一右地跑开，啊啊呃呃了半天，低着头快步回座位把自己埋在了文件堆里。
　　高唐哼了一声，回办公室翘着腿躺在了沙发上，抱起手机，看到夏心之前发他的那张截图，又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反正已经是我老婆了，认证都改了。
　　高唐妻子。
　　以前陈若玟也没在认证里写过“白谨言女朋友”之类的话，现在写了高唐妻子。
　　哼，我不管，就是我最厉害，我才是官方承认的亲老公。
　　高唐哼了一下午歌，陈若玟被他吵的烦，连着几天都不想理他。
　　几个助理每次进来汇报工作都看到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高兴地哼哼，一个人在办公桌后一脸严肃，还有点生气。
　　唉，真是搞不懂恋爱中的人都在想着什么。
　　汇报完自己负责的几个收购案的进度，赵炎刚准备走，就被陈若玟叫住了。
　　“我听潘潘说水果最近每天都会给你送吃的喝的，怎么样？”
　　赵炎默默在心里把潘潘这个多嘴的家伙揍了一顿。
　　“还好。”
　　“什么还好？”
　　“……味道还好。”
　　“我问你这个了？”陈若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我问的是人怎么样。”
　　赵炎跟挤牙膏一样十分艰难地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陈若玟对他无语了。
　　今天高唐恰好回了万国，赵炎想了想，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小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不确定。”赵炎道，“我跟她认识本来就是个意外，但她见我第一面就缠上我了，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来过任何异常，但我一直很怀疑她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这不可能。”
　　赵炎的照片就挂在双星官网上，稍稍有点心就能认出他的身份。赵炎对莫名其妙缠上来的小女孩很警惕，这个陈若玟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据陈若玟所知，水果和赵炎认识已经都快三年了，他还是这个态度，这就让人有些叹息了。
　　两人认识的时候水果才十七八岁，最容易少女怀春的年纪，赵炎条件本来就好，被一见钟情一点都不奇怪，也不知道这位当事人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居然把这种可能性否认地那么斩钉截铁。
　　陈若玟叹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在做收购，而且进展还算顺利。以前我们要提防内奸、间谍，但是到收购完成后，这些都不会再是问题。哪怕不成功，这也是我的问题，我自己来买单。我不需要我的员工、我的朋友、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了一些莫须有的担心，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接受。”
　　
716、计划书
　　
　　陈若玟一番话让赵炎的脸色变得怪异极了，他憋了半天才僵硬地开口。
　　“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喜欢她，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不喜欢你天天吃人家做的饭？”
　　“……”
　　“真不喜欢？”
　　“呃……”
　　“行吧，那以后你们不要见面了，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耽误人家，你回去把她联系方式都删了。”
　　“……”赵炎犹豫了一下，“好……”
　　陈若玟叹气。
　　赵炎有犹豫，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舍的，可是按照他的性子，感情在他的人生里连5%的比重都占不到，就算有点不舍也可以立刻抛弃。
　　他和潘潘不一样，潘潘是天生少根筋，赵炎是明明什么都懂，可就是看得很淡，甚至觉得那是负担。
　　“我跟你开玩笑的。”陈若玟一边叹气一边道。
　　赵炎：“……？？？”
　　“有没有一下子觉得如释重负，特别惊喜？”
　　赵炎：“你让我别见她了的时候倒是有这种感觉。”
　　“……”陈若玟不想说话。
　　对赵炎这种人是绝对不能用激将法的，他太冷静了，你想故意激他让他主动根本是不可能的。想让他主动，必须要有陈若玟这种关系亲近又能让他听话的人逼他一把，同时女方那边还得特别主动才行。
　　“反正这个水果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除了我和我妈之外跟你说话超过一百句的异性，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这门亲事，你自己考量吧。”
　　赵炎本来想说他和李子纯说话也超过一百句了，但一想到陈若玟听后也许会让他在李子纯和水果两个人中选一个，他就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只是赵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若玟又把他叫住了。
　　“你写个计划书吧。”陈若玟道，“以后跟水果打算怎么相处，多久约会一次，约会内容是什么，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多少天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如何判断两人能不能继续交往下去。这周五之前给我检查。”
　　赵炎突然觉得跟女孩子交往好像也没那么麻烦了，把它当成一个项目来做就好了嘛！
　　做项目他还是很擅长的。
　　根本不用等到星期五，下班前赵炎就做好了一份计划书交给陈若玟。
　　“环境调查……立项背景……风险排查……”陈若玟看着看着就更无语了。
　　在赵炎的计划书里，和水果继续交往的前提，就是确认她不是间谍，据此，他展开了一系列的测试方案。根据不同阶段的测试结果，再开始考虑不同的应对措施。
　　陈若玟继续叹气。
　　“老赵，人和项目是不一样的，特别是你的测试部分，感情是经不起测试的。”
　　赵炎很干脆道：“不测试我不可能接受她。”
　　“如果你的测试起到了负面作用呢？如果因为这些测试失去她，你也不后悔吗？”
　　“不后悔。”赵炎回答地十分干脆，不过想了想又道。“做计划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到这部分可能性，我会回去补上，再重新提交。”
　　陈若玟不想说话，并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赵炎有自己的原则，不确定水果的身份和来意就没有办法做到和她交心，这一点陈若玟也没有办法强迫他。
　　因为赵炎的顾虑，陈若玟再次加快了收购的脚步，把原本准备年底再拿出来的第二批收购计划书也提前发布了，捕鱼的潘潘被迫上岗，跟赵炎、李子纯一样盯了十个人的项目，弄得他整天叫苦连天，还剩十个则是陈若玟自己亲自上阵，把负责这十个收购案的高管吓得够呛。
　　这周李子纯再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又提到了另一件事。
　　“艺人经济部的郑总申请了提前退休，说是已经得到了您的特批，正飞的收购项目也移交给了顾总，但是艺人经济部情况比较特殊，无法立刻选出合适的接替人员。”
　　普通部门除了部门总监外，还有经理、主管分管各个模块的工作，但艺人经济部除了部门总监以外，就是各个大大小小的经纪人和经纪人手下带的艺人。
　　每个经纪人手里的资源和带的艺人几乎都没有交叉点，甚至还会对其他人保密，总监一个人要对接所有的经纪人，工作量其实是非常大的。
　　“郑成铭内退后，艺人经济部会暂时由顾明清直接负责。”陈若玟简洁道。
　　“但顾总的工作任务很重，再直接管理艺人经济部的话，可能会忙不过来。”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排，艺人经济部现在的传统运营模式存在很大的弊端，我准备改革，顾明清负责只是暂时的，后面我会亲自盯着。”
　　听陈若玟说她会亲自盯，李子纯便放下心来，半句没有多问。至于陈若玟的工作任务重不重……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了。
　　繁重的工作任务压地陈若玟又开始天天加班，不过这个工作狂每次加班都乐在其中，开心地连高唐对她的表白都忘了。
　　“老婆，下个星期我要请几天假，你想让我爸妈来陪你，还是我岳父岳母来陪你？”
　　正在敷面膜的陈若玟愣了一下。
　　“你请假跟他们谁来陪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跟你请假。”高唐笑道，“夏心下周婚礼，要我给他当伴郎，估计得过去两到三天。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找个人来陪你。”
　　陈若玟不说话了，连哦都没有哦一声。
　　高唐下床坐到梳妆台边上，抱住了陈若玟。
　　“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
　　“那我怎么闻到了一丝丝生气的味道？”
　　“你鼻子坏了。”
　　“有吗？我闻闻……”
　　“你别闹了。”陈若玟把高唐往自己身上乱蹭的大脑袋推开，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面膜。“面膜也亲，你不怕中毒啊？”
　　“不怕，你能往脸上敷的东西我就能亲。”他说着又往陈若玟脖子上凑了一点。“你是不是换了一种身体乳？跟以前的味道有点不一样。”
　　“没有。”陈若玟说完又有点无语道，“夏天了，以前用的那个有点腻，我让他们换了其中一种成分……这你都能闻出来？”
　　高唐一脸骄傲：“当然能，你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所以绝对不用担心别人爬我的床。老婆，这回可以证明我鼻子没坏了吧？”
　　
717、物以类聚
　　
　　鼻子是没坏，不仅没坏，嗅觉还灵敏得很。
　　高唐又解释道：“夏心是我发小，他这次结婚还挺不容易，差点被他二叔陷害，我得去给他撑场子。”
　　陈若玟过了一会才哦了一声，然后又是半天才问：“你一个人去？”
　　“带小姚一起，放心吧，老婆，有人看着我，我出去绝对不乱沾花惹草。”
　　小姚也是高唐的助理，不过年纪比胡西小得多。胡西多年前手臂受伤后就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后面高唐出差的时候太多都带着小姚。
　　“没人问你这个。”陈若玟不高兴地小声道。
　　“那问的什么？舍不得我？”高唐笑了笑，“你最近不是忙吗，带你过去你回来又得熬夜加班，我心疼。”
　　陈若玟又没说话。
　　高唐继续道：“再说了，之前我说夏家一家子都是色狼，你以为我是骗你的啊？我帮你算算他们家私生子的数量你就知道了，那就是个狼窝，我才不想带你到狼窝去，那群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他们恶心。”
　　陈若玟无语：“不去就不去吧，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哥儿们家里人的？”
　　“当他的面我也这么说。”高唐不在意道，“夏心已经是夏家除了他爸以外最靠谱的男人了，就这样从他12岁第一次谈恋爱到现在也换了一百多个女朋友了，几乎每一个他都……嗯嗯，你懂的。”
　　陈若玟默默望天，12岁就谈恋爱……
　　十五年谈了一百个……平均一个交往一个多月……这还不算空窗期……
　　而且还都……12岁就开始了？
　　陈若玟震惊了。
　　她默默望了高唐一会，摇了摇头。
　　“物以类聚，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唐的怨念都快把整间屋子填满了，陈若玟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看的有点心虚，轻咳一声，把头撇开了。
　　“我哪里不好了？”高唐怨念地追问。
　　“……特别好。”陈若玟心虚道。
　　“那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的夏心，夏心，没说你。”
　　“那物以类聚是什么意思？”
　　“咳，夏家物以类聚，所以夏心不是好东西。”
　　高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他爸爸真的很好，一点不花心，正常地都不像夏家人。”
　　陈若玟显然对夏心他爸爸没什么兴趣，高唐也没多说，只是继续问她下个星期想让谁来陪她。
　　“就两三天而已，陪什么陪啊，我又不是小孩，天天需要监护人。”
　　陈若玟不太高兴地拒绝了高唐的提案，两三天而已，刚好落个清静。
　　只是到高唐真的走了的那天，她才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居然会这么冷清。
　　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虽然是六月份，却冷得空气好像都要结冰了。
　　陈若玟下楼走到后花园，看着花圃里那一大片盛开的玫瑰花，突然想起去年高唐跟她说的，要种一片五彩斑斓的红，现在看来，好像成功了呢。
　　特别是中间那朵最大的烈焰王，开得可真好看啊。
　　陈若玟站在花园里看了一会花，又看了一会高唐种的菜，然后回了卧室。
　　卧室可真大啊。
　　双人床也特别大，陈若玟躺上去才发现另一半空的简直睡下两个人。
　　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间连加班的欲望都没有了。
　　直到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陈若玟不是很积极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接通了这支视频电话。
　　“干嘛？”她不高兴地盯着手机屏幕问道。
　　屏幕上高唐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道：“当然是想你了，所以打给你。老婆，吃饭了吗？”
　　陈若玟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
　　“真的吃了？我怎么听冯嫂说你想我想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高唐笑了笑，然后把手机的摄像头往旁边挪了挪。
　　“老婆，给你看看我的晚餐……”
　　高唐似乎是在哪个宴会厅，一大桌子美食他挨个扫过去，几道陈若玟喜欢吃的菜他还特地给了个近景，一边拍一边介绍。
　　陈若玟晚饭就喝了半碗汤，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看着高唐拍的说的，肚子越来越饿……
　　“我不看这个！”陈若玟生气道。
　　高唐迅速把摄像头转了回去。
　　“就知道你还是想看你帅气的老公。老婆，我现在在夏家的宴会上，不知道请的都是些什么人，一路上十几个女的假装跌倒想往我怀里摔，不过我一个都没接，全部精准躲开，连衣服都没给她们碰到。”
　　“人家干嘛非要摔你怀里？”
　　“肯定是贪图我的美色……不过老婆，你放心，躲开后我还非常严肃地强调了我已婚的身份，绝对不给外面的野女人可乘之机。”
　　“哦。”
　　“就哦就完了？”
　　“哼。”
　　高唐手机好像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消息，然后笑了一下。
　　“老婆，饿不饿？”
　　“……一点点。”
　　“我给你点了餐，已经送到门口了，要不要去拿？”
　　陈若玟唰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脚跑到了楼下，她打开门，然后愣了一下。
　　郭静沅提着一只保温盒，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门口。
　　“……你这是？”
　　郭静沅笑了笑，电话里的高唐先说话了。
　　“怕你晚上害怕，找你的小伙伴过来陪陪你。老婆，我先挂了，你乖乖吃饭，睡觉前我再打给你。”
　　高唐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陈若玟看看手机又看看郭静沅，眨了眨眼。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郭静沅把手里的一大捧玫瑰花递给陈若玟，和她一起进了屋。
　　“花是高唐订的，餐也是他点的，让我帮忙带给你，顺便过来陪陪你。”
　　她把饭菜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又帮陈若玟拿好了碗筷。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冯嫂不在家吗？”
　　陈若玟把花放到一边，坐到了椅子上。
　　“在，晚饭也是她做的。”
　　“你晚上胃口不好？”
　　“也不是……就是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高唐每顿饭都非要别人陪着才肯吃，一个人吃饭是挺无聊的。”
　　郭静沅笑了笑。
　　是一个人吃饭无聊，还是高唐不在才无聊？
　　
718、只有三年
　　
　　郭静沅已经来了，陈若玟又有了些精神，晚饭好歹多吃了一点。
　　“你过来待几天啊？”陈若玟问。
　　“高唐回来我就走。”
　　“那你白天怎么办？上班吗？还是在家里待着？”
　　“还是要上班的，这份工作本来就是你们帮忙介绍的，我当然要珍惜。而且你不是也要上班吗？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没劲。”
　　陈若玟赞同地点点头：“一个人待着确实挺没意思，我以前还觉得高唐吵，现在嘛……姑且暂时不嫌弃他了。”
　　收拾好碗筷陈若玟就回了房，走之前她看了看桌边的那一大捧玫瑰花，把它也抱回了屋子。
　　陈若玟本来想让郭静沅去她房间睡，但郭静沅不肯，说是哪有客人睡主人夫妻俩屋子的道理，陈若玟也只是陪她睡在了客房。
　　晚上高唐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提醒陈若玟把药吃了，也顺便交代了一下他那边的事情。
　　全程听完陈若玟打电话，郭静沅便问道。
　　“你和高唐相处得还好吧？”
　　“……还行。”
　　“他有惹你生气吗？”
　　“有时候也有。”陈若玟想了想，笑了，“不过他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有那么多话，花言巧语的，有时候都把我说晕了，生气的事也忘了。”
　　“你们俩在一起开心吗？”
　　“……干嘛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对你的影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郭静沅顿了顿，“他离开这一天，你想他吗？”
　　陈若玟：“……”
　　你现在问问题都这么直接的吗……
　　连弯子都不绕一下了吗……
　　你该不会是高唐派过来打探军情的吧？
　　郭静沅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问了就是了。”
　　陈若玟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躺在另一侧的郭静沅则是翻了个身，侧对着她。
　　“若玟，你说过，你从来不为任何事后悔，对吗？”
　　这是陈若玟在金天使颁奖典礼上说的话，也是事实。
　　和白谨言开始，她不后悔，后来虽然分手，可她也尽自己可能去挽回过了，结局虽然没有改变，她却也不后悔。
　　包括和高唐的这一段协议婚姻，至少从她自己的角度来说，她是不后悔的，她怕的，其实一直是高唐承受不了。
　　郭静沅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希望你以后也可以不后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郭静沅的这段话似乎有些深意，又似乎没有深意。
　　可陈若玟不禁想到，她和高唐的婚姻协议期只有三年，三年是她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也是让自己对白谨言彻底死心而下的一剂猛药。
　　三年之后股份到手，她就离开。
　　可她真的必须要离开吗？
　　高唐又会放她走吗？
　　他好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从来没有想过放自己走。照高唐现在的情况，自己的离开对他造成的打击和伤害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他百分之百的投入了，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谨慎一点，要有所保留，避免以后受伤。
　　自己真的要那样做吗？
　　如约结束这段关系，以后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陈若玟对自己的选择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的关系只会维持三年。
　　不，陈若玟突然想到，她只剩下一年半了。
　　这个认知让陈若玟突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焦躁中，廖医生按约定来做每周的心理疏导时发现她的病情突然有所加重，只是询问了半天，也只得到她在为某些事情焦虑这个信息，却不知道她到底在焦虑些什么。
　　陈若玟的心理防线很重，这是廖医生刚开始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的。而且她的职业素质能让她非常完美地规避开那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除非陈若玟自己愿意说，否则怎么试探都没有用。
　　这也是廖医生成为陈若玟的心理医生之后最头疼的一点，让陈若玟说心里话，已经被他列入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
　　额外开了些稳定情绪的药物，廖医生并没有把陈若玟的病情变化告诉陈家二老或者高唐。只要病人不愿意，保密这种基本职业素养是任何心理医生都要遵守的。
　　工作完回到花满庭已经很晚了，进屋前陈若玟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高唐的电话，也没有信息。
　　按道理他今天应该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陈若玟想着，如果到了睡觉前还没有消息，她就发个信息过去问一问。至于现在还是算了，万一他人已经在飞机上了，自己问这一下不是很多余吗？
　　今天的花满庭的灯光好像格外暗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陈若玟的心理作用。
　　她在密码锁上按下指纹拉开屋子大门走了进去，冯嫂不在客厅，屋子里好像根本没有人。光线确实有点暗，不过还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陈若玟自己换了鞋，往屋子里走了一步。
　　然后，从客厅到二楼的一排灯光突然唰唰唰地亮了起来，还有一排小灯，刚好在她身前亮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型，心型灯光的中间，两个类似于音乐盒上的那种小娃娃，正沿着一定的轨迹拥抱、转圈、跳舞。
　　陈若玟笑了。
　　“出来吧，知道你回来了。”
　　高唐从楼梯边的一扇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向陈若玟张开了双臂。
　　“老婆，想我了吗？”
　　陈若玟不答，却也没避开他的拥抱。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还故意玩失踪不给我发消息。”
　　“这不是在憋大招给你惊喜吗？”
　　高唐把陈若玟横抱了起来往楼上走，他脚步一动，旁边的灯光也跟着动，就像在迎接他一样，看得陈若玟稀奇极了。
　　“我到南城已经下午四点过了，想着你马上下班，与其直接去公司接你，还不如在家里弄点小惊喜等你。不过没想到你又加班，我一个人等了好久，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我也没吃。”陈若玟小声道。
　　“我知道。我还在三楼的空中花园准备了烛光晚餐，这就带你过去。”
　　花满庭后院自带花园，所以三楼的那个小花园陈若玟和高唐都不常去，等到了，看到360度无死角的玻璃罩里的鲜花、烛光、红酒……陈若玟突然觉得，这个位置比后花园好多了，至少有空调。
　　看着陈若玟还算满意的表情，高唐放下她，又问道。
　　“老婆，你是喜欢我像现在这样不时地给你来点小惊喜，还是喜欢能够随时掌握我的动态？”
　　陈若玟不理他。
　　又给我挖坑，我才不跳。
　　
719、不走好不好
　　
　　虽然只多了一个人，但整栋别墅好像一下就有了生气，让陈若玟感到焦虑的事情好像也暂时飞不见了。睡觉的时候，陈若玟更是头一回主动抱住了高唐，让他受宠若惊。
　　“有没有想我？”高唐看着怀里的人低头轻声问。
　　“……没有。”
　　“真没有？”
　　陈若玟闭紧嘴巴不说话。
　　“不管你有没有想我，反正我是很想你的，特别特别想。这两天我都睡不好觉，因为闭上眼睛脑子里就都是你。”他翻了个身，从上往下看着陈若玟。“被你说中了，我后悔那个协议了，我舍不得，不想让你走。”
　　这番话不是高唐第一次说了，可陈若玟以前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提案的可能性，直到这一次，她对自己坚持的这个期限开始动摇了。
　　“不走好不好。”他抵着陈若玟的额头问，“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不走，好不好？”
　　陈若玟没有马上答应，高唐也从来不做指望她能在三年期限到来之前给自己正面的回复。
　　只是，每多说一遍，她是不是就能对自己的心意了解地更透彻一点？
　　陈若玟没有马上答应，可是也没有立刻拒绝，甚至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高唐。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唐觉得自己又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蛊惑了，他低下头，试图吻她。在他接近的那一刻，陈若玟眼里的茫然终于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甚至还有一点惊慌。
　　察觉到她的情绪，高唐脑袋偏了偏，这个吻最终还是落到了陈若玟的脸上。
　　陈若玟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眼里的茫然反而又加重了一些。
　　她茫然，因为刚刚高唐想吻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想躲开。
　　她并没有想躲，而是在高唐愈加靠近她的时候开始紧张了，是紧张，而不是害怕或者反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才开始惊慌。
　　这个反应很不对劲。
　　陈若玟承认，高唐不在的这几天，她是有点想他的，不知道是出于不习惯，还是因为舍不得，但确实是有一点想。
　　可就这么一点点的想念，难道就能让她不躲避高唐的亲吻了？
　　陈若玟对自己的反应很茫然。
　　高唐叹了一口气，躺好，捂住陈若玟的眼睛。
　　“老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忍不住。”
　　“什么忍不住？”陈若玟下意识地问道，问完就后悔了，然后黑着脸把高唐踹下了床。
　　夏天从来都不是悠闲的月份，暑期档的主打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一年的kpi有三分之一都要看暑期档的安排给不给力。
　　新锐事业部的规划也要在这个月定下来，还有郑成铭的内退也给整个经济公司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不过陈若玟从来没想过延后一步步安排这些事，商场如战场，分秒必争，没有人会等你。
　　万国那边最近似乎也有了新动向，高唐一个人拗不过董事会的一堆人，被迫捏着鼻子同意了开始收购计划，不过高唐似乎一直认为现在开始搞收购不是什么好主意，所以对于董事会那些人雄心大志的什么“今天收南建，明天收北建”没有任何兴趣，而且非常谨慎地拿了南城一座中等规模的商厦试水。
　　至于这些陈若玟是怎么知道的……
　　并不是高唐主动告诉她，而是万国的人为了逼这位整天不务正业的董事长搞事业，直接追到了双星，一个接一个往陈若玟办公室里蹿，还抓着陈若玟诉苦。
　　陈若玟被他们吵的烦，索性连万国的那群老头子带高唐一起赶走了。
　　只是……
　　陈若玟习惯性地看向自己办公室那只空荡荡的长沙发，这都多少天了，收购一个小破商厦而已，高唐那个笨蛋还没搞定吗？
　　就算收购没搞定，那群老头子也没搞定？
　　难不成还要自己打电话催他回来？
　　刚想到这陈若玟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
　　入夜，高唐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扔到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把下巴放到陈若玟的肩膀上。
　　“老婆，睡觉了吧，我好困啊。”
　　陈若玟点点头，放下水壶回了内屋。
　　“我这个周末要出去两天，不回来住。”
　　高唐一下子睡意全无：“去哪？”
　　“就在甘伊，有个聚会。”
　　“和谁？”
　　“……”陈若玟无语，“我朋友就那么几个，你说和谁？”
　　被陈若玟称为朋友的，除了郭静沅就是南城富二代圈子里的那么几个人，高唐了然，瞬间放下一半心来。
　　“那可以带家属吗？我也去。”
　　“……你去干嘛？”
　　“想去，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个理由找的，陈若玟也是无语了。
　　“你这几天不是忙吗，确定有时间跟我去聚会？”
　　高唐很幽怨地看了陈若玟一眼。
　　“你总不能让我晚上不睡觉起来加班吧？那我会过劳死的。”
　　“……”我是这个意思吗？
　　“就算不死，把我累坏了你不心疼吗？”
　　“……”
　　“()”
　　陈若玟叹气：“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不睡觉加班了，别给我扣帽子。”
　　“(ˇ??)就知道老婆还是心疼我的。”
　　“……”
　　“我保证不打扰你聚会，我只想跟你睡觉。”
　　“……”
　　陈若玟忍了又忍才没一巴掌拍死高唐。
　　睡觉，睡觉，睡你个头的觉啊！
　　到了真去聚会的那一天，高唐的状态更不好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一路上都在打哈欠，看起来累坏了。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陈若玟有些担忧道，“我看你最近每天都在熬夜，好不容易遇到周末，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是啊。”高唐闭着眼睛点点头，“最近天天在工作，都没时间陪老婆。好不容易遇到周末，要好好陪我老婆。”
　　“那你要是累的话一会不要强撑着，先回房间休息，我尽量早点回去陪你。”
　　高唐闭着眼睛在陈若玟脸上亲了一口。
　　“老婆真好。”
　　陈若玟把高唐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老婆，你今天对我好温柔啊，好喜欢你。”
　　“不温柔就不喜欢了？”
　　高唐愣了一下，望着陈若玟，眼中又出现了那一片让她炫目的星辰大海。
　　“喜欢，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陈若玟突然觉得，或许，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的。
　　
720、图谋不轨
　　
　　站在甘伊山庄的大门前，陈若玟有些恍惚。
　　她上一次来这里是五年前，她和白谨言的婚礼上。然后他逃跑了，她在这里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
　　只是陈若玟到现在还没有想通，白谨言如果不爱她了，不想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早说呢？非要到婚礼现场，到仪式开始之后，才突然觉醒自我，突然逃跑。
　　难道非要等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人们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走吧。”高唐捏了捏陈若玟的手掌，牵着她走进了甘伊。
　　今晚的山庄好像格外空荡，陈若玟一路走到主厅都没看到一个人，正在她纳闷自己是不是来早了的时候，才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
　　“玟姐，你来……”
　　宋运辉走到一半，看到站在陈若玟身边，牵着她一只手的高唐，就像被人从头顶泼了一桶冷水一样冷静下来。
　　他没有请高唐，而且在请陈若玟的时候特地委婉地说了，他们几个好朋友之间好久没有单独聚会，为什么高唐会来？
　　为什么陈若玟会带高唐这个外人来？
　　高唐看到宋运辉看自己的眼神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小子看到自己老婆那么高兴，眼睛都在发光，一看到自己脸就黑了，几个意思？
　　而且……这小子是不是之前就对自己老婆图谋不轨？组织个聚会没叫自己也就算了，来了这么会了，整个山庄连个人都没有……
　　高唐脑子转的飞快。
　　他看了看宋运辉，对着陈若玟露出一个笑容。
　　“老婆，今天的聚会是他组织的吗？”
　　陈若玟嗯了一声，又问宋运辉道：“娇娇她们还没来吗？”
　　宋运辉还在想刚刚高唐叫陈若玟的那声“老婆”，直到她问第二遍，才回过神来。
　　“可能路上堵车吧，一会我问问，估计马上就到了。”
　　他挤出一个笑脸，拉着陈若玟去沙发后头坐着。
　　“玟姐，你喝点什么？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们先把菜点好，免得一会娇娇她们过来，人一多连菜都忘了点。”
　　陈若玟点点头，宋运辉拿着平板调菜单的功夫，她又看了一眼高唐。
　　“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高唐摇头。
　　开玩笑，放着一个明显对我老婆图谋不轨的男人跟她独处，我去睡觉？睡什么觉？哪个缺心眼的能睡着。
　　“老婆，我去打个电话，我的那份晚餐你帮我点了就行，你点什么我都爱吃。”
　　陈若玟点点头，从宋运辉手里接过平板开始点菜，并没有注意他僵硬的手指和复杂的眼神。
　　而高唐则是从主厅出去，拨通了耿娇娇的电话。
　　“你到哪了？”他问。
　　电话那头传来了耿娇娇欢快的声音：“刚出门呀，你和玟姐一起去的吗？你们今天怎么到那么早？”
　　果然。
　　高唐故意道：“我可能记错时间到早了，来了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是约的六点还是七点来着？”
　　“七点啊！六点都才刚刚下班，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怎么过去呀？不过我已经上车啦，我和康康马上过来，你帮我抢一个玟姐旁边的座位呀，别让宋运辉把她抢走了。”
　　“好，放心，赶快过来，你玟姐等着你在。”
　　“我马上飞过来！”
　　挂了电话，高唐了然。
　　这姓宋的不仅不欢迎自己，还把约陈若玟的时间跟其他人错开了，早了整整一个小时，是单纯地想跟她单独相处，还是有话说？
　　高唐叹气。
　　老婆魅力太大也很让人苦恼啊，都结婚一年多了，还有野男人打她主意？
　　另一边，见高唐离开之后，宋运辉终于卸掉了掩饰，贪婪地看着陈若玟的侧脸，看了不知道多久，才强迫自己回过神。
　　“玟姐。”他轻声道，“你……”
　　话刚起头就被打断，打完电话的高唐从屋外回来，直接坐到陈若玟旁边，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老婆。”高唐一边说一边枕着陈若玟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陈若玟的注意力立刻被高唐吸走了。
　　“那你还是先去睡觉吧，别强撑着了。”
　　“不要，我想你。”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想你，不想离开你自己一个人去睡觉，舍不得你。”
　　陈若玟轻轻推了一下高唐的脑袋，低声吐槽了他一句“肉麻”，继续点菜。
　　宋运辉失神地望着陈若玟，直到发现高唐一直看着自己，才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高唐冲他笑了笑，又在陈若玟脸上亲了一下。
　　宋运辉的脸又僵硬了起来。
　　“玟姐。”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最近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你过得开心吗？如果不开心，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陈若玟还没来得及说话，高唐心中冷笑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怎么都要问这个，老婆，我看上去像是对你很不好的样子吗？”
　　陈若玟笑道：“看你口碑多差，所有人都在担心你对我不好。”
　　“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怎么可能对你不好。”高唐又亲了陈若玟一下，然后看着宋运辉笑道。“我的老婆我自然会对她好，让她开心，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半点可乘之机都不会留给别人。”
　　宋运辉表情再次僵硬。
　　高唐继续看着他道：“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胸狭窄，谁敢打我老婆主意，我跟他拼命。”
　　狠话刚刚放完，高唐的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
　　“你干嘛呢？”陈若玟好笑道，“莫名其妙地说这些干什么？”
　　“跟你表忠心呢。”
　　高唐一下子又换了一张脸，笑嘻嘻地亲了一下陈若玟的脸，又往下亲了一下她的脖子。
　　陈若玟连忙把他推开。
　　“你老实一点。”
　　“看到你老实不起来。”
　　陈若玟俏脸一红，逮住高唐蒙上头把他揍了一顿。
　　耿娇娇和康文博就是在陈若玟痛扁高唐的时候到的，看到这凶残的场面简直惊呆了，不过高唐一点不怯场，大咧咧的一句“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这些小屁孩不懂”，试图树立一个神秘莫测的潇洒形象。
　　然而效果嘛……
　　呵呵。
　　
721、我觉得不行
　　
　　约定的人陆续抵达，山庄里也慢慢热闹起来。耿娇娇一来就抢了陈若玟身边的另一个位置，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大团圆晚饭。高唐作为这个小圈子的唯一一个外人……其实也不算外人了，认识十多年，早就混熟了，至少除了宋运辉以外的其他人都没把他当外人，满昊甚至还和他挺熟的样子。
　　一群人在山庄待了两天，除了一开始和宋运辉单独在的那一会，高唐也没有表现出累或困的样子，不过每天早上他都睡不醒，陈若玟便特意在下午空了两个小时让他去睡午觉。
　　宋运辉目睹了他们俩的互动，也愈加沉默起来。
　　直到星期天的最后一顿晚餐，作为这次聚会发起者的宋运辉才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次聚会，其实是我有件事情想宣布。”
　　他话音刚落，满面酡红的耿娇娇也哗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举的老高，吓得康文博赶紧把她扶住。
　　“我也有事情宣布！”耿娇娇大声道。
　　宋运辉有点无奈地坐了回去。
　　“那你先说吧。”
　　耿娇娇举起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要当妈妈啦！”
　　“……”
　　全场寂静。
　　满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着耿娇娇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检查的时候才发现的。”康文博替耿娇娇解释道。
　　满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会看看康文博，一会又看看耿娇娇。
　　“怀孕了你还蹦蹦跳跳的？你还喝酒？心多大？”他看着康文博，“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看着？”
　　康文博无奈摊手，耿娇娇则是仰着头得意道：“医生说了，孕妇保持心情好最重要。我就知道你们有话说，所以特地等到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才宣布，哈哈，我聪不聪明！”
　　耿娇娇话音刚落，就看到陈若玟拿走了她面前的高脚杯，把里面还剩下的小半杯红酒直接倒了。
　　“玟姐……”耿娇娇哀嚎一声，小表情凄惨极了。
　　“怀孕初期就敢喝酒，你想生个傻子？”
　　“医生说了少喝一点没问题的……”
　　“我说不行。”陈若玟板着脸吓唬她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看到多少因为父母酗酒导致新生儿畸形或智力异常的例子？再说你那叫少喝一点吗？光今天晚上你就喝了三杯酒了，比我三天加起来喝的还多，不许碰这个。”
　　耿娇娇扁扁嘴，突然抱着陈若玟大声哭了起来。
　　“呜哇……！！！玟姐，你这么关心我，你对我真好呜呜呜！！！我最喜欢你了呜呜呜！！！我都听你的呜呜呜！！！！我戒酒了！！”
　　陈若玟：“……”
　　在场其他人：“……”
　　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康文博再次摊手，做了个口型：“偶像的力量。”
　　他在家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耿娇娇就是不听，不仅不听，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一说她就拿医生说的【少量饮酒问题不大】做挡箭牌，两家人都被她弄得提心吊胆，生怕这根小苗苗会出什么意外。
　　结果现在，陈若玟一说她就直接宣布戒酒了，还觉得陈若玟对她好……
　　康文博心里真是……
　　哄过了闹心耿娇娇，众人才又想起来最开始说有事要宣布的宋运辉，有了刚才的打岔，在宋运辉开口之前，满昊突然笑了一声。
　　“小辉辉，你不会也有了吧？我们今天双喜临门？”
　　宋运辉：“……”
　　在场其他人：“……”
　　要不是心情不好，宋运辉真想抓着满昊揍一顿。
　　宋运辉闭着眼睛一鼓作气道：“我要结婚了。”
　　饭桌安静了一会，除了易小冰以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陈若玟。
　　陈若玟被他们看得一脸懵逼：“你们看我干什么？”
　　康文博拉着耿娇娇一起飞快地转过头，就剩满昊一个人还愣愣看着陈若玟，直到高唐微笑着捏住了他的脑袋，才咳了一声把目光转走了。
　　高唐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嚯，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的喜欢我老婆，平常都在装糊涂罢了。
　　满昊一边咳一边尴尬地问宋运辉道：“怎么突然就要结婚啊？你跟谁结婚？结婚对象找到了吗？”
　　易小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了宋运辉旁边。
　　“我。”
　　场面更加诡异了。
　　满昊干笑半天，突然泄了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怪不得我看你们两个最近老混在一起……不是，你们两个要结婚了，这是喜事吧？干嘛两个人都一副家里死了人的丧气样子？”
　　宋运辉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易小冰也坐到了他旁边，然后看了看满昊。
　　“你觉得我们两个像是能做夫妻的样子吗？”
　　“是有点怪……”满昊老实点头，不过马上又道。“我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虽然我有点不适应，但这个结果也正常嘛。早晚要联姻的，至少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我家给我找的那个我见都没见过。”
　　这下耿娇娇先惊呆了：“你也要结婚了？”
　　满昊干笑：“没那么快，只是刚开始认识……”
　　耿娇娇数了数在座的七个人，趴到桌上叹了口气。
　　“全是联姻的，以后我一定不让我的宝宝去和亲，他喜欢谁就和谁结婚。”
　　康文博脸黑了：“你说这话是对我有意见吗？”
　　高唐脸也黑了：“谁联姻了，我喜欢的就是我老婆。”
　　耿娇娇吐了吐舌头，联姻不一定有毛病，但很显然不联姻的选择面更广嘛，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人生什么气，真是的。
　　像宋运辉和易小冰这个状态，大家也不知道到底该说恭喜还是该安慰，最后康文博看了下手表。
　　“已经快九点了，我们是今天回家，还是明天再撤？”
　　“明天再走。”宋运辉抢答道，然后他看了看陈若玟。“玟姐，我有点事想问你，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看到高唐皱眉，宋运辉又飞快地强调道：“一个人来，可以吗？”
　　高唐一脸假笑地揽住了陈若玟的腰：“我觉得不太行。”
　　
722、美好的一天
　　
　　对于潜在的敌人，最好在他还潜着时就消灭，不要给任何冒头的机会。
　　宋运辉暗恋十几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看着好像很可怜，那高唐自己难道就不可怜了？
　　宋运辉和陈若玟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比自己和她认识的时候还长，给他开口的机会，谁知道护短陈若玟会偏向谁？就算他依旧不敢开口，高唐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放个威胁在身边。
　　高唐的拒绝迎来了宋运辉的怒目，他咬着牙看了高唐一会，然后压下火气转回去看向陈若玟。
　　“玟姐，可以吗？”
　　陈若玟转头看了高唐一眼，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过去一下，一会回来。”
　　高唐定定看了她一会，半天才露出一个假笑：“好，我等你。”
　　宋运辉和陈若玟离开饭厅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两人沉默着在外面站了很久，宋运辉才长叹了一口气。
　　“玟姐，我们认识有十八年了吧？”
　　陈若玟想了想，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啊。”宋运辉感叹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没什么，玟姐，你说我该和小冰结婚吗？”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
　　宋运辉苦笑：“问我自己有什么用，我根本没得选。玟姐，你说我会幸福吗？”
　　“会。”陈若玟毫不犹豫道，“你和小冰至少是青梅竹马，互相了解，比普通的商业联姻好太多了。”
　　“那你呢？你嫁给高唐之后过得幸福吗？”
　　陈若玟不答。
　　宋运辉又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为什么问我这些？”
　　宋运辉怔怔看了陈若玟很久，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我也要结婚了，所以问一问，看看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陈若玟想了想道：“高唐是个很好的丈夫，小冰也会是个很好的妻子。”
　　“那你幸福吗？”
　　“运辉，你和我不一样，我和高唐之间……是我有问题，我没有办法全心投入，你没有我这样的……困境，你的感情上还是空白的，遇到一个好妻子的话，是很容易得到幸福的。”
　　“我不是。”宋运辉几乎立刻接话道，“我有喜欢的人，我爱她，自从遇到她后，我心里再没有过别人。只是她不爱我，可就算她不爱我，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陈若玟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道。
　　“你们的婚约已经定下来了。”
　　“是，可我自己的感情又该怎么办呢？”
　　“那就继续放在心底吧。”陈若玟道，“既然以前没有说，以后也没有必要提。”
　　宋运辉看着陈若玟，慢慢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的表情。
　　“好，我听你的。”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口了，我就都听你的。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两人回席的时候一桌子人正在讲小话，看到两人回来立刻唰地止住了话头，端正坐好。
　　高唐的目光一直黏在陈若玟身上不肯挪开，直到陈若玟茫然地问了他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才挪开目光，把脑袋凑了过来。
　　“老婆，我困了，想睡觉。”
　　“那就睡吧……今天就住这吧，早点休息，明天再回公司。”
　　陈若玟和高唐走后，剩下的人齐刷刷地把宋运辉围了起来。
　　“你说了吗？”
　　……
　　“他跟你表白了？”
　　一回屋，高唐就问了陈若玟同样的问题。
　　陈若玟很郁闷地看了高唐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都知道？”
　　“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
　　陈若玟更郁闷了：“不知道，我连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高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白谨言私下对自己说过的一些话，拍了拍陈若玟的头发。
　　“算了，反应慢也好，你要是反应太快了可能就没我什么事了。老婆，继续保持，我完全不介意你反应慢，只要别喜欢除了我以外的人就行。”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郁闷地回屋洗漱。
　　至于宋运辉，还好他没说，就当他从来没说过吧。
　　以前没有说，以后也不必说。
　　他都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出于什么心理，陈若玟都绝对不会和宋运辉扯上关系的。
　　更别说易小冰也是她的朋友。
　　宋运辉和易小冰的婚礼就定在一个星期后，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圈人都惊呆了。只剩一个星期就要结婚了才公布，这两个人是有多不想结这个婚？
　　婚礼的这天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婚礼现场迎来送往，更是热闹极了。
　　主席台上，新人双方交换戒指，凝视对方，眼里蛮含热泪。
　　台下，易小冰的父亲和宋运辉的父亲微笑观礼，小声交谈。
　　“看把两个孩子激动的。”
　　“是啊，他们从小感情就好，以后在一起肯定琴瑟和谐，我们啊，就等着抱孙子咯！”
　　宋运辉的目光透过易小冰看向台下，陈若玟正在那和着人群微笑鼓掌，高唐拉着她的手吹了吹，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把手拍疼了。
　　易小冰也透过宋运辉看着远方的蓝天白云，和人群之外那些她根本看不到的人群。
　　在十八九岁的年纪里，她也爱过啊。
　　那个一起上英语培训班的优秀少年，为了出国每天一起打卡背单词，后来又去到同一所大学，做了四年同学。
　　可是有什么用呢？
　　那样一个普通人，就算他已经是普通人里很优秀的了，以优秀学生的身份提前毕业，又去了当地最好的企业实习。毕业后成功拿到了绿卡，起步就是百万年薪，未来更有无限进步的空间。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十年赚到的钱，都赶不上自己一场婚礼的开销。
　　所以啊，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毕业前夕男孩对她发出的约会邀请，她连去都不敢去。
　　生怕自己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如今自己结婚了，他又过得怎么样呢？
　　他到底有喜欢过自己吗？
　　这个答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723、夜会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豪门多私生了，家家联姻，结婚对象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可不就会出去找灵魂伴侣？”
　　高唐摇摇头把这一期的话娱乐八卦推到陈若玟面前，在刊内的某一页上点了点。
　　“才结婚三个月就被抓到和情人出入酒店……老婆，你可千万别学他，我会受不了的。”
　　陈若玟无语地给了高唐一个白眼，把那份娱乐杂志拿起来看了看。
　　【盛世电子少东家深夜酒店密会美女，被疑婚变】
　　陈若玟皱眉。
　　照片拍的不是特别清楚，但以陈若玟和宋运辉的熟悉程度，自然能看出来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是他不假，至于旁边的女人……光看火辣的穿着和身材，就知道肯定不是易小冰了。
　　狗仔拍到了宋运辉和性感美女一同出入酒店的照片，而且两人姿势颇为亲密，又没外人在场，根本没法解释。
　　这种新闻要是放在以前也就罢了，最多被当个八卦来看，但宋家和易家的联姻声势浩大，又才结婚三个月就出了这种事，照片和报道一出来，两家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
　　第一发布渠道居然还是纸媒，不是撤热搜删帖就能解决的。
　　“肯定有竞争对手插手了。”陈若玟严肃道，“宋家和易家联姻对两家公司的发展都大有裨益，竞争对手肯定坐不住，这是有人故意爆出来的。”
　　“就算是故意爆料，也得有料可爆才行吧？宋运辉要是不去夜会美女，对家想拍这种照片也拍不到啊。”
　　不过……高唐看了看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反而已经开始下命令让人公关的陈若玟，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以这个小姑奶奶护短的性子，根本不会管是非对错，就算要论对错，也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行了，我跟杂志社施了压，纸媒的报道都会撤下来，这事先冷处理，过段时间让他俩合体秀个恩爱就行了。”
　　说完，陈若玟又有点不高兴道：“宋运辉简直不像话，就算是联姻他心里不乐意，也不能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啊。结婚三个月就去外面找人，这让小冰的脸往哪搁？不行，我得去说说他。”
　　高唐弱弱道：“老婆，你确定你要管这件事吗？”
　　“不然呢？”
　　“宋运辉喜欢你。”
　　陈若玟：“……”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那也不能不管。他喜不喜欢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高唐也没说什么，老婆都有精神管闲事了，那就随她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高唐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去干什么？”
　　“跟情敌示威。”
　　陈若玟：“……？？？”
　　有毛病？？？
　　话虽然这样说，鉴于高唐一般不会干涉陈若玟做决定的良好前提下，陈若玟还是同意了带他一起去。
　　没专门约宋运辉，而是直接去了宋家。听易小冰说宋盛这会正在家里发脾气，他们俩都出不去。
　　等陈若玟到宋家的时候，宋母和易小冰都在客厅，宋母带着陈若玟去找宋运辉，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父子俩争吵的声音。
　　“……我是不是问过你？是不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在这学别人玩抗议，你几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对公司影响有多坏？”
　　“我后悔了，我不想结这个婚了，行了吗？！”
　　“后悔？你还敢跟我说后悔？……”
　　听着屋内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对话，陈若玟几人连忙推开了虚掩的卧室门。
　　“宋叔叔，运辉。”
　　正准备反抗父亲的宋运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外，语气不知道比刚才温柔了多少倍。
　　“玟姐，你怎么过来了？”
　　宋盛也被迫熄火，向儿子做了个“待会再跟你算账”的手势，先招呼起了客人。
　　宋运辉看到陈若玟时很高兴，可紧接着看到她身后的高唐，神情又黯了下去，坐在床上无精打采。
　　陈若玟开门见山道：“新闻我压下去了，你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应该没事了。”
　　宋盛闻言神情松快了一半，只是宋运辉仍然蔫蔫的，看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
　　陈若玟歉意地看了宋父宋母一眼，二老会意，便先避开了，房间里便只剩下宋运辉和陈若玟高唐三人。
　　“那个女人是谁？”
　　宋运辉有点尴尬地避开了陈若玟的问题，目光闪躲。
　　“没、没谁……”
　　“说实话。”
　　“就是外面认识的……普通朋友……”
　　“你喜欢那样的？”
　　“不喜欢。”这个问题宋运辉倒是回答地很快。
　　“不喜欢还去开房？”陈若玟问，不过似乎并没有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既然你和小冰结婚都不是自己愿意的，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一点，就算是协议结婚，是不是也该有点契约精神？才三个月你就被拍到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让别人怎么看小冰？”
　　宋运辉眼神动了动：“出轨的是我，跟小冰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知道网上的键盘侠有多无聊吗？女人出轨，被骂的是女人，男人出轨，被那些键盘侠恶意揣测的还是女人。你去外面找女人，他们会觉得是小冰有问题，网络喷子有多脑瘫说话有多难听你不知道吗？”
　　宋运辉闷闷哦了一声，说了一声知道了。
　　“还有，我听娇娇说，最近几次聚会你都离小冰好几米远，也不跟她说话，干嘛？避嫌吗？”
　　“没有……”
　　“没有是在干嘛？”
　　宋运辉有点别扭地看了一眼高唐，又别扭道：“我就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玟姐，你不知道，现在家里天天催着我们两个要孩子，可是我们是本来就是假的啊，怎么要孩子？本来只是朋友的人，现在被逼着每天朝夕相处也就算了，还要被逼着同床共枕，甚至还要……反正我现在看到她就烦。”
　　“那你结婚前怎么不想到这一点？……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但是夫妻做不了，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宋运辉不说话，陈若玟又问。
　　“我问你，如果你没和小冰结婚，她嫁的是别人，那个男人跟她结婚后就冷暴力，不理她，还去外面找女人开房，闹得满城风雨的，你要怎么办？”
　　“那肯定揍他啊！”宋运辉想也不想道。
　　陈若玟做了个请的手势：“动手吧。”
　　
724、指腹为婚
　　
　　宋运辉尴尬，挠头，高唐躲在陈若玟背后差点笑出声。
　　被陈若玟一双眼睛盯了半天，宋运辉突然笑了笑。
　　“玟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看到就烦怎么办？”
　　“……努力克服。”
　　“我没听清。”
　　“……我好好跟她说，商量一个办法出来。”
　　“然后呢？”
　　“我……玟姐，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了，我一会就去给小冰道歉……现在就去。”
　　宋运辉说做就做，立刻去客厅找了易小冰，当着宋父宋母的面给她道了歉，保证以后再不让人拍到这种照片。
　　宋父宋母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下子转了性，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还是若玟有办法啊。”宋母叹道，“你说那么久都没用，若玟来了十分钟，小辉就来认错了。”
　　“他不一直这样吗。”宋盛不太在意道，“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听，若玟说什么是什么。他和娇娇两个都是，前几年老耿不是还专门把娇娇丢到若玟那去学管理公司？我觉得我也应该这么干，谁说话都没她说话好使。”
　　宋母点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小辉……他不会是喜欢若玟吧？”
　　宋盛闻言也迟疑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不会吧……他们就是朋友吧？他要是喜欢若玟干嘛不跟我们说？”
　　“会不会是顾忌到小白？小白和若玟分手后他不是就一直在为难小白？宁愿放弃公司的大单也要把小白的项目搅黄，以前我以为他就是给朋友出气，现在想想他也没对别人这样啊。还有前段时间，他不是还说什么【十几年了终于有机会公开跟陈若玟表白】来着？”
　　宋盛想了想，摇了摇头：“别想这些了，和易家已经联姻了，不可能再变卦。陈家也和高家联了姻，你再想这些也没用，”
　　另一边，已经暂时和解的宋运辉二人正听着陈若玟的下一步安排。
　　“……这种新闻就不要特意回应了，过段时间你们俩一起露个面，让记者拍两张照片炒一炒就行了。再就是你换个发型，上次被拍到的那套衣服扔了。”
　　夜会美女图本来就不清楚，到时候带带节奏，说照片上拍到的根本不是宋运辉，他和易小冰感情好得很，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宋运辉点点头，又道：“最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俩一起出席的场合，玟姐，要是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聚个会吧，这样也自然一些。”
　　高唐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宋运辉存的肯定不是借陈若玟洗白的念头，听他之前跟宋盛的对话，这小子根本不在乎白不白。
　　所以他是想借机约陈若玟出去？
　　要是他被拍到一次，就要趁机拉陈若玟出去聚会一次，那还有完没完了？
　　就听陈若玟道：“下周吧，刚好娇娇一直吵着要我跟她出去玩，就顺便一起安排了吧。”
　　陈若玟也有点头大，耿娇娇肚子越大越能折腾，大概仗着自己有孕在身没人敢把她怎么样，这几个月可着劲地折腾，康文博被她闹得心惊胆战，隔三差五找陈若玟诉苦，让她帮忙管管。
　　但闹腾一点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怎么管？
　　于是，到了第二周周末，一群人再次来到了甘伊，一排豪华轿车依次停在山庄门口。
　　最前面的一辆，宋运辉笑容满面地跳下车，绕到另一边绅士地扶着易小冰下了车，两人并排而立，等着后面的两辆车。
　　第二辆是一个小腹微凸的女人最先蹦下车，后面一个脖子上挂着女士提包的男人一脸紧张地从同一边下车，然后看着自己的老婆啪地一声扑进了从第三辆车下来的美艳女人的怀抱。
　　康文博心累。
　　高唐黑着脸道：“娇娇，别人的老婆最多抱个三秒钟就差不多了啊——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你都已经抱了一分钟了，该把我老婆还给我了啊。”
　　耿娇娇对着高唐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不还不还就不还，玟姐是我的。”
　　高唐脸黑了片刻，突然又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娇娇，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好呀好呀！”
　　“从前，有一个名叫小耿的可爱女孩，有一天……”
　　陈若玟一脸僵硬，高唐有毒吧，娇娇不就是抱了自己一会吗？他天没黑就开始讲鬼故事吓人了？讲不讲道德？
　　五分钟后，耿娇娇尖叫着逃跑了，康文博心惊胆战地看着她飞快地往自己怀里扑，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于是，到甘伊的第一个夜晚就在一堆可爱孕妇小耿因为闹腾撞鬼的恐怖故事中度过，当天晚上康文博就惊奇地发现，娇娇突然不闹腾了……至少没有那么闹腾了。
　　康文博心情复杂……
　　而当天晚上，甘伊门口宋运辉和易小冰相亲相爱下车的画面也被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拍到，开始按陈若玟的计划不动声色地洗白。
　　这倒没费什么劲，因为画面中陈若玟也在场，她一出镜网络舆论的焦点就自动偏了，除了宋家对手和陈若玟安排的水军，根本没有人关注宋运辉到底是出轨了还是没出轨，一场风波就这么奇奇怪怪地过去了。
　　山庄里，吃饱喝足的耿娇娇靠在沙发上，头一回没有在饭后到处乱跳，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旁边陈若玟的肚子，一脸好奇。
　　“玟姐，你什么时候怀宝宝啊？”
　　陈若玟：“……”
　　“玟姐，以后我的宝宝和你的宝宝定娃娃亲好不好？你当我宝宝的干妈，未来我们再做亲家！”
　　陈若玟：“你上次不是还说要让自己的孩子自由恋爱，绝对不让他联姻吗？”
　　“没有联姻啊，这是指腹为婚，又不是联姻……而且我这么喜欢你，我的宝宝肯定喜欢你的宝宝啊，以后不用我说他都会想和你的宝宝结婚的。”
　　陈若玟无言以对，只好道：“我在吃药，暂时不能要孩子。”
　　“没关系，我等你。”
　　“万一他们同性别呢？”
　　“那我就生两个！玟姐，不管你的宝宝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可以在我两个宝宝中随便挑！”
　　陈若玟：“……”
　　康文博：“……”
　　孩子还没有影子，就被当妈的卖了？
　　
725、羁绊（上）
　　
　　这次聚会宋运辉再没躲着易小冰，两人的相处虽然看上去有些客气，但还算和谐。
　　三对夫妻安排的是三间家庭套房，临睡前宋运辉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易小冰的卧室门。
　　“对了，我听说那个三好学生要回国创业了……你怎么说？”
　　易小冰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三好学生是宋运辉给那个男人取的外号，加校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叫个三好学生一点都不过分。
　　“我记得他也是南城人吧，这次回国创业肯定会回南城，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交集，你打算怎么处理？”
　　易小冰低着头僵硬道：“每年在南城创业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能有什么交集。”
　　“三好学生不一样，我听说他好像带回来一项什么专利，官府都挺看重的，张家知道吧？南城风投界的大佬，已经给他的项目投钱了，这个消息也是我从张家那里听来的。”
　　易小冰握紧了拳头，没说话。
　　宋运辉又道：“他做的好像是光电行业，跟我们传统的电子行业有些冲突，到时候说不定还是竞争对手关系，你要怎么处理？”
　　“不一定能做出成绩，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宋运辉耸肩：“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按照我们的约定，感情上各过各的，不被拍到就行。我不反对你去找他再续前缘，但在公司层面……你可别为了他损害公司利益。”
　　“他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易小冰僵硬道，“就算没忘，我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又已经结婚了，还能怎么样。”
　　“是啊，结婚了，还能怎么样……最多在外面养个小情人，但我看那个三好学生也不像甘心当小白脸的人……”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宋运辉的话，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李雯”两个字，犹豫了一会，皱着眉头回自己房间接通了电话。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两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可是人家想你了嘛……”
　　宋运辉再次皱眉：“我说很多次了，不要用这种恶心的扭捏语气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副有些清冷的语气。
　　“可我想你了。”
　　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
　　宋运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语气也比刚才柔和地多。
　　“这两天不方便，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你。”
　　“过段时间是多少天？”
　　“周三吧，那天有空，公司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去你那找你。”
　　“好吧……那你要说话算话，我等你过来，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
　　“嗯，我也想你……玟玟……”
　　……
　　这一轮聚会结束得早，周末下午一群人就各回各家了，陈若玟记着这个周五就是潘潘的生日，回家路上就避着人偷偷催了几次蛋糕。
　　到这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陈若玟照常去公司的时候，却看到给她开车的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她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一些。
　　“今天怎么换司机了？”不知情的高唐打趣道，“你家给你换了个新电灯泡？”
　　前排的男人笑了笑，回头做了个自我介绍。
　　“高董，您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包铭，是陈董的贴身保镖，今天暂时借调过来一天。”
　　“哦？潘潘那家伙去哪了？还有他那两个缺心眼的小徒弟呢？”高唐好奇道。
　　包铭笑了笑，陈若玟则是沉着脸开口道。
　　“考核提前了？”
　　包铭点头，开车，陈若玟也没有说话，高唐奇怪的发现，车子里的气氛就这么奇怪地沉重了起来。
　　陈若玟今天有些少见地无心工作，高唐几次找她都发现她要么在看手机，要么在看窗外，要么在看对面办公室。
　　下班的时间一到，她更是一分钟都没有等地出了办公室。等下楼看到站在她车前侯驾的小贺，脸色沉地更厉害了。
　　“潘潘呢？”
　　小贺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呢？”
　　“应该……回去了吧……”
　　陈若玟沉着脸拉开驾驶位，不等小贺反应，甚至也不等高唐上车，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被扔在原地的高唐皱眉望向小贺：“这是怎么回事？”
　　小贺挠头：“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每年都有的一个检测，今年我赢了。”
　　“你赢了，她怎么那么不高兴？”
　　“我赢了，就代表师父输了啊……”
　　“输了，会怎么样？”
　　……
　　车载电话播了几十次号都无人接听，宿舍里没有人，家里更不用说了，几处多年没有去过的房产也没有人，就连训练基地都没人。
　　陈若玟根本不知道潘潘会去哪，根本不知道他能去哪。
　　跟上一个退休的张队长不一样，潘潘是个孤儿，根本没有家。他这些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待在陈若玟身边，一旦从陈家离开，他根本无家可归，他能去哪？
　　陈若玟猛地一转方向盘，把车开去了镇宁路。
　　要是这里还没有，她只能报警了。
　　星星屋的负责人还是付妈妈，虽然老了很多，可还是不知疲惫地照顾着一个又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陈若玟耐着性子套了半天话，发现潘潘根本没有来过星星屋，便立刻果断离开了。
　　她想不到潘潘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只能一边沿街找人，一边打电话报警。
　　可是接线的警员一听说丢的是个三十多岁完全有民事能力的大男人，还只丢了几个小时，都纷纷表示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原则上可以立案，但有多少人会真的觉得有立案的必要呢？
　　“这位女士，要不你先来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接线员如此建议道。
　　陈若玟恼火地锤了一下方向盘，转向开往派出所。
　　在调头的路上，她终于在街边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大男人，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原本平整的外套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还破了好几处，在不远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的照耀下，更显得狼狈至极。
　　陈若玟松了一口气，把车子扔在路边，朝那个蜷成一团的人影走了过去。
　　
726、羁绊（下）
　　
　　夜里离得远看不清楚，等走近了才发现，男人抱着脑袋的手腕处也破了一大块，关节都有些肿了。陈若玟把他的袖子往上挽了一小截，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他伤口的血迹和沾染的沙土。
　　“我身上只有一包湿纸巾，先跟我去车上把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回去我再带你去找医生，看骨头有没有伤到。”
　　潘潘慢慢从膝盖里抬起头，陈若玟便看到了一张脏兮兮的脸。
　　她叹了一口气，又抽了几张湿纸巾，帮潘潘把脸擦干净。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脸也弄得这么花？走了，回家洗澡，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
　　潘潘坐在地上没动。
　　陈若玟又蹲了回去：“怎么了？”
　　潘潘动了动嘴唇：“我没有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双星的宿舍，清水和花满庭的房间，都不是我的。那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安排的一个住所，不是我的家。”
　　“我没有家了。”
　　“我输了，所有的东西都要给下一个人。就像我当初接手师父的资源一样，宿舍钥匙要给小贺，所有的房间都会换成他搬进去。房子要给他，车钥匙也要给他，以后跟着你的人也会变成他。”
　　“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
　　“然后陈董会给我一笔钱，二十年前给了我师父一百万，现在物价上涨，给我的可能会多点。说不定会给我一千万，这笔钱是我可以拿的。然后让我退休，回家养老。”
　　“可是我没有家啊。”
　　“我没有家啊。”
　　“我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我的家，小姐，我的家在哪啊？”
　　“我来了星星屋，我以为这里是我的家，可是不是。付妈妈又有了好多孩子，这里没有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床，没有我的任何东西。它只是一个暂时性的收容所，就和陈家一样，可以让我待一阵子，但到了时间我就得走了。”
　　“可是我该去哪呢？”
　　“我的家到底在哪啊？”
　　被抛弃的人往往对“家”这个字有着强烈的执念。
　　潘潘曾以为星星屋是他的家，陈家是他的家，陈若玟和陈立万则是他的亲人。
　　直到他输了，把所有的东西交接给小贺的时候才发现，保镖原来只是他的一份工作。现在工作结束，雇佣关系不存在了，他的家和家人一刻之间全都没有了。
　　他曾经以为是家的那个地方回不去了，他曾经以为是家人的那些人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就和三十年前来的时候那样，他什么都没有。
　　在陈家得到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谁说你没有家了？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房子，那都是你的家啊。那些都是你的东西，不用给任何人。”
　　“那不是家，是房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是一个空房子。”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叫家？”
　　“有我的家人在的地方。”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你不是。”潘潘哭了，“你是我的小姐。你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小贺才是你的家人，不是我，我没有家了。”
　　陈若玟叹了口气，又抽了一堆纸巾帮潘潘擦眼泪。只是他越哭越厉害，纸巾用完了眼泪都没止住，陈若玟只好又换成了自己的袖子。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家人了？就因为你输了一次检测吗？你以为这种检测是什么？把我家人的名额空出一个，让你们去打架去做测验，谁赢了谁就能拿到这个名额吗？
　　不是的啊。
　　在我身边待了二十多年，从小保护我，照顾我，救我的命，在我最难的那四年没日没夜地守着我的人都是你，是你潘潘，不是那个打架打赢了，通过了测验的人。
　　你们的测验谁赢了谁输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测验结果。”
　　潘潘的哭声小了一些。
　　“可是输了，就要走……”
　　“谁说输了就要走？你是我的人，我不让你走，谁敢赶你走？”
　　“我留在这还能干什么呢？”潘潘悲哀道，“我已经没有用了啊，再有坏人来，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了。以前我一个人打小贺和小卓两个都一点不费劲，现在我连小贺一个人都打不过了。跟他比一场我还受了伤，这还是他让着我的结果。体能检测的人说我已经不适合做这行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谁说你没有用了？上个星期你还在帮我盯收购案，昨天还在帮我开车，什么人会一夜之间突然就没有用了？我的一大堆证件，买的股票基金，一大堆银行卡，我自己连记都记不清楚，要不是你帮我管着，我连自己有多少资产都不知道。你的作用明明无可取代，怎么就没有用了？”
　　“可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你都三十七了，体能输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很丢人吗？输了大不了以后不做保镖就好了。张队只是保镖，所以他年纪大了就退休了，可你不是啊。你不仅仅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的司机，我的管家，我的助理，我的摄影师，我的修图师，我的保险柜，我的合作伙伴，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你那么多身份，只丢了一个保镖，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你副业那么多，我还怕你忙不过来呢。”
　　潘潘似乎终于想起自己除了保镖以外还有别的身份，慢慢抬起头来。
　　是的，保镖年纪大了就不能做了，可是其他的事情，再过二十年他依然可以做的吧？老崔不就五十多了还在开车吗？方管家都六十多了，不也还在清水吗？
　　只要小姐还要他，他那么多技能总有一个可以派上用场的吧？
　　“我真的……可以不走吗？”
　　“不走。”陈若玟极其认真的保证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就算你能接受，我也接受不了。”
　　“小姐……”潘潘紧紧闭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得更丢人。
　　“乖，跟我回家了。”陈若玟轻声道。
　　她牵着潘潘那只蹭破了一大块皮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拉到车上。
　　“我找了你几个小时，连晚饭都没吃……”
　　说到这陈若玟看了一眼手表，解开安全带去后备箱拎了一个大盒子过来。
　　“还好没过十二点，就是路上开得有点快，也不知道撞坏了没有……生日快乐，潘潘，以后不要再害怕自己会变老啦。”
　　
727、为他好
　　
　　第二天不用上班，陈若玟打着回家探亲的幌子，一大早就直接回了清水别岸，直接找到了陈立万。
　　“我不换保镖。”陈若玟单刀直入，“你让小贺哪来的回哪去，我不需要他跟着我。”
　　陈立万对女儿的来意丝毫不感到意外，陈若玟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潘潘又是在她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那个，如果潘潘的离开她都能安然接受，那她就不是陈若玟了。
　　“玟玟，你想留潘潘在你身边，我不反对，昨天的事小贺也跟我说了。潘潘的年龄摆在那，张队三十岁就退休了，他能撑到三十七，已经是个奇迹了。其实去年检测的时候就发现他体能退化地很厉害，只是那时候你的情况也不稳定，我不敢贸然把他换掉……”
　　“现在稳定了就可以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立万叹气，“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句话你不反对吧？现在小贺比潘潘身手好，比潘潘反应快，比潘潘体能好，让他来保护你也是出于对你自己的安全的考虑。
　　至于潘潘，没人要他走，是他自己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他在我们家待了二三十年，难道我愿意看他伤心难过吗？他依然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做助理也好，帮你干什么都行……花满庭不是还没有管家吗？他过去不是也挺好的？你当初办初心，不也是想给他一个养老的活吗？现在公司开得好好的，怎么又不让它发挥作用，非要盯着一个保镖的位置干嘛？”
　　“他不喜欢当董事长，就喜欢当个小保镖。”陈若玟有点烦躁道。
　　初心刚创立的时候陈若玟是试图拿这家公司来分散潘潘的注意力，结果他也就是创立初期实在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地管了一段时间事。
　　没过几个月就受不了了，偷偷摸摸把老崔揍了一顿，然后跑回来给她开车。
　　董映彤过来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整家公司直接丢掉不管了，非要天天跟着她转。
　　昨天晚上虽然陈若玟暂时把他哄住了，但今天早上一出门，看到小贺过来接岗，占了他以前站的位置，眼睛直接红了，就像被抛弃了的可怜虫一样，那样子别提有多揪心了。
　　如果只是让潘潘不做保镖，可能还没什么，可是在撤了他的职之后就让他马上看着另一个人接替自己的位置，干着他以前干的活，那也太残忍了。
　　“潘潘本来就很敏感，这样只会让他觉得我在找借口哄住他，慢慢地就会让小贺接手他一切的工作。他现在对小贺很不友好，我不想让他伤心，也不想内乱。”
　　“那就是潘潘不对了。”陈立万沉吟片刻，“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种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既然说过不会让他走，那就不会让他走，他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他本来就是这样，因为被抛弃过一次，所以会害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做些会让他乱想的事？”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陈立万摇摇头，“现在换小贺，过一阵子他看到自己的地位并不会动摇，也就会习惯了。你现在顺着他，等他稳定之后再换人，他只会更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做好……”
　　“我不换人，我不要保镖。”
　　“什么意思？”
　　“我很安全，现在南城的治安也非常好，所以我可以不要贴身保镖。潘潘的位置我不换给任何人，如果有需要我出席的大型公开场合，再像以前一样请保镖队就可以了。”
　　“你胡闹！”
　　“我没有，我现在本来就很安全，没那么多人要害我。”
　　“那万一出了问题呢？你是想自己出事，还是想看着潘潘去送死？”
　　陈若玟坦然道：“如果连潘潘都保护不了我，我相信其他人更做不到。”
　　陈若玟的话，陈立万听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遇到危险的时候，并不是保镖身手越好反应越快就能做的越好的。有时候默契、意愿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指标反而能起到决定性因素。
　　“可小贺已经接棒了，现在他调走，你让小贺怎么想？”
　　“那我管不着。小贺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保镖而已，潘潘不一样，一百个小贺都没他重要。”
　　陈立万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也要为潘潘想想？”
　　陈若玟不解：“什么意思？”
　　“潘潘在你身边呆了二十多年，已经没有自我了。他没有亲人，唯一的朋友就是小赵。小赵现在至少还交了个女朋友，而潘潘呢？他有什么？他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也没有自己的交际圈。
　　之前我和你妈提议让你们俩结婚，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你们俩成了夫妻，他以你为中心也没什么问题，可你没答应。
　　除了夫妻，哪怕是父母、子女都陪伴不了你一辈子，就算是亲兄妹也终究会有自己的生活。玟玟，你可以把潘潘永远留在你身边做一个小保镖，可你真的愿意他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要不是陈立万提醒，陈若玟都要忘了这一点。潘潘，还有遇到水果之前的赵炎，他们都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交际圈，更没有自己的家庭。
　　除了工作，赵炎好像根本没有别的事可做。
　　除了在她方圆几十米打转，潘潘好像也根本没有别的事可做。
　　她早就习惯了这一点，可是正常吗？
　　“就算这样……这种事情也应该让他自己选。他如果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没问题，我可以放他走。可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主动让他离开。
　　你们老说为了我好，为了他好，所以要怎么怎么样，可是为什么要忽略当事人的意愿，擅自安排别人的人生呢？你觉得的为他好，对他来说就一定是好的吗？”
　　陈立万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白谨言走的时候也说是为了陈若玟好，当时他也这么觉得。
　　可是陈若玟这么多年来，过得真的好吗？
　　也许现在好了一点，心里的伤痕被高唐治愈地淡了一点。
　　可是，她原本可以不受这些伤的。
　　陈立万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陈若玟知道她的上一段感情正是他和白谨言两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联手拆散的，会不会也恨上他呢？
　　
728、辈分全乱了
　　
　　陈若玟没有替潘潘做决定，不过她也把陈立万的话告诉了潘潘。要不要有自己的生活，让他自己说了算。
　　陈若玟的话让潘潘有些茫然，甚至还引发了一轮惶恐。陈若玟跟潘潘解释了半天，“让你自己选择生活”就是很单纯的字面意思，没有半点要赶他走，或者隐晦的要赶他走的意思，才把潘潘的情绪稳定下来。
　　“如果你不想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我完全接受。我不嫌弃你，真的不嫌弃。我不会要小贺，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我们一切照旧。”
　　只是不要小贺，小姐的安全要怎么办呢？
　　如果再等几年，自己完全打不动了，小姐身边还是没有别人，她遇到危险了，又要怎么办呢？
　　潘潘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痛苦的抉择之中。
　　陈若玟让他不用着急做决定，不过还是给他放了两天假，作为生日福利。
　　这种两天三天的假陈若玟还是经常给潘潘放的，所以他也没多想，领了假回了在镇宁路的那套房子。
　　没想到，他刚到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潘潘见到郭静沅的时候很意外，等听清楚她的来意之后，就更意外了。
　　等到郭静沅说完后的第十五分钟，他还瞪着眼睛张大嘴巴，还有点不相信地掏了掏耳朵。
　　“郭小姐，我的耳朵好像出毛病了，可能产生了幻听……你刚刚说什么？”
　　郭静沅微微一笑：“我说，我们结婚吧。”
　　潘潘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郭静沅忙走过去把潘潘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潘潘半死不活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没事吧？”
　　莫名其妙跑过来说要跟他结婚，病的不轻吧？
　　潘潘的反应一点没有出乎郭静沅的意料，甚至，她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郭静沅，是陈家的干女儿，是陈若玟的好朋友，跟潘潘也还算熟悉，他可能会直接把自己从门口扔出去。
　　郭静沅扶着潘潘坐好，又默默后退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前几天我去了陈家一趟，你的事我也听干爹干妈说了一点，你不想离开陈家，对吗？”
　　潘潘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光彩却因为郭静沅这一句话暗淡了不少。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郭静沅道，“我和你一样，不想离开陈家，可是也不想他们为我担心。我每次过去的时候干妈都会问我的感情状况，我知道，她不是想赶我走或者怎么样，只是怕我一个人孤单，想有个人照顾我。
　　可是，只要结婚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只要有了新生活，就一定会脱离原来的圈子。
　　如果我嫁了人，就一定会离陈家越来越远……你见过几个分别成了家的兄弟姐妹还能和以前一样要好的？到那个时候，一个月聚一次可能都成了奢望。
　　我不想这样。
　　可我也不想干妈他们继续为我担心。
　　所以，我只有一个办法，找她身边亲近的人结婚。
　　你不想离开她，我也不想离开她。我们两个结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永远留在她身边。”
　　郭静郭静沅只说了这么一段话，可是潘潘觉得自己已经快被说服了。
　　小姐是说了让他自己选择生活方式，可是陈董会为他担心啊！
　　而且，他一直赖在小姐身边，真的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吗？如果有人指责小姐耽误了自己的生活，小姐真的不会内疚吗？
　　她肯定会的。
　　以后自己但凡出了点什么事，她都一定会觉得是她强行把自己留在她身边造成的。
　　可是，过自己的生活就意味着要和小姐划清界限，这一点是潘潘绝对不愿意的。
　　除非……他的新生活也在小姐的圈子里。
　　结了婚的兄弟姐妹是不会和以前一样要好，可如果兄弟姐妹的结婚对象之间也是兄弟姐妹，那不是会亲上加亲吗？
　　“你可能会对我有些疑虑。”郭静沅又道，“不过不要紧，结婚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会拿出吸引你的条件。杨阿姨认了我做干女儿，这个你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认亲的那天潘潘也在场。而且郭静沅都喊了一年多的干妈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我在陈家的户口本上。”
　　郭静沅回国立足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为了手续上过得去，一家人商量之后，干脆办了收养手续，所以，郭静沅以养女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了陈家的户口本里。
　　潘潘茫然：“然后呢？”
　　“如果我们结婚，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进入陈家的户口本，然后，我们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亲人。”
　　……
　　“什么？你们两个要结婚？”
　　除夕夜的家庭聚会上，郭静沅的一句话差点把陈若玟吓出心脏病。
　　杨安心就是照惯例催了个婚，催到郭静沅的时候，她突然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有男朋友了，相处地还不错，准备结婚了。”
　　两家人自然是又惊喜又八卦，打听郭静沅这位新交的神秘男友到底是谁。
　　然后，就看到郭静沅直截了当地在潘潘脸上亲了一下，拉住他的手宣布。
　　“潘潘就是我准备结婚的男朋友。”
　　陈若玟整个人都不好了。
　　潘潘也石化了。
　　按照几个月前他和郭静沅沟通的内容，他们两个准备在一起的事情不能马上说，否则陈若玟肯定会起疑，觉得他们是为了让她放心所以才在一起的。
　　潘潘也赞同这一点，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事要压后两三个月再说，刚好快到年底了，两个人商量着干脆就在除夕的家宴上摊牌。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也可以尝试着交往，看性格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能忍受对方的地方。
　　可是……没说过会直接在饭桌上亲他啊！
　　陈若玟看看笑容甜蜜的郭静沅，又看看被亲过之后满脸通红的潘潘，望天。
　　郭静沅是杨安心的干女儿，也算是她干妹妹。
　　潘潘算是陈家半个儿子，那就是她哥哥。
　　他们俩结婚，以后郭静沅算她妹妹还是嫂子？潘潘算她的哥哥还是妹夫？
　　辈分全乱了啊！
　　
729、新家（上）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陈若玟问。
　　“其实没有太久。”郭静沅笑着解释道，“不过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对彼此也还算了解，而且潘潘年纪也大……”
　　潘潘：？？？？？
　　郭静沅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很熟悉了，对彼此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恋爱的过程就没有必要拖那么长。”
　　陈若玟再望天。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这种事居然瞒着我？？”
　　郭静沅忙解释道：“就是因为我们和你的关系太亲近了啊，怕万一不成……以后没有办法在你面前相处，也怕你为难，所以才想着确定之后再说。”
　　陈若玟第三次望天。
　　“我不管，我生气了。”
　　“好了好了，生什么气。”杨安心拉了陈若玟一把，喜笑颜开。“潘潘和沅沅在一起了，这真是太好了……”
　　说着说着杨安心又哭了：“我一直担心，我盼着你们成家，又怕你们成家之后就、就不回来了……现在好了，沅沅和潘潘在一起了，我们还是一家人，还可以一起吃年夜饭……”
　　杨安心越说越伤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哭得稀里哗啦，更奇怪的是，她一哭，潘潘和郭静沅两个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陈若玟无语了，惊呆了，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
　　“我想静静。”陈若玟自言自语道。
　　别问静静是谁，反正这次肯定不是郭静沅。
　　陈立万对自己老婆哭成那样感觉很无语，一边哄人一边问了些主要问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郭静沅从杨安心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自己红红的眼眶。
　　“就……过年后吧。”她调节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们也不想拖太久……”
　　“年后可怎么行啊！时间也太赶了，都来不及准备……”杨安心一边哭一边说。
　　然而，嘴上说着来不及，行动上已经摸着手机去翻日历安排时间了，三秒钟不到就开始跟郭静沅一起忙着选日子挑婚纱，看得一桌子人哭笑不得。
　　年夜饭过去，潘潘再回到自己镇宁路那边的房子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因为结婚的事，陈若玟给他放了一段时间的假，让他专心准备当新郎，否则今天他也应该住在花满庭的。
　　进门客厅的灯是亮的，整个房子收拾地一尘不染，拖鞋整齐地摆在进门落脚的地方，厨房的灶台上正燃着小火。
　　“你回来了？”郭静沅问道，主动帮潘潘的把外套脱掉挂到玄关的衣柜上，然后又道。“给你煮了点醒酒汤，一会洗了手再喝。”
　　潘潘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顺着郭静沅的牵引去去了洗手间。
　　房子的钥匙是潘潘两个月前给郭静沅的，两人既然说好要试着相处，当然不可能仅限于在陈家和双星碰个面这个相处模式。
　　不过潘潘很少回自己那两套房子，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和郭静沅碰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郭静沅好像对他家很熟悉似的……难道之前她也来过？
　　大口把郭静沅煮的醒酒汤喝完，潘潘长舒了一口气。
　　以前喝酒了陈家也会给他准备醒酒汤，但总觉得郭静沅煮的这个味道跟冯嫂张嫂她们煮的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郭静沅把剩下的锅碗瓢盆收进厨房，潘潘则是傻站在饭桌前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等郭静沅收拾好厨房出来，看到潘潘一脸傻样倒是笑了笑。
　　“你这边缺的生活用品还挺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买一些。”
　　“哦，好。”潘潘连忙道，“小姐给我放假了，有时间。”
　　“嗯，那……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潘潘一直等到郭静沅换了鞋子打开大门了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我……我送你吧！”
　　郭静沅笑了笑：“你要怎么送？”
　　潘潘尴尬。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自己都是被别人送回来的，郭静沅住的地方离他这不算近，走路明显不靠谱。
　　而且半夜两点，又是新年夜，估计连的士都没有。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早点休息吧。”郭静沅善解人意道。
　　“……那你自己要怎么回？”
　　“我打车就好。”
　　“今天这个点怎么打车……”潘潘挠头嘀咕了两句，想了一会，才憋的满脸通红地道，“要不……你今天住我这吧。”
　　大过年的，半夜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纵然潘潘情商再低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住自己家，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反正家里三四个房间，住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吧。
　　想到这里，潘潘的脸色又从容了一些。
　　“住我这吧，小姐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半夜自己回家，得骂死我。”
　　“可是……”郭静沅笑了笑，“你这里有被子吗？”
　　“被、被、被子？”
　　……
　　一刻钟后，潘潘抱着一团勉强能称为“被子”的东西，再次涨得满脸通红。
　　“那个……我很少在这住，所以被子就、就、就……你凑合一下，我给你把空调温度调高点，那个……我明天再去买……买。”
　　潘潘一边把唯一的一床毯子扔到崭新的席梦思床垫上，一边满房间地找空调遥控器。
　　很显然，他是真的不常住这。
　　以前要么住清水、花满庭，要么住双星的员工宿舍，他自己的房子一年都来不了一次。不过双星的宿舍上次跟小贺交接的时候，心灰意冷的潘潘直接交还回去了，另一套大别墅潘潘觉得自己住不起，连去都没去过。也就是这样，镇宁路的这套房子最近才有了点人气。
　　不过……三间卧房有两间里床垫的塑料包装膜都没拆，能盖在身上的更是只有一条小毯子，潘潘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在乎这个，但一想到要给郭静沅睡……
　　太尴尬了，真是太尴尬了。
　　然后更尴尬的来了，潘潘找不到自己家的空调遥控器。
　　再一想，自己偶尔回来一趟，好像从来没有碰过空调……
　　潘潘捂脸。
　　“那个……你抗冻能力怎么样？”
　　：。：
　　
730、新家（下）
　　
　　还好，郭静沅比潘潘要靠谱得多，虽然找不到空调遥控器，但是现在家居大多比较智能，手机软件就可以控制，郭静沅查了下空调的牌子，通过一个专门的手机软件调节了一会，总算是处理好了。
　　唯一一个床垫开封的房间让给了郭静沅，潘潘去隔壁随便找了一间。懒得拆床垫上的塑料膜，穿着衣服直接就睡了。
　　因为职业关系，虽然喝了酒又睡得晚，第二天潘潘还是一大早就醒了，郭静沅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比潘潘晚起一小会。
　　“那个……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郭静沅摇摇头，打开冰箱拿了一小袋东西出来。
　　“我昨天买醒酒汤的材料的时候顺便买了一袋饺子，我去煮了吧。一会吃完了我们再去买点生活用品。你这里……好像连牙膏都没有……”
　　潘潘捂脸。
　　牙刷他还有有几根的，崭新的一动没动。但是牙膏……呵呵呵，好像也没有在这里用过。
　　潘潘吃了一顿没有刷牙的饺子，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对郭静沅挺不好意思的。
　　所以吃完饭潘潘就赶紧自己主动去洗了碗，然后把采购计划提前，一起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
　　潘潘一进超市门就直奔牙膏区，郭静沅摇摇头，找了一个最大的推车，从入口处开始扫货。
　　毛巾洗发水卫生纸等清洁用品，油盐酱醋等厨房用品，调料罐、熏香、衣架等小物件，还有床单被套枕头等大件……
　　才采购到一半，潘潘就又重新去找了一辆手推车。
　　“要不我们下午再来一趟吧……”潘潘看着两辆堆得满满的购物车表情惊悚道。
　　女人购物都这么可怕吗？
　　还是自己家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郭静沅看了看购物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结完账，潘潘一个人飞快地把一堆东西堆进了后备箱，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让郭静沅等了他一会，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跑回来，开车回家收拾东西。
　　餐桌铺上了简单大方的桌布，沙发上多出了几个小巧的抱枕，玄关处和卫生间门口都放了一张垫子。
　　还有成套的餐具和茶具，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一些潘潘曾经在类似于“生活小窍门”的文章上瞟到过一眼的小物件。
　　把第一批物件布置完之后，潘潘觉得自己的房子好像完全变了个样，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些冷清，多了些人气，好像终于有一点“家”的感觉了。
　　郭静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用新买的洗手液洗了个手，又重新刷牙洗脸。
　　“暂时这样吧，还差好多东西下午和明天再去采购。我没有买菜，中午还是煮饺子可以吗？”
　　“可、可以。”潘潘结巴地点头道。
　　“那你去洗漱，我来做饭吧。”
　　煮饺子不怎么费事，潘潘重新洗漱完，两盘饺子也端上了桌，虽然两顿都吃的很简单，但潘潘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从这盘饺子中吃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一个人做饭吧。
　　潘潘这样想到。
　　收拾完碗筷，就看到郭静沅在客厅埋头写什么东西，潘潘去看了一眼，好像是下午的购物清单，密密麻麻一长条，可怕极了。
　　他想了想，回屋磨蹭了一会，等郭静沅说可以出门了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塞给了郭静沅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是……？”拿着红包的郭静沅一脸茫然。
　　“压岁钱。”潘潘认真道，“姑爷说过年要发这个，去年他都给了小姐的。”
　　潘潘听到高唐说“老公应该给老婆发压岁钱”，虽然郭静沅还不是他老婆，但是……反正他们马上要结婚了，就差一两个星期，潘潘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小气。
　　当然了，这个理由他没好意思说给郭静沅听。
　　“你上午离开一阵子，就是去准备这个了吗？”
　　潘潘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没想起来这一茬，但是超市里的一堆红包提醒了他。不好意思当着郭静沅的面买，于是专程在结账后又跑回去了一趟。
　　郭静沅没有推辞，笑着收下了。
　　“谢谢，我很喜欢。”
　　潘潘咧嘴傻笑。
　　两人花了两三天时间才把缺的东西全部买齐，这几天郭静沅也暂时住到了潘潘这，到整个房子全部布置好，这里也变得更有“家”的味道。
　　看着整洁温暖的屋子，和郭静沅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潘潘突然觉得，结婚这件事好像真的不是太坏。
　　“结婚后你会搬到这里住吗？”吃饭的时候，潘潘问道。
　　郭静沅没怎么犹豫地点头：“当然会。”
　　“那……这里会一直是我们两个人住吗？”
　　“不啊。”郭静沅摇头，又在潘潘一脸呆傻的表情里笑道。“不会一直两个人，还会有孩子啊。”
　　孩、孩子？
　　潘潘傻了。
　　前三十七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郭静沅说要和他结婚之后也没有想过，可是现在她说……他们还会有孩子？
　　潘潘在感情上是少根筋，也没有经验，可不代表他真是个傻子。
　　生孩子，那是要……圆房的，他和郭静沅两个……潘潘差点流鼻血。
　　“你、你要和我……生孩子？”潘潘不敢相信道。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郭静沅叹了口气，放下碗筷。“你的条件其实可以找到更好的，我结过婚，这方面你有点吃亏，如果你嫌弃我的话……”
　　“不嫌弃。”潘潘想也不想道。
　　郭静沅的过去里有很多不太光彩的部分，这一点他比陈若玟知道地还多，也许比其他任何人知道得都多，他也可以说是看着郭静沅怎么一步步从说话都会脸红结巴的清纯少女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
　　可那些能怪郭静沅自己吗？
　　潘潘觉得不能。
　　甚至，他觉得，要是没有郭静沅，或者说没有郭静沅的改变，五年前死的就会是他，甚至是陈若玟。
　　潘潘又怎么可能嫌弃她呢？
　　“那……”他顿了一会，“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要孩子？”
　　：。：
　　
731、有一种热，叫老公觉得你热
　　
　　花满庭，陈若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止不住叹气。
　　高唐给冯嫂放了假，连潘潘都不在，那么大的别墅就只有她和高唐两个人。
　　她倒不是怕和高唐单独相处，只是结婚纪念日，高唐憋了个大招，她却又什么都没准备……
　　虽然高唐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可是陈若玟心虚啊！
　　更让她心虚的是，在高唐给她憋大招制造浪漫的时候，宋运辉的拜年电话打过来了，还约她出来“聚会”。虽然年节聚会是她们这群人的老传统了，但自从发现宋运辉喜欢她之后，陈若玟对他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行径就开始感到别扭了。
　　这还不算完，在宋运辉之后，什么余向礼、凌一然之类的人都打电话过来拜年了。过年那么多天，这些人偏偏都选在情人节这天，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陈若玟也不知道。
　　她也不敢去想这些，反正在她没完没了的电话之后，高唐的脸就黑了。虽然机智的陈若玟及时关机，但是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很可怕的，更不要说高唐本来就是个醋罐子。
　　看着一脸小媳妇样的男人，陈若玟有点心虚地咳了一声，主动拉了拉高唐的手。
　　“那个，我……”
　　“没事。”高唐一副很大度的样子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关你的事，我不吃醋，一点都不吃醋，我根本就没把那些不要脸的臭男人放在眼里。”
　　陈若玟：“……”
　　我信你个鬼哦。
　　果然，刚刚说完不吃醋，高唐就唰地一下把陈若玟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对准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陈若玟：“？？？？”
　　这是要变身吸血鬼了？
　　男人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又亲又咬地啃了半天，然后才气喘嘘嘘地抬起头，盯着刚刚被自己祸害过的那一小块地方，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记号做好了，特别显眼，人是我的，气死情敌。
　　陈若玟只当他是吃飞醋胡乱发泄了一通，尚不明白高唐到底做了些什么，还当着些安抚的意味邀请他道。
　　“我过几天要去影视基地检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要！”
　　高唐盯着自己的杰作，浮想联翩。陈若玟听他答应地咬牙切齿，眼里又凶光连连……
　　不敢说话，不敢说话……
　　第二天起床陈若玟才知道高唐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脖子上那一块小小的红红的引人遐想的东西……这回轮到陈若玟咬牙了。
　　“你在我脖子上干了些什么！！”
　　刚挤完牙膏的高唐把电动牙刷塞进嘴里，得意洋洋地哼哼了两声，一边漱口一边有些口齿不清道。
　　“吻痕。”
　　陈若玟：“？？？？”
　　“标注所有权，打击情敌。”
　　“神经病！”
　　高唐吐掉嘴里的泡沫，含了口清水涮口。
　　“不许遮，你遮了我也会把粉底全部亲掉。”
　　“有毛病！”
　　陈若玟怒气冲冲把牙刷怼进嘴里，这人心眼真小，昨天真是白讨好他了一晚上。
　　还标注所有权……她又不是他的东西！
　　这个小心眼的神经病！
　　高唐漱完口，心情很好地抱着陈若玟，从镜子里欣赏两人的倒影，一个帅一个美，真般配。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看着又开始自顾自傻笑的高唐，手肘狠狠推了他两下。
　　“使（洗）你的脸！”
　　“不使。”
　　高唐一边嬉笑着学陈若玟说话，一边在她唇角的泡沫上亲了一下。
　　陈若玟刷牙的动作一僵，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反应过来之后，又睁大眼睛瞪着镜子里高唐的倒影。
　　牙膏也亲，这人有毛病吗！
　　高唐看懂了她的眼神，看着镜子一脸臭屁。
　　“老婆，你的牙膏跟你一样甜。”
　　陈若玟：“……”
　　看了看堆在旁边的两管一模一样的牙膏，他们两个，不是用的同款吗？？？
　　去影视基地的时候高唐陪着陈若玟一起的，除夕到初三影视基地不开门，所有剧组和值班人员强制休息四天，不过从初四开始，就有剧组陆陆续续开工了。
　　陈若玟重点看了几个双星和初心的剧组，被她监工的剧组都是又紧张又兴奋。没待两个小时，就有人主动找上门了。
　　“陈总，你怎么过来了？”
　　陈若玟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可以说得上妖孽的俊美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三十出头的男人，跟五六年前相比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明星总比普通人驻颜有术一些，这个很正常。
　　不过……陈若玟眼角余光撇了撇从凌一然初现后就开始搂紧她的腰一脸假笑的男人，无奈，叹气。
　　她中间有好几年都没关注娱乐圈动态，所以还是高唐造醋的时候她才知道，凌一然居然喜欢她……还在拿到自己人生第一个影帝奖杯的时候在颁奖典礼上公开跟她表白了……
　　这事当初闹得很大，可是后来陈家和白家的商战闹得更大，所以不了了之了。但是直到现在，凌一然每次有什么新动态的时候，他那段告白都会被人拿出来重提。
　　不过最近一年多凌一然刚好没什么大新闻，所以陈若玟也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是凌一然昨天卡点的拜年电话打翻了某个人的醋缸子，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凌一然对她表白过。
　　“最近在拍什么戏？”陈若玟随口问道。
　　“盲击者。”凌一然答得飞快，又紧接着介绍了一遍这个剧本。
　　陈若玟刚准备说话，高唐就重重搂了一下她的腰，一脸假笑。
　　“老婆。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一上午都没休息，要不要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话是这么说的，但男人紧咬的后牙槽和放在她腰间的手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敢答应你就死定了】。
　　陈若玟对这个醋厂无语了，不过凌一然倒是眼睛一亮，显然觉得一起吃饭是个特别好的主意。
　　不过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高唐又一脸假笑道：“老婆，你热不热？”
　　陈若玟：“？？？？”
　　大冬天的，我热个什么热？
　　“你都出汗了，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陈若玟懵逼：“我不热啊？”
　　只是高唐一边假笑一边帮她擦了擦额头，一脸心疼：“有一种热，叫老公觉得你热。”
　　：。：
　　
732、心机BOY
　　
　　陈若玟一脸懵逼地看着高唐把自己的大衣扣子解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特别自然地低头在她脖子的那个印迹上亲了一下。
　　正满怀期待地等着陈若玟约饭的凌一然脸色一僵，下意识地顺着高唐的动作把目光落在了陈若玟的脖子上，解开大衣扣子后，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格外显眼。
　　吻痕。
　　凌一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更演过一堆感情戏，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吻痕。
　　认识她的时候她有男朋友，现在她更是已经结婚了，就算网上都说陈若玟对这个丈夫好像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喜欢，但是能让她点头下嫁的人，他怎么会觉得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脖子上的吻痕，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在想什么？居然试图挖墙脚？还是觉得那个男人不被她喜欢，所以自己或许也有机会？
　　都已经结婚了，他怎么可能还有机会？
　　而且……这个男人真的不被她喜欢吗？
　　凌一然茫然间，又听到高唐欢快的声音。
　　“好了，这下不热了，老婆，我们去吃饭吧。”高唐看了凌一然一眼，“一起去吧。”
　　凌一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压下心里的异样。
　　“我……还要拍戏，就不打扰了。”
　　“好，那以后有空再约。”
　　高唐痛快又得体地的跟凌一然道了别，揽着陈若玟走了。
　　陈若玟一路看了高唐半天，到高唐美滋滋地问她是不是被自己帅到了的时候，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心机boy。”
　　高唐不引以为耻反以为荣。
　　开玩笑，感情里要是一点心机都不用，那不是傻子吗？再好的感情也需要经营，更何况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还远远算不上好。
　　而且用心机对抗情敌，很合理好不好。
　　陈若玟把高唐那点小心机看得明明白白，不过反正她对凌一然也不感冒，再加上高唐本来就嘀咕了好几天要“宣示主权”，倒也不是很在意他这种幼稚的行为。
　　冯嫂这几天还在放假，一日三餐都是高唐亲自下厨，整个花满庭只有高唐和陈若玟两个人，倒是难得地过了几天二人世界。
　　假期结束前，赵炎跑了一趟花满庭汇报紧急工作，汇报完刚好赶上饭点，陈若玟便留赵炎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赵炎看着高唐的脸色拒绝道，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家里有人做饭。”
　　“！！！！！！”陈若玟震惊，“谁给你做饭？水果吗？”
　　赵炎点点头。
　　“你们住在一起了？”
　　“没有……”赵炎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她非要过来做饭，我也没办法。”
　　“你们在一起了吗？”
　　陈若玟之前压着赵炎写了一份计划书，但感情常常没办法按计划进行，所以她也没有追问赵炎进度。
　　结果今天随口一问，小水果已经登堂入室侵入赵家大门了？
　　现在可是过年期间啊！小水果居然没回家？
　　赵炎这是把人拿下了？
　　不对，应该是小水果把赵炎拿下了？
　　面对陈若玟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赵炎脸皮抽搐了一下，否认地毫不犹豫。
　　“没在一起。”不等陈若玟继续问，赵炎又抢答道，“也……不喜欢。”
　　“不喜欢她你天天吃人家做的饭？还吃得津津有味？”
　　赵炎还来不及说话呢，正在布菜的高唐突然动静很大地重重放下菜碗，看着陈若玟一边磨牙一边阴阳怪气地假笑。
　　“是啊，不喜欢还天天吃人家做的饭。”他动作很重地放下碗，夹了一片火腿喂给陈若玟。“还吃得……津津有味。”
　　咬牙切齿。
　　陈若玟：“……”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像把自己坑了……
　　高唐那一脸咬牙切齿假笑的怨夫表情是要干嘛？
　　陈若玟咳了一声，埋头扒饭，赵炎见气氛不对，立刻使用了饭遁。
　　“小姐，我回去吃饭了，改好的文件我明天再拿来给你签字。”
　　赵炎一走，陈若玟更不敢出声了，心虚地低头吃米饭，连菜都不敢夹了。
　　最后，高唐坐到她边上，把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夹了一口，堆在陈若玟碗里。
　　“多吃点。”高唐一边夹菜一边说，“早点喜欢我。”
　　“咳咳！”陈若玟呛到了。
　　第二天赵炎来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饭点，陈若玟吃一堑长一智，半句跟水果有关的问题都没问。
　　她已经想清楚了，傻人有傻福，赵炎跟水果到底怎么发展她还是别操心了，不然小心把自己都搭进去。
　　陈若玟一个人抱了一部分文件去书房处理，赵炎则拿着剩下一部分在客厅等他，高唐帮忙递东西的时候随便瞟了一眼，轻咦了一声。
　　“潘星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双星高层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赵炎接过文件，中规中矩道。
　　“潘星是潘潘身份证上的名字，正式文件里都用这个。”
　　高唐想起潘潘写的那本《我的老板不是人》里男主角的名字潘星星，了然，原来大家一直叫的“潘潘”，居然还不是真名？
　　“我听你们都叫他潘潘，是后来改名了吗？”
　　“不是，潘潘最开始是小姐叫的，这个名字更顺口，就慢慢叫开了。”赵炎看着高唐，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小姐只对特别喜欢的人，才会叫叠字。”
　　高唐：“！！！！！”
　　赵炎没说，潘潘刚到陈家时陈若玟才两岁，话都不怎么说得清楚，小孩子太复杂的名字记不住，叫着叫着就变成潘潘，养成习惯也就改不过来了。
　　但他的解释很显然非常成功地勾起了高唐的醋劲，等陈若玟把工作处理完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家里好像有一股浓烈的酸味在蔓延，而赵炎，已经溜之大吉了。
　　“……你又怎么了？”陈若玟敏锐地问高唐。
　　高唐皮笑肉不笑：“老婆，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好像一直都叫的我全名，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小名或者昵称。”
　　陈若玟：“……”
　　这个人哦，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刚刚勉强默认了他宣示主权的幼稚做法，现在又开始取外号？
　　“幼稚。”陈若玟都懒得接话。
　　高唐磨牙。
　　你偏心偏到太平洋了，居然还说我幼稚？
　　那能怎么办？
　　自己娶的老婆，哭着也要宠下去。
　　
733、阿唐和矮苦
　　
　　看着高唐一脸的委屈样，陈若玟头大。
　　“那你想怎么样？”
　　高唐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你不肯叫我老公，可是我想要个特别一点的专属昵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你最近的要求都挺过分的……”
　　高唐：“……”
　　“……”
　　“不想听到你冷冰冰地提起我的名字，就好像提到一个不太熟的路人甲一样。”高唐疯狂暗示道，“你叫郭静沅的时候叫她小名，叫耿娇娇的时候也叫她小名，就连潘潘都叫的小名，叫我却是高唐，一点都不亲密。我在你心里连他们三个都比不过啊？”
　　陈若玟：“……”
　　好像还真比不过。
　　陈若玟看破不说破。
　　说破了高唐估计得心碎一地。
　　“你叫赵炎、宋运辉这些人都不是叫的全名，难道我连他们也比不过？”
　　陈若玟默默排了个序。
　　好像……额，确实还是比不过。
　　高唐只能排到第三梯队，放在第二梯队好像有点勉强。
　　“老婆……”高唐可怜巴巴地望着陈若玟，心都快碎了。
　　“比……比得过，比得过。”陈若玟不得不息事宁人地违心道。
　　高唐惆怅地看着陈若玟，郁郁叹了口气。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一点分量都没有……唉，算了，我也不强求，今天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我一点都不难过，也绝对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的。你放心吧，我好坚强，特别坚强。”
　　陈若玟：“……”
　　不就是个昵称吗，你至于吗……
　　摆出这幅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的样子是想闹哪样啊。
　　“那以后我就叫你高坚强吧。”
　　“(??)”高唐一脸坚强。
　　“小强？”
　　“(??)”
　　“小高？”
　　“(??)”
　　“小唐？”
　　“(”接近了，老婆加油想，实在不行这个我也能接受。
　　“老唐？”
　　“(.﹒.)”
　　“……阿唐？”
　　“啵～！”高唐飞速抱着陈若玟亲了一口，“老婆，这个我喜欢。”
　　虽然不是叠字，但是觉得比叠字还要好听呢！
　　最重要的是，陈若玟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其他人啊。
　　凡事要唯一才特别嘛。
　　陈若玟捏着鼻子给高唐取了个昵称，别别扭扭地叫了两次，每次一开口，高唐就两眼放光，看得陈若玟都有了一种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的错觉。
　　高唐的回应过于积极，陈若玟别扭了两天居然也习惯了，再加上每次听到“阿唐”两个字时，高唐那双亮晶晶像小狗一样的眼睛居然有点可爱……陈若玟便开始拿这两个字逗他，张口闭口“阿唐”，看着他的眼神变化，觉得有趣极了。
　　过完年郭静沅和潘潘就去领了结婚证，紧接着就开始筹备婚礼。考虑到郭静沅的身份问题，婚礼并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些熟人一起吃了喜宴。
　　“真是委屈你了。”杨安心握着郭静沅的手，泪眼连连。
　　“我不委屈。”郭静沅微笑，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只是怕委屈了潘潘。”
　　严格来讲，她是二婚，曾经办过一次盛大的婚礼，对仪式感并没有那么向往。
　　而潘潘是头婚，又是大龄剩男，却因为自己的关系不能好好办婚礼，郭静沅对他是有些歉疚的。
　　还好，潘潘天生少一根筋，对于仪式感并不是很在意。
　　喜宴吃到一半，杨安心就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亲闺女身上。
　　“玟玟啊……”
　　陈若玟头皮发麻。
　　果然，便听杨安心问道：“潘潘和静沅都后来居上了，你们夫妻两个呢？”
　　“哈？”陈若玟装傻。
　　“婚礼啊！”杨安心为女儿的迟钝着急死了，“你们领证那么久了，你还不给人家一个名分？”
　　陈若玟：“……”
　　这话听着，为什么这么别扭……
　　“别拿什么建山庄忽悠我，我和你爸去看过了，那个山庄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肯定是你不愿意办。我可怜的女婿，跟了你那么久还没名没份的，还老有路边的野草打自己老婆主意……”
　　“？？？？”
　　陈若玟被雷的外焦里嫩。
　　哪里没名没分了？结婚证不是早就领了吗？她连认证都改了，这还叫没名没分？
　　干嘛非要办婚礼？
　　婚礼……
　　陈若玟想起自己上一次失败的婚礼，眼神暗淡了下来。
　　如果新郎再逃一次婚呢？
　　不管她和高唐是否按照协议结束婚姻，被逃婚都挺让人难堪的吧。
　　她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一次，不如维持现状好了。
　　“玟玟，玟玟？听到妈妈讲话了吗？”
　　陈若玟回过神，对上了杨安心担忧的目光。
　　“听到了。”
　　杨安心叹气：“别怪妈妈催你，我知道还放不下，也知道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办婚礼，但你们身份不一样，一直拖着不办……会有人说闲话啊。妈妈上网看到过几次，就因为婚礼没办，你也一直没表态，很多人对你们两个有很多恶意猜测，尤其对高唐，那些人说话不知道多难听，我看了都生气。就算你对高唐没有对白谨言那么喜欢……总归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人，你也不愿意别人那么说他吧？”
　　“有人说他坏话？”
　　“你自己看吧。”
　　杨安心推了几个博主和公众号给陈若玟，她随便翻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不少号称“业内人士”的爆料。
　　【一扒一个准】：“影后老板和她的高富帅老公之间完全没有感情，高富帅用不入流的手段爬上了影后老板的床，影后老板被威胁地没有办法才答应结婚。影后老板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直不肯办婚礼，高富帅现在也很憋屈。”
　　【鱼圈猛料】：“国民女神心里只有前男友，对现任老公矮苦没感情。矮苦为了娶国民女神用了偏门，但女神对前男友执念太深，矮苦每年要定期找大师做法才能维持婚姻。”
　　而下面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
　　【矮苦恶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女神根本不喜欢矮苦，跟前男友才是真爱。矮苦肯定用了什么不光彩手段拆散了女神和前男友，只顾自己高兴，根本不在意女神的心情，恶心透了。代表我自己抵制万国！】
　　
734、护夫狂魔上线了
　　
　　看着一条条匪夷所思的爆料和让人怒火中烧的评论，陈若玟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一直对网络谣言有所耳闻，也曾经亲身经历过部分，可能让她关注到的，都是上热搜的、讨论人数众多的、大V的新闻言论。这种藏在阴暗角落里，靠着一条条胡编乱造模糊不清的消息引流、操纵人心阴暗面的营销号，她从来没有关注过。
　　什么爬床，什么用偏门？高唐要是肯对她用什么低俗的手段，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进展地这么缓慢。
　　他就是个大傻子，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心软，用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去捂热她冷冰冰的心。
　　她和白谨言分手又关高唐什么事？明明是白谨言出轨在先，高唐没有做任何事，那些人为什么要骂他？为什么要这样恶意揣测他？
　　陈若玟气不过，立刻动了动手指想要为高唐辟谣，可是操作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要说什么呢？
　　公布白谨言出轨的真相，抹黑他，自打自脸？
　　还是秀恩爱，力证她和高唐感情很好？
　　她和高唐……感情好吗？
　　她们的婚约已经连一年都不剩了，如果几个月后离婚分开，她今天的辟谣又算什么呢？只会给那些键盘侠更多的谈资吧？
　　想到离婚，陈若玟心里突然涌起淡淡的不舍。
　　哪怕她对高唐并没有那么喜欢，可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居然还是会舍不得。
　　陈若玟想放下手机，那些恶意满满的评论却一直往她眼睛里钻，往她的心里钻。
　　【bjy被骂上一次热搜crw就忍不住为他辟谣了，gt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都没见她出来说过一句话，爱谁不爱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高唐……上过热搜？
　　陈若玟拿自己手机搜索高唐的名字，翻了好一会，才看到一些关于高唐的新闻。
　　就在一年前，陈若玟拿到金天使影后之后，她获奖时那段“不后悔”的发言，把高唐也带上过一次热搜。
　　不后悔和前男友在一起，这种言论，打的是现任的脸啊。
　　后来白谨言被骂上热搜，陈若玟站出来维护他，却一句话都没提到同在热搜榜的高唐。
　　因为她的选择和忽视，高唐后来又上了一次热搜，然而陈若玟依然没有为他说过半句话。
　　从那之后，网上针对高唐的言论才开始变得疯狂。
　　所以……那次自己为白谨言说话之后，潘潘才会那么生气，高唐才会那么难过。
　　可他依然半个字都没有提，只一心想找她要名分……
　　看了一眼还在隔壁桌和潘潘举杯闲聊，满脸笑容的男人，陈若玟咬牙，再次拿起了手机。
　　把那几个猖狂的营销号全部打包截图，陈若玟再次启用自己闲置了一年的星辰账号。
　　她在那些图片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用力按下虚拟键盘。
　　【谁信谁脑残。】
　　发完还是觉得不解气，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但无知的网友很快为她创造了新的发泄途径，在那条状态发出去的瞬间，纵横多年，以后台优化驰名业内的星辰……瘫了。
　　突如其来的瘫痪让初心技术部成员受到了严重惊吓，紧急排查后才发现，这一陌生又熟悉的瘫痪源头……居然又来自他们的大老板……
　　紧急修复之后，陈若玟也终于看到了这条状态下面收到的评论。
　　大部分是夸她的。
　　【那个熟悉的陈若玟又回来了】
　　【那些营销号早就该整治了，造谣造的我都没眼看】
　　【终于等到玟姐实力护夫了，我磕的cp终于是双箭头了！】
　　也有小部分说话依旧难听，陈若玟一条状态把那些整天被“业内人士”洗脑的群众也炸了出来，言语间全是讽刺。
　　【高唐这是又给陈若玟下蛊了吗？细思极恐。】
　　极恐个头！
　　这些无聊的键盘侠，就会用放大镜看人，一个辟谣都能被他们说的好像陈若玟被人操纵了似的。
　　陈若玟憋着一口气，开始霹雳吧啦地敲键盘。
　　“要下蛊也是我给他下的，我从来没见过比他还死心眼的笨蛋。”
　　【沉默了那么久突然开始为高唐说话，严重怀疑高唐是不是又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了陈若玟。】
　　陈若玟：“威胁个头，今天发是因为我今天才看到。”
　　【高唐和白谨言几乎是同一时间上的热搜，陈若玟只为白谨言辟谣，半句没提高唐，今天突然发了这么一条状态，说没被威胁谁信啊！】
　　陈若玟：“那你要问他为什么那么蠢，被骂成那样居然半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怀疑皮下是高唐自己在操作，偷了陈若玟手机自导自演，真是不要脸。】
　　陈若玟沉着气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自拍，实力打脸。
　　App差点又崩了……
　　【我还是想不通，玟姐以前恋爱的时候多高调啊，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现在结婚两年多了，一条和高唐有关的公开状态都没有，如果真的感情好，不至于避嫌成这样吧？】
　　陈若玟回复：“不许人感情失败后有心理阴影？”
　　#陈若玟心理阴影#唰的一下冲上了热搜榜。
　　陈若玟又回复了十几条评论，放下手机揉了揉额头，心累。
　　另一边，高唐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只手抓着手机，眼神茫然，显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特别关注，陈若玟发第一条动态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提醒，但是APP崩了，点不进去。
　　过了一会又收到了几条提醒。也能点进去了，但是画风……好奇怪啊。
　　陈若玟居然在为他辟谣，帮他说话，为了他舌战网友……
　　手机响个不停，高唐恍惚地刷了将近二十条来自陈若玟的动态，一条比一条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老婆……被人魂穿了？
　　高唐恍惚地跟潘潘说了声拜拜，端着酒杯回到了陈若玟那一桌，坐在旁边观察了她半天。
　　“老婆。”高唐弯了弯眼睛，眸中含了无限柔情。
　　陈若玟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笨蛋。”
　　被骂成那样，都不知道解释，被人扣了那么多顶黑锅在头上，都不知道跟她说一声，不是笨蛋是什么？
　　高唐笑了，真好，没有被魂穿，还是我老婆。
　　：。：
　　
735、千万别生小孩
　　
　　陈若玟莫名其妙地护了一顿夫之后，网上的舆论就开始变样了。
　　毕竟双星是娱乐圈的老大，陈若玟又是双星的老大。以前她没发声，大家以为那些文案是陈若玟默认的，已经一旦她发了声，再“业内”的营销号都不敢胡说八道。
　　“负面新闻终于下去了……”
　　万国的例会上，一堆高管都松了一口气。
　　董事长的婚姻八卦已经影响到了整个万国，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陈若玟这个当事人发声，可董事长不愿意把老婆牵扯进来，也不让他们提，就这么拖了快一年。
　　公司想了一大堆公关方案，可是都收效甚微，直到陈若玟那条动态一发布……好嘛，比他们所有的公关手段加起来都好用。
　　再瞟一眼自家一本正经的大老板……好吧，这几天都偷着乐呢！
　　……
　　周六早上，正在家里睡懒觉的陈若玟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康文博激动地话都说不清楚地丢下一句“生了！”，便啪地一声挂断了。
　　陈若玟闭着眼睛握着手机又睡了五分钟，才终于回过神，摇醒高唐，两人慌慌忙忙地出门了。
　　耿娇娇生了。
　　陈若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匪夷所思。
　　这一年她是每个月看着耿娇娇的肚子慢慢变大的，但突然一下生了，再想想十几年前她和耿娇娇刚认识的时候……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陈若玟拍了拍高唐的衣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我再睡一会，到了叫我。”
　　高唐眉眼温柔的抱着怀里的女人傻笑。
　　老婆和他越来越亲近了，最近已经开始主动往他怀里钻了。
　　不行，他是见过世面的男人，要憋住，不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笑。
　　可是……还是好开心啊。
　　他看着怀里的人，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然后想了想，摸出手机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下了一张照片。
　　陈若玟在他怀里露出小半个侧脸，闭着眼睛侧颜如画，长发乖巧地搭在肩膀上，腰间还有他的一只手出镜。
　　高唐越看越觉得好看。
　　这么好看的照片当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啊！
　　高唐编辑了一下照片，然后换微信头像，登录星辰账号，秀恩爱秀地轻车熟路。
　　【一只小懒猫】
　　十一点了还趴在他怀里睡觉，不是懒猫是什么？
　　高唐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陈若玟的耳朵。
　　“老婆，我好爱你啊。”
　　前排开车的潘潘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脚底打滑，油门踩成了刹车。
　　半睡半醒的陈若玟耳尖发烧，脑袋往高唐怀里埋地更深了。
　　这个神经病，回笼觉睡得好好的，他突然表什么白？真是……肉麻死了。
　　哼。
　　高唐觉得潘潘没有眼力劲，他们夫妻俩气氛好着呢，偏偏他却把车子开得飞快，飞快地到了康家，飞快地催他们俩下车，下车后还惊恐地看了高唐一眼，飞快地闪开了。
　　高唐无语，我干什么了，突然看我跟看到鬼似的。
　　不过陈若玟记挂着耿娇娇，高唐也没有时间跟一个电灯泡东扯西拉。康家的人都认识陈若玟和高唐，见他们俩来了便迅速带路去耿娇娇那了。
　　陈若玟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临时产房里依然全是人，康家一大家子，耿家一大家子，医生护士，还有宋运辉几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
　　耿娇娇一见到陈若玟就从被人群包围的心累中解脱出来，兴奋得朝她直挥手。
　　“玟姐！我在这！”
　　陈若玟：“……”
　　这精气神，确定是刚刚生完孩子？不是说生孩子就跟进鬼门关走了一圈一样吗？
　　陈若玟这么想着，刚走到床边，耿娇娇就抱着她放声大哭。
　　“呜呜呜玟姐，生孩子好吓人啊！！我以后再也不要生小孩了呜呜呜！！！！”
　　这个反应才对嘛……
　　陈若玟拍了拍耿娇娇的肩膀，安慰地问道：“是不是很疼？”
　　“不疼呜呜呜……”
　　陈若玟：“……不疼？”
　　耿娇娇一边哭一边道：“不疼啊，用的什么无痛妊娠，但是好吓人啊呜呜呜！！都是血！！小孩出来也都是血呜呜呜！！吓死宝宝了！我不要这样的宝宝呜呜呜！！
　　还有我的肚子，好丑！康康说生完小孩子肚子就会瘦下去，都是骗人的呜呜呜！！！我的肚子上全是肉，下不去了，我以后都是个大腹便便的肥婆！！！
　　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生小孩了，他长那么丑，把我也变丑了呜呜呜！！玟姐，你千万别被骗了，你以后也千万千万不要生小孩！！”
　　陈若玟：“……”
　　康文博：“……”
　　正在看热闹的高唐：“……”
　　虽然我知道我老婆愿意给我生小孩的可能性本来就趋近于零，但这不是你恐吓她并且给她灌输不要孩子的思想的理由好不好……
　　吓到我老婆了怎么办？
　　看着周围一圈小伙伴盯着自己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耿娇娇伤心地往被子里拉了拉陈若玟的手。
　　“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
　　陈若玟在耿娇娇肚子上捏了几下，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忍地拍了拍她。
　　“没事，过几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耿娇娇哇地一下哭出了声：“玟姐也嫌弃我胖了呜呜呜！！！！”
　　陈若玟：“……”
　　总感觉娇娇哭的理由有点奇怪……不过……生孩子好像真的很恐怖啊。
　　想想娇娇大变样的肚子，陈若玟打了个寒颤。
　　曾经她是有多天真才会想生三个孩子？
　　发胖、妊娠纹、掉头发、身材走样……这些事情对她这样的小仙女来说，简直比死还可怕好吗。
　　幸好她不用生小孩……
　　陈若玟庆幸极了。
　　正忙里忙外照顾老婆的康文博听到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小跑到床边安慰老婆。
　　“没事的，这些都是正常现象，过几个月就养好了。不信你问问你妈，再问问我妈，她们哪个发福了？”
　　耿娇娇手脚乱舞地拍开康文博，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妈妈都说了，她肚子上那个长长的疤痕就是生我的时候留下的！你这个大骗子！”
　　“她是剖腹产……跟你不一样……”
　　“我不管呜呜呜！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生小孩了，不生了不生了呜呜呜……”
　　
736、生了一个丑八怪
　　
　　耿娇娇的哭诉让康文博又心疼又着急，连连哄劝，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承诺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要小孩了，而且还会跟耿娇娇一起做产后保健，保证她三个月内恢复如初。
　　“可是这个小孩好丑啊……”耿娇娇又很嫌弃的小声道，“这么丑的小孩以后肯定追不到玟姐的宝宝的。”
　　一众人哭笑不得。
　　“孩子才刚生出来，都是这么皱巴巴的。”康文博哭笑不得地解释道。“等他长大一点就好看了。”
　　耿娇娇显然不是很相信：“可他身上都是红的啊！红皮怪怎么长都不会好看的，我生了一个丑八怪呜呜呜，好嫌弃他啊。”
　　看热闹的满昊几人都要笑死了，康文博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他也就这一个小孩，说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解释地口干舌燥最后也还是只能迎来耿娇娇“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生了个丑八怪”的眼神。
　　“谁说我外孙丑了？”一堆小辈谈笑间，耿母怀抱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宝宝进了屋，然后坐在耿娇娇床前，满脸都是笑。“你看这个小鼻子，小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好看，太可爱了。”
　　耿娇娇怀疑地看了一眼母亲怀里小人塌塌的鼻子和根本睁不开的眼睛，又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我小时候好丑啊呜呜呜！！！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偷偷给我整容了！！！”
　　康文博：“……”
　　陈若玟：“……”
　　其他人：“……”
　　“瞎说！”耿母轻轻拍了一下闺女，哄了哄张大嘴巴打哈欠的小婴儿。“刚出生的小宝宝能长这样已经很好看了，长大了一定是个小帅哥。”
　　她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笑盈盈地把小宝宝往陈若玟的方位伸了伸。
　　“若玟快来抱抱。”
　　“……啊？”
　　陈若玟硬着头皮接过了耿母怀里的小宝宝，因为没有经验，抱地僵硬至极。
　　但是怀里的小婴儿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她是个新手，居然还扬起小脸对着她笑了笑。
　　“啊啊啊！！！”耿母发出一声尖叫，“笑了笑了，我外孙简直是个小天使！！！”
　　陈若玟：“……”
　　怀里抱着小东西不敢乱动，陈若玟只能用眼睛细细观察。
　　她见过的刚出生的小宝宝只有两个，一个是耿娇娇和康文博的孩子，一个是很多年前何晚琴和魏坤的孩子。长的……
　　好像都差不多啊……
　　都是皱巴巴的一坨。
　　“我抱抱。”
　　高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陈若玟身后，戳了戳小婴儿的脸颊，然后小心地向她伸出了手。
　　陈若玟看了看耿母，等她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婴儿交到了高唐怀里。
　　高唐抱的也很小心，不过他胆子显然比陈若玟大的多，抱了没一会就敢四下走动了。
　　“不许动！”陈若玟凶巴巴地瞪了高唐一眼，然后赶紧拉着耿母过来把孩子回收了。“你又不会抱，摔了怎么办？”
　　高唐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又不是清宫戏有奸人作祟，哪那么容易摔？
　　你刚刚大喊的一声不许动倒是差点把我吓得一抖。
　　高唐目光流连地跟着小婴儿走了，又看着耿母把孩子交到康母手上。耿母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若玟和小高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这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的催生哦……
　　陈若玟被问地头大。
　　“这个……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怎么能没计划呢？我看你们小两口不是都挺喜欢小孩的吗？你看小高，现在还没看够呢。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陈若玟看向高唐，偷看小宝宝被抓个正着的高唐尴尬地收回目光。
　　“还好，也没有特别喜欢。养小孩也挺麻烦的，我们还是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耿母不赞同的摇头：“口不对心，你刚刚看小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泡泡了，分明喜欢得很。你们小两口年纪也不小了，还等几年，难道非要等到三四十岁啊？若玟啊，阿姨告诉你，越早生孩子恢复地越快，等你年纪大了再生，身体真的不一定受得住。如果娇娇早五年生小宝，什么身材走形，最多两个月也就恢复过来了，现在……起码要半年，唉。”
　　陈若玟装死，高唐偷瞄了陈若玟一眼，笑着岔开了话题。
　　就算喜欢小孩，可我更爱我老婆啊。
　　比起失去老婆的风险，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陈若玟看了一会笑着打岔的高唐，又默默撇开了目光。
　　所以，他还是喜欢小孩的吧？
　　既然如此，以前说的那些“不要小孩”之类的，都是假话吧。
　　看着陈若玟和高唐之间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宋运辉微微皱眉。
　　玟姐不愿意跟高唐生小孩。
　　但她以前和白谨言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丁克的迹象。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玟姐没有彻底接受高唐，甚至高唐可能连碰都没有碰过她。
　　想到这里，宋运辉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
　　从康家出来回花满庭的路上，陈若玟和来时表现明显完全不同了。没有亲热的趴在高唐怀里睡觉，也没有主要跟他讲话。
　　高唐偷瞄了陈若玟一会，慢慢往她那边挪了几次，然后成功把她挤到了车门边上，又一把抱住。
　　“老婆，你为什么不靠着我了啊？”
　　“我又不是没长骨头，干嘛天天靠着你？”
　　“可是我没长骨头啊。”高唐一脸认真，“老婆，你离我那么远，我觉得我的心都空了。”
　　陈若玟一脸无语：“你敢不敢再肉麻一点？”
　　“敢。老婆，我最近老是腹痛。”
　　陈若玟一时半会没搞清楚腹痛和肉麻有什么关系，只当高唐的思维太跳脱了。
　　“怎么痛的？看医生了吗？”
　　“医生说我身体里掉了一点东西，需要找到它才能得救。”
　　“……？？”
　　“老婆，我的肋骨掉了，你看到了吗？”
　　陈若玟一脸惊悚地踹开了高唐：“你再讲鬼故事我跟你绝交！！！”
　　高唐：“……”
　　断句的方式吓到我老婆了。
　　“老婆，你就是我缺的那根肋骨，是我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另一半，只有靠近你，我的病才有药可医。”
　　
737、后来居上
　　
　　陈若玟对高唐酸倒牙的告白表示不想理他。
　　开车的潘潘表示好想当自己不存在。
　　龇牙咧嘴地等红绿灯的时候，车载电话响了，潘潘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红灯的倒数秒数，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方便吗？”车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女声。
　　潘潘嗯了一声：“我在给小姐开车。”
　　陈若玟听到电话那头郭静沅的声音，推了高唐一把，凑过去一只耳朵。
　　郭静沅柔声道：“忙完了来清水一趟吧，我在干妈这里，有事想跟你说。开车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潘潘嗯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陈若玟一眼。
　　陈若玟听郭静沅找潘潘有事，人又在自己自己家，便对着潘潘点了点头。
　　“直接去清水吧，刚好我这几天也打算回家一趟。”
　　于是，车子在马路中间调了个头，转向来往了清水别岸。
　　陈立万和杨安心夫妻俩都在家，而且眉梢眼角之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意，陈若玟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出事了呢。
　　杨安心破天荒的没管女儿，而是哗啦一下把潘潘拽了过去，神色激动。
　　“今天沅沅来看我们，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些不舒服……”
　　潘潘猛地抬头看着郭静沅，见她微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才放下心来，继续听杨安心讲话。
　　“……何医生检查完之后说，沅沅怀孕了！”
　　怀孕了……
　　孕了……
　　了……
　　陈若玟目瞪口呆，潘潘头昏眼花。
　　像脑袋被铅球砸了一下，潘潘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老婆怀孕了？
　　他要当爸爸了？
　　他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真的有家了？
　　两人结婚之后就开始备孕，但真正同房才是这两个月之间的事，正常人备孕都没这么快收获，更何况他还属于医生口中的“高龄宝爸”，谁想到才几次就……中奖了？
　　“真……真的？”潘潘口干舌燥，不敢相信。
　　郭静沅笑着点点头，神色温柔地看着他：“真的，不过刚刚怀上，还不到一个月。”
　　潘潘算了算日子，脸色大变。
　　“完了！前一天我熬夜了！”
　　一屋子人：“……”
　　陈立万哭笑不得地拉走了潘潘，杨安心则是赶紧扶着郭静沅坐下。
　　“怀孕初期要特别小心，饮食上尤其要注意，心情也要好……潘潘那么不靠谱能照顾好你吗？沅沅，还是回来住，干妈好照顾你，你这是头胎，要格外注意……”
　　杨安心絮絮叨叨地念了半天经，陈若玟都嫌她啰嗦了，郭静沅却听得安心至极。
　　有人愿意跟你唠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是福气。
　　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又怎么会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你讲这些经验之谈呢？
　　杨安心说的口干舌燥，眼角余光瞥见翻白眼的亲闺女，突然话锋一转。
　　“没想到沅沅和潘潘后来居上，才结婚几个月就有孩子了，不像某些做姐姐的人……唉。”
　　陈若玟口吐白沫，我就知道，这个话题迟早要落到我头上……杨安心斜视着亲闺女，拉着干闺女的手语重心长。
　　“有的人年轻的时候不想要孩子，觉得孩子是负担，到老了觉得孤单寂寞，想后悔却又来不及咯……”
　　陈若玟：“……”
　　呵，指桑骂槐。
　　杨安心继续：“你和潘潘都长得好看，生的孩子也肯定好看，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像谁多一些。啧啧啧，马上要当祖母咯！沅沅，孩子的名字取好没有？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行，我得去把小衣服奶瓶婴儿车准备好……”
　　郭静沅只笑：“干妈，他还不到一个月呢。”
　　“你不知道，孩子长得快！今天还在你肚子里，明天就是大宝宝了，到时候，某些人就只有羡慕的份咯。”
　　陈若玟：“……”
　　至于吗，你是我亲妈吗？居然这么阴阳怪气地吐槽我……还能不能好了？
　　然后，杨安心又把目光转向陈若玟身后，正羡慕又失落地盯着郭静沅肚子的男人，微微一笑。
　　“唐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高唐：“！！！！”
　　这道送命题我可以不答么！？
　　“没事，你放心大胆地说，妈给你撑腰。”
　　高唐展开一个笑容：“我最喜欢若玟，比全世界其他所有东西加在一起还要喜欢。”
　　杨安心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一会高唐，傻女婿，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吗？
　　完全抓不住重点，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我闺女拿下？
　　陈若玟看着高唐一脸嬉笑地转移话题，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凭她对高唐的了解，完全可以断定，他是真的想要小孩。而自己，未来注定要丁克，她满足不了高唐的愿望。现在两个人都还年轻，他可以忍着，可以顺着自己，等到许多年以后，真的还可以吗？
　　陈若玟有一瞬间的迷茫。
　　临近三十的最后两年时间过的飞快，周围的朋友们生活轨迹就像起了连锁反应，一个个忙不迭地结婚、生子，迅速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耿娇娇的儿子慢慢长开，满月之后就依稀见到了一点帅小伙的苗头，两三个月后就更褪色了一样，白白净净讨喜极了。耿娇娇也终于不再嫌弃自己儿子是个丑八怪，转而加入了晒娃狂魔的阵营。
　　郭静沅月份慢慢变大，潘潘紧张又激动地开始学习怎么当个合格的新手奶爸，也终于不再视小贺为眼中钉，反而主动把他带到了陈若玟面前，贴身保镖正式换人，安心做起了助理。
　　宋运辉和易小冰还是彼此互不打扰，只是有一次陈若玟去看耿娇娇的时候，才从她那听说，宋运辉养在外面的情人好像怀了孕，因为那个还没面世的私生子，两家闹得鸡飞狗跳。
　　满昊倒是没当爹，不过在家中长辈的催促下，终于和联姻对象正式结婚，开始了不情不愿但也有滋有味的家庭生活。
　　远在北城的余向礼也终于有了后，快年底的时候发了一封请柬到南城，陈若玟才知道他孩子都满月了，只是具体的生辰却瞒得密不透风，说是怕有心人作祟。
　　高唐的发小夏心已经开始拼二胎了，在高唐二十九岁的生日宴上带来一个叼着奶嘴的小屁孩和小腹微凸的女人，不算太漂亮，但眉眼间却十分温柔。
　　
738、什么时候离婚
　　
　　“小时候我以为你会是最先结婚生子的那个，全北城的小姑娘都喜欢你，你随便招招手，一大堆愿意跟你谈恋爱的，就算是玩暧昧不给名分，都一大堆小姑娘心甘情愿地被你吊着……”夏心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高唐，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嘲讽笑容。“现在嘛……结婚虽然不算晚，培养下一代这个问题上……哈哈，你弱爆了。”
　　高唐一边在心里翻白眼，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夏心手里抱着的小婴儿和夏太太的微微凸起的小腹，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二人世界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弄个第三者出来？”
　　夏心呵呵一声，高傲地扬起头，抱着儿子带着老婆离开，不理这个人生输家。
　　高唐也嘁了一声，嬉皮笑脸地转向陈若玟。
　　“老婆，陪我应酬了这么久累不累？我带你去休息吧。”
　　陈若玟看着高唐，点点头，沉默地跟着他走了。
　　这几个月陈若玟都在想孩子的事，高唐极力掩饰的期盼和失落她都能看出来。
　　陈若玟曾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三年期满后到底要不要继续和高唐在一起。
　　跟高唐一起生活她不讨厌，甚至是有点依赖的。如果要让父母放心，要选择一个人一起共度余生，她并不排斥选择高唐。
　　可如果要一直在一起，孩子就成了他们必然会面临的问题。
　　跟高唐生一个孩子……这个念头只在陈若玟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强行赶出去了。就算杨安心拿智能软件生成了一张超级可爱的宝宝照片诱惑她，陈若玟一想到要和高唐坦诚相见甚至亲密接触，就觉得接受不了。
　　所以陈若玟认真考虑了一下领养的可行性。
　　她不排斥，高唐也不排斥，只是她试探着跟杨安心和陈立万提起时，却遭到了两人的强烈反对。
　　没办法，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这么大的两家公司，如果落到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手里，长辈们可能真会想不开。
　　然后陈若玟又想到了代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们的孩子要借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肚子孵化出来，陈若玟居然有点不能接受。
　　到最后，这件事只能无解。
　　可是随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人父母，陈若玟和高唐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现在的每次聚会，耿娇娇三句离不开自己的宝贝儿子，每一次的宴会上，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孩子就是婚礼，每个人都让陈若玟头大。
　　到最后她不禁想到，干脆按照婚前签订的协议，到期直接离婚算了。
　　可是看了看三年如一日贴心照料她的高唐，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她确实有些舍不得。
　　高唐和旁边的人闲谈了几句，又在陈若玟耳边亲了一下，轻声对她道。
　　“老婆，金总有个项目要跟我谈，我跟他去那边聊会，十五分钟之内回来找你，好不好？”
　　陈若玟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又让侍者端过来一盘牛排。宴会进行了这么久，她还没吃晚饭呢。
　　在陈若玟安安静静地切牛排的时候，她对面的座位迎来了一个十分有韵味的女人。陈若玟一向对自己无关的事毫无兴趣，所以连头都没有抬。
　　见她态度冷漠，对面的女人面上浮现了一层薄怒。
　　前些日子夏心说漏了嘴，夏秋才知道高唐和陈若玟居然是协议结婚。
　　原本心上人结婚，这份跨越了十几年的单恋+暗恋也就走到了头。虽然不喜欢陈若玟，可夏秋也不打算当第三者这种让人不耻的东西。
　　可他们的婚姻居然是假的，而且再有两个月协议就到期，所以他们没办婚礼，所以他们也没打算要小孩，知道了这些，夏秋怎么坐的住？
　　于是夏秋把生日宴的请帖从垃圾堆捡了回来，打定主意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和陈若玟好好谈谈。如果她识相，就干脆一点，按约定时间离婚，然后滚的远远的，再不要来招惹高唐。
　　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分开，自己走到陈若玟面前来了，她都连头都不抬。
　　果然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
　　“陈小姐。”夏秋冷淡地喊了一声，又不太情愿地看了一眼在陈若玟身后站岗的小贺。“我有话要跟你谈，麻烦让你身边的人回避一下。”
　　陈若玟慢条斯理地将切成小块的牛排喂到嘴里，慢慢咀嚼，夏秋等的脸都快黑了，才见她不慌不忙吞下嘴里的东西，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唇。
　　她抬起头，一眼望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呵，原来是那个一直想挖她墙角的夏家千金。
　　“原来是夏小姐。”陈若玟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我记得双星和夏家好像没什么商务合作，不知道夏小姐想跟我谈什么？”
　　一句话成功地让夏秋脸色又黑了两分。
　　夏家也做生意，可那些生意……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他们这一脉手里的产业本来就是最少的，而且大头还在父母那，小头在弟弟夏心那，夏秋手里除了几张银行卡信用卡什么都没有，连城外那家小酒庄她都做不了主，跟陈若玟谈什么商务合作？
　　见夏秋脸色难看，陈若玟又继续刻意扎心。
　　“我分分钟上亿的生意，夏小姐没事的话还是找别的名媛千金玩去吧。”
　　夏秋气得发抖。
　　然而，在陈若玟眼里，她的一系列行为确实幼稚地要命。既没有剧本里白莲花女配的心机，又没有恶毒女二手段，做的事说的话就跟过家家似的。
　　陈若玟实在提不起兴趣陪她玩。
　　“高唐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满身铜臭味的女人。”夏秋气道。
　　这个问题让陈若玟挑了挑眉。
　　又来为心上人鸣不平？无不无聊？
　　“第一，我丈夫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第二，我是个商人，商人要是连钱都赚不了，就是废物。”
　　“我不跟你扯这些。”夏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跟高唐离婚？”
　　陈若玟眼神一变，目光终于聚焦到了夏秋身上。
　　这个女人，在等他们离婚？
　　
739、谁说我要离婚？
　　
　　见陈若玟没说话，夏秋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头
　　“希望你说话算话，三年一到，立刻离婚，不要等协议到期又找借口拖延。”
　　陈若玟一向说话算话，这一点即使是不喜欢她的人也没法抵赖。
　　只是这一次……陈若玟凝眸，冷冷瞥一眼面前的女人。
　　“谁说我要离婚了？”
　　夏秋一愣，随即面露不屑。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承认也没用。”她顿了顿，又十分不高兴道。“你根本不喜欢他，也不懂得他的好。明明不喜欢，却要霸占着，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不觉得。”
　　陈若玟淡淡道，见夏秋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气到，又在她前头开口。
　　“他喜欢被我霸占着，你管得着吗？”
　　陈若玟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好像有点幼稚，摇摇头，不想跟幼稚的夏秋一般见识。
　　夏秋气过了，看到陈若玟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突然又冷静下来。
　　“你根本不爱他。”夏秋冷静道，“否则也不会只图自己舒服，完全不考虑他的处境。婚礼、子嗣你一样都不肯妥协，却又舍不得他对你的好，想把人霸占着。现在他能顺着你、哄着你，顶着外界给他的压力，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还能坚持下去吗？你以为那个时候他真的不会后悔、不会怨你吗？”
　　夏秋的话说中了陈若玟的心事，她怕的也正是这些。
　　年轻时人们为了追求真爱好像一切都可以妥协，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当现实的苟且慢慢占据了生活的主旋律，真的不会后悔年轻时的不顾一切吗？
　　曾经白谨言那么爱她，他们也只在一起了不到五年的时间，那还是她青梅竹马的情谊，知根知底的男人，她又凭什么相信，高唐会比白谨言还好，比白谨言还有耐心，比当初的白谨言更爱她？
　　陈若玟正想到这里，身后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清朗声音。
　　“我不会。”
　　陈若玟和夏秋一起回头，就看到似乎是刚刚谈完了生意的高唐端着一支红酒杯走了过来。
　　他动作有些重地把酒杯放到自己和夏秋之间的桌上，跟她隔开距离，然后轻轻抱住陈若玟，眼里又盛满了她熟悉的笑意。
　　“我爱我老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怨她？别说十几二十年，就是再过一百年，到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会爱她，爱她，爱她……”
　　虽然嘴里说的是“爱她”，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若玟，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成功地让刚刚还在茫然的陈若玟从脸颊到耳尖都红的发烧，小心脏也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陈若玟有点恼火地想到，这个混蛋，居然对自己用美人计！偏偏她还有点着道了……
　　话说这个混蛋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这么帅？甚至比十七八岁的时候还要耐看……
　　陈若玟脑子里闪过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落在夏秋眼里，就成了两人含情脉脉地互相对视，旁若无人。
　　夏秋直接被气走了，想着回去一定要找夏心算账，弄清楚那份协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宴会结束，陈若玟和高唐自然是一起回了花满庭。高唐今天应该是没喝多少酒，陈若玟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把人赶去浴室洗了两回澡，却没见他神态中有醉意。
　　睡觉时也和以前一样，高唐两只手紧紧把陈若玟抱在自己怀里，还不停地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脸。
　　幸好房间恒温，不然他这种亲近法得把陈若玟热死……
　　就为着他这个坏毛病，家里的中央空调晚上都调低了两度。
　　陈若玟睡觉会留灯，所以就算是黑夜里，高唐也能清晰地看清楚她的模样和神态。他又蹭了蹭陈若玟的脸，把她又抱紧了一点。
　　“老婆。”
　　“嗯？”
　　“我听到了。”高唐声音很轻地道，“你跟夏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陈若玟没接话，高唐又继续轻声道。
　　“你问夏秋，‘谁说我要离婚了’，老婆……”高唐目光炯炯地盯着陈若玟，既盼着她回答，又怕她否认，却还是抵不住心中的跃跃欲试。“老婆，要是我智商没问题的话，这是不是代表你不打算离开我了？”
　　陈若玟避过他期盼的目光，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不是说十五分钟才能回来吗？怎么那么早就开始听墙角了。”
　　“本来是打算去十五分钟的，但我看到夏秋过来，怕她找你麻烦，就溜回来了。”
　　“她找我麻烦？”陈若玟傲娇地哼了一声，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又问，“既然早就回来了，干嘛不早点出场，还让我一个人跟她废话半天。”
　　“男主角当然要在背后默默守护女主角，况且我老婆怎么可能连个夏秋都对付不了？肯定三两句就说得她无言以对，抱头鼠窜。”
　　陈若玟：“默默守护女主角的一般是男二。”
　　“我不管，我长得帅，就是男主。”
　　陈若玟失笑，好吧，你帅你有理，仔细看一看……嗯，确实挺帅的。
　　高唐见陈若玟一直看着自己，慢慢就被看飘了。
　　老婆在看我。
　　老婆已经看了我一分钟了。
　　老婆还看着我笑！！
　　老婆还在看我啊啊啊！！！
　　以前最讨厌那些小姑娘为了自己这张脸没完没了地扑过来，但是现在……这张脸要是能得到老婆的喜欢，他恨不得去放鞭炮。
　　心里被弹幕刷了屏，高唐表面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只是身体动作不受思想控制，慢慢地又开始离陈若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陈若玟啪地一下点在高唐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他一把。
　　“离我那么近干嘛？”她看上去并没有很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离我都不到五公分了……”
　　高唐又低头回来蹭了蹭陈若玟的鼻子：“我想离你负五公分。”
　　陈若玟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在高唐腰上掐了一把。
　　“你身体有缺陷？”
　　高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再仔细想了想，才听懂陈若玟的意思。
　　只有五公分，跟太监有什么区别？
　　老婆学坏了，居然接了他的荤话，还怼了他一把？
　　“我才没有缺陷。”
　　高唐小声道，不过却不敢把心里后半句话说出来，只能又蹭了蹭陈若玟的脸，继续说情话。
　　“老婆，我爱你。想把我的心剖给你，肝也剖给你，整个人切开了全部给你……”
　　话没说完，突然嘭地被踹到了地上。
　　陈若玟俏脸一片漆黑，这个混蛋！大晚上的，甜言蜜语讲着讲着又开始讲鬼故事！
　　情商盆地！
　　
740、老婆亲我了
　　
　　转眼又到了年底，和往年一到年底就开始焦虑的情况不一样，今年因为陈若玟松了口，默认不打算离婚了，高唐的心情简直好到飞上了天。
　　不管走哪都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
　　“老婆，今年我爸妈想回北城过春节，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高唐是地地道道的北城人，不管高家还是唐怡，祖上三代都定居北城，十几年前为了躲麻烦才举家连人带公司迁到南城。
　　两家的长辈自然还留在北城。
　　照理说高唐每年春节都该回北城老宅，以前也确实每年都会回去几趟，不过自从和陈若玟结婚后，高唐就都是在南城过年了。
　　两家老人念叨了几年，直到今年，陈若玟状态稳定，不用廖医生每周诊治，和他的关系也变好了，高唐才提起了这件事。
　　陈若玟嗯了一声，手指圈住领带打了个结。
　　“是该去一趟，要是今年过年不加班就陪你去吧。”
　　高唐神色一喜，老婆愿意陪他回老家，就是对自己自己完全认可了吧？
　　不过想到“不加班”这个先决条件，高唐又试探了一下。
　　“那要是加班呢？”
　　“那你就自己回。”
　　“啊……？”
　　“下次放假再陪你回。”
　　高唐立刻喜笑颜开。
　　春节之后的下一假都四月了，远远超过了她们的婚姻协议期。
　　老婆真的不打算跟他离婚了。
　　太好了。
　　以后自己就是有老婆的人了，虽然没有孩子有点遗憾……不过，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呢？到时候就跟家里说自己身体有毛病，收养一个，不也照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高唐的乌鸦嘴影响，到临行前一天，陈若玟突然接到了一通海外电话。
　　“去不了了。”陈若玟老老实实向高唐交代道，“和莱旺公司的合资终于有进展了，我要去谈后续出资控股的问题。”
　　高唐暗自吃惊。
　　莱旺是米国的一家投资公司，看上去和双星没什么关系，但他从成立以来最伟大的决策就是在七十年前以十万米币的“天价”买断了金天使的永久代理权。
　　十万米币，按现在的房价物价算还不够在南城五环外买个二居室，但放在七十年前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莱旺疯了，花那么大一笔钱买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奖代理，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金天使组委会傻了，一个世界级一流奖项，居然十万米币就把自己卖了。
　　上一届金天使高唐就知道陈若玟的野心了，也知道她在想方设法地插一脚以报红毯和采访之仇——小女人还挺记仇。
　　没想到居然真被她做成了。
　　高唐觉得自己的老婆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资高，韧性又强，在哪吃了亏就要在哪爬起来。这辈子唯一一次栽了个大跟头，大概就是在白谨言那里吧……
　　高唐这么想着，脸上展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理解，女孩子要以事业为重。老婆，你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就可以了。我一点都不失落，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需要老婆安慰。”
　　陈若玟：“……”
　　她无语地看着高唐一副“不用安慰我，我很坚强”的样子，突然觉得真该给他取个外号叫高装装。
　　陈若玟叹了一声：“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补偿，我是世界上最懂事最坚强的老公，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点都不需要老婆的亲亲抱抱和撒娇。”
　　陈若玟：“……”
　　她抓住高唐腰腹两边的家居服，垫脚在他右边脸颊很轻地碰了一下。
　　“乖了，忙完这一阵再陪你回家。”
　　高唐没回话。
　　高唐整个人都懵了。
　　高唐的脑子里开始被同一条弹幕循环刷屏。
　　【我老婆亲我了】
　　【我老婆亲我了】
　　【我老婆亲我了】
　　【我老婆亲我了】
　　【我老婆亲我了】
　　……
　　此处省略9999+
　　等高唐的大脑有容量开始处理这条弹幕以外的工作的时候，陈若玟人都已经不见了。
　　高唐慌忙追出去找了一圈，很快就是隔壁屋找到了正在打电话安排几个助理订机票准备文件的陈若玟。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老婆的小细腰，高唐听了听话筒那边的声音，悄悄咬住了陈若玟的耳垂。
　　“老婆。”
　　这一声叫的动情至极，陈若玟觉得半边身子都被他叫软了，连话都卡了壳。
　　电话那头正在为陈若玟的指令做笔记的潘潘更是被高唐这一声“老婆”酸掉了牙，然后想了想，自以为非常有经验地挂了电话，觉得自己简直超级无敌贴心。
　　陈若玟恼火地回头，就看到高唐眨着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她。
　　“老婆，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陈若玟：“……”
　　“老婆，你不是那种占了便宜不负责任的女人吧？”
　　陈若玟懒得理他，傲娇地哼了一声，收拾行李去了。
　　两人的行程撞在了同一天，高唐主动把自己的航班推迟了，先送走陈若玟，再去北城和父母汇合。
　　陈若玟一落地就赶往了莱阳资本，中途还抽空接了高唐一个问平安的电话。
　　莱阳特意选了一个靠近华国新年的日子跟陈若玟谈判，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只是对方低估了陈若玟的耐心和要强程度，只要能成功达成合同，就算再多等一年都可以，她又怎么会为了回家过年就降低条件轻易妥协。
　　双方交锋几回合后，莱阳方的对接人都有点后悔接下这份差事了，只觉得这个女人难缠至极，实在不好对付。
　　陈若玟和高唐每天都要通好几个电话，每次都是高唐打过来的。倒不是陈若玟完全不主动，只是不等她想起来要找高唐，高唐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听到手机铃响，陈若玟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摇头，上个电话刚挂断还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又打过来了？
　　这个男人也太粘人了。
　　虽然吐槽，陈若玟还是美滋滋地接了电话。
　　不相干的人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是骚扰，但丈夫不给妻子打电话，买手机有什么用？
　　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陈若玟熟悉的声音。
　　
741、寡人有疾
　　
　　电话另一头声音有些嘈杂，陈若玟隐约听见了几个熊孩子的吵闹声，纳闷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想问高唐是不是手滑拨错了，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个有些陌生的苍老声音传了过来。
　　“……说好了一起过来，结果又是你一个人，结婚三年连家都没来过一次的媳妇，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听声音应该是高家或者唐家的长辈，而且谈话内容和自己有关。陈若玟忍住了说话的冲动，屏息安静听了一会。
　　就听高唐带着些撒娇意味地哄劝着老人道：“她不是忙嘛……奶奶，你都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回国这几年做了多少事，以一己之力扫平了整个南城的娱乐业，北城的也快被她征服了。还有这一次，是去和莱阳谈投资的问题……莱阳你不知道是什么吧？要是把这个投资谈下来了，海外的娱乐业都是她的了。奶奶，我老婆这是准备垄断全球啊！”
　　老太太对娱乐业不甚了解，但她知道，任何一个行业要做到垄断……哪怕只是在一个城市里垄断，都是一份了不起的成就，需要决策人和无数精英付出巨大的努力。
　　“这么厉害？”老太太有点迟疑。
　　“当然，我老婆超级无敌巨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偷听电话的陈若玟弯了弯眉眼。
　　听高唐的语气，那位老太太大概就是他的奶奶，高长睿的母亲常老太太了。
　　这个心机BOY，难道是故意手滑打的个电话，好让她听听他平常都是怎么在长辈面前为她说好话的？
　　陈若玟继续听了下去。
　　常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事业上是挺厉害，可以人家不喜欢你，不喜欢咱们家，再厉害有什么用呢？”
　　“谁说我老婆不喜欢我？谁造的这种造谣我咬死他。”
　　高唐说着，神色恼火。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太上网，家里下人也没有多嘴的，谁会在她面前搬弄这些事情？
　　高唐心里有几个人选，想着等老太太这边的事情完结，就去一个一个查证。
　　要是被他找出罪魁祸首，这事没完！
　　“奶奶，这次没来成我老婆也很遗憾，但是没办法呀，洋人又不过年。她这会都还在国外忙的脚不沾地，连自己家都没回。不过我老婆说了，等下次假期一定跟我回来，你要是见了她真人，也会跟我一样喜欢她的。”
　　常老太太摇了摇头：“来不来我这倒也无所谓，我也不是那么不开化的人，非要儿孙膝前尽孝，你们就是想天天待我这，我还嫌你们烦呢。”
　　被嫌弃了的高唐丝毫不生气，刚想夸一句奶奶开明，便听常老太太又追问。
　　“既然你们感情没有问题，为什么结婚三年了还没有孩子？你同辈的那些兄弟姐妹，不管是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都为人父母了，比你小五岁的蓉蓉，孩子都会爬了，你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想抱曾孙都抱不到亲的。”
　　常老太太只有高长睿一个独子，高长睿又只有高唐一个儿子，常老太太有个妹妹家里孩子倒是多，不过都跟她隔了一代，她也不好意思天天去遛别人家的孩子。
　　只是自己的亲孙未免也太不争气了。
　　虽然高家娶媳妇也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但是和“从来没回过北城”、“一直不肯办婚礼”‘、“说了要来结果又没来”、“不喜欢我孙子也不喜欢我们家”这些信息放在一起，陈若玟的种种行为就变得十分不讨人喜欢，常老太太想忍都忍不了。
　　就算孙子一直在帮孙媳妇说好话，儿子儿媳也解释了一大堆，常老太太还是有些气，再想到夏家闺女前段时间说的那些事……老太太觉得孙子就是在狡辩，为孙媳妇推脱。
　　这个傻小子，娶老婆能干、厉害有什么用呢？最要紧的，是两情相悦啊。
　　人家不喜欢你，不重视你，你再喜欢人家也没用啊。
　　“小唐唐……”
　　常老太太刚准备继续劝孙子清醒一点，就见高唐似乎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奶奶……孩子的事跟我老婆没有关系，是我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常老太太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什么叫身体有问题？”
　　“我偷偷去检查了一下，我的那个……活性不是很高，所以不太容易有孩……奶奶你别激动，我已经在积极治疗了，要是实在不行，只能领养了……”
　　常老太太大受打击，喃喃了好几遍“怎么会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高唐极具负罪感。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我这都是善意的谎言，这么说总比说实话让老人家受得打击小。
　　“真是你的问题？”常老太太不信地追问，“不会是你为了维护陈若玟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撒谎……”
　　高唐解释到一半，身后便传来一道满是怒气的女声。
　　“你怎么能为了维护她编这种谎话！”
　　祖孙二人一起回头，对上了夏秋愤怒的眼神。
　　“明明是她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怎么能宁愿给自己泼这种污水也要维护她！”
　　高唐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回老宅这几天，夏秋几乎天天都要找理由过来。夏母和唐怡是手帕交，带女儿来串门他也不好说什么。过年期间来他们家串门的亲戚朋友本来也多，只是刚才没注意，居然被夏秋给偷听了。
　　“没想到夏小姐居然还有听墙角的爱好。”高唐冷漠地讽刺道。
　　常老太太也微微蹙眉，夏秋每次来看她的时候都要上她孙媳妇的眼药，老太太看的明白，对她说的话并没有全信，但能让夏秋找到那么多漏洞，证明夫妻俩之间也不是全无问题。
　　但今天偷听他们祖孙谈话的行为倒是出乎常老太太的意料。
　　看看冷漠镇定的孙子，再看看气急败坏的夏秋，老太太觉得……有瓜。
　　高唐继续冷漠道：“我记得我和夏小姐似乎并不熟吧？不知道夏小姐是怎么知道我身体隐私的。”
　　夏秋气得发抖。
　　相识近三十年，相交二十余年，在他眼里，居然只落了个不熟？
　　：。：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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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我才不上当
　　
　　陈若玟在夏秋出现的时候就单向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心慌还是心虚，她居然有些怕听到夏秋和高唐对峙。
　　高唐为了维护她居然拿自己身体做文章，这种谎言不管是被当真还是被拆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难道不知道吗？
　　前三年高唐几乎没有让她感受到过来自家庭和外界的压力，陈若玟其实知道这些都被高唐一个人扛下来了，但她选择了刻意忽视，选择了让高唐自己去面对承担，并且对他所承担的东西视而不见。
　　这通电话却意外地让陈若玟见到了冰山一角，她不愿再去见证后续可能的鸡飞狗跳，只想等着高唐自己去解决，然后享受他解决的结果就行了。
　　陈若玟自嘲地笑了笑，她对高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渣”啊。
　　那通电话大概也是碰巧手滑，并不是高唐故意打过来跟她显摆。
　　陈若玟匆忙挂断电话之后，高家老宅也闹翻了天。
　　夏秋不嫌事大，发了一通脾气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连来老宅过来走动的亲戚都被惊动了。
　　闻声而来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高长睿当机立断，请走了做客的亲戚朋友，好声好气地交代了一番，避免事情闹大，夏母也准备带着女儿离开，却受到了夏秋的强烈反抗。
　　“你敢让医生诊断吗！”
　　夏秋歇斯底里地喊道，让赶来的高长睿夫妇和夏母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失态。
　　“我的身体情况和夏小姐有什么关系？我竟不知道夏小姐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不敢，就是骗人！”
　　“我是不是骗人都和夏小姐无关，这是我老婆该关心的事情，用不着夏小姐越俎代庖。”
　　高唐心情不好，说的话也很难听。
　　在他的印象里，夏秋一直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平常看着夏母和夏心的面子，高唐对她那些缺脑子的行为也不打算计较，甚至还会顺手帮她收拾烂摊子。
　　可夏秋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陈若玟，高唐也不打算再给她留面子了。
　　高唐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直沉着脸听两人对话的老太太重重拄了驻拐杖。
　　“去找张医生。”
　　张医生是老宅的私人医生，从父辈开始就在为高家问诊，医术高明，忠心不二。
　　听到老太太的话，夏秋面色一喜，唐怡露出几分忧色。
　　刚才听了一会，唐怡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太相信自己儿子真有什么毛病，反倒跟夏心一样，觉得这是儿子为了护妻找的借口。
　　不过唐怡和陈若玟接触比较多，对小两口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也能理解儿子这么做的原因。可老太太不了解啊。
　　为了维护妻子扯出这种谎言……唐怡都能想象谎言被拆穿后常老太太会有多气愤，顺带着对孙媳妇的印象也会变得更差。
　　可老太太已经开口，拦是拦不住了，唐怡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佣人去叫人，而儿子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是愁死了。
　　张医生来的飞快，唐怡还没来得及帮儿子想好借口，就见张医生恭恭敬敬地给高唐做完了检查，说出来的话让唐怡自己都脑子一懵。
　　“少爷身体虽然有恙，但经过悉心调理还是有康复可能的。我一会开个方子，先吃半年，看看效果。”
　　高长睿夫妇和常老太太如被雷劈。
　　儿子/孙子身体真的有问题？！
　　老高家要绝后了？！！
　　跟高家的震惊比起来，夏秋的震惊还要再乘十。
　　高唐身体有问题？怎么可能有问题？
　　这明明是他为了维护陈若玟撒的谎，怎么可能真的有问题？
　　高唐淡定地收回了手，好声好气地安慰几个长辈，连眼神都没给夏秋。
　　既然敢撒这个弥天大谎，当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夏秋没脑子，当他也没脑子？
　　……
　　从莱阳出来，陈若玟立刻踏上了回国的旅途，合作终于谈成了，她给自己定下的全球化目标也迈出了一大步，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不开心。
　　陈若玟自我洗脑这是抑郁症留下的后遗症，努力逃避刻意无视高唐带来的内疚。
　　那个意外的电话陈若玟再也没有跟高唐提过，电话里听到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
　　她知道高唐一定会解决，至于怎么解决的，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陈若玟无数次唾弃和鄙视自己的灵魂，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记得自己以前好像不是这么优柔寡断又不负责的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改变了呢？
　　开车的潘潘从后视镜里偷瞄了陈若玟几眼，叹了口气。
　　小姐是变得不像以前的小姐了，但人总是会变的嘛，只要不像那四年一样崩溃就行。
　　又偷瞄了陈若玟一眼，潘潘打断了她的发呆。
　　“小姐，你手机响了好久了。”
　　陈若玟回神，从座位一边捡起自己的手机，看着陌生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刚准备接听，对面就挂断了。
　　只是没过多久，那个号码又发来了一条彩信。
　　现代人大多用微信、邮箱联系，彩信这种古老的功能……陈若玟真的是好久都没有用过了。
　　抱着几分猎奇心态，陈若玟点开了彩信里的缩略图。
　　照片拍地很糊，但就算糊成马赛克，她也能认出照片上抱成一团的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其中那个男人。
　　身上那件西装还是陈若玟给买的，去年送给高唐的生日礼物，那个幼稚鬼收到后开心地不得了，天天穿天天穿，吓得小胡偷偷来问了几次高唐是不是破产了，怎么连衣服都舍不得换。
　　而眼前，照片里的高唐正穿着这套陈若玟亲手挑选的衣服，跟一个好像有点眼熟的女人抱作一团，看上去亲密无间。
　　陈若玟撇嘴。
　　坐拥全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陈若玟对那些错位照、抓拍照再了解不过了。娱乐圈里，一点断章取义的照片、文案都能被人无限放大闹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一张角度完美又模糊不清的照片，不就是想让她误以为高唐出轨了吗？
　　用这种方式来挑拨离间，以为她会上当？
　　她甚至连照片是谁拍的，始作俑者是谁都能猜到。
　　怪不得高唐总说夏秋脑容量小，这种让男女主产生误会的桥段，早就过时了好吗！
　　“我才不上当。”陈若玟小声嘀咕道。
　　然后，她降下车窗，把手机扔了出去。
　　：。：
　　
743、你练过？
　　
　　手机从极速飞驰的车厢重重摔下高速公路，迎着风打了个滚，然后坠下马路，死无全尸。
　　潘潘被陈若玟时隔多年的摔手机行为吓了一跳，忙通知总经办回收手机，然后又偷瞄了陈若玟几眼。
　　好多年没见小姐发这么大火，谁又得罪她了？
　　“小姐，你那个手机用了好多年了，是该换了，最近刚好出了个新款……”
　　话没说完，就被陈若玟打断。
　　“闭嘴。”
　　潘潘：“……”
　　这熟悉的挨骂的体验是怎么回事？
　　好亲切的感觉呢！
　　“小姐，你生气了？”
　　“没有。”
　　“谁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那……”
　　“闭嘴。”
　　陈若玟一个人生着闷气，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又是从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郁闷地踹了一脚副驾驶，然后更气了。
　　潘潘默默把车开下高速，一路上再不敢说话。直到进入市区路过一家水果摊，才怪叫一声，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飞机的时候郭静沅让我带两斤草莓回去，我给搞忘了……”
　　陈若玟哦了一声，十分通情达理地把潘潘赶下车买草莓去了。
　　郭静沅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产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杨安心本想把她接回清水住，但郭静沅怕打扰陈家二老，硬是不愿意。也不愿意让杨安心另外派人照顾，都八个月了，居然还在上班，把杨安心吓得够呛。
　　好在潘潘这个做丈夫的对郭静沅的规划没有任何异议，他那条迟钝的粗神经也不觉得继续上班有什么不对的。夫妻俩都是有事业心的人，郭静沅八个月了还在做幼师，他也是八个月了还在当助理，很正常嘛！
　　陈若玟看着潘潘小跑着去摊位上买草莓，郭静沅让他买两斤草莓，他就真的只买了两斤草莓，半颗多的都不要，看得陈若玟好笑。
　　这家伙的智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担忧啊……
　　水果摊旁边是一家小超市，在潘潘为了斤两问题跟水果摊老板纠结的时候，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手从超市门口一起出来。
　　只是刚走了两步，女生便扭扭捏捏地停了下来，拉着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生摸了摸女朋友的脑袋，笑着蹲了下来。
　　女生跳到男生背上，抱着男生的脖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男生则是一只手提着购物袋，一只手扶着女生，背着她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一路说说笑笑。
　　陈若玟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原来，不管过去多久，想起来仍然会苦涩。
　　陈若玟突然明白，她做不了决定，没有办法完全接受高唐，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不爱啊。
　　曾经她爱惨了白谨言，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明明知道是火坑，还是愿意不顾一切地往下跳。
　　可是对高唐，她做不到。
　　哪怕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她还是不敢迈出去。
　　或许，她已经失去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
　　让这样的一个她，去耽误高唐的一生，公平吗？
　　陈若玟的眼神慢慢坚定，半个小时前的犹豫，和那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恼火渐渐消散，就好像那些莫名的情绪从来没在她的心里出现过。
　　……
　　陈若玟回国的消息并没有提前告诉高唐，花满庭里冷清地要命。
　　潘潘把陈若玟送到后就回自己家里了，冯嫂急急忙忙地准备了一桌菜，陈若玟随便吃了一点，洗了个澡，回卧室找了本书，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半夜是被亲醒的。
　　一只大号八爪鱼不知道从哪跑出来，抱着她从额头到锁骨啃了个遍，一边啃还一边在她耳朵边上说话。
　　“老婆。”
　　“老婆，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老婆，你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
　　“老婆老婆，不许睡了，快起床！”
　　陈若玟眯了会眼，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高唐回来了。
　　不知道家里哪个人打的小报告，一听自己回来，那货就想办法连夜赶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偏偏还不老实，吵她睡觉。
　　陈若玟费力地把高唐的脑袋往旁边推了一把。
　　“不许再往下了。”
　　再往下，都不知道要亲到哪了。
　　这个混蛋，一回来就占她便宜。
　　高唐顺势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陈若玟，眼里的爱意半点也不遮掩。
　　陈若玟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然后，那双眼睛在她眼前慢慢放大，一个晃神，男人的唇便封住了她的唇。
　　陈若玟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慢慢闭上。
　　只剩几天了，就由着他吧。
　　要是她没记错，高唐的接吻经验堪堪为一，就算躺着不动给他亲，他也亲不了几分钟。
　　然而……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三十分钟后……
　　一个小时后……
　　……
　　陈若玟再也受不了了，啪地一声把高唐的脑袋拍开。
　　“没气了！”陈若玟火大。
　　然而，此时的她中气不足，媚眼如丝，又脸颊绯红，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像在发火，反而像在撒娇，勾人地要命。
　　高唐低笑一声，长臂轻舒，再次把陈若玟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终于亲到啦。
　　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
　　亲完没有挨打，也没有挨骂，老婆也没有躲，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婆。”高唐又狗腿地往陈若玟身上蹭了蹭，声音带上了几分暗哑。“刚刚的亲亲你满意吗？”
　　陈若玟一头黑线。
　　这问的什么鬼问题。
　　高唐继续道：“要是不满意，我就重亲一次。”
　　“那要是满意呢？”
　　“我就再接再励。”
　　陈若玟：“……”
　　这我能说什么？
　　陈若玟哼了一声，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高唐根本没什么接吻经验，怎么可能第二次就一亲一个多小时？而且刚刚的体验……简直比她还要老道。
　　明显不对劲啊。
　　陈若玟回过神，眼神不善地看向高唐。
　　“你练过？”
　　“嗯啊。”高唐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744、离婚协议
　　
　　手机从极速飞驰的车厢重重摔下高速公路，迎着风打了个滚，然后坠下马路，死无全尸。
　　潘潘被陈若玟时隔多年的摔手机行为吓了一跳，忙通知总经办回收手机，然后又偷瞄了陈若玟几眼。
　　好多年没见小姐发这么大火，谁又得罪她了？
　　“小姐，你那个手机用了好多年了，是该换了，最近刚好出了个新款……”
　　话没说完，就被陈若玟打断。
　　“闭嘴。”
　　潘潘：“……”
　　这熟悉的挨骂的体验是怎么回事？
　　好亲切的感觉呢！
　　“小姐，你生气了？”
　　“没有。”
　　“谁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那……”
　　“闭嘴。”
　　陈若玟一个人生着闷气，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又是从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郁闷地踹了一脚副驾驶，然后更气了。
　　潘潘默默把车开下高速，一路上再不敢说话。直到进入市区路过一家水果摊，才怪叫一声，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飞机的时候郭静沅让我带两斤草莓回去，我给搞忘了……”
　　陈若玟哦了一声，十分通情达理地把潘潘赶下车买草莓去了。
　　郭静沅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产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杨安心本想把她接回清水住，但郭静沅怕打扰陈家二老，硬是不愿意。也不愿意让杨安心另外派人照顾，都八个月了，居然还在上班，把杨安心吓得够呛。
　　好在潘潘这个做丈夫的对郭静沅的规划没有任何异议，他那条迟钝的粗神经也不觉得继续上班有什么不对的。夫妻俩都是有事业心的人，郭静沅八个月了还在做幼师，他也是八个月了还在当助理，很正常嘛！
　　陈若玟看着潘潘小跑着去摊位上买草莓，郭静沅让他买两斤草莓，他就真的只买了两斤草莓，半颗多的都不要，看得陈若玟好笑。
　　这家伙的智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担忧啊……
　　水果摊旁边是一家小超市，在潘潘为了斤两问题跟水果摊老板纠结的时候，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手从超市门口一起出来。
　　只是刚走了两步，女生便扭扭捏捏地停了下来，拉着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生摸了摸女朋友的脑袋，笑着蹲了下来。
　　女生跳到男生背上，抱着男生的脖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男生则是一只手提着购物袋，一只手扶着女生，背着她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一路说说笑笑。
　　陈若玟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原来，不管过去多久，想起来仍然会苦涩。
　　陈若玟突然明白，她做不了决定，没有办法完全接受高唐，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不爱啊。
　　曾经她爱惨了白谨言，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明明知道是火坑，还是愿意不顾一切地往下跳。
　　可是对高唐，她做不到。
　　哪怕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她还是不敢迈出去。
　　或许，她已经失去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
　　让这样的一个她，去耽误高唐的一生，公平吗？
　　陈若玟的眼神慢慢坚定，半个小时前的犹豫，和那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恼火渐渐消散，就好像那些莫名的情绪从来没在她的心里出现过。
　　……
　　陈若玟回国的消息并没有提前告诉高唐，花满庭里冷清地要命。
　　陈若玟在夏秋出现的时候就单向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心慌还是心虚，她居然有些怕听到夏秋和高唐对峙。
　　高唐为了维护她居然拿自己身体做文章，这种谎言不管是被当真还是被拆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难道不知道吗？
　　前三年高唐几乎没有让她感受到过来自家庭和外界的压力，陈若玟其实知道这些都被高唐一个人扛下来了，但她选择了刻意忽视，选择了让高唐自己去面对承担，并且对他所承担的东西视而不见。
　　这通电话却意外地让陈若玟见到了冰山一角，她不愿再去见证后续可能的鸡飞狗跳，只想等着高唐自己去解决，然后享受他解决的结果就行了。
　　陈若玟自嘲地笑了笑，她对高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渣”啊。
　　那通电话大概也是碰巧手滑，并不是高唐故意打过来跟她显摆。
　　陈若玟匆忙挂断电话之后，高家老宅也闹翻了天。
　　夏秋不嫌事大，发了一通脾气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连来老宅过来走动的亲戚都被惊动了。
　　闻声而来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高长睿当机立断，请走了做客的亲戚朋友，好声好气地交代了一番，避免事情闹大，夏母也准备带着女儿离开，却受到了夏秋的强烈反抗。
　　“你敢让医生诊断吗！”
　　夏秋歇斯底里地喊道，让赶来的高长睿夫妇和夏母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失态。
　　“我的身体情况和夏小姐有什么关系？我竟不知道夏小姐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不敢，就是骗人！”
　　“我是不是骗人都和夏小姐无关，这是我老婆该关心的事情，用不着夏小姐越俎代庖。”
　　高唐心情不好，说的话也很难听。
　　在他的印象里，夏秋一直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平常看着夏母和夏心的面子，高唐对她那些缺脑子的行为也不打算计较，甚至还会顺手帮她收拾烂摊子。
　　可夏秋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陈若玟，高唐也不打算再给她留面子了。
　　高唐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直沉着脸听两人对话的老太太重重拄了驻拐杖。
　　“去找张医生。”
　　张医生是老宅的私人医生，从父辈开始就在为高家问诊，医术高明，忠心不二。
　　听到老太太的话，夏秋面色一喜，唐怡露出几分忧色。
　　刚才听了一会，唐怡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太相信自己儿子真有什么毛病，反倒跟夏心一样，觉得这是儿子为了护妻找的借口。
　　高唐淡定地收回了手，好声好气地安慰几个长辈，连眼神都没给夏秋。
　　既然敢撒这个弥天大谎，当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夏秋没脑子，当他也没脑子？
　　
745、三周年
　　
　　“重写！”
　　“重写！”
　　“重写！”
　　……
　　潘潘默默从地上捡起离婚协议，暗自撇了撇嘴。
　　短短两天时间，协议书打回去重写了十遍，还不肯说到底对哪里不满意。
　　要不是他潘潘机智，偷偷站在小姐背后观察了好几次，发现她一看到“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再无干系”、“互不干涉”这些字就炸毛，可怜的沈律师到现在都头秃地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改。
　　可就算这样，“自愿离婚”这种词也不可能从离婚协议书里删除的啊。
　　“你舍不得就不离呗，干嘛非要勉强自己。”
　　“谁说我舍不得了？”陈若玟扔给潘潘一个眼神飞刀，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给我。”
　　陈若玟接过潘潘捡回来的协议书，唰唰唰翻了几页，钢笔圈出了好几处。
　　“这里，这里，这里……投资外债我自己还，不用他承担，房子都是他自己买的，分给我干嘛？！经济补偿和精神补偿……你跟沈律师商量一个数，加上去，我不占他便宜！”
　　潘潘心累。
　　那么多利好条款你都不满意，全部改成了偏向姑爷的，还嘴硬说没有舍不得。
　　小姐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于是，在开完股东大会后，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书再次出现在了陈若玟的办公桌上。
　　正在跟陈立万谈话的陈若玟瞪了潘潘一眼，把协议书收进了抽屉。
　　陈立万瞟到了文件封面的“离婚”两个字，默默叹了口气。
　　“还是要离婚？”
　　就在刚刚的股东大会上，陈立万和陈若玟正式完成了股权交割。本来打算办个宴会，再不济也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来公布股权变动的消息，可陈若玟嫌麻烦，说什么都不愿意大办。
　　陈立万一直记得女儿当初是为的股权承诺才结的婚，想来探探口风，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书。
　　花了三年时间，还是没能让她改变主意吗？
　　陈若玟淡淡嗯了一声：“早就说好了的。”
　　“玟玟，你是不是还……”
　　陈立万本来想问女儿是不是还对白谨言余情未了，可是怕她受刺激，把话又咽了回去，慈爱地看着陈若玟。
　　“这几年，高唐是怎么对你的，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我相信我的女儿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只是……有点害怕。”
　　陈若玟眼眶一酸。
　　知女莫若父，陈立万一句话，便说中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心事。
　　她害怕啊。
　　怕自己没有办法回应高唐的感情，怕他失望，怕伤害到他，更怕自己动了心，怕再被抛弃一次。
　　就算高唐现在对她很好，就算他恨不得把心剖开塞进她手里任她蹂躏。
　　她还是害怕啊。
　　她根本不敢让自己再次付出感情，更不敢和高唐继续相处下去。
　　如果高唐和白谨言一样……
　　如果七年前的事再重来一次……
　　陈若玟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哪怕只是稍微想一想，都让她浑身发抖。
　　“我也知道，我的女儿是最勇敢的，她总有一天会走出那一步，会正视自己的感情，去追求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玟玟，人和其他的东西有些不一样，人，是会错过的啊。”
　　“如果错过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
　　黑色的轿车开到花满庭大门口，陈若玟摸了摸包里的两份文件，揉了揉眉心，推门下车。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和高唐摊牌吧。
　　踏上台阶，陈若玟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除了转交股权，今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高唐上午就神神秘秘地走了，这会应该在准备什么惊喜吧。
　　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滚着难受，陈若玟压了压胸口，这才再次迈步向前。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屋里飘下了漫天的玫瑰花瓣。
　　陈若玟诧异地看着这些花瓣落了起码有半分钟，连地板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花瓣，然后才关门进屋，试探着往里走。
　　高唐居然不在。
　　她上楼，准备把包先藏起来，等进卧室后，却在床上看到了一套叠地整整齐齐的浴袍。
　　陈若玟把手提包放进衣柜，然后拾起了浴袍上的那张卡片。
　　【洗个澡，放松一下。】
　　陈若玟本来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所以也没有迟疑，拿着这件明显是新买的浴袍，进浴室泡澡了。
　　浴缸边也放了一张卡片，同样用一支玫瑰花压着。
　　【记得把头发吹干。】
　　放吹风机的地方则放着第三张卡片。
　　【美味的爱心晚餐已经准备就绪。】
　　陈若玟原以为洗完澡下楼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高唐，结果仍然没有。
　　回来时还空荡荡的饭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份每个盘子都只装了一半的晚餐，桌边同样是一支玫瑰花，压着第四张卡片。
　　【第二份礼物。】
　　字迹下面还花了一张小图，陈若玟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高唐这是在跟她玩寻宝游戏？
　　好像有点意思。
　　桌上的饭菜刚好够她吃五分饱，不会觉得饿，也不会吃撑了想睡觉。陈若玟喝掉最后一口热汤，擦干手掌，拿起卡片研究高唐留下来的线索。
　　二十分钟后，成功在别墅三楼的天台找到了第二支礼盒。
　　【八点，后花园。】
　　陈若玟收起卡片和玫瑰，下意识地向后花园的方向看去，只是天色太暗，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她拆开礼盒看到里面一套崭新的酒红色晚礼服，然后看了看时间。
　　七点四十五。
　　留下十五分钟换衣服，刚刚好。
　　八点整，陈若玟准时来到后花园，刚刚还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样貌的后花园已经大变样，两条淡金色的闪光灯组成了一条一米宽的星光小路，指引她朝前走去。
　　这条路好像有些远，带着陈若玟从楼栋后头，一直走到极少踏足的后山。每隔一百米左右就会出现一个小展台，放着两人的照片，或者手写的小卡片，还配有几份产自花满庭的特色水果，几百米走下来，倒也不觉得累或者无聊。
　　路的尽头，高唐一身白底带酒红色纹案的西装站在那里，他微笑着向陈若玟伸出手，拉她入怀，向想要说话的陈若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这一刻，身后漆黑的夜空，突然炸开了满天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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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6、开不了口
　　
　　陈若玟顺着声音和高唐的指引回过头，升空、炸开、绽放，唤醒了陈若玟关于烟花的某种不好的回忆。
　　只是这一次的烟花却没有在绽放后坠毁，反而慢慢在夜空中组成了巨大的文字图样。
　　【陈若玟，我爱你】
　　陈若玟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六个字，看着它消失，重组，消失，又重组……
　　高唐把陈若玟两只手拉到面前，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以后，我陪你看烟花。”
　　……
　　天微微亮，陈若玟比闹钟早一步醒来，看着面前这张带笑的帅气睡脸，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满眼懊恼。
　　昨夜的烟花好像又悄无声息地抚平了陈若玟灵魂深处某一个角落的缺憾。
　　他们在漫天烟火下接吻，然后……要不是高唐选的这个最佳烟花观测点离房间太远……陈若玟居然差点没有把持住。
　　一想到这，陈若玟恨不得将床上的人再多踹几脚。她这么清醒的人，怎么也会中美人计呢？
　　陈若玟轻手轻脚地下床，偷偷摸摸从衣柜里拿出昨天搬回来的包，猫腰逃出卧室。
　　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五分钟，陈若玟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强行把昨夜的旖旎扔到一边，将包里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在桌面上摊开。
　　协议书的内容昨天就再三确认过了，所有的条款都符合陈若玟的要求，财产分割更是丰厚到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女方出轨了。
　　“多少也算一点补偿吧。”陈若玟自我安慰道。
　　尽管她知道，这种补偿对高唐而言大概并没有什么用。
　　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随便捡了一支钢笔，笔尖对准了页尾的签字处。
　　只要在这里签上她的名字，离婚这项工程就完成了一半。
　　签字这件事陈若玟一天要做几十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准位置，签的行云流水。
　　可这一次，手里的笔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和自己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闹钟铃响，陈若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扔掉笔，合上协议书，想了想又把文件翻过来盖住封面，扔到了书桌上。
　　她没办法面对面地跟高唐谈离婚，就把协议书放这吧，最迟两天，他一定会看到的。
　　做好了决定，陈若玟整个人一下子松快了许多，关掉闹钟，顺便查看了一下手机里多出的一大堆消息。
　　想到去年和前年结婚纪念日收到的一堆“垃圾短信”和“骚扰电话”，陈若玟牙疼。
　　昨天她开了一整天的飞行模式，电话和信息倒是都避开了，但是今天一到点就原形毕露了。
　　光未接来电就99+，短信和微信消息更是不计其数，牙疼地略过一大堆“情人节快乐”的祝福，陈若玟倒是意外地发现赵炎的小女友水果妹妹给她发了一大段视频。
　　水果和赵炎的感情线走的极为曲折，具体情况陈若玟没细问，只知道赵炎的试探计划捅了大篓子，两人经过了近一年的分分合合，终于确定了名分，准备等七月水果大学毕业就结婚。
　　水果把陈若玟当半个偶像，平常没少“骚扰”她，经常给她发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求偶像“翻牌”。
　　正准备点开水果的视频，走廊外就传来了高唐的狼嚎鬼叫。
　　“老婆！”
　　“老婆你跑哪去了老婆？”
　　“老婆，你在哪儿啊？”
　　陈若玟揉了揉太阳穴，握着手机头大地走了出去。
　　“大早上的你鬼叫什么？”
　　看到陈若玟，高唐的神情迅速由紧张变得温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抱住，蹭了又蹭。
　　“还以为你走了，吓死我了。”
　　陈若玟身体一僵，低下头避开了高唐的目光。
　　“我收到一大堆消息，怕吵醒你，过来处理一下。”
　　高唐脸一黑：“又是祝你情人节快乐的？”
　　“差不多吧。”
　　“那些丑八怪没一个好东西，年纪一大把，都成家立业了，还想着抢我老婆，不要脸！”
　　陈若玟笑了笑：“你别去乱找人家麻烦。”
　　高唐是个心眼极小的醋坛子，每年情人节过后，都要去给那些给陈若玟发了祝福短信的人找麻烦，去年还咬牙切齿地威胁余向礼，说什么“再在情人节给我老婆发消息，我就举报你作风不正！”
　　这个威胁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虽然余向礼一口咬定自己发的只是“普通节日祝福”，但是今年……陈若玟想了想，余向礼好像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幸好没发。
　　终于消停了一个。
　　这些人真是无聊又难缠。
　　“老婆，你不会向着他们吧？”高唐有点委屈，然后疯狂对陈若玟使眼色，“我老婆肯定是向着我的，对吧？就算要我不找麻烦也是怕我吃亏，对吧？”
　　“嗯，怕你吃亏。”
　　得到陈若玟肯定答复的高唐尾巴翘上了天，得意地揽着陈若玟的腰离开了书房。
　　转身的时候，高唐似乎无意扫过书桌上那份倒盖着的文件，目光晦暗莫名。
　　经这次打岔，陈若玟直到回办公室后才想起来水果发的视频，找出来点开。
　　视频是在户外拍的，摄像头正对着万国某家商场的外墙，一开始陈若玟还没看出来什么东西，直到听到一堆尖叫声，然后视频的主人举着手机跑近了放大，才看清楚拍视频的和周围看热闹的到底在尖叫什么。
　　商场外墙的整面大屏都在放陈若玟的照片，随着微不可察的烟花声，大屏上图像重组，变成了让陈若玟无比眼熟的六个大字。
　　【陈若玟，我爱你】
　　视频的视角又切换到半空中，不同的角度，却是和陈若玟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烟花秀。
　　【陈若玟，我爱你】
　　陈若玟一愣。
　　昨晚放烟花的同时，高唐还安排了大屏秀？
　　她点开水果发过来的那条语音信息。
　　“全部都是！到处都是！！啊啊啊！！全南城，全华国都是！！”
　　这条语音没头没尾的，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陈若玟很快反应过来，点开了今天的头条新闻。
　　果然，过了一晚上还排在首位的，就是【陈若玟】这三个字。
　　跳过这条热搜，陈若玟点开了排在第二位的【陈若玟，我爱你】，进去滑了快半个小时，然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昨天晚上，华国时间八点零八分，万国旗下所有商场、酒店、住宅……所有带电子屏的地方，不止全南城，全华国，应该是全世界跟万国有关系的大屏，都在同一时刻，播放着同样的画面，显示着同样的六个字。
　　【陈若玟，我爱你】
　　陈若玟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良久才移开了视线。
　　他爱得那么不留退路，让她怎么开得了口？
　　
747、我们没有签字的纸，就是厕所的S
　　
　　晚上回到花满庭，陈若玟趁高唐做饭的时候偷偷摸进了书房，想把早上放的那份协议书再藏两天。
　　昨天向全世界高调表白，今天就收到离婚协议，陈若玟换位思考了一下，她要是高唐，得被自己这个操作气死。
　　只是，书桌正中央空空荡荡，找不到丝毫放过协议书的痕迹。陈若玟在四周的文件夹里翻了半天，连协议书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见鬼了，东西呢？
　　“老婆！”
　　走廊外又传来高唐的声音，陈若玟连忙把翻乱的书桌整好。
　　“干嘛？”
　　高唐身前系着一条小猫围裙，手里拿着一只锅铲从走廊另一边走了过来。
　　陈若玟看到他这身装扮就想笑。
　　一个大男人，居然穿小猫图案的围裙，而且围裙上那只猫还画得巨可爱，一个快三十的大老爷们，居然给自己买这种萌得要死的围裙……
　　“老婆，你怎么又跑书房去了？”
　　“处理点事。”陈若玟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我放桌上的一份文件？”
　　高唐茫然：“文件？什么文件？很重要吗？掉了？”
　　“呃……也没有很重要……掉了就掉了吧。”
　　听陈若玟这么说，高唐也没有多问，只拉着她往楼下走。
　　“回家就不要工作了，老婆，来看我做饭。”
　　陈若玟再次被高唐拉进厨房，被迫看着他叮叮咚咚地瞎忙活，一会让她拿调料，一会拿餐具，一会还让她抱一下……
　　陈若玟叹气：“你可真黏人。”
　　“我只黏你。”
　　陈若玟愣了愣，默默走到高唐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侧脸贴在高唐的后背上，陈若玟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可是好像还是差了一点。
　　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可到底差了什么呢？
　　……
　　陈若玟又等了两天，确认高唐的心情应该比较平稳了之后，才又偷偷打了两份协议书，用牛皮纸的档案袋装好，扔给了潘潘。
　　“你把这个放阿唐办公桌上。”
　　潘潘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
　　陈若玟：“不是这，是他万国的办公桌。”
　　“小姐，这是你给姑爷写的情书啊？”
　　“……离婚协议书。”
　　“……”
　　潘潘一言难尽地看了陈若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玟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种“关爱智障”的味道……
　　手痒，想打人。
　　“你偷偷放过去，别让其他人看到。”陈若玟叮嘱道，然后又说，“我今天下班去看沅沅，你晚一点告诉阿唐，让他不用来接我。”
　　潘潘摇摇头，抱着档案袋走了。
　　小姐就是爱瞎折腾。
　　要真想离婚，会让他背着姑爷偷偷摸摸去放协议书？
　　小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啊，她真正想做的事，根本不会有半点犹豫。
　　也不知道干嘛非要折腾这一出。
　　估计是作业少了，闲的。
　　万国的安保措施极严，董事长办公室也没有那么好“偷偷摸摸”地进。潘潘私下跟胡西打了个招呼，才趁高唐开会的时候完成了任务。
　　高唐回办公室后，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个档案袋。
　　从胡西口中得知东西是潘潘送过来的之后，高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然后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拆开了档案袋。
　　扉页上刺眼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并没有让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高唐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页尾的签字处，居然眉头一松，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把协议书原封不动地装回去，和档案袋一起塞进了碎纸机。
　　做完这件事，高唐便拨通了陈若玟的电话。
　　“老婆，我开完会了，一会去接你下班，你忙完了吗？”
　　刚刚上车的陈若玟有点心虚道：“我……我今天要去看沅沅，我不是让潘潘告诉你了吗？”
　　正在开车的潘潘闻言侧过头，信誓旦旦：“对对对，我跟姑爷说了的，不信让他看聊天记录。”
　　高唐倒是没否认。
　　“嗯，是说了，所以我陪你一起去看郭静沅。”
　　“我已经在路上了……”
　　十五分钟后，陈若玟飞快地瞄了紧跟着她来到镇宁路的高唐一眼，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这人，怎么就避不开呢？
　　天天围着她转，不觉得烦吗？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高唐问郭静沅。
　　郭静沅也是看了来后就心不在焉的陈若玟一眼，然后笑了笑。
　　“三月二十五左右，还有一个多月。”
　　高唐挑眉：“你可真够敬业的。我跟幼儿园那边说一声，从明天开始就别上班了，安心在家待产吧。”
　　郭静沅也没拒绝。
　　怀孕还是挺累的，加上她工作特殊，幼儿园里熊孩子不少，还真有些怕被磕着碰着了。
　　“潘潘也一起休假吧。”高唐建议道。
　　潘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郭静沅就摇了摇头。
　　“不用了，若玟更需要他，他好好工作就行。”
　　“那怎么行，妻子临近生产了，丈夫怎么能不陪着？”高唐不赞同道，然后搂了搂陈若玟，“老婆，你觉得呢？”
　　神游状态的陈若玟回过神，看看郭静沅，又看看高唐，茫然顺着高唐的话点了点头。
　　“嗯……对啊。”
　　“听，我老婆都发话了，老婆说的算。”
　　郭静沅有点无语，不由出声提醒道：“若玟，离我生产还早，还是让潘潘去帮你吧。”
　　陈若玟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刚刚讨论的，居然是要不要给潘潘提前放假，陪郭静沅待产的问题。
　　于是她看向潘潘：“你自己怎么想的？”
　　潘潘一脸无辜：“我想吃饭。”
　　桌上菜都放凉了，这些人还不吃，一个劲地纠结和他放假的事情干嘛？
　　就算要讨论，也吃完饭再讨论啊！
　　陈若玟瞪了潘潘一眼，换来他一个更无辜的表情，郭静沅则是看着她们二人笑了笑，一片岁月静好。
　　最后陈若玟还是给潘潘提前放了假，
　　新生命的诞生对每个家庭都是值得被铭记的体验，陈若玟觉得，他不能，也不应该缺席。
　　潘潘这个中间传话的人走了，陈若玟想着，她是不是也该准备着和高唐摊牌了？
　　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恐怕又要动摇了。
　　回到花满庭，陈若玟终于咬牙，叫住了高唐。
　　：。：
　　
748、再求一次
　　
　　“你今天是不是……”
　　刚脱掉外套的高唐笑了一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被你发现了？本来还想准备一个惊喜来着。”高唐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陈若玟，“为了弥补三周年没有旅成游的过错，我精心策划了一次蜜月旅行，今天刚打印出来，老婆大人给提提意见？”
　　陈若玟一愣，低头看着高唐递过来的这份详细的旅游攻略，抿紧了嘴唇。
　　见陈若玟没接，高唐把外套扔到一边，然后扯着陈若玟坐到了床边。
　　右手从后方环住陈若玟，然后把旅游攻略放在大腿上，在两人中间摊开。
　　“老婆，还记得以前我们去过的那个加岛吗？一个月前我申请到了一条直飞航线，过去再也不用转机了。上次你不是说没玩够吗？刚好三月初行程比较空……”
　　“高唐。”
　　陈若玟终于出声打断了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只是那情绪过去地太快，没等被什么发觉，就见陈若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我有话要跟你说。”陈若玟飞快道，“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们是协议结婚，婚期三年……”
　　陈若玟神情稍显难堪。
　　明明两个月前她还默认了不会离婚，现在却出尔反尔，把默认了的事情又吞了回去。
　　而高唐还在策划下一次旅行……
　　陈若玟突然有些难过。
　　在她因为心酸停顿的这片刻，高唐突然冲着陈若玟笑了笑，然后用那双亮亮的眼睛望着她，就像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一样。
　　“加岛，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的地方，再一起去一次，好不好？”
　　……
　　加岛四季温差不大，哪怕在二月下旬，白天气温也有二十来度，高唐穿着一身极其不耐脏的白色休闲装，靠在甲板旁边，船身和蔚蓝的海面摩擦，无情地在他纯白的衣服上溅起一片片水渍。
　　陈若玟一低头，就能看到高唐裤腿上那片碍眼的水渍。
　　“出海穿白色就算了，还穿白色长裤，神经病。”
　　高唐一脸懒散地把陈若玟把陈若玟往自己怀里揉了揉：“穿一身白，才像白马王子啊。”
　　“神经病……”
　　“老婆，你小时候有没有梦到一个大帅哥身穿白衣，脚踏白马，接你到城堡，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陈若玟看傻子似的看了高唐一眼：“我只会梦到自己赚到很多很多钱，拳打华软，脚踢华光。”
　　高唐闷笑一声：“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跨行业的公司都想压一压。”
　　“哼，迟早把你家万国也压下去。”
　　“我愿意天天被你压。”
　　陈若玟往后狠狠踩了一脚，又哼了一声。
　　这家伙，天天调戏她，很有意思吗？
　　我是来跟你谈离婚的，结果你调戏我？心里有没有点数？
　　不过……陈若玟看了看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又看了看高唐脸上的笑容……
　　她怎么觉得这趟更像是出来度蜜月的？
　　这家伙逮着机会就要跟她亲热，来之前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
　　这次再来，高唐没有准备潜水行程，只包了一艘船，按照第一次过来时的路线航行。
　　几天时间，把路上大大小小的岛都逛了一遍，一直到今天，轮船又停在了一座有些眼熟的岛屿旁边。
　　“还记得这里吗？”
　　见陈若玟一脸思索的模样，高唐笑了笑，牵着她下船上岸。
　　“上次来的时候，我想带你去看赤道企鹅，但你嫌人家丑，不想看。”
　　陈若玟想起来了，然后一脸嫌弃。
　　“就是好丑。”
　　高唐笑道：“我们不能要求世上所有生物都像你一样好看啊，这太难做到了。”
　　陈若玟：“……”
　　我居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是我要求太高了，怎么可能都跟我一样好看？这么一想，丑八怪们的存在还是有点道理的嘛。
　　“那今天去看企鹅？”
　　高唐笑了笑没说话，只牵着陈若玟继续往岛上走。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却又比第一次多了些耐心。这一次陈若玟跟岛上所有神奇的动物们都打了个招呼，想着两人第一次过来时发生的那些趣事，一路笑声不断。
　　不知不觉，已到了落日时分。
　　而高唐，也恰好在此时带着陈若玟走到一座山丘的最高峰。
　　“看那边。”
　　高唐伸手一指，带着陈若玟的目光转向小岛的西边。
　　橙色的太阳有一小半藏进了海岸之下，就像一颗硕大的宝石。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海岸线并不是一条直线，太阳两边恰好有两排小岛，延弧线将海面围成了一个大圈。
　　配上正中间那颗巨大的太阳，倒是像……戒指。
　　陈若玟刚刚想到这里，便感觉有人拉了一下她的手，转过头，就见高唐单膝跪了下去。
　　“我第一次听到陈若玟这个名字，是十五岁那年。双星签回了PARADISE在整个东方国家的代言权，电视台直播签约仪式。你那天穿着一身紫色的礼服，又骄傲又臭屁。我想，圈子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居然把我都搞不定的奥斯汀搞定了，长这么好看，还那么傲气。
　　后来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那就是陈若玟，是北城富二代圈子里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说到梦中情人这四个字，高唐笑了笑。
　　“是他们的梦中情人，不是我的。那时候我天天想着该怎么隐藏自己，没心情考虑其他事。那个时候的我也不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心动。
　　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从北城体育馆那次，你毫不客气地让我撤资的时候，我就认定了，这辈子一定要让陈若玟做我老婆。
　　我喜欢你强势，喜欢你不讲理，喜欢你身上那股无法无天的张扬劲，喜欢你对自己人护短，对外人狠心的双标。
　　别人觉得是缺点的东西，刚好全都是我喜欢的。
　　你不用做任何改变，就已经足够让我心动不已。”
　　高唐把陈若玟的左手往下拉了一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天边的落日就像一颗刚好落在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然后，高唐说，就好像他们不是夫妻一样。
　　“陈若玟，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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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对不起
　　
　　陈若玟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眼神又变得复杂。
　　离婚的事情她没有直接说，可高唐显然已经听出来了她几次话里有话。
　　不然他们本来就是夫妻，结婚前高唐也求过一次婚，哪有再求一次的道理？
　　陈若玟以为，高唐知道她的想离婚后会难过，会失望，会震惊，甚至会愤怒，会来质问她，可是他都没有。
　　他只是安排了一次旅行，然后再向她求了一次婚。
　　陈若玟闷闷叹了口气。
　　见她不说话，高唐又继续道。
　　“你说的没错，当初结婚的时候确实是协议，现在三年到了，协议结束了，所以……我应该再求一次婚。”
　　陈若玟瞪大了眼睛。
　　好像哪里不对？
　　三年到了，协议结束，不是应该……结束婚姻关系吗？
　　“陈若玟，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想和你在一起，这辈子，生死都不分离。”
　　“这一次，不是协议了哦。”
　　碧蓝的海水被金色的落日渡上了一层金光，美丽的小岛上，两个人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卷。
　　一直到太阳往海平面下沉了一点，又沉了一点，陈若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高唐单膝跪在她面前，同样一动不动。
　　陈若玟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是很奇怪，这辈子所有的优柔寡断好像都落在和高唐的这段婚姻里了。
　　脑子很乱，她想静静。
　　直到不知道岛上什么生物叫了几声，陈若玟才回过神，又叹了一口气。
　　“你让我再想想。”
　　“好。”
　　高唐笑着应道，却没有丝毫松手或起身的意思。
　　陈若玟咬牙：“我说了要再想想。”
　　“好。”
　　还是一动不动……
　　陈若玟试图将自己的手从高唐手中拉出来，但他抓的太紧，陈若玟扯了几次都没扯动，这让她有些恼火。
　　“你先松手。”
　　“不松。”
　　高唐答得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眼神却是和话语完全相反的温柔。
　　“我可以等你想清楚，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我都可以等。但是，我不会松手。”
　　我等你，但我不松手。
　　陈若玟无奈。
　　这不是耍赖吗？
　　合着不答应他就不松手了？要在这僵持到她答应为止？
　　这是求婚还是逼婚？
　　巨大的钻戒终于完全沉到了海里，戒指里套牢的两个人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持着，陈若玟终于又叹了一口气。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等到你的答复，我就起来。”
　　陈若玟恼火：“你在威胁我？”
　　“不是。”高唐弯了弯眼睛，只是那笑容似乎变得有些酸涩。“我在请求你，不要离开我。”
　　陈若玟的心口突然跟着酸涩起来。
　　她到底该不该答应？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让她点头，和高唐相处其实是她很喜欢的一种状态。没事的时候斗斗嘴腻歪一下，有事的时候也可以互相倾诉。
　　她可以直言不讳地跟高唐交流自己的想法，不管她说什么，高唐都不会觉得她奇怪，不会觉得无法理解，也不会觉得她心狠，更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教育她，用自己的是非观绑架她，限定她。
　　就算两人观点不同，高唐的表达和反馈方式也不会让她感受到任何压力和不愉快。
　　除了感情本身，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矛盾。
　　日常生活里所有可能会有矛盾的地方，高唐都能用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轻松化解。
　　而这一点……
　　陈若玟有些不愉快地想起来——连白谨言都做不到。
　　可每当她想要松口的时候，脑子里又会有个声音跳出来，告诉她不能答应。
　　拒绝高唐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陈若玟知道，最让她摇摆不定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孩子。
　　如果可以继续按现在的状况和高唐相处，她是愿意的。哪怕陈若玟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像曾经喜欢白谨言一样喜欢高唐，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她也是愿意的。
　　日子是两个人过，可她们的婚姻是两个家庭，甚至两家公司的事。
　　她没办法给高唐生孩子。
　　她心理上仍然过不去这道坎。
　　所以，不能答应。
　　虽然心好像有点痛，但是……
　　“对不起。”
　　陈若玟轻声道，然后，用力地，一根一根地将高唐的手指掰开，把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
　　她能看到高唐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一向是嬉皮笑脸的，就算当年“抢婚”被拒绝的时候都笑得一脸灿烂，可现在，他却好像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陈若玟强迫自己狠下心，转身离开。
　　当断则断。
　　除非有一天，她能爱上他，或者，她可以迈过心里那道坎……
　　在这之前，她不应该再招惹高唐了。
　　高唐静静看着陈若玟离开，他的心，好像和这方天地一起暗了下来。
　　他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两条腿已经麻木了，可是……
　　她没有回头。
　　他以为那份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代表着他们的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代表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想离婚。
　　原来他又错了。
　　可是……
　　他想起每一次装醉时，陈若玟一边嫌弃又一边温柔地帮他擦拭身体，喂醒酒汤的样子。
　　想起她知道那些讨厌的营销号诋毁自己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封营销号，一句一句地怼网友，怒气冲冲地维护自己的样子。
　　想起她每一次都装作不记得自己生日，却又每次都在背后偷偷准备生日礼物，等着给自己惊喜的样子。
　　想起她唯一一次主动亲吻自己，还有每一次犯困时闭着眼睛往自己怀里钻的样子。
　　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不信。
　　他不相信陈若玟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不相信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心动。
　　……
　　陈若玟一口气走了好远，简直可以说是逃走的，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折返回去。
　　可天色越来越黑，空无一人的岛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又一道乱糟糟的叫声，连脚下的泥土地好像都在震。
　　环境唤醒了她对黑暗的恐惧，陈若玟停下脚步。
　　她突然想，要是高唐在就好了。
　　
750、心甘情愿
　　
　　陈若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一个人在黑暗里乱窜，找不准方向，看不清楚路，山坡上还震地很厉害，乱七八糟的碎石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滚了一地，让她几次都差点摔倒。
　　再一次从地表爬起来，陈若玟转身往山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离开的时候高唐还在原地，以他那又蠢又固执的性子，很可能还傻傻留在山上，等命去赌她会不会心软回去。
　　她不能真把那个蠢货丢在那里。
　　“轰隆——”
　　又是一团石块从山上滚下，陈若玟险险避开，在地动中勉强维持住平衡，却突然脚下踩空，一下摔到了地面。
　　地震了？
　　陈若玟不清楚状况。
　　她半跪在地上，抬头望了一眼山顶。
　　高唐那个白痴最好已经离开了，不然被她抓到，一定要揍他一顿出气。
　　脑子里闪过离开时高唐难过的眼神，陈若玟咬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继续往回走。
　　这一路走的极为艰难，地震和落石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天色太黑了，对黑暗的恐惧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入侵她。
　　陈若玟面色苍白，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比害怕更重要的念头，是找到他。
　　虽然，陈若玟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念头。
　　只是前进的步伐再次被地上不知名的植物根茎绊倒，陈若玟跪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摸黑扯了一把草地，想把绊住自己的东西扯断。
　　但是天黑手抖，加上急躁不安，几根草就像在她腿上打了死结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到。
　　蓦然，轰隆隆隆一阵巨响，地动山摇，陈若玟捂着耳朵往声源处望了一眼，随即呆在原地。
　　在这座山的最顶端，一团巨大的黑烟腾空而起，在轰鸣声中放大，放大，再放大。厚重的黑色烟团沉甸甸地压在半空中，笼罩了整座山脉，恍如末日来临。
　　在这团黑烟之下，无数碎石从山顶滚落。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什么，陈若玟好像还看到山顶被什么东西炸裂了一样，然后山口外翻，就好像……山，塌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团团巨大的石块滚落，沙石飞扬，空气中处处充满了刺鼻又让人窒息的味道。
　　陈若玟用力抬起被缠住的那条腿，来不及起身，就见无数落石正对她撞了下来。
　　“轰——！”
　　一声闷响，撞击感如约而至，可被撞的地方却好像不是很痛。
　　陈若玟睁开眼，那块正对着她落下来的巨石好像已经往山脚下滚去了，她也被推离了原来的地方。
　　在她正上方，有一个身影，把她护在了怀里。
　　“阿唐……”
　　陈若玟还来不及高兴，紧跟着上一块巨石后面的石块便一个接一个地砸了下来。
　　来不及闪躲第二次，陈若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碎石一块接一块地砸到了高唐的背上、手臂上、腿上、头上……
　　他闭紧唇一声未发，大大小小的石块被他的身体挡住，朝两边滚落，一块接一块，而陈若玟，始终被他牢牢护在身下。
　　陈若玟不知道这一轮火山爆发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好像只在她看着高唐愣神的那短短十几秒，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她看到一道猩红的血色，顺着高唐的额发流到了他的脸上。
　　“阿唐……”陈若玟声音发颤。
　　可高唐就像没听到一样，跪在半山腰，死死将陈若玟抱在怀里，不理会她的呼喊。
　　直到地表停止震动，山顶不再有石沙掉落，他才慢慢松开手，然后整个人像一座失去了支柱的石雕一样，像地面倒去。
　　“阿唐……？”
　　陈若玟慌乱地爬到高唐面前，看着他脸上的血迹，看着他已经分辨不出来颜色的衣裤，看着他手背上青紫色的淤痕……
　　陈若玟慌了。
　　她害怕了。
　　恐惧，那是一种比黑暗还让她恐惧的恐惧。
　　“阿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道是受火山爆发后的空气影响，还是心里的恐惧长出手，扼住了她的喉咙，陈若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紧紧抓住高唐的手掌，不停地摇头，止不住地发抖，除了叫他的名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有无数念头在同一时刻涌出，而能被陈若玟抓住的，只有那抹名为“后悔”的情绪。
　　怪她，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不肯答应高唐的求婚，跟他僵持了几个小时，她们早就离开了这座山脉，甚至离开了这座岛，根本不可能遇到火山爆发。
　　怪她，如果不是她任性离开，在山里乱转了这么久。就算遇到火山爆发，高唐也能带着她安全离开。
　　怪她，如果不是她怕黑，不是她迷路，不是她被草根绊住，就不会在山崩最危险的那几分钟里动不了，高唐也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
　　怪她，都怪她。
　　如果高唐有什么事，那……就是她害的！
　　“别哭……”高唐眼神动了动，落到陈若玟脸上，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好像完全知道陈若玟在想什么，知道她的害怕和后悔，所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陈若玟，他是心甘情愿的。
　　身上的伤已经痛到麻木了，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头，高唐只觉得大脑发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不行，他还不能睡。
　　如果他这一睡无法醒来，那么至少……要把他最爱的女孩安置好。
　　他要保证，就算没有了他，她后半生也能幸福快乐。
　　“陈若玟。”高唐强忍着眩晕和虚弱感，喊出了身边女人的名字。
　　“我在。”陈若玟死死握住高唐的手，死死盯着他的脸。
　　高唐想要反握她的手，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她好不容易又主动靠近自己一次，可他却没有力气回应了，真可惜啊……
　　高唐这么想着，然后强迫自己扯回了思绪。
　　“如果我死了……”
　　高唐说，然后就看到了陈若玟满脸的恐惧和惊慌。
　　他突然想到，就这样死了，在她心里占上一点点位置，好像也不算太坏。
　　“白谨言……是爱你的……”
　　高唐尽力压下了心里那点苦涩。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今天，能够让陈若玟后半生不那么痛苦的，只有白谨言。
　　只有他有可能做到。
　　“早该告诉你……可我……自私……瞒着你……别……别怪我……”
　　自私地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知道她在难过痛苦，也自私地隐瞒了真相。
　　以为自己一定能让她走出来，以为她总有一天会爱上自己，以为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好可惜啊。
　　“如果……你能喜欢我……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啊。
　　
751、碎裂
　　
　　陈若玟听着高唐没头没尾的话，看着身前的男人就这么突兀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一点都不真实。
　　简直就像在开玩笑一样。
　　怎么可能呢？
　　明明几分钟之前这个男人还拉着她的手固执地向她求婚，怎么就突然一下，在她陷入危险的时候出现，然后又突然一下，毫无知觉地躺在了这里。
　　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肯定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呢？
　　陈若玟突然想起十三年前她第一次见高唐，他穿着那件后来被她吐槽过很多次的粉色衬衣，笑得耀眼又骚包。
　　他说，原来是你。
　　想起后来他们在北城体育馆遇到，那天他也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衣，手里提着和今天这件一模一样的白色西装外套，一副喝多了的颓废样子，可眼睛却比所有人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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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回了南城，他一次次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说，我们的口味很相似。
　　他说，真巧，原来我们是邻居。
　　他说，真巧，我们喜欢的车都是同一款。
　　他说，我们就是有缘啊。
　　想起她把高唐删好友后，他却在聚会上以“发饮料配方”为理由，又把她加了回来。
　　那一次得到的配方在她手机网盘里躺了十几年，却一次都没有再尝过。
　　其实后来陈若玟有想过，那个时候高唐未必不知道自己偷偷删了他好友，配方或许只是个借口，避过了一次，也还会有无数次。
　　因为……
　　高唐是不会放手的。
　　就算自己无数次删好友拿他出气，他还是一次次厚着脸皮把自己加了回来。
　　陈若玟想起在南大的那四年，住在紫薇苑的那四年，几乎每一天，都能在门口碰到站岗的高唐。
　　那时候他说，我喜欢在门口思考人生，他说，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我就喜欢在家门口站着，这样思考效率高。
　　可在结婚后陈若玟才知道，那日复一日的等待，仅仅是为了见她一面。
　　他爱的卑微又固执，陈若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她明明拒绝了他，拒绝了那么多次，可他却还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傻里傻气地护着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连他一贯的调笑都来不及说出口?　只像害怕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似的留下了三句话。
　　怕她会自责，所以他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怕她后半生再没有依托，所以他说?　白谨言还是爱你的。
　　也许这其中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和误会，这一刻陈若玟都没有心情再去想了。
　　还有高唐的最后一点点私心。
　　他说，如果你能喜欢我?　就好了。
　　如果，你能喜欢我。
　　如果……
　　“咔嚓。”
　　终于，有什么东西?　在她的心底碎裂。
　　碎裂。
　　碎裂。
　　碎裂。
　　然后?　留下一个根本无法掩盖的巨大黑洞?　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一直没有发觉的情绪?　就算发现了也刻意忽视的情绪?　躲在她心底从来不敢宣之于口的情绪，她一直不敢正视的情绪?　终于冲破了那层坚固的屏障，从那个黑洞里冒了出来。
　　“我喜欢你。”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是我自己不敢承认。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了?　你醒醒啊！”
　　陈若玟多么希望?　这一切只是高唐的一个玩笑，只是为了让她认清感情的小测试。
　　她一定不会怪他，只会庆幸地扑向他，告诉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不管她哭诉多少次，高唐都没有再从地上站起来，没有睁开眼睛，连神情都没有改变。还是那样一张脸，那样的表情，带着期盼和遗憾。
　　陈若玟终于明白，她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里差的到底是什么。
　　差的不是她的心动，而是，高唐从来不曾离开她。
　　从来不曾放弃她。
　　她根本没有感受过他要离开的危险。
　　可现在……
　　你……还没有亲耳听到我说喜欢你啊。
　　陈若玟身子一歪，朝高唐身体边上倒了下去。
　　
752、我会照顾你
　　
　　陈若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噩梦。
　　她居然会梦到旅程中出了意外，高唐为了救她……
　　想到梦中的情景，陈若玟心口一痛，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从七年前分手，陈若玟离开南城后，她只见过白谨言两次。
　　一次在康文博和耿娇娇的订婚宴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一次在除夕夜，陈若玟鼓足最后的勇气去找白谨言复合，却被拒绝。
　　七年，两次。
　　几乎没有听到过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也不敢去听。
　　白谨言的面孔其实已经慢慢从她记忆里淡去，除了想到他时那种酸涩而痛入骨髓的感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已经变得很少了。
　　七年，能忘掉的事情太多了。
　　可现在，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忘掉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记起了大半。
　　她看到白谨言脸上浮现的那抹激动和喜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在做梦吧。
　　白谨言怎么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呢？
　　就算出现，又怎么会用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眼神看着她呢？
　　梦还没醒吗？
　　白谨言好不容易守到陈若玟睁眼，却见她茫然看了自己一眼又闭上了眼睛，急忙看了一眼心电图和呼吸机的数据，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玟玟，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陈若玟这么想着。
　　过去七年她梦到过白谨言无数次，只是慢慢的，那些画面失去了声音；慢慢的，画里的人面容变得模糊；慢慢的，梦里的人只剩一个背影，一副躯干，一种感觉。
　　可他一开口，就和她记忆深处藏着的那个人自动对号入座。
　　陈若玟再次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看到白谨言似乎对她做了一堆检查，从她身上拿走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然后见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们的医疗队这段时间刚好停在瓜国，三天前加岛遇到大型火山爆发，我跟队过去救援，赶到加南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你在火山爆发的核心区域，吸入了大量有害气体，昏迷了整整三天。”
　　白谨言坐回病床边，帮陈若玟捏了捏被子，眼神中全是庆幸。
　　“幸好你醒了。”
　　陈若玟没有焦距的目光终于慢慢清晰。
　　好像……不是梦。
　　眼前的白谨言是真的，火山爆发也是真的，那高唐在灾害中救下自己的事也是真的。
　　那他现在……
　　“高唐呢？”
　　白谨言顿了顿，微微垂眸避开了陈若玟的可题。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瓜国的医疗条件不算太好，要想尽快康复，最好转到米国或华国的医院……”
　　“高唐呢？”
　　白谨言的手紧了紧，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这么多年没见，你居然都不可我一句吗？”
　　“我可你高唐呢？！”
　　见白谨言不答，陈若玟仿佛预料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以高唐的性子，如果他还醒着，但凡他还有一点意识，都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旁边。就算是住院，他都一定会厚着脸皮和自己挤在同一间病房。
　　想到那种可能，陈若玟的心便抽着疼。
　　她不管不顾地起身，连手背上的针管被扯地错了位都浑然不觉。
　　白谨言则是半起身，一只手固定住陈若玟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迅速把开始回血的针管拔了出来。
　　“你别乱动！”他尽力稳住陈若玟，就像七年前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不要乱动，不要伤害自己。”
　　白谨言有些艰难地把陈若玟限定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动作熟练地将她打针的那只手简单包扎了一下。
　　明明只是在处理伤口，却让他的记忆不可遏制地飘到了过去的那些年。
　　无数次啊，她曾这样依偎在自己的怀抱中。
　　无数次啊，在离开她的这些年午夜梦回。
　　哪怕每天都会看她的照片，看她的视频，关注她的消息，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慢慢和现实产生了偏差，直到今日，虚幻和现实才开始重新有了融合。
　　可是，曾经的感情，曾经的亲密，却再也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高唐在另一间病房。”白谨言尽量平静地解释道。
　　随着他这句话，暴躁的陈若玟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在另一间病房。
　　在病房，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事？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是啊，死哪有那么容易呢？
　　她陈若玟死了那么多次，现在不也还好好活着吗？
　　只要活着，就要希望。
　　这一刻，陈若玟无比感激上苍。
　　她还有机会。
　　他们还有机会。
　　“我要见他。”
　　白谨言看了陈若玟一会，松开手臂，慢慢点了点头。
　　陈若玟猜到高唐的状况不会很好，可在见到他时仍然死死握紧了拳头。
　　苍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同样苍白的人，像木乃伊似的被白色的绑带从头到脚一点不剩地包裹了起来。身上插了一堆透明的管子，就像十年前陈若玟在医院实习时见过的那些重症病患一样。
　　陈若玟突然不敢靠近了。
　　“他伤得很严重，外伤影响最大的有三处，一处是左腿的小腿胫骨骨折，已经打了髓内钉，上了夹板，至少需要休养一年才能完全康复。第二处是腰部脊椎，这里比较麻烦，伤到了神经，瓜国缺乏具备手术条件的医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搬运……”
　　白谨言总结了一番。
　　“很麻烦。”
　　“但最麻烦的还是头上得伤，本来应该及时清除颅内血块，但是……检查的过程中发现脑部神经也受到了一定创伤，再加上在火山爆发时候吸入了大量有害气体，引发了病变，在研究出来合适的方案之前，最好不要手术。”
　　陈若玟眼神动了动：“不手术，会怎么样？”
　　“一直维持昏迷状态，可能会随时间推移好转，也可能……”白谨言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会照顾你。”
　　：。：
　　
753、你有担心过吗？
　　
　　刚分手的那几年，陈若玟想过很多次，他们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白谨言还有没有可能回头，只要他能回到她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她都可以接受。
　　在最糟糕的时候，她甚至有想过，只要他愿意陪在她身边，就算不做恋人，只要能每天看到他就好了。
　　在三年前复合失败后，这个念头才歇了下来。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在这样的环境下，由白谨言亲口说出这句话。
　　陈若玟其实可以猜到原因。
　　白谨言从来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她也不觉得高唐在昏迷说白谨言还爱她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他一定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才会留下这么一句话，留下一条一定可以走的通，而且是对自己最好的退路。
　　如果高唐的话是真的，那白谨言……
　　陈若玟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之色。
　　七年前，他觉得自己有很多选择，所以可以走的毫不留情。
　　现在，他判断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又想肩负起照顾自己的责任吗？
　　他明明有时间，有机会，为什么却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为什么就没有一次肯问问她的想法呢？
　　“不需要。”陈若玟答得斩钉截铁，“我不需要前男友的照顾，我丈夫也不需要别的男人来照顾他的妻子。我们夫妻俩都没有这样的癖好。”
　　白谨言看了陈若玟一眼，没有接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俞院长最擅长的，是神经。”
　　陈若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她顿了顿，又道，“手机方便借我一下吗？”
　　白谨言眼神复杂地看着陈若玟，有些恍惚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他们之间，已经变得如此礼貌而客套了啊。
　　陈若玟接过手机，点亮屏幕的那一刻，突然愣了一下。
　　白谨言的屏保，是他们的合照。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照片却依旧清晰。
　　分手之后陈若玟销毁了所有和白谨言有关的东西，不管照片还是礼物，一件都没有留，在看到这张屏保的这一刻，拍照时的情景却无比清晰地从她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这是高三那年拍的，他们一起去看完电影，然后她用白谨言的手机拍了这张照，还用白谨言的账号发了朋友圈，威胁他说“不许删，删了跟你绝交”。
　　现在照片还在，而他们两人却……
　　陈若玟眼眶一红，低下头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了“0808”四个数字。
　　当她反应过来想要撤销的时候，手机，成功解锁了。
　　密码，也没有改。
　　还是用的她的生日。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啊。
　　陈若玟推开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拨通了陈立万的电话。
　　将这边的情况和坐标尽量简洁地告诉陈立万，接着便把手机还给白谨言，等待陈立万那边派人来。
　　陈若玟从来不怀疑白谨言的专业能力，他说高唐情况不合适转移，那就一定是这样。
　　可瓜国的医疗条件达不到顶级，主刀医生可以从华国请，但专业设备、仪器整套整套的运输显然更不现实，再考虑到术后疗养、复查这一系列工程，直接把人一步运回华国显然是最合适的。
　　至于不适合搬运，只要找专业的医疗队看护，保证运输过程平稳，设备不断，自然不会出问题。
　　陈立万的效率很高，仅仅一个小时之后，就回电和陈若玟沟通运输安排相关事宜。
　　第二天，专业的医疗队就来到了瓜国这家医院，除了陈立万坐镇南城等待接应，三位家长全部来了瓜国。
　　唐怡一看到儿子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红了眼睛，陈若玟不敢面对夫妻二人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动退出了病房。
　　回南城之后，立刻送入了南一院，并由专门的医生接手。
　　俞立人年纪大了，又在多年前的学术盗窃风波后退下了一线，只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参加了诊治，这一次的主治医生，是俞立人的关门大弟子。
　　医疗团给出的一大堆专业的治疗方案陈若玟并没有听得太懂，但是白谨言和魏昆都说这是现阶段能够实施的最好的方案，她也只能焦心地等待一次又一次的手术。
　　将毛巾放回水盆，无视身后病房开关的动静，陈若玟熟练地开始为病床上的人按摩四肢。
　　以高陈两家的财力，请一百个护工都绰绰有余，但陈若玟一定要亲自照顾高唐。
　　一半原因是关心和内疚，另一半原因……她的老公，干嘛要给别人又摸又捏的？
　　陈若玟从来没有这么细致地照顾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毫无知觉的人，每天需要固定两次帮高唐擦拭全身，然后按摩四肢，甚至料理大小便。
　　高唐到现在还没有知觉，没有醒，主治医生说脑部创伤正在自我恢复，但多久才能康复，也许明天，也许……
　　“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白谨言一边说着，一边从保温盒里取出一盘盘精致的吃食和开胃小菜，摆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陈若玟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继续按照主治医生的嘱咐认认真真为高唐做按摩。
　　白谨言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没胃口，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担心，对高唐的康复也没有帮助。”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继续按摩，良久才开口。
　　“你逃婚之后，我有好几天时间不吃不喝，除了哭什么事都不想做，你有担心过吗？”
　　白谨言得眼神有一瞬间的痛苦，然后垂下了眼眸。
　　“高唐如果知道你这样，也会担心。”
　　是啊，在结婚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高唐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哄她吃饭、吃药。
　　想到这里，陈若玟眼神微动，然后看向白谨言。
　　“你出去。”
　　“等你吃完东西我就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会反胃，可以吗？”
　　白谨言神情复杂。
　　曾经拥有过她全部的爱，正因为这样，当爱转化为厌恶甚至憎恨的时候，才格外让人难以接受。
　　
754、这一次，换我等你
　　
　　等到白谨言离开之后，陈若玟才又把目光转回躺在病床上的高唐。
　　回南城已经半个月了，她、高长睿、唐怡每天都会轮流到高唐床前跟他说话。
　　按照医生的嘱咐，越多高唐在意的人，越多他在意的事，越多的交流，越有可能将高唐从昏迷的状态中唤醒。
　　这半个月三个人什么话都说过了，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可高唐就是不醒。
　　陈若玟一遍一遍地告诉高唐她有多喜欢他，多离不开他，说只要他醒过来，她再也不会提离婚。等他身体好转就办婚礼，等他回复健康就生小孩，他们两个人，他们一家人，要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他都没有回应。
　　到后来，陈若玟甚至反其道而行之，恶狠狠地告诉高唐，他要是再不醒，她就去找野男人，给他戴绿帽子，给别人生孩子，然后还要住他的房子，花他的钱，败光他的家产。
　　就算这样刺激他，高唐还是不醒。
　　陈若玟突然笑了笑。
　　“当初我生病，你陪我治病，陪我吃药。现在你病了，就让我来陪着你吧。”
　　“你一天不醒，我一天不睡。”
　　“你一天不能进食，我一天陪着你不吃不喝。”
　　陈若玟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其他可以陪你的事情了，就这样吧，你了解我，我说得出做得到。”
　　话音刚落，就见高唐的食指突然动了一下，陈若玟心口狂跳，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高唐的食指，努力维持着话语中的平静。
　　“别以为动动手指就能骗到我，高唐，你一天不醒，我就会在这陪你一天。别以为你睡着之前跟我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就能放心把我丢出去了，如果你醒不过来，那我大概也完了。”
　　“高唐，白谨言早就救不了我了，只有你能啊……”
　　……
　　在陈若玟想方设发地唤醒高唐的时候，一则流言也慢慢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流言最开始来源于南一院的一名实习护士，路过vip病房所在楼层的时候遇见了正在沟通高唐病情的陈若玟和白谨言。
　　中学时代就听闻过两人爱恨情仇的小护士激动地偷拍了一张两人的同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叫【活久见系列】。
　　本来只是社交圈内吃个瓜，缅怀一下自己追过的cp，结果小护士的朋友圈里刚好有个就读于电影学院的高中同学，看到这张照片十分激动地转发到了自己星辰账号的公开状态，引来了无数圈内人士的吃瓜。
　　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营销号也转发了这条新闻，还配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陈若玟和高唐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三年协议期到了离婚跟前任复合也正常。】
　　这条貌似业内的消息，让网络一下就炸了。
　　#陈若玟高唐离婚#爆
　　#陈若玟白谨言复合#爆
　　#陈若玟高唐协议结婚#爆
　　#陈若玟出轨#爆
　　等一系列话题争先恐后地冲上了头条。
　　最开始在星辰发布那张照片的电影学院学生发现自己引出了大麻烦，赶紧删了那条状态，然而照片已经在全网铺开，再解释也没有用了。
　　“我们查了后台ip地址，第一家爆料您离婚的营销号在北城，过往一年总共发布过102条抹黑或对您不利的消息。用饭圈的话来讲，这是您的黑号。”
　　年轻的男人站在病房床边，恭敬地呈上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去年郭静沅查出怀孕之后，陈若玟就新招了一个助理，彼时刚好碰上高唐的第一任司机老易的儿子小易留学回来，陈若玟试用了两个月，就把他留下了。
　　“账号使用人是谁？”
　　网上的消息发酵之后，小易第一时间就向陈若玟汇报了。陈若玟没有压消息，只让小易去查背后主使。
　　作为曾经的內娱顶流，关于陈若玟的消息会上热搜太正常了。但是那个营销号却爆出她和高唐是“协议结婚”，以及“婚期是三年”这些内幕消息。
　　要说不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呵。
　　只是，陈若玟需要弄清楚，这个带节奏的人针对的到底是她，还是高唐。
　　针对的是人，还是公司。
　　听到陈若玟问话，小易恭敬道。
　　“注册人信息已经查到了，但我们查了这个账号从注册到现在的操作记录，两年里换了十四个ip地址，根据技术部排查，有80%的可能换个三个使用人，目前使用人的信息还在确定中。”
　　在星辰注册账号需要实名认证，理论上来讲所有账号使用人的信息都能查到。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注册认证后再倒卖账号的情况有时也会发生。尤其在营销号这一块，注册人和使用人的信息经常会对不上。
　　“要辟谣吗？”小易又问。
　　陈若玟摇头道：“这个我自己来，你不用管，查到谣言来源再说。”
　　小易点头，又担忧地看了看仍然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高唐。
　　“唐哥还是没醒吗？”
　　陈若玟再次摇头。
　　“南一院聚集了这么多医生，就没有一个能救他的吗？”
　　陈若玟眼神微暗，小易见状连忙补救。
　　“我……我的意思是，唐哥一定会醒的，有这么多人在担心他，等着他，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会醒吗？
　　陈若玟握住高唐的手掌，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没关系。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次换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醒过来。
　　把欠你的那些话，亲口告诉你。
　　小易走后，陈若玟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浏览了最新收到的评论和留言。
　　从记事以来，关于她的话题和谣言一直很多，这一次，大概是所有人对流言信得最快最彻底的一次，就连宋运辉和易小冰都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了，都是因为她自己啊。
　　因为她曾经爱得太过彻底，太过轰动，因为她总是嘴上说着维持夫妻形象，实际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把高唐当成丈夫。
　　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爱惨了白谨言，却只在顶不住流言压力的情况下为高唐说过一次话。
　　因为她，不！作！为！
　　
755、没事了
　　
　　陈若玟点开了自己的星辰主页，上一次营业，已经是一年前了啊。
　　她更新了一条简明扼要的说明。
　　【没出轨，没离婚，没复合。】
　　网络又沸腾了。
　　这年头艺人公关都喜欢搞迂回话术，粉丝媒体和金主都不敢得罪，有的是不想被黑子牵着鼻子走，一次回应以后次次都要回应，有的纯粹是为了抄热度，博话题，证明自己身上还有价值。
　　可陈若玟，向来喜欢正面刚。
　　以前她刚了大家也就信了，可这一次，舆论并没有轻易平息。
　　【换个出轨对象我说不定就信了，但是白谨言……还是吃瓜吧（吃瓜）】
　　【当初陈若玟爆出婚讯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突然，一点前兆都没有，回国才两个月突然就结婚了，而且陈若玟还一直没有承认。现在想想，果然是商业联姻，亏我还以为这两人是真爱。】
　　【真爱个什么真爱，陈若玟和高唐认识那么多年，要爱早就爱了，还会等到现在？】
　　【你们都没发现吗？以前遇到这种事高唐早就跳出来澄清了，这次居然是陈若玟主动澄清，高唐反而一言不发……这实锤了吧？】
　　陈若玟下意识想说明情况，却没有动。
　　高唐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万国的股价、人心、股东、竞争对手……恐怕都会暴动。
　　她不能解释。
　　不仅她不能解释，也不能让高长睿他们帮她解释，还要把万国的员工和股东稳住。
　　毕竟，离婚这种负面消息，会影响公司市值。
　　陈若玟再次望向病床上那个苍白的男人。
　　“老公，有人欺负我啊。”
　　……
　　在陈若玟的澄清发出去之后，最开始爆料她离婚的账号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协议离婚期出轨也算出轨吧（吃瓜）】
　　下面还配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离婚协议书。
　　陈若玟看了看，这份协议书应该是在网上找的模板，内容条款和陈若玟之前拟的那份完全不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尾页居然有陈若玟的亲笔签名。
　　这张图肯定是ps的，可是看起来却毫无ps痕迹。虽然陈若玟强势声称【p图谣言，法庭见】，但还是有不少人信了营销号的爆料，舆论很快往不利于陈若玟的方向倾向。
　　这下陈若玟确定了，背后的人针对的是她，不是高唐。
　　看着双星的股价首次在陈若玟在任期间大片下滑，陈若玟目光微动。
　　倒不是完全不能处理，只是……她轻轻捏了捏高唐的手。
　　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吧。
　　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谨言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我看到网上有些不好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陈若玟冷声道，“你现在插手，就是在添乱。”
　　白谨言没说什么，显然也认同陈若玟的说话。只是……他皱了皱眉。
　　“让初心那边封号吧，这次网上那些人说话太过分了。”
　　陈若玟淡淡道：“他们哪一次说话不过分？你逃婚那次？”
　　白谨言似乎有些无奈，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管澄不澄清，先吃点东西吧，你这几天都滴米未进，这样下去高唐还没醒，你都要倒下了……”
　　“不用。”
　　白谨言叹了口气：“你说你要陪他，可是他每天都有输营养液，你却没有任何能量摄入，怎么撑下去？”
　　“不用你管，出去。”
　　白谨言拗不过陈若玟，多次劝说无果，只能退出病房再想办法。
　　陈若玟一个人在高唐的病床前又坐了好久，直到接到小易的电话才回过神来。
　　听完了小易的调查结果，陈若玟发了会呆，然后一只手保持着握着高唐手掌的姿势，一只手点开了星辰。
　　“老公，网上好多人骂我啊。”陈若玟轻声道，然后点开了几条私信。“他们骂的好难听，我念给你听。”
　　【当女表子还想立牌坊，出轨不敢承认，贱不贱你啊】
　　【祝你飞机失事，出门被狗x，生儿子没**，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你妈死了，你爸死了，你一户口本都死了（烧纸.jpg）】
　　【为什么结了婚还想着前男友呢？难道高唐的xx不够大？（色）】
　　【你就是s吧，跟现任早就搞上了吧？保镖，发小，客户不会一个没放过吧？看来白谨言头上也是一片草原，私生活那么乱不怕得x病？怀孕了知道是谁的孩子吗？】
　　陈若玟一条条念下去，病床上苍白的人脸颊却慢慢浮现了一抹血色，眼皮也微不可查地抖了几下，像是在挣扎，在同什么反抗。
　　陈若玟继续往下念。
　　【每天问候一遍，今天你死了吗？】
　　【s货，缺男人吗？如果老公满足不了你可以找我啊。】
　　【我g过你，免费的，不要钱，比j女还好用，一直抱着我喊不要停……】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带着浓浓怒火的目光有如实质射向天花板，却又很快变得茫然了起来。
　　陈若玟眼眶通红。
　　高唐茫然看着天花板，很快顺着眼角余光将目光转向陈若玟，嘴唇似乎动了动，却无法发出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叫医生……”
　　陈若玟右手发抖地死死按住床头的呼叫铃，左手牢牢抓住高唐的手掌。一遍眼睛都舍不得眨地望着他，一遍对着病房外大声呼喊。
　　“医生！他醒了！我老公醒了！”
　　高唐愣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望着陈若玟弯了弯眼睛。
　　随时待命的主治医生很快进入病房，陈若玟神情紧张地看着他们做了一堆检查，问了一堆问题，大脑一片空白地听着最后的宣判。
　　“……没事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的结果上，除了这三个字，陈若玟什么都没听到……
　　————
　　陈若玟脑子里的空白至少持续了几个小时，她听着医生宣布没事，看着急急忙忙赶来的高长睿和唐怡抱着高唐痛哭，看着高唐亲口喝下了她喂的水和粥，还抬头冲着她傻笑。
　　陈若玟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他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
　　
756、我愿意
　　
　　陈若玟细心地喂高唐喝完了大半碗粥，听着小易和胡西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紧张地观察着高唐的脸色，生怕他一个精神不振又晕了。
　　“我就知道你会醒，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醒的！”小易激动地把这句话反复念叨了几遍，又有些好奇地问。“唐哥，你怎么突然就醒了？”
　　高唐正靠在病床上对着陈若玟眨眼，听到小易问话倒是想了想。
　　“我当时好像特别生气。”高唐有些不确定，“大概是被什么事给气醒的？”
　　小易：“……”
　　胡西一拍大腿：“肯定是因为网上那群王八蛋骂夫人的事！”
　　高唐收起了笑，看向陈若玟。
　　“谁骂你？”
　　不等陈若玟说话，高唐又微微皱眉。
　　“我昏迷的时候断断续续有些知觉，有时候好像能听到你们说话，但是动不了。醒来前好像听到很多骂人的话……”他看着陈若玟，“老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次陈若玟点了点头：“是啊，好多人欺负我，你再不醒，我都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一屋子人看着高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脸，然后艰难地抬起没有被陈若玟握住的那只手，跟僵尸似的僵硬挪动，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公给你出气。”
　　他没有问是非对错，只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陈若玟这边，然后才开始了解发生了什么。
　　高唐发了几条信息出去，半个小时后，在床头支起手机，面对自己开启了直播。
　　这是高唐第一次使用星辰的直播功能，画面里男人的脸色仍有些苍白，脸颊也凹下去了不少，却依旧帅气非凡。
　　直播间飘过一条弹幕。
　　【有这么帅的老公还出轨，真是看不懂陈若玟】
　　高唐反手丢出去了一个禁言+拉黑套餐。
　　“这两天网上出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谣言。”
　　高唐一开口，就直入主题，盖棺定论。
　　“没有在第一时间澄清不是我不想回应，而是身体原因没法回应。
　　我和我老婆出国旅行时遇到了突发事故，我受伤手术住院，刚刚才听说，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欺负我老婆，冤枉她，污蔑她，甚至辱骂她。”
　　高唐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
　　“我很生气。”
　　直播间里疯狂飘过一堆弹幕。
　　【不是吧，离婚协议书都爆出来了还维护陈若玟？】
　　【当事人都辟谣了，黑子还不消停？离没离婚键盘侠比高唐还清楚？】
　　【虽然但是，网上那张照片怎么说？】
　　【假的吧，要是真的感情好，怎么会让大病初愈的老公强打精神出来面对网友？】
　　【前面的说的有道理啊。】
　　高唐皱眉看着屏幕上一条条飞快滑过的留言，极力忍住想打人抄家的冲动，继续解释。
　　“事故发生时，白医生恰好在当地医院支援，也是他带队救援一路护送我回国。你们说的照片不过是我老婆跟白医生确认我的恢复情况，两个人距离至少有半米远，这也能脑补？”
　　高唐有点气，本来就还虚弱的身体没抗住咳了两声，陈若玟一脸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
　　看直播的网友发现高唐突然变脸一样笑了，完全不复之前的严肃。
　　“我没事。”高唐反握住陈若玟的手，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弹幕一片狼嚎鬼叫。
　　【这该死的笑容，你说啥我都信】
　　【笑这么宠，突然觉得他们一定是真爱】
　　【突然想起来，白谨言本来就是医生，几年前还上过电视表彰，这么一来照片就说得通了】
　　【那张照片本来就没什么，要不是键盘侠瞎带节奏我都看不出来哪暧昧了，陈若玟明明满脸担忧，连笑都没笑。】
　　【我就说嘛，以陈若玟的人品怎么可能出轨，而且出轨对象还是为了别的女人逃婚的渣男前男友，想想都不可能。】
　　看着弹幕一下逆转过来，高唐也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老婆担心我身体，不说了。等我出院了，这些乱传谣言的，我挨个收拾。”
　　高唐撂下一句不知道是在秀恩爱还是威胁的话，就终止了直播，然后扶着老腰乖乖躺好，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看着陈若玟。
　　从高唐醒来后他们还没好好谈过，看出两人有话讲，几个闲杂人等十分自觉地退出了病房。
　　“老婆……”
　　别看面对镜头的时候，高唐辟谣辟得斩钉截铁，实际上他心里慌的一匹。
　　他是昏迷，可没失忆，虽然醒来后陈若玟的态度看起来好像软化了一些，但谁知道她会心软多久。
　　想到这，就听陈若玟道。
　　“你……在岛上你对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高唐抿唇不语。
　　需要这么着急吗？
　　他才刚刚醒，就要谈离婚吗？
　　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自己吗？
　　早知道……
　　还不如继续昏迷算了。
　　“那时说过的话，你再说一遍。”陈若玟道。
　　高唐僵了片刻，抓紧床单，打了个哈欠。
　　“老婆，我头昏，难受。”
　　“哪里难受？”陈若玟立刻紧张地探了探高唐的额头，“要不你先睡……不能睡，你等着，我去喊医生。”
　　高唐抓住陈若玟的手不让她走：“不要医生，老婆，你多陪我一会。”
　　“你……真的不舒服吗？”
　　高唐不说话。
　　陈若玟慢一步地想明白了，这货大概并没有难受，这货大概想岔了。
　　“在岛上的时候，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说我要想想。”陈若玟主动提起。
　　“老婆……”
　　“现在我有答案了。”
　　“老婆，还是叫个医生来——”
　　“我愿意。”
　　“——看看……”
　　高唐睁大了眼睛，舌头有点打结。
　　“你、你说……”
　　陈若玟看着高唐，粲然一笑。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这辈子，生死都不再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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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掐我一下。”高唐僵硬地伸出一只绑满了白色绑带的胳膊，然后飞快缩了回去。“算了，万一掐醒了怎么办。”
　　陈若玟一笑，附身在高唐脸上亲了一下，枕在他枕边，握住了他的手掌。
　　“等你身体康复，我们就办婚礼。”
　　
757、欠我一个交代
　　
　　转眼间高唐在医院已经躺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他算是享受了一把帝王级的待遇，享受到了来自老婆大人无微不至的关心。
　　享受地他都有点恍惚了。
　　“唉……”
　　高唐重重叹了口气。
　　“老婆，你确定不是为了让我安心养病骗我的吧？要是出院后你告诉我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我非得去撞墙不可。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缠老婆。”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我——一——百——遍了！”陈若玟砰地一声拍了拍高唐的脑袋，“一天三顿地问，烦不烦？”
　　“我怕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么请不要叫醒我。
　　陈若玟伸手掐了掐高唐的脸。
　　不错，有手感了，总算把肉养了些回去。
　　“老婆，不疼啊。”高唐哭丧道。
　　掐着都不疼，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陈若玟没好气道：“我又没用力，怎么可能疼？自己把扣子扣好，我去叫医生，明天是最后的检查，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高唐乖乖把病号服上几颗扣子扣好，又一脸娇羞。
　　“老婆，你又把我看光了，要对我负责啊。”
　　形婚形了这么多年，老婆突然每天给按摩洗澡，那滋味真是……嚯，一言难尽。
　　高唐还想继续皮两下，被陈若玟按回了被子里。
　　“乖乖躺好，我去找医生。”
　　高唐的主治医生这会并不在办公室，陈若玟刚从办公室退出去，白谨言便拿着档案本从走廊外过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从高唐醒过来后，白谨言的态度又恢复了疏离，就好像一个月前那个说要照顾她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微微挪开目光，白谨言先一步开口。
　　“你是来问明天的检查的吧？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记得提醒他不要吃早餐。就算能出院，他的腰也还要养一段时间，未来一个月最好还是不要下地，少坐多趟，避免承受压力，更不要做剧烈运动。”
　　听着白谨言公事公办的医嘱，陈若玟很久都没说话。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在白谨言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若玟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你不觉得，你一直欠我一个解释吗？”
　　过去这些年陈若玟一直没有办法客观冷静地看待和白谨言分手这件事，可在医院的这几个月，她回想着和高唐相识后的种种，偶尔也会回想起和白谨言的种种过往。
　　高唐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为她剥开了一层迷雾，高唐昏迷后白谨言的态度转变也让她产生了某种明悟。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过去的爱，延绵到现在也依旧存在，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那么斩钉截铁地提出分手？
　　“高唐昏迷前对我说……”陈若玟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冷静。“让我去找你，因为你，还爱我。”
　　她看向白谨言，发出一道嘲讽的笑声。
　　“你说好笑不好笑？”
　　白谨言不言。
　　陈若玟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分手后这七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躲到国外的那些年，我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每一天都在怀疑自己，我怎么都没办法相信，曾经那么爱我的一个人，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自我怀疑了七年，你知道七年有多长吗？白谨言，到现在你还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我吗？让我带着这个心魔继续日日夜夜饱受折磨，你就满意了，是吗？
　　你有那么恨我吗？”
　　白谨言看着陈若玟，很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甚至让陈若玟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他们还在少年时代，正在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争论。
　　这次白谨言没有回避。
　　确切地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特别是在高唐苏醒之后，他每一天都在等着陈若玟来质问他。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还爱你，然后呢？”
　　听眼前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一切，陈若玟咬牙切齿。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分手？”
　　白谨言又笑了笑。
　　他笑容温和，一如少年时。
　　“在知道我爸对你做的那些事之后，在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捆绑你之后，玟玟，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呢？”
　　“我们总说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家庭无关，可是真的能无关吗？还记得与马行长的那个饭局吗？那个时候你连我一起厌恶了，不是吗？”
　　“所以你在报复我？”陈若玟不敢相信，“我承认，那个时候我确实被白宇棋恶心到了，想要冷静两天。可那并不是因为厌恶你，而是因为不想为了白宇棋迁怒你，就为了那两天的冷静期……”
　　“不是。”
　　白谨言打断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你有想过吗？我爸是不会改变的，我和我爸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不会改变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天，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我爱的陈若玟，她应该活得肆意张扬，而不是被困于来自亲人的勾心斗角和利用中，被拖累，被剥夺了快乐。”
　　“尤其是，拖累你的人，是我。”
　　陈若玟讽刺道：“所以，你觉得我们分手之后，我就能活得快乐，活得肆意妄为了吗？这七年，你觉得我很快乐吗？”
　　白谨言笑了。
　　“玟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是陈若玟啊。”
　　陈若玟是不会被打败的，她会沮丧，她会失意，她会难过，她会痛苦……可最后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以更加骄傲的姿态活着。
　　白谨言这么想着，却见眼前人突然愤怒起来。
　　“陈若玟怎么了？陈若玟欠你的吗？陈若玟吃你家大米了吗？陈若玟刨你祖坟了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凭什么这么肯定，凭什么说你了解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不顾我的想法，不在乎我的心情，只会把你觉得对的东西强加到我身上。你以为你很高尚，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替我的人生做决定，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白谨言，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你以为你是为我好？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讨厌你，比讨厌这世上最讨厌的东西还要讨厌！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死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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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出院
　　
　　白谨言还在笑，笑着笑着眼中却染上了湿意。
　　终于还是等来了她的恨，等来了她亲口说讨厌他，说恨他。
　　值得吗？
　　不知道。
　　可白谨言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就像他预料的那样，陈若玟是沉寂了很多年，可她最终还是挺过来了，她拥有了新的人生，再也不用被自己连累，不是吗？
　　至于她理不理解，重要吗？
　　大概他们注定了无法相互理解，注定不适合当恋人。
　　他们性格中的差异从来没有停止过，回到朋友以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朋友？”陈若玟闻言冷笑了一声，“我没办法跟我爱过的人做朋友，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时间仿佛倒回了十二年前，陈若玟逼着白谨言给她答复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她说她没办法跟喜欢过的人做朋友，所以一旦白谨言拒绝她的表白，她会搬走，会转学，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她还是这样，逼着白谨言给她一个交待，然后她下了最后的结论：老死不相往来。
　　陈若玟还是那个陈若玟，她一点都没变。
　　他们的结局仿佛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
　　老死不相往来。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应该认识。
　　“白谨言，我祝你永远孤独，永远清醒，长命百岁，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再梦到我。”
　　陈若玟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下白谨言在原地漠然。
　　永远孤独，永远清醒。
　　他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不再梦到她？
　　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决然地走过这段路口，当身影从白谨言的视线中消失的那一刻，陈若玟整个人像虚脱一样，跌坐在墙角，抱头无声地抽泣。
　　他们错过了一生啊。
　　白谨言是大义，是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拯救爱人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可她错过的青春，她沦为牺牲品的爱情，她的意愿，谁又能弥补呢？
　　原本完全可以是另一种结局的啊。
　　她的人生，她的遗憾，谁能负责呢？
　　空荡荡的走廊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压抑哭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揉了揉陈若玟的头发，将她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若玟咽下哭声，抬起头，下意识往高唐怀里蹭了蹭，用他身上的病号服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来了？”
　　“你出去了好长时间，我担心。”
　　陈若玟刚想说话，突然变了脸色，飞快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将高唐也拉了起来。
　　“伤都没养好你乱跑什么？不能下地，不能做剧烈运动，你把医嘱都当耳旁风是吧？路都走不好还乱跑，你想让我守寡是吧？！”
　　高唐揉了揉耳朵，乖巧受训，然后任由陈若玟一边唠叨一边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回病房，又神经兮兮地关心了半天他的老腰。
　　“对不起。”高唐突然开口。
　　陈若玟哼了一声：“知道错了就好，再乱动小心在床上躺一辈子。”
　　“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我一直都知道，却一直瞒着你。”
　　陈若玟一愣。
　　高唐又道：“因为我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因为我想自私一次。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还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趁虚而入，可是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高唐看着陈若玟，眼中一片坦然。
　　“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让人讨厌的人。就算你怪我、恨我……讨厌……我，我也不想放手。只要我抓住了，就不会放手。如果你后悔选了我，我……”
　　“你什么？”
　　“我也不放手。”高唐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滚刀肉模样。“你就骂我不要脸吧，反正我就是不放手。”
　　“那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让我去找白谨言？”
　　“那是因为我以为我活不成了，如果早知道死不了，我才不说那种话。”
　　陈若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后面那句，也是以为活不成了才说的？”
　　“后面那句？”
　　高唐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的“临终遗言”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然后悲催地发现，好像断片了。
　　陈若玟没去提醒他，也没有对高唐那番关于“自私”的言论做任何回复。
　　这一页好像就这么翻篇了，又好像没有。
　　第二天的检查很顺利，到办完手续出院的时候，迎接高唐的亲友团队伍更是无比壮大。
　　陈、高两家人就不必说了，高唐的一堆狐朋狗友特意赶了过来。
　　回花满庭后夏心把高唐的轮椅推去阳台，两人单独待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夏心面带颓色，高唐倒是神色如常。
　　一大队人在花满庭蹭完晚饭，才依依不舍地在高唐的催促下走了。
　　“终于走光了。”高唐直翻白眼。
　　住院的时候身边一堆电灯泡，想跟老婆单独约会都没机会，好不容易回家了，那群人还一点眼色都没有，都杵在他家干嘛呢？
　　电灯泡。
　　看到陈若玟面带微笑地朝自己有过来，高唐不自觉挺直了身板，然后又做出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样子直喘气。
　　“累了一天了，老婆，我们休息吧。”
　　陈若玟点头，伸手扶高唐上楼。
　　高唐的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小火苗，一瘸一拐地跟着陈若玟走到卧室门口。
　　然后，陈若玟扶着他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就是字面意思，走过去了。
　　高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过了陈若玟那间带阳台的卧室，然后推门走进了那间被他打入冷宫三年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墙照片的卧室。
　　离家两个月，一回来老婆就要和我分居？
　　陈若玟把高唐扶上那张特制的超级大床，长舒一口气。
　　“这间屋子陈设最简单，只要你晚上别滚地太厉害，应该碰不到。你身体还没好全，万一睡着后从床上滚下去就完蛋了。”
　　原来老婆是怕我受伤……
　　高唐美滋滋。
　　然后下一秒又苦哈哈。
　　所以，期待半天的同床共枕，还是没有了？
　　陈若玟体会不到高唐心里的苦，给他喂完药盖好被子就回屋休息了。
　　然而，高唐不作妖，那他还能叫高唐吗？
　　
759、老婆，冷
　　
　　爱作妖的高大少在自己的超级大床上躺了大概有180秒，然后拄着拐一脚深一脚浅地敲响了隔壁卧室门，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哀嚎。
　　“老婆……”
　　屁股还没坐热的陈若玟唰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开门。
　　高唐靠在墙上半死不活道：“老婆，那个房间空调坏了，我冷。”
　　陈若玟疑惑地望了望窗外。
　　集中供暖虽然停了，但现在都四月了，就算不开空调，也不会冷吧？
　　不过想到病人身体格外娇弱些，陈若玟又释然了。
　　“我去看看。”
　　高唐点头，乖乖跟在陈若玟身后回隔壁屋。
　　陈若玟按了按墙上的空调开关，26度，没毛病，体感刚刚好。
　　她啪啪啪地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四度。
　　三十度应该不会冷了吧？
　　高唐虚弱地拄着拐靠着墙，继续病娇。
　　“还是冷。”
　　陈若玟又把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冷。”
　　陈若玟继续上调。
　　高唐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老婆，冷死了。”
　　陈若玟：？？？？
　　高唐脸色苍白：“我就说空调坏掉了吧。”
　　被迫坏掉的空调：？？？
　　算了，你开心就好，反正我又不能讲话。
　　高唐如愿以偿地回了陈若玟的卧室，压住雀跃的小心情，钻进了被窝里。
　　还是老婆的床睡着香。
　　然后他就看到陈若玟抱着枕头出去了。
　　不是，什么情况？老婆铁了心要跟我分居？
　　高唐又拄着拐一脚深一脚浅地下床跟过去了。
　　刚在隔壁屋铺好被子的陈若玟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高唐委屈道：“老婆，你很不想跟我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吗？”
　　陈若玟无语：“我是怕我睡着了压到你。”
　　好不容易好了一大半了，万一被她睡梦中碰到哪，不是前功尽弃？
　　高唐眼睛亮了亮：“不会不会，你睡觉可乖了，肯定不会压到我。”
　　“万一……”
　　“老婆，我怕黑。”
　　“？？？？”
　　“我还怕鬼。”
　　“？？？？”
　　“还怕冷。”
　　“？？？？？”
　　陈若玟被高唐的鬼话连篇打败了，她纠结了一会，稍稍有些不自然道。
　　“那……万一把持不住怎么办？”
　　高唐愣了一下，然后十分坚定道：“我一定能把持住！！”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抱起枕头往回走。
　　“笨蛋。”
　　从昏迷到现在才两个月而已，时隔两个月重新躺回一张床，却好像跨越了半辈子那么长。
　　陈若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多久就感觉到一只大手从被子底下偷偷伸过来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陈若玟转过头，对着高唐嫣然一笑。
　　“不许动！”
　　正准备翻身的高唐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陈若玟轻笑一声，往中间挪了挪，然后主动翻身，轻轻抱住了高唐的腰。
　　也许我错过了很多，但没有错过你，真好。
　　……
　　高唐在花满庭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每天除了跟老婆卿卿我我就是卿卿我我，一个电灯泡都没有，开心到飞起。
　　然而好景不长，在他身体一天天复原之后，甩不开的工作和电灯泡就慢慢一起来了。
　　盯着一脸无辜的潘潘，高唐眼神不善。
　　“你老婆不是刚生完吗？你不在医院陪她，又跑来做电灯泡干什么？”
　　潘潘举了举手里厚厚的一沓文件。
　　陈若玟和高唐出去度蜜月那段时间郭静沅刚好临盆，潘潘自然不清楚情况，等两人受伤的消息传回来后，潘潘都还来不及消化消息，就被郭静沅赶出去找陈若玟了。
　　要不是杨安心拦着，还在月子中的郭静沅自己都恨不得跟着过来。
　　等潘潘到陈若玟这边后，又被早已康复的陈若玟赶回去照顾郭静沅……
　　潘潘表示自己真的太难了。
　　现在过来送个文件，又被姑爷不待见。
　　真难。
　　潘潘刚想说话，就见刚刚还一脸嫌弃的高唐迅速转化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婆，你来啦？”
　　潘潘给了高唐一个嫌弃的眼神，找陈若玟汇报工作去了。
　　谈完准备走的时候，两人就见到了一个蔫哒哒的高唐。
　　“怎、怎么了？”陈若玟一脸懵，“你不舒服？”
　　高唐叹了一大口气，眼神幽怨：“你们今天都穿的黑色。”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穿的白色。”
　　陈若玟无语：“……你早上不是还说黑白配吗？”
　　高唐只叹气。
　　陈若玟：“……我换一件白的？”
　　高唐立马精神了。
　　潘潘觉得高唐神经了。
　　他不跟神经病待一间屋子，会被传染。
　　于是潘潘走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汇报只做了一半。
　　陈若玟回屋换了件衣服下来，看到没人了，又送给高唐一个白眼。
　　“什么醋都吃，不怕把自己酸死。”
　　高唐笑得很灿烂：“没吃醋，我就是很单纯地想跟你穿情侣装。”
　　陈若玟：我信你个鬼。
　　两人逗着嘴，高唐的手机响了一声，瞟了一眼屏幕，高唐没管。
　　陈若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怎么不看？”
　　高唐懒洋洋道：“不想理她。”
　　陈若玟挑眉：“我在不方便看？要不我回避一下？”
　　高唐飞快点开信息，一脸乖巧地把手机双手递给老婆大人。
　　陈若玟不接，懒洋洋地往沙发后一靠：“念。”
　　高唐正准备从善如流，一目十行地扫了扫那条长长的信息，突然牙疼。
　　他一脸淡定地开口。
　　“夏秋要结婚了，找我要红包。”
　　陈若玟抬眸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高唐眨着眼认真卖萌。
　　陈若玟问：“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包多少合适？”
　　高唐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就发现不对。
　　老婆在给他挖坑。
　　“我们没什么关系。”高唐一本正经地问道，“哥们的姐姐结婚，是不是可以不用送红包？”
　　“是吗？”
　　“确实没有关系……”
　　“我相信。”陈若玟拍了拍高唐的肩膀，脸上还挂着笑容，“你是我老公，我当然相信你。”
　　被信任的高唐美滋滋，同时又有点小失落。
　　还以为老婆会吃醋呢，原来不会啊。
　　心里叹了一声，见陈若玟准备回屋，高唐也起身跟了上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房门嘭地一声摔上，把高唐挡在了门外。
　　“老婆？”
　　高唐一脸懵。
　　不是相信我吗？为什么突然把我关到门外？
　　陈若玟在屋里呵呵了两声。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进屋，有问题？”
　　
760、我好了，我可以
　　
　　高唐不确定自己是因为没说实话惹老婆生气了，还是老婆心眼太小吃醋了，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夏秋那条信息的全部内容。
　　果不其然，一晚上都没能进门。
　　表面愁的要死心里偷着乐的高唐叹了一晚上气。
　　相信是一回事，在乎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相信高唐和夏秋肯定没什么，但陈若玟还是因为那条情意绵绵的告白短信吃醋了啊。
　　高唐开心地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看着男人顶着一对熊猫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模样，陈若玟哼了一声。
　　还是选择原谅他叭。
　　毕竟老公长帅了也不是他的错嘛。
　　陈若玟觉得自己还是很心胸宽广的。
　　高唐伤的主要是腰和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伤好像更严重一些，具体表现为——
　　一让他自己吃饭就握不住筷子。
　　一让他自己洗澡就解不开扣子。
　　一让他自己喝水就会摔碎杯子。
　　……
　　陈若玟看破不说破。
　　四五月是南城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节，陈若玟和高唐一人抱着一本书窝在落地窗旁边的大沙发上看着，不时交流几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过了一会，高唐戳了戳陈若玟，然后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书。
　　“看完了。”
　　陈若玟转头看了一眼高唐手里那本二流言情小说封面，扯了扯嘴角。
　　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看狗血言情剧的毛病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书房里的言情小说五花八门，而且与时俱进，主角从野蛮女友到圣母到腹黑再到绿茶，什么口味的都有。
　　“想换哪一本？”
　　乖宝宝高唐一点不挑剔道：“老婆给我拿哪本我看哪本。”
　　陈若玟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手里那本最新版的潮流趋势分析倒扣在茶几上，给高唐换书去了。
　　给哪本看哪本？
　　陈若玟哼了一声，把高唐那堆乱七八糟的狗血小说扒到一边，想着怎么给他出难题。想到高唐抱着一本完全看不懂的书苦大仇深又不得不看的样子，陈若玟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目光略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封皮，明知道那应该不是书，陈若玟却像有感应似的，将它从一众书籍中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本子，封面素雅大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本子的主人显然很爱惜，保存地很好。
　　陈若玟随意翻来一页，目光落在夹在书页中被压地平平整整的纸张上，然后愣了一下。
　　纸上有字。
　　两种字体，其中一种是她的字。
　　“干嘛”
　　“昨天我态度有点过分，跟你道歉。然后，谢谢你帮白谨言。”
　　“我多管闲事
　　不关我事”
　　“小气。”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陈若玟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哪次上课高唐跟她传的纸条，那次高唐是因为什么事生气了来着？
　　不记得了。
　　十几年了一张纸条还留着？
　　陈若玟心情复杂地往后翻了几页，里面夹的东西有的陈若玟有印象，有的她连印象都没有，但隐约觉得好像是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其中还有一张鬼画符似的草稿纸，除了满纸的黑圈圈什么内容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收藏意义。
　　本子本身没写一个字，却好像记录了一个少年青葱岁月里对少女点点滴滴微不足道的心意。
　　陈若玟默默把本子放了回去，然后从先前被她嫌弃的不行的言情小说里挑了一本。
　　……
　　夜里，轻车熟路地为高唐做完全身按摩，陈若玟皱了皱眉。
　　“现在还是不能正常活动吗？医生说一个月应该能恢复地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高唐闭着眼睛舒服地趴在床上，懒洋洋带着些困意。
　　“不用了，我觉得身体已经比刚出院那会好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好全了。”
　　陈若玟没说什么，点点头把药膏收拾好，合衣钻进被子里。
　　高唐的目光跟着她的一举一动流连。
　　看得到吃不到虽然是个问题，但是吃不吃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在自己身边，这就很好了。
　　二人相拥入眠，听着高唐的心跳声，陈若玟突然在他胸口拱了拱。
　　“怎么了？”高唐轻声问，声音好听地要命。
　　陈若玟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高唐连声音都这么性感撩人呢？
　　她伸手抱住高唐的腰。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突然听到送命题的高唐骤然清醒，睡意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平静道：“我喜欢你。”
　　陈若玟白了高唐一眼，不过大约明白，这人大概被她吓出后遗症了，一听到孩子的问题就怕自己是在钓鱼。
　　“说实话。”
　　“喜欢你。”高唐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其他所有一切加起来都不及我喜欢你。”
　　“别转移话题。”
　　高唐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道：“都喜欢。”
　　陈若玟仰头望着他笑了笑：“那我们生两个。”
　　高唐愣住，细细品味陈若玟话里的意思。
　　生两个是字面意思，还是暗含深意？
　　陈若玟钓的一手好鱼，这个高唐是很清楚的，大学的时候就不知道被她钓了多少次。可是，心里还是热切地期盼她说的是真话，盼着陈若玟真的能够接受他。
　　高唐一直在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反而又有点怕。
　　就听陈若玟继续轻声道。
　　“不知道这个年纪要小孩会不会有点晚，等你身体好了，我们……”
　　“我好了。”
　　陈若玟：“……？”
　　“我好了。”高唐郑重强调，“我早就好了，想跟你多亲热所以装虚弱的，老婆，我觉得我可以。”
　　陈若玟挑眉，不过没接话。
　　高唐也没废话，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
　　五分钟后……
　　“老婆，我的腰！啊！嗞！腰闪了！！”
　　陈若玟：“……”
　　一阵鬼哭狼嚎，守夜的保镖都没耳朵听。
　　高唐郁闷地揉着太久没运动生锈了的老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颓色尽褪，然后他眨了眨眼。
　　“老婆，要不……你在上面？”
　　
761、超人气直播间
　　
　　不能继续装病的高唐高高兴兴地扔了拐杖，隔天就去复了诊，然后又开始琢磨别的。
　　老婆是真心接纳他了，既然如此，那件事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两个人身后都有一大摊子事，身体没康复的时候还能借口躲躲懒，痊愈之后就要回去干活了。
　　上午赖床睡懒觉，早饭午饭并做一顿，吃完就去公司，冯嫂看着自家小姐眼底的乌青和那副没精打采不想动弹的样子，默默把汤里的补品量加了一倍。
　　前几个月陈若玟高唐婚变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虽然后来辟了谣，但还是有不少人好奇这一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日高唐重返万国，没半点大病初愈后的颓废样，反而精神抖擞，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心情好”三个字，万国上下就确定婚变绝对是无稽之谈了。
　　大会议室里，看着阔别已久的诸位高管，高唐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主位上。
　　“开始吧。”高唐开开心心道，“抓紧时间，开完会我要去陪老婆。”
　　万国上下：呵呵。
　　另一边，陈若玟倒是轻松得多，出院后她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加上她这两年逐渐放权，又有几个助理轮番看着，就算消失几个月双星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简单开了个小会，陈若玟决定去各部门溜达一圈。
　　路过总裁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只有赵炎一个人在，陈若玟随意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摞被赵炎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问。
　　“这是什么？”
　　“这个星期收到的邀约。”赵炎解释道。
　　自陈若玟出道后，各大影视剧组、综艺访谈、商务典礼递过来的邀约简直不胜枚举，出国那阵子断了几年，但自从陈若玟回归并拿到金天使影后后，各种邀约又如雪花般飞来。
　　这些事情都是赵炎在负责处理，也一直如陈若玟所愿，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稿没送到她面前就被处理掉了。
　　陈若玟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只文件夹道。
　　“这个《超人气直播间》是于至诚提案的那个直播节目吗？”
　　赵炎点头。
　　其实几年前就有明星直播带货、直播化妆、直播唱歌、直播生活日常了，不过一直没成体系。
　　于至诚还在东娱的时候就想咬这块肥肉，但是没成功，在进了新锐事业部之后，倒是来了灵感，说要把热度发挥到极致，做一档前无古人的直播节目。
　　最后的成果就是这个《超人气直播间》，专门做明星访谈直播。
　　而且只做当下最火的明星的访谈。
　　一周只请一位明星，如果没有让节目组觉得大火的明星，宁愿断档也不将就。所以，上《超人气直播间》很快就成了顶流、大火的官方认证标志，没去过这档节目的，都不好意思发通稿吹自己是顶流。
　　因此，哪怕《超人气直播间》的主持人是一位以毒舌、犀利闻名业内的女主持，每次直播问的问题又刁钻又犀利，但凡去过的明星都会被扒掉一层皮，各路明星还是忍不住想去。
　　现在的观众也爱看这些刁钻古怪的东西，节目第一期一出来就爆火，让各大明星艺人又爱又怕。
　　陈若玟没想到节目组居然还给她发过邀约。
　　赵炎看了看陈若玟的脸色，问：“这是当下热度最大的直播节目，小姐想去吗？”
　　我去做直播干嘛？
　　陈若玟刚想摇头，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不知道多久之前高唐问她的一段话。
　　——我是你老公吗？
　　——可是好多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一点。
　　——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你觉得我在秀恩爱，可是在其他所有人眼里，我不过是在唱独角戏而已。
　　陈若玟把这份邀约书抽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个通告，接了。”
　　……
　　周六晚上，高唐吃完饭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陈若玟看了看客厅的挂钟。
　　“一会跟我出去一趟。”
　　高唐蠢蠢欲动的大手收回去一半：“不睡觉吗？”
　　陈若玟俏脸一红，嗔了他一眼。
　　天天吃完饭就睡觉，他的心思敢不敢再明显一点？
　　高唐在陈若玟的指挥下磨磨蹭蹭地换了衣服，本来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硬是磨了一个多小时。
　　陈若玟本来计划提前一个半小时到直播间对台本，结果等赶到，离直播开始只剩十分钟了。
　　“《超人气直播间》？”
　　高唐显然知道这档节目，看到熟悉的布景和主持人还有些诧异，不知道陈若玟怎么突然拉着他到录制现场来了。
　　听内部消息这一期准备请一个当红小鲜肉来直播，难道陈若玟拉他来看那个小鲜肉？
　　一想到老婆特意拉自己来看别的男人，高唐整个人都不好了，带着杀气的眼神四处扫描，一心想把那个勾引了老婆的小白脸抓出来。
　　主持人兰姐看到陈若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台本是来不及对了，但称呼、禁忌这些还是要抓紧时间确认一下。
　　毒舌、犀利、真实。
　　这些是《超人气直播间》和主持人兰姐的特色，但众所周知，在娱乐圈，特色都只是人设而已。
　　毒舌也要分人，对别人毒舌可以，对自己的大老板胡乱毒舌，那是找死。
　　让兰姐意外的是，陈若玟好像没什么禁忌，她以为不能提的问题，陈若玟思考了一下也没发表什么异议。
　　一脸懵逼的高唐这才发现，今天直播的主角居然是他们夫妻二人。
　　八点直播开始，兰姐面向镜头轻车熟路地做介绍，妙趣横生的话语也牢牢吸引着观众的注意力。
　　这期节目提前一个小时才发预告，在看到嘉宾名单的时候网络都炸了，直播预约爆满，又临时扩容了一次才勉强把观众都塞下。
　　另一边，高唐靠着陈若玟窃窃私语。
　　“老婆，怎么突然带我上直播啊？”
　　“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就是没提前准备，突然来到流量最大的直播节目，有点懵。”
　　陈若玟笑了笑：“你以前不是说好多人都不知道你是我老公吗？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公。”
　　高唐低头在陈若玟脸上啵了一个。
　　兰姐打完招呼，镜头切向嘉宾席，直播间的观众刚好看到这一幕。
　　观众们纷纷表示：突然就饱了呢。
　　
762、直播
　　
　　高唐没意识到问题，眉眼皆是笑意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兰姐就直接进入正题。
　　“导演告诉我陈若玟接受了我们节目组邀请的时候把我惊呆了，大名鼎鼎的陈若玟——”兰姐伸出两只手比划着陈若玟的头衔，“——双星集团董事长，华国女首富，金天使影后，国民女神，收视冠军，票房冠军，多项记录的缔造者和打破者，被誉为内娱的人气天花板、颜值天花板，每出一点动静，网络瘫痪一次。出道十二年，结婚三年，华国最想娶的女神排行榜上还是第一。”
　　兰姐感叹了一声，摇摇头：“高唐，人生赢家啊！”
　　高唐矜持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直播间刷起了满屏的【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差点把屏幕卡死。
　　兰姐继续道：“我就纳闷了，陈若玟，你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不开来我这做直播了呢？”
　　陈若玟对着镜头点头示意了一下，笑地也很矜持。
　　“我听说《明星直播间》流量大。”
　　兰姐诧异：“你还需要流量。”
　　陈若玟点头，抬眸望着高唐弯了弯眼角：“流量大，秀老公比较方便。”
　　直播间疯狂刷起一片狼嚎鬼叫。
　　【啊啊啊！！终于又看到玟姐笑了！！玟姐，我可以！！命给你！！！】
　　【这是什么神仙理由，这么出名的老公还需要秀吗？玟姐，我合理怀疑你在往粉丝心上扎刀，而且我有证据！】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小说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我们玟姐得了一种叫“不秀恩爱就会死”的病，前两年病好了，现在又开始了。但是！我愿意看她秀啊！】
　　【老婆！你老公我在这里，看过来看过来啊！】
　　高唐冷嗖嗖地看了弹幕一眼，把喊陈若玟老婆的家伙全部点了禁言。
　　目睹他这一系列操作的兰姐眼皮子跳了跳，清了清嗓子。
　　“发现自己发不了弹幕的朋友不要紧张，你们只是被高唐禁言了而已。刚刚你们喊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地时候他就想禁言了，下次收敛点，想管别人老婆叫老婆也要憋在心里偷偷叫啊。”
　　高唐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兰姐一眼，兰姐一个激灵，弹幕则是一片齐刷刷的【瑟瑟发抖】
　　兰姐赶紧言归正传。
　　“说起老婆这个事，我和广大网友都很好奇啊，当年追若玟的人可以说是从南城排队排到了北城，你怎么会选择绯闻满天飞的花心大少高唐做老公呢？”
　　弹幕又是一片狼嚎鬼叫，直扣666，这么犀利的问题兰姐都敢问。
　　高唐脸黑。
　　这个主持人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花心大少？
　　他什么时候花心了？
　　他连别的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好吗！
　　陈若玟安抚地捏了捏高唐的手，严肃辟谣：“第一，并没有什么人追我，第二，我老公也没有花心，你说的那些绯闻早就澄清过了，是谣言，他只喜欢过我一个。”
　　高唐点头，脸色稍霁。
　　兰姐心里诽谤了两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高唐只喜欢过陈若玟一个？
　　鬼才信。
　　“那我倒是挺好奇的，高唐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若玟的？”
　　高唐：“十七岁。”
　　兰姐有些吃惊。
　　所有人都知道，十七八岁的时候，陈若玟就算没跟白谨言在一起也是在暧昧期，如果高唐真的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陈若玟，这一路该多扎心啊。
　　兰姐又问：“那若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高唐的？”
　　陈若玟偏头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或许是从他把破碎的面和心一起从地上捡起来装进胃里的时候开始。
　　或许是从unknownland那赌上性命的一跃开始。
　　或许是从一次次噩梦中惊醒，却总有他在身边温柔抚慰开始。
　　或许是从圣诞村那晚惊鸿一吻，她明明可以躲，却没有躲开始。
　　……
　　反正就是喜欢了。
　　等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陈若玟觉得自己对高唐的感情就像一座被攻打的城池，在投降的那一刻才发现，城内早就弹尽粮绝，只剩一副空壳和一股意志还在顽强抵抗。
　　陈若玟浮想联翩，高唐看她出神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难道被我帅晕了？”
　　陈若玟回神，揉着脸颊粲然一笑。
　　“是挺帅的。”
　　弹幕又是一片狼嚎鬼叫。
　　高唐眼神略暗。
　　老婆，你再这样，我可没心情直播了啊。
　　不知道你老公定力差，经不起你撩拨吗？
　　看两人之间的小火苗开始噌噌噌地往外冒，兰姐赶紧转移话题。
　　“若玟说自己没人追，这我可不同意了啊。我记得影帝凌一然就曾在金华奖颁奖典礼上公开向若玟表白，当时的报道铺天盖地，大伙都有印象吧？”
　　刚刚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的弹幕疯狂响应。
　　【太有印象了！】
　　【实不相瞒，我现在还在磕凌晨一点这对cp。】
　　高唐又唰唰唰禁言了一片。
　　陈若玟好笑，不过还是正色解释道。
　　“我那个时候的状态大家都清楚，没心情看什么颁奖典礼，不太清楚这件事。就算看了，那个时候也没心情谈情说爱。这些年初心娱乐的工作一直是董总在负责，我也很久没有和那边的艺人交流了。”
　　凌一然表白那会陈若玟刚被逃婚，大家都识趣地没有谈这件伤心事，只有几个人觉得惋惜，如果凌一然沉住气多等几年，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兰姐顺着追问道：“那么说，若玟离开南城的那四年，高唐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才能在四年后抱得美人归吧？”
　　陈若玟顿了一下。
　　“那四年我没有见什么人，也没有和国内的亲朋好友有过任何联络。”
　　陈若玟首次谈到出国那四年的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倾听，以至于弹幕都罕见地空了一会。
　　“阿唐找过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去了很多地方，可他好像总能在特定的时间出现。”
　　“什么是特定的时间？”
　　“我生日，和他生日的时候。”
　　众人已经有画面感了，仿佛看到一个男人几年如一日地寻找、等待，然后终于将女人打动的画面。
　　“一定很感动吧？”兰姐问。
　　陈若玟想了想：“当时没有，只觉得奇怪。”
　　
763、有你
　　
　　陈若玟说是来秀老公的，却没有刻意在镜头前秀恩爱，可但凡看了直播的人，都再说不出两人是假夫妻这话。她没有刻意避讳兰姐的问题，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
　　而且她和高唐的互动太自然了，肢体语言做不了假，她眼里重新回来的小星星也做不了假，高唐更不用说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人，抱着陈若玟就好像抱着他的全世界。
　　一双没放电也像在放电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向陈若玟放电，直播间几个工作人员都被他眼角余光撩地腿软了。
　　兰姐很敬业地追问：“既然当时没有被感动，后来怎么就突然宣布结婚了呢？”
　　陈若玟看了看高唐，笑道：“好像是挺突然的，我正相着亲，他突然出现向我求婚。还没回过神，第二天就去民政局了。”
　　这显然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弹幕一下就炸了。
　　【相亲？玟姐还需要相亲吗？】
　　【为什么相亲对象不是我啊啊啊！！！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前面的醒醒，你就算有一个亿玟姐相亲也相不到你头上好吗？】
　　【我喜欢这种桥段！霸道总裁霸气抢亲！】
　　【为什么第二天才去民政局，应该当天就去民政局，原地结婚啊！】
　　【前面的告诉你为什么，玟姐领证那天是情人节，高唐算好了日子，下手快准狠啊。】
　　【虽然结婚了，但到现在还没办婚礼又是为什么？】
　　【你们没听说吗？高唐为婚礼专门建了个场地，应该还没建好吧！】
　　兰姐看了一眼弹幕，是时问出了大伙的疑惑。
　　高唐突然有点紧张。
　　他没有插话，而是等着陈若玟回答。
　　她说怎么做，那他就怎么做。
　　高唐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陈若玟往高唐怀里靠了靠，见他紧张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笑。
　　“建好了。”陈若玟点头，“婚礼两周后举行。”
　　弹幕炸了。
　　网络炸了。
　　高唐的脑子也炸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时间来不来得及，而是——
　　“你答应了？”
　　陈若玟点头。
　　高唐哗啦一下跳起来，抱起陈若玟转了一圈，然后唰的一下横抱着她跑了。
　　别说直播间的观众，就是兰姐和现场工作人员都傻了。
　　兰姐看着空荡荡的嘉宾席和直播间大门目瞪狗呆。
　　怎么突然就跑了？
　　直播才进行到一半，我还有两页纸的问题没问呢！
　　这就跑了？！
　　花满庭离双星并不算太远，高唐一口气抱着陈若玟飞奔回家，一路引来无数人注目，把陈若玟也吓了一跳。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你、你没事吧？跑那么快干什么？腰疼吗？腿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疼！”高唐精神抖擞地回答，然后把陈若玟放下，又将她揉进怀里大口喘气。“我好高兴。”
　　“笨蛋。”
　　“我才不笨，我是世界第一聪明人，不然怎么能追到你？”
　　陈若玟笑了笑，反抱住高唐的腰。
　　“我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
　　高唐安静了几分钟没有说话，来平复因剧烈奔跑跳个不停的心脏，感觉缓过气了，才继续开口。
　　“怎么突然想到办婚礼？还只给我两个星期时间准备，不怕来不及吗？”
　　“不怕。”陈若玟摇头，然后反问。“你最近不就是在偷偷准备婚礼的事情吗？”
　　唔，被发现了。
　　老婆跟我果然是心心相印心有灵犀。
　　开心。
　　“突然这么高调，又是直播秀老公又是官宣婚礼，我都不适应了。”高唐有些欠揍地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若玟居然没怼他，反而少见的顺着他。
　　“你不是喜欢高调些秀恩爱吗？以前我做的不好，但是以后，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你觉得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我最想要，你心里有我。”
　　什么秀恩爱，秀老公，什么高调，什么世纪婚礼，那些都不是必要，也不是执念，而是有爱之后顺其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
　　只要有了你的心，那我就什么都有了。
　　高唐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显然在讲述这些。
　　陈若玟没有道理吝啬这一点点的表达。
　　“嗯，有你。”
　　……
　　婚礼请柬第二天下午就发了出去，效率高的让人不敢相信直到昨天晚上高唐才知道自己要结婚……
　　两边家长接到这个消息后下巴都惊掉了，一边唠叨这么大的事不提前说，一边火急火燎地去查漏补缺，生怕婚礼有什么错漏。
　　然而，所有流程物资全部安排地井井有条，让人忍不住怀疑高唐是不是偷偷结过一百次婚。
　　“往好处想，说不定姑爷在婚庆公司兼职过呢？”潘潘一边推着婴儿车一边偷偷吐槽。
　　走在他身边的郭静沅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查了请柬上的地址，是法国附近的一个小岛，我们是不是要提前订机票？”
　　“不用，我问了姑爷，提前一天去清水旁边的停机坪，会有专机接送。”
　　郭静沅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又觉得这种高调的土豪行为挺符合高唐的作风。
　　潘潘又小声吐槽道：“为了办婚礼，姑爷买了一座岛！！而且这岛还是十二年前买的！”他哼了一声，“他那么早就对小姐图谋不轨，简直是禽兽！”
　　郭静沅又是一笑。
　　两人一边前进一边小声说话，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另一条小路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男人正呆呆望着两人的身影，几乎忘了呼吸。
　　陆修每年春天都会来南城，来清水别岸，来离八十八号别墅最近的这个小花园。
　　十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遇到那个女孩的。
　　那一天风和日丽，女孩坐在草坪上认真书写试卷的侧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新婚那一年他对自己的妻子有过不安和怀疑，可当那场大爆炸过后，回忆已经将脑海里的人精雕细琢，加了一层又一层滤镜。
　　只记得她的好，忘记了她所有的不好。
　　陆修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她死了啊。
　　死在了那场大爆炸里，永远离开了他。
　　可是现在，走在对侧小道，一脸熟悉的恬静笑容的女人，又是谁？
　　陆修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余向仪，还活着。
　　
764、无夏
　　
　　陆修想拦住那个女人。
　　想去质问她是谁。
　　如果她真的是余向仪，那四年前那场大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死讯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没有死，她为什么不回家？
　　陆修想冲过去。
　　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粘在地面上一动不能动。
　　距离那场大爆炸已经过去七年了。
　　从最初的绝望，到疯狂，到走出阴影，再到开始新的生活，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
　　他重新成家，有了贤惠的妻子，也有了可爱的孩子。
　　就算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余向仪，他，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
　　陆修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也看到了她脸上恬静的笑容。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从回到余家的那场相亲宴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到她这么笑过。
　　北城的那个余向仪永远是端庄优雅的，就像戴着一层厚厚的面具，一颦一笑全部是排练了千百遍的。
　　他再也没见她这么鲜活过。
　　而且……
　　陆修盯着郭静沅的身侧。
　　陆修对潘潘印象很深刻，毕竟他挨过潘潘的揍……
　　两人并排行走，举止虽然算不上多亲密，但看得出来关系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潘潘手里推着的那辆婴儿车。
　　她有孩子了。
　　那就是她和潘潘的孩子。
　　这一点根本不需要细想。
　　陆修只觉得双腿有千斤重。
　　“修哥！”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陆修的思考，他僵硬地回过头，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小跑着向他而来。
　　因为跑的有些着急，女人的鼻尖沁出几滴细细的汗珠。
　　女人笑着举起手里的小包：“我的包找到了，咱们走吧！”
　　见陆修半天没说话，女人有些担忧道：“修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面对女人关切的目光，陆修冰冷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我没事，走吧。”
　　他收回目光，牵起自己的妻子，转身离开。
　　也许，有些人今生的缘份，就只够同行一程。
　　在陆修离开的同时，郭静沅若有所感地回望了一眼，只片刻便收回了目光，然后笑着拉了拉潘潘的袖子。
　　“别吐槽啦，让若玟听到了还以为你对高唐有意见呢。”
　　正吐槽地高兴的潘潘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陈家大门，吐了吐舌，微微低头对着郭静沅的耳朵小声道。
　　“我跟你说，小姐和姑爷刚结婚的时候，我就吐槽了一句姑爷幼稚，小姐差点把我吃了！”
　　刚说完，见到大门动了动，似有人要从里头走出来，潘潘吓得立刻站直。
　　“小姐和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们能成！简直太般配了！”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郭静沅莞尔。
　　……
　　两周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五月二十日这天，来自全国各地的名门望族和亲朋好友齐聚南城，清水别岸一侧，往日宽敞的停机坪上，百辆红彤彤的私人飞机连成一条长线，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一直都知道高家壕，没想到这么壕！
　　人家结婚用婚车，他结婚用婚机。
　　人家是十里红妆，他直接十里红机。
　　飞机上不能乱挂东西，但打头的那架飞机上还是用金线画了一簇栩栩如生的玫瑰花，那壕里壕气的排场吓得前来蹲点的媒体记者都忘了按快门。
　　这要是报道出去，得酸死一排人！
　　光婚车就这么壕，婚礼又该是什么样？
　　媒体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识一下这场世纪婚礼了。
　　有媒体扛着摄像头准备登机，然而刚刚靠近停机坪就被拦住了，要求出示请柬。
　　有记者亮了亮脖子上的工作证，说明自己是过来报道的，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高唐平日秀恩爱是很高调，但今天，他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婚礼拿出来炫耀的意思，媒体们好话说尽都混不进去，只能不甘心地在外围蹲拍。
　　到既定时间，打头的那架飞机缓缓驶入轨道，升空而去。后面排着的九十九架飞机则是随后，按秩序逐个升空，浩浩荡荡向西开去。
　　用不着任何一家媒体报道，飞机队途径的所有城市，所有有眼睛的人都被这架势惊呆了。
　　有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是航空队训练，得知真相后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架飞机啊！”
　　南城周边的一座小城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站在十字路口，盯着天上飞过的飞机队一脸震惊。
　　“怪不得结婚三年才办婚礼，光是凑100架飞机也是个大工程啊！帅气多金对老婆又上心，别说陈若玟了，这样的老公我也想要啊！怪不得……”
　　说到这，女人似乎想到什么，捂住嘴巴小心地看了前方的男人一眼。
　　嘴太快，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老板不会生气吧？
　　好不容易竞争到一个跟老板一起出来做公益的机会，要是因为说错话被赶回去也太惨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老板和陈若玟都分手七年了，而且还是老板甩的对方，自己说一句应该不打紧吧？
　　只是想到自己进入长益科技几年，好像也没看到老板身边有什么固定的女伴，余洛洛又觉得传闻不一定属实。
　　如果真的不爱，老板现在看飞机队的这种奇怪的伤痛感又是怎么回事？
　　唉，好好的一对，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呢？真奇怪。
　　余洛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白总，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拜访完这家孤儿院，下午我们还要赶去另一座城市，您跟几位院长约定好了的。”
　　白谨言收回茫然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朝十字路口的另一侧走去。
　　余洛洛飞快跟了上去。
　　想到自己这一趟出来的职责，余洛洛从背包里翻出一只文件夹，抓紧最后几步路的时间给老板回顾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白总，今天我们去的这家孤儿院，叫盛夏孤儿院，院长姓宋。据说取这个名字是想让所有孩子在院里都能感受到夏天般的温暖。不过这几年大家的慈善重心都转移到了建希望小学和扶贫上头，孤儿院分到的社会关注和政府支持都在变少。幸好您注意到了这一点，我相信，有了我们的援助，今天夏天一定能让这个盛夏孤儿院，再次名副其实！”
　　余洛洛的话说完，两人也走到了孤儿院大门。
　　白谨言停下脚步，他看着门口油漆已经斑驳的“盛夏”两个字，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冬天，想起那场开满南城的满天烟火。
　　“夏天？”
　　“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夏天了。”
　　
765、从今以后，只许喜欢我（大结局）
　　
　　法国西部的海岸线，一架架飞机经过长途跋涉，有条不紊降落在了小岛的入口处。
　　宾客们晕乎乎地下飞机，跟着专门负责接待的礼仪往里走。
　　别人结婚都是在岛上办，高唐结婚是直接买了一座岛，然后在岛上建了一座庄园。
　　不管来宾如何震惊，身为新人家属的陈立万对这个婚礼格调还是非常满意的。
　　“我早就说过了吧，下次玟玟结婚一定要包岛。像上次迎亲路上还闹出一堆乱子，简直不像话。”
　　杨安心拧了老公一把，压低声音道：“什么上次下次的，你会不会说话？”
　　陈立万自知失言，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上次办仪式的时候……不是结婚，我闺女只结过一次婚……幸好上次没领证。”
　　“你还上次？！”
　　“我的意思是……咳咳，唉，这个岛就是太远了，飞了十几个小时，要是换个近点的就更好了。”
　　“你还想有下次不成？！”
　　“不不不，我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陈立万连忙摇头，“说起来还是我有眼光，我早就说小高人不错吧，你非说他长太帅不靠谱，要是听我的，他俩早成了。事实证明，越是像我这样一表人才的男人，越是靠谱。”
　　陈立万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对面飞机上走下的林图南。
　　陈立万飞快地怂了，趁老婆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她跑路。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玟玟妆化好了没有。”
　　杨安心拉着陈立万往另一边跑：“去小高那边盯着，万一他也跑了怎么办？”
　　要是再被逃一次婚，闺女的心理阴影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曼彻顿庄园的一座独栋别墅里，陈若玟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根据婚礼之前的沟通结果，今天化妆师只给她画了个淡妆，连婚纱也没有准备大拖尾的复杂款式，一切以舒适为主。
　　见陈若玟还在发呆，化妆师小声提醒：“陈总，这个妆容满意吗？还要不要修？”
　　陈若玟回过神，摇了摇头：“就这样吧。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老了好多。”
　　化妆师不说话。
　　您保养地跟十八岁少女似的，脸上一个毛孔都看不到，还嫌自己老，那别人都不要活了好不好。
　　化妆师转移话题：“要不要把礼服换上？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若玟看了一眼服装师拿过来的白色婚纱，没有动。
　　“高唐呢？”
　　“高总在庄园另一边的别墅里，按照婚礼流程，你们会在仪式开始后在庄园中间的大花园相遇，这样比较浪漫。”
　　陈若玟抿唇：“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啊？”
　　化妆师郁闷道：“两边一来一回要二十分钟，现在过去的话，一会婚礼怕来不及啊。”
　　陈若玟：“去看看，他要是在的话，你给我回个电话。”
　　要是不在……
　　要是不在……
　　陈若玟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化妆师虽然很郁闷，但还是听令出去找人了。
　　陈若玟坐在化妆台前，手掌放在胸口处，用力压下心里那一点烦躁。
　　她在害怕。
　　这些天，一闭上眼，七年前的一幕幕就会在她脑子里重演。
　　陈若玟真怕高唐会在婚礼前突然消失，就和当年的白谨言的一样。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高唐和白谨言不一样，他没有说过要毁婚，也没有流露过一点要逃婚的想法，可陈若玟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他们不一样。”陈若玟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搂住了陈若玟的腰肢，整个人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什么东西不一样？”高唐侧头在陈若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笑。“老婆，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陈若玟惊喜地回过身，用力搂住了高唐的脖子，纷乱的思维和不安稳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想你了。上飞机后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见到我老婆了，我怎么坐得住？”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唉，化妆师做造型，不让我走。”高唐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我的颜值还需要化妆吗？还化那么久。重点是我觉得化完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嘛。”
　　陈若玟往后仰了几公分，细细打量高唐的脸。
　　“都挺帅的。”陈若玟认真道。
　　高唐开心到飞起地在陈若玟唇上啄了一下：“我老婆也是，怎么样都美到爆。”
　　捧着婚纱的服装师和刚走到门口就碰到高唐然后折回来的化妆师一起打了个饱嗝。
　　服装师小声打断两个人腻歪：“陈总，该换礼服了。”
　　陈若玟看看婚纱，又看看高唐，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在这等我，不许跑。”
　　高唐摇头：“我不在这等，我进试衣间帮你换。”
　　陈若玟俏脸一红。
　　高唐十分认真道：“我要做第一个看到我老婆穿婚纱的人。”
　　服装师和化妆师又默默打了个饱嗝。
　　高唐提着婚纱和陈若玟一起走进试衣间，帮她提衣服，还十分专业地为她系上了礼服带子，又帮她把裙摆整理好。
　　“好看吗？”陈若玟问。
　　“好看。”高唐点头笑道，“我都看呆了。”
　　陈若玟粲然一笑，两人手牵手走出试衣间。
　　看这两人似乎打算一起去中央大花园，化妆师有些犹豫地开口。
　　“陈总，高总，按照仪式流程，你们是不是应该分别过去……”
　　陈若玟没说话，只是看上去明显不高兴了。
　　“不用，我老婆舍不得跟我分开。”高唐摇头，然后朝陈若玟眨了眨眼，“对吧？老婆。”
　　陈若玟矜持地点点头，然后抓住高唐的手臂不放，并且用饱含威胁的眼神看了化妆师一眼。
　　化妆师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要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我明明只是在提醒你们流程啊……
　　高唐不想让自己的婚礼变成只知道踩点和按司仪指令走流程的木偶剧。
　　在牵着陈若玟走出别墅时，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高唐停下脚步，然后转头看向陈若玟。
　　“老婆，我们跑吧。”高唐看上去很认真地建议道，“别管司仪和客人了，我们私奔吧。”
　　陈若玟恍惚记得“私奔”这话很多年前高唐就有对她说过，可当时没有私奔成，确切的说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和高唐私奔的想法。
　　陈若玟今年三十岁，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没有了年少轻狂的资本，也不能再拿年轻气盛当借口，去做一些不考虑后果的事。
　　可是现在，当高唐站在她面前，用那双和十年前一样明亮的眸子看着她，说出“私奔”两个字的时候，陈若玟突然很想任性一回。
　　所以，陈若玟拉起高唐的手，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
　　两个人丢下了等候在小岛中央的几千名宾客，丢下等着为他们主持婚礼仪式的策划团队，丢下等着见证他们婚礼的亲朋好友，跑了。
　　踏过青色的草，踏过五彩的花，踏过微风艳阳，踏过习习海浪。
　　头纱被草丛缠住，高唐就帮陈若玟取掉头上的发夹，就地扔掉了头纱。皇冠在奔跑中容易掉落，他们干脆就任它掉。
　　手机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陈若玟分不清岛上的方向，任凭直觉带领，哪里看着顺眼就往哪个方向跑，管他有路没路。
　　直到累了，跑不动了，才在一片不知名的花丛中停了下来，弯下腰大口喘气。
　　“你的头发全乱了。”高唐笑道，伸手将沾到陈若玟脸颊上的碎发放到耳后，“幸好没怎么化妆，不然现在都成大花猫了。”
　　“你才是……大花猫。”陈若玟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高唐额头上的汗珠。“跑不动了，好累。”
　　“那就休息会。”
　　高唐说完，脱下西装外套铺到地上，让陈若玟坐了上去。
　　“等我一会。”
　　他说着，然后背过身，蹲在花丛里。
　　陈若玟听着花丛中细细簌簌的声音，好奇地伸过头想看一眼，又被高唐挡了回去。
　　陈若玟都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在干什么不雅的事情了，高唐才背着手转过头。
　　“闭上眼睛。”
　　陈若玟听话的闭眼，等到高唐说“好了”的时候才睁开，然后便看到高唐半跪在她身边，双手握着一只漂亮的花环。
　　高唐一脸笑意地抬起手，将花环戴在了陈若玟头上，并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新婚快乐。”
　　陈若玟好奇地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拉着高唐的胳膊站了起来，拔草编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环，戴在了高唐头上。
　　“新婚快乐。”
　　高唐挑眉：“称呼呢？”
　　陈若玟弯了弯眼睛：“老公。”她学着高唐的样子，在他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新婚快乐。”
　　高唐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搂住陈若玟地腰肢，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陈若玟。”高唐叫出了她的名字。
　　陈若玟抬头望着他，就见高唐郑重地牵起她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从今以后，我要占领你的整颗心。不让你有机会失落，不让你有机会难过，不让你有机会觉得孤独，更不让你有机会移情别恋。”
　　“你这辈子，永永远远，只许喜欢我一个。”
　　
番外一：掉马全记录
　　
　　陈若玟发现高唐最近有点怪。
　　度蜜月回来后，这家伙就神神秘秘的，每天都要避开她，一个人在书房偷偷摸摸待个把小时。
　　陈若玟忍了几天，没忍住，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将人按在沙发上严刑逼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高唐辟谣辟地飞快。
　　“真的没有？”
　　高唐一脸的乖巧又无辜：“老婆，我觉得你有产前综合症的倾向，你是不是怀孕了？”
　　陈若玟：“……不会吧？”
　　“我身体健康，你身体也健康，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高唐补充道，“而且你最近老胡思乱想，神神叨叨的。”
　　陈若玟咬牙：“你说谁神神叨叨？”
　　“说我最心爱的女人神神叨叨。”高唐一脸认真地建议，“老婆，要不我把孟医生叫来给你做个检查？”
　　“那……也行吧。”
　　高唐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收到呼叫的孟医生提着箱子就赶过来了，虽然半个月前刚检查过，还是一丝不苟地又检查了一遍。
　　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孟医生得出了一个很严谨的结论。
　　“怀孕了，刚刚小一月。”孟医生一脸叹服，“高总真厉害，这都能感觉出来。”
　　高唐懵逼了。
　　我就随便一扯，还真的怀了？
　　早知道我有这技能，我……我早就这么预言了好不好！
　　陈若玟摸了摸小腹，向高唐认错：“老公，我冤枉你了。”
　　高唐笑而不语。
　　晚上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高唐一会看一下手机，啪啪啪地按屏幕，脸上时不时露出可疑的笑容。
　　陈若玟瞄了他好几次，然后一插腰，怒气冲冲地打掉了他的手机。
　　“你肯定出轨了！！”
　　高唐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我要是出轨天打雷劈！”
　　陈若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一步一跺脚地走了。
　　高唐跟着追上去，然后被啪地一声挡在了卧室门外，说尽甜言蜜语里头的人都不给开门。
　　高唐无奈，最后去仓库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梯子，爬墙翻进卧室。
　　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深夜，等陈若玟睡着后，高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偷偷摸摸进了书房。
　　在他走后，陈若玟睁开眼，同样偷偷摸摸地跟了过去。
　　书房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高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如飞地敲着键盘，又是一脸傻笑。
　　陈若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进去。
　　“被我抓到了吧！”
　　陈若玟恶狠狠地瞪着高唐，挡在他面前，转身夺过鼠标。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背着我搞什么鬼。”
　　陈若玟一目十行地扫过她心中的“捉奸”证据，嘴巴慢慢张大。
　　“你、你在写？”
　　陈若玟震惊了。
　　看完草稿箱里这码了一半的章节，陈若玟又倒回去看了看书名。
　　清清楚楚九个大字。
　　《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这书是你写的？”
　　高唐委委屈屈地点头。
　　“你……这……这书不是……”陈若玟傻了。
　　《和陈若玟同居的日子》
　　关于她最火的一本同人文，连李子纯赵炎这种一本正经的人都是他的书迷，陈若玟自己也熬夜追过。
　　高唐委委屈屈：“我断更了好几年，现在只是想补个圆满的结尾而已，你居然怀疑我出轨。”
　　“那……那你写个干嘛偷偷摸摸的，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高唐继续委屈：“你马上过生日了，我本来想那个时候再出版给你一个惊喜……”
　　陈若玟坐到高唐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老公，我错了，不该冤枉你。”
　　“三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错了。”
　　“哼。”
　　“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哼！”
　　陈若玟使出洪荒之力撒娇，好半天才把高唐哄住。
　　“可惜惊喜没有了。”高唐叹气。
　　“有的有的，我现在都特别惊喜。”
　　陈若玟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原地惊喜。
　　从这天开始，除了安胎之外，陈若玟又多了一项新活动。
　　追。
　　上次看《同居》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剧情陈若玟早就忘了，于是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重头开始追更，一边追还一边留言。
　　【没有吻戏，差评。】
　　【把我写这么蠢，差评。】
　　【又是没有肉的一天，差评。】
　　【男主角还不表白，差评。】
　　【我要看甜甜的恋爱，不要看误会！差评！】
　　……
　　等高唐再上线码字的时候，就看到后台多了几百条ID叫【高唐老婆】的人的留言，全是五星差评。
　　高唐哭笑不得。
　　作为陈若玟同人文中最火的一本，虽然断更了七年，再开始连载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很多老书友的关注。
　　【高唐老婆】这个醒目的ID和一堆醒目的留言很快引起了读者的注意，ID持有人的身份，和《同居》作者的身份，也慢慢被扒了出来。
　　CP粉纷纷大呼：嗑死我了！
　　完成今日份的追更，陈若玟靠着坐在她身边码字的高唐身上叹了一口气。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过气了啊？”
　　高唐暂停敲键盘：“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陈若玟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段内容问：“你书里写的这个‘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我记得我也有一个后援会叫这个名字，以前像在我身上安了摄像头一样，出席什么活动他都能出素材，我消失的四年还每天一条博等我回来。但是最近一年这个账号好像都没怎么更新了，你说我这个最大的粉头是不是脱粉了？”
　　高唐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思索了一会，然后指了指自己：“要不……我现在去更新？”
　　陈若玟：“？？？”
　　高唐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了久违的星辰账号。
　　“最近忙着陪老婆，都没时间上网，作为会长，我很失职。”
　　陈若玟看着高唐搂着她拍了一张自拍照，然后熟练地登录小号，同一时间，那个名为【陈若玟全球粉丝后援会】的账号就po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最近忙着陪老婆，忘了更新，补上。】
　　【顺便，我当爹了。】
　　陈若玟目瞪口呆。
　　“同人文作者，大粉头，都是你？”
　　高唐矜持微笑：“是我是我都是我，你的生命里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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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取名这件事
　　
　　陈若玟立志要给自己的孩子取一个既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所以到了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还在翻字典。
　　高唐连着三四天下班回家都见自己老婆大着肚子抱着新华字典坐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
　　“取个名字有那么难吗？”
　　陈若玟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不难，你来取一个试试？”
　　“儿子叫高陈，女儿叫陈高，完美。”
　　陈若玟气得想打人。
　　“你还能想出比这更难听的名字吗？”
　　“哪里难听了？”
　　高唐抽走了陈若玟手里的字典，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小陈陈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妈妈？”问完又伏身将耳朵贴了过去，煞有介事地听了听，满意地点头。“看来是乖的，是个好孩子。”
　　“谁说叫小陈陈了，我还没答应呢。”陈若玟作势推了他一把，又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跟你说话了？你还听到了？”
　　高唐一本正经：“这是父子之间的心电感应，当妈的不懂。”
　　陈若玟好笑。
　　上个月检查的时候确定了是男胎，那之后高唐就天天宣称他和孩子有什么“父子之间的心电感应”，借此提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每当陈若玟听了想打人的时候，高唐就全部推脱为：“这是儿子说的，不是我说的，不信你问他”。
　　“取名字好难啊。”陈若玟叹气。
　　高唐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安慰：“别想名字的事了，高龄产妇想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陈若玟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高唐一脸乖巧：“老婆，看你怀孕那么累我心疼。”
　　“三十岁哪里高龄了？！”陈若玟气死。
　　“不高龄，不高龄，我说的是我自己，我是高龄老父亲。老婆，我们还是说说取名的事情吧。我觉得高陈特别好听，还有寓意。”
　　试图转移话题……
　　而且非常成功。
　　“哪里好听了？不就是把我们两的姓氏加在一起，有什么鬼寓意？”陈若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字典抢了回来，“你不要因为你的名字是你妈妈的姓，就沿用这个套路偷懒好不好。”
　　高唐不乐意了，把陈若玟的脸板过来看着自己。
　　“哪里偷懒了，这明明是爱的表现。我爸姓高，我妈姓唐，我是他们俩的爱情结晶，所以我叫高唐。我姓高你姓陈，你肚子里——”高唐拍了拍陈若玟的肚子，“——是我们俩的爱情结晶，所以叫高陈。这个逻辑哪里不对？”
　　陈若玟：“那你爸叫高长睿，是因为你奶奶复姓长睿？”
　　“我奶奶姓常。”高唐很得意地点点头，“爷爷奶奶希望我爸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给他取名高长睿。”
　　“……”陈若玟无话可说。“那高陈也太难听了。”
　　于是高唐冥思苦想了片刻，得出一个超级正确的结论。
　　“那就叫高爱陈吧！”他在陈若玟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我爱你。”
　　“……那女儿呢？”
　　“陈爱高。”高唐不假思索道。
　　一个比一个难听……
　　陈若玟决定继续翻字典。
　　到了怀孕九个月的时候，陈若玟还是没想出来特别满意的名字，倒是“小陈陈”这个小名在高唐的大力渲染下已经传开了，亲人朋友每次来探望时都这么叫。
　　陈若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个名字认了下来，然后合上了字典。
　　“那就叫高慕忱好了。”
　　“为什么不是陈？”高唐不满。
　　“因为写出来不好看??”
　　高唐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于是儿子的名字终于定了下来。
　　可到两年后有了女儿的时候，陈若玟又开始犯难了。
　　高家父母兴致勃勃地建议了了一堆和儿子如出一辙的类似于“陈高”“陈堂堂”“陈慕唐”这种名字，陈家二老最会偷懒，全程不参与。
　　“知道我和你妈为什么只生了你一个吗？”陈立万在收到闺女的求助之后语重心长地道，“取你一个人的名字，就死了我半辈子的脑细胞啊！”
　　陈若玟：“……”
　　“取名真的好难啊。”陈若玟再次哀嚎。
　　“听我的，就叫陈慕高。”高唐一只手抱着两岁的儿子，一只手拿着勺子喂陈若玟喝银耳汤。“再不定下来，女儿都要落地了。”
　　他放下勺子又摸了摸陈若玟圆鼓鼓的肚子，有点担心：“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吧？”
　　陈若玟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又嫌弃道：“这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了，我的审美决不允许我女儿叫这种名字。”
　　“那就陈慕唐。”
　　陈若玟无奈了：“一定要把你的名字加进去吗？”
　　“嗯啊。”高唐振振有词，“儿子都加了父母双方的名字，要是女儿不加，孩子长大后会吃醋的。”
　　陈若玟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一点道理……
　　她瞪了高唐一眼：“都怪你，名字叫这么难听，一点都不好加。”
　　高唐将陈若玟揽进怀里亲了一口：“嗯，都怪我，还让你为我怀孕生孩子，一次不够还两个，把取名的脑细胞都耗费光了。”
　　“哼！”
　　“以后再不要孩子了，光想名字就头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听了抗议，他话音刚落陈若玟就皱起了眉头捧着肚子叫痛。
　　高唐慌忙把儿子扔进婴儿床，抱起陈若玟就往外跑。
　　好在家庭医生这些天都住在了花满庭随时待命，整个生产过程无惊无险。
　　在从阵痛中醒来的那一刻，陈若玟恰好看到了窗户外面的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晕染了大片的云彩和天空。
　　“就叫希棠吧，陈希棠。小名夕夕，和忱忱一个代表早晨，一个代表傍晚。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希望。”
　　高唐心疼地帮妻子清理身体，听清楚陈若玟的话后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名字的事？”
　　“这件事情很重要好不好？”
　　陈若玟朝高唐在的方向伸了伸手，很快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陈若玟笑了。
　　“陈希棠——陈若玟喜欢高唐，好听吗？”
　　高唐也笑了。
　　“好听啊，你喜欢我，本来就是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番外三：另一种延续（1）
　　
　　高慕忱听说，他一出生就被老妈嫌弃，而被嫌弃的理由，是长得丑。
　　高慕忱照照镜子，看了看左手老爸的照片，又看了看右手老妈的照片，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我到底是哪里丑？
　　高慕忱一度怀疑自己的审美，并觉得那些早熟的一见到他就两眼放光的小女孩和老阿姨脑子有病。
　　下课铃响，高慕忱合上镜子，把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然后找出来一只特制的骰子。
　　骰子的十个面分别写着十个不同的称呼。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姨，潘潘，赵伯，胡伯。
　　高慕忱把骰子合在掌中摇了摇，然后松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在课桌上打转。
　　今天要开家长会，先让他来预测一下，这次是谁来帮他开会。
　　爸爸妈妈过来的概率不大，在高慕忱的记忆里，妈妈只在幼儿园时代给他开过几次家长会，而且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把家长会开成了粉丝见面会，一屋子的家长老师围着她要签名。
　　妈妈嫌烦，后来慢慢的就不愿意来了。
　　爸爸就更不用说了，每次来都把班主任迷地昏头转向，高慕忱一看到他来就头大。
　　骰子转停，刻有“潘潘”两个字的那一面落在了最上方，高慕忱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最喜欢的小姨夫，如果今天是潘潘过来帮他开家长会，那他可以考虑排除那个他不太想见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表姐的影响，去小姨家吃晚饭。
　　高慕忱这么想着，突然有一双小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手的主人奶声奶气：“猜猜我是谁？”
　　高慕忱面无表情：“不猜。”
　　“猜嘛猜嘛猜嘛！”
　　高慕忱叹气：“夕夕。”
　　“猜对啦！”陈希棠欢呼一声，蹦到高慕忱前边，递给他一支刚从小荷包里拿出来的棒棒糖。“奖励哥哥吃糖。”
　　高慕忱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撕开糖纸，一口咬碎。
　　“你怎么过来了？不会是我爸带你过来的吧？”高慕忱说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偷偷往教室门口瞟。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小说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虽然有点嫌弃老爸，但他要是非要来开家长会的话，他也可以勉强接受。
　　那今天晚上就给爸爸一个面子回家吃饭吧。
　　陈希棠眨眨眼：“是小贺叔叔他们带我来的，爸爸要我来给你开家长会。”
　　高慕忱：“……”
　　真是生无可恋……
　　高慕忱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盯着面前那个多边形骰子。
　　看来又得重新做一个，把妹妹也刻上去。
　　陈希棠一点都不在意哥哥的丧，咬着棒棒糖高高兴兴地爬到哥哥旁边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坐好。
　　一屋子的大家长里，小小的夕夕格外引人注目。
　　好……好可爱的宝宝！！！！
　　好想偷回去！！
　　一屋子大人小孩都看呆了，班主任也呆了，走到高慕忱座位边上，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陈希棠软软的头发。
　　“谁家小孩掉这了？没有人认领我就捡回去养了。”
　　高慕忱生无可恋地拍开班主任的爪子：“这是我妹妹，你养不起。”
　　班主任轻咳一声，有点尴尬。
　　原来是高慕忱的妹妹，怪不得长这么可爱。
　　华国首富家的女儿，那确实是养不起。
　　班主任回过神，又问：“怎么把妹妹带到学校来了？你家大人呢？”
　　高慕忱没精打采地趴回桌上不想说话，陈希棠则是软萌地替他回答：“我来给哥哥开家长会！”
　　班主任惊了。
　　她知道高慕忱同学家长身份特殊，每次一来学校就会引起轰动，所以来得很少，但是叫妹妹过来开家长会这种操作……
　　你仿佛是在逗我。
　　这小萌物幼儿园毕业了吗？
　　“你怎么能给他开家长会？”
　　陈希棠偏了偏小脑袋：“哥哥都可以给我开家长会，我为什么不能给哥哥开？”
　　班主任又惊了。
　　好惨一孩子。
　　爹妈都不管，年纪轻轻地就要抱团取暖给彼此开家长会了。
　　好可怜。
　　高慕忱头大。
　　老班那是什么眼神？可怜我？
　　我一点都不可怜的好不好！
　　班主任同情地问：“你爸呢？”
　　陈希棠抢答道：“出差了。”
　　“那你妈呢？”
　　“吃鱼去了！”
　　“吃、吃鱼？”
　　“对呀！”陈希棠一脸天真，“爸爸出差的时候吃到了一条特别好吃的鱼，就把妈妈接过去吃鱼了！”
　　高慕忱生无可恋。
　　我还以为老爸老妈有什么公务要忙，居然又双叒叕私奔了。
　　真让人头大。
　　班主任：“……”
　　这对父母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再次丢给兄妹俩一个怜悯的眼神，班主任回到讲台上开始准备开会。
　　高慕忱换了一边趴着，小声问妹妹：“爸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耶！”陈希棠想了想，又道，“但是爸爸说让你去公司帮他开后天的周会。”
　　高慕忱震惊了，噌地一下坐直：“有没有搞错？他不来帮我开家长会就算了，居然还想让我帮他去开周会？我才七岁啊！我去了我也听不懂啊！”
　　陈希棠继续天真道：“爸爸说你不用听懂，只用坐在那里帮他打卡就可以了。还说虎父无犬子，让你加油，不要怂。”
　　高慕忱：“……呵呵。”
　　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儿子了。
　　秀恩爱、旅游、吃大餐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真是生无可恋……
　　高慕忱又趴回了桌上。
　　班主任讲完一段开场白，就把每个小朋友这个月的考试卷子发了下去，陈希棠高高兴兴地接过哥哥的试卷，然后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是零分！”
　　她不敢相信地把卷子翻过去覆过去，然后撅起了小嘴：“哥哥好笨，一道题都不会做，全是空白的。”
　　高慕忱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不想做。”
　　陈希棠哼了一声：“我要告诉爸爸妈妈你考了零分，罚你一个星期不许吃糖。”
　　“随你。”
　　“也不给你零花钱。”
　　“随便。”
　　陈希棠眼珠一转：“我不告诉爸爸妈妈了，我要告诉阳阳姐姐！”
　　高慕忱懒散的表情一僵。
　　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慕忱，从小到大只怕过一个人，大他整整一岁的小表姐，潘笑阳。
　　因为打不过。
　　
番外三：另一种延续（2）
　　
　　爸爸妈妈都舍不得打他，但表姐总是“教他做人”。
　　想到这个人高慕忱就牙疼。
　　好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生，怎么就那么暴力。
　　高慕忱叹气：“回去给你买蛋糕，不许告状。”
　　陈希棠：“我是那种会为了一块蛋糕屈服的宝宝吗？”
　　“两块。”高慕忱竖起两根手指，“一块巧克力的，一块草莓的。又香又甜，咬一口，化在舌尖，绵软丝滑，嘴巴里都是甜甜的香气。”
　　陈希棠都快流口水了。
　　“那……那好吧，你给我买蛋糕，我就不告诉阳阳姐姐。”
　　高慕忱表示十分满意。
　　陈希棠咽了咽口水：“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许考零分。”
　　高慕忱：“好。”
　　以后都考一分。
　　陈希棠开心了，剩下半段家长会她脑子里全是草莓蛋糕和巧克力蛋糕，老师讲了什么半句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家长会结束，陈希棠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拉住高慕忱的手就往外跑。
　　高慕忱被迫吊在妹妹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好笑。
　　“哥哥，你跑快点！”
　　高慕忱：“想快你去坐车啊，为什么要用跑的？”
　　“跑过去吃起来更甜！”
　　高慕忱：“……”
　　什么歪理。
　　“快点啦！”
　　高慕忱不想动。
　　我就算跑快了你那小短腿也跟不上，我跑那么快干嘛？
　　“哥哥～～夕夕想吃蛋糕，我们快点跑嘛！”
　　为了让懒哥哥快点跑，陈希棠使出了必杀技，撒娇大法。
　　生活不易，晨晨叹气。
　　高慕忱认命地抱起夕夕，大步走向学校附近的甜品店。
　　到店门口的时候，高慕忱把妹妹放了下来。
　　“我进去买，你在外面等着。”
　　他们兄妹都喜欢吃甜食，不过高慕忱自制力比较强，在听妈妈讲过一段爸爸小时候吃甜食掉牙齿的恐怖故事后就很控制甜食的摄入。
　　但妹妹不行，妹妹吃起甜食来完全控制不住，前段时间妈妈还跟他说了，妹妹现在刚开始换牙，不可以吃太多甜食。
　　所以高慕忱不让陈希棠进甜品店，怕她控制不住。
　　先确认了四个贴身保镖都在附近跟着，高慕忱放下陈希棠，走进甜品店，选了两个最小的蛋糕。
　　“帮我把这两个蛋糕切一下。”高慕忱大概估算了一下，“我只要五分之一。”
　　甜品店本来没这种操作，但店员一看到高慕忱就两眼发光，母爱泛滥，他让怎么切就怎么切，连蛋糕钱都不愿意收。
　　在高慕忱挑蛋糕的时候，陈希棠就站在店门外望眼欲穿地等着，一边想着蛋糕的味道一边疯狂咽口水。
　　她这幅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人群蠢蠢欲动，最后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搓搓手，走到了陈希棠面前。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镇宁路怎么走啊？”
　　陈希棠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妈妈说过，大人是不会找小朋友帮忙的，如果遇到了，一律当人贩子打死。
　　陈希棠眨眨眼，指着自家保镖扎堆的那个方向：“那边。”
　　“那你能帮我带路吗？叔叔对这里不熟，不认识路。”
　　陈希棠刚准备说话，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老师说，有问题应该找警察，这位叔叔，要我帮你打110吗？”
　　小男孩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小手机，屏幕上已经按好了110三个数字，他一说完，就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按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中年大叔吓得一抖，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我想起来刚刚在上个路口好像有看到一个交警，我自己去问他。”
　　中年大叔说完就跑，等盯着他消失不见后，小男孩才转过身，看向陈希棠。
　　“刚刚那个是坏人。”
　　陈希棠眨眨眼，“哦”了一声。
　　小男孩又问：“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都不在呀！”
　　“那、那你是走丢了吗？”
　　小男孩有些为难，这个小妹妹刚刚差点被坏人骗了，放着她不管说不定会有危险，但是管她的话……自己也是一个小朋友啊。
　　而且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可是看到眼前的小女孩萌萌哒又无助的样子，他又迈不开腿。
　　“我帮你找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可以吗？”
　　陈希棠歪着小脑袋看着小男孩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没让她等多久，就听到了高慕忱的声音。
　　“夕夕。”
　　陈希棠眼睛一亮，欢快地跑了过去。
　　“哥哥！”
　　高慕忱把蛋糕递给陈希棠，随意看了一眼小男孩：“他是谁？”
　　陈希棠一口咬住一大块草莓蛋糕，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咬了一口巧克力蛋糕，等两种蛋糕都在小嘴巴里化开了，才有功夫开口。
　　“这是一位路人甲哥哥，刚刚有坏人想骗我，路人甲哥哥把他吓走了。”
　　路人甲小哥哥：“……”
　　高慕忱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自己妹妹自己知道，陈希棠看起来是萌，但萝莉切开都是黑的，夕夕的腹黑属性和他们老爸一脉相承，高慕忱一点都不担心妹妹吃亏。
　　再不济旁边还有四个保镖守着呢，哪能让他们兄妹被什么坏人骗走。
　　小男孩见他们兄妹重逢，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们快点回家吧，外面很危险，要注意安全。”他看着陈希棠，又看看高慕忱，“你们这样的小朋友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
　　高慕忱又“哦”了一声，点点头懒得反驳。
　　“那我走了，再见。”
　　高慕忱买的两块蛋糕非常小，陈希棠几口就吃完了，闭着眼睛回味无穷。
　　听到小男孩说要走，陈希棠才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睛。
　　“小哥哥再见哦！谢谢你帮我。”
　　每说一次话甜味就会从嘴巴里跑掉一点，好气哦，不想说话。
　　但夕夕是好孩子，对帮助过自己的人要有礼貌，就算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可以像懒哥哥那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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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再见。”小男孩挥手。
　　然后陈希棠又叫住了他。
　　“对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闻言转过身，看着陈希棠笑了笑。
　　“我姓白，白微铭。”
　　——————————————全文完——————————————
　　
写在最后
　　
　　以下内容包含大量剧透，请谨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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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的灵感从某方面来说算是一种读者起义。
　　之前我有好多年没有看过言情，直到写《阡陌》的时候，因为太糊了想看看这几年流行什么，才跑去扫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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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个时候大概扫榜的姿势不太对，扫出来一堆全是“X先生，你好”，“X总轻点宠”，“XXX的小娇妻”……之类的书。开头要么是女主被爸爸/妈妈/妹妹/哥哥卖掉，误打误撞进入男主房间，然后女主带球跑，男主找人，若干年后再见，各种误会和好误会和好；要么是女主费尽心思嫁给男主，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然后离婚了，然后男主发现自己爱上女主，反过来追，两人相爱相杀，男主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主如初恋。
　　有好多次我都想抢过作者的笔，帮女主把男主给踹了，然后全剧终。
　　然后我就想，我要写一本女主把男主踹掉的小说。
　　这个女主她一定不能是个弱鸡，而且一定不能受气。
　　我要写一个“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的女主。
　　然后就有了陈若玟。
　　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在中间换男主。
　　或者说是双男主。
　　白谨言是初恋，高唐是归宿。
　　我知道现在大部分读者都喜欢双洁，对换男主这种行为不太能接受，所以一开始不太敢预告。
　　但是我在文章里埋过很多伏笔，白谨言和陈若玟成长环境的差异，性格的差异，三观和家庭的差异都注定他们不可能安安稳稳走到最后。
　　所以哪怕是在写糖的时候，我也在糖里埋了很多刀。
　　如果有一直追到最后的朋友就能看到，前半部的高甜片段，全是后半部的刀。
　　这就导致我在写糖的时候心里极其难受，边写边哭，边写边哭……
　　哈哈。
　　我也一度特别舍不得拆CP，有时候会想，干脆就写到陈若玟和白谨言结婚，后面半本直接放弃不写算了。
　　但想想还是不行。
　　把后半本砍了，那就不是我想表达的东西了。
　　我不想写小甜文。
　　一生只爱一个人的例子在生活中几乎没有，所以我们看小说，来填补这一块空白。
　　但是我想说，就算爱错了，就算失败了，就算到三十岁了，也可以重新开始。
　　不要不敢和过去告别，不要觉得离开谁会过不下去，不要怕遇不到更好的，世界那么大，地球上那么多人，谁知道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在哪个旮旯里蹲着呢。
　　世界上绝大部分无疾而终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消磨，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就算遇不到，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很嗨啊。
　　立意说完了，再谈下人物。
　　陈若玟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女主角，她任性、张扬、无法无天，是我很想活成却没有能力活成的模样。
　　她的性格在书里经过了好几次转折，一开始自负自傲，任性霸道，不太讨人喜欢，后来为了白谨言稍微收敛了一点，还是任性霸道，却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再后来和白谨言分手，遭受人生第一次滑铁卢，抑郁成疾险些崩溃，她慢慢成长，慢慢变得内敛，最后又在高唐和亲人朋友的帮助下慢慢振作，并且完善人格。
　　人的成长其实就是一个人格完善的过程。
　　但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却是永远都不用长大。
　　所以，在最后我把本来要举行的婚礼的桥段改了，我让高唐带着陈若玟私奔了。带着她去找回她的任性基因，并且希望她可以永远拥有任性的资格。
　　至于白谨言，我不愿意称他为渣男。
　　他一点都不渣。
　　白谨言是一个好男人，尽管他可能有点爱说教，但仍然不妨碍他是一个好男人。
　　他温柔、认真、包容、有耐性，他想把最好的东西给陈若玟，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甚至会将她拉入泥潭的之后，他几次挣扎，还是选择了离开。他有一点英雄情结，却不管他的爱人根本不想让他当这个英雄。
　　不过白谨言有一点没有说错，也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陈若玟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的决定也没有错。
　　至于高唐呢，是和白谨言不同，甚至相反的类型。
　　他从来不会循规蹈矩，他甚至看起来不太正经，喜欢口花花，还有点嘴欠。
　　他喜欢把陈若玟惹毛，然后再给她顺毛。
　　他追了陈若玟十几年，经历了喜欢的女人差别跟别人结婚，经历了心上人的消失和蜕变，却依然眼里有光。就算三十岁，依然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两个男人都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是题材限制，我能把他们俩都给陈若玟收后宫……
　　要真能开后宫，我可能还要加一个潘潘。
　　潘潘这个角色和上一本书里的星芜有些相似，都是原本在我的大纲里不属于重要角色，写着写着突然自己长出血肉的那种类型。
　　既然他不小心活过来了，那我就得给他安排一个归宿。
　　我选择了郭静沅来当这个归宿。
　　他们本质上是一种人，都依附着陈若玟而活，如果这两个人结合，就可以继续在他们想待着的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拆了郭静沅和陆修这对cp。
　　在我原本的大纲里，郭静沅是会死的。
　　在那场惊天大爆炸里，郭静沅会作为嫌疑人被逮捕，她理所当然会被判死刑，连余家的势力都不应该护住她。
　　然后她会拜托余向礼，隐瞒她会死的消息，骗陈若玟她和别人私奔了，然后写下二十封信，一年寄一封，装作她还活在世上某个角落的样子。
　　而陈若玟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原本想这么写来着，但是下不去手。
　　这么一来郭静沅就太惨了。
　　本来她就已经够惨了，还虐她我有点不是人。
　　刚好潘潘活了，所以她也活了。
　　而且顺着时间线剧情线往前推，我发现郭静沅和潘潘的交集其实还挺多的。
　　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他们在一起就变得很命中注定了。
　　最后也算是个喜剧。
　　真正悲剧的只有白谨言一个。
　　所以，最后的番外就是为了拯救他的悲剧。
　　倒数第二章我有暗示，白谨言在做孤儿院的慈善，番外的路人甲小哥哥，就是他收养的孩子。
　　白微铭。
　　和白谨言曾经为自己和陈若玟的小孩取的名字同音不同字。
　　我其实还设计了一堆桥段，都是关于下一代爱恨情仇的，试想一下，陈若玟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白谨言的养子在一起吗？
　　肯定不能够啊。
　　想想就刺激。
　　但是到我报备的完结期限了，没时间写了。。。
　　所以就卡这吧，后面的番外我自己烂肚子里，哈哈。
　　下一本不打算再写言情，确切的说，应该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不打算写言情了。
　　本来写完《阡陌》我就要去写玄幻，但当时特别特别想写《双星》，加上我设计的那个玄幻框架有点复杂，没完全想好，就暂时扔一边了。
　　然后前段时间我又特别特别想写经纪人，完善了一下居然构思出了一个我一想就贼激动的全新体系，目前为止我都没看到起点有人写这种类型。
　　所以玄幻我可能又会暂时扔一边……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玄幻故事里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逻辑问题一直没解决，不能不扔……
　　我是一个讲述欲非常强的人，我有好多个故事憋在脑子里迫不及待地想讲完。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和机会。
　　因为我现在的工作真的贼忙，生活也会越来越忙，不知道自己能写到哪一天。
　　想到这就好忧伤。
　　要是我写的书能养活我就好了，我就可以不上班只写书了。
　　或者早十年入行就好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那就，未完待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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