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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狗杂种

上京城的冬天永远那么冷，冷到人的骨头缝都是阴冷的，琉璃红瓦上铺着薄薄的积雪，精致的亭台楼阁耸立，放着火盆的室内温暖如春。
　　一个瘦弱的孩子走在昏暗的小巷子，饿极了的他大口大口的吃着手里冷硬的馒头。消瘦的小手和耳朵冻得通红，鞋子又脏又破，脏兮兮的脚趾从破鞋里伸出来。身上的袄子五颜六色的脏乱破旧，活像个穿着大花袄子的乞丐。

　　许老天爷见他还是过得太好了，一群比他穿着还好一点的真乞丐跑过来，为首的是个比久旭高一个头的男孩，昂首挺胸的看着他，自认为颇有气势。

　　在久旭眼里男孩的姿态别说威武，跟府里老嬷嬷养的呆头鹅虚张声势时一个样的。

　　“杂种，把你手里的馒头交出来。”

　　迟早要把那只呆头鹅炖了，实在太烦人。久旭心想。

　　人在江湖混，哪有不打架！这是久旭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在这里弱小就等于挨打，而他从来都不是个任人宰割的。

　　见久旭不动男孩怒了，“狗杂种，都给我打。”

　　男孩带着七八个孩子朝久旭冲过来，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久旭遗憾的看了眼手里的馒头，知道今天是吃不成了，看着旁边的泥洼，手一扬馒头馒头准确无误掉进泥坑里，里里外外的染上一层墨黑的脏污。

　　久旭从来都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凶狠的像一头失去庇护的狼崽子，别人他不管，对着男孩往死里揍。男孩要是是久旭的对手就不会找这么多人，被打得嗷嗷只叫。

　　久旭比起男孩伤得只重不轻，眼角被人狠狠揍一拳，要不是他躲得快这只眼睛已经瞎了。久旭死死压在男孩，握紧拳头朝男孩的眼睛凶狠的砸下去。

　　男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流血的眼睛独眼里满是凶光，抱着久旭的腰一个翻滚把他压在身下，拿起拳头就朝久旭脑袋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久旭很快就被揍得爬不起来的，剩下的只有挨打的份，拳打脚踢落到了他消瘦的身体上。一旁的男孩手臂不自然的扭曲着，一张瘦削的脸肿成猪头。看着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久旭冷笑一声，一瘸一拐的上前狠狠踹了两脚。

　　看着已经不能吃的脏馒头，男孩骂了句“狗杂种”，带着人一瘸一拐走了。

　　久旭一动不动趴在冰冷的地上，一条黑色绳子串着的碧清色玉坠子硌得他生疼，小小的欲坠上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楚”字。

　　久旭已经疼得麻木，也动不了，天空阴沉沉的，随时都能下一场大雪。

　　人生之所以艰难，因为生活中总会在你迈过这个坎时，下一个坎已经出现在脚前。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覆盖在小小的单薄身体上，久旭脑子已经有些迷糊，脑子反反复复的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语气冰冷的话，“夭儿，你怎么还没死？”

　　对，他叫夭儿，久旭是他用偷学来的字半懂不懂起的名字，冬天太冷，就像现在一样冷得人心里寒凉。他喜欢冬天出来的太阳，喜欢金黄的阳光，希望太阳在天上待得久一点。

　　夭儿是那个女人起的名字，久旭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高高在上的淳王妃，目前已经守寡十年。守寡十年为什么会有久旭这个快七岁的儿子，天知道，反正久旭是不知道。

　　当然明面上王妃还是冰清玉洁的王妃，久旭只是她名义上亲戚家的孩子，也从来不关心久旭的死活，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夭儿，你怎么还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既然已经把他生下来，他活了有了自己的灵魂，又为什么要为了盼着他死的人去死。他偏不，哪怕活得像一只野狗他也要活着，谁让他不乐意为别人死呢！

　　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少年快步走进来，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侍卫宫女，这个漆黑破旧的小巷子也被这些人衬得富丽堂皇了几分。

　　久旭掀掀眼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身上的积雪被人挥开，温暖的披风盖在身上，冰冷的四肢百骸染上让人留恋的温度。迷糊中被人抱起，这一定不是那个女人，久旭心想。

　　果然，他听到一声惊呼。

　　“太子殿下！”

　　太子？他肯定是听错了，他一个王妃的私生子跟当朝太子能扯上什么关系？洗洗睡吧，然后他理所当然的昏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灯火通明的地方，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盖着温暖的被子，身上已经被上好药一点都不疼，这是久旭整个冬日以来过得最舒适的时候。

　　眼睛悄悄的睁开一条缝隙，打量着这个奢华的地方，哪怕是那个女人居住的地方都无法和这里比，久旭被震撼到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十岁的孩子走进来，跟久旭相比这就是个营养过剩的孩子，身后跟进来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两人都是低眉顺目的垂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三皇子仰着双层下巴斜着眼睛看久旭，“你就是那个太子皇兄带回来的杂种？”

　　久旭听着靠近的脚步声，眯着眼睛不说话！

　　三皇子见久旭这样顿时怒了，“杂种！我跟你说话呢？”

　　“三皇弟！”一声怒斥响起，太子走进来，“这是五皇弟，你的教养，你的兄友弟恭呢？”

　　小胖子被训斥得呐呐不敢出声，太子被太傅教成了十足的端方君子，爱护弟妹，要是做错事情惩罚起来也绝不手软。

　　五皇弟？久旭的脸色有瞬间的古怪，他混迹市井许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懂一些，淳王妃可是当今陛下的弟媳，他还真是个□□的杂种？！

　　看着三皇子蔫答答的样子，太子楚景泽声音缓和几分，“回去抄诗经十遍以作惩戒，皇兄会亲自过目。”

　　三皇子顿时苦了脸，他最讨厌的就是抄书，面对太子只能恭恭敬敬的行礼，“是。”

　　三皇子走后，太子端了一碗汤药给久旭，“五皇弟，把药喝了。”

　　久旭把药端过来一饮而尽，冷静问道，“我还可以回王府吗？”

　　楚景泽愣了下，“皇弟今后都住宫里，别怕，这几天跟着皇兄，没人能欺负你的。过几天皇弟还要上学堂，皇兄给你选了个伴读，楼尚书的嫡子楼兰，他与你同岁。”

　　久旭在太子温和的声音中昏昏欲睡。

　　楚景泽看着久旭，伸手摸摸他干枯发黄的头发，叹了口气，“皇兄该早几日去接你的。”

　　久旭防备心重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熟，现在他就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醒不过来外面的消息又听得进耳里。

　　一个穿着龙袍的白胖男人走进来，挺着个像妇女怀孕四个月大的肚子，唯一跟儒雅的太子相像的地方就是身高和雪白的皮肤。

　　承宣帝平庸无能自大又懒惰，朝堂被他弄得一团糟，太子有心挽救也是无力。他这人薄情寡义又好色，从久旭的出生就知道他有多不讲究。承宣帝对自己后宫的女人薄情，对他这些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太子。

　　看着坐在床边的太子挥手把所有宫人都赶出去，“你说你，别人巴不得少个对手，你倒好，给自己找个麻烦回来。”

　　“父皇。”太子连忙起身行礼，“他是儿臣的弟弟，儿臣不能不管。”

　　承宣帝指着太子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子！”

　　说完，他捧着胖肚子转身就走。

　　太子连忙叫住他，“父皇，您干什么去？”

　　“朕去跳楼！”承宣帝气冲冲开口。

　　太子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父皇您别闹了，要是不管皇弟儿臣心里难安。”

　　承宣帝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初就不该把你给太傅，瞧瞧都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看着太子难看的脸色一摆手，“行行行，这事儿就依你，最重要的是你赶紧给父皇生个皇孙出来。”

　　“儿臣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哪里是想有就有的。”太子满脸的苦涩。

　　楚景泽曾经种过毒，人没死毒也解了，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大好，也落下不利子嗣的毛病。

　　承宣帝的目光落到久旭身上，“儿既然喜欢他，不如就让他给你当儿子吧。”

　　太子顿时哭笑不得，“父皇，这是儿臣的弟弟，怎么能给儿臣当儿子。”

　　承宣帝收回目光，“儿不喜欢就算了。”

　　承宣帝第二天早朝就发了皇榜，久旭成了他第五个儿子，对于久旭讳莫如深的生母，老谋深算的，心理彼此心照不宣。

　　别以为承宣帝五个儿子子嗣稀少，他可是有十二个公主的，这么一看承宣帝是儿子少而不是子嗣少。

　　……

　　简易的木板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苍白的脸色却无损他出色的相貌，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楚久旭睁开眼睛坐起来，伸手按按有些疼的额角，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一个老太监端着水盆走进来，等楚久旭洗漱完，老太监把两个小竹筒递上去，“王爷，这是上京来的消息。”

　　楚久旭打开其中一个，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太后给长公主选夫，意属承泽国公府嫡长子。

　　楚久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承泽公府嫡长子聂明芝和曾经的工部尚书嫡子楼兰是他的伴读，后来工部尚书犯事满门抄斩，楚久旭的伴读就换了聂明芝，极得他信任。

　　驸马的官职历来都是闲差，太后这是把手明晃晃伸到他身上来了！楚久旭手一握小小的纸片灰飞烟灭。

　　承泽公府早就没落，最有出息的就是聂明芝，别说楚久旭不答应，就是承泽公府也不会答应聂明芝当驸马。所以聂明芝娶公主的几率等于零，太后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接下来就要看太后的后手和她真正的目的。

　　老太监递上第二个小竹筒。

　　楚久旭把里面的信纸展开：户部尚书文书，卒！

　　信纸同样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风雨欲来！

　　楚久旭看着空荡荡的白皙手掌，朝堂不过才安静了两年。“收拾好东西回京。”

　　边境已经暂时安稳，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也该回去了。

第2章 苟大人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一尊金佛摆放其中，一个穿着雪白僧袍的男人端坐在下首，乌黑的青丝如布垂着在身后，白皙的手拿着个木鱼一下一下的敲击着。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僧人，规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听久了这木鱼声，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木鱼声停下，静无站起身拿起一柱香点燃插在香炉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

　　一块两个拇指大的乳白色玉佩从衣领里滑出来 ，玉佩的样式不出众也不特别，是一只胖嘟嘟的小鲤鱼，弯着尾巴吐泡泡的样子。

　　静无伸手把玉佩放回衣服里，这玉佩不是别人的，正是摄政王楚久旭曾经佩戴的。十年前一次暗探时楚久旭误入女子闺房，不巧女子正在洗澡，楚久旭一个岔气露了气息，女子会武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匆匆穿上衣服拔剑就追。

　　楚久旭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穿着一身白衣暗探，可不就成了活靶子。玉佩一时不擦给女子割断，楚久旭捡起玉佩转身就跑，女子在身后穷追不舍。

　　无巧不成书，楚久旭碰到静无，想也不想的把玉佩塞到静无手里，自己溜个一干二净。静无拿着手中的玉佩看着怒气冲冲追来的女子百口莫辩，可怜他一个和尚差点被抓去当上门女婿。

　　楚久旭现在多半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仓促之下是谁替他背黑锅是铁定不记得了的，每次见到国师静无楚久旭可理直气壮得很。

　　静无洗漱一番上床睡下，明天注定太平不了。

　　天刚蒙蒙亮朝钟敲响，所有大臣已经在朝阳殿里站好，最前面的就是国师无静，旁边是空出来的摄政王楚久旭的位置，外往右就是老丞相范文方。

　　当朝天子今年十五，三岁登基，先皇子嗣稀少，皇帝身为嫡子，上有一个庶姐下有一个庶妹，长公主楚媛今年已经十六，两位公主钧是生母早逝。

　　太后正是为公主楚媛招驸马，暗中得到消息的聂明芝也不敢拖拉，赶紧给心仪的青梅下聘，短短一日就大张旗鼓的把人定下来。

　　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一个个大臣神色不明，今天主要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户部尚书的位置！

　　已死的文书明面上是丞相范文方的人，实则是摄政王的人，而楚久旭早就发现书文已经背叛了他，幕后之人——不明。

　　是谁对文书下的手目前还是不明，看似谁都有可能又看似谁都没有可能，楚久旭最怀疑的人是丞相范文方！

　　皇帝楚澜也不拐弯抹角说那些虚的，“关于户部尚书，众卿可有人选？”

　　朝堂上诡异的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当那个出头的船子。

　　楚澜伸手撑着下巴闲闲开口，“看来众卿是没有人选。”

　　终于有人看冒头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臣之见，户部左侍郎王大人最为合适，他跟在书大人身边多年极为熟悉户部事物，王大人的能力有目共睹，堪当此大任。”

　　楚澜的目光不咸不淡的落在中年男人身上，不用问，丞相的人。户部侍郎王大人是谁的人不言而喻，范丞相范老狗的。

　　范文方倒是老神在在，小皇帝不傻，户部尚书这就是个肥差，好不容易不知底细的文书挂了，小皇帝用谁的人都不会用他的，最后也只能选一个平衡之术。

　　一个笑眯眯的年轻男人站出来，“卢大人此言差矣，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到底是不同的，能担任户部侍郎可不代表着能担任户部尚书。”

　　男人转头眉眼弯弯的对着户部侍郎王大人，手腕上的佛珠熠熠生辉，就是不怎么友好，“王大人，昨日本官下朝不巧得很，正碰到诸夫人因大人宠妾灭妻闹着回娘家，一个连自家后院都失火的人能当任户部尚书一职？卢大人莫不是在说笑话？”

　　一箭双雕，卢大人和王大人冷汉刷一下就下来了，卢大人心中暗暗叫苦，为何这一份苦差要落到他身上，这叫他以后还怎么向陛下推荐别人，一个识人不清就能断了他以后的锦绣河山。

　　楚澜轻飘飘的眼神略过笑眯眯跟只狐狸一样的老丞相，和满脸冷漠的国师，范文方就不用说了，国师永远都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死样子，天塌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变一下脸色。

　　楚澜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开口，“明卿可有什么好人选？”

　　明晨笑眯眯开口，“右侍郎李大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当然臣见解有限，陛下英明，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马屁精！这是一半以上大人们的心声。

　　楚澜终于坐直身体，右侍郎可是他的人，当然明面上他是保持中立的，现在看来这个暗地里也跟明面差不多了。目光落到一脸平静的静无身上，没有静无的同意明晨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国师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好心的把户部尚书的位置让出来？还是以退为进？

　　他当然想把左侍郎推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但是他能这么干吗？范文方可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哪能让他如意。

　　楚澜沉思片刻道，“两位卿都有各自的好，也有各自的坏，朕也不知该选谁好。这样吧，就苟卿来担任户部尚书一职，苟卿向来是个仔细的，朕也相信苟卿的能力。”

　　苟魏板着脸上前，天生一双死鱼眼让他看不出来一点升官的喜悦，“谢陛下厚恩，臣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苟魏明面上是真真正正中立的人，他不站皇帝不站丞相也不站国师，楚澜一直都记得楚久旭的教诲，他是楚荆皇帝。苟魏这样的人脾气都倔，绝对不会跟范文方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可以一用。

　　楚澜能想得到的无静和范文方自然也能想得到，无静是无所谓，范文方就是他自己的人不争气，况且刚刚小皇帝可没有顺势把自己的人推上去就已经是退了一步，他也该见好就收。

　　金黄的太阳照在明黄色的瓦片上，辉宏的宫殿大门打开，各位大臣三三两两走出来，苟魏独自一人走出朝阳殿。

　　左侍郎王大人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拱手，“恭喜苟大人了，街巷昏暗苟大人可别忘了回家的时辰。”

　　苟大人一双死鱼眼冷冷的看着左侍郎，这个话题就过不去了是吧？

　　苟大人天生一双死鱼眼，黑沉沉的没有半点亮光，一天他回府晚了，走到半路遇上个六岁稚童。稚童看到他的眼睛哇一下吓哭了，‘吓人鱼眼苟大人’这个称呼多年来盛宠不衰，苟大人早点回家这个话题一直就没下去过。

　　苟大人板着脸慢吞吞开口，“夫人在府中等待，本官该回家的时辰自然是会回去的，王大人也要早点回家才是。”

　　明晨这个事儿精，也就盯着别人后宅这点本事了！王大人暗自咬牙，“这是自然。”

　　没在苟魏的嘴皮子上沾到便宜，王大人甩袖走了。

　　苟魏一双死鱼眼看着王侍郎的背影寻思，要不要给他穿双小点的鞋子，打狗看主人范文方可不是好惹的，看样子很麻烦，暂且算了吧。

　　盘算着以后再算账的苟魏双手插进袖子里，悠悠闲闲走了。

　　楚澜来到太后的慈安宫，慈安宫非但不奢华反倒及其典雅，没有一点太后居所的威仪反倒像个读书人家。

　　太后二十二方才生下楚澜，十五岁出嫁今年也不过三十七，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周太后向来不喜欢这些大红大紫的东西，穿着素净，乌黑的头发用几只金凤钗挽起。

　　“儿见过母后。”

　　太后朝旁边移了移手让所有宫人退下，“陛下坐吧。”

　　楚澜一点没客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太后找他准没好事，细枝末节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太后做人不懂得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陛下，户部尚书有结果了吗？”

　　楚澜凉凉的看着她，“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被噎了一下，“周意是你嫡亲的舅舅，能力才干样样不缺，你是他外甥，他不帮你帮谁？”

　　工部左侍郎周意出自威镇候府，还是太后的嫡亲弟弟，承宣帝在时范丞相手握大权，威镇候府的人就被拿来开刀，如今只有周家父子在朝为官，有几个亲戚在上不上不下的无关紧要位置上。

　　楚澜和他皇叔对威镇候府的意见是一样的，周意是忠是奸，不好说啊不好说。就因为叔侄俩一致的意见这些年说是太后的娘家，却一直得不到重用，导致威镇候府位置极为尴尬。

　　“此事朕已经有定夺，人选已经定下母后不必再提。”楚澜可不想随时打算强抢他屁股下位置的老丞相没弄死，就得为外戚势大而烦恼，“母后安心呆在慈安宫，长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还要劳母后费心。”

　　潜在意思，管好该管的就行，不该管的别插手。

　　太后有些不高兴，“都说了承泽公府嫡长子就挺好，偏生摄政王不乐意，本宫管了不行不管又不行。”

　　楚澜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要不是有十几年的涵养在他都要骂娘了，聂明芝是摄政王的心腹相当于他的心腹，太后这是生怕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太稳当，坑儿子周太后从来都是专业的。

　　当今太后曾经是出了名的才女，也就因为她的才名和家世才被承宣帝赐为太子妃，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周氏是才女不假，就因为是才女心里也只装得下那点风花雪月的东西，周氏这一生都算是比较顺的，耳根子就软得跟她太后的身份一点都不符合，脑子还不够聪明。

　　楚澜心累的摆摆手，“聂明芝不行，他已有婚约。”

　　太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聂明芝不行周子桁总行了吧？那孩子本官见过是个好的，院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前程那孩子跟本宫说了他不在意。”

　　这话糊弄得了太后，楚澜却是一百个不信的，周子桁都十八了，文不成武不就的。

　　楚澜把直接拒绝的话咽回去，“不急，朕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子桁是你表兄，他还能亏待楚媛不成？”太后语气有些生硬。

第3章 绵里藏针

两位公主都被摄政王给太皇太后教养，平时太后可想不起这两人，不用说太后给人卖了还不自知，能撺掇太后把公主嫁给周子桁的除了周意别无他人。
　　朕好难啊！这是每次楚澜来慈安宫的心情。

　　楚澜摆摆手，“朕会考虑的，太后没别的事情朕就先回去了。”

　　太后对楚澜的敷衍有些气闷，“这是不是摄政王的意思？不知道还以为摄政王是皇帝呢！”

　　楚澜修养还不到家，眼睛里闪过丝冷意，“母后，这句话朕不管你是听谁说的，朕都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朕有今天是因为皇叔，楚荆江山姓楚不姓周。只要朕还坐在皇位上，母后就是楚荆高高在上的太后！母后好好想想吧。”

　　太后愣愣看着楚澜走远的背影，半晌才叹了口气，算了她不管了，还是去看她的诗集吧。

　　楚久旭跟楚澜叔侄情深得很，楚澜日子难过楚久旭也好不到哪里，这一路上追杀他的人来了十几波。楚久旭再厉害也不是钢筋铁皮做的，肩膀上一支利箭深深插进肉里，万幸的是箭上没有毒。

　　这些年楚久旭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老太监手脚麻利的给楚久旭上药。

　　楚久旭额头冒着细汗，看着老太监那苦瓜脸乐了，“望望，我只是肩膀中箭又不是心脏中箭，苦着个脸做甚？”

　　望公公和盼公公曾经都是先帝身边的人，望望给了楚久旭，先帝去世后盼盼给了楚澜。

　　望公公在地上狠狠呸了两声，“王爷，自身安危怎可说笑！”

　　知道他中箭是吓到这个老太监，楚久旭安分下来。

　　望公公拿着纱布给楚久旭包了两圈，给他穿好衣服。

　　楚久旭的目光落到一旁穿着黑衣的青年身上，“查出来了吗？”

　　有些事情朝廷不方便出手，楚久旭再江湖上成立了一个教派，专门处理那些跟范文方谋朝篡位的江湖人，青年华云戈就是教派的右护法，也是楚久旭的心腹。

　　“查到两处，避剑山庄和葬经山，这次来刺杀王爷的就是藏剑山庄的人。”华云戈抱着长剑皱眉，“只能查到这两个在江湖上不大不小的势力，王爷要现在动手还是往下查？”

　　“现在动手。”楚久旭冷笑一声，“范文方这老东西防儿子都跟防贼一样，更何况手下的人，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手中势力有多少。再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未免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带人去葬经山，本王去避剑山庄。”

　　望公公有些担心，“王爷，您身上的伤？”

　　楚久旭摆摆手，“又不是一月针发作了，不碍事的。”

　　楚久旭深中奇蛊绵里藏针，每月发作一次，每每发作极为痛苦，就像万千根软针在血肉筋脉中穿梭，故而得名绵里藏针。

　　楚久旭不喜欢这个名字，他的原话是，“叫什么绵里藏针听着都疼，就叫一月针。”

　　江湖跟朝堂向来泾渭分明，自从范文方把手伸像向江湖，朝堂和江湖就分割不那么清晰。

　　“江湖上不卖范老狗面子的人多得是，避剑山庄和葬经山对范老狗来说份量定然不轻，也不枉费本王亲自为饵受这一箭。”

　　楚久旭突然转身对望公公道，“本王在这里吃糠咽菜、日晒雨淋、刀光剑影、身受重伤，为了肉肉屁股底下的位置劳苦奔波，肉肉在朝中吃香喝辣不算还经常给本王气受，他也悶不孝了些。”

　　肉肉是当朝陛下的小名，不用问就知道起这名的除了楚久旭没有别人，楚澜从来不敢去想他百年后，子孙后代对他堂堂一国之君有肉肉这个小名是何种想法。

　　望公公低垂着头只当做没听到摄政王的抱怨，避重就轻道，“王爷出来这些时候陛下定然是想着您的。”

　　“那可别。”楚久旭连忙摆手，“他还是别惦记着本王了，无福消受，管得比本王的未来王妃还宽，也就本王是个度量大的，换成别人早把那小兔崽子的腿打断。”

　　楚澜小时候三不五时的就被人刺杀，太后只顾着娘家，楚久旭只好日夜不离的守在楚澜身边，导致楚澜对楚久旭的依赖性极强。

　　楚久旭原本也不必亲自来边境的，看着楚澜这样二话不说就来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本王已经不产奶，陛下也到了断奶的年纪。”

　　在摄政王的教导之下陛下仍未长歪，太傅功不可没！

　　夜半三更，一座大宅院里，中年男人端坐在桌前，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有消息吗？”

　　对面站着的青年脸色有些苍白，“都失败了，山庄的人已经损失大半。爹，我们该收手了。”

　　庄主叹口气，“山庄早就掺合进去，不是我们想收手就能收手的，山庄有今天多亏那人，我们已经脱不了身，为今之计只能放手一搏。”

　　“庄主还真是条忠诚的狗。”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父子俩吓了一跳，庄主站起来厉声道，“谁？”

　　大门被一脚踹开，楚久旭带着望公公走进来，“本王这一路可是多亏庄主添砖加瓦才走得如此多姿多彩，庄主不会连本王是谁都不知道吧？”

　　父子俩脸色大变，抽剑拔刀朝楚久旭冲过去，望公公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楚久旭面前。

　　安静的院子喊杀声不断，刀剑棍棒声响起，一个个护院倒在地上，鲜血染红地面。

　　楚久旭大刀阔斧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说吧，你们的幕后之人是谁？”

　　楚久旭当然知道葬剑山庄的幕后人是谁，苦就苦于他没有证据。

　　庄主沙哑着嗓子开口，“是国师。”

　　楚久旭差点被气乐了，“你怎么不说是护国寺那群秃驴呢？本王长着一张很好糊弄的嘴脸？”

　　楚荆的历代国师都出自护国寺，而国师静无是护国寺主持的师弟，护国寺高高在上的师叔祖。

　　看着又沉默下去的父子，楚久旭摆摆手，“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带上来。”

　　几个黑衣人把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带上来，父子俩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楚久旭看着黑衣男人手里张牙舞爪的瘦弱男孩，问道，“一问啊，你这是从哪里抓来只猴子？”

　　男孩顿时停下了动作，满脑子都是猴子。

　　一问是楚久旭的暗卫，他拎小鸡一样提着骨瘦嶙峋的小男孩，“庄主的孩子。”

　　楚久旭的目光在小男孩以及旁边的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身上扫一圈，“儿子和孙子同时出生，双喜临门啊。”

　　望公公和问一齐齐沉默，双喜临门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他不是我爹！”男孩梗着脖子开口。

　　楚久旭的目光重新落在男孩身上，“有志气，爹都不要，可比我家肉肉强多了。”

　　王爷诶，这话您可千万别让陛下知道，不然登高楼又要热闹了。望公公满腹的牢骚。

　　目光落在脸色蜡黄消瘦的女人身上，楚久旭有些迟疑，“莲心？”

　　女人噗通跪了下来，如柴的脊背弯曲匍匐在地，“王爷是奴婢。”

　　莲心曾经是楚澜身边的大宫女，先皇救下来的心腹，任谁都想不到她是丞相的人，莲心曾经在丞相的示意下给楚澜下过药。方老狗给的是毒药，莲心一时心软给楚澜下了迷药，不巧，迷药在楚久旭肚子里溜了一圈。

　　因为莲心皇宫重新清洗一遍，只是莲心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莲心对这叔侄俩可是有不杀之恩的。

　　莲心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奴知道山庄在劫难逃，只是奴幼儿自出生就没受过山庄一点好日子，庄主更是对我儿不闻不问任人欺凌。王爷，看在奴曾经伺候过您与陛下的往日情分上饶奴儿一命。”

　　莲心抬手袖子里的匕首快准狠的刺入胸口，一点生机都没给自己留下。

　　“娘！”男孩眼圈一红，从问一手里挣脱扑过去。

　　“带下去葬了。”楚久旭的目光从莲心身上收回。

　　男孩和莲心的尸体被带了下去。

　　楚久旭的目光落到小胖子身上，“是谁让你们杀本王的？”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钧是一白，小胖子在楚久旭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庄主低下头沉默以对，舌尖在衣领上舔一口。

　　楚久旭察觉不对抓着庄主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庄主嘴里溢出来，几息就没有呼吸。

　　一问单膝跪了下来，“是属下大意了。”

　　楚久旭摆摆手让他起来，“不止你我也没料到能这样。”目光落到无动于衷的青年身上，“你也不说？那我只好让你们庄家断子绝孙了，对了，还有一只小猴子，没关系让他进宫当太监吧。”

　　陛下绝对不想见到这么个人。望公公如是想。

　　“我不知道。”青年终于是开口了，“那人每次来都只找父亲，我从来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父亲也从来不告诉我。”

　　很好，这家伙说的是真的。楚久旭收回目光，范文方这个狗东西果然够谨慎。“既然没用就都杀了吧。”

　　刀光闪过，哼都没哼一声地上就多了三具尸体。

　　楚久旭站起身，“走吧。”

　　避剑山庄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走出山庄楚久旭就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白色身影，“哟，这不是国师嘛，怪不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原来是国师大驾光临。”

　　静无没理会楚久旭这不知道是冷嘲热讽还是恭维的话，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稚子无辜。”

　　“国师不愧是护国寺出来的和尚，慈悲为怀。”楚久旭冷笑一声，“按本朝律例谋朝篡位当诛九族，本王没找山庄的叔叔岳父三姑六婆的已经是仁慈。国师慈悲为怀，本王不指望你为楚荆死而后已，国师也别让本王为了一群贼子不顾楚荆安危。”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楚久旭率先打破沉默，“国师怎么会在这里？”

　　静无语气淡漠，“路过。”

　　楚久旭嗤笑出声，“国师这是把本王当傻子糊弄？京城与护国寺可都不在这条路，本王来这里刚巧国师就到了，莫不是老天爷慈悲让国师从天上砸了下来？”

　　“并无。”静无语气淡淡不知回的是那句话。

　　楚久旭笑眯眯看着静无，“国师当真是字如千金，上京的贵女喜欢国师这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本王看着却嫌弃得很。真是抱歉，本王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国师无怪。”

　　静无……

　　“不会。”

　　望公公站在一旁暗自叹息，可怜国师这么个好脾气的，被王爷骂了当场道歉的无耻脸皮弄得没了脾性。

第4章 陛下要跳楼

“不知国师还有何事？”楚久旭的言下之意——没事赶紧滚蛋。
　　“摄政王回京，可否同路？”

　　“当然。”楚久旭傻了才会不同意，静无武功高强，必要时候可以挡一下刀枪。

　　问一把马车牵过来。

　　楚久旭看着上马车的静无眯起眼睛，“你说这秃驴到底是来干嘛的？路过糊弄谁呢，他有那么好心跟本王一同回京？莫不是别有所图？怪哉怪哉！”

　　望公公上前道，“王爷，国师不秃。”

　　楚久旭看着静无垂直腰际的满头乌发，“对，他不是秃驴，他是个满口模棱两可的假和尚。”

　　御书房里，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楚澜正埋头奋笔疾书，楚久旭觉得侄子在皇宫逍遥，楚澜也觉得他皇叔是在外边逍遥，独他一人在皇宫里挥墨如雨，看奏折看得两眼昏花。

　　楚澜啪一下把批好的奏折扔到一旁，“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想着朕这个儿子，净向着外家那些隔了一层的。”

　　陛下可以问，盼公公不能跟着附和，“摄政王定是想着陛下的。”

　　楚澜冷哼，“那是当然，他不向着朕能向着谁？”随即怏怏不乐道，“也就皇叔想着朕。”

　　太皇太后常年带着两位公主去护国寺礼佛，楚澜还没娶妻，整个后宫也就几位太妃和太后，楚澜跟太妃不熟，唯一的生母还尽给他添堵，也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盼公公斟酌着开口，“太后是陛下生母怎会不想着陛下，只是一时没拐过弯来罢了。”

　　“希望如此吧。”楚澜不想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皇叔几时回来？”

　　“估摸着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楚澜脸上有了笑容，“那就好，皇叔回京让他进宫，范丞相这几日可有动静？”

　　盼公公小声开口，“并没有。”

　　“没有就算了，就是有范文方也谨慎得很，哪里是那么好探出来的。”楚澜现在心情飞扬，范文方听着也不是那么让人厌恶了。

　　夜幕降临，青楼楚馆往往是最热闹的地方，特别是上京这样的繁华之地，青楼楚馆那是遍地开花。楚荆虽没有明令禁止官员来这种地方，但也仅仅是乐纺这类的东西，买肉的场所官员是明令禁止出入的。

　　上京最为出名的乐纺就是满芳楼，这里美女如云标的也是卖艺不卖身，按耐不住的官员都会偷偷来这里关紧房门听上几曲，只要不被发现就到不了御前，发现了也没关系，不过是喝点小酒听个曲儿，无伤大雅。

　　一辆马车在满芳楼前停下来，楚久旭宽袍广袖的端坐在马车里，“已经到上京了，国师可自便。”

　　这话的潜在意思，已经到上京国师你可以走了，用完就丢相当的无情。

　　静无坐得稳如泰山，“摄政王不回府？”

　　“本王还有些事情，暂时就先不回府了，国师若是有事可以先走。”楚久旭直接下逐客令。

　　“即使是上京也不安全，摄政王有伤在身，贫僧无事可陪摄政王。”

　　楚久旭看着神情平静亏然不动的静无只想骂娘，果然请佛容易送佛难，何况这人还是静无。话说回来静无几时有了多管闲事的毛病，在朝堂上混了这许多年越发叫人看不透了。

　　楚久旭要办的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他不乐意静无跟着，“国师可知本王要去哪里？”

　　“不知。”

　　楚久旭眯起眼睛，“销魂窟国师可知？”

　　“不知。”静无一颗一颗的转动着佛珠，一听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楼楚馆国师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本王要是的就是那里，国师当真要跟去？”楚久旭气定神闲问道。

　　静无沉默一下，“本朝官员不可去青楼。”

　　楚久旭下巴微扬，“本王自有办法。”

　　扬起的下巴指着车门，那意思赶紧走。

　　看着坚若磐石的静无，楚久旭眯起眼睛，“前朝两位官员共玩一雏妓沦为朋友，本王与国师亦是朋友，共享一人也不是不可，只是本王没料到出自护国寺的国师口味竟然如此之重，是本王见识太少了。”

　　静无沉默一下，委实没想到楚久旭会说出这番话来，“贫僧先走了。”

　　看着静无走远的背影，楚久旭笑了声，“纯成这样也想跟本王斗。”

　　望公公一脸的纠结，“王爷，可是奴有何教导不周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无论王爷是何种模样在奴心里王爷都是好的，只是未来王妃定要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家。”

　　楚久旭被望公公这一番话给哽住了，果真报应，在佛祖面前开了脸的都不能欺，“本王是那样的人嘛，方才只是不想国师跟着吓唬一下，想到哪里去了？”

　　望公公松了口气，“如此再好不过，是奴想多了。”

　　楚久旭拿了一个面具带上，双手笼在袖了大摇大摆的进了满芳楼，身后跟着的望公公同样带着面具，就楚久旭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跟进自家院门的样子，谁也不会怀疑他是第一次来。

　　经常有掩面的官员来满房楼，楚久旭这样戴面具的还是比较平常的。这里的小厮都是有眼力的，带着楚久旭走了另外一条通道，这里是为官员特意留出来的。

　　楚久旭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把你们这里的老鸨叫来。”

　　“唉。”龟奴拿着银票喜滋滋走了。

　　楚久旭打个手势示意暗中的问一探探这地方，看龟奴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平时官员没少来，官员大多家中有妻妾，一个听曲看舞的地方肯定不会来得勤快。

　　老鸨来的很快，一个浑身肥肉眼睛都快看不到的女人，“爷这是看中了哪个姑娘？弹琴听曲跳舞的应有尽有。”

　　“跟你打听个人，你只要如实说就好。”楚久旭把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望公公适时的把一张画像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青衣满身书卷气的男人，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把满身书卷压得多了几分风流。

　　老鸨笑容不变，“哎呀公子，客人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说的。”

　　楚久旭又拿出了两张银票，眸光却是沉了两分，“他来这里都找了哪些姑娘？”

　　老鸨眼睛落在了银票上，楚久旭又加了两张，老鸨眼睛一亮把银票拿了过来，“这画像上的公子是位读书人，一月有大半时间是在这满芳楼的，至于姑娘嘛……”

　　老鸨给了楚久旭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这上至花魁下至婢女都喜欢找公子，毕竟公子出手阔绰嘛。”

　　“他在楼里是喜欢听曲还是看舞，是一个人还是多人？”楚久旭看着老鸨问道。

　　老鸨笑眯眯开口，“这听曲跳舞的都有，当然是一个一个的来，我们楼里可不兴争宠那一套。”

　　楚久旭又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起身走出满芳楼，一边走还一边暗骂，周子桁充其量也就是个读书人，身上无一官半职的，问几个问题还要花费他五百两银子，黑心肝的老婆子。

　　抬步踏上马车在软榻上坐好，楚久旭问道，“可看出什么来了？”

　　望公公低垂着眉眼坐在一旁，“这满房楼太热闹了些，琴鼓声不绝。”

　　楚久旭“嗯”了声，“跳舞都要伴奏，老鸨却说是单独相处，什么情况下跳舞是单独相处不要乐声的？”

　　楚久旭漫不经心道，“妻子勾搭相公准备生个娃的时候。”

　　望公公轻咳了两声，“王爷，可是想娶妻了？”

　　“不不不，”楚久旭连忙拒绝，“本王养肉肉就养得心力交瘁去了大半条命，我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孤独终老才是快哉。”

　　望公公没有劝，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等有了喜欢的人，今天这话就是男人床上的情话，完事儿就忘。

　　问一撩开车帘走进来，马蹄声响起，马车里满芳楼越来越远。

　　问一不等楚久旭发问就开口，“满房楼戒备严，一般人不能随意乱走，表面上是乐纺，属下探到满芳楼暗地里还经营皮肉生意。”

　　“不要打草惊蛇，瞧满乐纺这接人熟门熟路的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员牵扯其中，又是谁在上京庇护着满乐纺，你让人暗中调查。时间长些无妨，一定不能暴露。”楚久旭声音有些凉。

　　这楚荆的官员待遇可是不错的，家主有妻妾的不在少数，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谈什么国之栋梁。

　　“是。”

　　马车到达摄政王府已经是深夜，楚久旭连日赶路满身疲惫，伤口恢复得比寻常人慢些，现在还没有好全，加上这段时间劳碌奔波伤口又有恶化的迹象。

　　楚久旭洗漱完让望公公上完药倒头就睡，也就静无给的药好才能让他这么折腾，不然一场高热都是小事情。

　　摄政王府婢女小厮的少，也就非常安静，就在楚久旭以为他可以酣睡一场的时候，笃笃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睡眠。

　　楚久旭不情不愿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跟静无一比他就像是老天爷这个后娘养的，他是不是也要上柱香孝敬孝敬佛祖，他不求别的，让他安安稳稳睡上一场就行。

　　“何事？”楚久旭的声音有些沙哑。

　　“摄政王，陛下上登高楼，说是要跳楼。”

　　很好这是问二的声音，楚澜此时在登高楼无疑。

　　登高楼在皇宫的最中心，也是皇宫最高的楼，取更高望远之意。

　　楚久旭只觉得怒火蹭蹭的往上涨，“让他跳，谁都别拦着，跳完了本王睡醒给他收尸。”

　　望公公连忙拉住问二，低声道，“王爷很晚才休息，这连日奔波的又受了伤，你跟陛下如实说，陛下不会责怪的。”

　　问二有些犹豫，毕竟他来的时候陛下已经准备爬围栏，他真怕楚澜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楚久旭在床上翻身坐起来，曾经承宣帝要跳楼的时候，他是这样跟太子说的，“那就让他跳，你看他会不会真跳。”

　　楚久旭现在才体会到太子的心情，他当初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是承宣帝的血统不好，楚澜别的没学会，跳楼威胁人倒是无师自通。

第5章 接客之情

楚久旭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完，抓了两个包子边吃边走，比娶媳妇的新郎官还要急切上三分。
　　皇宫里最高的登高楼上，一身明黄的小皇帝站在及腰的栏杆前，眼睛却不住往入口瞧，望眼欲穿得脖子都伸长了。

　　盼公公见他这样也是无奈，“陛下，摄政王一路回京极为凶险，您……要体谅一下。”

　　把“您不该这样”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了更加委婉的措辞。

　　楚澜双手插入袖中，“要不是他昨晚还有心情上那种地方朕怎会如此？朕这几日担心皇叔觉都没睡安稳，他倒好，回京不来看朕就算了，一门心思的跑去那种地方鬼混。”

　　盼公公不再劝解，有些话他可以劝，楚澜不听他就不能再插手，况且他的主子是当朝陛下。

　　就在楚澜望眼欲穿的时候，楚久旭大踏步走了进来，看着站在上面的人脸色沉了几分，“又在闹什么？”

　　听着楚久旭责备的语气，楚澜眼圈红了红，“还能干什么？你都为了外面的妖精不要朕了，现在管那么宽做甚？”

　　两位公公同时庆幸，还好着四周没有外人。

　　楚久旭脸色黑了黑，“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一国之君该说的话吗？”

　　“你凶我！”楚澜转身踩上围栏，“你不要朕了，该死的妖精，朕死给你看！”

　　盼公公一把冲过去抱着楚澜的腰，“陛下危险啊！”

　　楚久旭的心也跟着提了提，怒道，“都别拦着让他跳，死了本王给他收尸。”

　　楚澜心中一怒，踩着栏杆就要往上爬，还真当他不敢跳了是吧！

　　盼公公都要急疯了，“陛下，陛下，您要是有个好歹摄政王心中也不好受。”

　　“完全没有！”楚久旭火上浇油，“他死了本王开心着呢。”

　　楚澜这回眼圈是真的红了，半条腿跨出去，抬起袖子摸了把眼泪，抽抽搭搭还要往上爬，模样可怜极了。

　　二问连忙冲过去抓着楚澜的胳膊，“陛下，摄政王有伤在身，还等着您上药呢。”

　　楚澜和盼公公钧是大惊，楚澜也顾不得跳楼了，连忙从栏杆上翻下来，“可严重？”

　　二问低垂着头低声开口，“肩膀中箭，深可见骨。”

　　楚澜急冲冲的朝楚久旭跑过去，“皇叔！”

　　楚久旭冷冷的看他一眼，“还知道我是你皇叔，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错了，皇叔别气。”楚澜讨好的拉着楚久旭的手，手中消瘦冰凉的分量让他的心跟着一颤，“皇叔，对不起。”

　　楚久旭哼了声，“回去。”

　　楚澜连忙拉着楚久旭往寝宫走，把人按在椅子上，盼公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宫女福身退了个干净。

　　楚澜伸手去解楚久旭的腰带，“皇叔，我看看你的伤。”

　　楚久旭八风不动坐在椅子上，“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刚才不还在要死要活的跟我闹，管得这么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王妃呢。”

　　楚澜有些恼了，“皇叔，这话怎可乱讲！”

　　月牙白的衣服退了下来，露出了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最为可怖的是楚久旭的脊背上蜿蜒着一条条血红的纹路，这是中了绵里藏针的症状，红色的纹路就是筋脉，等全部静脉变红的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绵里藏针是在楚澜五岁时提他挡箭中的蛊，把当时的楚澜吓了个半死，做了好几月的噩梦。

　　楚久旭不耐烦开口，“愣着做甚？”

　　楚澜回过神来，连忙拿过盼公公手里的金疮药，“皇叔，是范老狗派人伤的你？”

　　“不然呢？”楚久旭撑着下巴闭上眼睛，“文书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估摸着这两天明晨也该有进展。”楚澜皱起眉头，“文书死得过于蹊跷了些。”

　　“说说看。”

　　“文书明面上是范老狗的人，在深一层就是我们的人，实际上他谁的人都不是，我们想要摸出文书后面的人，范老狗也是同样的。文书死的时机不对，范老狗之所以没对户部尚书的位置出手，因为他的得意学生不在，也就说文书的死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楚澜沉思片刻开口，“国师就更不可能了，文书跟国师可没冲突，国师犯不着多此一举要文书的命。”

　　楚久旭“嗯”了声表示对楚澜的话的赞同，“别看国师无欲无求的样子，其实肚皮里黑着呢，你防着他一些，我总感觉他别有所图。”

　　楚澜一惊，“国师该不会也看着我屁股底下的位置吧？”

　　楚久旭睁开朦胧的眼睛，“不像。”

　　“那我们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楚澜问道。

　　楚久旭重新闭上眼睛，“我怎么知道，你看他跟我们若即若离就跟勾搭个媳妇似的，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关键时刻总会帮上一把。”

　　楚久旭嘶一声张开眼睛，“你想谋害亲叔疼死我吗？”

　　楚澜连忙把手上绑着的纱布松了松，“皇叔，话不可乱讲！国师可是你亲自去护国寺接回来的，念着这点也情有可原。”

　　“这话你信吗？”楚久旭冷笑一声，“静无会为了我一次的接客之情做那么多？你就别做梦了。”

　　“皇叔，话可不能乱讲。”楚澜给他穿上衣服，不知第几次的提醒，“无论国师所求为何咱们先看着，只要有所求迟早把尾巴露出来。”

　　楚澜眯起眼睛，“话说回来，你去青楼做甚？”

　　楚久旭睁开困顿的眼睛，“这事是谁跟你说的？国师？”

　　“对啊。”楚澜立刻就把静无卖了，“还让我劝你一劝，被官员发现了定要参上你一本。”

　　静无这个多事精！

　　“我去的不是青楼乐纺，太后想把长乐嫁给周子桁，我得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楚久旭冷笑一声，“他后院是干净，一月有大半时间跟满房楼里的女人鬼混，后院岂能不干净。”

　　楚澜脸色沉了沉，“这么荒唐！”

　　楚久旭睁开眼睛看着他，“长乐可是你亲姐姐，周子桁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没弄清楚，你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你心疼他们劳累还不如多心疼心疼我这个天生劳碌命的皇叔，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父子俩的。”

　　楚澜抿抿唇心里有些泛酸，“我和长乐掉水里，皇叔救谁？”

　　“就你的武艺还能掉水里看我不抽死你。”楚久旭把头靠在椅子上，“你是我一手护着长大的，谁都不能与你相比。”

　　楚澜顿时满意了，楚久旭对两位公主多有照扶不过是看在先皇的面子上，跟他的情分是不同的。笨手笨脚系好腰带，抬头就发现楚久旭已经睡着。楚久旭这几天急着赶路，东躲西藏的没睡好，眼底一片青黑。

　　承宣十九年太子中毒而亡，彼时楚景泽的嫡子楚澜才刚刚出生，侧妃肚子里的公主成了遗腹子。承宣帝大发雷霆，参与其中的两位皇子连带他们的生母其家族无一幸免。

　　承宣帝五子只剩下两个，直接越过这两人立楚澜为太子，前太子死后承宣帝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勉勉强强撑了三年，临死前先斩后奏下诏封前太子为帝，死后三岁的楚澜登基，十五岁的楚久旭为摄政王。

　　三岁的楚澜懵懵懂懂穿上龙袍，承宣帝心里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太子，在他这儿没有爱屋及乌这种东西，周氏没有护着楚澜的能力。楚澜刚出生没多久就到了楚久旭身边，说是楚久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都不为过。

　　承宣帝也不是个蠢到家的，他神神秘秘的胡扯了一通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给楚久旭留下了一支神秘的暗卫。他这一通胡说八道让楚澜顺利穿上龙袍，登基大典隆重盛大。

　　小小的楚澜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慌，楚久旭直接来到楚澜的身后，把他抱上龙椅。龙椅是特制的，楚澜太矮被楚久旭抱上龙椅成了惯例。

　　五岁的楚澜还是肉乎乎的，看到楚久旭伸手就要抱，还是少年的楚久旭推开他的手，“从今天起，陛下要走着去上朝。”

　　楚澜有些不乐意，看楚久旭的脸色乖巧的没有反对。

　　楚久旭对楚澜的教育从来都是严厉的，特别是在习武方面，被护在身后的楚澜还不晓得皇宫里的残酷和他们处境的艰难，每天习武成了他最痛苦的时候。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撒泼打滚的躺在地上不愿学，楚久旭脸色一冷，“起来继续！”

　　“不，我不要学了。”楚澜看着两只通红的小手眼泪吧嗒往下掉。

　　楚久旭没有再劝直接把楚澜抱起来，叔侄俩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要出一趟宫谈何容易。楚久旭他就是有办法，乔装打扮一番带着楚澜从冷宫的狗洞里钻出去。

　　任谁都想不到堂堂摄政王会带着一国之君钻狗洞，做出这么不讲究的事情来。

　　摆脱了盯梢的眼线，楚久旭带着楚澜出城，来到一片农田，现在正是春耕的季节，农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

　　楚久旭把楚澜的裤子弄上去放进田里，一把秧苗塞到他手里，“今天插完这块地才能吃饭，当然我会跟你一起。”

　　楚澜眼巴巴看着手里绿油油的秧苗，“皇叔，我不会呀。”

　　“我教你。”楚久旭站在楚澜伸手，抓着他的胖手一根一根的把秧苗插下去。

　　日头上升温度越来越热，楚澜全身脏兮兮的沾满泥巴，就是出现在范文方面前他都未必认得出来这是楚荆高高在上的小皇帝。

　　楚澜被晒得小脸红扑扑的，又累又饿，“叔父，我饿了。”

　　楚久旭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开口，“插完这片才能吃饭。”

　　楚澜看着被他们叔侄磕磕碰碰插了不到一半的田有些傻眼，要是插完这块田他还不得饿死。楚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浆里，一只黑色的水蛭朝他游过来。楚澜已经从刚开始的小脸煞白到现在的淡定站起身，伸出肉乎乎沾满泥巴小脚，一脚把水蛭踢飞出去。

第6章 找个爹

等楚澜饿得头眼昏花的时候终于把田插好了，黄昏的太阳看起来比早上的顺眼得多。
　　看着泥人一样的楚澜楚久旭也不嫌弃，弯腰把他抱起来，“苦吗？”

　　楚澜连忙点头。

　　“知道苦就好。”楚久旭伸手指着一个个弯腰在田里忙活的人，“他们在上京脚下苦也能吃饱，在上京以外的地方比这更苦更累吃不饱的人多得是。你是楚荆的皇帝，他们能指望的就是你，不要让他们也不要让皇叔失望。”

　　楚久旭叹口气，“你从小就锦衣玉食，练武哪里有不苦的，至少你能吃得饱不是吗？若是太平盛世皇叔也不想逼你习武，朝堂已经安稳了两年，有人已经坐不住。混乱将起，危机已至，陛下，你该懂事了。”

　　楚久旭抱着浑身是泥的楚澜原路返回，两位公公看着成泥人的一大一小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心里却同时松了口气。

　　楚久旭带着楚澜在浴池里洗了一通，把浑身的泥巴清洗干净。

　　楚澜还小，楚久旭每晚都居住在宫里，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当晚皇宫里就进了一群刺客。

　　楚久旭把剑挡在楚澜身前，承宣帝确实是留下了武艺高强的暗卫，只不过人数不多，也就二十八个。楚久旭一边打斗一边还要分神顾忌楚澜，一时间有些吃力。

　　楚澜被吓得小脸煞白，一支袖箭朝他射了过去，两位公公想要营救被刺客拖着抽不开身。

　　楚久旭一脚踹开眼前的黑衣人朝楚澜扑了过去，袖箭直接插进楚久旭的肩膀。楚久旭在心里直骂娘，他这个乌鸦嘴。

　　楚澜眼前一红，“皇叔！”

　　楚久旭从楚澜身上爬起来，“把你的眼泪收收，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可我还不是男子汉。”楚澜抽抽噎噎答。

　　楚久旭看着他短小的身体，无言以对。

　　刺客全部歼灭，承宣帝留下来的暗卫损失大半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寝宫像铁通一样被围了起来。

　　楚久旭眼前一阵阵发晕，伸手扯着望公公，“去找老国师，陛下收了惊吓发起高热，寝宫谁都不能进。”

　　“奴晓得。”

　　老国师被望公公急匆匆扯过来，可怜他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散架，看到楚久旭肩膀上的伤口老国师就摇了头。

　　望公公一看顿时急了，“国师医术高明，王爷如何了您倒是给句准话呀！”

　　老国师叹口气，给楚久旭喂了一颗药丸，“贫僧只能保摄政王不死，这蛊名为绵里藏针上古的奇蛊，只有避毒珠可解。”

　　楚澜一把扯住老国师的袖子，“避毒珠在哪里？朕去找。”

　　“贫僧不知。”老国师又叹口气，“避毒珠乃是传说中的圣药，可解一切蛊、毒，贫僧从未见过。”

　　楚久旭的乌鸦嘴再次起作用，楚澜当晚当真吓得发起了高热，脑子里全是楚久旭要死的画面。折腾到天蒙蒙亮楚澜身上的温度才退了下去。

　　楚久旭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更衣上朝。”

　　望公公有些担心，“您身上的伤。”

　　“无碍。”楚久旭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跟鬼一样的脸，“望望，弄点胭脂水粉来。”

　　盼公公早把胭脂水粉准备好了，在楚久旭脸上摸一层，惨白的脸有了血色。

　　楚久旭叹气，“没想到有一天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会用到本王脸上，跟青楼里的娈童一个样。”

　　盼公公脸色变了变，“王爷诶，话怎可乱讲！”

　　楚久旭摆摆手打断盼公公的话，大马金刀上朝去了。

　　自此以后楚澜不用楚久旭督促，一改往日的懒惰，练起武艺来勤奋的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楚久旭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明黄的龙床上，这又不是第一次，他淡定坐起身。

　　望公公连忙给他端来洗漱的水盆。

　　楚久旭洗完脸问道，“陛下在御书房？”

　　“在御书房，王爷先吃点东西。”望公公给楚久旭舀一碗瘦肉粥。

　　楚久旭没吃几口就放下碗，“不吃了，走吧。”

　　望公公脸上满是担忧，“王爷您早上才吃了两个包子，吃这么点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这时盼公公端着一碗蔬菜粥走进来，雪白的米粒点缀着翠绿的蔬菜，看着就有食欲。“这是国师那儿的素斋，奴给王爷端了点来。”

　　楚久旭对着蔬菜粥倒是吃了下去，拿起手帕擦擦嘴，“本王就先回府了，你同陛下说一声。”

　　望公公刚想走就被盼公公给扯住，“王爷向来不喜沾荤腥，你这是做甚？”

　　望公公叹气，“王爷连日奔波身上又有伤，一点荤腥不沾身体怎么受得了？杂家看着王爷一天天消瘦，心里如何能不急，能吃下一点是一点。”

　　盼公公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叹气，国师好歹沾点素油，摄政王这是一点荤腥不沾，一点油腻不吃，也不怪望公公急昏头。

　　望公公扯开盼公公的手，“杂家得走了。”

　　“等等。”盼公公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血红色的手镯，“刚刚碰上国师，这两个交给王爷，一定要给王爷带上。”

　　“杂家知晓。”望公公快步追上楚久旭，跟他一起上了马车。

　　楚久旭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你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望公公手上是两个鲜红的手镯，中间和断口都用镂空的白玉雕着，极为精致漂亮，但凡是个女子都会喜欢，可惜楚久旭没那欣赏的眼光。

　　望公公斟酌着开口，“这是药藤编制成的，是国师给您的。”

　　楚久旭连忙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本王可不带这娘们兮兮的玩意，这让本王如何出去见人？”

　　望公公跟着楚久旭十五年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他眼圈一红，“您不想戴就不戴吧，陛下和奴才们再想想办法，总能给王爷调理好身子。”

　　望公公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年纪已经不小，摆出这么副要哭的样子看着就可怜。

　　楚久旭把手伸出去，“算了，带就带吧，大不了本王把手藏在袖子里。”

　　望公公连忙把镯子给楚久旭带上，生怕他反悔。

　　楚久旭把望公公的神情看在眼里，决定不跟这个整天瞎操心的老家伙计较。

　　摄政王府虽跟皇宫没法比，也小不到哪里去，楚久旭喜欢清静，人少府大的看着就空旷，好在王府规矩不多，这里的婢女仆妇的比较开朗，沾染上了一些人气。

　　“华云戈回来没有？”楚久旭问道。

　　一问从房梁上跳下来，“回来了，正在后院练剑。”

　　王府没有女主人，楚久旭连个妾都没有，久而久之后院就要荒废了，仆妇婢女干脆在后院种上瓜果蔬菜，楚久旭让人还推平一座宅院用来做练武场。

　　楚久旭脚步一拐来到一座清幽的院子，四周种满了翠竹，现在刚好是长笋的季节，几个婢女仆妇拿着篮子正在坎竹笋。一个瘦猴一样的孩子蹲在一旁看着，看着怏怏不乐的，比楚久旭还要没精神。

　　看到楚久旭婢女仆妇连忙站起身，“王爷。”

　　楚久旭朝她们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伸手提着衣领子把男孩抓起来。

　　这几天被抓来抓去惯了，男孩神色非常淡定，“干嘛？”

　　“给你找个爹去。”楚久旭道。

　　男孩一撇嘴双手环胸，满脸的不屑，“我不需要爹。”

　　“要的要的，有爹的孩子才是宝，没爹的孩子是颗草，有爹才有奶，所以你要的。”楚久旭大言不惭开口。

　　男孩皱眉，“爹哪里来的奶？不对，我已经过了吃奶的年纪了。”

　　“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给你养了几只母羊，奶是一定要喝的。”

　　男孩脱口而出，“所有你是我爹。”

　　楚久旭被噎了一下，让你嘴欠！

　　男孩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跟着你铁定得长歪。”

　　望公公诧异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眼光真乃精准。

　　楚久旭不乐意了，“我怎么了？养孩子我可是一把好手。”

　　男孩一脸沧桑的叹气，“算了吧，我都差点被你带去那什么楼了。”

　　昨晚差点就顺道把男孩带去满房楼，好在静无反应过来把男孩给稍走了，楚久旭养孩子真的是放养，什么地方都敢带着去。

　　楚久旭轻咳一声，“你也十岁了，也可以去见识见识，没几年你也该娶媳妇，刚好观摩观摩，你看我想得多周到。”

　　男人被提着走刚好省力，劲就都用在嘴巴上，“我只看到了你的不靠谱。”

　　楚久旭提着男孩来到后院，华云戈刚好收剑走过来，“王爷。”

　　楚久旭手一提就把男孩丢出去，华云戈连忙伸手接住，低头跟男孩的乌黑的眼睛对上，眼睛里的神情平静得很，一点都没被吓到。

　　华云戈抱着孩子问道道，“王爷，这是谁家孩子？”

　　“你儿子。”楚久旭说话一点都不带负责的。

　　华云戈大惊，手一松差点把男孩摔下去，男孩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抓住华云戈的衣服，挂在他身上。

　　华云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着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孩子，十来个女人在脑子里溜一圈才反应过来，他都没跟女子同过房哪里来的孩子！

　　“王爷，我无妻无妾无相好，没有孩子。”

　　楚久旭的目光在华云戈跨间扫一圈，“你是不是不行？”

　　华云戈“………”

　　“王爷，你可是比我大两岁，你不也无妻无妾吗？”

　　楚久旭一摆手，“我那是洁身自好。”

　　华云戈“………”

　　在你这里是洁身自好，在我这里就是不行，讲不讲道理！

　　丞相府里，范文方端坐在上首，对面的是他的儿子和孙子。

　　范措是个子不肖父的，心机谋略跟范文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爹咱们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干脆别试探直接反吧。爹，您可别又被糊弄住。”

　　范文方脸色一沉，他这人心机深沉习惯性的多想，谁知道昏庸无能的承宣帝临死前还能撒个弥天大谎，等他识破的时候楚久旭叔侄已经羽翼渐丰，失去谋反的最佳时期，这是他心中的痛。

第7章 贫僧不知

范文方被人狠狠踩了痛脚，脸上却没显露出半分，这要不是他亲儿子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事关重大要谨慎，我还得仔细琢磨琢磨。”
　　“还有什么好想的，要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范措脸上都是焦急，“爹，您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放肆，此时我自有定夺，你不要多事！”范文方冰冷的眼神落到孙子范繁身上放柔几分，“你怎么看？”

　　范繁眉眼低垂，“摄政王国师钧在上京，不是好时机。”

　　范文方点点头，“此事以后再议。”

　　范措愤愤不平坐下来，对范繁的不满又加一分，既然每次都不把他的意见当回事，还叫他来干什么！

　　不止范措气不顺，周太后同样的气不顺，楚澜让盼公公递来话，周子桁不合适当驸马，想到刚离宫不久的楚久旭，周太后不出意外的对他更加不满了。

　　太后啪一声把书籍扔在桌上，“你说说，陛下怎么说也是从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本宫还能害了他不成？本宫的话他不听，楚久旭的话他倒是言听计从，简直不知好歹。”

　　嬷嬷连忙上前劝道，“娘娘，陛下是您生的，每日请安可从没少过，您这么说陛下可要伤心。”

　　太后冷哼一声，气到底是顺了些，“太皇太后要回来，把慈宁宫好好收拾一番，到时候可别挑出错来。”

　　太皇太后跟周太后有些不和，对这个儿媳太皇太后是不满的，耳根子软不说还有些拎不清，要不是周太后把楚澜生下来，太皇太后可不会只是无视这么简单。

　　提到太皇太后，周太后顺了的气又不顺了，“是她老人家要本宫给长公主找驸马，本宫找了谁都不满意，既然她不放心自己要回来当初何必要本宫去找？本宫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娘娘消消气儿，您是长公主的嫡母，长公主的事情您不管才落了下乘，您已经管过，至于驸马的人选听不听您的，就不是娘娘能管的事情了，婚后过得好不好也找不到娘娘头上去。”嬷嬷低垂着头道。

　　“也是。”周太后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长公主的事情本宫就不管了，本宫还乐得清闲呢。”

　　嬷嬷悄悄退回太后身后，安静得像个死人。

　　文书的死比楚澜想象中的更快出结果，明晨一查出结果就马不停蹄进宫回禀，“臣叩见陛下。”

　　楚澜把奏折放到一边，“起来吧，明卿有何事？”

　　明晨从地上站了起来，“文书的死因调查出来了。”

　　楚澜放下笔，“说吧。”

　　文书的死因说来可笑又可恨，文书的嫡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最让人不喜的是他的霸道和心狠手毒，他出城游玩时遇上一个长相倾国倾城的农家子，二话不说就把那女子强抢回府，纳为妾室。

　　女子相貌不止文锦心动，文书这个老不修的也心动，借着一次醉酒就强了那女子。儿子自然是争不过爹的，女子就从儿子的妾变成老子的妾。女子本来就有婚约在身即将出嫁，糟了横祸不算还要遭这般侮辱，一个想不开就对文书父子下毒药。

　　文锦那天出去鬼混逃过一劫，文书却是在劫难逃，随后女子也服毒自尽。

　　明晨继续开口，“女子手中的毒药是文书府上一名婢女给他的，今早婢女被人发现死在城外，线索彻底断了。”

　　楚澜脸上不动心下却是不虞，“都察院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在上京脚下都不知道。”

　　明晨倒是为都察院那耿直的老头说了句公道话，“文锦给了女子的家人一笔封口费，文书谨慎把尾巴都扫干净了，吕大人性情耿直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百官的后院，有所疏忽也情有可原。”

　　都察院吕穹是小皇帝自己的人，他珍惜得很，明晨既然递了台阶他就顺着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俸一年吧。”

　　明晨出了御书房，一拐弯就来了国师的明和殿，静无正坐在蒲团上念经，明晨可不敢在这时候打扰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

　　静无把经文念完睁开眼睛，头也没回问道，“何事”

　　明晨撇嘴，“我在你这坐了这许久连被茶水都无，不同人不同命啊！”

　　静无把他的话无视，“无事可以走了。”

　　“你可真无情。”明晨也不拐弯抹角，“文书身上的线索断了，幕后之人往后只怕藏得更深。”

　　静无一颗颗转动着佛珠，“未必。”

　　明晨思索片刻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文书身后的人也是？现在各方的人都盯着他，容易出马脚？”

　　“贫僧不知。”静无垂下眼睑，一颗颗转动佛珠开始念经。

　　你不知个屁啊你不知，明晨差点没爆粗口，几个意思啊这是！“你看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上京的贵女都眼瞎了吗？放着大好青年的我不要，偏偏看上你这个守寡的和尚！”

　　静无无动于衷，把喋喋不休的明晨无视个彻底。

　　明晨早就习惯了这样跟静无相处，“你说这上京越来越复杂，摄政王怎么就没个动静？”

　　静无睁开眼睛，“贫僧不知。”

　　明晨“啧”了声，“咱们都这么熟了，摄政王可是你送回来的，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说出来也好让我有个底啊。”

　　“贫僧不知。”静无又变回了无欲无求的样子。

　　明晨气结，“我看你别叫静无，改名叫不知得了。”

　　静无沉默。

　　明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算了算了，范文方把摄政王干掉，大不了辞官不干了。”

　　“不会。”静无头也没抬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明晨凑近静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静无沉默。

　　明晨抬手很想再静无带着三千烦恼丝的脑袋上糊一巴掌，他到底理智还在没敢真打上去，只是做了个样子。明晨被气得甩袖就走，他脑子是出了什么毛病，才会来静无这里找罪受。

　　静无由始至终都没抬眼看怒气冲冲的明晨，就像明晨的怒气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皇太后是两天后到达的京城，楚久旭因为太子的缘故是记名在太皇太后命下的，虽然不是嫡子，比起其他庶出皇子楚久旭还是高了一截的，这也是周太后如此忌惮他的一部分原因。

　　太后回京楚久旭自然是要去拜见的，安静的慈安宫因为太皇太后的回归热闹不少，楚久旭到的时候周太后已经到了，楚澜跟他前后脚走进去。

　　楚久旭和楚澜对着上首的太皇太后作揖行礼，“儿见过母后。”随即转向周太后，“臣见过太后。”

　　“孙儿见过皇祖母，儿见过母后。”

　　太皇太后头发已经花白，打扮朴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都起来吧，自家人不必拘礼。”

　　楚久旭和楚澜在一旁坐下来，楚澜狐疑的目光落在楚久旭身上，皇叔怎会如此乖巧？

　　因为太子的关系太皇太后教导过楚久旭，楚景泽君子端方无需管教，性子跳脱的楚久旭就落到了太皇太后手里，摄政王有今天这番得体的礼仪太皇太后功不可没。

　　楚久旭在太皇太后这里惯是个装乖巧的，斜了眼楚澜，看我做甚？

　　楚澜收回目光，乖巧的皇叔也是一样的好。

　　穿着翠绿裙子的长公主楚媛和穿着淡粉色罗裙的二公主楚灵走过来屈膝行礼，“见过陛下，见过皇叔。”

　　楚澜虚虚的抬了抬手，“起来吧。”

　　楚久旭和楚澜对这两位公主都不熟，两人跟着太皇太后常年居住在护国寺，一年见不了两面，想亲近也没那个机会，况且楚澜一点也不想这两个跟皇叔亲近。

　　楚媛看着温柔大方，回到太皇太后身边乖巧的坐下，目不斜视。楚灵就比较活泼，时不时的就用眼睛偷偷看楚久旭和楚澜。

　　太皇太后目光落到楚久旭身上，“本宫看着摄政王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挑食了？”

　　“没有没有。”楚久旭不经意间抬眸扫了眼楚澜，楚澜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是最近事多没休息好，劳母后挂心。”

　　“事儿多也别熬坏了身子。”太皇太后的目光落在楚澜身上，“陛下也是，不可挑食儿。”

　　楚澜心虚的垂了垂眼，皇叔是真挑食才瘦的可他不是啊，他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吃得那是比猪都多，但就是胖不了。楚澜同样斜着眼睛看楚久旭，都怪皇叔。

　　楚久旭就当没看到，“母后说得是。”

　　应是干脆应下了，答应和跟着做在楚久旭这里是两码事，无论如何先过太皇太后这关再说。

　　楚久旭是太皇太后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不说十分，一二分还是摸得出来的，“去，把膳房温着的粥给摄政王和陛下来一份。”

　　“是。”大宫女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楚久旭扯个笑出来，“这就不用了吧？”

　　“在这里本宫说了算，让你吃你就吃。”太皇太后极度威严的看了眼楚久旭。

　　楚久旭顿时不说话了。

　　大宫女端着两碗粥走过来，给了楚久旭和楚澜一人一碗，巴掌大的饭碗，里面的小米粥看着红橙橙的，上面点缀着几颗红枣，看着很有食欲。

　　楚澜早就饿了，迫不及待拿勺子吃了一口。

　　楚久旭松口气，只要不是什么鸽子、乌鸡肉粥，其他的都好说。

　　太皇太后淡淡开口，“这是小米粥，里面加了红糖和红枣，刚好给你们补补身子。”

　　楚久旭差点没把手里的粥碗打翻，“这不是产后女子吃的东西吗？本王又不会生产。”

　　楚澜差点没被嘴里的粥呛到，抬腿踩了楚久旭一脚，转头看着他，皇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太皇太后对楚久旭的不着调早就领教过了，坐在上首风不动，“让你吃你就吃，不要多话。”

　　这回不止楚灵，就连楚媛都不住那眼睛偷偷看楚久旭，心中威严如高山的皇叔形象轰然坍塌。

　　楚久旭不敢再作妖，安安分分把粥喝个精光。

第8章 国师不是好东西

吃完东西，楚久旭和楚澜心急火燎的从慈宁宫跑回来，两人一同进了御书房。楚澜十四岁开始亲政，如今楚久旭的一半人已经给他，加上他自己扒拉来的小猫三两只，楚澜现在的实力足以和楚久旭抗衡。况且楚久旭已经决定好了，在楚澜十八及冠是就把朝堂上的人手全部给他。
　　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楚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楚久旭不在楚澜每天都要批奏折到深夜，昨天楚澜实在撑不住了早睡半个时辰。今日早朝奏折比之往日只多不少，要是楚久旭不帮忙楚澜今天就不用睡了。

　　楚久旭再桌案前坐下来，两位公公在一旁把奏折分类，有些是极为重要有些不无关紧要的，还有些是楚澜拿不定主意要楚久旭教的，总之五花八门的要分好。

　　吧嗒一声轻响，楚久旭抬头望去，楚澜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昨天半夜才睡下，今天天还没亮就得起来练武，一个时辰后天蒙蒙亮就要去上朝，楚澜撑到现在才趴下全凭意志力。

　　楚久旭起身把楚澜抱回偏殿的龙床上，伸手给他盖上薄被，看着楚澜稚气的脸叹气，“皇叔这枯败惨躯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要快点长大。”

　　楚久旭刚走出去，楚澜就翻了个身沉沉睡过去，眼睫染上一层水色。

　　楚久旭自小过目不忘，处理奏折更是得心应手，速度不是楚澜能比的。

　　成堆的奏折下去一半时，盼公公跑进来，“王爷，二公主让蛇给咬了。”

　　楚久旭一惊连忙站起来，“楚灵在何处？”

　　盼公公道，“在国师那儿呢。”

　　楚久旭离椅子没多久的屁股，又重新坐回去，“陛下想来也该醒了，让陛下去看看。”

　　楚久旭话音刚落，楚澜就从偏殿走出来，“皇叔咱们一起去。”

　　楚久旭连忙摇头，“我不去，皇叔养你十五年，你表孝心的时候到了。”

　　“皇叔，等你老了，皇侄端屎倒尿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但是现在你得跟我去国师哪儿。”楚澜一副这事没得商量的样子。

　　楚久旭“……”

　　楚久旭成功被楚澜的话给恶心到了，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不孝子。”

　　楚澜眯起眼睛，“皇叔～”

　　楚久旭被楚澜着掐着嗓子宛转悠扬，拉得比公鸡早鸣还长的“皇叔”二字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叔侄俩沉默的对视。

　　盼公公连忙出声提醒，“二公主。”

　　楚久旭妥协了，楚澜连忙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国师的明和殿。一条银白的小蛇从草丛中穿过，没走两步一条鲜红鲜红的大蜈蚣从楚久旭靴子前爬过去。

　　楚久旭“………”

　　楚澜“………”

　　这就是他们都不愿意来的原因，国师的明和殿就是个各种毒虫毒蛇毒草应有尽有的大毒窝，楚灵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

　　楚久旭能在这种地方来去自然得益于他手上的两个镯子，只要这两个镯子在这里的毒物就不会发起攻击，要是硬闯明和殿，被咬伤的楚灵就是例子。

　　楚久旭和楚澜来到偏殿时，楚灵已经昏过去躺在床上小脸煞白，国师正坐在一旁念经，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静无站起身，“陛下。”

　　楚澜看着床上的楚灵问道，“如何了？”

　　“无碍。”静无给楚久旭搬把椅子，“陛下，明和殿不是常人能进的地方。”

　　楚澜转头就对上国师那张完美的俊脸愣一下神，在心中暗暗叹气。楚久旭是皇室相貌最为出色的，长相艳丽，身上的气质霸气又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加上修长挺拔的身材，绝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静无的相貌比之楚久旭还有出色上一分，肤色雪白乌发浓密，周身气质淡漠宛如嫡仙。

　　楚澜第一次见到静无时才六岁，见到十八岁的静无简直惊为天人，楚澜有喜欢看美人的毛病，整天在楚久旭面前国师长国师短，国师真好看的。

　　楚久旭听得心里泛酸，说出了偏颇之语，“静无是护国寺那群秃驴教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被他骗了。”

　　护国寺的和尚大多都喜欢念经研究医术，除了静无这样天赋异禀的，护国寺的和尚武功都不高。因为一身出色的医术经常被人威胁，要是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掳走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护国寺原本不叫护国寺，方丈救了楚荆的开国皇帝才得了护国寺这个名字，楚荆从此每代国师都是从护国寺里出来的。护国寺的和尚精着呢，什么事情一旦闲扯上朝廷就得掂量几分，在静无之前每代国师都是帝王保命的吉祥物，外人想动护国寺也要看楚荆皇帝答不答应。自此护国寺里的和尚才真正安定下来。

　　静无是现任护国寺老住持待替师叔受的徒弟，这也就导致了静无的在护国寺的身份非常高，他是老方丈以外辈分最高的人，成了弟子的师叔和师叔祖。

　　楚澜看着楚灵暗自叹气，楚灵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碰上相貌出众的静无芳心暗许很正常，不止楚灵，上京喜欢静无的贵女都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口了。

　　“国师放心，朕定让祖母对楚灵严加管教。”楚澜对楚灵这冒冒失失跑来明和殿找人的行为也是不满的。

　　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楚灵错就错在不该为此连一国公主的气度都忘了，把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踩在脚下。

　　楚灵由她的贴身宫女和嬷嬷带回去，静无到底是个男人，楚灵不适合在这里久待。

　　楚澜和楚久旭刚出明和殿，就看到等候在殿门口的老嬷嬷。

　　老嬷嬷上前福了福身，“摄政王，太皇太后有请。”

　　楚澜一听连忙道，“还有许过奏折未批，朕就先走了。”

　　楚久旭看着楚澜的背影吐出三个字，“白养了。”叹了口气，“还是媛儿好，乖巧又省心。”

　　太皇太后对后宫的掌控不如周太后，楚灵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当即让知道的人都闭上嘴巴，满脸疲惫的靠在软榻上。

　　楚媛乖巧的给她捏着肩膀。

　　楚久旭走进来，“儿见过母后。”

　　太皇太后这才睁开眼睛，让所有宫人都下去，“灵儿的事本宫知道了，自从落水以后一改乖巧的性子，本宫已经教不了她。本宫教导她多年非但没有得到她的感恩，手段严厉一点反倒是把本宫给埋怨上了。自从看过一些情啊爱啊的话本子越发不像样！”

　　楚久旭沉默，楚灵今天这一出确实不像样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独自一人跑到别人殿里去找男人，说出去不但自己的名声不好听，楚媛也得受她拖累。

　　太皇太后叹口气，“当初你把她交给本宫，本宫没教好，如今也教不好，本宫也只能找你了。”

　　把楚灵交给周太后那是肯定不行的，太后的脑子里风花雪月的不少，跟楚灵一相处没谱还能处出个惺惺相惜来。

　　“母后这……”楚久旭再心中暗暗叫苦，他一个当叔叔的哪里知道怎么管教侄女，这不是为难他吗？

　　楚久旭的处境太皇太后也知道，开口道，“现在只能下苦力让灵儿吃些苦头，把她的性子掰回来，她自小在本宫身边长大本宫下不去这个手，只能让摄政王来。”

　　“儿知道了。”楚久旭对楚媛道，“你跟本王来一下。”

　　楚媛连忙站起来，跟着楚久旭走出去。

　　楚久旭带着楚媛来到空旷的地方，“你也到嫁人的年纪，经过楚灵一事本王觉得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楚媛沉默一下福了福身，“但凭皇叔和皇祖母做主。”

　　楚久旭道，“看你这样就是心里有人了，说吧。”

　　楚媛再次沉默下来，半晌后才道，“华云戈。”

　　楚久旭摇头，“不行，华云戈到现在还没娶妻跟本王可不一样，他曾经是有未婚妻的，那女子突发急症去世，华云戈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是不可能娶你的。”

　　楚媛神色黯然，“侄女知道，他终身不娶，侄女便青灯古佛终身不嫁。”

　　“你……”楚久旭气结，“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你何苦在华云戈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侄女心意已决。”楚媛朝楚久旭福了福身，“侄女该回去了。”

　　楚久旭看着楚媛远去的背影叹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望公公低声道，“王爷，您刚刚还说长公主乖巧又省心。”

　　“本王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一定是望望你年纪大了，听错了。”楚久旭坚决不承认他说过这样的话，“肯定是皇兄血脉不好，才生下这一群不省心的，本王当初脑子进水了才回答应给他养孩子。”

　　望公公笑了笑，“先皇芝兰玉树，温良如玉，颇有君子之风。”

　　言下之意就是，前太子的血脉其实挺好。

　　望公公道，“奴瞧着，这几位颇有王爷之风。”

　　“不可能！”楚久旭一口否决，“本王向来省事。”

　　望公公提醒，“鸟窝。”

　　楚久旭沉默。

　　楚久旭幼年受尽苦楚，所以楚景泽极为纵容他，楚久旭再市井中长大性子养得野了，有楚景泽护着在皇宫里变得无法无天，上树掏鸟窝那是常有的事情。楚久旭不喜肉食，每次掏到没有雌鸟的小鸟就养在偏殿里。

　　楚久旭爬树一个不慎摔下来，楚景泽连忙去接，楚久旭有楚景泽做垫倒是没事儿，楚景泽的腿倒是被他压断了。后来还是楚景泽拖着伤腿给他求情，楚久旭才避免被承宣帝打个半死的命运。

　　说自己省事这话，楚久旭委实说得亏心。

　　报应！

　　楚久旭叹气，“一群讨债鬼！”

　　这话望公公可没法接，“陛下那儿可怎么办？”

　　楚久旭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担心，现在黏着我，等他心里有了人，本王这个皇叔就是犄角旮旯里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望公公“……”

第9章 夜探满芳楼

满芳楼灯火通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昏暗的巷子钻进去，满芳楼的幕后人没有查到，楚久旭打算亲自去探探。
　　楚久旭锁定一个可疑的目标，周子桁，周太后为人虽然有些拎不清人却是不坏的，把长公主嫁给一个常年居住乐纺的人，周太后是做不出来的。周子桁在外是饱读诗书的才子，他常年在乐纺鬼混的事情竟然没有被范文方这个老家伙拿来做文章，这不合理。

　　周子桁在满芳楼有一个常年居住的房间，楚久旭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溜进去，房间里粉纱罗床的，豁然一个女子的闺房。周子桁常年居住在这样的地方，要么就是掩人耳目，要么就是眼光有毛病。

　　楚久旭还没来得及四处看看门外就响起脚步声，目光落到衣橱上，走过去拉开木门，楚久旭看到里面的人顿时大惊。

　　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口，静无伸手把楚久旭扯进来，顺手掩上门。衣橱不大，里面全是女子的衣物，硬生生塞进楚久旭和静无两个大男人就显得非常挤。楚久旭整个后背都贴在静无的胸膛上，静无温热的呼吸落在楚久旭耳朵上，引起一阵阵瘙痒。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男一女走进来，两人脚步虚浮显然都是不会武艺的，楚久旭悄悄的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来人是周子桁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周子桁满身的风流气，一点也没看出周太后口中饱读诗书的人是他。

　　楚久旭只觉手腕一凉，一条凉丝丝的东西缠上他的手腕，顺着手腕爬上他的肩膀溜进胸膛，楚久旭浑身僵硬。

　　蛇！蛇啊！！

　　察觉到楚久旭的异常，静无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纯宁不会咬你。”

　　这是咬不咬到问题吗？堂堂一国摄政王和国师跑到乐纺听墙角就够诡异的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被条蛇偷袭，好在他不是个姑娘家，不然被一条蛇袭胸占便宜，说出去哪里还有脸见人。

　　楚久旭这这对主宠弄得都快要崩溃了，连外面周子桁和女子的调情都没心思看，他跟静无这个和尚果然八字不合！

　　静无伸手滑进楚久旭的胸膛，摸到楚久旭温热滑腻的皮肤，静无白玉一般的耳尖在黑暗中艳红一片。

　　楚久旭差点没控制住给静无一拳，从护国寺出来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楚久旭抬起脚，往后狠狠一踩。

　　静无在黑暗中的脸色变了变，忽视脚背上的疼痛在楚久旭胸膛上摩挲几下，抓着银白小蛇的脖子把它扯出来。纯宁离开楚久旭的胸膛两人都松口气，摄政王大发慈悲的把脚移开。

　　小蛇吐吐蛇信子缠上静无的手腕，楚久旭现在恨不得离这一人一蛇远远的，奈何空间就这么点大，楚久旭的愿望注定落空。

　　静无凑近楚久旭耳边道，“你听。”

　　楚久旭这是才发现房间里虽然还有女子粘腻的声音，周子桁的呼吸声却是不见了。伸手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床上只剩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周子桁不见踪影。

　　楚久旭推开木门走出去，静无紧随其后，这时借着灯光才看清静无的装扮，换下了一身白色僧袍穿着夜行衣，手腕上缠着一串佛珠和一条全身银白拇指大的小蛇。楚久旭一见到它连忙往旁边走，离得远远的。

　　静无把楚久旭的动作看在眼里，抓起纯宁塞进怀里藏好。

　　本王又不是睁眼瞎！

　　楚久旭的神情一言难尽！

　　静无来到床前，床上的女子满脸潮红，衣衫不整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脯，在床上扭来扭去，嘴里发出难耐的□□。

　　楚久旭“啧”了声冷嘲热讽，“国师，你一个和尚看着这活春宫合适吗？还是说，护国寺出来的和尚都是你这样道貌岸然的？嗯”

　　与此同时静无伸手在床上一按，咔哒一声床板塌下去一半，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静无抬起无波无澜的漆黑双眸看着楚久旭。

　　楚久旭“………”

　　“本王什么都没说，刚刚有只鹦鹉在这里胡说八道，让本王给赶走了。”

　　静无“………”

　　无言以对！

　　楚久旭无视静无一言难尽的表情，抬腿迈进洞口，静无弯腰跟着走进去，通道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进入，远远就会有一站灯把道路照清楚。

　　两人一致放慢脚步，楚久旭抬步走上台阶，伸手把上面薄薄的石板无声无息推开，说话声清晰传来，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类似檀香的味道。

　　静无伸手抱住楚久旭的腰，制止他的动作，拿出一颗药丸递到楚久旭嘴边，无声的催促他吃下去。

　　楚久旭犹豫一下把药丸吃下去，他的命好几次都是护国寺的老秃驴扯回来的，静无这些年也帮过他不止一回，要他命的机会多得是。

　　静无松开手，楚久旭率先走上去。

　　周子桁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着，脸上的风流消失得一干二净，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小箱子，里面是整整一箱子的黄金以及搬箱子的银票。

　　老鸨笑眯眯道，“这个月的全在这了。”

　　周子桁在箱子上扫了眼，“最近可有人来这里探查？”

　　老鸨道，“来满芳楼探查的人每月都有，公子放心，这里是探不出来什么的，况且楼里的姑娘可都是自愿接客的，比起旁人，公子是再仁慈不过的。”

　　周子桁眉眼冷凝，“我的消息可有人探查？”

　　“有。”老鸨连忙道，“有两个带着面具的人来过这里探查公子的消息，公子不在就一直没跟您说，是两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来问公子您平时做风，以及您喜欢哪些姑娘。奴都按照公子您吩咐的说了。”

　　“别的没问什么吧？”周子桁脸色有些不虞。

　　老鸨小心道，“还问了公子您是喜欢听曲还是看舞，一个伺候还是多个姑娘伺候。”

　　周子桁桁皱眉沉思片刻，想不出来这两句话有什么特别之处，“知道两人是什么人吗？”

　　“奴不知，两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貌，衣着也无甚特别之处。”

　　周子桁眯起眼睛，“可有太监？”

　　老鸨脸色微微变色，“一直都是姿态尊贵些的公子开口，另一位奴瞧着不像太监倒像个护卫。”

　　“我知道了，最近满房楼戒严，告诉楼里的人，接客可以，卖艺不卖身。”周子桁脸色凝重，“以防万一官员不要接了。”

　　“奴知晓。”

　　屏风后楚久旭脸的苍白，静无死死抓着纯宁，纯宁不安分的在静无手中扭来卷去。

　　周子桁站起身把箱子盖子合上，“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务必行事小心。”

　　楚久旭和静无悄然无声从原路返回，两人刚离开没多久，周子桁就掀开床板走出来，看着眼神迷离神志不清的女人，拿出一颗药丸给女人喂下去，女人当即就停止的动作昏过去。

　　楚久旭刚离开满芳楼就撑不住了，浑身如同软针刺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静无连忙伸手把他扶住，借着月光看清他满头满脸的汗和惨白的脸色。

　　楚久旭阴沉着脸，“今日可不是十五，是刚刚的檀香？”

　　静无“嗯”了声，“那是蛊香，极为难得。”

　　楚久旭冷哼，“周子桁那贱人多半是防着你，倒是本王吃了亏！”

　　“对不起。”静无干脆利落的道歉。

　　楚久旭一把推开他的手，“本王还没死呢！扶什么扶？等哪天真的死了给你个荣幸，让你亲自扶本王进棺材里。”

　　静无一脸平静的收回手，心里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沉默着跟在楚久旭身后，在楚久旭要摔倒时扶上一把，楚久旭站稳就松手，非常知情识趣。

　　最后楚久旭实在是撑不住了，被静无被进明和殿。

　　楚久旭躺在地上衣服被脱个精光，背上插满银针，光裸的背上一条条凸出的血红经络绵延了整个后背，从肩膀延伸到尾椎骨，格外可怖。从刚开始的一点点到现在这一大片，速度越来越快，这些红色的经络遍布全身时，谁也救不了楚久旭。

　　静无拿来一碗药，楚久旭面不改色的灌下去，静无拿手帕给他擦擦脸上的汗水，“还有一个时辰，你且忍忍。”

　　他这蛊虫发作就跟女人生产一样换不了人，不忍还能怎么滴，楚久旭趴在床上疼得不想说话。

　　等疼痛消减，楚久旭身上的银针被一根根取下来，在泡了半小时的药浴后楚久旭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楚久旭从浴桶里站起来，穿上衣服，避着的静无这时才转过身。

　　楚久旭嗤笑出声，“本王全身上下你哪里没见过？要是个姑娘家你都不知道要娶多少次了，现在才想起避嫌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静无脾气向来都是顶顶好的，被楚久旭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冷嘲热讽多次依旧没有生气，“可要在明和殿住下？”

　　楚久旭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本王去陛下的寝殿凑合一宿。”

　　他可不想睡醒睁眼就看了毒蛇毒虫毒蝎子，静无的明和殿不是人呆的儿。

　　静无没有强求。

　　楚久旭穿好衣服直奔皇帝寝宫，他真是怕了国师养的那条缠人的银蛇。

　　盼公公看到他有些惊讶，“王爷。”

　　楚久旭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直奔向浴池去。

　　楚澜耳朵灵还是被吵醒了，打着哈欠走进浴池，一片澡步迎面飞来，楚澜的瞌睡虫顿时跑了个干净，“皇叔。”

　　楚久旭爬在浴池里，“过来给我搓澡。”

　　楚澜把上衣脱了，露出尚且单薄消瘦的胸膛，游到楚久旭身边给他搓澡，看着背上大片的经络皱眉，“怎么又扩散了？”

　　“今晚我去探满房楼，不小心着了道，满芳楼的幕后人是周子桁，你多注意一下威镇候府。”楚久旭道。

第10章 训斥

楚澜皱眉，“周子桁？”
　　楚久旭睁开眼睛，“是谁提议让太后选周子桁为驸马的？”

　　“天亮我去问问母后，”楚澜眯起眼睛，“按理周子桁做这样的事情是越低调越好，威镇候府怎么会想不开去娶长公主为妻？难道威镇候府有人起了异心？”

　　“多半是，你让人盯着这个泄密的，可以在他身上多费些心思，他这么做定然有所图谋，拉拢过来不难。”楚久旭合上眼睛昏昏欲睡。

　　楚澜指尖触碰到血红的脉络，被烫到一样连忙把手收回来，“我知道了。”

　　听着楚澜浓重的鼻音楚久旭邹起眉呵斥，“翻年就十六了怎的还像个姑娘家喜欢哭哭啼啼的，有国师在本王在活两三年的不成问题，到时候你已经及冠别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楚澜抬手抹了把眼泪，“不会让皇叔死的，不就是避毒珠，倾国之力我就不信找不到。”

　　楚久旭眉眼一凝，“陛下！你是楚荆的皇帝，如今外忧内患将起你怎可任性？！把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本王收收，你都快十六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

　　楚久旭转过身，看着楚澜通红的眼睛，“本王比你大十二年，总会走在你前面的，即使本王身体康健往后推个几十年也会死在你前头，总要经历这一遭，如今不过提前了而已。”

　　楚久旭伸手给楚澜擦擦眼泪，“你父皇就死在皇叔面前，那时皇叔觉得天都塌了半边。不过三年你皇爷爷也死了，皇叔带着你一步步撑过来，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皇叔也不定一定会死，福大命大活了呢？你现在哭委实太早了些。”

　　楚澜擦擦眼泪，“我知道了，不会让皇叔失望的。”

　　楚久旭起身把身体擦干，“明日起每天跟国师学习一个时辰，皇叔就不教你了。”

　　“为何？”楚澜扯着楚久旭的衣袖，“可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楚久旭叹了口气，“皇叔一日尚在你就没有后顾之忧，我现在才发现，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永远都长不大，可皇叔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楚久旭把楚澜的手扯开，抬步向龙床。

　　楚澜愣愣站在原地，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盼公公走过去，“陛下！”

　　楚澜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皇叔要把朕送去国师那儿他，是不是不要朕了？”

　　“陛下怎会这样想？”盼公公道，“摄政王如今身体不好，陛下多学才不让摄政王操心，陛下学有所成摄政王定然高兴。”

　　楚澜吸吸鼻子，“那好吧，明日朕就去找国师。”

　　第二天休沐，楚久旭偷偷出宫回了王府。

　　楚澜一早就去慈安宫给太后问安，“儿给母后请安。”

　　周太后看到他顿时笑起来，“陛下还没用早膳吧，刚好跟本宫一道吃。”

　　楚澜把周太后扶到桌前坐下，桌上八个菜，清一色的清淡，对于长身体喜欢大鱼大肉的楚澜来说，这菜真的是半点油水都没有。

　　吃饱喝足楚澜才问道，“母后，是谁提议您让周子桁当驸马的？”

　　“当然是本宫自己想的。”周太后满脸不高兴。

　　楚澜皱眉，“母后您再想想。”

　　周太后低头沉思，“本宫想起来了，是嬷嬷无意中提了一嘴，本宫才想起来子桁今年都十八了还没娶妻。”

　　“儿臣殿里的宫婢总有些毛手毛脚的，儿想跟母后借嬷嬷一段时间，让嬷嬷对宫婢调教一番。”楚澜冲周太后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母后您看可否？”

　　楚澜打小就跟楚久旭最亲近，周太后被他这个难得一次的灿烂笑容晃花了眼，“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借多久都成。”

　　楚澜笑得更甜了，“儿臣多谢母后。”

　　楚久旭坐在桌前皱眉看着眼前的一道鲜肉小馄饨，“望望，王府几时换了厨子？”

　　望公公连忙道，“这是今早陛下赏下的厨子做的，家里世代都是做御厨的，做肉食更是有一手。”

　　楚久旭犹豫一下，还是没动那碗小馄饨，吃了两个素菜包子，一碗蔬菜粥就放下筷子。

　　望公公眼里有些失望。

　　楚久旭把望公公的神色看着眼里，加之这是楚澜给的御厨，犹豫一下还是拿起勺子。楚久旭吃了一口小馄饨，完全没有肉腥味，吃了三口才停下手。

　　望公公大喜过望，“赏！”

　　楚久旭看着快要喜极而泣的望公公有些无语，不就吃了三颗小馄饨，怎么搞得他吃了一桌子全肉宴似的。

　　对于楚久旭的想法望公公丝毫不知，今天能吃下三颗小馄饨，明天就能吃下四颗，后天就是五颗，能吃下肉了，离让楚久旭胖起来的日子还会远吗？！

　　楚久旭打断了望公公的白日梦，“二公主这几日如何？”

　　自从楚灵中毒醒来后，楚久旭就把人带回王府，请宫里最严厉的嬷嬷教导，这都过去五天了，也该有些成效了吧？

　　望公公低声道，“二公主面上看着是乖巧了许多。”

　　言下之意就是，面上装得是乖巧了，私底下还是老样子。

　　楚久旭顿时皱眉，“走吧，去看看。”

　　楚灵这几天可谓是吃足了苦头，礼仪姿态一点不能差，稍微一点不对就要挨打挨训，这几天的伙食净是青菜萝卜。楚灵脸色苍白生生瘦了一圈，手下奋笔疾书的朝着戒训。

　　身后站着拿着戒尺的老嬷嬷，面容严厉刻板。

　　楚久旭抬脚走进来，看着楚灵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楚灵站起身乖乖巧巧行礼，“见过皇叔。”

　　楚久旭“嗯”了声，问道，“你可知错？”

　　就这一句话让楚灵乖巧的皮脱个干净，“皇叔，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

　　楚久旭神色不变，“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错？”

　　“我有什么错？”楚灵理直气壮道，“男未婚女未嫁，我只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望公公拿了张椅子过来，楚久旭大刀阔斧坐下，看着不知悔改的楚灵嗤笑出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没有错，别说静无是个和尚不娶妻，就是会娶妻人家喜欢你吗？你看看上京城的名门贵女，哪个会像你一样不知礼义廉耻的独自一人跑去一个男人住处？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有为你的亲姐姐楚媛想过吗？”

　　随着楚久旭的话，楚灵的脸色渐渐发白。

　　楚久旭脸色冷厉，“你没有，你自私自利的只想过你自己！世人对女子多有苛责，一旦事情传出去你就别想嫁个好人家！”

　　“我…我……”楚灵不死心道，“上京的豪名门贵女不也时常参加宴会，缕见外男吗？”

　　“那不一样，参加宴会身边有父兄母亲，在再不济也有婢女，你呢？”楚久旭冷声道，“谁人不知国师不喜人吵闹，整个明和殿就他一人居住，你一个姑娘家跑进去，传出去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楚灵咬了咬唇，“你也说了国师是和尚，他哪里会对我如何！”

　　楚久旭差点没被她这话气死，“你还指望着人家对你如何是不是？国师德高望重别人相信他，你呢？你堂堂一个公主单独跑去别人寝宫，说什么事情都没有，谁信？况且你这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态度吗？”

　　楚灵双手抓抓腿边的衣服，“他不是还没落发嘛，让他娶我不就好了？”

　　楚久旭只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你怎么就说不通呢？你看看大理和赤金的公主，那个会像你们这样自在，哪怕最难的时候皇叔也没想过你们能帮什么忙，更没想过拿你们去和别人联姻。你就不能珍惜一下皇叔和你皇兄这份心，找个正正经经的人家嫁了，和和美美过日子？”

　　楚灵脸色有些发白，扯扯手帕，“我就喜欢国师，别人我都看不上。”

　　本王这辈子都别有女儿了，有这么个女儿起码得短寿三十年。

　　楚久旭沉着脸道，“一问，把公主看的画本找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让楚灵鬼迷心窍了。”

　　没过多久一问就抱着七八本画本子走进来，“王爷，这只是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

　　楚久旭拿起一本翻开，一问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苟大人写的。”

　　苟魏？！

　　楚久旭手一抖差点没把书扔了，脑海顿时浮现出一双阴森的死鱼眼！

　　谁能想到死气沉沉的苟魏会写哪些姑娘家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他身为学子时家中贫寒，全靠他私下偷偷摸摸写话本支撑。谁知道他的话本子一下子就出名了，苟魏原本就喜欢写话本子，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坚持多年。

　　写出来的画本子跟跟苟魏一点都不搭，跟才子佳人的虐恋情深不同，苟魏写贵女联姻，丫鬟小厮，花魁龟奴皆有，当然也有才子佳人。

　　楚久旭看过苟魏的话本子，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腻歪！

　　一句话形容，甜腻得让人心里发慌！

　　苟魏的话本子能火爆不是他功底多好，而是主角之间足够甜，足够腻歪。

　　人生在世除了懵懂无知的婴孩时期，谁能没点苦楚，更有甚者，孩童时期都是在苦难中度过的。

　　苟魏的恰巧是人门最为向往的，或者求而不得的，一生平安，夫妻甜蜜。

　　也有人想写苟魏一个风格的，无一列外都失败了，原因就是这些画本子糖不够，看着不够甜，足以可见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苟大人的画本子，甜腻到什么程度。

　　总之楚久旭只看了半本都怀疑自己已经蛀了牙，再也不想看第二遍。

　　剩下几本楚久旭也就随手翻了翻，扔回桌上，“你喜欢看话本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好得不学净学些坏得，你看看这些书里有哪一个是跟你一样，不要脸面的倒贴人家还看不上的？”

　　楚灵垂下了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楚久旭语气缓和几分，“这些画本里有失德的女子吗？都没有，画本写的是人家婚后的琴瑟和鸣。”

第11章 八字不合

楚久旭叹口气，“你既然看画本子迷了心窍，那皇叔就跟你说这个话本子，这里面的女子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大光明求娶回家，最后凭借自己的本事跟丈夫两情相悦琴瑟和鸣的。重点在两情相悦上你懂不懂？”
　　楚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久旭一点也没心软，“需要本王叫国师来，让他告诉你们之间是不是两情相悦吗？”

　　楚灵沉默。

　　楚久旭道，“本王也不是那些顽固之辈，只要是跟你两情相悦秉性得宜的，别说是个和尚，就是个太监本王都能把你风光大嫁了。可是国师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是一国公主，有哪里配不上他了？”楚灵声音带着哽咽。

　　让本王一头撞死算了，省得在这里对牛弹琴！

　　皇兄血脉果然不好！

　　楚久旭心中发苦，“单论身份，静无是国师，没有人家配不上你，只有你配不上人家的。况且静无不喜你，皇叔和陛下总不能让逼国师娶你吧？”

　　“为什么不行？我就喜欢他，我就要嫁给他，皇叔你想想办法！”楚灵哀求道。

　　皇叔已升天，有事没事儿都别找皇叔！

　　楚久旭疲惫的捏捏眉心，“既然说不通，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去。”

　　“皇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楚灵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只是皇叔！皇祖母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

　　楚久旭直接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抬脚走出院门。

　　望公公听到楚灵的话眉头都皱起来，心里对楚久旭只有心疼的份。

　　楚久旭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前面的大树突然反应过来，静无是个和尚，和尚不娶妻，他跟楚灵这不是说废话吗！

　　“望望，本王跟国师是不是天生犯冲，怎么遇上他本王就从来没好事呢？”楚久旭问道。

　　这要他怎么回！

　　望公公斟酌着开口，“国师相貌出众，喜欢的人多些在所难免。王爷也有许多的贵女喜欢呢。”

　　楚澜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旁边已经批好的满满一箩筐的奏折。

　　盼公公走了进来，“陛下，问出来了，嬷嬷的主子是威镇候，周意。”

　　别看周意已经当上威镇候候，其实当家做主的还是老侯爷周芎，周芎一生有三位正妻，第一位是他的青梅竹马，生产时难产而亡，留下一个女儿，承宣帝的妃子。

　　周芎和嫡亲恩爱非常，曾说不再娶妻，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五年后周芎娶了周意的母亲，第二任夫人也是个短命的，生下周意不到一年就去世了，第二年就把周太后的母亲娶进门。

　　周家这三姐弟都是同父不同母的嫡子嫡女，也就承宣帝这个不讲究的，才会自己娶了人家姐姐让自个儿子娶妹妹。

　　“朕知道了。”楚澜头也没抬，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太后宫里的嬷嬷被他扣押的事情早就传出去，接下来就要看各方的反应，以及周意他有什么图谋了。

　　下聘挑选日子，快马加鞭的聂明芝不到一个月就要成婚，楚澜准了他三天的假期。

　　人逢喜事精神爽，聂明芝本就长得温文儒雅，一身大红的喜服更衬得他芝兰玉树，任谁也看不出来他这样的是个护卫，皇帝的从二品亲卫统领。聂明芝是天子近臣，摄政王曾经的伴读，婚礼自然是热闹非凡的，况且聂明芝还是承泽公府的嫡长子。

　　聂明芝的婚宴楚久旭自然是要去的，楚澜安全为上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国师无静向来喜欢安静，加之要避嫌当然也是不来的。

　　看到楚久旭热闹的宴席静了一静，反应过来的人连忙起身行礼，“摄政王。”

　　楚久旭在位置上坐下来，“起来吧。”

　　承泽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高大威猛，聂明芝长大真是一点都不像他，这些年承泽公府一直都在没落，对比祖上的辉煌承泽公聂则武一直都郁郁不得志。直到出了个聂明芝承泽公府才有了上升的趋势，但凭聂明芝一人，承泽公府到底是单薄了些。

　　聂则武连忙走过去给楚久旭敬酒，“摄政王能来，府上蓬荜生辉啊！”

　　聂明芝是他的伴读，楚久旭跟聂则武也打过几次交道，跟聂明芝不同，此人重利，楚久旭跟他没有深交，“国公严重了，明芝的成婚宴本王岂能不来。”

　　聂则武满脸红光，扯过聂明芝拍拍他的肩膀，“这小子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才得陛下和摄政王如此看重。”

　　眼看着聂则武又要敬酒，聂明芝连忙把他拉走，楚久旭身体不好，要是喝出个好歹来，陛下还不得扒了他们父子的皮。

　　楚久旭再婚宴上没坐多久就走了，有他在，聂明芝的客人也放不开，婚宴就该热热闹闹的，态度到了就行，不能平白坏人家婚礼。

　　华云戈因为是楚久旭身边的人，跟聂明芝也有那么一两分交情，婚宴他自然是来了，楚久旭一走他也跟着走出来。

　　楚久旭抬头看着天空上的繁星，问道，“云戈想过要成亲吗？”

　　华云戈抬手摸摸胸口上的玉佩，笑了笑，“王爷，我这个人死心眼，认定就不想回头，或许有一天想有一个家时会成亲，但现在是不想的。”

　　楚久旭转身看着他，“长公主如何？”

　　“公主金尊玉贵温柔贤惠自然是好的，我这人认死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经历过也知道，现在不喜欢以后就更不会了。”华云戈答道。

　　楚久旭叹口气，“本王是没法子了，云戈可否让长公主死了这份心？”

　　“当然。”华云戈抱拳，“为王爷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

　　第二天把楚媛叫来府上，让她跟华云戈单独聊，楚久旭远远的看着，也不知道华云戈说了些什么，楚媛哭着跑出去。

　　楚久旭在心里叹气，儿女都是债，侄女也不例外。

　　华云戈走过来，笑道，“王爷放心，过几日长公主自然就能想通。”

　　华云戈没有说是怎么劝服楚媛的，楚久旭也就没有问，华云戈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有些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往事不可追。

　　楚澜找周意的想法落空，周意病了，与其说是病了不如说是瘫了，瘫在床上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楚澜前脚刚把嬷嬷从慈安宫带走，周意后脚就瘫了，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给楚澜留下。

　　楚久旭让人探查类似满芳楼这样的乐纺有多少，时间尚短林林总总的也查出来十二座，都隐藏在繁华的州城里。

　　上京面上平静，暗流底下波涛汹涌，保持住了暴风雨前的平静，不知何时就会风起云涌卷起九尺浪，时间肯定不会太久。

　　皇宫里，楚媛落后在楚久旭身侧，“皇叔，侄女已经想好，不等华云戈了。”

　　楚久旭微微合首，“本王会给你寻一户好人家，让你风光大嫁。”

　　楚媛笑了笑，“皇叔不用费心，太后既然心仪威镇候府嫡次子周子桁，那就他吧。”

　　楚久旭只觉得头疼无比，“他不行，母后年纪已高，你若随便找一个人嫁了，婚后过得不好，母后该如何伤心担忧，婚姻大事哪里是能随便的。”

　　“侄女不孝！”楚媛沉默片刻，福了福身，“但凭皇叔做主。”

　　“你才十六，再晚一年出嫁也无妨，皇叔会给你时间慢慢选，不必着急。”楚久旭安慰道。

　　楚媛苦笑，“皇叔，十七出嫁都成老姑娘了，皇妹只比我小一岁，总不能拖着她，到时与我一同出嫁也是拖累。”

　　说到楚灵楚久旭头更疼了。

　　明晨在明和殿里坐着，静无在一旁敲木鱼，“威镇候已经瘫了，这威镇候府里的人，”他摇了摇头，“也真是狠，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的去手。”

　　静无敲着木鱼念佛经，不吭声。

　　明晨早就习惯跟他这样处事，“你让我查的乐纺，查到九处。”

　　跟楚久旭相比后劲稍微不足。

　　明晨惊奇的看着静无，“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去乐纺，下一步是不是要还俗？再下一步就该娶妻生儿子了。”

　　静无声音淡淡，“你想多了。”

　　明晨兴致缺缺的切了声，“无趣。”

　　楚久旭和楚媛分开后直奔明和殿，畅通无阻的走进去。

　　明晨看到他有些惊讶，“摄政王！”

　　楚久旭朝他点点头，对静无问道，“护国寺可还收弟子，本王要出家。”

　　明晨手中的茶杯被惊得掉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静无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从蒲团上站起身，“护国寺收弟子，若是摄政王入护国寺，贫僧就是摄政王的师叔祖！”

　　师叔祖！

　　那肯定是不行的，楚久旭脑子再抽也不会找静无当自己的师叔祖！

　　静无给楚久旭般把椅子过来，楚久旭大刀阔斧坐下，“你不是护国寺那老秃驴带师叔收徒嘛，本王就吃亏点让方丈再次代叔收徒做你的师弟。”

　　静无对楚久旭的话充耳不闻，走进偏殿给他拿一杯降火的凉茶。

　　明晨坐着屁股底下自己搬来的椅子，喝着自己倒的冷茶，看着静无这一系列动作有些傻眼，感情自己就是个后娘养的！

　　楚久旭端起茶杯喝了口，苦得直皱眉头，“这什么玩意儿”

　　“莲子茶，清热去火。”静无转身看着明晨，“无事你可以走了。”

　　明晨“………”

　　他不止是个后娘养的，还是个后娘跟恶毒继父一起养的。

　　明晨默默起身走出去，不要跟静无心黑手毒的这个死和尚计较，如此安慰自己心中仍是愤愤不平。他被扯来给这死和尚出生入死好几回，在明和殿可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杯热茶，一把端到屁股底下的椅子，真乃老天不公啊！

　　楚久旭到底是没出家成，认静无当师叔祖肯定是不行的，他又没有静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养蛊虫的本事，破例收徒那是别想了。

第12章 表里不一

这□□堂上依旧平静，朝中无大事楚澜的日子过得可谓舒心，聂明芝比他还要高兴，一早上的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退朝！”

　　大大小小的官员走朝阳殿，楚久旭没有跟国师走在最后，追着聂明芝走出去。

　　静无双手合十对范文方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然后也走了。

　　空旷的大殿里，一个青年对范文方笑了笑，也转身走了，他不是别人，楚久旭剩下来的唯一一个兄弟，睿王楚枫，振威候府嫡长女周太妃之子。

　　范文方看着周枫的背影，抬手捋捋胡须也走了。

　　楚久旭出门就和慢悠悠的苟魏对视一眼，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苟魏对于摄政王每次看到他那复杂的表情心中满是疑惑，打死他都不会想到楚久旭是被他的话本子腻歪到了。

　　聂明芝放慢脚步跟再楚久旭身后，“摄政王可是有事？”

　　楚久旭道，“这话该本王问才是，明芝可是有何喜事？”

　　聂明芝顿时又乐开了，低声道，“内子已有月余身孕。”

　　聂明芝是楼家满门抄斩后才成为楚久旭的伴读的，年纪也比楚久旭小上五岁，这才成亲不到两个月就当爹了。

　　楚久旭咂摸一下心里的滋味，大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有孩子。楚久旭已经被楚景泽的三个孩子弄出了心理阴影。

　　这就导致楚荆皇室血脉有些单薄，承宣帝留下了一个兄弟，有一子两个孙儿，楚久旭二十七了，无妻也无子，楚澜翻年才十六，也无妻无子。唯一成亲的睿王子嗣也不丰，一个嫡子一个庶女。

　　聂明芝笑了笑，“散班臣请王爷去来鹤楼喝一杯，庆祝庆祝。”

　　“好！”楚久旭应到。

　　来鹤楼是上京最大的酒楼，聂明芝和楚久旭一起走过去才发现酒楼已经满座。

　　聂明芝有些遗憾，“看来今日是请不到王爷一道喝酒了。”

　　“无妨，”楚久旭看着黑下来的天色，“等孩子满月酒明芝再请本王喝一杯。”

　　聂明芝点头，“好，前面有一家素面做得极好，臣带王爷去尝尝。”

　　楚久旭“嗯”了声，跟聂明芝一起往前走，眼角余光撇到一道走进来鹤楼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楚枫！

　　聂明芝注意到楚久旭的异常叫道，“王爷，可是有何要事？”

　　“没有。”楚久旭道，他能来来鹤楼吃饭，楚枫当然也能来，次数比起他只多不少。

　　聂明芝带着楚久旭来到一个小摊子，一对中年夫妻正在里面忙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小小的一片地方。地方不大收拾得极为干净，两人找个空桌子坐下。聂明芝叫了两碗素面，两碗素馄饨。

　　说是素一点都不夸张，素面上漂浮着青菜不见一点荤腥，素馄饨也是如此，比之天天吃素斋的国师静无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久旭喝了口汤，白菜炖出来的汤清淡又带着丝丝香甜，“你无需只顾着本王口味。”

　　“无妨，”聂明芝笑了笑，“臣也想知道，能让王爷心心念念，望公公日夜担心王爷身子轻减的素食有何魅力。”

　　楚久旭问道，“有何魅力？”

　　聂明芝摇了摇头，“欣赏不来，比起这寡淡的素食，臣还是更喜欢肉食。”

　　楚久旭“啧”了声，“这话一出真是白瞎了你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表里不一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聂明芝笑得温雅，“彼此彼此。”

　　聂明芝在府前下马就遇上了回来的聂则武，“父亲。”

　　聂则武红光满面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明芝啊，走走快进去，今日为父甚是高兴。”

　　聂明芝连忙上去扶住他，鼻尖传来淡淡的清冽酒香，“没想到儿子没能吃上来鹤楼的饭菜，父亲倒是喝上来鹤楼的青竹酒了。”

　　听到此言聂则武开怀大笑起来，“我命好啊，得贵人相助，可不就比你吃上酒了嘛！”

　　聂明芝只当他发酒疯呢，“父亲，咱们快进去吧。”

　　朝堂上短暂的安静，被一折百八里加急的奏折打破。

　　楚澜面无表情翻看奏折，在静无那里学了两月已经有帝王风范，有时楚久旭也看不透楚澜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天生就是做帝王的料，以前跟着楚久旭倒是埋没了。

　　楚澜把奏折递给楚久旭，“摄政王看看。”

　　盼公公把奏折拿到楚久旭面前，楚久旭接过来翻开，眸光微微发沉。

　　浙洲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农家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知府魏远畏罪自杀。

　　短短一封奏折看得人触目惊心，浙洲林木众多，盛产药材，百姓家有一半都是药田，一次干旱无论如何也不到流离失所的时候。再者，楚久旭费劲手段安插了一个人到浙洲，今日之前他可没收到一点浙洲出事的消息，可见满得有多紧。

　　楚久旭把奏折递给静无，静无看完递给范文方，范文方不动声色看完往下传。

　　楚澜坐在龙椅上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问道，“众卿怎么看？”

　　明晨站出来，“陛下，当务之急是浙洲的百姓，浙洲一半是药田一半是农田，一次干旱如何会到流离失所的地步？再不济浙洲的粮仓难不成还成了摆设？”

　　苟魏也站出来，“浙洲多是山川，百姓如何到了逃亡的地步？干旱也不是一日造成的，为何之前无半点风声传来？望陛下早日定夺。”

　　楚澜的目光在地下人脸上一扫而过，“既然如此就让人去浙洲赈灾，众卿可有人选？”

　　范文方笑眯眯出列，“大旱之后常常伴随着疫病，国师医术高明，臣以为国师去最为合适。”

　　“丞相此言差矣。”楚久旭道，“如今浙洲可还没有疫病的消息，丞相所说不无道理，让太医院的人随行便是。国师医术虽高明多在蛊毒之术上，在疫病方面未必比得过太医院的老御医们。再者，国师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出尘得跟个天仙儿似的，他哪里知道该如何赈灾。”

　　天仙儿！

　　静无无波无澜的黑漆漆眸子看向楚久旭。

　　明晨实在是忍不住乐了，拼命的压抑着上扬的唇角。

　　聂明芝也有些忍俊不禁。

　　有些大臣更是肩膀乐得微微发抖。

　　范文方不愧是多活了几十年的老不死，脸色淡定，“摄政王的意思是？”

　　“当然是本王去，”楚久旭道，“与国师相比本王吃五谷杂粮长大，自然更加解百姓需求。”

　　“此言差矣，摄政王乃千金之躯怎可去如此危机四伏之地。”户部侍郎卢大人道。

　　楚久旭的目光在他身上，“不过是振个灾，如何就到了危机四伏的地步，还是卢大人有什么本王不知道的机密消息？”

　　卢大人擦了把头上的冷汉，“并无。”

　　楚久旭淡淡道，“既然没有，卢大人怎知此次赈灾危机四伏？”

　　“下，下官……”卢大人下官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更何况，本王的命金贵，各位大人的命就不是命？众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本王身为摄政王更理应为陛下为百姓分忧。”楚久旭大义凛然道。

　　范文方在楚久旭和静无之间迟疑一下，道，“国师不懂赈灾之法苟大人可懂得很，国师聪慧一点就透，有苟大人在一旁指点赈灾手到擒来。出家人慈悲为怀，国师医术高明难道就不想为百姓分忧？救百姓于水火？”

　　范文方个狗东西！

　　楚久旭心中暗骂！

　　静无站出来，“贫僧愿意前往浙洲赈灾。”

　　早朝在摄政王和丞相辰枪舌剑，范文方大胜而归，静无和苟魏去浙洲赈灾中结束。

　　范文方回到丞相府，看到拿着鸟笼子逗鸟的儿子，脸上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走过去在范措身上狠狠踹一脚，“你个蠢货！”

　　范文方老当益壮，范措被他踹得趴在地上，“爹你这是干嘛？”

　　“我打死你我。”范文方拿一旁的棍子追着范措就打。

　　范措一边跑一边讨饶，“爹，我错了爹。”

　　范繁站在一旁也不上去阻拦，反倒像是在看猴戏。

　　浙洲事情紧急，苟魏收拾好东西带着钱粮就出发了，一起去的还有称病的楚久旭。

　　浙洲的灾情是最严重的，地面开裂出一条条一指深的缝隙，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人躺在破旧的木屋里，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活像一具具干尸。

　　楚久旭和苟魏兵分两路，他提前来浙洲，旁边还跟这个带着斗笠的男人，楚久旭也是在病中躺着的人，也意思意思带了个面具。

　　楚久旭和斗笠男人走进城，天气炎热大街一个人也没有，店铺多半已经关门大吉，城中都如此城外的百姓只怕更加难熬。找了家还开着的客栈住下，跑堂闲得趴在桌子上不愿意动弹，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朝他招招手。

　　跑堂连忙跑过去，“客官，有事儿？”

　　楚久旭在桌面放上一定银子，跑堂的顿时眼睛就直了，“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浙洲何时开始干旱的？”楚久旭问道。

　　跑堂想了想答，“三个月前开始干旱，两月前河床已经干了，一月前已经开始有人饿肚子。”

　　“即便干旱群山依旧有吃的，为何百姓是迁移，而不是上山找吃的？”楚久旭再次问道。

　　跑堂干笑两声，“这山上能吃的都吃了，想要找到吃的就得进深山老林子，人都饿得要发疯何况那些个动物，没点本事的谁敢进山。”

　　楚久旭手一顿，这人心不诚啊！“官家可有放粮？”

　　“放过两次后面也就没粮了。”跑堂斟酌着道。

　　楚久旭把银子扔给跑堂，带着男人走出去，“王爷，现在去哪里？”

　　上下打量他一番楚久旭才开口，“你和静无那和尚还是不够像。”

　　男人道，“属下自认为扮演国师已有□□分相像，不知王爷是觉得哪里不像？”

　　“不够仙儿。”楚久旭脱口而出，“国师这人打一眼看就像个喝着晨露吃着花瓣长大的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的，你不行。”

　　男人：“………”

　　因为属下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天仙儿不起来！

第13章 护国寺很有钱

楚久旭抬脚走进一家食店，这家食店大门敞开客人一个没有，老掌柜看到楚久旭眼睛一亮，“客人想要些什么？”
　　“你这里有什么？”楚久旭问道。

　　老掌柜可疑的被噎了一下，“粗粮面饼，杂粮馒头。”

　　楚久旭眼睛微眯，“一样来一点。”

　　老掌柜拿了三个面饼两个馒头，“一两银子。”

　　“这么贵？”男人不可置信道。

　　老掌柜不满道，“哪里贵了？要不是老朽有点门路，你们就是有钱也没地买粮。”

　　楚久旭把银子放到桌子拿着东西走了，来到无人的地方才道，“青豫，你不该开口，一两银子对国师来说跟平常吃饭的一粒米差不多，他哪里会在意。”

　　护国寺里的和尚医术高明，求医的人络绎不绝，银子也就如流水进账，比之空虚的国库富了不止一星半点，此次赈灾的钱粮几乎都是护国寺弄来的。

　　“属下知错。”青豫有些愧疚，“国师来之前属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你本就不是个话少的，让你扮演静无那个能修炼半年闭口禅的和尚，也是为难你了。”楚久旭安慰道。

　　半年不说话！

　　青豫兜帽遮住的表情，堪称青天白日见了鬼。

　　楚久旭带着青豫七拐八绕来到脏兮兮的小巷子，这里地方算是比较凉爽的，不少的乞丐扎堆的混在这里，其实是乞丐还是原本的村民已经分不清。

　　一个大眼睛小男孩抱着一个比他小一些的小女孩坐在角落，眼神非常警惕，与他做对比就是旁边的那个小孩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哪个是真的小乞丐一目了然。

　　楚久旭朝男孩招招手，男孩犹豫一下带着小女孩走过去。

　　楚久旭带着他们拐了两个弯来到无人的地方，把两个杂粮馒头放到男孩脏兮兮的手上，“问你几个问题。”

　　男孩吞吞口水，“你问。”

　　小乞丐到处游荡，消息算是比较灵通的一类人，有些事情问他们比问官员要省事得多。

　　“浙洲的丛林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楚久旭问道。

　　男孩把一个馒头分好女孩，“干旱树林里好多树都死了，有东西的地方都出现匪寇，不能去。”

　　楚久旭眼睛微微眯起，“浙洲的守城军没有去剿匪？”

　　男孩看了看楚久旭的脸色，沉默片刻道，“不知道，匪寇不是一直都有的，干旱之后才出现，村民都往别的地方讨生活。”

　　机灵！

　　楚久旭看着男孩，这小东西心眼子还不少，“这里的粮库可开过？”

　　“开过两次，干旱之前土地已经全部中下药材，这里有钱也买不到粮。”男孩道。

　　楚久旭的心往下沉了沉，“土地全部种粮食了，而不是一半？”

　　“我带着妹妹四处乞讨，一年多前土地就不种粮食了，全部都种草药。”男孩把嘴里的杂粮馒头咽下道。

　　楚久旭把油纸包递过去，“我问完了。”

　　“你等等。”男孩一溜烟跑了，不一会就拉来了四个孩子，接过楚久旭手里的油纸包拆开，一人一块的全部塞进肚子里。

　　男孩带着一群孩子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显然是不打算回原来的地方。

　　楚久旭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青豫“啊”了声，“应该吧，王爷你是知道了什么？”

　　楚久旭看他一会摇摇头，“你跟青晏好歹是兄弟，怎么他的聪明劲你一点没有呢？”

　　青豫不满道，“大概在娘胎里的时候脑子全长在他身上了，所有我才显得格外……迟钝一点。”

　　他到底是没舍得把蠢笨两个字加在自己身上。

　　万籁俱寂，月亮明晃晃的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地面上两道人影吭哧吭哧挖着土。其中一个是面容冷肃的一问，另外一个就是伪装成静无的青豫。青豫长相俊秀，跟国师还有那么一两分的相象，至于身材，国师平时穿着宽大的僧袍，找个身材差不多的就行了。

　　铁锹下传来咚一声，青豫连忙把泥土拨开，露出泥土下面黑漆漆的棺材，“挖到了。”

　　楚久旭和望公公走过去，一问和青豫把棺材盖撬开，一股浓郁的恶臭传出来。楚久旭连忙那袖子掩住口鼻，企图不令人作呕的气味挡在衣袖外。

　　棺材里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不用多看就知道死因了，胸口明晃晃插着一把匕首，双手窝在刀柄上，干脆利落的一刀毙命。

　　青豫用匕首割开衣服，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肤。楚久旭拿过匕首拨拨伤口上的皮肤，朝一问摆摆手，示意把棺材盖上。

　　直到把棺材严严实实埋进土里，青豫才松了口气，“这魏远不是才死了八天吗？怎么看着像是埋了五六天的样子。”

　　一问道，“有六天了。”

　　楚久旭带着三人远离坟堆问，“魏远的家人找到了吗？”

　　一问皱眉，“没有，一个都没有。”

　　青豫问道，“王爷，这魏远是自杀还是别人杀的？”

　　“别人，难道你以为范文方的人会为他死心塌地到自杀的地步。”楚久旭抬起他的手匕首在胸前比划一下，“魏远身上伤口的角度位置有些偏差，要是自杀的话匕首会落在这里。”

　　楚久旭拿着青豫的手把匕首微微上移一点，青豫看得心惊胆战的，颇有种他即将要自杀的错觉。

　　楚久旭松开青豫的手，“再坚定要自杀的人，在下手那一刻都会本能的迟疑，魏远那一刀捅得干脆利落，一刀毙命。”

　　青豫皱眉，“王爷，是谁杀了魏远？”

　　“等本王得道成仙的时候，你在来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楚久旭摇摇头走了。

　　望公公路过青豫身边时叹口气，“杂家给你买点核桃，补补脑子。”

　　青豫看着两人的背影，“什么意思，这是说我蠢吗？”

　　一问摇了摇头，“有自知之明是你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

　　青豫看到三人的背影咬了咬牙，回去就找他哥开药，一吃就聪明那种！

　　上京城丞相府，范文方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楚久旭离开上京了？”

　　范繁道，“是的爷爷，楚灵已经回宫，按照时间此时已经到浙洲。”

　　范文方叹气，“你说我虽不说绝顶聪明，小聪明还是有的，怎么就生出了范措那个蠢笨如猪的。”

　　范繁保持沉默。

　　“我们千方百计把浙洲的事情压下去，你爹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把魏远这老东西给弄死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范文方恨铁不成钢。

　　范繁谨慎问道，“爷爷，我们是做还是不做？”

　　“做！”范文方脸色冷凝，“因为你父亲那个蠢货，我们不做也得做。”他幽幽叹气，“只希望别给他人做了嫁衣才好。”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半依在软榻上，旁边的宫女拿着扇子给她扇风，楚媛坐在旁边轻巧的给她捏着退。

　　太皇太后张开眼睛看着站在对面的楚灵，“你在怨本宫是不是？”

　　楚灵脸色微微一僵，笑道，“孙女怎么会怨祖母？”

　　太皇太后不接她这话，“看来住在摄政王这段时间没让你想明白。”

　　楚灵脸色微微一白，在摄政王真的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苦的日子。

　　“本宫教不了你，你的性子已经掰不回来，你这样子迟早是会吃亏的。”太皇太后苦口婆心劝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要明白，有些事情一不错步步错，一旦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楚灵福了福身，“孙女明白。”

　　太皇太后心里微微发堵，楚灵那点小把戏在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应得干脆其实一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太皇太后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楚灵福了福身，抬头看了眼楚媛，转身走了。

　　太皇太后满脸疲惫的闭上眼睛，“怎么就说不听呢，以后少不了吃亏的。”

　　楚媛动作不停，“良言救不了该死的鬼，您和皇叔总不能手把手的替她生活。”

　　“是本宫没教好她。”

　　“祖母您可别说这话，您和皇叔哪一个没有尽心教过，说过，楚灵就是一根筋死拧着。”楚媛道，“可见她本性如此，谁说都是改不了的。孙女也撞了回南墙，拐过弯来就好了。”

　　怕就怕拐不过弯来。这话太皇太后没有说出口。

　　地面开裂一条条缝隙，天气炎热一滴水都没有，山泉已经干涸得小鱼的尸体都不见一条。稀稀落落的大树已经干枯得不像样子，树皮已经被剥个精光，一片嫩也无。

　　越往里树木越多，偶尔还能看到几颗砸草，在往里走一段，树木遮住了天上热辣辣的太阳。

　　青豫瞪圆眼睛看看这前面那只骨瘦如柴的兔子，要是平时这样的兔子他可看不上眼，现在他馋肉馋得别说瘦兔子，就是兔崽子他都吃得下。

　　刚要跑去抓兔子，一问就把他扯住了，抬手做了个听的动作。

　　青豫侧耳细听，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四人纷纷越上树冠藏好。

　　五六个人拿着刀枪走过来，为首的男人惊喜道，“兔子。”

　　兔子听到动静拔腿就跑，被射来的箭定在地面上。

　　男人拿起兔子，“走，今天有口福了。”

　　楚久旭几人跟着四人悄悄来到一个山洞，山洞大而不深，一口泉眼苟延残喘的流出拇指大小的水流，三四十个男人坐在里面，有的还拿着刀剑穿着简易的盔甲。

　　青豫瞪大眼睛，护城军！

　　四人悄然无声离开这里，青豫咬牙道，“护城军就是小乞丐说的匪徒，这些人怎么能……如此无耻！”

　　楚久旭摇摇头，“人在生死存亡之际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你要是有那小鬼一半聪明，本王就不用担心你将来的孩子肖父了。”

　　青豫“………”

　　王爷，你怎么能往属下心窝子捅刀子，你这样会失去属下的！

第14章 逼宫造反

楚久旭摇摇头，“咱们进城的时候城门口可没有守卫，况且你也听到小乞儿的话了，匪徒是干旱之后才出现的。浙洲是最干旱的地方，哪些匪徒会想不开来这里抢劫。村民就更不可能，一个村子的人大多沾亲带故同宗同族的，没道理把村子里的人赶走。村民联合起来数量可不少，一般匪徒未必打不过，只有平时有敬又畏习惯了，手中还有武器的守城军能让百姓离开故土寻求生存之法。”
　　青豫不敢置信道，“这小乞丐神了，这些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小乞儿聪慧，从蛛丝马迹中猜出来。但凡是富庶之地守门的护卫对乞儿都不怎么友好，浙洲未闹旱灾之前就是个富庶地。”楚久旭轻笑出声，“那小乞儿这是拐弯抹角的给守卫军上眼药呢。”

　　青豫憋了憋才问道，“那万一是假的呢？”

　　“假就假了，小乞儿可没有一个字说过护城军是匪徒的话。”楚久旭解释。

　　青豫满脸的佩服，“真精！”

　　“可不是嘛，做小乞丐也是门学问，”楚久旭道，“最重要的就是脸上那双招子要放亮了，什么样的人脾气暴躁不能惹，什么样的人脾气好乞讨就能有吃的，脑子还要放聪明，什么样的人是不能招惹的，这些都要了然于心。这场天灾让百姓流离失所，小乞儿可在城里活得好好的，身后还带着一小群，他要是不精都说不过去。”

　　青豫问道，“王爷怎么对小乞儿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望公公脸色微变，瞪着青豫道，“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无妨！”楚久旭摆摆手，神色淡淡道，“本王七岁之前就是这么长大的，自然清楚，不过本王向来单打独斗。你要是有小乞儿一半聪慧，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连小乞儿一半都比不上的青豫“………”

　　王爷，你再这样真的会失去属下的！

　　望公公瞪了眼青豫，“杂家回京就给你炖个猪脑子！”

　　欸～

　　青豫指着望公公的背影问一问，“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一问撇了他一眼，“等你带上脑子再来找我说话，我真怕你的愚蠢会传染。”

　　青豫“………”

　　友谊的小船，无风无浪的，说翻就翻！

　　皇宫门口，一对带着刀枪的黑衣人冲过来，守卫脸色一变，“什么人？御敌！”

　　刀光闪过鲜血四溅，黑衣人骑着马畅通无阻的冲进去，见人就砍。

　　楚澜坐在龙椅上，远远的就听到了骚乱，眉头顿时皱起来。

　　大臣们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

　　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跑进来，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敌袭！”

　　楚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外面早已经是一片混乱，举着刀枪滥杀无辜的黑衣人，四散奔逃的宫人，组成了一副人间炼狱。

　　盼公公连忙上前，“陛下放心，娘娘和公主已经安顿好了。”

　　楚澜转头神色冰冷的看着范文方，“把丞相给朕拿下！”

　　范文方脸色平静，一群黑衣人从过来把他保护在中间，眼睛不带一点温度看向楚澜，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君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群穿着土黄色僧袍的僧人跑出来，对着黑衣人药粉不要钱一样一把一把撒了出去。

　　急促的笛声响起来，无数蝎子蜈蚣毒蛇的，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拐角，雪白的斗笠遮住他的脸，笛声传出来，一个个黑衣人被毒虫毒蛇咬中倒在地上。

　　范文方脸色大变，“静无！”

　　带着黑衣人转身就要逃，静无哪里能让他在这里跑了，冲过去一脚把武功平平的范文方踹在地上，两把雪亮的刀锋架在他脖子上。

　　这次逼宫来得迅速，结束得更是快速，范文方脸色灰败，楚枫的表情比他也好不到哪里。

　　楚澜的目光落在楚枫脸上，“睿王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楚枫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什么都不做今天绝对是走不出皇宫的，拿出一个烟花放上天，一对人马疾驰而来。

　　楚澜眸光一沉，“睿王这是想做什么？”

　　“本王想做什么陛下心里不是清楚吗？那还问什么。”楚枫冷笑一声，“看来摄政王是早等着这一日，本王和丞相都成了摄政王笼中的鸟。”

　　范文方冷哼一声，“我跟你可不同，只会在暗中使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范措这是被楚枫阴了，而他范文方就被逼成出头的船子。

　　楚枫勾唇一笑，“丞相可别这么说，毕竟我们半斤八两，不对，这是楚荆姓楚，本王怎么也比丞相名正言顺，丞相与本王可是不能比的。”

　　楚澜脸色冰冷，在他面前说什么名正言顺，班门弄斧！谁名言顺得过他。“动手！”

　　话音刚落楚澜脖子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心中顿时一沉，咬牙切齿道，“聂明芝！皇叔待你可不薄！”

　　拿长剑架在楚澜脖子上的聂明芝手微微一抖，声音有些嘶哑，“臣，愧对陛下和摄政王的信任！”

　　楚澜冷声问道，“为何？”

　　聂明芝没有说话，还能是为何？家门不幸，承泽公府一直都在没落，而聂则武做梦都想回到祖先时的辉煌，能让承泽公府死灰复燃的只有从龙之功。能让忠心的聂明芝听话叛变的只有他的新婚妻子和孩子，聂则武在聂明芝毫无防备之下把梅若给捉起来，以做威胁。

　　白衣僧人抬了抬手，身后的武僧全部停下动作。

　　楚枫脸色一沉，“国师，陛下可是在本王手上，国师可安分些。”

　　马蹄声响起，一对穿着盔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华云戈，这是楚久旭亲自组建的队伍，平时就有华云戈带着，华云戈在上京，这对人马自然也秘秘来了上京。

　　军队分开露出了一辆马车，马车里是睿王的妻儿，一儿一女还有有些惊慌的睿王妃。

　　楚枫眼睛在妻儿之间一扫而过，对楚澜道，“陛下，传位圣旨吧。”

　　睿王妃不可置信看着楚枫，伸手抱着儿子眼泪哗一下落下来。

　　男孩连忙伸手给她擦，“母妃不哭。”

　　睿王妃死死抱着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就是个畜牲！”楚澜冷冷道。

　　楚枫无动于衷，成王败寇而已！

　　楚澜被聂明芝架着脖子走进偏殿，那里已经摆放好了崭新的圣旨。

　　准备得还真是周全，说不定楚枫现在上茅房都能从身上拿出一把厕纸来。楚澜满怀恶意的想。

　　抬手拿起笔，楚澜低声道，“你还不收手吗？这么大的事情皇叔既早有准备，你该信皇叔。”

　　聂明芝手一颤，“臣想见见梅若。”

　　楚澜眼里闪过丝失望，“楚枫已反，她多半已经在来的路上。”

　　楚枫见楚澜迟迟不动手皱起眉头，“快些！”

　　楚澜拿起笔开始一字一字抒写，最后盖上印章。

　　楚枫对身边的老太监道，“去拿过来。”

　　老太监连忙跑过去，还没等他拿圣旨，明晃晃的长剑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聂明芝，你不要梅若的命了？”楚枫脸色阴沉。

　　聂明芝没有说话。

　　笛声响起，安静的蛊虫又行动起来。华云戈手一挥，士兵朝朝楚枫的人马杀过去。

　　没有楚澜做筹码，聂明芝带着的亲卫也把刀枪对准了他，楚枫带来的人很快就损失过半。白衣僧人眨眼间来到楚枫面前，楚枫有两下子拳脚，在白衣僧人面前却是不够看，几息之间就被控制住了。

　　楚枫笑了两声，“摄政王好手段，陛下就不怕他跟本王一样惦记着皇位。”

　　“你想多了。”楚澜垂下眼睑遮住发红的眼眶，“别说皇叔不会，就是他想要皇位给皇叔又何妨！”

　　十日前……

　　楚澜扯着楚久旭的袖子，“皇叔一定要去吗？”

　　楚久旭给楚澜穿好龙袍，“肉肉别怕，国师他会护你周全。”

　　“国师为何会帮我们？他到底图谋些什么？”楚澜问道。

　　“不知。”楚久旭沉思片刻道，“多半皇叔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到时候给他就是，你无需担心。”

　　楚澜点头，“既然皇叔已经决定了，那就给吧！”

　　几曾何时，楚澜无比后悔说出这样的话。

　　楚枫嗤笑出声，“真是叔侄情深！”

　　今天注定是一波三折的命，人群发出微微骚乱，从门口分出一条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把刀架在太皇太后脖子上，身后跟着楚媛楚灵还有周太后！

　　二问阴沉着脸走进来，在楚澜身边跪下，“属下无能！”

　　楚澜的眼睛扫过老者，在楚灵身上停下来，楚灵被楚澜看到心虚的移开目光。

　　“侯爷想如何？”楚澜问道。

　　老者就是振威候府老侯爷，楚澜他外公，“以人换人。”

　　“可！”楚澜闭了闭眼睛睁开，“换三人！”

　　楚灵脸色一边变，“皇兄……”

　　楚澜眼神冰冷的落在她脸色，“朕把你们藏在暗室里，他们是如何找到的？”

　　楚灵心里发虚，呐呐说不出话来，是她把小小的珠子扔地上把老者引过来的。

　　这时四问拖着五花大绑的聂则武走过来，身后跟着拿着手帕掩住口鼻，脸色苍白的梅若。

　　四问凑到白衣僧人面前，“国师，这是……如何会变成这样？嗯”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明晨摇了摇头，“摄政王回来，该伤心了。”

　　白衣僧人冰冷的目光从斗笠里射出来，落在摇头晃脑的明晨身上，“安静！”

　　知道楚灵已经没用，老者的目光没有放到她身上，“皇宫门口换人！国师不能去。”

　　明晨抬手拍拍白衣僧人，“这是明晃晃的歧视啊！”

　　“多嘴多舌。”白衣僧人冷冷道。

　　明晨气闷的收回手，什么朋友啊这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皇宫门口，在那里已经有一队人马等着了，这是楚枫在上京仅剩的人马，也是他的后路。

　　老者把周太后推出来，“睿王。”

　　周太后眼圈微微泛红，任谁被亲爹这样对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看涨了收藏，多营养液，太谢谢亲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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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背叛

周太后和楚枫换回来，楚枫连忙涌入队伍被人护在中间。
　　老者把楚媛推出来，楚枫道，“换周子桁！”

　　老者点头，“可！”

　　楚澜手一挥，五花大绑的周子桁就被推出来，擦身而过时，周子桁的目光落到楚媛温婉柔顺的脸上，一触即离。

　　楚媛来到楚澜身后，楚澜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

　　老者看着手里表情淡定的太皇太后，“放他们走。”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不可！”

　　楚澜沉默片刻挥挥手，示意放人。

　　楚枫头也没回，一马当先走了，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老者才松开了刀，几个侍卫冲上去把他架住。

　　楚媛连忙上去把太皇太后扶住。

　　楚枫的人马在大街上形成一片骚乱，百姓四散奔逃，无数黑衣人落下来，双方打斗在一起。结束时才发现楚枫和周子桁是个假的，真的不知何时换了衣服趁着混乱跑了。

　　整个上京全程戒严，翻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这两人，华云戈找到一家衣铺，踹门走进去就看到死得已经不能再死的掌柜和伙计。

　　撬开地板露出里面的暗道，华云戈带着人从暗道来到城外，有暗道在他们就是再在城里找个十年也找不到楚枫和周子桁。不止是周子桁楚枫，范繁也不见了，范文方这个老东西向来谨慎，这次被逼得谋反就把范繁给藏起来，楚澜派去的人也跟丢了。

　　但凡是参与谋反的一律下天牢，只待审问完就问斩，白衣僧人把聂明芝送进牢房，淡淡说了句，“他该失望了。”

　　聂明芝苦笑一声没有做答，一步错步步错。

　　梅若知道聂明芝为她所做的事情后，哭晕了过去。

　　夜半三更，四道人影来到一座大宅院，伸手麻利的□□跳进去，青豫一脚踩在锄头上，长柄措不及防的打了一下胸口，青豫疼得龇牙咧嘴。

　　院子里到处都是被挖出来的一个个坑洼，青豫道，“魏远这家里是有金银万两还是有宝藏？瞧着被挖得没一处好地儿。”

　　一问道，“想得美你，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留下来。”

　　“这夜黑月高的，还不准别人做一下梦啊！”青豫不满道。

　　一问皱眉，“你哥治病救人这些年身家不菲，你的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呢？”

　　“瞧你这话说的，我哥是有钱，可我跟着王爷穷得很，还不准我想点私房钱？”青豫道。

　　楚久旭有些不悦的转过身来，“本王哪里穷了？这些年本王在银钱方面可从来没亏待过你们！”

　　一问“………”

　　青豫“………”

　　望公公小声提醒道，“王爷您忘了？他们的银钱都是摄政王府出的，摄政王府的银钱……都是国师出的。”

　　楚久旭“………”

　　楚久旭脑羞成努道，“陛下不给俸禄，养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要钱，本王有何办法？！”转头朝望公公发难，“别说得本王卖身给静无一样，本王那是借，打了欠条的，等本王有钱了是要还的。”

　　“是是，王爷见谅，老奴说话不当。”望公公连忙顺着杆子往下滑。

　　楚久旭双手插在袖子里，“望望，本王欠了国师多少钱？你给本王算算，这心里突然就有点不安。”

　　望公公连忙道，“王爷，奴都记着呢，王爷欠了国师，一百七十五万九千九百一十三两五钱……黄金！”

　　楚久旭“………”

　　其实可以不用算得那么精细的，本王也不想知道了！

　　楚久旭问道，“你说本王要是赖账，国师会如何？”

　　青豫“………”

　　一问“………”

　　刚才大义凛然说自己会还钱的是谁！

　　望公公说出了事情的精髓，“王爷，有借有还，再借才不难。”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青豫泼了盆冷水，“还了银子再借才不难，王爷这是还不起了，再借应该也不容易，还不如赖账呢。”

　　望公公转头瞪青豫，“就你机灵！”

　　青豫顿时裂开嘴乐了，感情他也有被夸机灵的一天！

　　把青豫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的一问“………”

　　这脑子是要蠢成什么样子，才会把望公公这句反话当成夸奖。

　　楚久旭看着坑坑洼洼的土地，我“说不定魏远家还真有宝藏呢，咱们好好找找。”

　　一问“………”

　　大宅不止地面，里面的东西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搜刮得比进了贼还干净，四人在宅子里找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宅子都不知道被搜过少回了，东西在不在都是两说。

　　望公公般把椅子让楚久旭坐下，楚久旭翻箱倒柜的找得一身的汗，望公公拿了把破扇子给他扇风。青豫就没楚久旭那么讲究了，找块干净的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楚久旭的目光落在不远的门上，洁白的月光落在门上，鲜红鲜红的，跟染了血一样。“这是谁居住的地方？”

　　一问道，“据说是魏远的爱妾，她喜欢红色的木头，半年前还大张旗鼓的给他爱妾打造了红木的家具。”

　　楚久旭走进去扫了一圈，家具床铺都是鲜红色的，看起都是崭新的，目光重新落回门上，然后是门槛。与之相比红色的门槛则要陈旧许多，甚至还微微有些变色。

　　楚久旭拿了把铁锹延着门槛挖起来，一问连忙去帮忙，不过片刻门槛被挖起来。楚久旭拿起来看了看，在埋地的一面找到了一个暗扣，抬手按下去。门槛咔哒一声裂开，里面整整齐齐卷这三本书，还有几封信件。

　　青豫问道，“王爷是怎么发现门槛藏了东西的？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个地方。”

　　“房间里面的东西全换成新的，连两扇大门都换了，无缘无故没道理留着一个旧门槛。”楚久旭解释道。

　　楚久旭拆开几封信件越看脸色越沉，魏远和范文方交谈的信件，里面谈到了一件事情，魏远在范文方的示意下高价出售药材给赤金国。

　　赤金国是一个岛国，上面多矿山药材不丰，楚荆对出口赤金的东西把控得极为严格，药材就是其中之一。赤金国自从老国主死后，几位皇子对皇位争夺不修，有征战就会有伤亡，有伤亡就需要有药材。赤金每年都会从楚荆购买药材，楚荆从而赚钱黄金充盈国库。任何商贩都不得私自出售药材给赤金，一旦发现就是死罪。

　　楚久旭拿起账本翻了翻，上面的一笔笔数字加起来足以让人触目惊心，“范文方这个狗东西！”

　　青豫看得直皱眉头，“短短几年就上千万两黄金入账，怪不得要让百姓全部种药材。”

　　楚久旭冷笑一声，“卖给赤金价高，收购的价格可不高，百姓都是些求稳的人，能让他们一半药田一半种粮食就是这些百姓的心里能承受的底线，银钱再多都不如成堆的粮食让百姓心安。”

　　望公公皱眉，“王爷的意思，官员逼迫百姓种药材？”

　　“多半如此，浙洲的粮仓只开过两次，可见粮仓是一点都不丰盈。”楚久旭站起来，“苟魏也就在这两日到，到时候本王再跟他们一一清算！”

　　楚久旭四人拿到范文方要命的东西便不做停留来到院门口时脚步一顿，挥手让人藏起来，自己也藏在门后。

　　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两道身影走进来，鬼鬼祟祟的朝魏远的书房走。魏远的书房当真是没什么好找的，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连本书都没留下，不止地面被砸出来一个个窟窿，墙面上一有一个个小洞。

　　对比书房的惨烈，魏远藏东西的地方不得不让人叹服，谁会想到他会把东西藏在小妾的房门门槛里。

　　留着小胡须的董涿叹了口气，“这里不止我们，护城军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所谓的账本和书信，你说魏远能把东西藏到哪里？”

　　旁边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道，“我要是知道还能在这里跟你一起找？”

　　董涿哀声叹气，“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的答应丞相，不然今天哪里有那么多事儿！”

　　沈云来冷笑，“做都做了现在来后悔还有什么用？！”

　　董涿顿时不出声了，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也就在这几日到，要是不把账本和书信找到他们都得玩完！

　　沈云来眼神暗了暗，“无论书信和账本找没找到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毕竟我们都背叛了摄政王。”

　　董涿脸色一白，这三年来他们传回去的书信都是浙洲一切正常，现在事情曝光了，等待他们的也不是什么好下场，现在他们所有的筹码可都压在丞相身上。

　　“看来沈大人还是比较了解本王的。”

　　董涿和沈云来大惊失色，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楚久旭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

　　董涿双腿微微发软，“摄，摄政王！”

　　浙洲的消息能满得过楚久旭当然不是董涿一人叛变，除了董涿楚久旭还秘密安排了一个人，沈云来！也是楚久旭运气不好，董涿和沈云来几乎是前后脚背叛了他。知道沈云来也是楚久旭安排的人，当时董涿脸色都吓白了，两人给楚久旭的书信都是商议着来的，楚久旭当然看不出破绽。

　　董涿噗通一声跪下来，“臣也是没办法，臣一家妻儿老小的都在丞相手上，臣也是迫于无奈。”

　　董涿是楚久旭安排来的，他的身份别人一查变知，范文方拿他的家人威胁什么的纯属胡扯，范文方那只老狐狸不到万不得已向来谨慎，董涿这话简直错漏百出。

　　楚久旭目光落到沈云来身上，“你又是要用什么借口来糊弄本王，不要跟我说一样的借口，你不说谁知道你是本王的人。”

　　沈云来从出生到做官明面上跟楚久旭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能来浙洲是各方面博弈的结果，还是范文方一手提上来的，他不自己说范文方还真不知道他就是楚久旭的人。

　　看着沉默的沈云来，楚久旭嗤笑一声，“是被这里的富贵迷眼了吧，你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为百姓谋利，当个清官的话还言犹在耳。不过短短三年，你就成了剥削百姓中的一员，当官的初衷早已忘到脑后。不知，沈大人有何感想？”

　　沈云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多说无益。”

第16章 赈灾

“好，多说无益那就不说了，那就说说你们该说的吧。”楚久旭冰冷的目光落在董涿身上，“逼百姓家中田地全部种药材是谁的主意？”
　　董涿脸色苍白，“是魏远的主意，是他逼迫百姓全部田地种药材的，只要是不种药材的田地，种一次粮食就回被魏远毁一次，直到愿意种上药材为止。”

　　青豫脸色黑沉，“魏远这个狗东西！”

　　楚久旭问道，“魏远的妻儿老小呢？”

　　“都死了，就在乱葬岗。”董涿连忙开口，“这真的不关臣的事情，等臣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都死在了乱葬岗！”

　　半个时辰后两人把知道的都说了，董涿识时务，沈云来却是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两人都是抖着手签字画押。顺便去了两人府上，把账本和跟范文方来往的书信拿出来，两人脸色灰败的被关起来，只等苟魏一来再行处置。

　　楚澜看着空了一半的朝堂心中憋气，脸上却越发高深莫测起来，只有灌下肚的两杯凉茶显示着他的心情并不美妙。

　　楚久旭和静无都不在，摄政王身在浙洲回不来，而国师哪怕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没有去浙洲，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既然要装样子，不如装得像一些，静无连夜出发赶去浙洲。

　　朝堂上多了个理应不该来的人，威镇候周意，他瘫得及时也好得及时，楚澜剥夺了他身上的候爵，官职给他留了下来。周太后跟他这个异母哥哥的感情还可以，加上有功对于他假瘫的事情楚澜没有追究。

　　楚媛求来一道恩典去了天牢，楚灵到底是一国公主单独有一见牢房，到底是关押重刑犯的天牢，楚灵哪怕是公主也只多了一堆稻草堆。楚灵坐在稻草堆上撑着下巴发呆，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牢门打开楚媛走进去，看着楚灵不说话，她和楚灵自小无父无母跟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小时候她们姐妹是极为亲密的，自从楚灵落水之后就变了。变得自私自利事事以自己为先，丝毫不顾他人感受，也不管会不会伤害到别人，楚媛跟楚灵越走越远，比之楚久旭还要疏离上几分。

　　楚媛不说话，楚灵就忍不住了，她从来就不是个能忍的，“我的笑话好看吗？”

　　“你怎么会变成了这番模样？”楚媛满脸失望，“帮着不亲的叔叔夺亲哥哥的皇位，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想要在叔叔底下讨个郡主来，你脑子是坏掉了吗？你这番作为有没有替祖母想过？”

　　“那你们有为我想过吗？”楚灵声音尖锐，“我不过是嫁个自己喜欢的，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帮我，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

　　楚媛气笑了，“所以你的想法就是帮楚枫谋反？”

　　“他说了，只要他当上皇帝国师就得娶我。”楚灵一脸失望，“谁知道他这么没用，皇位的边都没摸到就得先逃命。”

　　“我以前只是以为你满脑子的情爱，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是没脑子。”楚媛恨铁不成钢，“国师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后是整个人脉无数名声鼎盛的护国寺，楚枫哪怕登上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有跟国师交好的份儿。为了你一个可有可无的兄弟之女得罪国师，得罪护国寺，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楚灵脑羞成努道，“是，我是没脑子，你们一个个都聪明，所以只有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现在你才来这里说除了看我笑话还有什么用？”

　　“对，现在说再多都没用。”楚媛冷静道，“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结果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说完楚媛转身走了，牢门哐当一声锁上，楚灵拔出手腕上的玉镯子狠狠砸在牢门上，楚媛听到后面的动静头也不未回。

　　烈日炎炎之下，一群士兵鼻青脸肿的把一具具无人收拾的尸体运去焚烧，烟雾冲天而起。楚久旭他们处理掉还算及时，浙洲现在还没有发现瘟疫的迹象，任由尸体暴尸荒野发生瘟疫是迟早的事情。

　　苟魏一路赈灾过来，已经到了临县，明日就该到浙洲，只希望到时能顺利些，风调雨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因为董涿和沈云来的失踪浙洲的官员开始人心惶惶起来，一位小官慷慨解囊拿出家中存粮开始救济百姓。其他官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有样学样的开始施粥放粮。

　　楚久旭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冷笑一声，“之前无动于衷现在倒是想着将功补过了，别说门，在本王这里连条缝都没有！”

　　浓黑的烟雾冲天而起，伴随着的是一个个嚎哭的亡魂，要是放过这官员怎对得起这些枉死的百姓！

　　楚久旭四人远远看着冲天的火光，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剩下的浙洲百姓情绪极为不稳定。楚久旭只是让人把无人认领的尸体焚烧，有人守着的暂且没动。哪怕被焚烧的不是亲人的尸骨，如此情形之下难免兔死狐悲。

　　尸体短短的一日一夜就被焚烧了大半，楚久旭一声令下，堆满尸体的乱葬岗也被烧了，护城军一个个满头大汗，浑身恶臭。这两百人的护城军只是不愿意离开浙洲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统领邵刚明带着离开了浙洲。

　　邵刚明这对人马好死不死的在抢劫的时候遇上苟魏，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把人给绑了，邵刚明回京交给楚澜发落。

　　能烧的尸体都烧了，骨灰和草木灰堆积如山，楚久旭让护城军挖一个大坑把这堆骨灰给埋了。

　　苟魏是在傍晚的时候来到浙洲的，一同来的还有白衣僧人，青豫终于是可以恢复本来面貌，也不用再人前装高冷了。

　　城门口站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官员，一边擦着冷汉一边给苟魏赔笑，浙洲的官员也就剩下这几个了，想跑的都被楚久旭带人劫下来，和董涿他们关在一起。

　　苟魏看到带着面具的楚久旭连忙行礼，“摄政王。”

　　几个官员目光落到楚久旭身上，脸色瞬间惨白。

　　楚久旭无视他们惊惧的目光，淡淡道，“都抓起来。”

　　几个士兵蜂蛹而上把几个官员抓住，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

　　苟魏带人在府衙安顿好，风风火火的开始施粥发粮，争取在今天所有难民都能喝得上粥。

　　被楚久旭他们揍了一顿的士兵全部都被关进牢房，刑罚最轻的也逃不过被革职的下场。

　　楚久旭坐在椅子上，看着远远被烈日暴晒的大胡子男人，“这就是浙洲护卫军统领邵刚明？嗯”

　　静无已经把斗笠摘下来，听到楚久旭的话“嗯”了声。

　　楚久旭狐疑，“你好像很不喜欢他？他是抢了你银子？还是抢了你心上人？”

　　静无情绪一直都是无波无澜的，难得有情绪流露出来。

　　“都不是。”静无淡淡道。

　　“本王可不信你没在浙洲安插人手，不会就是他吧？”楚久旭问道。

　　静无“嗯”了声，表示就是他。

　　“本王放在这里的两个人都背叛了，没想到你在这儿放一个也背叛了。”楚久旭啧啧两声，“你说范文方这个老东西那条舌头是怎么长的？本王自觉对他们已经不薄。”

　　静无解释，“贫僧救过邵明刚，他自愿给贫僧办事。”

　　“你不过什么都没给他吧？”看着静无的脸色，楚久旭摇了摇头，“出家人不该视金钱如粪土吗？你怎么这么抠门？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怪不得邵刚明说叛变就叛变。”

　　静无道，“贫僧给过他银钱，他说为贫僧办事是报答贫僧的救命之恩，没要！”

　　“这白给的不要，又不能硬给，搜刮民脂民膏的钱倒是拿得心安理得。”楚久旭叹口气，“这年头做人难啊，做上位者更难，属下的心思都别猜，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比个思念情郎的姑娘家还要多变上几分。”

　　静无既然来了就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早出晚归的给别人免费看病，苟魏只会比他更忙。最悠闲的就属该干的都干完的楚久旭，每天跟在静无身后跟进跟出，什么忙没帮上不说，还碍手碍脚的。

　　静无不说楚久旭就当作不知道，宝藏什么的是别指望了，他只能出些力让静无别催他还钱，他现在是真的很穷。

　　苟魏到来的第五天终于下了场瓢泼大雨，整个浙洲一片欢腾，更有人对着雨幕嚎啕大哭。

　　大雨停后楚久旭和静无就该回朝了，朝堂初步稳定下来，两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苟大人是回不去了，浙洲的官员大半都关进大牢，剩下官阶极低的小猫三两只根本就不顶用，苟魏还得留下坐镇，直到楚澜派来接手的官员来了他才能回京。

　　楚久旭刚到上京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杯，就接到了聂明芝在天牢自尽的消息。

　　楚久旭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声音平淡道，“厚葬了吧。”

　　聂明芝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因为聂则武的贪心不足，一念之差落得个年纪轻轻就自刎的下场。梅若楚久旭和楚澜都没有动，楚澜那天写的根本就不是传位圣旨，而是赦免梅若和她肚子里无罪的圣旨。

　　丞相府满门抄斩，参与谋反的人几乎都死，楚澜未免夜长梦多把该敲的人的嘴巴撬开，肚子里面的东西全吐出来后就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范文方或许早料到有这一天，还没进天牢就服毒自尽了，为此楚澜大发雷霆，人死不能复生，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楚灵剥夺公主封号贬为庶人，睿王妃和两个孩子也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出京城一步。睿王妃提起的心落下来，只要不死不残生活总还过得下去。

　　这场谋反的起因就是文书的死，可见他死得一点都不憋屈，他一死多少人下去陪他呢。他所中的毒药是周意让人给的，还把周子桁和楚媛扯上关系，导致楚久旭查到满芳楼头上。

第17章 淳王妃

周子桁从蛛丝马迹推测出有人开始查满芳楼，楚澜带走周太后身边的嬷嬷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草。
　　周意叛变了！

　　周意叛变楚久旭查到楚枫身上还会远吗？一旦被楚久旭查到身上，对楚枫肯定加倍防范，楚枫成功造反的机会极为渺茫。楚枫把目光落到范文方身上，只要范文方和楚久旭两败俱伤他才有机会登顶，范措就这样进入楚枫的眼睛。

　　范措这人急功近利，要挑拨他太容易了，楚枫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派上用场，范措干出来的大事让楚枫震惊也让他欣喜，他让人把魏远给干掉了。怪只怪范文方太看重这个愚蠢的儿子，让范措一把抓住命门。

　　范文方让人匆匆去收拾残局已经来不及，魏远手中要命的账本和书信没有找到，事情就捅到楚澜跟前。因为范措的骚操作范文方不得不反，他也意识到有人逼他反，所以他反时还留了一手。范繁失踪，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按理登上皇位的都是外孙，老振威候不应该参和才对，奈何五指有长短，人的心也是偏的。外孙跟外孙也是不同的，楚枫是他疼爱的女儿周太妃的儿子，楚澜是他感情淡漠的女儿周太后的儿子，楚澜和楚枫是不能比的。

　　楚澜最大的收获就是从丞相府里搬出来的大把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玩，还有从楚枫那里搜刮出来的大量黄金跟银票，国库一下子从穷得叮当响变得富裕起来。

　　但凡是能查到的范文方和楚枫的势力全部覆灭，没能查出来的只能徐徐图之。

　　楚久旭坐在椅子上喝茶，“周意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用，现在正是朝廷缺人手的时候，能用的人都用。”楚澜道，“周意这人识时务，只要我一天坐在皇位上他就起不了别的心思。他这人又太过冷情冷性，能力平庸，可以用但我不会重用。”

　　楚久旭没意见，“那就这样吧，我去浙洲前把上京的一切都交给你处理，有些事情上你让我不是很满意。我让你看紧点楚灵，结果人家是什么时候跟楚枫勾搭上的你都不知道。我让你看紧威镇候府，老威镇候那老东西大剌剌跑到后宫去你也不知道。”

　　楚澜满脸沮丧的低下头，“对不起皇叔，是我没处理好。”

　　“既然知道错了，下次就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也有错。”楚久旭叹口气，“终究还是把你护得太好了。”

　　楚澜有些好奇，“皇叔也犯过错吗？”

　　“自然。”楚久旭神色淡淡，“就因为皇叔犯下大错所以失去此生第一个朋友，若有一个人是皇叔要用性命去偿还的，那就是皇叔曾经的伴读，楼兰！”

　　楚澜问道，“皇叔是做了什么吗？”

　　楚久旭垂下眼睑，遮住里面一闪而过的伤痛，“皇叔害得他，满门抄斩！”

　　楚澜有些无措，“对不起皇叔。”他转移话题道，“朝堂空了一半的官员，提前开始科考，皇叔监督如何？嗯”

　　“算了吧。”楚久旭摇头，“看到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我就头疼，还是让太傅和朝中文采非凡的几个老家伙去吧。”

　　楚澜皱眉，“侄儿听前太傅所言，皇叔小时候文采斐然，不像是厌恶的样子？”

　　楚久旭干咳了声，“皇叔过目不忘，文章都是楼兰写好，趁着太傅不注意竖起来让皇叔看几眼，皇叔照着抄下来的，你还是不要学的好。”

　　楚澜“………”

　　正常人也学不来这个！

　　楚澜再次转移了话题，“长公主的婚事皇叔有章程吗？”

　　楚久旭皱起眉头，“再看看吧。”

　　楚久旭现在的心态就像是给女儿挑夫婿，不是这点不满意就是那点不好，总之都不合心意。

　　谋反一事过后，太皇太后过了半个月才逐渐缓过来，有楚灵这个前车之鉴，太皇太后对楚媛的婚事无比上心。楚媛从一开始还会羞涩，问多了也就淡然了。

　　原本想着来楚久旭这里躲躲清静，哪知道皇叔也在对她的婚事发愁，楚媛拿起楚久旭旁边的几张纸翻看，“皇叔意属礼部尚书嫡次子陶冶宏？”

　　驸马自前朝起职位就不高，要是相中了别人家惊才艳艳的嫡长子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陶冶宏对官场不感兴趣，他的所有手段心思都用在经商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经商却不是一味的重利，他更重义为人也拎得清。

　　楚久旭道，“陶冶宏为人方面无可指摘的地方，后院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陶夫人也是个明理和善的。”

　　楚媛在楚久旭身边坐下，“皇叔可还是有什么不满的地？”

　　楚久旭哼了声，“其他都好，就是陶家的老夫人着实是个令人生厌的人物。”

　　“她可是有何得罪皇叔的地方？”楚媛问道。

　　楚久旭“啧”了声，“皇叔小时候穿得衣不蔽体的，在淳王妃一次赏花宴上遇到了那老家伙，骂本王是乞丐不说，还要把本王扔出府，一点二品诰命夫人的气度都没有，嘴脸还悶刻薄了些，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是在陶夫人的劝说下，本王才逃过一劫。”

　　楚久旭没有说的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被淳王妃身边的老奴狠狠教训了一顿，被关了整整两天，出不了府就没有吃的他也饿了整整两天。

　　楚媛笑了笑，“原来皇叔也有如此记仇的时候。”

　　楚久旭纠正，“你该说原来皇叔也有如此大度的时候，陶老夫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是是，皇叔最大度了。”楚媛附和。

　　楚久旭问道，“你的意思呢？”

　　楚媛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家，我乃楚荆的长公主身份摆在那儿。即使嫁给陶冶宏作为孙媳，只要陶老夫人是个脑子清醒的就不会为难我，只要皇叔和陛下在一日，陶家就不敢对我怠慢了。”

　　“就怕陶老夫人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她不是陶宁生母，对你可未必友善。”楚久旭道。

　　“老夫人拎不清，陶夫人总是个明理的。”楚媛笑了笑，“皇叔对后院之事不甚了解，后院女人最能依仗不是婆婆的疼爱，也不是丈夫的宠爱，而是娘家，只要娘家强大，谁敢欺了你去。”

　　“你心里有数就好，过几日便是母后寿辰，到时皇叔带你去见见陶冶宏，若是不满意咱们再好好挑挑。”楚久旭道，“皇叔不急着让你出嫁。”

　　“皇叔不急皇祖母可急。”楚媛话锋一转，“况且陛下也快十六，也该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到时陛下定了人家，侄女还拖拖拉拉的没定下，说出去也不好听。”

　　楚久旭一点都不在意，“这有什么，让陛下晚两年相看就是，总不会晚上两年就娶不上。”

　　楚媛心里一暖，“皇叔这话可别让陛下知道，不然陛下到时又该问皇叔，侄女和陛下哪个更重要了。”

　　“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楚久旭感慨道。

　　太皇太后的寿宴眨眼间就到，一大早的宫里就热闹非凡，顺道冲洗一下后宫的死气沉沉。

　　周太后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模样，周太妃在得到楚枫谋反失败的消息，就一杯毒酒自缢了，一点能威胁楚枫的把柄都不留。加上老侯爷和周子书，周太后可算是一下子就失去三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淳亲王妃难得的愿意踏出淳亲王府，来皇宫参加太皇太后的寿辰，淳王妃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保养得宜的她看起来还不到四十，一张带着细纹的漂亮面庞冷若冰霜。

　　淳王妃当年是楚荆的第一美人，长相定然是不差的，与承宣帝比起来，楚久旭更像这位淳王妃，颜色还由胜三分。这或许就是淳王妃不太愿意出来走动的原因，楚久旭长得太像她了。

　　太皇太后看到淳王妃神色复杂眼眶也有些泛红，挥手让宫女嬷嬷全部退下，身边只留一个楚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淳王妃在椅子上坐下来，“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哪里能不好。”

　　太皇太后和淳王妃不止是妯娌，年轻时候还是闺中密友，太皇太后不得承宣帝看重，淳王妃年经轻轻的就丧夫。两人就有了更多话可谈，淳王妃时常出入皇宫与太皇太后谈心，在皇宫住下更是常有的事情。

　　一次小酌两杯的醉酒和承宣帝阴差阳错的发生关系，淳王妃就在也没有再进过皇宫，与太皇太后也不过见了了几面，更谈不上交谈。

　　“他翻年就二十八了，这些年不愿意娶妻，本宫也拗不过他，就这样一直拖着，等下同陛下一起来请安，你可要见见？”太皇太后问道。

　　“算了，当年待他不好，显然是不愿意见我的。”淳王妃淡淡道，“相见不如不见。”

　　楚媛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听得心惊胆战的，她只知道楚久旭曾经在淳王府寄养过几年，她没见过淳王妃不知道长相，更不知道楚久旭和淳王妃的关系，第一眼看到淳王妃的时候差点被把心脏惊出来。

　　好歹经历的谋反，楚媛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太皇太后叹口气，“那孩子虽然调皮了些却是个孝顺的，本宫看着他并不嫉恨于你，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不愿意见他。”

　　“或许吧。”淳王妃也不否认，“不见对谁都好，让我安生个几年。多年未见我就来看看你，不想见旁人。”

　　“既如此，那就不见吧。”太皇太后没有强求，“想见了，本宫就让他去见你。”

　　楚久旭和楚澜走进来，“儿给母后请安。”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挥手让他们坐下，“都坐吧。”

　　楚久旭找把椅子坐下来，擦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头看去只见到满帘的珠翠在晃动，珠帘后已经空无一人。楚久旭把心中的疑惑放下，总不能是太皇太后为了让他娶妻，找个人来相看他吧。

第18章 借银子

没在慈宁宫待多久，楚久旭就带着楚澜楚灵走了。
　　淳王妃从帘子后走出来，神色依旧是冰冷的，眼圈却有些泛红，她对楚久旭的心情很复杂，可以理解为爱恨交加。或许是年纪大了，身边的人一个个儿孙绕膝，她一个人待在王府也时常觉得太过冷清。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我就知你嘴上说的硬气，心里还是想见见他的。”

　　淳王妃问道，“为何到如今还没娶妻？”

　　“本宫倒是想给他挑选贵女，他不愿意啊！”太皇太后道，“他长相在皇室中是最出挑的，想嫁他的贵女可以绕着皇宫排一圈，本宫倒是想让他相看贵女，他消息灵得很，每次都找借口推了。”

　　“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不想娶那就不娶，这些年对亏你尽心照顾他。”淳王妃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神色。

　　“瞧你这话说的，不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凭他和先帝感情深厚，本宫就不能不管他。”太皇太后不悦，“虽说我们多年未见，你和本宫生倒是生分起来了。”

　　淳王妃淡淡道，“生而不养，这声谢我无论如何也是该给你的。”

　　“你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随你吧。宴席快开始了，你当真不去看看？”太皇太后问道。

　　“不去了。”淳王妃站起身，“我在你这偏殿里逛逛就成。”

　　太皇太后没有强求，因为楚久旭的关系，淳王妃的处境着实尴尬。

　　陶宁带着陶冶宏走进大殿，跪下道，“臣叩见陛下，摄政王。”

　　“草民见过陛下摄政王。”

　　“起来吧。”楚澜的目光落在陶冶宏身上。

　　陶冶宏长相不算多出众，脸庞柔和，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像一个老好人。能让楚久旭看得上眼，陶冶宏是个老好人楚澜是打死都不信的。

　　楚澜朝楚久旭努努嘴，皇叔你来。

　　楚久旭收回目光，“陶大人，本王想和贵子聊两句。”

　　“臣告退。”陶宁临走前还给了陶冶宏一个“安分点号”的眼神。

　　陶冶宏只当做没看到，陶宁一心想让他做官，他对官场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为这跟他爹都不知道斗智斗勇过多少会了。

　　“你是如何看到婆媳关系的？”楚久旭问道。

　　楚澜连忙抬手掩唇轻咳两声，压下脸上的震惊。

　　陶冶宏也被问得脸色僵了僵，“草民母亲明理和善，若草民妻子温柔贤淑，婆媳关系自然是融洽的。”

　　楚久旭再次开口，“祖媳关系如何？”

　　陶冶宏更加小心，“祖母胆小，身为孙媳，有理自然是要应承的，无理也无妨，祖母心思直，绕几绕哄两句祖母就什么都忘了。”

　　楚澜一脸神奇的看着陶冶宏，这是在教别人怎么对付家里的老太太吗？不孝孙儿！

　　楚久旭对陶冶宏的回答倒是满意，陶老夫人到底是他祖母是长辈，要是陶冶宏张口闭口就是陶老夫人的不是，楚久旭也看不上他。

　　陶冶宏不是个傻的，摄政王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只要想到还没许人家的长公主就知道了。

　　楚久旭想了想问道，“妻妾不和，而小妾是你心爱之人，你如何处理？”

　　陶冶宏笑了笑，“妾到底是妾，再得宠爱也是妾，无论爱不爱都越不过嫡妻去。若是打着爱的名义宠妾灭妻，这样的人别说摄政王看不上，就是草民也是看不上的。”

　　楚久旭满意了，朝他挥挥手，“你退下吧。”

　　陶冶宏作揖，“草民告退。”

　　陶冶宏的身影消失，楚媛从偏殿走出来。

　　楚澜皱眉，“他怎么不说没有心仪的小妾，就爱嫡妻？”

　　“这话你信吗？”楚久旭教训道，“目光放长远一点，陶冶宏现在可没有喜欢的姑娘，嫡妻多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都没见过几回能有多深的感情。保不准以后就有个爱妾的。”

　　楚久旭看着楚澜，“要不你现在对皇叔说你以后就爱嫡妻一个？要是以后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娶一个，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楚澜的双腿隐隐作痛，别看他是皇帝，他皇叔对他向来都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楚媛笑道，“皇叔就别取笑陛下了，陛下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情爱的，想不周全也正常。”

　　“那皇叔为什么能想到？”楚澜好奇，“皇叔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我整天跟你待在一块，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心里没点数吗？”楚久旭有些不悦。

　　楚澜顿时放心了，在皇叔心里他是最重要的，在他心里皇叔也是最重要的，要是皇叔不喜欢，他也可以不娶妻的。

　　楚久旭问道，“就他了？”

　　楚媛笑了笑，“但凭皇叔做主。”

　　楚久旭皱眉，“陶老夫人……”

　　“皇叔，”楚媛安慰道，“陶公子也说了，陶老夫人胆小心思直好应付，侄女好歹是是皇祖母教养长大的，应付陶老夫人还不成问题。”

　　“那就他吧。”楚久旭到底是同意了。

　　见陶冶宏走出来，陶宁上前问道，“你没闯什么祸吧？要不要我同你断绝关系？”

　　这亲爹！

　　陶冶宏心情有些抑郁！

　　“我能闯什么祸，爹你也太小看我了。”陶冶宏冷哼，“你要敢跟我断绝关系，娘就敢跟你和离。”

　　“你个小子！”陶宁一脚踹在陶冶宏脚上，“陛下找你有何事？”

　　“没什么事，聊了两句家常。”陶冶宏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心里有猜测是一回事，成与不成还得另说，就是跟长公主结亲，今天的事情也不能说出去，省得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陶冶宏不想说陶宁没再追问，他这儿子别的不说，这嘴巴硬得跟蚌壳一样，只要他不愿意张嘴，撬都撬不开。

　　太皇太后寿宴结束后宫恢复了平静，陶府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圣旨已经下来，不日就要迎娶公主进门。

　　陶大人的嘴巴都要裂道耳朵根，拍着陶冶宏的肩膀连赞三句好，“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啊！”

　　陶冶宏看着他爹那张与有荣焉的脸半晌无语，他没记错的话他爹可是最看不上他，整日说着要跟他断绝关系。

　　摄政王府里的库房大门大开着，楚久旭再里面翻箱倒柜，楚灵要出嫁他这个做叔叔夺的怎么说也要添点嫁妆。楚澜的私库比他的好要干净，太皇太后当年的陪嫁已经分成三份，一半给楚灵添妆另一半分给楚澜和楚久旭。

　　看着这个没多少东西的库房，楚久旭有些发愁，“望望全部东西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了王爷。”望公公犹豫着开口，“老奴这些年也存了些东西……”

　　望公公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久旭打断，“你那点小私房钱是你一点点攒下来的，本王可不能动，再想想别的办法。”

　　摄政王府名下也有许多产业，只是楚久旭手底下人多，皇宫的私库早被承宣帝败光，时不时的就要给楚澜贴点私房钱，皇宫也养着一群人，哪儿哪儿都要钱。这些年摄政王入不敷出，一直都靠着借外债过活，所以楚久旭他是真的很穷。

　　楚久旭站起身，“进宫。”

　　明和殿一如既往的安静，各种爬虫毒物嗖嗖爬过，楚久旭看着缠在脚上的银白色小蛇半晌无语，静无那无欲无求的和尚，怎么就养出了一条净占人便宜的蛇。

　　望公公连忙伸手要把银蛇扯下来，纯宁机灵，躲开望公公的手，一下子钻进了楚久旭的衣服里。

　　“王爷！”望公公有些为难。

　　楚久旭伸手探进领口把纯宁扯出来，跟绿豆一样的圆眼睛对视上，抬手摸摸下巴，“你这么好色，莫非静无表里不一，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心火热无比？”

　　静无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就听到了楚久旭这话。

　　望公公小声连忙提醒，“王爷，咱们是来借银子的。”

　　楚久旭连忙恢复正经，“本王开个玩笑，像国师如此出尘的美人，怎么会贪图别人美色，是别人贪图国师美色才对。”

　　望公公“……”

　　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静无可疑的沉默片刻，“进来吧。”

　　楚久旭把纯宁放到地上，跟着静无走进大殿。

　　静无给楚久旭般把椅子放到身后，示意楚久旭坐下。

　　跟着走进来的望公公“………”

　　这不是杂家的活吗？什么仇什么怨？国师你要跟杂家抢活计！

　　静无给楚久旭倒了杯茶在一旁坐下来，“摄政王找贫僧有何事？”

　　楚久旭连忙把茶杯放下，“国师还有银子吗？借本王二十万如何？国师放心，等本王有钱了一定归还。”

　　王爷后面这句可以不用说，国师借钱说不定还能干脆一些，迄今为止王爷您可还没还过国师一两纹银。望公公心想。

　　静无站起身走回寝室，不久就端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了出来，“这是二十万两银票，摄政王收好。”

　　国师就是有钱，本王要是有国师身价的一半就心满意足了！楚久旭麻溜的写好欠条教给静无。

　　静无接过又一张欠条，把一个小木匣子放到楚久旭面前，“公主的婚礼贫僧就不去了，这是贺礼，劳烦摄政王转交。”

　　楚久旭看了眼静无打开了木匣，里面是满满的一小匣子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有中指指尖大小，都是均匀的金色珍珠，价值连城！

　　楚久旭看得眼睛有些直，他还要靠外债过活，静无随手送礼就是一匣子金珍珠，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了！

　　“国师的银子是哪里赚来的？”楚久旭问道。

　　“护国寺每年都会有弟子送来银票，贫僧也会与人合作买些药物。”静无解释。

　　楚久旭眼睛一亮，“你看本王去护国寺出家如何？吃亏点当国师的师侄也无妨，只要借国师的银子不用还就行。”

　　静无“………”

　　这真是为了银针什么都豁出去了！

　　望公公大惊失色！

　　静无道，“出家银子更是要还，了断前尘方可出家。”

　　楚久旭有些失望，“出家还要还银子，那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的营养液！！亲们可以给我品论哦！！感谢在2020-11-03 00:06:02~2020-11-04 00: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夜探灵堂

楚媛出嫁声势浩大，说句十里红妆都不为过，陶家送来的嫁妆就不少，太皇太后周太后和楚久旭楚澜的添妆，淳王妃私底下也给了一笔价值不菲的添妆。楚媛出嫁想低调都难。
　　楚媛婚礼过后平静没几天就又有事情找上门，事情没出在朝堂，而是出在楚久旭创建的江湖门派，清宿教上。清宿教专门清理跟范文方和楚枫这些人勾结造反的门派，这种事情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在武林那些正道人士看起来就是，清宿教又无缘无故杀人啦！

　　不出意外的清宿教被归为魔道一边，清宿教也就几百人，个个武功高强，对于武林出现的纷争几乎不参与，所以就显得极为神秘，更像一个暗杀组织。

　　这次出事就跟红枫山庄满门全被暗杀有关，所有证据都指向的清宿教，楚久旭也是冤得慌。红枫山庄世代经商，常年拿出大把的银子做善事，是武林里出了名的大善人，跟朝廷的人一点牵扯都没有，楚久旭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杀红枫山庄的人。

　　坏就坏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清宿教，现在的清宿教在武林真的是人人喊打的存在，走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清宿教的。

　　楚久旭带着黑色的斗笠，在青山城最大的客栈停下，红枫山庄满门抄斩，外加今年的武林大会在青山城举办，武林盟主年纪大了，这次就要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青山城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江湖人也格外多。

　　看着拿着武器的江湖人。青山城的护城军该头疼了，还好跟本王无关。楚久旭悠哉的想。

　　身后跟着同样带着斗笠的望公公和青豫青宴兄弟以及华云戈，楚久旭抬步走进客栈。

　　青豫凑过去，“掌柜五间上房。”

　　掌柜撩了撩眼皮子，“上房一两银子一晚，中房五百个铜板一晚，下房一百个铜板一晚。”

　　青豫不可置信，“这么贵！”

　　掌柜兴致缺缺，“嫌贵可以不住，你不住有的是人住。”

　　青豫顿时就被噎住了，转头目光落在他哥身上。

　　至于为什么没有看楚久旭，这不是明摆着着的嘛，在场的最穷就是摄政王，又不是在皇城要借银子维持表面风光的时候，自然是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这还不知道要再青山城住多少天呢，想让借债过日子的楚久旭出钱住一晚上一两银子的上房，美不死你！

　　青宴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五间上房。”

　　掌柜态度一变，乐呵呵道，“好咧，五间上房。”

　　他拿了五把钥匙好声好气放在青豫手上。

　　见钱眼开！青豫心想。

　　一个清亮的嗓音传来，“十间上房。”

　　五人转头就看到了九个锃亮的光头，以及头戴斗笠的白衣僧人。

　　呦呵！

　　护国寺的和尚！

　　一个小和尚把二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先订二十天，不够退房时补上。”

　　想到他们在这嫌一两银子贵，人家眼也不眨的订上十间，想到他们可能把刚刚丢人的一幕看在眼里。青豫拉了拉斗笠，见整张脸没有露出一丝才松了口气，丢人没关系，可不能把摄政王府的脸给丢了。

　　这样的秃驴，让本王如何喜欢得起来！楚久旭双手插在袖子里心想。

　　白衣僧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划过楚久旭藏在袖子里的手，抬手按在手腕上，阻止银白小蛇想要往外爬的动作。

　　楚久旭推开房门，对面的白衣僧人也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隔着斗笠两人的目光对视。

　　楚久旭有些狐疑，护国寺跟清宿教一样几乎不管江湖事，这次不过是选个新盟主，护国寺的和尚也不至于来九个，静无也跟着凑热闹！

　　白衣僧人移开目光，推开房门走进去，银白小蛇从袖口蹿出来，扑向楚久旭。楚久旭伸手一把抓住小蛇，底头跟小蛇的绿眼对视。

　　纯宁嚣张的朝楚久旭吐吐蛇信子，一点都不带怕的！

　　楚久旭“………”

　　“抱歉。”静无伸手把纯宁拿过去。

　　楚久旭没有说话，走进房间砰一声把房门关上，努力维持着身上神秘的壳子不愿意掉。

　　静无走进房间把斗笠摘下来，按住想要往外溜的纯宁，“别闹，他要生气了。”

　　纯宁吐吐蛇信子，无精打采的盘成一团。

　　今晚楚久旭有要去干一见大事，红枫山庄的人没有下葬，虽说大半的人都已经认定是清宿教杀了红枫山庄满门，楚久旭这个教主还好好的活着呢，迄今为止清宿教的‘凶手’一个都没有抓到。大仇都没有报，红枫山庄的人就不下葬。

　　五道身影悄悄出了客栈，来到红枫山脚的红枫山庄，避开守门的人悄悄□□进去摸到灵堂。不止灵堂院子里也摆满黑色的棺材，只有红枫山庄的庄主以及他的家人才安顿在灵堂。

　　灵堂门口坐着两个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男人，楚久旭和华云戈悄无声息来到两人身后，拿着帕子在两人鼻子上轻轻一捂，两个闭着眼睛的男人昏睡过去。

　　楚久旭推开房走进灵堂，里面摆放着六口棺材，红枫山庄庄主红崖和他的妻子，两个儿子两个儿媳。

　　华云戈把灵堂的门关上。

　　青豫抬手把一个棺材打开，里面是一具女尸，脸色惨白不说肚子高高隆起，肚子上的衣服一片鲜红，一道长剑形成的伤口正正在隆起的肚子中间。

　　青豫顿时就皱起眉头，“是谁这么狠？”

　　华云戈道，“不管是谁，反正不是我们。”

　　楚久旭推开棺材盖，眉头顿时皱起，这也是一个孕妇，伤口也在肚子正中间。

　　青晏带着半块面具，遮住脸上青色的胎记，他跟青豫有九分相似。伸手在孕妇肚子上按按，“在这几天也就要生了。”

　　另外四个棺材一一打开，青豫惊呼，“老蚌生珠！”

　　华云戈走过去一看顿时无语，这也是一个孕妇，肚子也是三人里面最小的，应该也有六个月了。怀孕的不是别人，是红崖已经有四十岁的夫人，肚子中间也有一道伤痕。

　　这一家六口就有三个孕妇，还有一个快要生产的，怪不得那群武林人个个义愤填膺。就是楚久旭这群手染鲜血的看着也有点不忍心，华云戈他们也不是没有遇上过孕妇，他们只是在脖子上划一刀，干脆利落毙命，折磨一个孕妇听起来就没人性。

　　红崖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五马分尸，眼睛睁大大大的，一脸惊恐，显然是活着的时候被分尸。

　　青豫道，“这怎么看着像是复仇？而且还是深仇大恨那种。这仇杀也能扯到咱们头上，也是倒霉。”

　　楚久旭不觉得他们这是倒霉，而是有人故意把屎盆子往他们头上扣，因为他们最多只是杀谋反门派的全家，灭满门的事情他们可从没干过，更别说虐杀孕妇了。

　　是清宿教杀了红枫山庄都是人云亦云出来的，最开始是一个更夫说看到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红枫山庄出来，然后就有了是清宿教灭红枫山庄满门的流言，更夫无故暴毙后这个流言开始越演越烈。

　　青晏冷冷看着青豫，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青豫有些委屈，“在娘胎里的时候脑子全长在你身上了，问你拿点吃了变聪明的药你又没有，怪谁！我笨不还得怪你！”

　　青晏无语！

　　这是亲弟弟，已经够笨了，不能再打残了。

　　望公公道，“仙丹也不能把你变聪明，杂家给你卖了多少核桃补脑子，摄政王府都快被你吃穷了，也没见你聪明上两分。买来的核桃给猪吃都能下一堆猪崽子，给你吃，白瞎了银子。”

　　青豫的心脏被捅了一刀！实在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摄政王府本来就穷，我不吃核桃它也富不到哪里。”

　　楚久旭连忙道，“说你笨的事情呢，别扯上王府啊！也别说王府穷，否则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青豫心中愤愤，这一个个的，都欺负他这个老实人！

　　五人把棺材盖好来到院子，奴仆不会武功的都被一刀毙命，看来凶手只是仇恨红崖一家人。

　　五人□□出了红枫山庄，悄无声息会到自个房间。

　　楚久旭关好窗户来到床前，掀开被子看着床上的一小团顿时无语。

　　盘着身体睡觉的纯宁被朝醒，睁着绿豆眼跟楚久旭对视，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极了挑衅。

　　楚久旭扯着尾巴把他提起来，“你这么喜欢往本王这里跑，是不是打算叛变？”

　　“嘶嘶！”

　　纯宁抬起身体缠在楚久旭手腕上，眼睛一闭睡了。

　　楚久旭“………”

　　这副鬼样子像极了对付明晨的静无！

　　有其主人必有其宠物！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楚久旭走过去开门，静无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出现在门口，楚久旭一甩手把纯宁扔到静无身上。

　　静无把纯宁接住，“打扰了，摄政王。”

　　楚久旭让人进来关上面，扯开猛面的黑布巾露出漂亮的脸庞，“你怎么知道是我？”

　　“纯宁除了贫僧只喜欢你，别人是不让碰一下的。”还有一个原因静无没有说，楚久旭带着的手镯被他用药水浸泡过，楚久旭闻不到，他靠近了却是能闻道那股子药香的。

　　所有他是被一条蛇给坑了吗？这回在静无这里当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第二天楚久旭带着四人下楼吃饭，椅子无声拉开，望公公收回伸出去的手。

　　国师您在这样，杂家要翻脸了！

　　静无无视望公公的脸色，在楚久旭身边坐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武林盟主府上也在青山城，还要商议怎么对付清宿教，我当然是要去看看的。”楚久旭道。

　　“贫僧同你一起。”

　　楚久旭满脸狐疑，“你跟着我做什么？护国寺的弟子你不管了？”

　　静无丢出三个字，“不用管！”

第20章 二傻子

何家大宅大门敞开，一副欢迎八方来客的模样。楚久旭和静无都带着遮面的斗笠，因为跟着护国寺的和尚轻而易举的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楚久旭这身见不得人的打扮一点都不出彩，在这里把自己包裹得不露一丝肉的男人都有。
　　楚久旭找个空位置坐下来，静无在他旁边坐下。等人挤挤挨挨的时候，武林盟主何章游姗姗来迟，旁边跟着的中年男人是他的女婿宋温元。

　　看着院子里坐满的人，何章游笑了笑，“现在就来商议讨伐清宿教教的事情。”

　　楚久旭坐在这里听着众人义愤填膺的商讨，怎么把清宿教的人一网打尽，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讨论出一个章程，连清宿教教主应该如何死，以那种姿势给红枫山庄的人血迹陪葬都讨论出了个一二三来。

　　一个穿着白衣十六岁的少年站起来，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请问盟主，这清宿教在何处？”

　　何章游笑道，“清宿教就在隔壁雨水县。”

　　有人提出质疑，“清宿教不是在万安山嘛？怎么在雨水县？”

　　还有人提出是在铭州府，总之五花八门的地方都有。

　　楚久旭“………”

　　讨伐了半天，感情连他老窝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就尴尬了！

　　这时江湖人才发现讨论半天，谁也不知道清宿教具体在哪里，每次都是突然间冒出来又突然间消失。

　　少年坐下去之前，朝华云戈招了招手，笑容极为灿烂。

　　青豫碰碰华云戈，“你认识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笑得再像二傻子也比你聪明。”青晏打击道。

　　青豫“………”

　　这亲哥！后娘生的吧！

　　华云戈解释，“姻亲。”

　　少年苍知夏是映日谷的小谷主，映日谷和华云戈出身的鸣穹峰是邻居，两家也是世交。华云戈大嫂就是映日谷的大小姐，苍知夏的姐姐，跟这个大哥家的小舅子还是很熟的。

　　何章游脸上的尴尬眨眼消失，“既然都不知道清宿教在哪儿改日再行商讨，老夫孙女也十六了，明日就在高楼为她招亲，还未成亲的少侠都可以来！”

　　楚久旭伸手碰碰静无，“武林大会还有这一出啊？你们护国寺的和尚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打算让你还俗娶妻？”

　　“别闹！”静无低声呵斥，“你想多了。”

　　“行吧，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楚久旭问。

　　“他同意了？”静无问道。

　　静无口中的他就是当今皇帝，要是被那小子知道他无缘无故多了个婶婶出来，皇宫还不得被他闹翻天。

　　想到那个画面楚久旭就打退堂鼓，“还是算了吧，这武林第一美人我可无福消受。”

　　众江湖人人三三两两离开章家大宅，武林第一美人招亲可是大事，谁家还没个青年才俊的，事关自身利益，红枫山庄还是往后挪一挪吧。

　　刚出大宅少年就兴冲冲跑过来，“华二哥，你也来凑热闹啊？”

　　华云戈摇头，“陪人一起来的，你呢？”

　　“我？”苍知夏耸耸肩，“我单纯就是来凑热闹的，开开眼界，顺便看看这武林第一美人是个何模样。”

　　华云戈没有介绍楚久旭他们的意思，苍知夏识趣的没有询问，“华二哥你住在哪儿？有时间我去找你。”

　　“客云来客栈。”华云戈道。

　　苍知夏有些失望，“看来我们是住不到一起了，我昨天就来晚了一步，客云来客栈的房间已经没有，我就居住在何盟主安排的听雨楼。”

　　青豫也不觉得掌柜的态度嚣张了，毕竟人家有这个资本不是。

　　本王要是有一家客云来客栈，何至于借债度日。楚久旭心想。

　　苍知夏朝华云戈挥挥手，“我先走了，有空咱们聚聚。”

　　“好。”华云戈嘱咐，“武林大会鱼龙混杂，一切小心。”

　　苍知夏点点头，转身走了。

　　几人一起回了客栈，楚久旭跟着静无走进房间，纯宁嗖嗖几下上了楚久旭手腕缠着不动了。鲜红的手镯被黑白严严实实的缠绕起来，和纯宁形成了黑白配。

　　楚久旭身上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忍了忍，还是没把它拿下来。

　　静无在椅子上坐下，“有何事？”

　　楚久旭凑近他，“你去看过红枫山庄的尸体吗？”

　　“没有，今晚去看看。”静无道，“你不是看过？”

　　楚久旭耸肩，“一起在去一次呗，不知道是不是江湖武功众多，我看不出来是那个门派的动的手。你有没有觉得，这何章游对讨伐清宿教不是很热衷的样子，跟他表现出来的可一点都不符合，这档口还有心思招孙女胥。”

　　静无“嗯”了声。

　　楚久旭皱眉，“惜字如金也不是你这样的，我在于你一起商讨，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静无道，“该说的你已经说了。”所以还让他说什么！

　　楚久旭摇摇头，“还好你是个和尚，不然你也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哪个姑娘家受得了你这样的，看上你的都是眼瞎了。”

　　静无，沉默！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要他如何？

　　黑夜中，两道黑色的身影靠近红枫山庄，楚久旭带着静无熟门熟路的□□进去，一回生二回熟，把守门的两人轻车熟路迷晕过去，两人进了灵堂。

　　把棺盖打开，看着里面的孕妇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楚久旭一把扯过他，“别阿弥陀佛了，赶紧看，我和望望他们就是磨磨蹭蹭的没有把全部尸体看完。”

　　静无看着被分尸的红崖微微皱眉，到底是没有阿弥陀佛出口，“可从仇家入手。”

　　“我已经让一问去查了，”楚久旭问道，“你也觉得是仇家下手？”

　　静无“嗯”了声，停顿一下加了两个字，“是的。”

　　“护国寺不是向来不参和江湖事的吗？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和尚？”到了嘴边的秃驴二字，被楚久旭囫囵吞枣咽下去。

　　“红烨夫人临近生产，红夫人年纪不小，这胎怀得不是很安稳，红烨来护国寺求医，孕妇不好车马劳顿，主持让一个弟子来红枫山庄常住。”静无道。

　　楚久旭问，“来这里的和尚也死了？”

　　静无沉默。

　　“这凶手难道跟你们护国寺也有仇怨？”楚久旭沉思，“不对呀，护国寺的秃驴整日吃斋念佛治病救人，不参合江湖事，所以这是被连累了？”

　　静无微微合首。

　　楚久旭皱眉，“我怎么不知道还死了个护国寺的和尚？”

　　“何章游把事情压下，不宜引起更多恐慌。”静无道。

　　“这话你信？江湖人风里来雨里去的，胆子哪里会这么小！”楚久旭眯起眼睛，“和尚，你没说实话！”

　　静无沉默片刻道，“弟子被救回去，只是重伤昏迷并没有死。”

　　“这事何章游知道吗？”

　　“除了护国寺，只有你知。”静无道。

　　这也能理解，万一活下来的和尚看到了不该看的，一个不小心被人给灭口，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人财两空。

　　静无把棺盖推开看着里面死气沉沉的红烨，观察片刻伸手在冰冷的脖颈上仔细摩挲。

　　楚久旭一脸的惊讶，“没想到国师还有如此癖好，如今看来国师出家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

　　“贫僧并无特别嗜好。”也得亏静无脾气好，不然楚久旭都不知道被打多少回了。

　　静无把一张薄厚不均的□□扯下来，露出底下一张完全陌生面孔。

　　“好高明的易容术！”楚久旭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贫僧曾跟红烨有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这张脸有些歪斜和僵板。”静无解释。

　　活人和死人到底不同，活着时看不出破绽，死后脸部僵硬看出破绽就容易得多，楚久旭根本没见过红烨，他当然是看不出来的。毕竟谁都不是静无，见过一次就把别人的脸没有小痣都记得清楚，何况假红烨是脸都歪了。

　　静无把□□重新贴回死人身上，楚久旭问道，“你认识他吗？”

　　“如此高明的易容术，应是百面书生！”静无道。

　　百面书生是江湖上出名的易容高手，经常变成别人的脸到别人家骗吃骗喝，只是易容骗些吃喝盘缠，在江湖上的名声不算坏。只是没想到他易容来红枫山庄骗钱，倒成了红烨的替死鬼。

　　楚久旭和静无手脚麻利的把棺材盖子合上，两人齐齐跳上房梁。一道猛面的黑色身影走进来，伸手把棺材盖打开，居高临下看着里面死得不能再死的红崖。

　　黑布蒙着的脸色看不出来，那双弯起的眼睛却暴露了黑衣人的好心情，棺材一个个被打开，黑衣人跃上桌子，站在上面俯视着死相凄惨的一家子。

　　正常人哪会三更半夜的跑来欣赏尸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楚久旭心想。

　　足足看了一刻钟，黑衣人才把棺材盖好，心满意足的走了。

　　楚久旭和静无跳了下去，“这是何人？怎么会有如此癖好？莫不是红崖的仇人？”

　　静无道，“不知，看不清。”

　　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蒙着脸不算还一直把自己逆着光，不用猛面阴影都能把他的脸遮严实了。

　　静无和楚久旭走出灵堂，守门的两人睡得更沉了，甚至打起呼噜。

　　武林第一美人的比武招亲楚久旭没有去凑热闹，比武招亲把美人娶到手的，往往不是你挣我夺拼命的人，而是在一旁看热闹的无辜才俊，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静无一个护国寺出来的就更不会去凑热闹，楚久旭不去手底下的望公公他们就都不去了，在客栈睡大觉也挺好，难得有放松的时候。

　　武林第一美人的招亲非常热闹，高高的楼下站满了人，有的是冲着武林盟主孙女这个身份去的，有的是冲着第一美人的花容月貌去的，还有的是真心冲着娶妻去的。

　　高楼上站着个蒙着红面纱，身段婀娜的少女，手中拿着一个绣球，看了眼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一松绣球落下去。

第21章 招亲

一群人蜂蛹而上抢夺一个红色的绣球，使出浑身解数手段百出，场外围满看热闹的人群，两个武艺高强的青年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绣球抛起又落下。
　　鹬蚌相争，想要得利的渔翁趁着两人交手，一脚把被一个抓一边的绣球踢飞出去，绣球不偏不倚落在穿着淡蓝长袍的少年怀里。

　　何霜嘉眼睛一亮，“咚”一声敲响铜锣，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目光齐齐落在满脸茫然，坐收渔翁之利的少年身上。

　　何霜嘉带着婢女从绣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一番俊秀的少年，对少年越发满意，“好，就你了，现在就跟我回去成亲。”

　　少年连忙摆手，“不不不，在下虽然还没娶妻，可已经有心仪之人，万不能娶姑娘。”

　　何霜嘉柳眉一竖，“既然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抢什么绣球？”

　　少年一脸的冤枉，堪称六月飞霜，“是绣球被踢过来，况且，我可是站在红线外面的。”

　　少年脚前不远是一条红线，抢绣球的人在红线里面，看热闹的人群在红线外面，而少年不巧，站在红线外面。

　　何霜嘉眉头一皱，“我不管，是你接了我的绣球，来人，把他给我绑回去。”

　　一个仆从装扮的人扑出来抱住少年的腰，警惕的看着涌过来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何霜嘉冷笑一声，“当然是把他绑回去成亲。”

　　少年连忙摇头，“我不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叔叔肯定不会答应这事的。”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偷跑出来的少年皇帝楚澜！

　　楚久旭的话一语成谶，他侄儿楚澜这个看热闹的无辜才俊，就被何霜嘉给看上了。

　　楚澜摆摆手，示意暗中的人不准动。他和三问象征性的挣扎几下就被绑了。暗中的盼公公看得着急上火，二四问五问就更别说了，碍于楚澜的命令他们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澜和三问被绑进了大宅。

　　盼公公一跺脚对二问道，“去，找公子去！”

　　二问皱眉，“小公子说，不能让公子知道。”

　　盼公公恨铁不成钢，“这都什么时候了，让你去你就去。”

　　二问咬牙对身边的四问道，“去找公子，我进去看着小公子。”

　　楚久旭起来晚了，坐在大堂吃着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早饭的早饭，一口馒头进嘴四问就风风火火跑进来，楚久旭看得他顿时就被惊到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四问焦急道，“公子，小公子被绑去何家，要跟那个第一美人成亲啦！”

　　青豫手上的馒头吧嗒一声掉到桌上，他是不是耳鸣了，堂堂的楚荆皇帝被人绑去成亲了？！

　　楚久旭黑着脸站起来，“我迟早要被他气死！”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来到何家大宅外，盼公公看到带着斗笠的楚久旭眼里一亮，“公子，您可想想办法。”

　　楚久旭沉着脸，“没办法，既然他这么想娶武林第一美人那就让他娶，我这个做叔叔的已经管不了他了，要是坏了他的美事还不知道怎么记恨呢！”

　　能说这样的话楚久旭显然是气狠了，恰逢武林大会，这何家老宅可是住了不少高手的，楚澜在何家大宅那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这该如何去找！

　　楚久旭道，“既然是被绑去做丈夫，一时半会的铁定死不了，先回客栈。”

　　留下两人打探着何家的动静，其他人全部回了客栈。

　　二问溜进大宅，还没找到楚澜的藏身地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白发老头一个厉喝，抬掌劈了过去。

　　眨眼间二问就跟老头过了好几招，二问的年纪摆在哪里，不是老人的对手，被老头一掌从屋顶拍下去。

　　老者飘然落地，“你是何人？”

　　二问捂着肩膀皱眉，“你又是何人？把我家小公子交出来。”

　　老者皱眉，“老夫哪里知道你家公子是何人！”

　　一旁的苍知夏连忙道，“爷爷，何霜嘉刚刚绑了个人回来，逼着人家成亲。”

　　二问从地上站起来，急道，“那人就是我家小公子！”

　　老者长须飘飘傲然道，“你可找错人了，老夫家的姑娘可都是受欢迎的，用不着绑人做夫婿。”

　　苍知夏连忙拉着要走的二问劝道，“少侠，何家如今住了不少高手，你还是不要乱走的好，遇上个脾气不好的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况且你还受了内伤。你家公子的事情要徐徐图之。”

　　老者道，“你这后生能摸到这里武功不错啊，死了确实可惜。”

　　二问被说服了，在椅子上坐下来，还是先弄清楚陛下在哪里再说吧。

　　楚澜苦哈哈的被绑在椅子上，三问更惨椅子都没得坐，坐在了地板上，深秋的天气暖不到哪里，凉意从屁股往上爬。

　　何霜嘉面纱已经摘下来，露出已经精致漂亮的鹅蛋脸，乌黑的凤眼，皮肤白皙，相貌比楚久旭和静无是差了些，武林第一美人她还是当得上的。

　　楚澜道，“姑娘你看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何不找一个年纪大些会疼人的，在下再过三月才十六，家里娇惯不是个能疼人的。”

　　“没关系。”何霜嘉满脸的不以为然，“我比你大上几个月，我疼你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楚澜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个女人疼，而自己满脸娇羞的模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楚澜连忙摇头把画面晃出脑子，皇叔绝对会打死他的！

　　“你怎么了？”何霜嘉皱眉，该不会有什么家族遗传的疾病吧！

　　“没事儿。”楚澜继续劝道，“强扭的瓜不甜，强结的亲多半成冤家，世上好男儿如此多，姑娘何苦在我这颗心有所属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你不用说了，”何霜嘉摆手，“你就等着跟我成亲吧。”

　　说完何霜嘉站起身，带着婢女走出去，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三问虫子一样蠕动身体来到楚澜身边，“既然公子不想娶，为何要进来？”

　　楚澜哼笑，“我又不是国师那个天仙，也不是皇叔那个妖精，见面就死活要嫁给我，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可不信。”

　　三问无语！

　　这话要是让国师和摄政王听见了，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楚澜叹口气，“我这次偷偷出来，总得想个法子将功补过，不然皇叔该生气了。”

　　楚澜突然停下话音，三问也悄悄的挪回原本的位置，一会后门开了，婢女端着饭菜进来。

　　何府不用一天就挂上了红绸，仆人拿着个铜锣敲了敲，“盟主要选恩爱夫妻为小姐护嫁，希望她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有兴趣的都可以来，另外盟主会给一对夫妻五百两银子。”

　　四问把这个消息说给楚久旭听，楚久旭皱眉，这次他们出来可没有带女暗卫，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女子都没有。

　　楚久旭想了想，敲开了静无的房门，静无侧身让人进来，“有何事？”

　　“国师可会缩骨功？”楚久旭问道。

　　“会。”静无身体动了几下整个人小了两圈。

　　楚久旭眼睛一亮，对身边的望公公道，“按现在的尺寸给国师卖一套姑娘家的衣服来。”

　　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静无问道，“做甚？”

　　楚久旭笑道，“你也知道楚澜进了何府，如今何章游找夫妻给他孙女护嫁，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女子，只好劳烦国师扮演会儿姑娘了。我欠国师一个人情，只要国师需要我的地方，本王上刀山下火海的给国师走一遭。”

　　楚澜！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等着！楚久旭咬牙切齿的想。

　　静无脸上神色不变，不答应也不拒绝。

　　楚久旭咬了咬牙，“国师需要本王的时候，别说是要本王当媳妇儿，就是让本王给国师当儿子都行。”

　　望公公眼圈一红，王爷这次牺牲可大发了！

　　“不用，”静无连忙开口，“拿衣服来吧。”

　　青豫千挑万选卖了一抬玫红色的长裙，穿在静无身上刚刚好，楚久旭拿胭脂水粉来给静无上妆，他经常受伤，为了掩盖脸上苍白的脸色不让范文方看出端倪，楚久旭上妆的本事比女子还要厉害，炉火纯青！

　　上过妆静无脸上一点男子的地方都看不出来，喉结被高领地衣服遮挡严实，活脱脱就是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小娘子！

　　连楚久旭都看得微微失神就更别说别人了，毫不吝啬的夸赞，“国师真乃美若天仙！”

　　望公公干咳了声，“该走了！”

　　在被王爷夸下去，国师指不定就要反悔了。

　　楚久旭带着静无来到何家大宅，看到他们没有阻拦，简单的问一下身份就让进去了。既然要假扮楚久旭就做足了准备，假扮的就是明晨他身体不好极少露面的大哥明熙。楚久旭中了绵里藏针脸色向来都是苍白的，看着也像是重病缠身之人，静无就是明熙的妻子闵芽。

　　既然是恩爱夫妻就要经过考研，楚久旭和静无被带到了一间石室里，两个拿着长剑的人朝他攻过来。

　　楚久旭一招落败，侧身挡在静无身前，剑尖在碰到衣服的时候停下来。

　　楚久旭握紧长剑的手松开，静无垂下手，腕上的纯宁身体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两位请跟我来。”仆从走进来。

　　楚久旭静无跟着仆从来到一座雅静的小院子，非常雅静几乎看不到婢女仆妇的身影。

　　仆从道，“两位在姑娘出家前都居住在这里，这里离姑娘院落不远，烦请两位不要乱走。”

　　楚久旭和静无走进屋子把房门关上，“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护嫁这一说法的，你要听说过吗？”

　　静无道，“有的，不过是些少数的避世人家会这么做，楚荆比较看重女子清誉，会这么做还是头一次。”

　　楚久旭皱眉，“这何家到底有什么名堂，咱们今晚去何霜嘉的院子里探探，楚澜保不齐就在哪儿。”

　　“好。”静无没有异议。

第22章 藏宝图

两道黑色的身影悄悄靠近院子，熟门熟路避开人群，微微掀开一道缝隙，楚久旭冲静无摇摇头，不是这里。两人一连找了三个地方，一无所获。
　　两人转一圈来到何霜嘉的闺房，楚久旭翻上屋顶掀开瓦片往里瞧，昏暗的房间里两道被绑着的身影简直不能更明显，一个婢女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

　　楚久旭拿了颗石子砸下去，额头被砸得微微泛红的楚澜抬头，看到了漏了个窟窿的屋顶，以及那双不怎么友好的眼睛。楚澜咽咽口水熟门熟路的挣脱身上的绳子，三问也抬头往屋顶上看，顿时苦了脸！

　　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楚久旭跳下屋顶，静无正把昏睡过去的仆妇放在地上。楚澜走到床边伸手点了何霜嘉的睡穴，三问也把婢女的睡穴点了，打开房门恭恭敬敬的把楚久旭何静无请进去。

　　“皇叔。”楚澜的笑容要多讨好有多讨好。

　　楚久旭二话没说一脚踹了过去，“反了天了你，竟敢瞒着我出来乱跑。”

　　“皇叔！疼疼疼，侄儿的腿要断了。”楚澜的声音可怜巴巴的。

　　楚久旭在椅子边坐下，“说吧，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没办法，被绑进来了。”楚澜一脸无奈。

　　这话摄政王相信就有鬼了！三问心想。

　　楚久旭果然冷了脸，“糊弄傻子呢你？我不管你来这干嘛，明天你就想办法回京。”

　　“我不！”楚澜坚决不同意。

　　楚久旭说着就要起身揍人。

　　静无一把按住楚久旭都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陛下可是有何要事？”

　　三问干咳一声，“那什么，陛下在路上的时候救了个老疯子，他说何家大宅有藏宝图，所以陛下就来了。”

　　楚久旭气道，“一个老疯子的话你也听！”

　　楚澜苦着脸，“侄儿也是没办法了，国库又快要见底了，再没银子侄儿也要借债度日了。”

　　承宣帝骄奢淫逸，楚澜接手皇位时国库空得能现场来场赛马，楚久旭和楚澜多年经营才堪堪够用，这几年的税收一直不高，百姓安居乐业。因为浙洲干旱楚澜的国库和私库都贴进去了。

　　范文方和楚枫抄家得来的银子，有些补贴给了没银子上京赶考的学子，浙洲难民有补贴进去一部分，要让楚荆安然兵马不能少，这又是一笔钱。这抄家得来的银子哗啦啦的就出去一大半，浙洲更是减免的三年税收。

　　皇帝做到楚澜这份儿上，也是可怜。

　　“你这是想要银子想疯了吗？”楚久旭沉默片刻，“你回京，本王在何府找找，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这想银子想疯的叔侄俩！

　　按理楚澜到底是一国之君没道理穷成这样，奈何承宣帝是个花钱大手大脚又不要脸皮的，朝中大臣被他借银子借了个遍，死时还欠着几个皇商一屁股债，不然楚久旭和楚澜叔侄俩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

　　叔侄俩一直努力到现在，还欠着国师一百多万两黄金呢，叔侄俩能不想钱想疯吗？

　　“我不！”楚澜道，“侄儿进都进来了，没看到藏宝图侄儿不甘心。”

　　楚久旭皱眉，“万一藏宝图是别人家家产呢？”

　　楚澜的脸又苦了下来，“那侄儿看看也好啊，想象一下国库也有如此钱财也能舒心上几分。”

　　楚久旭气得口不择言道，“父皇当初怎么就没把自己身上的那身肥肉割去还债，不然本王何至于如此艰难。”

　　屋里的三人都不说话了，千金难买早知道，有这么一个承宣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堂堂一国之君如何能涉险，明天就回上京。”楚久旭道。

　　楚澜连忙开口，“皇叔，侄儿连回去的盘缠都没有了，回不去。”

　　楚久旭再身上摸了摸，摸出十两的碎银子，“拿去，不够就乞讨这回京。”

　　楚澜“………”

　　这亲叔叔！

　　一国皇帝当乞丐！天道不公啊！

　　静无道，“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什么你都扛着，既然他想要留在这里就留下，你多看顾着点就是。”

　　楚澜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疾手快的把银子塞进怀里。

　　楚久旭抢了个空，不悦道，“银子还来。”

　　楚澜摇头，“我不！”

　　楚久旭拿他没办法，看着躺在床上的何霜嘉，“你赖在这儿当真打算娶她？”

　　“没啊。”楚澜不在意道，“人家可看不上侄儿。”

　　“看不上把你绑在这干嘛？难道拿你挡箭？”楚澜开玩笑似的开口。

　　楚澜沉默！

　　嗯？

　　“人家真拿你挡箭了？”楚久旭问道。

　　楚澜耸耸肩，“可不是嘛，把我绑在这里，何霜嘉那双高贵的手可从来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成挡箭的也挺好，总比人家看上你当个负心汉强。”楚久旭道，“我和国师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楚澜连忙开口，“好的皇叔。”

　　送走了楚久旭静无，楚澜和三问齐齐松口气，都从彼此眼里感受到了死里逃生的庆幸。两人坐回去把自己绑回去。

　　楚久旭打开房门，婢女把早膳端进来，静无已经坐在桌前，脸上带着一条雪白的面纱。

　　把早膳摆放好婢女退出去。

　　江湖人都比较喜欢肉食，哪怕是早膳桌上一半都是有肉的，这也就导致剩下的一半不够楚久旭和静无吃的。

　　楚久旭摸摸半饱的肚子，“要不我去厨房拿几个素包子来？”

　　“出府再吃。”静无道。

　　楚久旭点头，“行吧。”

　　两人走到半道就遇上迎面走过来的宋温元，何章游有一子一女，儿子比女儿大了十多岁，女儿比孙女只是大五岁，宋温元看着也不过是二十二、三的样子。

　　看着楚久旭两人，宋温元笑了笑，目光没有在静无身上多留，“两位出府若不知方向可找仆从带路。”

　　“多谢。”楚久旭微微有些苦闹，“就是这一路走来仆从都忙得很。”

　　更主要的原因是，楚久旭和静无都在熟悉何家老宅的地形，防止一旦发生变故立刻带楚澜离开。

　　“既如此，在下不忙，两位跟在下来。”说完宋温元转身为两人带路。

　　楚久旭和静无没了闲逛的理由，当然不会拂宋温元的好意，这武林盟主地位果然非凡，这大宅子七拐八绕的亭台楼阁，若是不熟悉当真容易迷路，这样的宅子对夜探也形成一定的妨碍。

　　宋温元把两人带到门口，“这就到了，两位若是记不得回去的路可找带路的仆从帮忙。”

　　宋温元伸手朝旁边伸了伸手，示意旁边屋子里的就是带路的仆从，可谓相当的细心。

　　“多谢。”楚久旭道。

　　直到离开大宅看不到宋温元的身影，楚久旭才道，“这何章游的女婿怎么像个白面书生，莫不是他们家喜欢这一款样貌的？”

　　楚澜还没有长开，脸庞看着有几分柔和，别说咋一看楚澜跟宋温元还有两分相似，一样的白白净净的。

　　“不知。”

　　静无没学过变声，说话时只能微微压低声音，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雌雄莫辨不男不女，听久了还是微微偏向男声，所以静无极少说话。

　　楚久旭和静无一起去青山城的来鹤楼，望公公他们已经在包厢里面等着了，见到只有他们两人，盼公公有些失望。

　　“说是要找藏宝图，楚澜不愿意出来。”楚久旭道。

　　青豫连忙凑过来，“藏宝图？”

　　“是真是假现在还不清楚。”楚久旭问道，“一问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华云戈道，“已经查到蛛丝马迹，估摸这两日就有消息传来。”

　　“红枫山庄那边你们看着，要查清楚那个出现在灵堂的人究竟是谁，还有真正的红烨现在是死是活。”楚久旭拿起一旁的包子啃了口，“云戈你让苍知夏悄悄找一找二问现在在何处。”

　　华云戈轻咳了声，“不用找了，属下是拜访苍老爷子的时候二问就在那里，他被苍老爷子打出内伤，在听雨楼修养。属下就想着他留在何家大宅说不定有点用处，就没让他出来。”

　　“既如此就让他待在何家大宅。”楚久旭道。

　　楚久旭吃饱喝足外，加拿了些充饥的点心，就和静无回何家大宅了，不知是不是宋温元刻意嘱咐过，两人到大宅时已经有一个仆从等着。有了这么一个眼线，楚久旭和静无也不好多走动，安安分分回了居住的院子。

　　短短三天时间，所谓的恩爱夫妻已经围着何霜嘉的院子住了一圈，何家大宅挂上红绸，只等何章游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刻拜堂。然而婚礼似乎是停在了这里，楚澜这个新郎都已经找好，婚堂也布置妥当，就是迟迟没有传来要拜堂的消息。

　　三问狠狠松了口气。

　　楚澜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早说这亲成不了，就你自己在那里瞎担心。”

　　三问赔笑，“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万一何霜嘉看上了您呢？这拜堂还不是立马的事情。”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况且，”楚澜“啧”了声，“何霜嘉看着就像是对某个人情根深种的样子，哪里看得上我。且看着吧，要不了几天就能把咱们放走。”

　　何霜嘉确实是对别人情根深种，所以她也不想成亲，现在她为了不和楚澜成婚正跟何章游对峙呢。

　　何章游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你先把剑放下。”

　　“不！”何霜嘉把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往里面移了移，锋利的剑锋染上一丝血色，“除非爷爷答应我不逼我成亲，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你怎么就那么倔呢，先把剑放下。”何章游妥协似的道，“好好好，你不想成亲就先不成亲，先把婚礼推后半月。”

　　何霜嘉已经是何章游唯一的亲人，十年前经历儿子儿媳过世，两年前小女儿也难产而亡，何章游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可以说得上是溺爱。

　　“爷爷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何章游连忙道，“把剑放下。”

　　何霜嘉满意了，有了第一个半月，第二个半月还会远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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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石室排位

一连等了三夜，今天晚上终于是有人靠近红枫山庄，青豫顿时就激动了。华云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蒙面的面巾往上扯扯，武林认识他的人不少，可不能暴露了。
　　灵堂门口已经没人守着，小小的一片地方弥漫着恶臭，几十具尸体，天气再凉爽那味道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黑衣人进去推开灵堂的门，照例把棺材盖推开，销魂的臭味扑鼻而来，知道的是武林人想给红枫山庄的人报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折磨红枫山庄的人呢，死了连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

　　几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尸斑遍布，“红烨”的脸色干干净净的，二傻子也知道这不正常，况且黑衣人还不是二傻子。伸手把“红烨”脸上的□□撕开，看到陌生的脸，黑衣男人身上的愉悦之前一扫而空，一脚把棺材踹翻。接连五把棺材全部踹翻，看着就像一只发疯的野兽。

　　红枫山庄很好的演示了什么叫人走茶凉，生前怎么说也是出了名的善人，死后棺材板被人开了又开，现在连棺材带尸体摔在地上也没个人替他出头。

　　黑衣人发泄一通怒气冲冲走了，青豫和华云戈悄悄跟在他身后，黑衣人直接从何家大宅的后院翻进去。对视一眼，华云戈和青豫跟着□□摸进去，闭着眼睛的楚久旭突然睁开了眼睛，静无悄悄坐起来。一道黑影从屋顶飞过去，接着是华云戈和青豫，直到三人消失，房门打开楚久旭和静无走出来，悄悄的跟在三人身后。

　　黑衣人□□进了何霜嘉的院子，越过院子三下两下翻进隔壁院消失在拐角。华云戈和青豫刚想追上起，一人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两人钧是大惊，转头看到是楚久旭和静无才松了口气。

　　楚久旭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追，他和静无追了过去，这一片住了不少老头，个个都是高手，不熟悉地形还是不要追。

　　两人来到一座大院子，黑衣人熟门熟路的翻进去，两人对视一眼，谨慎起见没有贸然追进去，悄然无声开始原路返回。

　　把华云戈和青豫带回房间，楚久旭道，“你俩先回去。”

　　“一问来了。”华云戈道，“查出了一些事情，大概二十年前，红崖有一个知己好友李伯阅，李伯岳全家被人杀害留下一个小儿子。李伯阅小儿子被红崖收养，就是现在的红离。红崖原本有两个儿子，十七年前，红夫人回娘家探亲遇上山匪，他们大儿子就丢了。红崖善人的名声不只是因为这些年经常做善事，还因为他把李伯阅的儿子养大，李伯阅的万贯家财原封不动的给了红离，到现在为止红崖的仇人，只有那群被剿灭的山匪跟红崖有深仇大恨。”

　　“今晚的人跟红崖也有深仇大恨，”华云戈补充，“只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看着熟门熟路的样子，跟何章游关系匪浅，这个武林盟主也要查查。楚久旭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国师在这里看着陛下。”

　　两匹快马在路上疾驰，明晨一手拉住缰绳让马停下来，翻身下马，有气无力的找了颗树根坐下。

　　前面的冷峻男人调转马头来到明晨身边，“明大人，该走了，陛下都失踪十天，要是有个好歹你我都担待不起。明大人身为习武之人，身骨子怎还如此柔弱？这次也可好好锻炼锻炼。”

　　屁股都还没坐热乎的明晨在心里哀嚎，这就是楚澜不愿意带上莫哀的原因，跟他那张冷峻的脸极为不相符，实在太啰嗦了，带着他耳朵铁定清静不了。不止表里不一的啰嗦，还是个走直道都能迷路的家伙，可怜明大人回家探完亲半道上就遇上了莫哀，这一路上可谓水深火热，跟他一比沉默寡言的静无就是个小可爱。

　　见莫哀又要张嘴，明晨脸一白连忙道，“这都赶两天路了，你让我休息一下，我要是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陛下。”

　　莫哀张开的嘴又闭上，明晨顿时松了口气，这人武功高强打又打不过，偏偏那把嘴啰嗦得让人崩溃，比静无还要难搞。

　　明晨实在是累了，坐在地上就要睡着的时候，莫哀道，“明大人我们该走了，陛下……”

　　听到莫哀的声音，明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瞌睡虫飞得一干二净，“你要是不说话咱们现在就走。”

　　莫哀立刻闭上嘴巴，明晨麻利的翻身上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何家大宅，宋温元看着挡在面前的何霜嘉，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霜儿有何事？”

　　何霜嘉不悦，“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宋温元沉默。

　　何霜嘉咬了咬唇，“爷爷已经答应我不会逼我嫁人了，你……”

　　何霜嘉突然就跟着沉默了。

　　宋温元叹口气，“你姑姑最疼你，她肯定希望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任性。”

　　“既然姑姑疼我，她肯定希望我幸福快乐，”何霜嘉直视着宋温元的双眼，“你说是吗？”

　　宋温元移开目光，“你姑姑难产而亡，我答应她此生不负她，百年后我仍希望有脸面去见他。”

　　说完宋温元头也不回的走了，何霜嘉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假山后楚久旭扯着静无的手松开，静无转身就走，楚久旭连忙跟上。

　　直到离得远远的，楚久旭才开口，“问世间情为何物，还好我心中无人。”

　　静无皱着眉头，“这样不好。”

　　楚久旭知道静无说的是两人偷的事情，静无刚刚是想走来着，被楚久旭给扯住，被迫偷听一个女儿家对自己的姑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楚久旭问道，“和尚，你也二十七了，心里有没有悄悄喜欢过什么人啊？”

　　“无。”静无甩袖就走。

　　楚久旭摇了摇头，“没有就没有，恼羞成怒做甚？”

　　何霜嘉咬了咬唇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朝宋温元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看着宋温元进院子。何霜嘉犹豫一下跟了进去，宋温元总是神神秘秘的，她倒要看看究竟是瞒了她什么。

　　何霜嘉推门走进去，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宋温元的一丝影子都没有见到。何霜嘉皱眉，在四周找了一番，看着书桌上的砚台伸手碰了碰，她在姑姑的院子里看到过这个，是姑姑最喜欢的。

　　咔嚓一声轻响，身后的书柜缓缓打开，一条通道直通向远处。何霜嘉向来是个胆子大的，握握手中长鞭抬步走进去。通道很长，何霜嘉走得小心翼翼的，轻轻推开一个石室。

　　里面是用白布盖着的一个个东西，就在何霜嘉想要去看看是谁的排位时，传来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何霜嘉转身就跑，等她身影消失宋温元从另一条通道走了出来，看着缓缓合上的石门脸色一变，推门走进去。白布下的排位安安静静竖立，宋温元把脚下踩到的珠子捡起来，珠子是一颗小指尖大的粉红色珍珠。

　　宋温元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面无表情站起来，转身走出石室。

　　楚久旭和静无走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少年，华云戈的亲戚，二问还养在他家，这是楚久旭看到少年时心中冒出来的想法。

　　苍知夏也看到了两人，连忙站起身，“明家大哥，明夫人。”

　　楚久旭听到“明夫人”三字心中直乐，干咳一声压下唇角的笑意，“小谷主找我可是有事情？”

　　“没有没有。”苍知夏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还没见过避云山庄的大公子呢，所有来看看。对了，我跟明晨也有几面之缘，只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他。”

　　明晨跑去楚荆当官，就跟皇子或者重臣家的嫡子跑去闯江湖差不多，家里人对这种事情都是讳莫如深的，所有江湖中人还不知道明晨跑去当大理寺卿去了。

　　楚久旭当然也不会跟苍知夏明说，这小子好奇心有些重啊，“明晨懒了不愿意出门，所以你近几年才看不到他。”

　　苍知夏有些诧异，“原来如此。”

　　静无看了眼楚久旭没有说话。

　　大理寺卿明大人累死累活给楚荆皇帝查案，到头来就得了摄政王一个偷懒的帽子，想来也是可怜。

　　苍知夏偷偷瞄了眼带着面纱的静无，小脸一红，“那个，我，我先走了。”

　　楚久旭看着苍知夏一溜烟跑远的身影，碰了碰静无，“看你这红颜祸水的，我还站在这里就能勾搭小屁孩。”

　　静无习惯性的想双手合十，看到身上的裙装默默把手放下。

　　楚久旭顿时乐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再忍忍。”

　　这穿女装的落不到摄政王头上，他这话可是说得相当的无所谓。

　　有时候脾气太好了也不好，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典型的例子就是楚久旭。

　　何霜嘉跑回院子才松了口气，喝杯茶压压惊，一杯热茶下肚心情平复下来。

　　宋温元板着脸走进来，看到他何霜嘉脸色僵了僵，“姑，姑父！”

　　宋温元冷着脸，“你是不是去我院子里了？”

　　何霜嘉连忙摇头，“没有。”

　　“你没进我书房，那这个是什么？”宋温元把手伸了出来，上面赫然是一颗粉色珍珠。

　　何霜嘉的脸白了白，看了看腰间的珍珠吊坠，上面的粉色珍珠豁然少了一颗。

　　屏风后面的楚澜和三问面面相觑，楚澜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三问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满脸的茫然。楚澜顿时恨铁不成钢，跟他进来为什么是这个笨的。他们现在可是伪装成两个普通人，要是藏在屏风后面没被发现那才是有鬼呢！

　　三问突然福至心灵的懂了，目光落在旁边的椅子上，要不一头撞晕过去。

　　楚澜突然就明白了皇叔带着青豫时是个什么表情，那是恨不得把属下脑子里的浆糊全部倒出来，换上一个猪脑子，总而言之，猪脑子都比三问聪明。

第24章 小舅子

宋温元的目光落在屏风上，“什么人？”
　　何霜嘉挡在宋温元面前，她现在才想起这屋里还放着两个陌生人呢，“姑父，他们我会处理的。”

　　宋温元推开何霜嘉走到屏风后，看到被绑着手脚的两人眉头皱起，何霜嘉绑了两人回来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他只是没想到何霜嘉能把绑在她房间里。

　　楚澜干笑两声，“我要是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你们信吗？”

　　宋温元没有说话。

　　“料你们也不相信，我跟你们说，我可是避云山庄的小舅子。”楚澜开始胡吹，“我是被你们大张旗鼓绑进来的，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避云山庄可不会善罢甘休。”

　　三问对楚澜默默升起了满满的佩服之情，可真能扯！

　　宋温元皱眉，“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避云山庄有什么小舅子。”

　　“那是你孤陋寡闻，你去问问避云山庄的少夫人，那就是我姐姐！”楚澜道。

　　避云山庄明熙夫妇深居简出的，对于明熙的妻子，武林中人也不了解，对于他有没有这个小舅子就更不知道了。

　　何霜嘉拉着宋温元的手，“姑父，我明日就让他们走。”

　　见宋温元态度软化，楚澜连忙道，“你们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发誓。况且你们一个女未嫁男丧妻的，虽说你们之间的身份有些不合礼数，但我是个开明的人。”楚澜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就是……姑娘家还是矜持一点好，这样才会讨人喜欢。”

　　顺着楚澜的目光，何霜嘉看到自己还抓着宋温元的手腕，脸一红立刻松了手，欲盖弥彰开口，“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姑父院子里送点东西而已。”

　　楚澜态度不甚在意，“随你怎么说吧。”

　　宋温元道，“既然你是避云山庄的小舅子，那就在这里对住几日吧。霜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两个男人住这里不合适，我会另外安排一个院子。”

　　何霜嘉连忙道开口，“不用不用，就住隔壁的空院子就行。”

　　她真怕这两人被无声无息解决了，何霜嘉以前只觉得宋温元为人温柔和善，现在可不敢再这样想。

　　两人僵持半晌，宋温元松了口，“那就住隔壁。”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楚澜：“我是不是再绑着我有点不合适？”

　　何霜嘉反应过来连忙给人松绑，楚澜站起来松松筋骨，三问在心里再次对陛下升起佩服之情。

　　何霜嘉亲自把人送到隔壁院落，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宋温元道，“霜儿毕竟是姑娘家，两位住这里有些不合适，我给二位换一个地方。”

　　人干事！

　　楚澜和三问齐齐想。

　　“我想上茅房。”楚澜红着脸开口。

　　“还，还有我。”三问一脸的隐忍。

　　想到两人刚刚被绑在椅子上，这种事情对何霜嘉一个姑娘家不好说，宋温元也就把人带去茅房。

　　楚澜忍着茅房里销魂的味道，在三问身上扯了块布，划破三问的指尖刷刷写了几个字。两人远离茅房都齐齐松口气，这宋温元当真不是故意带他们来这么个鬼地方如厕？

　　宋温元当真不是故意的，这里是最近茅房，哪怕脏了点也比憋不住强。

　　苍老爷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明知道二问是进来抢人的，还带着二问四处乱逛，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老夫就是看不惯何章游那道貌岸然的样子。

　　二问看到出来的楚澜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小公子！”

　　楚澜一个踉跄，二问连忙跑去扶他，楚澜连忙把布给二问塞过去，二问不是个傻的，布团被他不动声色塞进袖子里。

　　宋温元眉头皱了皱，“你们认识？”

　　“当然！”楚澜拍拍二问的肩膀，“这是避云山庄给我的护卫。”

　　二问虽然古板为人却不笨，虽然不知道楚澜为何这样说，他干脆就认下了，“我家公子被你家姑娘绑进府里，我进来找。”

　　苍知夏也道，“是啊，他还跑错地方被我爷爷给打伤，不过，”苍知夏目光落到楚澜身上，“你是避云山庄的人？”

　　楚澜理所当然一点头，“也算，我姐姐就嫁给了避云山庄大公子。”

　　苍知夏眨眨眼睛，“避云山庄大公子？原来你是跟避云山庄大公子一起来的，我怎么没听明家大哥提起你？”

　　楚澜二问以及三问心中齐齐一个咯噔，不会这么巧吧！

　　避云山庄大公子就在这！

　　天要亡我！

　　楚澜抱着不见棺材不愿死的态度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姐姐和姐夫都不知道，这不，刚来青山城就被绑进来，我还不知道姐姐姐夫来了。”

　　“原来这样。”苍知夏恍然，想到那个蒙着面纱的明夫人脸色微微泛红，“我认识去明家大公子院子里的路，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楚澜二问以及三问心中齐齐一惊。

　　宋温元开口，“还是让小公子先去洗漱一下吧。”

　　楚澜和三问在何霜嘉院子里关了四天多，在阳一个姑娘院里两人当然是没有洗澡的，楚澜甚至能问道自己身上的汗味，还好现在天气不炎热，不然整个人都该馊了。

　　“还是先沐浴，我这浑身不舒服。”能迟点去见明家大公子就迟点，楚澜就能多点时间想办法。

　　宋温元把人带到了院子，那里已经准备好浴桶，三问把门合上，无论如何先把澡洗了，舒服了在说。

　　苍知夏眼巴巴的等在门外，苍老爷子已经回去休息，年轻人的事情他就不参合了。

　　宋温元道，“你现在这里等着小公子，在下去告知给明公子一声。”

　　苍知夏点头，“那好吧。”

　　楚澜整个人都埋进了热水里，为了藏宝图他也是拼了，哪个皇帝缺钱缺成他这样，惨是真的惨，穷也是真穷。

　　二问拿了张简易的地图研究，楚澜压低声音问道，“你在干嘛呢？”

　　“这是属下这几天跟着苍老前辈乱逛画下来的地图，属下看看从哪里逃跑最合适。”二问回答。

　　楚澜点头，“成，求救的信桶准备了吗？”

　　二问点头，“公子放心，属下拼死也会保公子平安。”

　　楚澜顿时放心了，他们不行还有皇叔和国师呢，要是这样他们还跑不掉，那只能是他们命不好，该有此一劫。

　　宋温元走进院子，楚久旭和静无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赏花，“明公子，明夫人！”

　　楚久旭看到他有些诧异，“温公子请坐。”

　　宋温元在桌子上坐下，“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挺好，只是内子素来喜食清淡，还望温公子见谅。”楚久旭道。

　　静无看了眼楚久旭，没有说话。

　　“抱歉。”看着楚久旭苍白的脸色，宋温元脸上的歉意恰到好处，“是府上考虑不周了。”

　　“无妨。”楚久旭大度开口，好像平日嫌何家饭菜少吃不饱的人不是他。

　　能让楚久旭这个挑食又有点轻微厌食的家伙都吃不饱，可见何家大宅里的荤素搭配得有多不合理。楚久旭都吃不饱，静无就更吃不饱了，两人这三天都是半肚子晃荡着过日子。

　　宋温元目光看向静无，“明夫人的弟弟……”

　　宋温元一脸的欲言又止，话却是停住了。

　　楚久旭脑子顿时转了好几个弯，他连明熙都不熟更何况她的妻子，闵芽到底有没有弟弟他不知道，况且就是有弟弟跟宋温元也未必熟！

　　静无倒是跟明熙闵芽相处过两年，明熙是个极为清冷的人物，跟楚久旭一点都不搭，闵芽活泼开朗，他和楚久旭假扮完全是反过来。明熙夫妻不在武林走动，认识他们的人极少，楚久旭也清冷话少不了，静无也就没有提。他也不是个会打听别人私事的人，闵芽有没有弟弟他也不清楚。

　　楚久旭心思一转，道，“人现在在哪里？”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宋温元则是理所当然的以为，避尘山庄当真有那么一个小舅子，“小公子现在正在沐浴，等下就过来拜访二位。”

　　楚久旭“………”

　　本王哪里认识明熙的小舅子，不用拜访，本王就好得很。

　　楚久旭心下微惊，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静无声音清冷，“多谢告知。”

　　“不用客气。”宋温元笑道，心里也在暗暗松口气。

　　苍知夏带着楚澜和二问三问走进来，“明公子，明夫人！”

　　楚澜“………”

　　皇叔什么时候变成明熙了？！朕怎么不知道！

　　楚澜一下子扑了过去，抱着楚久旭的腰就哭，“姐夫！”

　　莫名降了辈分的楚久旭“………”

　　小舅子！

　　楚澜！

　　真是好样的！

　　楚久旭不动声色把楚澜推开，防止他把眼泪抹在衣服上，声音却极为温和，“哭什么？”

　　楚澜抽抽噎噎，“姐夫啊！我被何姑娘关在房间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惨了！”

　　宋温元脸上微微有些尴尬，这事他们做得确实不地道。

　　楚久旭道，“又没饿死，嚎什么丧！”

　　再吃不饱也铁定比本王吃得多，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楚澜“………”

　　这是亲叔？！

　　朕是捡来的吧！

　　静无开口，“别闹，这可不是在家里，让宋公子见笑了。”

　　宋温元笑了笑，“那倒是没有，只是没想到小公子倒是和明公子更加亲近。”

　　楚澜擦了把心酸泪，“我已经长大了，当然不能再赖在姐姐怀里。”

　　静无“………”

　　楚久旭拼命忍着即将出口的笑声。

　　国师，你也有今天！

　　此时的楚久旭完全忘记了，静无是因为谁才穿上女装的，白眼狼说的就是摄政王这样的！

　　苍知夏在静无对面坐下来，白嫩的脸蛋染上一层绯红，乖巧得像只见了主人的小奶狗。

　　小色胚！楚久旭心里暗骂，你怎么知道面纱下是个美人，万一是个脸上长斑的丑妇，本王看你如何收场！

　　宋温元道，“霜儿胡闹绑了小公子，让小公子受委屈，在下再这里给小公子赔个不是。”

　　宋温元起身就要作揖赔罪，楚久旭连忙把人按下，“宋公子言重，被何姑娘绑了也挺好，让他吃吃苦头收收性子。”

　　楚澜……这亲叔！

　　虽然他真的不需要道歉，但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知道宋温元是个心思重的，楚澜在这里没待多久就要走。

　　宋温元连忙站起身，“在下送两位公子回去吧。”

　　楚澜没有反对，楚久旭就随他们去了，况且他现在也有事情要做。

第25章 机关塔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楚久旭和静无进了房间，把楚澜又从二问那里拿回来，不动声色塞进怀里的白布拿出来。
　　楚久旭“………”

　　三问的裹裤！楚澜这个小兔崽子！

　　至于楚久旭为什么知道这是三问的裹裤，那还用问，难不成还能是楚澜的裹裤！

　　裹裤上用鲜血写了五个字，龙飞凤舞一看就知道是楚澜写的。

　　宋温元书房。

　　静无把国库包裹着的地图拿过来，地图描写了个大概的地形，而昨天黑衣人跑进去的院子，就是何章游的院子，而宋温元的院子在何章游院子的南面。

　　夜半三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红枫山庄，华云戈和青豫立刻来了精神。来人蒙着面穿着黑衣，探头探脑的往空荡荡的山庄里看，见里面没人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进去。整个山庄都空了，比起生前的热闹更显得惨烈，比之鬼宅不遑多让。

　　蒙面男人来到灵堂，看着里面的几具棺材眼睛通红，被踹翻的棺材立了回去，尸体也被青豫他们般回棺材里。死者为大，况且这里可还有怀着孕的孕妇呢，不能下葬就够残忍的了，要是尸体还倒在地上无人管也太过了些。

　　红崖的善人之名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水了，这么久除了青豫他们想抓住的黑衣人，还有他们这些守株待兔的，就没人来过红枫山庄，从第三天起红枫山庄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

　　猛面男人推开棺盖，看着里面发臭的尸体以及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睛顿时红了，趴在棺材上呜呜的哭起来。

　　要说男人跟红枫山庄没半点关系傻子都不信，查来查去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何章游跟红枫山庄几乎没有交集，更遑论结仇。李伯阅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查起来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的，现在这一条明晃晃的线索出现在红枫山庄，青豫他们要是不抓住都对不起自己。

　　“兄弟，要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说出来，咱们帮你合计合计。”青豫伸手，在男人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

　　男人抬起红肿的眼睛转身就想跑。

　　青豫一把把人提溜回来，“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跑个什么？”

　　在男人心里，青豫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见说不通青豫干脆把人打晕，扯下男人脸上的黑布，借着月光看见了男人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青豫和华云戈悄悄把人带回客栈，让青晏给男人看看，可千万别死了。

　　青晏看着男人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语气冷漠，“蜂毒，不难解。”

　　转身拿了一瓶黑乎乎的药膏，在男人脸上仔仔细细的涂一层，青晏给男人的腿正骨。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哼了哼，也不知道是不是青豫下手太重，男人没醒。

　　青晏道，“中了这种蜂毒极为疼痛难忍，这人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药有安眠的作用，今天晚上是醒不过来的。”

　　“那我回去睡了，这几天我也没睡好。”青豫说完就走了。

　　“我也回去了，人醒了叫我。”说完华云戈也走了。

　　没睡好的还有两位公公，特别是盼公公，担心楚澜担心得整整瘦了一圈。

　　两道身影悄悄靠近宋温元的书房，楚久旭打个手势，示意有人。

　　静无把纯宁放出来，纯宁悄然无声靠近暗处的人，等他觉察到不对时，纯宁已经到他跟前一口咬了上去，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屋顶上。静无走过去给脸色青紫的男人嘴里塞了颗解毒的药物，命是保住了，一时半会男人也醒不过来。

　　纯宁的靠近一问都发现不了，男人武功显然比一问出众，碰上纯宁也只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楚久旭和静无翻进书房，书房里黑漆漆的，两人的夜视能力都很好，借着微薄的月光，把书房里的东西看个大概。两人在书房里找了一圈，静无把手放在砚台上轻轻一转，书柜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楚久旭和静无走进去，书柜缓缓合拢，两人一路往前，看到一间石室，静无伸手推开的石门。石室里亮着蜡烛，楚久旭掀开白布露出下面的牌位。

　　父李伯阅之灵位！

　　母李宋氏之灵位！

　　楚久旭和静无对视一眼，李伯阅的儿子是被红崖收养的红离，那这个宋温元也是李伯阅儿子的话，两人之间总有一个是假的。楚久旭更倾向于红离是假的，先不说改姓的问题，正常人也不会把这两个牌位供奉。

　　那么问题来了，红枫山庄的大公子红离究竟是何人？！

　　楚久旭把白布原封不动盖回去，跟着静无走出石室，静无来到石壁在机关上一按，石壁划开露出后面的通道。楚久旭率先走进去，通道越来越狭窄，两人弯着腰从山洞里走出去。

　　丛林掩映间有一座高耸的石塔，远远的就看到几个身影围着石塔。

　　“九转机关塔。”静无道，“这个机关塔只有六转。”

　　九转机关塔一转是最安全的，九转就是最危险的，相传除了弄出九转机关塔的木道子老人，还从来没有人能从九转机关塔里走出来。

　　楚久旭对机关之术只有微薄的了解，“进去看看吗？”

　　静无微微合首，“进。”

　　塔外的人转身之际两道人影眨眼间就进入了塔里，静无抬手熟门熟路的破解。

　　楚久旭跟着静无踏上四层问道，“你怎么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贫僧曾经破过一个六转的机关塔，六转机关塔规律难找，只要找到了破解不难。”静无解释。

　　楚久旭眼睛一亮，“你教教我呗！”

　　静无道，“学机关破解需极好的耐心，一步都不能错，贫僧学了十二年之久，花了半年才破解六转机关塔，现在才可以破七转。”

　　难得多话的静无言下之意只有一个，你不行！

　　楚久旭皱眉，“我耐心想来好，为何不能学？”

　　静无再次委婉开口，“常人学这个一辈子也入不了门，有的人抬腿便可轻松跨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天赋！

　　“你用了多久入门？”楚久旭有些不满。

　　静无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护国寺各类书籍众多，贫僧看过就会了。”

　　本王果然是后娘养的！

　　楚久旭冷笑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在明和殿弄一个机关出来！”

　　“你进不去。”静无的语气无波无澜。

　　楚久旭被噎了一下，他对机关之术是一头雾水，简单的还能用暴力破开，难的就别想了。楚久旭气得不想跟静无说话！

　　静无头也不抬道，“贫僧学过很多机关，可教你破解之法。”

　　“当真？”楚久旭眼睛亮了。

　　“自然。”静无抬步走上了第五层。

　　楚久旭连忙跟上去，“你是个出家人，说出来的话不能反悔。”

　　静无脾气相当好的“嗯”了声。

　　第五层空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有四个人形凹槽，墙壁上斜着龙飞凤舞的大字。

　　要破此阵需两对恩爱夫妻！

　　楚久旭问道，“宋温元他们来破到这里了？”

　　静无微微合首。

　　“四对恩爱夫妻，莫不是这才是何章游找恩爱夫妻的原由？”楚久旭皱眉。

　　“不知，盟主极为疼爱何姑娘，宋公子乃是他女婿，心思不明，盟主未必不是真心想让何姑娘出嫁，从而忘了温公子。”静无道。

　　楚久旭摇摇头，“就何霜嘉那死心塌地的样子，何章游这番爱护之情，多半要付之东流了。”

　　看着墙壁上的大字楚久旭问道，“这层机关怎么破，总不能真找几对恩爱夫妻来吧？护国寺一群和尚不娶妻的，总不能让本王成了亲的下属来吧？这可不行，他们要是有个好歹本王还不得心痛死。”

　　“木道子老人为人较邪，他留在机关塔里的话只要很小一部分是对的，多半不可信。”静无收回落在墙上的目光，“墙上的字多半不可信。”

　　楚久旭松口气，“我还想着要是找不到人咱俩亲自上呢，反正机关不分男女的。”

　　静无低低呵斥了句，“胡闹！”

　　“我就这么一说，你交什么劲！”楚久旭抬抬下巴，“国师，破阵去。”

　　静无收回目光，“跟着贫僧走。”

　　楚久旭跟着静无一步步来到两个凹槽，静无伸手在凹槽里摸索几下，指着两个位置，“等下贫僧说按的时候朝这按下，然后左手朝右，右手朝左转。”

　　楚久旭点头，示意明白了。

　　静无来到了另外两个凹槽前，找到两个机关，“按！”

　　两人同时按下去，抓着机栝一转，齿轮转动声响起，石壁的出现一道门，还有往上一层的楼梯。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第六层，第六层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楚久旭摸摸下巴，“难道真有藏宝图？”

　　“不知，贫僧从未听说木道子老人富可敌国。”

　　“你懂什么！”楚久旭道，“要是本王有富可敌国的银子，本王也要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

　　静无道，“难！”

　　楚久旭被噎住了，他还欠着静无一屁股债呢，要富可敌国确实难，不，也是不难的，楚荆的国库就能跑起马。

　　“你怎么那么多话！”楚久旭不满。

　　静无“………”

　　话少了不行话多也不行，到底要如何才可以？

　　楚久旭叹了口气，“要富过楚荆的国库委实简单，林林总总还剩下五十万两白银，木道子老人说不定还真的富可敌国。”

　　静无无言以对，穷成楚荆皇室这样的，也是少见。

　　“这里有机关吗？”楚久旭问道。

　　静无点头，“在桌子上。”

　　静无走过去，在石桌底下按了几下，咔哒一声，石桌上的盒子微微上升一些。静无伸手把盒子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盒子开口处一按，静无头一偏避开从盒子里射出来的长针。

　　“欸，你真的不是木道子老人他孙子吗？瞧着动作熟练的。”楚久旭道。

第26章 藏宝图

“不是。”静无把盒子递到楚久旭面前。
　　盒子里有一块羊皮一样的东西，楚久旭伸手拿起来，巴掌大的布片寥寥几笔就画出一片海域，中间的岛屿只剩下一半。

　　楚久旭皱眉，“怎么只有一半？等找到另一半是本王说不定都富起来了，还要宝藏干嘛！”

　　“现实一点也无妨。”静无道。

　　楚久旭无语！他虽然现在还欠着债，承宣帝那一屁股债他可是都还清了的，欠静无那点还不是小意思，富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楚久旭把羊皮递到静无面前。

　　静无摇头，“不知，找到另外一张贫僧再看看。”

　　两人同时停止的话题，耳边传来机关齿轮转动的轻微声响，地面上传来微微的震动。

　　“有人强行破阵，走！”静无把盒子放回原位拿着楚久旭就往楼下跑。

　　楚久旭手脚麻利的把半张藏宝图塞进怀里，下到五层时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半个地板，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窝在凹槽里，身上扎满小刀，鲜血顺着墙面流到地面上。

　　鲜血所过之处出现一排排小孔，无数小刀飞出来，地上已经躺下好几个人，宋温元满身狼狈的被人护在中间。

　　看到下来的楚久旭和静无，宋温元脸色阴沉，“拦住他们！”

　　两人一边扫开飞来的小刀，还有应付跑过来的人，静无侧头避开射来的小刀，脸皮微微刺痛，脸上的黑布被划开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小口子。

　　楚久旭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人，扯着静无出了第五层，两人调换位置，静无破开机关带着楚久旭冲出机关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两人□□进了院子，前门有人看着，楚久旭和静无从窗户翻了进去，把单薄的黑衣脱下，静无穿过的鞋子放好。静无穿的是楚久旭的鞋子，不合脚，好处就是不用藏。两人迅速上床，漆黑是墨发纠缠，楚久旭把静无缩小的身体抱在怀里。

　　静无身体有些僵硬，耳朵在黑暗中已经红成一片，两人这几天虽然同床，这么亲昵的抱在一起还是第一次。静无自小独立，跟人这么亲近长大后还是头一遭，心跳微微乱了节奏。

　　两人刚躺下没多久，大门就被人踹开，宋温元带人走进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笑，眼睛里全是阴霾。

　　楚久旭把静无抱在怀里用辈子盖住两人，呵斥道，“什么人？”

　　屋里烛火被点亮，楚久旭把静无捂的严严实实，看着闯进来的宋温元满脸不悦，“宋公子这是何意？”

　　宋温元这时也有点尴尬，他太着急失了分寸，都忘了这是夫妻俩的房间，他这么大喇喇着群男人闯进来确实过分。

　　宋温元抱拳，“实在对不住，方才进了贼寇，盟主的方印被盗了。”

　　武林盟主的方印跟楚荆皇帝楚澜的玉玺上一样的东西，方印丢了确实是件大事。方印丢没丢楚久旭不知道，但他知道宋温元一定不是来找方印的。

　　楚久旭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温公子，哪怕你再着急也请容许在下和内子更衣。”

　　听到内子这两个字，静无身体更加僵硬了，楚久旭在他背上拍拍，脸色不动声色手指一笔一划在静无背上写字。

　　两个大男人，害羞个什么劲，要不是你是男的，本王还以为跟个大姑娘睡了。

　　静无不动声色把楚久旭的手拿开，他脸上有伤不宜见人，只好把头埋在楚久旭怀里，只是两人如此抱着委实尴尬。

　　房间也就这么大，宋温元带着人进来，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了静无两人的床上。

　　宋温元面脸歉意，“打扰两位了，贼子狡猾还请两位见谅，在下再外面等着二位。”

　　房门关上楚久旭把夜行衣套在里面，外面又穿了两层外衣，把夜行衣遮得严严实实。静无就不行了，他现在缩了骨，夜行衣跟他的身材根本就不对称。

　　楚久旭把衣服拿了过来，“我来。”

　　把静无胸前的东西拿出来，薄薄的夜行衣塞进去，楚久旭伸手进静无的胸膛里给他调整位置。静无浑身僵硬，温热的手在他胸膛上动来动去，微微的瘙痒更增添存在感。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静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清心经。

　　“完美。”楚久旭抬手拍拍静无隆起的胸膛。

　　静无把他的手拿开，“别闹！”

　　楚久旭看了看静无脸上的伤口，伤口很短很浅，却微微有些红肿。楚久旭皱了皱眉，凑近静无在他脸上轻轻咬一口。

　　静无身体顿时僵硬，这半天的清心经算是白念了，不止耳朵脸庞也染上了绯红。

　　楚久旭皱眉，“你脸红个什么劲！你脸上有伤，我不得咬一口掩盖一下。”

　　静无脸上的红晕退下去，“贫僧知道。”

　　楚久旭咂咂嘴，“你这脸蛋咬起来，跟个煮熟的鸡蛋一样，就是充不了饥。”

　　“贫僧不能吃。”静无在心里微微叹气，他答应楚久旭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楚久旭拿着胭脂水粉在静无脸上涂涂抹抹，让他脸上的伤口没有那么明显。

　　拉着静无来到桌边，楚久旭道，“别怕。”

　　静无的衣袖拂过桌面，桌子上的茶杯哗啦一下掉到地上。大门碰一下被踹开，于此同时楚久旭再静无脸上咬了咬口，静无连忙抬手捂着脸，楚久旭顺势给他带上面纱。

　　“抱歉，可咬疼你了？”楚久旭温柔款款。

　　静无摇头，心下一边念经一边叹气，这一趟他不该来的，只是如今后悔已无多大用处。

　　宋温元踹开门，就看到楚久旭亲静无的一幕，脸上神色微微尴尬，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尊夫人可有碍？”

　　楚久旭脸色有些泛冷，“无大碍，等下上些药即可。”

　　宋温元满脸歉疚，“府上有上好的药膏，在下让婢女送来给两位赔罪。”

　　楚久旭神色淡淡，“有劳温公子。”心下暗骂，宋温元个伪君子！

　　宋温元在房间里又找一圈，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都找了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对着楚久旭作揖，“叨扰了。”

　　楚久旭没有吭声，今晚的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不高兴。宋温元对楚久旭的态度也不介意，带着人走了。

　　房门吱呀关系，楚久旭松口气，拿起茶水喝了口，“我咬了一口的胭脂水粉，满嘴都是古怪的味道。”

　　静无把面纱摘下来，脸色挂着明晃晃的牙印子，白皙的脸微微有些肿，细小的伤口倒是被牙印掩盖了个严严实实。

　　房门被扣响，楚久旭打开房门，婢女朝他福身，“姑爷让奴婢送药。”

　　楚久旭转身走进去，婢女看着静无清冷淡漠的脸有些发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药呢？”楚久旭打断婢女的发呆。

　　婢女脸一红连忙把药递过去，楚久旭接过去把瓶子打开，“你可以走了。”

　　婢女福身退出去，被清凉的夜风一吹脸上的红晕退下去，脑子也恢复清醒。

　　楚久旭把房门关上“啧啧”两声，“看看你这个红颜祸水，还好你不是个帝妃，不然祸国殃民说得就是你这样的。”

　　静无念了句佛号，“皮囊而已，红颜枯骨不过短短时间。”

　　“瞧你这话说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老了也是个漂亮的老和尚。”楚久旭开玩笑道，“说不定到那时喜欢你的妇人，还能绕着皇城围一圈，毕竟这么好看的老和尚可不多见。”

　　静无一心一意念着佛经，把楚久旭不正经的话，当成了耳边的冷风。

　　婢女来到宋温元身前，“姑爷。”

　　“明夫人脸上的伤，可有何可疑之处？”宋温元问道。

　　婢女摇头，“明夫人脸色只要一个发红的牙印子，并无其他伤口。”

　　宋温元眉头微皱，“明夫人蒙面，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婢女脸一红，“夫人脸上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夫人生得花容月貌极为出色。”

　　明熙一个病秧子，江湖上对他唯一的传言就是他对妻子极为看重，让妻子蒙着面纱也不是不可能。

　　宋温元挥挥手让婢女退下，对一旁的人问道，“明公子可有离开院子？”

　　穿着黑衣的男人摇头，“没有。”

　　楚久旭和男人是从后院翻窗进去的，男人当然看不见。

　　“小公子可有离开过房间？”宋温元问道。

　　老管家摇头，“并无，老奴带人进去时小公子还在床上睡觉。”

　　宋温元点头，进塔的是两个男人，暂时把对楚久旭这群人的怀疑压下。脚步一拐宋温元去了何章游的院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何章游想不知道都难，他脸上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进来的宋温元道，“老夫倒是小看了你，能在何家挖这么一条通道，老夫竟然毫无察觉。”

　　何章游还以为唯一的通道在他院子里，没想到宋温元院子也有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还被人摸过去进机关塔的第六层，机关塔里的东西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何章游如何能不气。

　　“岳父。”宋温元脸上满是歉意，“女婿也只是想走过方便，是女婿顾虑不周。”

　　何章游冷哼，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处，关键是要不进塔的两人找出来，还有进第六层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宋温元叹口气，“女婿知道，贼人已经逃跑，在不在府上还未知，一旦出了何家就是大海捞针。女婿会尽快想办法破解机关，上第六层一观。”

　　何章游眼神阴冷的看着宋温元，“藏宝图最好是还在机关塔，要是被别人得到，你的下场老夫就不好说了。”

　　听到何章游明晃晃的威胁，宋温元脸色不变，“女婿知道了。”

　　何章游冷哼，“事有轻重缓急，红枫山庄的事情先放放，追查贼人的事情要紧。”

　　宋温元的拳头微微握紧，脸上谦恭道，“女婿知道。”

第27章 姐姐

何家老宅住了不少年纪大的老头，对何家人搜宅的情况很是不悦，宋温元只好一在赔罪，把人得罪一圈也没有找到进机关塔的人。宋温元眼中的阴沉一点点加深，脸色也有些扭曲，回到自己的院子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外面兵荒马乱，楚久旭睡得倒还是可以，自从跟宋温元说过他喜欢吃素，桌上的饭菜终于是能让他吃饱了。今天的厨子不知道是不是心思不在饭菜上，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吃饭不能带着面纱，静无把面纱摘了下来，脸上红肿的牙印淡了很多。

　　看着静无脸上的牙印子，楚久旭龇龇白牙，“瞧瞧我的牙齿多对称。”

　　静无拿起馒头咬一口，脸上的牙印跟着一动一动的，把楚久旭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极为淡定，至少面上是淡定非常的。

　　楚澜带着人风风火火走进来，看着坐在餐桌上吃早膳的静无，瞪圆了眼睛。

　　楚久旭扬唇一笑，“一大早的你的教养呢，叫姐姐！”

　　二问“………”

　　三问“………”

　　楚澜“………”

　　皇叔！嗯咱别闹了行吗？

　　静无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坐吧。”

　　楚澜终于回过神来，跑到楚久旭身边坐下，这时他才看到静无脸上的牙印子，“你…你们……”

　　假戏真做？！

　　后面几个字楚澜怎么也吐不出来。

　　楚久旭在楚澜后脑勺上拍一巴掌，“这是我媳妇，看什么看！”

　　国师还是朕名义上的姐姐呢！楚澜心想。

　　静无耳尖通红。

　　越想越不对，看着静无白皙脸上的牙印子非常不顺眼，楚澜猛得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楚久旭一把拉住他，“做甚？”

　　“我跳楼去！”楚澜道。

　　楚久旭把人按回椅子上，拿起个包子塞进楚澜嘴里，“闹什么闹，快吃。”

　　楚澜委委屈屈拿着包子咬了口，皇叔偏心！国师是个妖精不是天仙！专门勾搭皇叔！

　　楚澜用力嚼着嘴里的包子，好像嘴里不是包子，而是静无的肉一样。

　　客栈里，男人整着眼睛看着床顶一言不发，双眼无神还带着誓死抵抗的倔强。

　　青豫皱眉看着男人，自从男人醒了就一直都是这个状态，问什么话都不回答。

　　青晏拿帕子把男人脸上黑乎乎的药膏擦掉，药膏洗掉，男人还有些微肿的面露了出来。

　　华云戈有些惊讶，“红烨！”

　　红烨一惊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摸摸已经消肿得差不多的脸，防备的看着华云戈。

　　青豫拍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兄弟，我们都是鸣穹峰的人，来给红枫山庄找凶手报仇的。”

　　青豫突然把手收了回来，“红枫山庄二公子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红枫的眼珠子转动，“你们真是鸣穹峰的人？”

　　华云戈抱拳，“在下鸣穹峰，华云戈。”

　　鸣穹逢的人习剑脾气又臭又硬，就是死心眼，华云戈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一起长大，未婚妻的去世对他打击非常大，经常浑浑噩噩的喝得烂醉如泥。

　　一次喝酒直接醉在大街上，楚久旭绵里藏针刚刚发作心情不好，看到同样心情不好醉倒在大街上的华云戈，就把他捡了回去。

　　华云戈不想回鸣穹峰这个伤心地，既然楚久旭把他捡回去，那他就跟着楚久旭了。在此之前他和红烨只是见过两面，对彼此都不熟悉，躺在棺材里那张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红烨想了想，“我听说过你。”

　　华云戈道，“我们见过面的，可能是你忘记了。”

　　青晏问道，“你没死，死的是谁？”

　　红烨摇头，“我醒来就在树林里，误惹了毒蜂还不小心摔断腿，出来就听说红枫山庄出事儿。”他眼圈通红，“我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回家，只能偷偷找凶手。”

　　红烨擦擦眼泪，苦笑了声，“恐怕除了你们，再也没有真心想查清楚红枫山庄灭门的人了。”

　　青豫有些诧异，“外面都是是清宿教杀的，你不相信？”

　　红烨摇摇头，“红枫山庄跟清宿教无冤无仇的，犯不着用如此惨烈的办法灭红枫山庄满门。”

　　青晏语气冷漠，“你是真是假，家里亲人都认不出来？”

　　躺在棺材里的是百面书生，百面书生除了易容术高明，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嘴，经常易容成别人偷吃一顿，红烨所中的毒蜂只有老林子里才有，一顿饭的时间再长也不至于到把人扔进老林子，又不是宫宴。

　　红烨神色变了变，脸色满是尴尬开口，“我不受爹娘喜欢，他们认不出来也正常，我妻子临近生产脾气暴躁，哪怕我有点不对她也不会在意。”

　　青豫有些疑惑，“红枫山庄大公子不是亲生的，庄主和红夫人就你一个亲子，怎么会不喜欢？”

　　性子直脑子不够聪明，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华云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青豫不就问出来了，这或许就是摄政王把青豫带在身边的原因。

　　红烨神色尴尬，嗫嚅了两下才开口，“这是红枫山庄的丑闻本来不该说的，只是如今人都不在，你们想知道也无妨。我娘曾经有一个丧夫的姐妹，搬来红枫山庄没多久就和娘一起怀孕了。红枫山庄之所以得名红枫，除了山庄外的大片红枫外，还有就是红枫山庄的创始人，我太爷肩膀上有个像红枫一样的胎记。”

　　红烨沉默片刻，继续道，“娘生下的孩子就是个死胎，而我生下来肩膀上就有一个跟太爷爷一样的枫叶胎记，我爹就从姨娘身边把我抱走，说是娘生的孩子。”

　　好大一个瓜砸下来！

　　这身世听起来好生耳熟，对，跟摄政王差不多！众人的目光落在红烨身上，心里都有点嫌弃，摄政王可比这人有志气多了。

　　青宴叹气，“红夫人也太可怜了些，大儿子失踪了，养子死了，二儿子是个死胎，第三个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死了，你这个顶替她儿子名字的儿子倒是活了下来。”

　　青豫有些诧异，他哥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他不是向来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多管的吗？他哥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红烨神色黯然，“娘确实可怜，当年娘回家遇到匪徒，其实失踪的李伯阅伯父家的儿子李离。”

　　红烨微微红肿的脸上全是尴尬，“但是爹娘对外说的是失踪的大哥，后来大哥继承李伯父的全部家产。这也是我不怀疑清宿教的原因，比起清宿教我觉得是李离回来报仇了。”

　　几人暗中对视几眼，这红崖善人之名名不副实啊，怪不得这么不受人欢迎，真善和伪善还是有所区别的。

　　华云戈皱眉，“你怎么知道是李离，万一是别人呢？”

　　“我爹一向爱惜羽毛，跟我家有深仇大恨的只有李离。”红烨道。

　　这都抢夺别人家家产了，红崖要是爱惜羽毛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华云戈和青晏同时想。

　　青晏问道，“若你们只是趁李离失踪夺他家产，怨恨不该如此深才是，你们还做了什么？”

　　红烨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了，夺人家产不是小事，他恨也是应该的。”

　　华云戈问道，“你既然怀疑是李离下的杀手，你可知道李离在何处？”

　　红烨有些犹豫，半晌才开口，“我只是怀疑，我爹见过盟主的女婿宋温元后就不对劲，说什么太像了，那段时间他还想过要搬家。”

　　“我们知道了。”青晏给红烨压压被子，“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们会帮你的，若只是因为家产就对红枫山庄下如此毒手，也太过分了些？”

　　青豫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哥，他哥果然是鬼上身了，对他这个相依为命的弟弟都没有这样温柔过，一定要跟国师去护国寺拜拜！

　　三人出了房间关上门，华云戈和青豫对视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华云戈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看到青豫的表情，眉头微皱，“你这什么表情，怎么见你哥跟□□见了鬼一样！”

　　“你怎么知道？”青豫满脸的惊讶，“我哥他鬼上身啦！”

　　青晏“……舍弟蠢笨还请见谅。”

　　“客气。”华云戈满脸的不以为然，“他蠢我早就知道，不会在意的。”

　　青豫“………”

　　扎心了兄弟，信不信你们再这样真的会失去我的！

　　三人一同进了房间，华云戈把门关上。

　　青豫对一问道，“看着这个红枫，这人不简单。”

　　“你也怀疑他有所隐瞒？”华云戈皱眉，“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不止如此。”青豫冷笑，“他还想借刀杀人。”

　　“我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帮他杀人。”青豫道。

　　青晏：“我们是不傻，可代表别人也不傻，总之想办法跟王爷见一面，交接一下消息。”

　　盼公公连忙开口，“何盟主说今晚接风洗尘要宴客，咱们就跟着进去就行了。”

　　苍知夏脸色不太好的走出何家大宅，圆溜溜的大眼睛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昨夜的动静让他一晚上没睡好，没睡好就心情不好。苍小谷主有个习惯，睡不好就喜欢卖东西发泄。

　　从街头卖到繁华的中心，苍小谷主的心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身后的仆从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个男仆都看不到前面的路。

　　明晨拿着白胖的包子大口的啃着，此时的明大人已经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终于是到青山城，再被莫哀催着赶多两天路，明大人觉得自己得死在半道上。

　　明晨只顾着啃包子，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不小心就跟人撞到一起，山高的东西哗啦一下落地。

　　明晨嘴里的包子也掉到地上，顾不得心疼肉包子连忙道歉，“兄弟对不住啊。”

　　男仆连忙摆手，“无事无事，是仆没看路。”

　　莫哀眉头一皱，“走个路都能把别人撞到，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你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是干什么吃的……”

　　明大人头大如斗，“闭嘴！”

　　苍知夏看到明晨眼睛一亮，“你也来啦，明家大哥和明家大嫂也来啦，还有你们避尘山庄的的小舅子，这些热闹啦！”

　　什么玩意儿！

　　明大人被惊住了，他回家刚完探亲他哥嫂都在家呢！大嫂一个孤女，他又没有娶妻，避云山庄哪里来的小舅子？！

　　纯属胡扯！

第28章 明晨到来

明大人已经在心里撸起袖子，他倒要看看是那个不要命的，敢冒充他大哥大嫂，还有他未来妻子的小舅子！
　　明晨扯着苍知夏的衣袖，“人在哪里？”

　　“在何盟主府上，我这就带你去。明家二哥，明家大哥说你犯懒不出来走动，你以前不是跑得挺勤快的吗？”苍知夏无意识告了个状。

　　很好！不止冒充他哥嫂还造他的谣，想他兢兢业业为陛下和国师分忧，哪里是这些小人可以造谣的，他一定要这群人好看！明大人愤愤的想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晨现在不想多说。

　　莫哀的目标也是何章游家，对于明晨的着急自然乐见其成，

　　楚久旭和楚澜他们正坐在屋子里闲聊，苍知夏带着明晨风风火火走进来，宋温元也接到了明晨来的消息，跟着三人是前后脚进院子。

　　苍知夏满脸笑容打招呼，“明家大哥。”

　　看到静无小脸顿时红透了，明夫人真好看啊！跟个仙女一样！

　　明晨和楚久旭摸摸对视！

　　明晨“………”

　　楚久旭“………”

　　静无“………”

　　楚澜“………”

　　楚澜反应过来朝明晨扑过去，“明二哥，你怎么也来啦！”

　　明大人有些晕乎，有摄政王楚久旭当哥哥，国师静无当嫂子，陛下楚澜当小舅子，他此生死而无憾了！

　　明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反应过来，“我路过此地，听说你们在这里就来看看。”

　　楚久旭看着宋温元，这家伙果然还没放下对他们的怀疑，“宋公子！”

　　宋温元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听下人说避尘山庄二公子来了，在下来看看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楚久旭也假惺惺笑道，“如此就麻烦宋公子给舍弟安排间房间。”

　　明晨“………”

　　顶着陛下的目光，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啊！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宋温元道，“如此就不打扰几位叙旧。”

　　苍知夏也识趣的走了，走还走得一步三回头的，沉迷于静无的美色不可自拔。

　　苍知夏只是单纯的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楚久旭和静无对他的印象倒是挺好的。

　　所有外人走后，明晨无声拍桌大笑，趴在桌子上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活像得了不可治愈的疯癫之症！

　　明晨笑够了，坐直身体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大嫂？静无啊静无，你也有今天。”

　　静无沉默。

　　楚久旭不乐意了，静无会这样是受他牵连，他可不能让静无受欺负，“明大人，本王认你做弟弟，你敢认本王做哥吗？”

　　楚澜的目光幽幽落在明晨身上。

　　明晨连忙摇头，当陛下的叔叔，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当，静无果然不是那么好欺的。

　　楚澜目光落到莫哀身上，“那老者呢？”

　　莫哀在楚澜面前跪下，“属下无能，老者自属下醒来就不见。”

　　楚澜嫌莫哀啰嗦一直想摆脱他，上次范文方和楚枫造反，莫哀就被他派出去来不及赶回，楚久旭为此还发了脾气，毕竟谁都没想到聂明芝会叛变，而楚澜直接被劫持了。

　　莫哀被召回就一只在暗中跟着楚澜，这次楚澜私自出宫莫哀念叨了一路，楚澜实在是受不了想摆脱莫哀。莫哀武功高强不是那么好摆脱的，暗的不行楚澜就来明的，直接给了莫哀一杯加了料的茶。

　　陛下上赏赐莫哀又不能不喝，晕过去之前，楚澜让他看好疯疯癫癫的老者。

　　楚澜带着人跑路，他前脚刚走老者也包袱款款的跑了。莫哀醒来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极为可怜。

　　楚澜十分怀疑老者也是受不了莫哀偷偷跑的，“起来吧，这件事情朕也有错。”

　　楚久旭有些不悦道，“从今日起莫哀跟在陛下身边，给陛下练练这浮躁的性子，什么时候陛下沉稳了，莫哀就不用时时刻刻跟着。”

　　楚澜心下哀嚎，面上却不敢反驳，二问三问对陛下都有些同情，进而更加同情自己，首领那张嘴，他们也受不住啊！

　　明晨被莫哀死命的催着赶路，一放松下来疲惫就往上翻涌，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作为罪魁祸首莫哀只好把明晨抱去床上休息。

　　等明晨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斜，何家大宅的洗尘宴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何章游的目的不是什么给别人洗尘，而是找到闯进机关塔里的楚久旭和静无。

　　虽然地图只有半张，既然是木道子老人留下的东西，楚澜就没打算还回去，他的国库还空得让人心里发慌，只有圣人才会把藏宝图给出去。

　　楚久旭带着静无他们一群人入席，静无从新带好面纱，一群人围着刚好坐一桌。华云戈他们也来了，盼公公看到楚澜，兜帽下的眼睛都红了瞬，今天他一身黑色装扮，进了何家大宅才把黑色斗笠摘下来，他今天完全是楚久旭刚来青山城时的装扮。

　　护国寺的九个和尚来了五个，剩下的三个不知道去哪里治病救人去了，白衣僧人不在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

　　何家大宅的桌面非常大，够一群人围着坐。华云戈跟明晨当然是认识的，不认识也得认识，两人攀谈了两句，华云戈带着人自然而然跟楚久旭坐在同一桌。

　　望公公坐在静无旁边，借着桌下的掩饰偷偷给静无塞了两张纸过去，静无不动声色的把纸张收进袖子里。

　　等所有人都坐满，何章游带着宋温元姗姗来迟，今天的洗尘宴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别说藏宝图被楚久旭拿了，就是不是他拿的，别人一听何章游摆洗尘宴就不会来。

　　何章游坐在上位看着下面坐着的江湖人，心里洋溢着满足感，他到现在都不情愿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让出去，奈何规矩如此他也没办法，他已经过了六十大寿，就得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让出来，这是武林首任盟主立下的规矩。

　　楚澜神色平静的看着上首的何章游，能让楚荆的皇帝、摄政王、国师一同坐在他下首，何章游也是能耐了，虽然他不知道。

　　何章游笑道，“自各位来此，老夫还没给各位举办洗尘宴，实在是失礼了。”

　　“盟主可别这么说，盟主也是事忙，这红枫山庄满门被灭，又是盟主孙女招胥的，忽略了我们这些人也正常。”

　　楚久旭转头看着说话的壮汉，这是真不在意还是在找茬，不是很感兴趣的收回目光，反正跟他没关系。

　　壮汉这话一出下面就传来了一片附和声，何章游脸色有瞬间的难看，很快脸上就从新扬起笑容，“多谢各位体谅，今日洗尘明日在商议红枫山庄的事情，谁要是拿下了清宿教教主的人头，谁就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何章游好大的狗胆！

　　楚澜已经心里在查何章游的列祖列宗，要是皇叔出了什么事儿，他定要让军队踏平武林，特别是何家大宅！

　　楚久旭再桌子底下拍拍楚澜的大腿，示意他稍安勿躁，楚荆内乱刚平，正是修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何章游乐呵呵招呼，“来，各位都吃！”

　　宋温元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在场的人，一无所获！

　　楚久旭对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不是很想动，静无就更别说了，除了一碟子馒头，没有一样是他能吃的，和尚那里倒是有斋饭，楚久旭显然是不能去拿的。

　　这时才发现静无还带着面纱呢，让静无摘下面纱不可能的，别说护国寺的人还在这里呢，就是没有护国寺的人，静无也是护国寺的师叔，碰上个江湖人是难免的。静无那张脸凡是看到过的就不会忘记，特别是现在脸上还带着牙印子。在自己人面前看看也就算了，楚久旭可不会让静无承受那些外人的目光。

　　宋温元的目光在楚久旭和静无身上转一圈，“明夫人可是有什么不适？为何不动筷？”

　　宋温元个贱人，本王迟早弄死你！

　　楚久旭叹了口气，“内子这几日闻不得油腥味，只要一闻到就想吐，这几日饭都吃不下。”

　　宋温元温声道，“可要找大夫。”

　　青晏放下筷子，“我就是大夫，我看看。”

　　楚久旭悄悄给青晏打个手势，青晏身子一顿，若无其事给静无把脉，片刻后慢吞吞收回手，“无大碍，夫人有了身孕，对油腻的东西反应大了些，吃不下就吃清淡的，不要勉强。”

　　静无沉默。

　　华云戈给青豫嘴里塞个馒头，防止他露馅，在场知道静无身份的，面上淡然心里非常复杂，国师这次牺牲大发了！

　　明晨对楚久旭赞了句神人，他大嫂当真是有孕了，已经两个多月，楚久旭当真是歪打正着。

　　楚久旭脸上的表情堪称狂喜，跟得知他要有侄子时的表情那是一模一样的，“真的？”

　　青晏点头，“当然。”

　　楚澜眼神晶亮，完全一副要当舅舅的傻样，在表演方面楚澜向来都是有天赋的。

　　楚久旭含情脉脉的握着静无的手，“不想吃就别吃。”

　　静无看着楚久旭的双眼，耳尖微微泛红，楚久旭天生张着一双瑞凤眼，他专注看人的时候就像是看着最心爱的情人，更别说现在还特意带上含情的意味，静无的反应已经算是淡然的了。

　　静无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念着清心经，再一次后悔起来，不该跟着楚久旭胡闹的。

　　楚久旭低声道，“真乖。”

　　明晨没眼看一样撇开眼睛，他大哥大嫂才不会这么腻歪。

　　宋温元也没话说了。

　　静无光明正大的不用吃东西，楚久旭吃个馒头后也不吃了，美名其曰陪媳妇一起饿着。

　　楚澜看得无语，有本事你把馒头吐出来啊！

　　晚宴在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平平静静的结束了。

第29章 报仇

楚久旭和静无回了房间，纸上是找到红烨以及红烨所说的事情。楚久旭拿笔回信，大致意思就是看紧红烨，别让他殃及无辜百姓，其余的随他们狗咬狗。
　　宋温元拿两对无辜的夫妻性命去破机关，不是个好东西。红烨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安葬亲人，更不是寻找杀害红枫山庄的仇人，而是借着红枫山庄的事情借刀杀人。红崖红夫人甚至是红离都可以用对他不好的借口推脱，那红烨的妻子呢？

　　妻子为他身怀六甲，即将生产时受红枫山庄连累一尸两命，红烨只是假惺惺的掉几滴眼泪，迄今为止妻儿的尸首还躺在棺材里尸体都发臭，也没能入土为安，红烨的自私自利薄情寡性可想而知。

　　静无把信绑在纯宁脖子上，让它信带给华云戈他们。

　　楚久旭看着静无，才发现这人今晚安静得过分，从宴会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你是不是生气了？”

　　“并无。”静无声音淡淡。

　　楚久旭凑近静无，“真没生气啊？我也是不想别人看到你的脸一时脑子发病，才说你怀孕的，你别生气了，要不我大个肚子给你看？”

　　“不用。”静无闭上眼睛，不去看楚久旭近在咫尺的脸，手中的佛珠一颗颗转动，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楚久旭把静无的面纱拿下来，看着像座玉雕一样国师，白皙的脸庞上泛红的牙印子不能更明显，一袭淡紫的罗裙，嫡仙一样的人被脸上的牙印破坏的一干二净，落下了万丈红尘。

　　看着看着楚久旭心里突然就有些慌，有些语无伦次开口，“静无，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些？”

　　静无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并无。”

　　楚久旭朝他摆摆手，“我还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些！你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心里发慌你知道吗？你想要什么？本王现在就给你找来！”

　　静无语气淡淡道，“并无。”

　　楚久旭道，“你别对我这么好！”

　　静无皱眉，“并没有对你很好，贫僧只是习惯了，跟主持一起时贫僧也是如此。”

　　楚久旭松口气的同时也怒了，“你的意思是，本王跟那个护国寺的老秃驴长得很像？”

　　“并无。”静无语气无奈。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对老和尚的就怎么对我，这不就是我跟老和尚一样的意思！”楚久旭满脸不悦，“和尚，你什么意思？本王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老秃驴？！”

　　静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并无。”

　　“你就有。”楚久旭不依不饶。

　　静无闭上眼睛，“并无。”

　　“你就有！”楚久旭道。

　　静无沉默。

　　楚久旭看静无不说话，义正言辞指责，“你看你无话可说了吧？你就是心虚了！”

　　静无“………”

　　贫僧确实无话可说。

　　楚久旭冷哼，“我看你别叫什么静无，叫并无得了，省得你整日里并无并无的。”

　　静无，沉默！

　　楚久旭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气上了，“活该你是个和尚娶不到媳妇，就你这样的有媳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万里无一的好。你要是能娶妻，本王死后葬入你家祖坟！”

　　静无睁开眼睛，看着撂下狠话的楚久旭，眼睛复杂的情绪瞬间就被压下，眼神无波无澜。

　　红烨既然把有些事情招出来，问一他们就摸到了红烨生母所在的地方，一个尼姑庵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位海夫人自从被亲姐姐赶出红枫山庄后，就被红崖安排在尼姑庵带发修行，隔三差五的就回来尼姑庵私会。红崖都不能用伪善来形容了，一个伪善都比红崖是个善人。

　　一问华云戈还有青豫青晏两兄弟把海夫人围在房间里，活像几个恶霸欺负一个无辜妇人。海夫人可不是什么无辜妇人，好好一个尼姑庵成了她和红崖的偷情场所，弄得乌烟瘴气的。海夫人的长相更是和无辜妇人的和善沾不上边，她长相极为妖艳，不然红崖也不会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海夫人脸色发白，“你，你们要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青豫晃晃手里的长剑，威胁意味十足，“问你一些问题，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就行。”

　　两刻钟后四人离开尼姑庵，海夫人长相美艳，在红崖面前却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如此反差更是让红崖为她神魂颠倒。

　　红崖每次遇到烦心事就会来海夫人这里寻求安慰，还会喝上几杯，红崖酒量不好很容易醉，只要燃上一柱安神香，在他迷迷糊糊中问什么他都会说。

　　海夫人在红崖这里得到不少的重要消息，她到底是红烨生母，红烨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偷偷来看她，海夫人就会把从红崖那里套来的消息告诉红烨，包括机关塔的事情。

　　红烨借刀杀人最终目标还是机关塔，何章游和宋温元满得紧，他还不知道机关塔里的藏宝图已经被盗，抛妻弃子也不过落得一场空。

　　何家宅也不平静，昨晚出言不逊的大汉死了，还是被何章游自创的剑法杀死的，现在会用的只有何章游以及女婿宋温元。壮汉被抬进来，摆放在大厅里，整个何家大宅都被人给包围了，众人都来跟何章游讨说法。

　　把壮汉抬来的男人，红着眼睛看神色不虞的何章游，“盟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容不得我们这些武林人士说盟主一句不是了吗？盟主未免也太独断了些，就是楚荆的皇帝也不会如此！”

　　楚澜“………”

　　这跟朕有何关系！何章游一个武林盟主哪里能和朕比！朕不约！

　　下面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就是，盟主还是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就是！”

　　杀害红枫山庄的幕后黑手最大的错误就是把锅扣在清宿教身上，清宿教的老巢就在皇城摄政王府。何章游贪权，拿清宿教做借口，现在清宿教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给红枫山庄的人报仇那得到猴年马月。

　　家族中有出色后辈的人都不会乐意何章游这样一直拖下去，这不就出事了，何章游不愿意放弃盟主之位，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众志成城的把他赶下来。

　　楚久旭和静无坐在一旁看着，武林盟主这场争夺对两人来说也很重要，以前武林跟朝堂井水不犯河水，自从何章游当上武林盟主后，范文方拉了一批武林人士帮他造反，而楚久旭也不得不亲自踏入武林，两头兼顾。

　　选一个明事理懂分寸的武林盟主，比一残暴不仁贪心不足的对楚荆要好得多，朝堂内斗刚平，而逃跑的楚枫范繁始终是个隐患，武林平静对楚荆有益无害。

　　红烨也差不多该到了。楚久旭心想。

　　而大门就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红烨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眼睛血红看着何章游和宋温元，“何盟主别来无恙！”

　　看到他和身后带来的一群人，众人先是惊讶然后是议论纷纷，“这不是红枫山庄二公子吗？”

　　“他不是死了吗？”

　　看着脸色难看的何章游和宋温元，红烨露出个冷笑，“拖盟主和宋公子的福，在下还没死，如今在下来报仇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一片哗然！

　　楚久旭几人的目光，却落到红烨身后的那群黑衣人身上，无影阁的杀手。

　　何章游脸色阴沉，“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红烨眼睛血红，“我当初就躲在红枫林里头，看着你们带人大杀四方，带头的就是宋温元，还有何府的老管家！可恨我贪生怕死，不敢出来跟你们拼死为家人报仇。”

　　“看看这是什么！”红烨把一块玉佩让了出来，玉佩白玉雕成双鱼样式的，“这可是宋公子和宋夫人的定情信物，整日不离身的，可是落在我红枫山庄！”

　　何章游和宋温元都清楚，自从红烨出现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想要上位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想要何家家业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温元脸色阴沉，“胡言乱语！”

　　红烨冷笑，“把人带上来。”

　　一个婢女被推进来，正是给楚久旭静无拿药的婢女。

　　“这人你不会不认识吧？这可是你宋公子身边的人，可是她亲自说玉佩是宋公子和令夫人的定情信物。”红烨道。

　　宋温元脸色阴沉的看着婢女，没有说话，今天的事情就是他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红枫转头朝众人抱拳，“还请各位为我红枫山庄做主，难道就因为何章游是武林盟主，就可以随意灭别人满门吗？可怜我妻娘嫂嫂都身怀六甲，一尸两命！”

　　随着红枫的话落，有人开始义愤填膺起来，不得不说红枫山庄的人死得实在是太惨了。被伪善红崖假惺惺帮助过的人终于是想起了他的好，外加一群想渔翁得利，以及不满何章游这些年独断专行的，何章游宋温元一时孤立无援。

　　宋温元可不是什么可以为他人做嫁衣的善良之辈，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如把浑水搅得更混，“当年红崖为了机关塔灭我李家满门，还假惺惺的收养我。说什么把我爹李伯阅的遗产全部给我，不过短短三年就按耐不住，嫁接探亲之名假扮山匪置我于死地，万幸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宋温元冷哼一声，“说什么报仇，你妻儿可是尸体还暴露在□□之下！你想要的不过是机关塔里的藏宝图罢了，机关塔就在后山，有本事你就去拿！”

　　何章游到底是按耐下了劝阻宋温元的动作，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红烨脸色阴沉，他算计颇多要的就是藏宝图和红枫山庄，宋温元这话一出藏宝图他是别想要了。

　　宋温元这话一出再次引起哗然，目光纷纷落到藏宝图上，清宿教从刚开始的人人讨伐，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把藏宝图揣在怀里的楚久旭，深藏功与名！

　　红烨也干脆，“藏宝图我不稀罕，今日在下只想给家人报仇！”

第30章 回京

“机关塔和藏宝图钧是木道子老人留下的，不过李伯阅碰上了据为己有。”红烨道，“诸位，红枫山庄可跟盟主无冤无仇的，还请诸位受过父亲恩惠的朋友帮把手！”
　　红烨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朝何章游宋温元冲了过去，只要是对藏宝图和盟主之位有想法的都开始浑水摸鱼。何章游能当这么多年的武林盟主也不是好惹的，守在他院子里的人冲出来，人数虽少个个武艺不凡。

　　楚久旭站起来带着往门口走，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他站起来，目标一下子就显眼起来，“诸位的恩怨我们不插手。”

　　红烨皱眉，“你们不想要藏宝图？”

　　楚久旭扬唇笑了起来，“避尘山庄不缺银子。”

　　缺银子的是本王！

　　何霜嘉听到动静带着人跑出来，“爹，姑父！”

　　一支暗箭朝宋温元射过去，想也不想的一把扯过何霜嘉挡在身前，何霜嘉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颗小石子击中暗箭，暗箭擦着何霜嘉的身体飞过去，楚久旭放下手目光落在红烨身上。

　　何章游也看到了宋温元的动作，大怒，“宋温元！”

　　有人开始对何霜嘉出手，何霜嘉武功平平眼看着就要被人捅个对穿，莫哀接到楚澜的命令，上前把何霜嘉带出去。

　　楚久旭一走，苍老爷子带着苍知夏也走了，不想参合的都带着人走。

　　何霜嘉红着眼睛看着楚久旭，“你，你们能不能把我爹也救出来？”

　　楚久旭脸上的笑意收回去，“何姑娘，我们能救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们这群人可都顶着避云山庄的名义，救何霜嘉已经犯了怒，要是再参和进去救何章游就是泛众怒，他们可不像给避云山庄找大麻烦从而结仇，对朝堂百害而无一利。

　　何霜嘉咬牙转身就想跑进去，楚澜一把扯住她，“你进去也不过是送死，可要想清楚了。”

　　何霜嘉一把摔开楚澜的手，“假惺惺，不用你们管。”

　　楚澜这一群人当真就不管了，何霜嘉这人本性不坏，被何章游宠坏了，有些自私自利。楚澜会救何霜嘉不过是看着她拦着宋温元，不让他动手的份上，无论宋温元动不动手楚澜都是不会有事的，能把何霜嘉带出来已经仁至义尽。

　　楚久旭把手插在袖子里，“走吧，回客栈。”

　　何家大宅打得如火如荼，红烨一剑刺穿何霜嘉的胸口。

　　“霜儿！”何章游心神大乱，被敌人找准机会一掌毙命。

　　宋温元也没能逃脱被杀的命运，大睁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他还有一个仇人没有清理干净！

　　看到何家三人死去，红烨大喜过望，后脑一阵重击，红烨哼也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何家大宅的混乱随着何家三人的死，红烨的失踪落下帷幕，一群人轰轰烈烈找到机关塔，损失一半人后狼狈的跑了出来。不是谁都是静无，宋温元费劲心血都没能破解第五层的机关，这群人大啦啦冲进去必然吃亏。宋温元把机关塔说出来就是为了报复，这群人还不要命的往套子里钻。

　　红烨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个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的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猛面人。

　　“你们是谁？”红烨有些慌。

　　楚久旭笑了下，“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一定是听说过我们的名字的，毕竟杀害红枫山庄满门这口黑锅，可是在我们清宿教脑门上，扣了整整两月余。”

　　红烨脸色变了变，“是何章游让人散布消息说是清宿教杀的人，跟我没关系。”

　　“是吗？”楚久旭不置可否，“最先说红枫山庄满门的人是更夫，何章游顺水推舟的把消息散布，没出三天就把更夫杀了，二公子也太无情了些。”

　　红枫山庄在红枫山山脚，除了红枫山庄的人，哪个更夫会三更半夜跑带红枫山庄去，也就何章游这种病急乱投医，不愿交出手中权势的，会顺着更夫的话走。

　　红烨面如死灰。

　　半个时辰后楚久旭走出来，红烨肚子里存着的那点墨水全吐了出来。

　　红枫山庄红崖夫妻偏爱红离，只要红离活着红烨就没有出头之日，红烨心中的怨愤越积越多，宋温元给了他机会。红烨得到百面出现在青山城的消息，在他生辰当天，大张旗鼓的把酒楼里最好的招牌菜带回红枫山庄。

　　百面书生除了易容，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嘴，哪里有宴席往哪里跑，红烨还让人把红崖要搬家的事情悄悄散布给宋温元。一切算计都按照他预料的走，宋温元果然来报仇了，手段残忍的出乎意料。

　　宋温元报仇当晚他进了深山躲着，招惹到毒蜂摔断腿，把自己弄得不像个人样才跑出来，红枫山庄满门都灭了。宋温元隔三差五的就会去看看他的成果，红烨就一直都不敢露面。

　　后面的事情楚久旭他们也都知道了，红烨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把黑锅往清宿教身上扣，导致今日人才两空。

　　青豫把面具摘下来，“这红烨心肠也太狠了些，百面书生跟他无冤无仇不说，红枫山庄里可是有他的妻儿，他竟然也不管！”

　　“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咱们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有什么想不通的。”青晏的语气极为冷漠。

　　楚久旭对红烨也没什么好感，“杀了吧。”

　　机关塔暂时是进不去的，武林盟主何章游已死，竞选武林盟主的擂台赛轰轰烈烈开始了。

　　静无回复原来的模样，没有带斗笠俊美的脸庞暴露出来，一袭白色僧袍吸引了无数目光。

　　楚久旭一袭黑衣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个黑色面具，他这张用了明熙名字的脸还是要挡挡的。不然别人问他“你妻子呢？”他可没法回答。

　　这一辈武功出色的人不少，武林盟主的位置争夺也是激烈，特别是今天还是最后几人的争夺。

　　楚久旭看得塞台上的青年心中一惊，眼睛一住的往四周瞄，怎么看怎么有鬼。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走过来，楚久旭连忙走带静无身后，让他当住自己。

　　女人笑了笑，“静无师父。”

　　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安施主别来无恙。”

　　女子安以悦就是当年洗澡被楚久旭闯了闺房洗澡的人，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楚久旭对上她还总是忍不住心虚气短，当年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替她背了黑锅。

　　安以悦朝楚久旭笑了笑，“少侠。”

　　楚久旭连忙从静无身后走出来，“夫人好。”

　　当年安以悦看上静无追到护国寺，后来就嫁人生子了，丈夫就是台上的蓝衣青年。

　　楚久旭自看到安以悦起就浑身不自在，静无自然也看到了。

　　安以悦看到静无倒是大大方方的，静无在她心里已经是过去式。

　　擂台上已经开打，安以悦也没了寒暄的兴致，急匆匆走回去看丈夫与人打斗。

　　楚久旭松了口气，“可终于是走了。”

　　静无淡淡看着他，“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楚久旭立刻站直身体，“我是青白的。”

　　静无看了他半晌，把目光收回去，楚久旭清不清白他心里门清。

　　武林盟主的位置最终落到了安以悦的丈夫身上，对于这个人楚久旭了解不深，听静无的意思人品还是可以的。

　　楚久旭起了个大早，两位公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静无也要走了，他不回京而是去护国寺。

　　楚久旭刚下楼就跟静无撞上，看了眼锃光瓦亮的九个秃头，把静无扯到一边，“护国寺的冷泉鱼可还有？”

　　冷泉鱼是护国寺独有的黑鱼，生活在极深的寒潭里，肉质鲜美一点腥味也无。楚久旭去护国寺借静无这个新国师的时候，偷偷吃过一回，至此念念不忘。

　　静无点头，“有。”

　　至于主持所说的，要是摄政王问起就说冷泉鱼已经死绝的话，被静无选择性的忘在脑后。

　　楚久旭低声道，“摄政王府也有一个寒潭，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弄两条来就行，我不吃就养着。记得要找一雄一雌。”

　　捉来当种的当然不吃，吃它们的崽就行了。

　　静无把楚久旭抓着的袖子扯出来，对身后的和尚道，“走吧。”

　　楚久旭看着静无的背影气结，“和尚，你倒是给个准话呀！”

　　静无头也不会走了。

　　楚澜碰碰楚久旭，“皇叔，你同国师说什么呢？”

　　楚久旭压低声音，“静无他要娶妻生子了，我问他要不要摆酒席。”

　　楚澜“………”

　　皇叔，你这么败坏国师名誉，他知道吗？

　　明晨跟楚久旭一样，不喜欢护国寺里清心寡欲的生活，楚久旭找他有事就上了他的马车。

　　把马车分出去一半，明晨问道，“摄政王可是有何要事？”

　　“听说避尘山庄是走商发家的，本王有笔生意与你谈。”楚久旭道。

　　明晨皱眉，“有需要避尘山庄的地方，摄政王尽管开口。”

　　楚久旭对他这空头票不置可否，“避尘山庄涉猎广泛，可有当皇商的意愿？”

　　明晨瞄了瞄楚久旭的脸色，“楚荆的皇商可不怎么值钱。”

　　“现在是不值钱，明大人目光要放长远，以后就值钱了。”楚久旭道。

　　明晨不是个傻的，楚久旭言下之意他听懂了，摄政王这是要整顿商圈，国库空虚所求的必然是银子，楚荆商税不高，税收二十分之一，楚久旭打的就是商税的主意。

　　避尘山庄武商起家，也就是走商起家，现在其中一部分产业中还是走商，明晨沉思，避尘山庄有什么值得摄政王图谋的地方？

　　明晨沉默半晌道，“摄政王为何不去找朝中皇商？”

　　“朝中的皇商是承宣帝的皇商，不是陛下的皇商，明大人应该明白才是。”楚久旭道。

　　明晨在朝堂也摸爬滚打了六年，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第31章 尘缘未了

明晨没有立刻答应，“此事事关重大，臣要与家父商量。”
　　“当然。”楚久旭非常开明，“明大人可别让本王等太久。”

　　范文方和楚枫造反有几位皇商参与其中，科举即将到来，正是整顿的好时机。

　　回到上京，楚久旭跟楚澜一起进了宫，堆积十多天的奏折不是吃素的，看着里面整整十二筐的奏折，楚久旭转身就走。

　　楚澜一把扑过去抱住楚久旭的腰，“皇叔，你要是走了侄儿会过劳死的。”

　　楚久旭异常坚定的扯开楚澜的手，“不会的，皇叔相信你。”

　　楚澜扯着楚久旭的衣服死活不撒手，“皇叔，你今天要是出皇宫侄儿就去跳楼，死给你看。”

　　“我也一起去跳，看看咱们谁先着地。”楚久旭现在也在皇宫，对楚澜的威胁一点都不带怕的。

　　两位公公站在一旁看这叔侄俩斗智斗勇，谁也不让谁。

　　楚久旭道，“当初可是你偷跑出宫才落下这么多奏折，要紧的本王都批了，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楚澜抱着楚久旭的腰死活不撒手，“皇叔，你就可怜可怜侄儿吧，侄儿真的会过劳死的。”

　　楚久旭也一脸苦相，“侄儿你也可怜可怜皇叔吧，皇叔舟车劳顿吃嘛嘛不香的，都瘦了一圈。”

　　楚澜心里有一瞬的动摇，随即想到他皇叔吃嘛嘛不香不是因为舟车劳顿，而是他太挑食，“皇叔，你是不是不疼我了，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小妖精，不要侄儿了。”

　　楚久旭在楚澜的胡搅蛮缠之下，还是陪他挑灯夜战，夜半三更望公公挑挑灯芯让灯火更旺些。

　　“有何事？”楚久旭头也不抬问道。

　　楚澜把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收，“皇叔，跟国师说话的女子是谁啊？你的反应可不大对哦。”

　　楚久旭轻咳了声，“我曾经无意中闯入她的闺房，她正在洗澡呢，皇叔被她追了整整半座城！”

　　楚澜一惊，看楚久旭的目光就像看一个负心薄性的大渣男，二话没说拿出一卷圣旨。

　　“干嘛？”楚久旭一把按住楚澜的手。

　　“当然是给你赐婚，咱们可不能做个提了裤子就不承认的大畜牲！”楚澜一脸的理所当然。

　　楚久旭一巴掌拍在楚澜脑门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一桶的花瓣，皇叔可什么都没看见，当初她喜欢的可是静无不是皇叔，现在别人儿子都有俩了，你可别坏了别人家的清誉。”

　　楚澜面无表情看着他叔，都这样了还说什么都没看到，骗鬼也别想骗朕！

　　“批你的奏折去，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楚久旭把楚澜按回椅子上。

　　楚澜眼睛一亮，“皇叔对意思是，侄儿小时候很可爱？”

　　“并没有！”楚久旭斩钉截铁开口，“你从小到大从来就没可爱过。”

　　天刚亮叔侄俩就爬起来去上朝，睡过头的两人只来得及灌下一碗粥就急匆匆去朝阳殿殿。

　　今日早朝国师不在，楚澜坐在龙椅是看着下面不多的人，“科考筹备得如何？”

　　老太傅走出列，“回陛下，举子已经从各地往上京赶，预计再过十日就可科考。”

　　楚澜道，“如今正是朝廷用人的时候时间尽量快些，但是该有的考核一样不能少。”

　　“是。”老太傅颤颤巍巍走回去。

　　楚澜目光从大臣们身上扫一圈，“朕预把商税提高，各地商税乱收，从今日起商税只归朝廷，若在敢乱收商税当贪污受贿处理。”

　　各地都有收商税的习惯，一层层剥削下来商税不轻，但这些银子从来都落不进国库里，楚久旭和楚澜都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晨心中一动，如此一来朝廷商税虽然加重，对商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把钱给朝廷总好过给别人，吃力不讨好。

　　有赞成的自然就有反对的，特别是那些各地有子侄亲戚在乱收银子的官员，礼部侍郎王俞站出来，“陛下，各地收一些商税是历来的规矩，岂可更改。”

　　楚澜笑了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楚荆那条律法说了各地官员可以收商税，王大人可同朕说说。”

　　律法上当然是没有写的，不过是历代传下来默认的规则，王俞脑门一下子就见了汗。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陛下，朝廷刚刚安稳不宜现在节外生枝。”

　　朝堂上也就这么点人，朕想珍惜你们一下，偏偏一个个的都不领情。楚澜心想。

　　楚久旭双手踹在袖子里，漫不经心道，“如今国库空虚，连诸位大臣的俸禄都拿不出来，若是天下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还好，若是有个什么天灾人祸的，这需要的银子就从各位身上出如何？”

　　楚久旭扬唇一笑，“毕竟各位天天嘴上都说这爱民如子的，总不能各位吃香喝辣腰包鼓鼓的，让百姓吃糠咽菜流离失所吧？”

　　年前楚久旭是一定要把商税升上去，各地官员在商税上一个子都别想动，只有国库有钱，他和楚澜才能心不慌，才能过个好年，若出了什么天灾百姓才有个盼望。

　　楚久旭现在突然对皇陵里的承宣帝产生了极其不孝的想法，他想鞭尸。

　　王俞擦擦头上的冷汗，“摄政王说笑了，臣家境只是殷实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楚久旭笑了，“本王从来不说笑，王大人哪里是家境殷实，娇妻美妾的三人，通房丫头歌姬舞姬的王大人府上足足养了三十余人。王大人若只是家境殷实，本王与街头乞丐差不了多少。”

　　王俞脸上惨白，一个劲的擦汗，“这国库空虚，百姓税收不高……”

　　“王大人！”楚久旭眼神一寒，“王大人宁愿增加穷苦百姓的税收，也不愿意放弃各地乱收的商税，看到王大人是觉得百姓日子太好过，富得流油的各地官员日子难过了，既然这样王大人就去当一个安居乐业，轻松又快活的平民百姓吧。”

　　楚澜道，“来人，把王大人脱下去，既然王大人如此青睐做个农户，那就家产没收三代不得为官吧。”

　　王俞噗通一下晕倒在地，被护卫毫不留情的拖下去。

　　楚久旭看着跟王俞一样站出来反对的官员，“李大人，可是想跟王大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大人脸色惨白，“臣不敢。”

　　楚久旭目光扫过明晨，眼神里明晃晃都是，本王要你有何用！

　　从楚久旭和楚澜的强硬态度来看，这商税条律是必改不可，有了王俞的前车之鉴，朝堂上的官员一律沉默，生怕摸了老虎屁股。

　　“既然众位爱卿并无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楚澜道。

　　明晨连忙站出来，“臣附议！”

　　有了明晨打头，他一派的人纷纷附议，楚久旭和楚澜手中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大臣们陆陆续续走出大殿看着碧蓝的天空，这天终于还是变了，陛下已经一日日的积威，摄政王被架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就看是陛下棋高一招，还是摄政王自愿把手中的权柄交出了。

　　叔侄俩对大臣们的想法一无所知，楚久旭拿着慢条斯理喝茶，楚澜苦哈哈的在一旁批着奏折。

　　楚久旭把茶杯放下，“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陛下也看到了，若想尽快达到目的只能下手快狠准，上京都是如此遑论各地，他们的反抗只会更加激烈。”

　　楚澜头也不抬，“此事交由皇叔全权处理。”

　　楚久旭脸色变都没变，“臣身体不好，要请几日假好好修养。”

　　楚澜犹豫一下，看着楚久旭和平日无异的脸色“………”

　　又耍他！

　　“皇叔说笑了，此事全由皇叔处理，换了旁人侄儿不放心，贪不贪银子的侄儿也不知道。”

　　涉及到银子楚久旭觉得还是可以勤快一些的，“既如此还是本王去吧。开春就是各翻地附属国进贡的时候，楚枫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就要看陛下的了。”

　　楚久旭点头，楚枫是国师和楚久旭留给他的磨刀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枫再次逃脱。“皇叔一直在追查范繁，可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楚久旭淡淡道，“范文方手上有一支兵马，本王一直没有查到它的藏身地，范繁必会跟兵马联系。若是本王预料不错，楚枫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多半是跟范繁勾结在一起了。”

　　楚澜瞪大眼睛，“范繁也要交给朕？”

　　“不然呢？”楚久旭满不在乎道，“这时锻练你的好机会，不然国师留着楚枫做甚？”

　　朕好难！楚久旭心想。

　　楚枫不出楚久旭所料的跟范繁在一起，他们都被困在楚荆出不去，各个关卡严防死守的就为了抓他们。三人就是书生风流的周子桁都是身体修长的，扮起女子倒是有模有样，他们这个办法注定胎死腹中。

　　楚久旭经常让属下男扮女装给他办事，早防止这一招呢，不仅搜查严格，还要对可疑人士把个脉才能走。不是谁都是静无会缩骨功的，周子桁身材高挑一把脉准得穿帮。

　　护国寺财大气粗，寺院一点都不小，颇有点金碧辉煌端庄郑重之感。护国寺的僧人看到回来的静无有些惊讶，纷纷跟他打招呼。

　　“师叔！”

　　“师叔祖！”

　　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禅房。

　　禅房打扫得极为干净，装饰最多的就是各类书籍，林林总总的堆满大半个房间。静无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大殿跟弟子一起诵经。

　　静无吃过斋饭拿着一本佛经去了思过殿，对着慈眉善目的佛祖抄佛经，刚抄到一半护国寺主持就走了进来。主持已经八十多高龄了，须发皆白身体康健，站在一旁没有打扰静无。

　　半晌后，静无把笔放下站起身，“主持。”

　　主持笑看着他，“可知自己为何回来？”

　　静无沉默片刻开口，“意志不坚，心性不定。”他顿了顿道，“红尘未断。”

　　当初主持没给他剃发时就说了一句，“红尘未断，情缘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亲的营养液，摸摸哒~！

第32章 冷泉鱼

楚久旭大步踏进客厅，里面已经坐了十六七个人，这些人都是楚荆的皇商，这也就是明晨所说的楚荆的皇商没有价值，实在是太多了。
　　怪谁？除了承宣帝还能有谁，虽然假惺惺的给皇商写了欠条，这些商人看重的可不是承宣帝会还的银子，而是皇商这个位置，有些不符合规定的也当上皇商，承宣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

　　十几人看到楚久旭，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摄政王！”

　　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来，“起来吧，诸位消息灵通想必也知道本王找你们何事，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皇榜已出还希望诸位配合。”

　　有人乐见其成就有人不愿意，特别是那些子侄在地方上是一霸的商人，楚荆的科举制度极为严格，凡是商人都不可以科举。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把有资质天分的孩子断绝关系除族，或者送给别人家养都是可以的。偷偷的资助加上血浓于水，父母有难时哪能不帮衬。

　　明晨出自避云山庄，避云山庄武商出身重点在武上，明晨能在朝为官明显是钻了空子，重要的是国师保他，摄政王和陛下不会动他，所有他这个大理寺卿位置才坐得异常安稳。

　　能合伙承宣帝一起当个睁眼瞎就都不是胆小的，一个体重敦实的钱胖子站起来，“兹事体大，摄政王容草民考虑考虑。”

　　楚久旭相当好说话的点头，“行，还有谁是要考虑的现在就可以走。”

　　呼啦啦的站起了七八个，有几个犹豫一下咬牙站起来，齐齐流着汗躬身，“草民告退。”

　　楚久旭挥挥手，让下人把这群商人带出摄政王府，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要是没有一群人带头，地方官怎么敢乱收银子，心甘情愿把银子给出去，兜个圈就有更大的好处进账。不愿意给的，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只能给。

　　楚久旭既然下定决心把商圈捏在手里，这里面的门道他查得清清楚楚。看着留下来的四个人，扬唇一笑，“既然诸位愿意留下来就是想和本王合作的，既如此本王就给诸位透过底，王富商家可是有个聪明伶俐的嫡子，如今朝堂空虚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楚久旭的未尽之语在场的都得听出来，他们的激动可想而知，特别的王富仁眼圈都红了。别看他名字俗得很，他是楚荆最大的粮商，产业遍布各地。王富仁名下只有一个嫡子，自小就聪明博览群书，是走科举最好的料子，王富仁不愿意把唯一的嫡子送人，他儿子也是个孝顺的，宁愿不当官也不愿意离开爹娘。

　　要是走掉的商人听到楚久旭的话，别说每家只有一个嫡子可以参加科举，哪怕只要一个庶子也会欢天喜地的留下来，离了心的孩子，哪里有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亲。楚久旭没有把这个消息提前透露出来，可见他整顿商圈的决心有多强，目的不过排除异己。

　　一个时辰后，楚久旭拿着一沓契约，看着四人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意，之前的钱胖子他们走得干脆四人里定然有一个探子，今天过后这个探子究竟还是不是为钱胖子所用，答案显而易见。

　　皇榜已经贴出去，就该到了避尘山庄发光发热的时候。

　　静无在护国寺安安静静，心无旁骛的念了一个月的佛经，天空蔚蓝，他终于是打算回上京。

　　每隔十日主持便会来一次，今天也不例外，看着收拾东西的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心可净？”

　　静无的答案一如既往，“不知。”

　　静无收拾好东西，拿着个木桶去了后山，后山有一池极深的寒潭，里面住着一群冷泉鱼。寒潭水面上白雾萦绕，平静一如往昔。把手中的菩提子扔进寒潭，静无盘膝坐下开始念诵佛经。

　　不久，平静的水面上开始荡起一圈圈涟漪，一条条身体纤长通体漆黑，鱼鳍足有巴掌大的冷泉鱼游上来。

　　静无停下念诵，把手伸入寒潭，刺骨的冰冷从手掌传来，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一条足有三斤的冷泉鱼。冷泉鱼不甘被抓，尾巴摇动溅起一片水花。

　　哗啦一声，挣脱未果的冷泉鱼进入水桶，静无把目光放到第二条鱼上，腹部颜色深的是雄鱼，浅一些的是雌鱼，静无要抓的就是雌鱼。

　　“阿弥陀佛！”主持双手合十，“冷泉鱼只有在这深潭里才能活。”

　　静无手一顿，把手里的雄鱼放了，一言不发的伸手又抓一条，雌鱼比雄鱼要少得多，静无一连抓了五条才抓到了雌鱼，白皙的手冻得通红。

　　主持叹息一声，从手腕上拿下两颗舍利子放进木桶里，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心可净？”

　　“难！”静无拿起木桶头也不回的走了。

　　避尘山庄的商队遍布大江南北，走商赚钱是他们最常用的途径，楚荆有无数繁华的城镇都是避尘山庄商队的毕竟之路，自从不可再收钱的皇榜下来后，各城镇都安静了几天。

　　按耐不住的就收一些，缺口一旦打开的就堵不住，见没人管后就开始变本加厉，无独有偶，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明晨手中的小本一天比一天厚，终于是知道摄政王为什么会挑上他们避尘山庄，手中有商队武功又高，查各地官员的受贿简直手到擒来，不找他们找谁？

　　摄政王真乃好算计，避尘山庄还不得不往里跳，不说别的，他们家二公子还在朝廷里头讨生活呢。

　　朝廷的放任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钱胖子把几个富商聚集在一起，脸色有些凝重，收银子的地方官中就有他的侄子，商户嫡子可以科考的消息被满得死死的，这群人也依旧顽强抵抗。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站了起来，“钱兄，现在可如何是好？”

　　要是朝堂打压他们还放心些，什么动静都没有才让他们更加担心，暴风雨前的宁静。

　　钱胖子心里担心面上不显，“我们手中可是掌控了楚荆的大半产业，大不了我们关门，看看谁耗得过谁。”

　　有人就开始打起退堂鼓，“要不我们还是别反抗了，银子给谁不是给。”

　　这还真不一样，银子给朝堂和进自己口袋哪里能一样。

　　钱胖子阴恻恻看着说话的人，“我们可是已经得罪摄政王，现在投靠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你确定要两边得罪？”

　　瘦小男人顿时不说话了。

　　这群人的谈话内容不到一个时辰，一字不漏的进楚久旭的耳朵里，既然决定整改他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应该说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很多年才是。

　　淳亲王府今日是二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淳王妃的生辰请了无数的大家闺秀和达官妇人，外人虽然不清楚淳王妃的目的，这趟生辰宴却是要去的，不为别的，就凭太皇太后周太后和大长公主会去，就没人敢不卖淳亲王府面子。

　　淳王妃一早就开始梳妆打扮，站在她身后给她绾发的是她的贴身婢女，作为跟淳王妃一起长大的心腹，婢女红柚对淳王妃的一切事情都心知肚明。淳王妃这次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到来的名门闺秀，她已经沉寂太久了，也该跟这些人熟悉起来。

　　红柚在乌黑的头发上插上金簪凤钗，“王妃，好了。”

　　淳王妃看着复杂华贵的发髻，面露满意之色，“太皇太后何时到？”

　　“约摸午后就到。”红柚犹豫一下才道，“陛下也会来，陛下来摄政王估摸着也会到。”

　　淳王妃摸着发簪的手一顿，“来就来，何须特意说给我听。”

　　红柚观察下淳王妃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反而隐隐有些高兴才道，“王妃为何如此信任太皇太后？”

　　淳王妃唇角勾起一个不知是嘲是讽的笑容，“我当年受太皇太后召见时常出入宫围，不然也不会出现摄政王，她对我自然是心中有愧的，这些年因为摄政王她倒是心安理得了不少。”

　　红柚对淳王妃很是心疼的，悄悄把拔下来的白发藏好。

　　淳王妃注意到红柚的动作没有生气，“我都老了，你总不能把往后的白发都藏起来。”

　　红柚笑道，“王妃一点都不老，整个上京的名门闺秀都不如王妃好看。”

　　淳王妃哼了哼，“你这话骗勋歌都难。”

　　勋歌是红柚的小孙子，经常跑到淳王妃这里来玩，淳王妃没有孙子，对他倒是极为喜爱。

　　楚久旭昨天跟楚澜谈事情谈得太，夜宿在宫里，既然在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安就少不了，两人也没说别的，只是太皇太后让楚久旭别忘了去淳亲王府，参加淳王妃的寿辰。

　　楚久旭已经有二十一年没有踏进过淳亲王府，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楚澜和楚久旭一起走出慈宁宫，宫人远远的跟着听不到两人的谈话，楚澜有些气鼓鼓的，“皇叔，你当真要去淳王府？”

　　楚久旭问道，“有何不可？”

　　楚澜学着他叔把双手插进袖子里，“她对你不好。”

　　楚久旭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肉肉，好不好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得看他做了什么。”

　　“我知道。”楚澜还是有些意难平，“可他是对皇叔不好，皇叔明明是世间最好最温柔的人，朕不喜欢她。”

　　“她虽对我无养育之情却有生恩，我一个□□而来的孽障，是她背叛了亡夫的证明，能把我生下来已是恩德。站在她的立场上，要她对我这样一个孽障疼爱有加委实太难，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楚久旭淡然道。

　　“皇叔才不是什么孽障，皇叔是世上最好的皇叔。”楚澜小脸泛红，别别扭扭开口，“朕最喜欢皇叔，也会对皇叔好的。”

　　楚久旭正经的时间向来短暂，一听楚澜这话顿时就乐了，“肉肉这么喜欢皇叔，让以后的侄媳妇可如何是好？皇叔心中负罪甚重啊。”

第33章 枯井

楚澜信了楚久旭的话就有鬼了，跟他叔分开后就去了慈安宫，自从被亲人伤透心后，太后傻白甜本质不改，疑心病却是越来越重了，防楚久旭就跟防随时把肥肉叼走的狼一样。
　　“儿给母后请安。”

　　周太后坐在椅子上挥手让宫人下去，“听说摄政王昨夜宿在宫里？”

　　“是的母后。”楚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对于周太后不合时宜的防备心，已经见惯不怪。

　　周太后眉头一皱，“你如今已经亲政，整日让摄政王同你一起批改奏折，是不是不太合适？”

　　楚澜眼里闪过丝冷意，看来他身边的人该好好清理一番了，“皇叔只是跟朕谈事情，若不到朕忙不过来的时候，皇叔已经不会帮朕批改奏折了。”

　　周太后眉头松开，还是有些不满道，“摄政王积威已久，该防的事情还是要防着些，别落得跟母后一个下场。”

　　“母后！”楚澜面上不显声音却有些沉，“周家人也陪配和皇叔比，朕知道母后看皇叔不顺眼，但也别把什么黑锅都往皇叔身上扣。朕是皇叔一手教养长大的，若是没有皇叔，您现在就该到坟里找朕了。”

　　周太后虽然傻白了点，知情识趣还是有点的，见楚澜有些生气，心下虽然不满还是停下了话头，把这个跟她不怎么亲近的儿子越推越远才是得不偿失，心中对于摄政王的不满又多了几分，类似被抢了孩子的老母鸡。

　　“你不想听本宫就不说了，反正这些事情本宫也不懂。”周太后话锋一转，“再有月余你就十六了，是该到娶亲的时候，淳王妃把上京的贵女都招来，刚好给你相看相看。”

　　“不用，朕想找个自己心仪的皇后。”楚澜断然拒绝，能让周太后心仪的人多半跟她一样是个只知风月的傻白甜，这样的人如何能当一国帝后。

　　周太后怒道，“不用本宫找，是不是让摄政王找？”

　　朕心好累！

　　楚澜现在就像一个夹心馒头，夹在周太后和楚久旭中间，“皇叔让朕自己选，朕也不是三岁稚童，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人为妻。”

　　周太后顿时不说话了，她在对楚澜好方面是不想被楚久旭比下去的，奈何她实力不够一直被楚久旭压着吊打，一时有些悻悻然。

　　楚澜站起身，“母后若是没事儿先走了。”

　　直到楚澜的身影消失，周太后才拿起桌上的书扔在地上，“楚久旭！”

　　楚久旭丝毫不知道，他在周太后心里跟祸国殃民，勾搭昏君的妖妃一个级别了，他现在正满府的找寿礼，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

　　要是静无在就好了。楚久旭心想。

　　望公公笑眯眯的拿着一个盒子走过来，“这是太皇太后让人送来的。”

　　楚久旭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是不是不太合适？”

　　“既然太皇太后送来那就是合适的，王爷尽管送就是。”望公公笑眯眯开口。

　　寻常男人送淳王妃贴身佩戴的手镯当然是不合适的，楚久旭不一样，淳王妃是他生母，楚久旭送的礼不会拿到明面上，也就没有合不合适这一说法。

　　“那行吧，送礼就是麻烦。”楚久旭抱怨道，“见天的都是本王给别人送生辰礼，也没见几个给本王送生辰礼。”

　　望公公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王爷要看开些。”

　　楚久旭摆摆手，“要是看不开本王得抑郁死了。”

　　淳亲王府马车络绎不绝，陶冶宏小心翼翼扶着楚媛下马车，楚媛已经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穿着是比较宽松的长裙，整个人容光焕发的，显然过得很不错。

　　一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车门打开楚久旭走下来，一袭黑色的长袍，衣边绣着金线，头上带着白玉发冠，配上他那张极为出色的艳丽脸庞，吸引女子的目光那是妥妥的。

　　楚媛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过来行礼，“皇叔。”

　　陶冶宏连忙追着楚媛走过来，“草民见过摄政王。”

　　楚久旭把她扶起来，在楚媛白里透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可还好？”

　　楚媛跟陶冶宏对视一眼，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当然。”

　　陶家老太太如陶冶宏所说的非常好哄，现在对楚媛就跟对个亲孙女差不多，陶夫人是个明事理的，陶府院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过得不能再舒心。

　　对楚媛的回答，楚久旭很满意，因为商家的事情摄政王府跟陶冶宏有不少接触，接触越久对陶冶宏这人就越发满意，对比他古板的大哥，陶冶宏真的是好太多。

　　楚久旭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楚媛手上，“顺便。”

　　楚媛笑了笑，“好的皇叔。”

　　楚久旭明面上跟淳王妃没什么交集，男女有别，而楚久旭和楚澜都没有娶妻，礼物由她亲手交出去最为合适。

　　楚久旭率先走进淳亲王府，楚媛被婢女带去后院，陶冶宏有自己的小团体也走了。楚久旭自小就过目不忘，他小时候几乎不来前院，他对这里是很陌生的。

　　想了想，楚久旭还是走了一条有些荒废的小路，七拐八绕的来到后院，看着前面的杂草丛生小院子陷入沉默，这是他居住了快七年的地方，二十多年过去已经荒废。延着等人高的小路往前，一个大树映出眼睑，小路旁边还有一个枯井，落叶从井口高高的堆积起来。

　　楚久旭走过去把枯叶扫开，坐下来，他五岁那年回来晚了，不小心就摔进这口枯井里，枯井下面铺着厚厚的落叶，楚久旭没有摔伤。枯井下面一片漆黑，悉悉索索的全是小虫子，楚久旭还小，经不住害怕哭了起来。

　　院子里的仆从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只看了一眼就把脑袋缩回去，对楚久旭稚嫩的求救视而不见。

　　楚久旭哭到眼睛红肿，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抬起黑漆漆泪眼模糊的双眼，就看到了天空上密布的繁星和皎洁的弯月。楚久旭被这副耀眼的画面吸引，抽抽噎噎的停止哭泣，虫子从脚上发过也没有擦觉。

　　看了半晌楚久旭擦干眼泪，小手扒拉这落叶和泥土堆到一边，踩着枯叶落泥，瘦弱的小手抓到蜿蜒下来的树根，小手上布满了红点子，也不知是被多少虫子咬过。

　　楚久旭没爬上多远就滑下来，一次次往上爬一次次滑下来，筋疲力尽就坐在枯井里休息。血肉模糊的小手攀在边沿，脏兮兮的小脑袋探出来，楚久旭费劲艰辛万苦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脑袋一歪就看到了天边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如同高高在上的佛像俯视着底下的信徒。

　　再美的星空，再暖的朝阳也拂不开孩子心头落下的阴影。

　　楚久旭回过神来，伸伸懒腰站起来，过去的事情多想无益。抬腿沿着小路往回走，淳亲王府多水多湖，楚久旭绕过假山就看到一个猛着面纱的妇人看着湖面出神。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过出神，脚下一滑就要摔倒，楚久旭闪身上前抓住妇人的手让她站稳。

　　“夫人小心些。”妇人站稳楚久旭立刻收回手，转身走了。

　　楚荆对于男女大房说严也严，说不严也不严，江湖侠女出去抛头露面没人管，在上京的达官贵人圈子里是万万不行的。跟着父兄相看人家是私下心照不宣的事情，带着婢女小厮跟外男见面也不是不可以。孤男寡女的就不行了，说出去是要坏名声的，大家闺秀达官贵人在这方面尤为看重。

　　看着楚久旭远去的背影，妇人低头擦擦眼泪，红柚拿着个小盒子快步走过来，“王妃。”

　　淳王妃眼眶泛红，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何事？”

　　红柚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对玉镯子，“这是长公主送过来的。”

　　若是楚媛送来的红柚定然不会急匆匆拿过来，玉镯具体是谁送来的淳王妃心里有数，把两个镯子拿出来带在白皙的手腕上，“好看吗？”

　　红柚笑着点头，“自然是好看的。”

　　宽大的衣袖滑下遮住了白玉镯子，淳王妃淡淡道，“走吧，太皇太后也该到了。”

　　楚澜来得很低调，楚久旭到前厅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众大臣知情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走到楚澜身边坐下，“怎的苦着张脸？”

　　楚澜叹了口气，“皇祖母说给侄儿相看贵女。”

　　“那挺好。”楚久旭不反对，“你也到了娶亲的年纪。”

　　楚澜沉着脸没有说话。

　　楚久旭见他这反应有些狐疑，“你莫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楚澜轻咳一声，“侄儿只是想找个喜欢的，不想这么早成亲。”

　　“哪里早了？”楚久旭相当的不赞同，选人，“下聘，纳吉，还要选黄道吉日，成亲祭祖只多不少，林林总总的得有一年，到时你都十七了，你十八我才能见到自己的侄孙。你看静无整日被师叔祖师叔祖的叫，我总觉得平白矮他一头，皇叔能不能直起腰板就看你的了。”

　　楚澜“………”

　　儿子什么的还是晚些生吧，要是儿子出生了，他这个侄子在皇叔心里哪还有位置可言。

　　楚久旭抬脚踢踢楚澜，“成不成你倒是给个准话。”

　　楚澜轻咳一声，小脸微微泛红，“侄儿出宫时碰到了一个性子爽利的江湖女侠，要是娶亲她就不错。”

　　楚久旭打量一番楚澜摇头，“你不行。”

　　“为何？”楚澜皱眉。

　　楚久旭敷衍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太皇太后比起叔侄俩的清静热闹了不少，名门闺秀看得人眼花缭乱，周太后心仪太傅孙女孙怡苒，不为别的，孙怡苒就是一个大才女，跟周太后相当的有共同话题。周太后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楚澜是她生的，楚久旭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不就是个皇后嘛，她不插手！

　　淳王妃倒是中意将军府的嫡次女莫樱，性子爽利大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想到这里淳王妃有些黯然神伤，她再中意楚久旭没有娶亲的念头也是白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感谢在2020-11-17 21:38:01~2020-11-19 00:0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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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狐仙

淳亲王府没有男人，楚久旭和楚澜都不合适，只能陶冶宏出面招呼客人，八面玲珑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这份招待的活计舍他其谁。
　　宴席在交谈声中开了，菜品一道道端上来，楚澜面前大半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楚久旭面前一溜排开的素菜，用的还都是素油，典型的亲娘和恶毒后娘的差别待遇。

　　得知楚久旭要来，淳亲王府显然做足了准备，这里没有一道菜是楚久旭反感的，比之国师的素斋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澜看到楚久旭面前的菜皱眉，把一碟子酱排骨放到他叔桌上，眼尖的大臣把楚澜的举动看着眼里，心里的弯弯绕绕转了几圈。

　　楚久旭看着香气四溢的排骨，眉头一皱，“我不吃。”

　　“皇叔，你看你又轻减了几分，不吃肉哪里能行，望望也太惯着你了”。楚澜劝道。

　　楚久旭摇头，血可流发型可以乱，肉不能吃。

　　楚澜决定退一步，“两块。”

　　“一块。”楚久旭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楚澜想了想点头，不能逼得太狠。

　　楚久旭把排骨塞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几下匆匆咽下肚子，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压下了嘴里随着血腥味翻腾上来的恶心感。

　　“皇叔，吃毒药都没有你吃肉痛苦。”楚澜皱眉，“你这样不行。”

　　“行行行，皇叔行。”楚久旭连忙道，“你看我不也活到这么大了，肯定行的。”

　　所以吃肉什么的，免了吧。

　　楚久旭拿起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口，手突然就顿住了，满嘴的奶香味，把馒头递给楚澜，“多吃点，适合你。”

　　楚澜狐疑的拿起馒头咬了口，脸顿时就黑了，“皇叔，侄儿已经快十六了，不适合在吃这个。”

　　“给你就吃。”楚久旭敷衍道。

　　你怎么不吃！楚澜愤愤不平的咬了口奶馒头，朕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楚久旭压低声音安抚，“皇叔让国师带冷泉鱼回来，等它们下了崽皇叔请你吃。”

　　楚澜眼睛一亮，“当真？”

　　楚久旭点头，要是静无没有拿鱼回来，或者鱼死了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楚澜又没有吃过真的冷泉鱼，到时候找一条跟冷泉鱼长得像的就行了。

　　眼睛晶亮的楚澜完全不知道，他叔已经想好了怎么来坑他善后。

　　叔侄俩更加不知道，他们的冷泉鱼被人给盯上了。

　　一两马车在路上行驶，飞扬的雪花落在车顶上，车前坐着个带着斗笠的白衣僧人，手腕上带着一串漆黑的佛珠，飞扬的大雪还没靠近僧人就被弹开。

　　“救命！救命啊！”一道鲜红的身影出现在雪地尽头。

　　少女身后追着一群打扮各异的男人，各各拿着刀剑。

　　静无拉停马车，少女冲到他身边，“公子救命！”

　　为首的络腮胡子壮汉凶神恶煞开口，“不要多管闲事！”

　　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壮汉。

　　壮汉垫垫袋子的重量，屈膝跪下给静无行了个大礼，起身朝身边的人招手，“走了。”

　　“等等。”静无把人叫住，拿了一串佛珠给壮汉，“若是想参军，可拿着这个去府城找守门的城卫。”

　　壮汉抱拳，“多谢！”对着少女也抱抱拳，“得罪了。”

　　直到壮汉走远，少女才松了口气，“谢谢你啊。”

　　“不用。”静无看得分明，这群人明显是被少女耍着玩而不自知，她出不出手都没事。

　　“姑娘可以走了。”

　　少女眼睛一红，“这冰天雪地的你就让我走啊，不都说和尚慈悲为怀嘛，你怎么心这么狠啊？”

　　静无沉默片刻，“上车吧。”

　　云瓷兴高采烈上了马车，看着木桶里哗啦作响的两条鱼，“你怎么养了两条鱼啊？”

　　静无沉默。

　　对于静无的沉默，云瓷一点也不在意，吱吱喳喳自顾自说得开心，说得口干舌燥肚子开始咕咕叫，“和尚，你有吃的没？”

　　静无一扯缰绳黑马停下来，弯身进车厢，打开暗格把里面的干粮拿出。

　　云瓷眼珠子转动，抬手把静无的斗笠拿下来，车厢狭小静无避不开。斗笠摘下墨黑的头发散落下来，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出现在云瓷面前。

　　云瓷一下子就呆住了，痴痴看着静无回不过神来。

　　静无拿过斗笠带回头上，“干粮。”

　　云瓷脸颊绯红，“谢，谢谢。”

　　打开才发现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云瓷皱了皱眉头，“只有这个？”

　　静无“嗯”了声。

　　云瓷目光一转，落到木桶里的两条鱼身上，“我要吃这个。”

　　“不行。”静无冷淡道。

　　“我知道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在你面前吃。”说着云瓷伸手就要去抓鱼。

　　静无把云瓷的手挥开，“你走。”

　　云瓷愣一下，眼圈顿时就红了，“不就是两条鱼，不吃就不吃嘛。”

　　静无拿着木桶转身走出马车，木桶被他放在门口，外面冰寒的天气冷泉鱼更加适应，哗啦啦的甩着尾巴。

　　云瓷眼圈泛红眼泪哗哗往下掉，至于防她跟防贼一样吗？她就是说说又不是真的吃。

　　楚久旭心心念念的冷泉鱼被保住了，淳亲王府的生辰宴也散了，跟着楚澜一起走出府，冷风参夹着雪花迎面而来。望公公给楚久旭披上披风，仔细的系好带子。

　　楚澜被雪白的披风紧紧包裹，“皇叔，侄儿今晚去你哪儿睡。”

　　“不行。”楚久旭还没有说话莫哀先开口了，“陛下，今天的奏折还剩下大半，若是今晚不批您明天又得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如今天气严寒万一病更加麻烦，您总不能不上朝。”

　　楚澜听得脑门直疼，“明天跟皇叔一起进宫，皇叔速度快，帮朕批改一个时辰就行。”

　　楚久旭一惊连忙道，“摄政王的空房没有打扫，你还是回宫吧。”

　　骗鬼呢！

　　这亲叔！

　　楚澜再次怀疑起自己被捡来的可能性，“无妨，侄儿可以和皇叔同睡一屋。”

　　“不行！”楚久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皇叔小时候救了只白狐狸，现在狐仙每天都来房间里找皇叔报恩，跟皇叔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所以不能带着你睡。”

　　楚澜“………”

　　“皇叔，侄儿今年已经快十六了。”

　　所以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不好骗。

　　楚久旭对楚澜的言下之意故作不知，“你快十六了，有些事情你也明白，所以你不合适跟皇叔睡，赶紧回宫。”

　　楚澜：这是骗上瘾了还是怎么滴！

　　莫哀劝道，“陛下，这里寒风刺骨，您不走大人们也不能走，临近年关事情多，若是病了到时候麻烦的又是陛下。陛下英明神武，可不能做亏本买卖。”

　　莫哀冷着脸说这些话不像是在拍马屁，更像是面无表情念悼词，画面实在是有些不能看。

　　楚澜看着门里缩头缩脑的大臣们，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回宫跟他的奏折相亲相爱去了。

　　楚久旭松口气，上马车回摄政王府，他可不想天寒地冻大半夜的跟楚澜一起批奏折。

　　在所有客人走后，淳亲王府安静下来，红柚把淳王妃头上沉重的发冠往下摘。

　　“都走了？”淳王妃问道。

　　“都走了，离过年还有一月，到时宫廷聚会的王妃就能进宫了。”红柚道。

　　淳王妃“嗯”了声没再开口。

　　一路上静无赶了好几次人，云瓷就是死赖着不走，静无又不能动手打人，云瓷就跟着马车一起来了上京。

　　马车在摄政王府面前停下来，云瓷从马车里跳下来，目光好奇的看着四周。

　　现在天寒地冻楚久旭不想出门，坐在暖炕上拿起婢女手中的药碗就往嘴里惯，莫哀说这个病了，那个病了的，结果除了他谁都活蹦乱跳的，偏生他染了风寒。

　　望公公急匆匆走进来，“王爷，国师回来了。”

　　“国师？”楚久旭把碗放在桌子上，快步往外走，“本王的鱼！”

　　楚久旭急匆匆走向门口，差点跟进来的静无撞到，“和尚，我的鱼呢？”

　　静无把水桶递给楚久旭，水桶里两只冷泉鱼活蹦乱跳的。

　　“还真有两条，和尚谢谢你啊。”楚久旭看着冷泉鱼，眼睛都乐得弯了起来。

　　“你说的两条。”静无道。

　　云瓷皱眉，“这是你的鱼？”

　　“当然。”楚久旭转头问静无，“这是你朋友？”

　　“不是。”静无相当干脆。

　　不是朋友就好，不是朋友就不用招待了。楚久旭道，“姑娘可还有事？”

　　对于楚久旭变相的逐客令，云瓷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我就不能住这里吗？”

　　“本王没娶妻也没生子，摄政王府不收留陌生女子。”楚久旭道。

　　“我没地方可去。”

　　“出门右拐有一家客栈，”楚久旭看了眼云瓷继续道，“别说你没钱，姑娘你这一身可不便宜。”

　　云瓷被楚久旭怼得说不出话来，希翼的目光落到静无身上。

　　楚久旭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就跟别说静无了，“这里以是上京，只要不惹事还是很安全的，施主该走了。”

　　“你们……”云瓷脸色涨红咬牙转身跑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直到人跑远，楚久旭才撞撞静无的胳膊，“看样子就知道人家姑娘对你肯定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善心大发要收留她，顺道度化度化人家姑娘，让她别喜欢你这个注定无疾而终的和尚呢。”

　　“阿弥陀佛！”静无双手合十，“贫僧度不了己。”

　　己都度化不了谈何度人，亦不度人。

　　楚久旭耸耸肩，“所以本王说你一点都不想个和尚，像座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佛像。”

　　“并无。”静无反驳。

　　楚久旭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拿着转身去后山，“和尚，你来不来？”

　　静无抬脚跟在楚久旭身后，一前一后来到寒潭，楚久旭抬手把冷泉鱼倒进云雾缭绕的寒潭里头，“再过三年本王就有鱼吃了。”

　　“冷泉鱼吃的是护国寺开光的菩提子，你每月来明和殿拿。”静无叮嘱。

　　想到明和殿里的无数虫子毒蛇，楚久旭浑身起鸡皮疙瘩，“好！”

　　为了吃到冷泉鱼，受的这点罪不算什么。

　　静无摸摸手腕，“有纯宁在，虫子不敢靠近。”

　　不靠近不也还在。楚久旭心想。

第35章 生辰礼

各地凡是收了商税的官员全部罪证确凿的下了大牢，还是贪污受贿、藐视皇权、抗旨不尊的数项罪名并罚，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坎的。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钱胖子更是直接从床上摔下来，脸色惨白。

　　房门咚咚被敲响，管家满头大汗推门走进来，“家主，几位老爷来找您。”

　　钱胖子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走出去，客厅里跟他一条绳子的商人已经如图热锅上的蚂蚁。

　　瘦小的男人看到他连忙开口，“钱兄，现在可怎么办？”

　　钱胖子抹了把汉，“按照原计划进行。”

　　整个上京接近一半的商店都关了门，楚久旭等的就是这天，有商机就有看着机会迎身而出的商人，哪家也别说是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你关门不做自然就有人做。况且楚久旭准备多年，如何会让这些人如意，他能还清承宣帝留下的债务，自然有自己的商圈。

　　过去两天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林林总总十几位皇商被剥夺成为皇商的权利，理由就是不符合条件。他们本来就是借钱给承宣帝买来的皇商身份，楚久旭已经把欠债全部还清，要剥夺他们的皇商身份还真说不出一句话来，还得感谢陛下宽宏大量不追究他们的过错。

　　承宣帝也不知是不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当初他借钱是写下契书的，现在全部都在楚久旭手上。债还清了，楚久旭下起手来就豪不手软，把这些皇商的产业跟陶冶宏避尘山庄，四位皇商一起联合瓜分不少。

　　原本关门的商铺有人按耐不住开门做生意，有一就有二有三，钱胖子再气愤也没办法，他自己就撑不住开门做生意就怪不了别人。关闭店铺逼迫朝堂妥协成了一个笑话，不止如此，关门的损失已经让他们心疼到无以复加。

　　年前但凡是贪污藐视皇法的人全部问斩，从地上官员家中搜出来的银子组合成了一个天文数字。这次突然发难，不像范文方那个老东西那样有时间把金银转移一部分，这一笔银子全部进入国库。空得跑马的国库终于有了国库的样子。

　　今天各家各户开始挂上红灯笼，摄政王府在其中，望公公指挥着婢女仆人挂灯笼打扫屋子，大冷的天气忙出了一身汗。

　　楚久旭披着大氅站在院子里看着奴仆忙活，摄政王府人不多大过年的看着委实冷清，“望望，咱们哪里来的银子过年？”

　　从这话就可以看出，摄政王府穷困潦倒到了何种地步。

　　望公公抬手擦擦脑门上的汗，“国师送来的银子。”

　　楚久旭沉默了下问道，“打欠条了没？”

　　望公公摆摆手，“明大人说不用打欠条，这些银子都是给府上各位过年用的，府上奴仆的赏银国师也给了。”

　　人比人，气死个人了！

　　楚久旭双手揣进袖子里，不想再继续这个人他心碎的话题，“望望你说，这每次朝里的老家伙过寿辰本王都得随礼，摄政王府都穷这样了，也没见那些老家伙给本王一件生辰礼，真是亏大发了。”

　　望公公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今日生辰，这没摆生辰宴自然就没有生辰礼。”

　　楚久旭“啧”了声，“没办生辰宴，礼他们不会私下给吗？说白了就是死抠门不想给。”

　　望公公无话可说，论抠门谁比得过摄政王府，比得过王爷，王爷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楚久旭转身往外走，“本王进宫了。”

　　大街上因为过年比往日热闹不少，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妇人装扮的女子正在摊位前挑选首饰，都是些木头做的发簪和梳子，跟她以前用的那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女子却挑得很认真。

　　心情不好的云瓷沉着脸在大街上乱逛，眼神一扫就看到了挑选东西的女子，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女子拿起一支梨花木雕的发簪，对身后的人道，“夫君就这个了。”

　　“好。”男人乐呵呵的掏出钱袋付钱。

　　“楚灵！”云瓷快步走过来。

　　“是你！”楚灵脸色的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楚灵跟云瓷是一年前认识的，护国寺来来往往求医的人和家属很多，救的人多了人脉就广，无人敢招惹，护国寺安全看守也就松了些。楚灵是个闲不住的，隔三差五的乔装打扮一番跑出护国寺去玩，她身边的宫女嬷嬷都有些怕这个娇蛮的公主，自然不敢把这事往外说，以至于太皇太后对楚灵偷跑出护国寺的事情一无所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楚灵在潭边钓鱼时一不小心就落了水，是路过的云瓷把她救了，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有救命之恩在加上云瓷到处跑见识得多，楚灵对云瓷的话极为信服。

　　云瓷经常带着楚灵看一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她也有自己的一套观念在，认为只要是喜欢的就一定要追到手，不要脸不要皮的缠着，日久生情自然就能如愿，她娘就是这样把她爹追到手的。

　　常年住在护国寺没见过世面的楚灵，被云瓷虎得一愣一愣的，把太皇太后对她的教育抛到脑后。太皇太后也怀疑过是有人教坏了楚灵，有楚灵这个内应在，云瓷又会武功，太皇太后一直都没能把云瓷揪出来。

　　遇见静无这样长相极为出色的，楚灵一颗少女心就动了，按照云瓷的方法死乞白赖的就是落到今天的下场。现再想想她是脑抽了才会相信云瓷的鬼话，还傻白甜的给了云瓷不少银子。

　　云瓷笑道，“就是我呀，你嫁人啦，我的办法好用吧。”

　　楚灵小脸沉下来，“你给我滚！”

　　云瓷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男人问道，“娘子，她是谁？”

　　楚灵冷着脸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理她咱们走。”

　　“好。”男人护着楚灵避开人群往前走。

　　云瓷眼神冰冷，抽出腰间的长鞭朝男人甩过去，一只飞镖把长鞭撞回去，云瓷倒退一步才站稳，“谁？”

　　楚灵也发现了身后的情况，顿时就怒了，“云瓷！”冲上去一巴掌甩到云瓷脸上，“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贱人，给我滚！”

　　男人是个屠夫，楚灵被人欺负时遇上的，也是她自己选的夫婿，男人家虽然不富裕，给不了她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男人对他极好，如今生活平淡幸福，楚灵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对她这个夫婿也护得紧。

　　男人连忙跑过去抓起楚灵的手，“打疼没？”

　　“没事儿，贱人的脸皮还没厚到城墙的地步。”楚灵狠狠剜了眼云瓷，“夫君我们走。”

　　云瓷死死看着楚灵和男人走远的背影，白皙的手紧紧抓着长鞭，碍于暗处的人，云瓷到底的没有把长鞭再甩出去。

　　暗处的人是楚澜安排的，楚灵被逐是一回事，楚澜是不会让她死的，皇叔重情。要是楚灵出了什么事情肯定要难受，对他父皇愧疚，到时候他在皇叔心里的位置又得往后挪，楚澜是觉得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的。

　　暗卫把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莫哀，莫哀汇报给楚澜。

　　楚澜挑眉，“云瓷？我们在客栈撞上的那个？”

　　“是的陛下。”莫哀回道，“是国师带她来的上京，还跟摄政王有过一面之缘，最近都在暗处打听国师的事情。”

　　楚澜把手上插进衣袖里，“这是看上国师了？”

　　莫哀沉默。

　　“皇叔，你说得真对，人家还真看不上我这样的。”楚澜问道，“侄儿长得还可以啊，皇叔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楚久旭把茶杯放下，“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有人爱财如命，就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何况是你。”

　　这亲叔！

　　楚澜憋气！

　　楚久旭撑着下巴看楚澜，“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云瓷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开朗爽利，说难听点就是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

　　楚澜叹气，“这不是皇宫死气沉沉冷冷清清的，云瓷能说会道，这样皇宫也能热闹点。”

　　“让焦淑芳人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围着你上演几天，保证你无比怀念现在的清静。”楚久旭道。

　　楚澜一想到那恨不得耳聋的生活脸都黑了，这亲叔！

　　盼公公上前，把一本奏折放到楚澜面前，“陛下，今天还有晚宴，您该抓紧时间了。”

　　楚澜迟疑的看向楚久旭，“要不皇叔帮忙分担一点？”

　　楚久旭摇头，“不干，为了给你批改奏折，本王在太后那里招来了多少白眼，吃力不讨好的，你自己干吧。”

　　“侄儿已经把太后安插的人都清理干净，保证太后不会知道。”楚澜殷殷期盼。

　　“不干，今日我生辰不想干活。”楚久旭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也十六了，往年都是我给你生辰礼，你都长大了，是不是也该给皇叔生辰礼？”

　　楚澜纠正，“侄儿还有半月才十六。”

　　“没关系，就当提前给了。”楚久旭一点都不在意。

　　楚澜小心问道，“那明年呢？”

　　“当然也要给，明年你都快十七了，怎么能不给。”楚久旭问道，“该不会你连个生辰礼都拿不出来吧？”

　　“怎么可能，侄儿可不像皇叔。”楚澜站起身，“侄儿给你看看侄儿的宝库。”

　　叔侄俩来到宝库，盼公公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楚澜，心中暗暗叹气，拿出钥匙把私库打开，看到里面的情况，楚久旭和楚澜齐齐沉默了。

　　大得能跑马的私库里，两个箱子孤零零的放在中间，别看东西少，肯定是比摄政王府多的。

　　楚澜不信邪的走过去，把两个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些祖传留下来的东西，盖了印章留下来的，不能吃不能用更不能买。一点用都没有，楚久旭看得都嫌它们站摄政王府的地方，拿回去那是别想。

　　楚澜翻了又翻，还是没有找出一件可以用到的。

　　楚久旭道，“别找了，这里有多少东西一眼就能看全。”

第36章 一两银子

楚澜叹口气死了心，在龙袍上摸了半晌才摸出一两银子，把手伸到楚久旭面前，“皇叔，生辰礼。”
　　楚久旭把银子夺过来，“抠不死你！”

　　“皇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侄儿身上唯一的银子了，礼轻情意重嘛。”楚澜满脸受伤。

　　楚久旭叹口气把银子收好，“肉肉，要是你退位了，跟皇叔一起摆摊算命吧，到时候皇叔给你算，你就是最好的托子，财源滚滚不是梦。”

　　这亲叔！

　　楚澜一脸的悲痛，“皇叔，我是你亲侄儿吗？”

　　“当然，你也不看看皇叔为了养你欠下静无多少银子，你要不是亲早把你仍了。”楚久旭道，“况且，你要不是亲生的，这么好的生意皇叔能想得到你吗？”

　　朕好难！

　　皇叔你还是别想着我了。楚澜心想。

　　楚久旭站起身，“我去趟明和殿。”

　　楚澜问道，“去明和殿做甚？”

　　楚久旭“啧”了声，“当然是找国师要生辰礼，难得皇叔的生辰礼靠你这一两银子？”

　　楚澜的心脏被插了一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两银子可不少了。”

　　“一边去，就你机灵。”楚久旭一脸嫌弃。

　　楚澜默默走开，给他皇叔让出宽阔的路来。

　　比起楚久旭更先到达明和殿的是明晨，静无这次倒是没有念经，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面前的檀木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木头匣子严丝合缝盖着，除了静无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明晨也看到了木盒子，“这是什么？”

　　静无道，“摄政王的生辰礼。”

　　明晨摸摸下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的生辰礼摄政王送的是一个铜板。”

　　静无微微合首，“摄政王穷。”

　　言下之意就是，楚久旭贫穷，能从他身上抠出一个铜板已是不易。

　　明晨听得无话可说，静无送摄政王的礼从来就没有薄的，现在用一句话形容静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好像也不对，静无和楚久旭可不是情人关系，所以静无喜欢当冤大头？！

　　“找贫僧何事？”

　　明晨找把椅子坐下来，“有传言，这次大理出使楚荆的是五皇子百里策。”

　　静无手一顿，“多注意大理皇族的动向。”

　　大理跟楚荆向来友好，往年出使楚荆可是当朝太子百里哲，今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人给换了。

　　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不受宠，给承宣帝生下一儿一女，女儿被承宣帝联姻嫁给大理皇帝当继后。百里策就是皇后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儿子是二皇子百里桀，最得皇后看重，除了太子最有望登上皇位的人。

　　明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茶水，撇撇嘴，“还用你说，我让人盯着呢。”

　　实在没忍住好奇，明晨拿起了桌上的盒子，“我能看看吗？”

　　“可以。”静无道。

　　明晨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通体乳白色的玉麒麟，成人巴掌大小，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把盒子盖上明晨“啧啧”两声，“这玉佩没有五万两以上绝对是拿不下来的，国师大手笔啊。”

　　“尚可。”静无淡淡道。

　　听着静无这平淡有些不满的语气，明晨突然就理解摄政王看着他们大把大把花银子时仇富的心理，他现在也想跟摄政王一样仇富，静无这个不把钱当钱的和尚。

　　静无的目光落到明晨腰间，那里有一块玉佩，羊脂白玉打底，顶端的翠绿色的，外形就像一条婴儿拳头大的萝卜，浑然天成几乎没有雕刻的痕迹。

　　明晨连忙把自己的萝卜捂住，一脸的警惕，“你想干嘛？”

　　“既然来了，就一起送礼吧。”静无风轻云淡开口。

　　明晨差点没被他气死，“摄政王都没给我送过礼，这玉佩可是花了我一万两白银买来的，我不送！”

　　静无抬眸平静的跟他对视，半晌后明晨败下阵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纯宁从静无的衣袖里窜出来拦在明晨面前，蛇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四面八方的虫子毒蛇爬了出来。明晨被一群小毒物严严实实挡住去路，满脸的欲哭无泪。

　　静无你个贱人！

　　明晨愤愤不平的坐回去，“小萝卜是我接下来几天的心仪之物，你死了这条心。”

　　静无无波无澜的看着他，“随你。”

　　随个屁！

　　明晨看着四周一圈小毒物，满脸的沮丧，“静无我跟你讲，你再这样会失去我的！”

　　静无的声音极为冷淡，“无妨。”

　　无妨个叉叉，静无你个贱人！

　　明晨在心里飙出一连串脏话，“我当初怎么就被你忽悠来了呢，我真是后悔啊。静无我跟你讲，我要跟你绝交，这辈子都好不了那种。”

　　“绝交也要把礼物放下。”静无淡淡道。

　　明晨一脸悲愤的把腰间的萝卜摘下来，“我上辈子是得罪了哪路神明，今生才跟你这个倒霉玩意成了朋友。”

　　静无把小萝卜放进盒子慢条斯理道，“吴莜施主去护国寺求姻缘签。”

　　明晨脸色的悲愤一收，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真的？”

　　静无合首，“自然。”

　　吴莜是明晨喜欢的女子，先前被人退婚，心如死灰之下一直不愿意嫁人，明晨为了等她一直到二十五还没成亲，妥妥的大龄剩男。

　　护国寺擅长治病救人，姻缘签方面不是最出彩的，吴莜专门来到了护国寺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想嫁人，这个人选就是明晨无疑。静无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给明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要是明晨知道静无的想法，肯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交友不慎！

　　地上的虫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楚久旭抬腿走了进来。

　　明晨连忙行礼，“摄政王。”

　　楚久旭摆摆手让人起来，“国师，本王的生辰礼呢？”

　　静无把盒子交给楚久旭，“这里，明晨也送了一份。”

　　楚久旭有些诧异，“多谢明大人。”看到盒子里的萝卜感慨道，“没想到明大人是如此慷慨大方的人。”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别瞎说！这都是静无逼迫的，我的大萝卜！

　　明晨在心里已经哭瞎，脸上一点不显，还故作大方道，“哪里哪里，在下向来如此，喜欢广交朋友。”

　　楚久旭笑眯眯把盖子合上，“等明大人生辰时，本王定然给大人送上一份生辰礼。”

　　还是算了吧，你个死抠门，我可不想要半个没什么用的铜板。明晨心想。

　　静无拿着佛珠的手一顿，眼神无波无澜的看着明晨。

　　明晨一对上静无这个目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还要攒聘礼，真的已经没钱了！

　　淳亲王府比摄政王府还要冷清，淳王妃跪在蒲团上佛堂念经，桌案上还有一个牌位，是她亡夫淳亲王的。

　　红柚推门走进来，来到淳王妃身边低声道，“王妃可要准备马车？”

　　淳王妃睁开眼睛，“不用了，今年也不进宫。”

　　红柚有些诧异，之前淳王妃可是心心念念着今日的皇宴的。

　　“我原本就对不住夫君，若是把他的牌位扔在这冷冷清清的庙堂，他该更生气了。”淳王妃道，“况且，我在他小的时候这样子糟践，想来他也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好好一个晚宴，何故因我闹得不愉快。”

　　红柚看着淳王妃心意已决的样子，叹口气没再劝，王妃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一面觉得对不住淳亲王，一面又觉得对不住摄政王，都觉得两人生她的，这两年自己折磨自己得越发严重了。

　　楚久旭小时候确实是过得相当的凄惨，还是红袖看不过去偷偷找了还是太子时的先帝，让他把楚久旭带走。淳亲王府只有一个主人，红柚心里明白，若是没有淳王妃的放纵，她是绝对找不到先帝的。

　　淳王妃重新闭上眼眼睛诵念佛经，对外界的事情屏蔽在脑子外，不去看也不去想，寻求这片刻的安宁。

　　晚宴皇帝和大臣同乐，大殿里头歌舞升平，楚久旭和静无坐在对面，两人面前的饭菜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素！楚久旭面前还有一个酒壶，静无面前都是地地道道的斋饭，两人面前的饭菜几乎一模一样。

　　楚澜还没有娶妻，太皇太后和太后坐在女席上，楚媛也来了，坐在太后旁边，她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凸出明显的弧度。

　　楚澜见周太后的目光频频落在太傅孙女孙怡苒身上，心中顿觉不妙，周太后心仪孙怡苒做儿媳无疑，他被催着立后的日子已然不远。楚澜目光落到楚久旭身上。楚久旭只顾着自己挑挑拣拣吃喝，哪顾侄子死活，楚澜看到相当气闷。

　　楚澜抬手朝盼公公招手，抬笔写了几个字教盼公公，“给皇叔。”

　　盼公公只能拿着纸条来到楚久旭身边，“摄政王，陛下给您的。”

　　楚久旭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朕要跳楼！

　　楚久旭相当淡定，“谁把陛下给惹着了？”

　　盼公公也是心中困惑，“奴不知。”

　　楚久旭低声道，“让陛下安分些，切莫多喝酒，伤身。”

　　盼公公躬身走回去，把楚久旭都话复述一遍。

　　听到第一句楚澜还气得不行，听到后面就开始心花怒放，也不继续作妖了。

　　周太后把这些举动看在眼里，心里堵得不行不行的，楚久旭这个妖精！

　　耳聪目明的大臣把叔侄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自有一番思量，把摄政王在陛下心里的位置再往上提了提。

　　晚宴结束时已经月上半空，大臣们陆续回家。新年过去没多久就是科考，时间虽然仓促该有的规矩一点不能少，身家清白有两个以上的夫子举荐。今年多了商家子科考，有些大臣对此有不满也不敢提出来，楚澜积威越重，众大臣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摸老虎屁股。

　　楚久旭被楚澜安排来做监考之一，有摄政王在谁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这场科举可谓相当顺利。

　　让人意外的是王富仁的儿子王耀综，文采斐然得了二名榜眼，朝廷人才空缺，王耀综未来已然可期。

第37章 使臣

这一批新注入的官员解决的朝廷人手不足的问题，苟魏苟大人终于是要回来了，虽然人是回来了，日子可一点都不清闲，各国进贡和拜访的人来了。
　　楚久旭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给足大理的使团面子，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也给足了楚久旭面子，要是下着瓢泼大雨楚澜也不会让他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这股东方却是不给面子的迟迟未到。

　　望公公眉头微皱有些不悦，这离国三皇子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这迟了都快半个时辰，累得王爷在这里等着。

　　楚久旭把手插进袖子里遮住凉风，“望望，这都迟多久了？”

　　“还有一刻钟就迟半个时辰了。”望公公道。

　　楚久旭“啧”了，看着远处的大马路，“该不会是半道上娶了个美娇娘再来吧，磨磨蹭蹭的洞房都好几回了。”

　　“王爷，这可不好胡说的。”望公公连忙开口。

　　“怕什么，一个离国的三皇子架子大到，让本王在这里等他快半个时辰，还没说他是被老妪抢去当压寨相公呢，本王说两句已经是轻轻放过。”楚久旭一脸的淡然。

　　望公公不在劝阻，压寨相公就压寨相公吧，今日摄政王这话别说传不出去，就是传出去了谁又能说一句不好。能让摄政王等的，迄今为止也不过是承宣帝，先帝和当今陛下三人，这三皇子可算是不识趣。要是有事晚些来，你也好歹让人来说一声，不声不响的迟到算怎么回事。

　　跟着楚久旭来接人的几个大臣那是相当的不满，这离国的使团当真是不识抬举，一个小国的皇子也敢如此对待楚荆的摄政王，显然是不把楚荆放在眼里！

　　足足过了一刻钟，道路尽头才出现人群，第一眼让人看到的就是那辆豪华的大马车，还有护卫在四周的一群士兵。

　　楚久旭压低声音跟身边的望公公唠嗑，“本王这表侄子当真是有钱，怪不得他如此傲慢。”

　　望公公“………”

　　王爷，这傲慢不傲慢的，当真跟有没有银子无关啊！

　　“王爷，注意仪表。”望公公提醒。

　　楚久旭把恨不得把马车拆的目光受回来，人穷不能穷了志气，丢了自己的脸面不算什么，可不能把楚荆的脸给丢了。

　　马车在两米外停下来，三皇子百里策不顾形象的从车子上滚下来，从门帘中楚久旭还隐隐约约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还真是娶美娇娘去了！

　　百里策来到楚久旭面前作揖，“摄政王，路上有些耽搁，还望见谅。”

　　楚久旭看着百里策额头冒出来的冷汉挑眉，胆子小成这样还敢放他鸽子，让他白白等了半个时辰，“三皇子总得给本王一个，在此久等不见人的理由。”

　　百里策有些尴尬，“内子身体不适，见笑了。”

　　楚久旭嗤笑出声，“本王没记错的话，三皇子妃可没在随行队伍当中，找借口也别如此敷衍。”

　　百里策确实是没有把妻子带来，来的是他一个爱妾，这次刚好就水土不服病了，时间是就有些拖延。楚久旭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若真是三皇子妃生病了，看在是他表侄儿妻子的份上不是不能通融，一个妾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搞笑呢！

　　百里策的冷汗刷刷往下流，“是，是我一个侧妃。”

　　楚久旭一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皇子妃没有来，来了一个妾，大离莫不是看不上楚荆？”

　　摄政王身后的大臣们心情那叫一个舒爽，虽然被摄政王怼时心情抑郁，看他怼别人那是浑身舒畅，特别还是你看不顺眼的人。

　　百里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摄政王多虑了，内子身体不适，不适合赶路奔波还望摄政王见谅。”

　　楚久旭朝身后的大臣招招手，“行吧，把三皇子带去安置好了，本王先回府。”

　　离国的使臣脸色相当难看，不过不是对楚久旭的，而是对三皇子百里策的，瞧瞧这一路上都干了什么事儿，为了个侍妾拖慢行程得罪楚荆，楚久旭的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起码没有迁怒整个使团。

　　楚澜在皇宫里简直要气炸，对于一个深度叔叔控的人来说，三皇子为了一个妾室让他皇叔在冷风里等半个时辰，简直是不识好歹。

　　“当初是谁提议大离和楚荆是友好的姻亲，让摄政王去迎接以示亲近的？”楚澜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复平静。

　　盼公公低声道，“陛下，是丞相。”

　　楚澜哼了声，“当初就该让丞相去接人，让他吹吹冷风精神精神。”

　　盼公公低着头没有说话，楚澜也不需要他回答。

　　离国到达后的第二天，赤金国的人也到了，赤金国的纷乱已经稳定下来，最出色的二皇子落败大皇子登上宝座，帮助大皇子登顶的人楚久旭至今还没有查出来。海上岛屿多，里面的势力错综复杂，还有一些隐世家族的人，要查出来是谁帮助赤金国主还需要一段时间。

　　赤金使团准时准点的到了，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赤金国主的弟弟，金硕王金碶！

　　楚久旭甩手不干，楚澜二话不说让丞相顶上去，丞相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离国三皇子如此大胆，让摄政王等他半个时辰，丞相现在只好站在这里吹冷风谢罪了。

　　金碶看着这个跟他一样年纪大丞相眉头微皱，不用说这人肯定不是摄政王楚久旭，“本王记得昨日是摄政王亲自接的大离，为何到了赤金这里却不是？”

　　明晨笑眯眯的作了个揖，“实在对不住，王爷有所不知，我们摄政王最近脾气不好，接人接到一半就走了，赤金是楚荆的贵客，还是我们亲自来迎接的好，让赤金宾至如归。”

　　虽然知道明晨这话半真掺着假，金碶听得还是很受用的，心中的怒气也消了，“赤金和大离不相上下，只要楚荆不区别以待就好。”

　　明晨笑道，“大离是姻亲，赤金就是楚荆亲如一家的兄弟，王爷多虑了。”

　　明大人这话跟放个屁是一样性质的，耐不住他说得好，不亏是避尘山庄出来的，生得一把利嘴。

　　金碶被说得心花怒放，“时辰不早，赤金特意来拜访楚荆国主，现在就走吧。”

　　丞相对明晨满意，对金碶的干脆也满意，“王爷请。”

　　队伍一分为二，金碶进宫，奴仆被带去驿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赤金和离国的使团住得远远的。

　　接下来来的都是楚荆附属的小国进贡，承宣帝挥霍无度也贪生怕死，死前始终把一半军权牢牢抓在手里。哪怕楚荆闹了不止一次内哄，依旧不敢让人小觑。楚久旭和静无一点点把范文方手中的军权夺了过来，现在的楚荆比起承宣帝在时只强不弱。

　　附属小国林林总总的有八个，最引人注意的是今年刚加入的一个叫巴盐的小岛国的人，服装怪异不说还是清一色的光头，楚久旭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护国寺。

　　巴盐常年温度高，虫子也多，所以巴盐国的人无论男女皆是一个光头，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迂腐之人来说，实在是不能理解。

　　所有人都到齐，皇宫摆了丰盛的接风宴，使团的人大多带来女眷，大臣们当然也把夫人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带来了，宫殿里无比热闹。

　　楚久旭也看到了让百里策生魂颠倒的妾室，淡紫的面纱遮面，身姿妩媚窈窕，看到不清面容反倒更加吸引人的目光，猜测身段如此妖娆的女子，面纱下又是何种倾城之资。

　　看到面纱楚久旭无趣的收回目光，他对女人容貌的好奇心向来不重，要是想看美人，他对面的国师迄今为止无人能敌。

　　离国的使团虽然极力保持脸色平静，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是止不住的黑了脸，这样的场合带一个妾室来，实在是不懂规矩。

　　楚久旭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在桌子底下写了张纸条，趁着别人不注意朝静无仍过去。

　　静无把纸条接住展开：百里策脑子坏了吗？

　　静无提笔回信：贫僧不知，摄政王别闹！

　　别人看不到，坐在最高处的楚澜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色顿时就黑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当真当朕不存在了！

　　“皇叔。”楚澜淡淡叫道。

　　楚久旭立刻安分了。

　　金碶和百里策两人或许是气场不合，互相都觉得对方不顺眼，偏偏他们就坐在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金碶淡淡道，“三皇子带这样一个美人进宫，可是有何特别之处？”

　　百里策笑了笑，“贱妾舞姿超群，王爷也带人来，想必此人也有过人之处。”

　　金碶高傲道，“舍妹极通音律，不如比试一场？”

　　百里策点头，“当然可以。”

　　金碶起身抱拳道，“陛下，舍妹精通音律，可否献上一曲？”

　　像金碶这样带着妹妹来的目的不言而喻，联姻！像他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八个附属国足足来了四个公主，还有两个是没有适龄的公主，不然来的人只怕更多。楚澜后宫空虚就是这点不好，被楚荆的大臣惦记也就算了，还要被别过的公主惦记。

　　“当然可以。”楚澜对赤金的想法心知肚明，能不能如愿就另当别论了。

　　金露娜站起来，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美人，巴掌大的小脸，唇色殷红大眼睛高鼻梁，跟楚荆的女子皮肤白皙不同，她的肤色就像上好的蜂蜜，给她增添的几分性感，极为吸引人。

　　宫女太监搬来了几面鼓放在中间，金露娜换了身长裙走出来，手一甩披帛飞出去，砸在鼓上发出咚一声。金露娜在在场中央偏偏起舞，舞姿曼妙，水袖飞扬，披帛飞舞，鼓声连绵成一曲悦耳的鼓曲。

第38章 铃铛舞

一曲终了，楚澜点头，“不错不错，公主不止精通音律这舞跳得也很好。”
　　金露娜双手交叠在胸前行礼，“谢陛下夸奖。”

　　楚澜进入正题，“这里的都是楚荆的青年才俊，不知公主可有看上的？”

　　金露娜脸微微一红，“我心仪摄政王已久……”

　　言下之意所有人都懂，当然楚澜并不是那么想懂，对于他来说楚久旭是最好的，目前为止谁都配不上，包括金露娜。

　　静无拿着佛珠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睑遮住里面的思绪。

　　金碶皱了皱眉，他们的目标是还没有女人的楚荆陛下楚澜，不过摄政王也不错。

　　楚久旭正撑着下巴看戏，哪只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成了戏中主角，“抱歉，本王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楚澜就更不干了，“楚荆还有很多青年可任公主挑选。”

　　言下之意就是，楚荆青年才俊那么多，摄政王你就别想了。

　　楚荆才刚刚经过科举，朝堂上的青年才俊确实不少，最出色的就是明晨了，还有王富仁的儿子王耀棕。

　　金露娜咬了咬唇，她最中意的就是摄政王楚久旭，若是不行她心中也没有人选，“可否容我想想。”

　　楚澜非常爽快，“当然可以。”

　　只要不是看上了他皇叔，想多久都行。

　　静无捏着佛珠的手松开，才发现佛珠已久被他捏出一条条裂痕，手指一动佛珠啪嗒一声，碎了。

　　静无“………”

　　楚久旭也注意到静无的情况，在金露娜回去后给他扔了张纸条。

　　静无接住纸条展开：和尚，你是不是思春啦？

　　静无手一握，纸条化成粉末，无影无踪。

　　见静无不理，楚久旭有些失望，无趣的收回目光，丝毫不知道误打误撞的猜中了静无的一部分心思。

　　金碶比楚久旭更加失望，要公主金露娜来楚荆联姻是国主金刹的意思，金碶反对也没有用。金露娜要是联姻不成功，回赤金日子怕是比联姻还要不好过，金碶才会如此着急的把妹妹嫁出去。

　　金碶的心思众人无从得知，百里策站起来，“陛下，贱妾跳舞极好且仰慕陛下已久，想献上一舞给陛下。”

　　楚澜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扎起的名为百里策的小人，“可。”

　　蓝明烟站起来，别说跳舞，单是她走路的姿态就是一场曼妙舞姿，身材窈窕婀娜，脚腕上的铃铛叮铃作响。长袖甩动裙摆飞扬，身体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扭出各种优美的姿势，跟蓝明烟一比，金露娜刚刚的表演差了不止一筹。

　　大殿上的大部分人都看得目不转睛，部分男女老少都被蓝明烟的舞姿吸引住了，耳边全是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声声入耳。

　　楚久旭的情况跟这些人完全相反，耳边的铃铛声非但没有给他一点悦耳感，反倒是随着铃铛声密集越来越疼，脑子都快要炸开了，脸色惨白。

　　“停下！”静无抬手按住焦躁不安的纯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冷意。

　　蓝明烟不知是不是跳入迷，就像是没有听到静无的声音一样，旋律更快铃铛声更加密集。

　　楚澜把楚久旭惨白的脸色看在眼里，眼睛里闪过丝寒光，抓起手中的茶杯就要朝蓝明烟砸过去。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静无，佛珠手串飞了出去砸在蓝明烟胸膛上，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铃铛声噶然而止，蓝明烟砸在地上，明晨几乎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静无真的是一点都没留情。

　　蓝明烟脸上的面纱滑下来，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比静无差些，也跟楚久旭不相上下。这张美艳的脸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破坏了这份美感。

　　看入迷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百里策慌忙站起身跑过去，伸手把瘫在地上的蓝明烟小心翼翼的半抱起来，“明烟，你怎么样了？哪里疼？御医！御医！”

　　楚澜面沉似水，他在静无的教导下脸上的表情堪称丰富多彩，上一刻还跟你笑嘻嘻，下一刻就翻脸的事情不少，说生气就生气堪称喜怒无常的典范。

　　这样朝臣把他情绪的命脉想来都把不准，谁也不知道陛下脸上的情绪是真还是假，或者真假参半。这次不用多看都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怒了。

　　赤金来的使臣表情极为丰富，担心生气幸灾乐祸皆有，离国使臣的心情就简单多了，对百里策那是恨铁不成钢急怒交加。对蓝明烟那是恨之入骨，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楚久旭自从铃铛声停下来后，全身炸开的疼痛就消失大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汗珠密布。静无快步走过去给楚久旭把脉，手上的脉搏跳动得极为活跃，静无脸色一沉，扶着楚久旭快步走出大殿。

　　楚澜阴沉着脸色就要站起来，盼公公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陛下，各国使臣皆在不可冲动。”临了又加了句，“不要让摄政王失望。”

　　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楚澜，离了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大离的诸位可否给朕解释一下，这是何意？”

　　坐在最后面巴盐的人，看看楚久旭静无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楚澜阴沉的脸色，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离国的大臣全部站起来，除了百里策最有地位的老者站出来，“陛下息怒，对于摄政王发生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若摄政王有何要求我国尽量满足，望陛下看在两国姻亲的份上网开一面。”

　　楚澜怒道，“这就是两国姻亲该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楚荆可没有怠慢大离的地方，你们也别一而再的得寸进尺！”

　　坐在椅子上的太皇太后陷入两难的境地，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养子，对楚澜帮助颇多，一个是她心中亏欠女儿的亲子。太皇太后开始摇摆不定，最终叹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除了以上的身份，她还是楚荆的太皇太后。

　　老者把寄托在太皇太后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心中无比失望，“此女子乃是无故出现在三皇子身边，我国对她能让摄政王身体不适的事情一无所知，此人全权交给楚荆处理，以示我国清白。”

　　百里策这时才反应过来，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苍白无比，“不，不行，明烟是跟着我来的，不能把她交出去。”

　　老臣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来楚荆的是这个无能的白痴，“三皇子脑子不好使，还望陛下见谅。”

　　为了保住百里策，老臣连这话都说得出来，显然是无计可施了。

　　百里策还没有傻到底，知道这是各位大臣极力在护着他，目光落到蓝明烟身上。

　　蓝明烟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目光盈盈地看着她，眼眶发红泛起一层泪光，楚楚可怜。不说话却胜过无数话语。

　　百里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大胆的大臣捂住嘴巴。

　　楚澜给了太皇太后和离国一点面子，“把这妖女压入天牢，大离来使就要委屈一段时间，没有朕发话就不要离开驿馆。”

　　“这是自然。”离国的大臣齐齐在心里松了口气，接下来最好老天保佑摄政王安然无恙。

　　蓝明烟被侍卫捂着嘴拖出去，同病相怜的百里策只能眼睁睁的看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结束，楚澜离开大殿快步往明和殿走。

　　明和殿里，楚久旭趴在床上全身上下都插满银针，一条条鲜红的筋络布满整个后背，滑过臀部蜿蜒到大腿上，看着极为可怖。楚久旭的蛊毒原本要到明天才发作，因为蓝明烟的铃铛声发作提前了，是不是意外现在还不好说。

　　楚久旭脸色苍白的趴在床上，嘴里咬着一块布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等身体里的蛊虫平静了些，静无把银针拔出来，伸手就要把楚久旭抱起来。

　　楚久旭连忙推开他的手，把嘴里的白布拿出来，“你还是别抱我了，等我明天身体恢复了，面子往哪里搁？”

　　静无默不作声的把楚久旭扶起来，“小心些。”

　　“你这态度，让本王觉得你是在对一个瘫了的残废。”楚久旭皱眉。

　　“并无。”静无道。

　　楚久旭看了眼静无平静的脸色，抬腿跨进药池里，“真是什么都被你看光了。”

　　静无听着这话脸上平静，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澜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皇叔，你可还好？”

　　“好着呢。”楚久旭懒羊羊的趴在药池边，尽量忽视身上的疼痛。

　　楚澜才不信他的话，对静无问道，“皇叔如何了？”

　　“不好。”静无一边解释，一边慢条斯理把银针扔进药水消毒，“蛊虫扩散得越来越快，照如今的样子，贫僧进全力也保不了他两年。”

　　楚澜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声音哽咽，“皇叔！”

　　楚久旭眉头一皱，“都十六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听着楚久旭的嫌弃楚澜哭得更凶了，“谁还不会哭鼻子，谁又敢笑话朕！”

　　“我！”楚久旭淡淡道。

　　楚澜被他噎得打了个哭嗝，“难道皇叔就没哭过？”

　　楚久旭“啧”了声，“没哭过的都是白痴，本王当然也哭过。皇叔比你可强多了，自五岁起皇叔就没再哭过了。”

　　“当真？”楚澜满脸的狐疑。

　　“骗你作甚？”楚久旭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没人疼的眼泪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哭过之后除了浪费时间没半点好处，万事还是只能靠自己。”

　　楚久旭满脸痛心，“你也就仗着我疼你，才这样跟个姑娘家失了情郎一样，整天抹眼泪。”

　　静无升起起来的心疼消失大半，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以后还是再顺着点吧。

　　楚澜比静无还要绝情，丁点对楚久旭的心疼都不剩，斜着眼睛看他，“难不成皇叔还是侄儿的情郎？只是侄儿不知道？”

　　楚久旭连忙摇头，“别别别，咱两乱伦，你父皇得从坟堆里爬出来揍我，我可不想大半夜的活见鬼。”

第39章 挑拨离间

楚久旭身心疲惫耐疼痛稍减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天色大亮。看在被子上盘着的那条大青蛇，以及青蛇脑袋上的小白蛇，楚久旭表情相当的淡定，如果不是他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话。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明和殿留宿，也不是第一次醒来见到这两条。
　　楚久旭掀开被子下床，静无端着水盘走进来，把水盆放到一边抬手抓着青蛇的尾巴，无视了它可怜巴巴的眼神，把它拖出去，扔在院子里吱呀哑一声把门关上，相当的无情。

　　青蛇扬起脑袋，冲里面的静无发出嘶嘶的声音抗议，盘在青蛇脖子上的小白蛇比它可淡定多了，反正这又不是静无第一次为了楚久旭扔它，次数多了也就淡然了，日子再苦也总是要过的。

　　楚久旭把面巾放回水盆里，“看你绝情的，亏得它们还愿意亲近你。”

　　静无淡淡道，“是它们不听话。”

　　“不，是它们太喜欢我了。”楚久旭摇了摇头，“国师，你可养了一群吃里爬外的。”

　　“无妨。”静无一脸淡然，“跑了，贫僧再去跟摄政王要就是。“

　　楚久旭看在神色平静的静无，总觉得国师这话有点不对，本能拒绝道，“还是算了吧，本王自己都欠着债呢，养不起这一群费钱的。”

　　明和殿里的都是蛊虫，平时吃的不是毒虫就是毒药和药草，楚久旭是真的养不起。

　　静无淡淡道，“无妨的，它们饿个十天半月的都没事，很好养活。”

　　楚久旭莫名就有些同情那些被静无养着的蛊虫，有这么一个主人它们还能活着，生命力也是顽强。

　　在明和殿吃过早膳楚久旭就出宫回府了，蛊虫们虽然看在可怜，但他是真的吃不消啊。

　　静无看着楚久旭走远，伸手把纯宁提起来，“真没用。”

　　纯宁吐吐蛇信子极为委屈，楚久旭不喜欢蛇虫鼠蚁的能怪它吗，又不是它弄的，它也委屈好吗！

　　楚久旭回到摄政王府，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望公公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王爷，补补身子。”

　　楚久旭端起碗喝了口，味道还能接受，“这是什么汤？”

　　望公公沉默片刻回来，“王爷，这是老母鸡红枣枸杞汤。”

　　楚久旭被嘴里的汤噎一下，顿了顿才道，“去看看你们世子满月了没。”

　　望公公无语！

　　男人如何会生孩子，王爷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以后别老拿些妇人坐月子的补汤给本王喝，也不怕本王喝出毛病来。”楚久旭道。

　　“不会的，补汤都是青宴公子看在熬的，出不了问题。”望公公笑眯眯安抚。

　　楚久旭语重心长道，“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本王真的怀孩子，肯定是你们的罪过。”

　　“是是是。”望公公连忙应道，有个小世子也挺好的。

　　一问走进来，“王爷，巴盐大长老求见。”

　　楚久旭摸摸下巴，“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一个瘦弱的老头带着两个光头走了进来，“摄政王安好。”

　　“坐吧，本王当然是好的。”楚久旭跟这群人不熟，自然也不想跟他们寒暄，“不知大长老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大长老面带犹豫，看了眼望公公和一问。

　　这老头的意思楚久旭一看就明白，“无妨，他们都是本王的心腹，不会背叛本王的。”

　　望公公笑眯眯的看在大长老，心里很是不悦，竟然怀疑他对王爷的衷心，其心可诛！

　　大长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盛放着一块金黄色的玉石，玉石成龙形浑然天成没有一点雕刻的痕迹，价值不菲。

　　楚久旭拿起玉石看了看，入手温润清凉，就巴盐那个小岛的产出，要拿出这样一块玉石着实不易，拿了一块龙形玉佩不上贡反倒给他，这就有意思。

　　大长老老神在在道，“这是在穆阳城找偶然找到的，摄政王真龙加身，乃上天寓意，必然心想事成，万众所归。”

　　穆阳城是楚久旭所有封地中比较荒芜的小城，承宣帝给他的封地大而荒凉，别的不说极其适合练兵。楚澜登基后看不过去，给出楚久旭拨了两座比较繁华的古城，有了商队和这两座城摄政王府才不被金银俗物给拖垮。

　　巴盐的使团确实要从楚久旭的封地经过，要说这块玉佩出自封地穆阳城显然是不可能。穆阳城被楚久旭都翻遍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卖。龙形玉佩是不是出自穆阳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楚久旭想不想它出自穆阳城。

　　那张老挑拨离间的手法不高明，望公公都看不上眼，显而易见的，大长老对楚荆摄政王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了解，不然如此拙劣的手法也拿不出来。

　　楚久旭小心的把玉佩放进木盒子里，这东西看着就值钱可不能摔坏了，“大长老的意思本王知晓，本人会好好考虑的。”

　　大长老站起身，“老夫在这里祝摄政王马到成功，巴盐虽然破落，在摄政王需要的时候也可出些绵薄之力。”

　　“如此多谢大长老了。”楚久旭笑道。

　　一问一言不发的把巴盐大长老，跟另外两个人送出去。

　　楚久旭撑着下巴看着巴盐三人消失的身影，“巴盐的人是不是对摄政王府不太了解？要是本王的封地出了这么个玉佩，本王早把它雕刻雕刻卖了。”

　　“想来是不了解的。”望公公笑眯眯道，“王爷和陛下感情甚犊，哪里是一个岛国的大长老可以挑拨的。巴盐向来信奉强者为尊，这是没见识把王爷和陛下视作一样的人了。”

　　楚久旭把木盒子合上，递给望公公，“送去给陛下，让他不要老是拿一些女子坐月子的汤汤水水给本王喝。”

　　望公公接过盒子，“奴晓得。”

　　皇宫里，楚澜满脸不悦的坐在椅子上，蓝明烟昨天一直没有说话，审讯时才发现她的喉咙已经被毒哑，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了话。没了喉咙还有双手，说不了话可以写字，让楚澜心中不快的是，迄今为止蓝明烟一个字都没有写过。

　　“朕不管你用何种方法，三天之内把她来这里的目的撬出来。”楚澜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明晨身上。

　　明晨心中发苦，摄政王受灾，为何受苦受累又受骂的还是他，他果然跟摄政王八字不合。

　　明晨心中叨叨脸上一点不显，“是陛下，臣告退。”

　　三天时间可不长，他还是尽快行动起来吧，不然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他当初的脑子是不是成浆糊了，才会答应静无这个假和尚来楚荆做官，受苦受累不说俸禄还不高。

　　明晨走后，莫哀端着个盒子走进来，“这是摄政王转交陛下的，巴盐大长老拿它离间摄政王和陛下。”

　　楚澜看着盒子里的玉佩，“大长老是不是对皇叔不太了解，要是皇叔封地真出了这么个玉佩，早被他拾掇拾掇卖了，哪里到得了朕手里。”

　　身后的盼公公笑道，“应当是的，毕竟知道摄政王现在还欠着债的人可不多。”

　　楚澜也笑了，“在宫廷里挑一件值钱的给皇叔送过去，要卖要留随他。”

　　“是陛下。”莫哀转身走了，舌尖滑过嘴里的粽子糖，陛下心情不好不要多说话，吃糖吃糖。

　　从贡品里掏出一两件喜欢的，是每任皇帝默认的规则，也就现在手头宽松，楚澜才能挑一件最值钱的给楚久旭，以前的所有贡品都是充国库。

　　楚澜把玉佩拿出来，“你说要是朕拿着这个玉佩见大长老，他会是何种表情？”

　　盼公公劝道，“还是算了吧，可别把人吓出毛病来。”

　　楚澜点头，“也是，去查查是谁给大长老出的主意，要是没人撑腰，一个小小的巴盐岛如何敢挑拨朕和摄政王的关系。”

　　“是。”盼公公退回了原先的位置上。

　　楚澜把玉佩放进盒子里，拿起奏折开始批阅。

　　明晨离开大殿没有出宫，脚步一转去了明和殿，跟楚久旭相比动物们对明晨可不太友好，青蛇伸出尾巴在明晨路过时，一尾巴甩上去。

　　明晨身体灵活的躲过去，骂道，“有其主必有其宠，一样不讨人喜欢。”

　　草丛里的青蛇把脑袋钻出来，明晨一看连忙跑进大殿，要是把这条蛇伤了静无铁定的找他算账，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静无抬眼看着跑进来的明晨，“有何事？”

　　明晨有些不悦，“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静无目光落在进来的青蛇身上，“只要你不怕挨打，随便你。”

　　明晨顿时被噎了下，也不跟静无胡扯，“我找你有正事，蓝明烟还挺有骨气嘴巴难撬开的很，陛下给我三天时间，我只好来找你想想办法。”

　　静无站起身，“去看看吧。”

　　明晨有些诧异，静无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除了不得不干的事情是极少插手的，每次都是他累死累活忙前忙后，这次怎么转了性子？

　　不管静无是怎么想的，反正对明晨来说有益无害，生怕静无反悔立刻道，“咱们现在就走。”

　　昏暗的天牢里灯火通明，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绑在木柱子上，脑袋垂下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伤痕，无声无息的不知死活。

　　静无和明晨走进来，静无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把女人的脑袋抬起来，明艳的脸此时惨白如纸，唇色惨淡，唇角残留着一丝殷红的鲜血。静无手指上还有蓝明烟皮肤上的温度，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明晨神色也变了，“来人！”

　　两个高壮的男人走了进来，“大人。”

　　“我是让你们看着她吗？”明晨怒道。

　　两人战战兢兢开口，“不是大人你让我们出去的吗？”

　　静无道，“跟他们没关系，见血封喉的毒药，刚死的。”嗯

　　明晨愣了下，“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两人慌忙摇头，“大人言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感谢在2020-11-24 00:24:51~2020-11-25 00:1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百里策

静无抬起蓝明烟的头在凌乱的墨发见嗅了嗅，看在就像一个十足的变态，明晨没眼看的撇开头。
　　静无拿出一块帕子抱着手，把几根灰黑色的发丝拔下来，纯宁缠在静无的手腕上发出嘶嘶的叫声。

　　明晨走过来看着静无手上染着剧毒的头发，“这也行？”

　　“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静无淡声道。

　　明晨脸上满是愁容，“怎么就死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陛下肯定饶不了我。”

　　明晨抬头就看到静无平静的脸色，登时怒从心头起，“我是为了谁才站在这里的，我都要被问责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有没有点朋友爱？”

　　静无看都没看明晨，“贫僧大惊失色人也活不过来，为何要执着于如此无意义的事情？”

　　明晨差点气个倒仰，“我要跟你绝交，这辈子都好不了那种。”

　　静无无视明晨不知道第几次的绝交，手中帕子伸到明晨面前，灰黑的头发跟洁白的帕子心中鲜明对比，“有备而来，针对摄政王。”

　　明晨恍然，若不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知道摄政王中招，头发里还事先藏好见血封喉的毒药，显然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也知道一支舞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静无真有你的，这一趟没白带你来。”明晨的眼睛都亮了。

　　“别高兴的太早，蓝明烟身后之人，针对摄政王的目皆不知，现在人已经死，线索断了，陛下可不会轻饶你。”静无很没义气的泼明晨一盆凉水。

　　明晨一把捉住静无的衣袖，“咱们都十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可得帮我在陛下面前求求情。”

　　静无把衣袖扯回来，“找贫僧没用。”

　　“那要找谁？”明晨问道。

　　静无淡淡吐出三个字，“摄政王。”

　　明晨轻咳一声，“你也知道我跟说摄政王没什么交情，所以就看你的了。”

　　“贫僧不去。”静无断然拒绝。

　　明晨倒吸口凉气，“你就是要见死不救啊，静无你个假和尚！”

　　静无无视明晨的破口大骂，转身走了。

　　明晨气结暗骂静无没良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陛下在摄政王面前就是个护食的小崽子，找摄政王当然是有用，关键是该怎么找摄政王才能帮忙保下他的项上人头。

　　明晨刚走出天牢就看到等在那里的莫哀，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莫哀走过来，“明大人，陛下有请。”

　　明晨不死心问道，“摄政王在吗？”

　　“不在，摄政王明大人还是别指望了，大人不如实际一点，无论如何大人的命还是能保住的。若是出意外也没什么，看在大人与我有过引路之情的份上，我会年年为明大人奉上一柱香。”莫哀道。

　　明晨听得脸都黑了，“莫首领至今还没被陛下毒哑，陛下真是好性情。”

　　“没办法。”莫哀在明晨心上捅一刀，“摄政王对在下这张嘴极为满意，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会哑的问题，明大人有闲心关心在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陛下听到蓝明烟的死讯心情可不怎么好，虽说陛下英明神武心胸宽广，不会要明大人的性命，活罪可免死罪难逃，明大人可要小心说话。”

　　明晨被莫哀这一串话吵得脑袋嗡嗡作响，“本官当初就不该大发善心带你去找陛下。”

　　“明大人说笑了。”莫哀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去青山城这一路上，明大人可是偷跑不下十次，在下能平安找到陛下全靠在下武功好，明大人摆脱不了，可不是靠明大人的善心。”

　　明晨黑着脸道，“走不走，还是让陛下等久小心你跟我一起吃挂落。”

　　“自然是走的。”莫哀率先走了。

　　驿馆里也不平静，盼公公带着人站在客厅里，对面的百里策脸色发白，几位使臣额头冒出冷汗。

　　盼公公没有废话的心情，“三皇子，你那侧室已经招了，说是你指使她对摄政王下手，还请三皇子随杂家走一趟。”

　　百里策哭丧着脸道，“真的不是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臣连忙开口，“公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盼公公哼了声，“人是你们带来的，现在招出是你们指使的，现在说误会的还是你们，怎么着，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百里策白着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盼公公缓和了脸色，“陛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三皇子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拿您如何，只是到底的您带来的人暗害摄政王，希望您协助楚荆尽快抓出幕后之人。”

　　“好，我跟你走。”百里策点头，若是他今天推三阻四的不去，就真的是心虚气短。

　　盼公公看在使臣面焦急的脸色笑道，“诸位大人请放心，抓住幕后之人，三皇子一定完好无缺的奉还贵国。”

　　老臣看在百里策的眼里闪过丝忧色，若是三皇子在楚荆出什么事情，他们这群使臣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三皇子天资愚钝，还望公公多照拂一二。”

　　“这是自然，太皇太后是个仁慈的，大人请放心。”盼公公看向百里策，“三皇子，陛下还等着呢，随杂家走吧。”

　　金碶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百里策被盼公公带走，“这大离三皇子也是个蠢的，妻子不带带个不明身份的侍妾，出事了也是活该他识人不清没脑子。”

　　“王兄，这里是楚荆不是赤金，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金露娜有些担忧，“大离和赤金向来不和，若是大离乱攀咬，赤金也得淌进这滩浑水里头。”

　　“此事关乎楚荆摄政王事关重大，谁都知道赤金和大离不和，大离反倒不好乱攀咬，一个不慎别说把锅推到赤金身上，暗害摄政王的罪名就坐实了。”金碶道。

　　“无论如何小心为上。”金露娜瞪了眼金碶，“王兄说话且小心些，这里是楚荆小心祸从口出。”

　　金碶连忙点头，“知道知道，自从来到楚荆，你是话越来越多了。”

　　“怪谁，还不是你说话经常不过脑子。”金露娜不满。

　　“好，我的错。”金碶连忙讨饶，“与其关心我还不如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也省得我总是担心国主给你找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

　　金露娜脸色变了变，“我知道，我不会再回赤金，你也小心些国主。”

　　三人虽然一母同胞，国主眼里只有利益，兄弟兄妹之情早被他忘到脑后，金碶比金露娜还要危险，他是国主的兄弟，在赤金的地位不低实力不小，国主已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国主金碶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刚登基没几个月就让他这个帮大忙的兄弟出使楚荆，把他赶出权利中心。自己大力收拢势力，防他防的厉害，金碶不想现在跟金刹对上，刚好来楚荆避避风头。

　　百里策战战兢兢给楚澜行礼，“陛下。”

　　楚澜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百里策，胆子小成这样的皇子也是少见，“三皇子，蓝明烟是你带来的人，告诉朕她的来历。”

　　百里策愣了下，脸色微微泛红，“蓝明烟是我从乐坊买回来的，她跳舞好看人也美，我极为喜欢她。至于她的来历，她说她自小被家人买进乐坊，是在乐坊长大的。”

　　楚澜挑眉，“她说？蓝明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百里策脸一红，“我也查了一下，蓝明烟确实是在乐坊长大的，平日里带着面纱给人跳舞。”

　　“乐坊你查过吗？”楚澜问道。

　　“这……”百里策有些尴尬，“乐坊是官家私下开的，理应不会有问题。”

　　离国皇家私下开乐坊确实是见不能搬到台面上说的事情，楚澜对此倒是不在意，楚久旭手上也是有乐坊的，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又能赚钱。只是楚久旭对乐坊的女子比较大方，在任务外跳不跳舞陪不陪客的随她们，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主，因此乐坊除了开支外赚的钱还真是不多。

　　楚澜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说白了，蓝明烟的身份百里策是一点也不清楚，人在乐坊里有没有被人掉包他也不知道。

　　“往年都是太子出使楚荆，今年怎么是三皇子？”楚澜问道。

　　百里策摇头，“我不知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太子皇兄和母后没有反对，所以我就来了。”

　　三皇子不该叫百里策，他该叫不知道或者糊涂蛋更加合适。

　　楚澜问道，“你有什么是知道的吗？”

　　百里策有些尴尬，“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有事情也不会同我说。”

　　“出使楚荆这么大的事情不同你说你就不会查？”

　　百里策更尴尬了，“我手上没人，大臣与我也不亲近，就是想查也没人脉。”

　　说白了百里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存在，人不够机灵在离国混得也不怎么样，大臣也避着他走，成了这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样子也不奇怪。

　　“三皇子暂时就住在皇宫了吧，有事情询问朕再让人去找你。”楚澜道。

　　“是。”百里策不知是蠢还是同情心过剩，亦或者真是对蓝明烟有了感情，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问道，“蓝明烟还好吗？”

　　“死了。”楚澜抬头观察着百里策的表情，“写完供词是你让她去暗害皇叔的后，趁着我们不注意就服毒自尽了。”

　　“怎么会？”百里策满脸的震惊，失魂落魄的被太监带下去。

　　楚澜问道，“使臣的态度如何？”

　　盼公公道，“焦急，毕竟关乎他们自身焦急也是正常，只有方大人担忧三皇子，其他人看着无动于衷，除了方大人，其他使臣也没有要救三皇子的意思。”

　　“赤金那边呢？”楚澜问道。

　　“袖手旁观。”盼公公道，“金硕王和露娜公主只是远远看着。”

　　楚澜嗤笑了声，“看了金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还有闲心看热闹。”

　　楚澜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仔细看着方偌，这好家伙有些事情还没吐出来呢。朕倒要看看是谁想害皇叔，不要命了！”

第41章 争执

明晨在空旷的大殿里走来走去，“陛下真的要见我？”
　　“谁知道呢？”莫哀回答得非常悠闲，“反正是陛下让我去找你的，要不要见得看陛下心情，反正不管见不见你都要在这等着，问那么多做什么？”

　　明晨沉默了，该不会楚澜根本就没想见他，找他来不过是不想他找摄政王吧？明晨越想越有可能，陛下到底追不追究他的失职？这不上不下的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莫哀看这明晨走来走去的样子，不耐烦道，“大人就不能消停点，这走来走去的你也不晕。走再久陛下该问罚的时候还是要问罚，还不如坐下安安静静的等待结果。”

　　“陛下找的不是你你说的倒是轻松，”明晨满脸不悦，“等你犯错的时候，我看你今天这话还说不说的出来。”

　　莫哀决定看在引路之情的份上，不跟明晨一般见识，大殿里随着两人的沉默安静下来。

　　着急的不只是明晨，还有巴盐的使团，自从玉佩送出去以后摄政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大长老心中难免惴惴。

　　一个青年满脸着急道，“大长老，要不要再去摄政王府试探一番？”

　　大长老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了，看楚荆陛下这番模样，我们是看走眼了，皇帝和摄政王一点都不像失和的样子，玉佩多半已经到楚荆皇帝手上。”

　　青年倒吸口凉气，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怎么办？我们原本就不招楚荆陛下喜欢，如今陛下哪会放过我们？”

　　“写信给世子，让他给我们出谋划策逃过此劫。”大长老道。

　　青年有些犹豫，“世子原本让我们挑拨陛下和镇北王的关系，我们挑唆的是陛下和摄政王的关系，成功也就罢了，现在失败，世子在千里之外还会管我们吗？”

　　“贪心不足啊！”大长老叹了口气，随即表情变得阴狠，“巴盐跟世子早就是一个人绳子上的蚂蚱，世子要是不想事情败露，不想帮我们也得帮。现在就去给世子写信。”

　　青年的表情变得轻松些许，“好，我现在就去给世子写信。”

　　两人的谈话停下，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离开两人的住处。

　　不出一刻钟，大长老和青年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写在纸上，放倒楚澜的桌案上。

　　楚澜看着上面世子两字眼中闪过丝冷意，摄政王府没有世子，楚枫长子已经被贬为庶民，有世子的只有镇北王楚北叶。

　　楚北叶是承宣帝唯一活到现在的兄弟，一儿一女皆是嫡出，嫡子就是世子楚驿匀，生下一个孙子楚轩一。嫡女难产而亡，留下一个外孙墨子韬养在镇北王府。

　　楚北叶手上掌控着二十万大军，权势不可谓不大，承宣帝之所以敢把兵权给楚北叶，就是因为他这人有些固执。谁都想当皇帝，楚北叶当然也想，唯一的好处就是楚北叶想当皇帝，但他不会和外敌勾结。

　　一旦朝廷势微，毫无疑问楚北叶是第一个反的人，楚澜和楚久旭都防着他，这是近些年来朝廷一步步逐渐稳固势大，楚北叶安分下来，安心当他的镇北王。楚北是安分了，他的儿子倒是心越来越大。

　　“去查查镇北王世子楚驿匀。”楚澜道。

　　“是！”莫哀转身走出大殿。

　　盼公公走进来跟莫哀交错而过，“陛下，大离使臣方偌求见。”

　　楚澜淡淡的，“让他进来。”

　　方偌抬腿走进来，作揖道，“见过陛下。”

　　“起来吧，方大人找朕有何要事？”楚澜问道。

　　方偌扑通一声跪下去，“求陛下救救大离，大离国主被贼子给换了，太子殿下不是不想来楚荆，而是来不啊！若不是要出使楚荆大离皇室一个都离不开皇城，往年都是太子出使楚荆，今年皇室一个不来说不过去，贼子就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三皇子出使楚荆。”

　　楚澜面上不显心里惊了惊，堂堂一国皇帝被人给换了这人本事有多大？所求又有多大？对楚荆有没有影响？这些问题一连串的出现在楚澜脑子里。

　　他不动声色的开口，“大人的意思，蓝明烟是大离假国主派来的人？”

　　方佑低垂下头，遮住脸上的神情，“乐坊是陛下开的，蓝明烟出自乐坊，不无这个可能，三皇子不够聪明做不出暗害摄政王的事情来。能无声无息把国主换掉贼子势力不小，皇后乃陛下嫡亲的姑姑，大离和楚荆交好多年，请陛下救救大离。”

　　说完方佑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态度极其诚恳。

　　楚澜不为所动，“按理国主被换的事情应当极为机密，方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是太子殿下告诉老臣的。”方偌叹了口气，“太子曾对老臣有过恩惠，此事只有太子和老臣知晓，所以老臣才能避过贼子的耳目来大离向陛下求助。”

　　楚澜沉吟片刻道，“此事朕已知晓，朕会让人去大离探查一番，楚荆和大离交好，能帮的朕自然会帮。”

　　方偌身体一顿，“谢陛下。”

　　楚澜这话就是句空头银票，什么样算是能帮全凭楚澜一句话，要是楚澜乐意天塌下来也能帮一把，要是楚澜不乐意米粒大小的事情也是不能帮。

　　方佑走后楚澜冷声道，“大离的事情暂时别让皇叔知道。”

　　堂堂一国之主岂可说换就换的，显然大离出了内贼，能求救到楚荆情况十分严峻，楚澜可不想楚久旭去冒险。

　　盼公公满脸为难，“只怕满不住，国师和摄政王消息都灵通不说，方夫人同方大人一同进宫，此时已经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陛下就是瞒怕也是不能。”

　　楚澜气急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就要砸，手抬起半天都没有把茶杯扔出去，愤愤不平扔回桌案上，茶杯少说也值个二十两银子，还是算了。

　　“方偌这老东西当真是不把朕看在眼里，想让皇叔去给大离收拾烂摊子，门缝都没有。 ”楚澜气愤道。

　　楚澜找盼公公了解过他的父皇，对没能劝阻承宣帝，让自己的嫡亲妹妹瑞福嫡长公主联姻，他父皇一直都是愧疚的，临终前让楚久旭照顾他的儿女亲人，瑞福嫡长公主这个嫡亲妹妹显然也是其中一个。

　　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姑姑对楚澜来说，分量还不及他皇叔一个巴掌，他父皇的话皇叔向来是重视的，若是他以死相逼，皇叔是不是就不去大离了，楚澜认真的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盼公公心里暗自叹气，摄政王去不去大离不是方偌能决定，也不是陛下能决定的。

　　楚久旭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走出慈宁宫，楚澜现在已经坐稳位置，他手中势力大半已经交出去不说，三天两头的就得小病上一场，他这个摄政王对楚澜来说就是鸡肋一样的存在，拿着用处不大，扔了可惜。

　　太皇太后是瑞福长公主的生母，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太皇太后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是愧疚的，现在瑞福长公主有难太皇太后哪里能放任不管，楚久旭这个名义上的养子就得往后站站。

　　要是楚澜知道楚久旭的想法，恐怕得气得破口大骂，心里指不定怨恨上太皇太后，让人把瑞福长公主做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楚久旭脚步一拐走去御书房，楚澜看到他来脸色变了变，“皇叔朕没空，有事儿明日再说。”

　　明日明日再明日，还有一个复明日，能拖多久拖多久，楚澜就是这么打算的。

　　楚久旭眼睛微眯，“看来你是知道本王找你何事了？”

　　“朕不知道。”楚澜斩钉截铁道。

　　楚久旭也不跟他饶圈子，“本王要去趟大离。”

　　“不行！”楚澜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脸开口，“朕不同意。”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楚久旭道。

　　“皇叔要是敢去大离，朕现在就去登高楼死给你看！”楚澜满脸威胁。

　　楚久旭叹口气，“陛下别闹，这一趟大离之行非去不可，楚枫和方繁还在，镇北王虎视眈眈，楚荆交好太子，百里桀残暴且野心勃勃万一他上位对楚荆极为不利。一旦开战就是劳民伤财。无需两年楚荆与谁开战都无惧，但是现在不行，如今国库仍然单薄，能不开战最好不要开战。”

　　楚澜想了想，“让别人去大离就行，无需皇叔亲自走一趟。”

　　“大离在你登基时派兵助阵帮过大忙，你能顺利登基大离功不可没，这一份人情是欠下来的，现在大离来讨不得不还。当初是年满十八岁的太子亲自来的楚荆，现在皇叔龟缩不去说不过去。”楚久旭道。

　　“说了这么多那大离皇后呢？皇叔非去不可是不是因为朕那好姑姑？！”楚澜满脸气愤。

　　楚久旭沉默，要说完全没有那不可能，要说是为了瑞福长公主去的也不是，只能说是两方加起来的原因。

　　盼公公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情景连忙后退，避免战火烧到他身上，现在劝是劝不住的，只有等两人战况停止才好劝。

　　见楚久旭沉默楚澜更加气愤，“果然是因为她，你就因为她不顾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侄儿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楚久旭满心无奈，“这是两码事，皇叔去大离也不全是为了瑞福长公主。”

　　“那就是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楚澜一点没被安抚到，如同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是不是父皇的意思？”

　　“那倒不是。”楚久旭道，“你父皇说了能照看瑞福长公主就照看，没有那个能力那就算了，他只是让我照看你。”

　　楚澜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皇叔是什么性子父皇他不知道？要是真不想你帮忙那就别开口，以你的性子只有父皇开口，怎么可能不帮忙照看瑞福。父皇就是当了□□还要立牌坊！”

　　盼公公“………”

　　楚久旭“………”

第42章 教导

“他是你父皇不好这样说他，不然别人会以为是皇叔没把你教好。”
　　“我又没有说错。”楚澜有些别扭，“比起父皇，我更想要皇叔这样的父亲。”

　　楚久旭无语片刻，“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楚澜反应过来眼睛一眯，“皇叔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楚久旭坚决道，“没有。”

　　“皇叔还去不去大离？”楚澜问道。

　　楚久旭沉默，怎么又绕回来了，崽子越来越难搞了。

　　楚澜冷笑一声，“还说不是转移话题，当真把朕当成个三岁稚儿那般好骗。”

　　楚久旭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哪里敢把楚澜当成个三岁孩童骗。

　　“皇叔去不去大离？”楚澜再次质问。

　　去当然是要去的，楚久旭选择沉默。

　　楚澜气急，一甩袖桌子上的茶杯啪啦落地，一点不见之前的心疼，“去去去，大离就那么重要？皇叔你心里只有楚荆和父皇，你又不欠他们的，别人一点都不关心你死活，巴不得你去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楚久旭皱眉，“楚澜………”

　　楚澜已经要气疯，一点都听不进去楚久旭的话，“父皇父皇什么都是父皇，你不欠他的，只有他欠你的份，他的话你听什么？！只有朕欠你的！你只是楚荆的摄政王，朕才是楚荆的皇帝，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楚久旭的脸色沉了下来，“楚澜！”

　　盼公公脸色隐隐发白，“陛下！”

　　说出这样的话楚澜心里也有点后悔，他不能对楚久旭发火，盼公公就受了灾，“鬼叫什么？朕哪里说错了？母后一个劲的劝朕离皇叔远些防着他，现在祖母又为了她女儿不顾皇叔性命，皇叔做甚要听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都不心疼皇叔，朕心疼还不行吗？！”

　　楚澜抬手抹了把眼泪，“皇叔有个万一，让朕怎么办？”

　　看着楚澜的眼泪，楚久旭再大的火都熄了，“有时候你真是不像皇叔侄儿，像个撒泼耍赖不让丈夫冒险的小媳妇。”

　　楚澜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睛不悦道，“侄儿在跟你说正事呢，皇叔你这是什么话！”

　　“好好，我的错。”楚久旭连忙讨饶。

　　楚澜身上的气势弱下来，“皇叔当真要去大离？”

　　“皇叔也就偷偷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对皇叔立刻回来。”楚久旭道。

　　楚澜想了想，妥协了，“我也去。”

　　“不行！”楚久旭连忙阻止，“楚荆事情多，楚枫你还没捉到不说，还得防着镇北王呢。”

　　“皇叔不是说镇北王在朝廷强势的时候不会反吗？”楚澜邹眉。

　　“楚北叶识时务当然不会反，他儿子楚驿匀是个野心勃勃的，不得不防。”楚久旭道。

　　这些年来镇北王一直坐山观虎斗，在楚澜登基这事上没帮忙不说还随时准备发难，偏偏楚北叶是个小心谨慎过了头的，楚久旭一点没抓到他的把柄，就是想对付他都无从下手。

　　楚澜“………”

　　要不是他坚信莫哀和盼公公不会出卖他，楚澜都要以为楚久旭提前得道消息，说得真是太准了。

　　见楚澜态度松动，楚久旭再接再励，“皇叔就去看看会小心的，别的不说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大离四周海岛多，大不了皇叔找座无人的岛屿往上一躲，谁都发现不了。”

　　“皇叔要是找个海岛躲起来蛊毒发作怎么办？侄儿还能见到皇叔吗？”楚澜气道。

　　死小子，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楚久旭若有所思道，“大离使臣不是要回去吗？陛下可以往使臣里头安插人手，在派人到边境接应，保证万无一失。”

　　楚澜思考楚久旭的话的可行性，他原本是不想放大离的团队回去的，现在他改主意了，把百里策和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老东西留下来就行。

　　楚久旭丝毫不知，就因为他这一句话，百里策在他没安全离开大离之前是别想离开皇宫。

　　楚澜会这么担心楚久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出使楚荆的不是太子百里哲，也不是二皇子百里桀，而是百里策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三皇子。要是楚久旭被困在大离离不开，百里策真是没多大作用。

　　“行吧！”楚澜点了头，“要是皇叔被扣在大离，朕就打过去抢人。”

　　虽然楚久旭很想说不用这样，看在楚澜的脸色还是把话转了个方向，“行吧。”

　　盼公公看在着叔侄之间缓和下来的气氛，悄悄松了口气，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去大离的事情告一段落，楚澜就想起另一件关心的事情，“父皇陪皇叔八年，朕都和皇叔在一起十六年了，在皇叔心里父皇跟朕谁重要？”

　　盼公公“………”

　　跟过世的先帝挣地位，陛下简直了！

　　楚久旭求生欲极强道，“当然是你重要，谁都不能和你比。”

　　“那以后呢？”楚澜开始得寸进尺。

　　“以后也是你重要。”楚久旭道。

　　“这还差不多。”只顾着高兴的楚澜丝毫不知他皇叔这话，就是打狗的肉包子，听听就算，当真你就输了。

　　“父皇的话听过就算，他君子如兰对每个兄弟姐妹都有照拂之情，为何只要皇叔回报。”楚澜有些不满。

　　“不能这样说的。”楚久旭道，“其他兄弟姐妹均有母亲父皇在，太子皇兄无需多费什么心思，皇叔顽劣，常常让太子皇兄头疼不已。再者，若不是太子皇兄，皇叔早就死在承宣十七年的寒冬，你那么还见得到皇叔。”

　　楚澜邹眉，“淳王妃当真如此狠心。”

　　“淳王妃那时的情绪不大正常，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顾得上皇叔。”楚久旭神色淡淡。

　　“皇祖母就不管？”楚澜有些气愤。

　　“太皇太后于淳王妃有愧，淳王妃不管皇叔，太皇太后自然不会插手。再者，皇叔到底是个男儿，若是没别的心思还好，若是有带皇叔回宫就是给太子皇兄招敌。”楚久旭教训道，“皇宫里无私奉献的人是活不长久的，太皇太后能生下孩子还能护着他们长大，就注定她不是个心肠软的。”

　　“皇叔放心，朕不会像祖母和淳王妃一样对皇叔的。”楚澜保证道。

　　“也不看看皇叔为了养你多辛苦，你要是个白眼狼早把你扔了。”楚久旭轻咳了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你也十六，成亲的日子已然不远，按理后宫之事是该太后教你的。我看太后也没有要教你的意思，今天皇叔就教你一些，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知道。”

　　楚澜坐在椅子上，一副正襟危坐颔首低眉，认真听课的样子。

　　楚久旭轻声道，“后宫女子多男人也就这么一个，就拿父皇做例子吧。父皇后宫妃嫔是历任皇帝中最多的，竞争激烈，太皇太后能稳坐皇后之位，凭借的就是她的手腕和家世还有孩子。父皇见异思迁的毛病甚重，想在后宫活得长久地位崇高，最重要的就是手中有权势和手腕，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娘家的都行。其次就是孩子，必须是男孩，像太子，他和太皇太好是相辅相成的，太子稳坐东宫有太皇太后的保护，太皇太后稳坐皇后之位是父皇疼爱太子皇兄，所以他们之间的地位是最稳固的。”

　　“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你母后的，不是什么好事，你要听吗？”楚久旭问道。

　　楚澜点头，“听。”

　　“本来太子皇兄该有四个孩子的，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侧妃和太后几乎同时怀孕，只相差不到半月的月份。侧妃怀孕时喜欢吃酸食，加之太医诊脉说这一胎是个男孩，这个消息没瞒住传了出去，侧妃七个月的时候小产，是个男孩。”楚久旭顿了顿继续开口，“侧妃伤了身子心情抑郁，不到两月就死了。动手的就是周太后。”

　　楚澜有些疑惑，“既然月份如此短即使侧妃生下长子，朕还是嫡子，朕的地位稳固母后为何要冒这个险？”

　　楚久旭的表情一言难尽，“因为太后怀你的时候喜欢吃辣食，几乎是无辣不欢，所有人都断定她怀的是个女儿。不要小看一个女人为了手中地位所能表现出来的狠辣，况且还有句话叫为母则刚。”

　　楚澜若有所思，“所以母后先下手为强了？”

　　楚久旭点头，“任何一个在后宫平安产下子嗣的女人，哪怕她看着真的很蠢，就像太后，她看着满脑子的风花雪月，拎不清脑子还不聪明，稳坐太后之位的却是她，能在后宫存活的女人必然有她的独到之处。你若真有喜欢的人，不要让她在后宫一枝独秀，不止男人喜欢权势有嫉妒心，女人也是如此。”

　　楚澜想了想道，“那我只娶一个。”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楚久旭教训，“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你忍得住？”

　　楚澜一脸坚定，“我一定能行的。”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让你整日独守空房，这时候就出现一个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大美人，你也不动心？”楚久旭问道。

　　这亲叔！

　　楚澜满脸气愤，“皇叔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好吧，肉肉以后夫妻和睦儿孙满堂，幸福和乐。”楚久旭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楚澜满意了。

　　一个皇帝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别说大臣们乐不乐意，也得看后宫那两位位高的女人乐不乐意。

　　楚久旭没忍心打击楚澜的积极，做在楚澜的位置上，一双人也比三妻四妾更加艰难，要是楚澜想一夫一妻比较轻松那就大错特错了。

第43章 国师动凡心

看在楚久旭离开的背影，楚澜站起来，“摆驾慈宁宫，去看看朕愧疚心不知消了多少的皇祖母。”
　　盼公公在心里暗暗叹气，陛下这是要找太皇太后算账去了啊！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看在楚澜一副找茬的架势也不意外，楚澜有多看重楚久旭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太皇太后是一清二楚的。

　　把楚久旭叫进宫的时候，她就料到楚澜必然会来找她，太皇太后对此是有些不满意的，楚澜是一国皇帝，太看重楚久旭这个摄政王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皇太后的不满不止是针对楚澜，还有一半是针对楚久旭的，明知楚澜是个粘人又重情的，楚久旭就该远着些楚澜。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太皇太后是不如把楚澜一手带大的楚久旭的，楚澜从小就有主见，不是你想远就能远的，一旦发起脾气来怕是黏得更凶。

　　太皇太后挥手让宫女嬷嬷退下，“陛下这是找本宫兴师问罪来了？”

　　“孙儿不敢，孙儿哪里敢找皇祖母的晦气，孙儿要是如此不孝，别人又该说皇叔的不是了。”楚澜一段话说的抑扬顿挫，阴阳怪气。

　　太皇太后叹气，果然是兴师问罪来的，“你是一国之君身上不能有弱点，陛下对摄政王太过看重。”

　　楚澜笑道，“瞧祖母这话说的，难道朕该冷血无情？谁都不放在眼里才合适当皇帝吗？那还要朕尽什么孝道？出家当和尚才符合皇祖母的要求。”

　　太皇太后霎时板起脸，“摄政王就是这么教你的？”

　　“朕自小就学会自学成才，没办法谁让朕是个从小没爹，娘又指望不上的。皇叔带着朕活下去就疲于奔命，哪里还有时间教导朕，朕可不就长歪了吗？”楚澜一句话说得夹枪带棒的，气得太皇太后胸口剧烈起伏。

　　“摄政王现在身体不好，别人对付不了你就想对付他，你们远着些对双方都好。”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

　　简直胡扯！骗三岁小孩都不带这样没诚意的！

　　“原来皇叔在皇祖母心里这么没用，看来在皇祖母心里朕是更加没用了，在危机四伏的时候皇叔护着朕长大，如今太平不少，反倒是朕和皇叔亲近就都得被双方害死。”楚澜勾起唇，脸上满是嘲讽。

　　太皇太后这回是真的没话说，“算了，随你们去吧，本宫管不了。本宫乏了，陛下回去吧。”

　　“皇祖母好好休息。”楚澜站起身走了，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要是气出毛病就不好了，见好就该收。

　　楚澜走后太皇太后叹口气，“本宫老了，是管不了他们了。”

　　太皇太后身后站着一个老嬷嬷，是他当年带进宫的贴身婢女，比楚媛还要的太皇太后信任，有些事情楚媛不可以听她却可以。

　　老嬷嬷笑道，“有主见也未必不好，他们个个出息，娘娘也好轻松些享享清福。”

　　“希望如此吧。”太皇太后神色淡淡。

　　“娘娘也别怪老奴多嘴，陛下是个有主见的，摄政王的话陛下未必多听。”老嬷嬷道。

　　“怕就怕陛下现在亲政，还是对摄政王的话言听计从，到时候楚荆不知是陛下的，还是摄政王的。”太皇太后的神色无不担忧。

　　“娘娘多虑了。”老嬷嬷道，“摄政王经常身体抱恙，楚荆还是要靠陛下撑着的。”

　　太皇太后眉头微皱，“摄政王身体不适，本宫还让他去大离看看瑞福，要是淳王妃知道此事怕是要怨上本宫。”

　　“摄政王是悄悄去的淳王妃如何得知，就是知道了，当年也是她先不要摄政王的，要怪也怪不到娘娘头上。”老嬷嬷道，“况且淳王妃未必会在意。”

　　“你不懂。”太皇太后摇摇头，“人老了就想儿孙绕膝，淳王妃以前不在意现在是不同了，人心都是偏人的，摄政王不是本宫肚子里出来的，也不要怪本宫偏心。”

　　老嬷嬷沉默下来，这话她不能接也不敢接。太皇太后果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闭上眼睛停下话头。

　　楚澜走进御书房，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静无，“国师。”

　　静无双手合适，“阿弥陀佛。”

　　楚澜在椅子上坐下问道，“不知国师找朕有何事？”

　　“贫僧要去一趟大离，可跟摄政王同行。”静无道。

　　楚澜上下下下的打量静无，这年头和尚都不能做到无欲无求，皇叔说得果然是对的，护国寺出来的都是假和尚，鬼精得很。

　　楚澜心里一时有些游移不定，一方面是楚久旭的安危，一方面是心思叵测的静无，有静无在皇叔从大离全身而退就有几分把握，两项其害取其轻。

　　“如此就有劳国师了。”

　　“陛下言重。”静无双手合十，“贫僧先行告退。”

　　楚澜看着静无挺拔的背影，突然开口，“国师，只要是皇叔不乐意的事情，谁都不能逼迫皇叔，包括朕。”

　　静无跨出大殿的动作一顿，佛珠上红色的穗子落在雪白是僧袍上，不过瞬间静无就反应过来，抬腿走出大殿，“陛下多虑了。”

　　直到静无离开，楚澜才有些愤然坐在椅子上，护国寺的和尚果然没一个好人，特别是静无，皇叔果然有先见之名。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久旭都要和静无在一起出生入死朝夕相处，楚澜就没由来的一阵担忧，他皇叔可别被静无给骗了。

　　明和殿，静无开始配制去大离要用的药粉，主要就是楚久旭蛊毒发作时要用的，还有一些上药以及解毒的药丸，分门别类装进一个个小瓶子里，除了他恐怕谁都分不清楚哪些是解毒的，哪些是毒药。

　　明晨抬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是从哪里顺来的野果子，咔嚓的咬一口，“静无，你找我。”

　　静无“嗯”了声，“贫僧和摄政王要去大离秘密走一趟，青豫会代替贫僧一段时间，你到时多教教他。”

　　明晨顿时觉得嘴里的果子它不香甜了，“要我把那个二傻子教成你这副无欲无求的谪仙样子，你可饶了我吧。”

　　静无没理会明晨的哀嚎，“吴莜施主去了护国寺。”

　　明晨皱眉，“又去护国寺，她不会想出家吧？”

　　静无沉默。

　　事关心上人以及未来的幸福生活，明晨见静无这样急得不行，“你倒是说话呀，要急死我吗你？”

　　静无淡淡道，“青豫。”

　　在苦日子和心上人面前，明晨果断的选了泽心上人，“不就是教青豫那个二傻子吗？抱在我身上。”

　　“吴施主在护国寺调理身体，为以后的子嗣做准备。”静无道。

　　明晨皱眉，“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别的呢？”

　　静无吐出一个字，“无！”

　　“你耍我呢？”明晨气急，“我告诉你，刚刚答应你教青豫的事情不做数！”

　　静无也不生气，慢条斯理道，“吴莜施主平生最为厌恶出尔反尔之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明晨反应过来，“该不会你要说吧？”

　　静无淡淡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威胁！□□裸的威胁！

　　“静无你个贱人！”明晨脸色漆黑，“我要跟你绝交，这辈子都好不了那种！”

　　“随你。”静无一点也没把明晨的咒骂放在心上。

　　误交损友啊误交损友，他是造了什么孽今生才派静无来克他，明晨愤愤不平问，“你没事去大离干什么？”

　　“摄政王要去。”静无道。

　　“摄政王要去关你什么事儿？你不是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吗？怎么一遇上摄政王就变成一个操心的老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摄政王是你心上人呢，看得这么紧！”明晨气愤的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降降火气。

　　静无手一顿，没有说话。

　　明晨原本就是随便说说，不过脑子那种，一看静无这反应顿时就惊了，手不自觉松开茶杯哗啦掉在地上。

　　刺耳的声音让明晨会过神来，他现在急需一颗强效速心丸来缓缓，“你来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静无神色平静，“青山城。”

　　明晨顿时就想到在青山城时，楚久旭跟静无同床共枕的事情，还有静无脸上明晃晃的牙印子，显然是被调戏了。

　　摄政王真是做孽呀，静无好好一个佛门子弟，被他勾搭得离经叛道，真乃是一个跟祸国妖姬有一拼的狐狸精！

　　“你不是和尚吗？”明晨就想不明白了，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静无道，“贫僧尚未落发。”

　　言下之意，他跟真正的和尚还是有区别的，再者，出家和尚还能还俗呢，遑论他这个代发修行的。

　　“我可没看出来摄政王哪里有喜欢你的样子，你该不会是挑头单子一头热吧？”明晨问道。

　　静无沉默片刻，点头，“那是现在。”

　　摄政王真乃祸害，负心汉！把静无一个无欲无求的和尚撩得春心萌动，他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得潇洒。

　　完了！完了！

　　明晨看在静无淡定的样子，不由的替他着急，“现在他都不喜欢你，那你想等到多久以后，十年？二十年？你等得起摄政王他等得起吗？咱就假设摄政王能长命百岁，万一他喜欢上别人你怎么办？傻等着吗？你能不能长点心，长点脑子？！”

　　“彼此彼此。”静无道。

　　明晨顿时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十八岁喜欢吴莜，等到现在二十五岁才有点希望，好像确实没资格说静无傻。从小认识就是这点不好，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算了，我不管你了，等被人抛弃的时候你自己哭去吧。”明晨一甩袖，怒气冲冲走了。

　　静无低头跟手腕上的纯宁大眼瞪小眼片刻，“要看你的了，要是没用就把你扔了。”

　　纯宁“………”

　　两边不讨好，蛇生为何如此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更了！

第44章 教训

楚荆使团之行即将落下帷幕，金露娜挑选一个不出众也不算平庸的青年嫁了。金碶不能再楚荆耽搁太久，留下一半使团为公主出嫁，他带着剩下的一半人回赤金。
　　皇宫里的气氛也是微妙，来源于楚荆的皇帝楚澜，按理楚久旭明天就该去离国，楚澜不说生气担心，也不该是开心才是。

　　别说盼公公和莫哀他们，一手把楚澜带大的楚久旭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比如现在。

　　楚久旭看在心情颇好的楚澜，有些狐疑，“肉肉心情如此开朗，可是有何好事发生？”

　　楚澜摇头，“没有。”

　　“那你心情为什么这么好？”楚久旭问道。

　　“没有心情好。”楚澜唇角的笑容一收，神色阴沉，“朕心情很不好。”

　　楚久旭对楚澜近段时间的喜怒无常，还不能很好的适应，比如现在，他一下子就没话了。

　　楚澜也没为难他，转移话题道，“皇叔此去大离且万事小心，朕让盼盼跟着你。”

　　“不用。”楚久旭连忙制止，“你不想莫哀跟着，盼盼就不能离了你，不然我不放心。”

　　楚澜自从得知他要去离国后情绪实在是成谜，要是他离开楚荆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是盼公公跟着楚澜让他安心些。

　　“好吧。”楚澜没有强求。

　　“知道楚枫的藏身之地吗？”楚久旭问道。

　　楚澜点头，“有些眉目，就看这次楚枫出不出手。”

　　楚久旭既然让楚澜独自处理楚枫的事情，就不会多问他的计划，“别的不说，切莫让楚枫他们伤了百姓。”

　　楚澜双手撑着下巴神色淡淡，“行吧。”

　　楚久旭看他这样子眉头一皱，“楚澜，你既然当了楚荆的皇帝，楚荆就是你的责任。”看着楚澜模辩的神色，除心中暗自叹气，“不要让皇叔失望。”

　　楚澜连忙保证，“皇叔放心，朕定然让百姓安然无恙。”

　　楚久旭“………”

　　我说的是这个吗？偷换概念不要这么熟练啊！

　　楚久旭也不想把楚澜逼得太急，这种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慢慢来，逼得太急楚澜甩手不干，那才是得不偿失。

　　看着楚久旭脸上神色的变化，楚澜笑了笑，“虽说此次皇叔和国师一道，但国师到底是外人，我们不好事事找他帮忙。”

　　“那是当然。”楚久旭相当赞同，“楚荆姓楚，我们不好事事麻烦国师，事事要护国寺帮忙，所以肉肉你要争气点。”

　　他的潜在意思并不是这个，是离国师远点，防着他啊！皇叔！

　　楚澜心里有些小暴躁，面上还是笑盈盈的，皇叔还没开窍呢，也挺好。“皇叔能这样想侄儿就放心了。”

　　楚久旭站起身，“时辰不早本王先回去了，不打扰你。”

　　摄政王府已经把楚久旭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他在皇宫呆久一点也没什么，但他怕待久了，楚澜临时不让他走。

　　楚澜笑眯眯点头，“皇叔慢走。”

　　盼公公狐疑的看着楚澜，按理陛下不愿摄政王去大离冒险，跟着去的还是国师这个心思不轨的和尚，陛下非但不生气心情竟然还不错，真是怪哉！

　　楚久旭的身影消失，楚澜的脸色瞬间阴下来，眼睛长在身后一样不虞道，“看什么看，朕的后脑勺还能开出一朵花来不成。”

　　盼公公顿时底下头，陛下这哪里是不生气，他这是要气疯的节奏。

　　楚澜站起身，“摆驾秋实殿。”

　　秋实殿是百里策现在居住的地方，楚澜心情不好，他要去看看比他还要倒霉的百里策，换换心情。

　　秋实殿跟别的宫殿热闹繁华不同，极为安静且人烟稀少，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暗处藏着多少人除了楚澜，谁都不知道。

　　百里策此时坐在地板上，抱着个白玉罐子发呆，楚澜让人假扮百里策回离国，真正的百里策当然就得在楚荆停留。百里策不信任楚荆的人把蓝明烟的尸体带回大离，天气一日日炎热，百里策就让人把蓝明烟的尸体烧了放在身边，没有比他亲自看在更安全的地方。

　　楚澜快步走进来，百里策不知是出神太严重还是别的什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盼公公不得不出声提醒，“三皇子。”

　　百里策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楚澜诚惶诚恐行礼，“见过陛下。”

　　“无需多礼。”楚久澜自顾自找把椅子坐下，“明日大离使团就要离开，特殊时期还要委屈三皇子一段时间，在楚荆住下。”

　　“应该的。”早在楚澜问他大离和他的事情的时候，百里策就有心理准备，他用身上知道的所有消息，跟楚澜换蓝明烟的尸体，要是他跟的消息错误造成严重后果，他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楚荆。

　　楚澜对百里策的识时务很满意，“不知与三皇子相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百里策苦笑了下，“父皇疼爱太子，母后看重二皇兄，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侧室，她为我育有两子两女，即使明烟进府也得我看重。”

　　楚澜突然就对百里策升起一咪咪的同情心，这是自己让人给自己带一顶帽子，不得不说百里策看着懦弱，对自己还真是恨得下心肠。对百里策楚澜是不信任的，事关楚久旭的安危，楚澜除了自己谁都不百分百相信，对百里策的话也是保留几分态度的。

　　在百里策还有用并且没有得罪他的情况下，楚澜也不想望人家心里使劲捅刀子，“三皇子再这里还住得可还习惯？”

　　“这里清净挺好的。”百里策笑道。

　　两人在秋实殿揣着明白装糊涂聊过几句，楚澜就站起身走了，百里策看着楚澜穿着明黄龙袍的背影，神色不明的垂下头。

　　楚澜走出秋实殿，意义不明的回头看了眼，“把百里策给朕盯紧了，朕原以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不过纯属胡扯，现在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楚荆和大离都讲究入土为安，只要不是战死沙场的将士，和染上瘟疫的尸首，宁愿尸身腐臭落叶归根的人多得是，焚烧尸体带回去的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百里策对蓝明烟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对蓝明烟的心也够狠，也正因此楚澜对他加深防备。

　　“是。”二问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

　　楚澜台步望御书房走，“明日朕就不去送皇叔了，省得到时候忍不住反悔惹皇叔生气。”

　　“奴让人跟望公公说一声。”盼公公低声道。

　　第二天一早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出了城，原本还有人疑惑三皇子怎么就能回去，看到队伍少了几个使臣以及上马车的望公公，还有楚荆的刑部士郎章大人才恍然。三皇子虽然能回去，宴会上的倾城一舞，楚荆皇帝可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仅把使臣扣下还要去大离讨个说法。

　　大离使臣走后，赤金使团也走了，剩下的几个附属小国也陆续离开，巴盐使团是狠狠松了口气，不管楚荆皇帝为何没有追究，能离开就是好事。

　　慌的不止巴盐使团，朝堂上的国师看似出尘，实则心里已经慌成狗子。青豫虽然扮演过国师，但他没上过朝啊！对于朝中实务真的是一窍不通，好在静无极少在朝堂上发表意见，青豫活蹦乱跳的心脏稍微安定一点。

　　青豫他哥青宴比他淡定多了，把摄政王演绎得入木三分，明晨要不是看出来国师是个假的，都要以为楚久旭没有去大离。楚澜也不动声色的多看青宴两眼。

　　各国使团离开，朝中并无大事，早朝在无波无澜的情况下结束，各个大臣面上不显，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青宴走出大殿，跟慢悠悠走着的苟魏撞个正着。

　　苟魏朝青豫作揖，“摄政王。”

　　青宴眯了眯眼，“苟大人无需多礼。”

　　苟魏的死鱼眼突然弯起，一点和善的样子没有不说，更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

　　明晨不动声色挡在青豫面前，这个二傻子可是怕鬼的，别露馅了。

　　青宴淡定的笑了笑，“苟大人心情如此之好，可是有何好事发生？”

　　苟魏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拙荆昨晚生啦！摄政王可要去喝一碗喜酒？”

　　苟魏的夫人都四十了，那哪成想老蚌生珠的又给苟魏生个儿子，难怪苟魏乐成这样。

　　青豫可疑的沉默下来，要换成楚久旭的性子肯定是不想去的，去了就意味着要送礼，等于要给别人送银子，还收不回来那种。

　　苟魏看在青豫脸上的神色低声道，“王爷能来府上就已经蓬荜生辉，礼就不用带了。”

　　青豫勾唇一笑，“苟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本王是那样的人嘛！满月酒怎么能不送礼，苟大人放心，小公子的满月宴，本王一定到。”

　　摄政王这人虽然穷得不要不要的，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他可没少干，可以说摄政王今日还能看着风光，都是国师一手撑起来的。

　　苟魏连忙点头，“如此就恭候摄政王大驾。”

　　“一定一定。”青豫淡定的跟苟魏打着哈哈。

　　青豫远远的就对他哥升起了万丈佩服之情，怪不得所有人都说他不能胜任摄政王这一角色，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他输得心服口服。

　　管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而来，身上披着绿藤的蒙面人躲在树丛上，手上拿着弓箭，箭头泛着寒光。等人马靠近手一松，无数长箭射出去，射进皮肉带出血肉。

　　金碶看在身边倒下的人心中泛苦，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他命的人，除了他的嫡亲兄长，赤金的国主金的金刹没有别人。金碶可还没有活够也没有找死的意思，用大刀挥开射来的利箭。金碶身边的人也团团围在他身边，奋力护着他往后撤退。

　　现在他们可还在楚荆地界，他皇兄这是得罪楚荆都要杀他，还是说楚荆也在里面插了一脚，金碶一时间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感谢在2020-11-29 01:10:08~2020-11-30 00:0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到达大离

金碶身边的人护着他离开弓箭射击的范围，树丛里的人放下长弓拿起武器冲出来，对金碶的人是刀刀致命，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一群黑衣蒙面人冲过来，还没等金碶心生绝望，黑衣人就把他面前的敌人一刀杀了，金碶霎时从满心绝望变得满心希望。

　　为首的黑衣人带着一部分人冲进树林，把里面要逃走的人拦截下来。蒙面人护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就想逃，莫哀哪里能让他们如愿，脚在马鞍上一登，整个人入老鹰捕食朝男人扑过去。

　　男人武功一般般，哪里是武功高强的莫哀对手，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莫哀带来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这场截杀很快就结束。

　　莫哀把男人的下巴卸下来，蒙面的黑布一扯，露出周子桁那张俊秀的脸，伸手把牙齿里的毒药抠出来。其实周子桁压根就没想死，不然在看到自己落败时，就该干脆利落的自缢。

　　楚枫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任周子桁，派他来截杀金碶。金碶知道金刹想要他的命，楚澜又怎么会不知道，本来俩兄弟的博弈跟楚荆无关。偏偏金刹让金碶出使楚荆，一个不慎金碶就能跟楚荆勾结，别人防都来不及，金刹竟然让金碶来了，说不是别有所图谁都不信。

　　莫哀对周子桁颔首，“周公子，别来无恙。”

　　周子桁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碶的手臂中了一箭，用纱布匆匆的包裹，就来跟莫哀道谢，“多谢这位侠士。”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陛下，若不是陛下我也不会来此。”莫哀道。

　　金碶恍然，国主要杀他，而他就成了楚荆皇帝的诱饵，虽是如此想，对莫哀他还是满脸的感激，“对楚荆陛下的大恩，金碶没齿难忘。”

　　莫哀问道，“金硕王是回赤金？还是在楚荆住上一段时间？”

　　楚澜知道金刹想杀金碶，所以想办法护送他出楚荆边境，一面也是防着他跟楚枫范繁勾结。哪成想金碶这么倒霉，楚枫他们也想要他的命，显然是早跟赤金国有所勾结。

　　金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声，“本王就不在楚荆多叨扰了，若是能再来楚荆，本王一定带厚礼感谢楚荆陛下的慷慨出手。”

　　他的全部势力都在赤金，若是他不回去稳定军心，对上国主简直是溃不成军，哪怕十死九生金碶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莫哀倒是有些佩服金碶，老实说只要不想给金刹捉到把柄，金碶就不能死在楚荆，看着金碶全心全意道谢的样子，莫哀脸皮也变厚了，一点受之有愧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

　　“如此祝金硕王一路顺风，有缘再见。”莫哀道。

　　“多谢。”金碶翻身上马，带着人策马而去，一点不带拖泥带水的。

　　莫哀挥挥手，让一半人悄悄跟着金碶以防万一，不用多送看在金碶出了楚荆边境就行。莫哀转身看在五花大绑的蒙面人，让人分散下去审问。来到周子桁面前拿下他嘴里的布匹，咔嚓一下把他脱臼的下巴按回去。

　　莫哀找个地方大刀阔斧坐下来，“你也不想受罪吧？把知道的同我说说，不然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莫哀是楚澜身边最神秘的存在，经常因为对话被楚澜赶出京城，这次也是楚澜受不了他那张嘴，才让莫哀来监视金碶。

　　周子桁对莫哀是完全陌生的，也不知道他的手段，虽如此并不妨碍周子桁不想受一点皮肉之苦，他细皮嫩肉富贵惯了，受不得疼，何况还是为无关紧要的人受罪。在这里只能对说一句楚枫抱歉，他没那么高尚，也没什么傲骨。

　　“有吃的没？”周子桁问道。

　　莫哀看着周子桁淡定的脸色，无语片刻，摆手让人往周子桁嘴里塞块肉干。

　　两块肉干下肚，周子桁满意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楚枫和范繁藏身之地。”莫哀道。

　　周子桁挪动几下身体，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在禹州藏金山。”

　　藏金植被丰富多是深山老林子，躲在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也是个练兵的好地方，范老狗可真会找地方。

　　“范繁是什么时候跟赤金勾结上的？”莫哀问道。

　　“赤金哪里是范繁勾结上的，是范文方勾结上的。要不是赤金大乱，范文方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周子桁淡淡道，“谁让摄政王有手段，上天都在帮陛下呢。”

　　莫哀恍然想起范文方偷偷出售药材，正是给赤金的，不止是楚枫在逼范文芳反，摄政王有何尝不是在逼迫范文芳和楚枫，趁着赤金大乱的时机一举将范文方拿下。可惜范文方这只老狐狸心够狠，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自己死了没关系，他还有孙子给他报仇。

　　“还有呢？”莫哀问道。

　　“好有什么还有？没了。我是楚枫的心腹，范繁防我们防得厉害，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周子桁靠在树上昏昏欲睡。

　　逼迫范文方的可是有楚枫的一份子，范繁需要借助楚枫的残余势力回禹州藏金山，楚枫需要一个落脚地，两人一拍即合。这也不代表着俩人会有多亲密无间，他们在合作的同时，也在互相敌对防备，关系相当复杂。

　　莫哀看着睡过去的周子桁，这是料定他们不会杀了自己，所以有恃无恐吗？

　　抓到的蒙面人活口不下十个，撬开的只有两张嘴，这两人知道的还不如周子桁多，有条消息却是肯定的，楚枫和范繁在藏金山。

　　使团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达离国皇城，“三皇子”没有在三皇子府停留，马不停蹄进了皇宫，跟使臣一起跪下行礼。

　　明雍帝神色莫测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还有些使臣呢？”

　　“三皇子”神色尴尬，把蓝明烟倾城一舞，楚久旭身体不适的事情说了，“楚荆也让人来了，就在殿外候着。”

　　明雍帝冷冷看着三皇子，“不知轻重，丢脸都丢到楚荆去了，朕要你有何用？”

　　“三皇子”讪讪垂下头不说话，他不是真正的百里策，看不出来皇位上的人是真是假，只能根据百里策的性格，和百里策给的信息中跟这个不知真假的明雍帝相处。

　　看到“三皇子”这个样子明雍帝收回目光，“让楚荆使臣进来。”

　　没有明雍帝叫起，“三皇子”只能尴尬的跪在地上，一旁的大臣对这一幕熟视无睹，可见百里策在离国的地位真的不怎么样。

　　望公公和章大人走了进来，“陛下！”

　　“两位请起。”明雍帝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两位的来意朕已知晓，对摄政王的遭遇朕深感歉意，一定给楚荆一个交代。”

　　“如此臣就放心了。”章大人从袖子拿出几张纸张，“此乃蓝明烟的供词。”

　　明雍帝从太监手里接过供词看了看，怒道，“一派胡言！”

　　也不怪明雍帝生气，要是坐实了百里策让蓝明烟谋害楚久旭，必然会牵连到大离，百里策的罪名不能坐实不说，还要把他摘得干干净净。

　　望公公笑眯眯开口，“三皇子生性纯良，陛下相信三皇子和大离，不会做出谋害摄政王的事情来，但是，”望公公话锋一转，“人是三皇子带去的，人是大离的人，摄政王的罪不能白受。”

　　楚久旭在接风宴上出事看到的人太多，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看看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朕会让人竭力查清此事，给楚荆一个交代。”明雍帝道。

　　望公公拱了拱手，“如此杂家恭候陛下的消息。”

　　明雍帝笑道，“两位舟车劳顿，朕让人收拾驿站供两位休息。”

　　“谢陛下。”望公公和章大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出大殿。

　　直到两人消失，明雍帝的目光才落到跪在地上的百里策身上，“去见见你母后。”

　　“是。”“三皇子”连忙从地上站起身，快步走出大殿，身后明雍帝直视在他身上的目光，简直让他如芒在背。

　　三皇子府里，楚久旭直接瘫在木板床上，他和静无都是假扮百里策的侍卫混进来的，楚久旭在路上就蛊毒发作过一次，又赶这么长时间的路，楚久旭差点去了半条命。

　　静无给他按揉身上的穴道，楚久旭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抬手打了个哈欠，“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今晚去太子府看看。”

　　离国跟楚荆不同，太子今年已经三十有余，并不住在皇宫而是独立出来建立太子府，妻妾儿女都在太子府。

　　“好。”静无没有反对，楚久旭身上的蛊毒始终是个隐患，大离的事情早了结早好。

　　皇后的来仪宫里，气氛就没那么融洽了，皇后是个面容冰冷的漂亮妇人，冷得像一座冰雕。下首是一个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些阴厉的男人，眼中的阴霾把他英俊的脸破坏殆尽，被他看一眼便觉身体发寒。

　　“三皇子”战战兢兢走进来，百里策最害怕的人不是明雍帝，更不是太子，而是他的生母明德皇后，第二个就是他的嫡亲兄长百里桀。

　　“儿臣见过母后，皇兄。”“三皇子”行完礼垂首敛眸站在一边，比旁边的宫女太监还要乖巧上两分。

　　明德皇后见他这样眉头松了松，随即皱得更深，眼底深处全是对这个小儿子的不满以及不喜，“把允公公带下去。”

　　允公公就是百里策的贴身太监，平日里对他这个主子也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看不起百里策是一回事，对自己的分内之事还是做得不错的。

　　“三皇子”站出来，“母后……”

　　明德皇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行了，本宫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言。”

　　三皇子呐呐的闭上嘴巴，一声不吭的缩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银行卡的密码忘了，卡锁住！明天还得从广西去广东解绑，我可真是佩服我自己！！！
　　诶~~
　　麻烦！！！

第46章 怀疑

见“三皇子”畏畏缩缩的样子，百里桀皱起眉头，“看看这胆小如鼠的样子，丢不丢人”
　　“三皇子”缩在一旁不说话，明德皇后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耐心彻底告罄，“给三皇子看看。”

　　几个太监蜂拥而上把“三皇子”团团围住，抓着双手在“三皇子”脸色使劲搓揉，脸都搓红了也没搓出什么破绽来。

　　国师出品必属精品，没有特质的药水，脸上的人皮面前是弄不下来的。

　　“三皇子”有些惊慌，“母后！”

　　明德皇后挥手让太监停下动作，“你也别怪母后，母后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假的母后还得人去救你。”

　　“三皇子”点头，“儿臣不敢。”

　　允公公奄奄一息的被人拖进来，“三皇子”朝允公公偷瞄一眼，飞快的收回目光。

　　百里桀把“三皇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里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

　　一个身姿窈窕的妇人走进来，“娘娘，没有易容的痕迹。”

　　允公公当然是真的，楚久旭不可能把百里策身边的人都换了，这个对百里策不屑一顾的太监就被留下来。

　　明德皇后是个多疑的人，即使如今也没有完全相信“三皇子”，“明雍十八年十二月发生过什么？”

　　“三皇子”脸色白了白，“母后亲手做了一份核桃酥，皇兄不喜欢就给儿臣，儿臣差点被毒死。”

　　明德皇后收回目光，核桃酥是她亲手做的，哪成想做核桃酥的材料有毒，差点酿成大祸。

　　事情只有身边亲近的几人知道，明德皇宫后对“三皇子”的疑心放下，“你先回去吧。”

　　“是。”“三皇子”转身就走，心里有些同情百里策，怪不得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有这样的母兄，百里策要是长成个青年才俊，才是歹竹出好笋。

　　明德皇后看着“三皇子”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要是有你一半胆色，本宫也满意了。”

　　百里桀嗤笑出声，“母后还是实际一点吧，他的胆子比老鼠大就不错了。”

　　明德皇后没有在百里策身上多纠缠，“楚久旭没有来？”

　　“没有。”百里桀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没有楚久旭皇位也是我的，母后就放心吧。”

　　“你啊！”明德皇后笑骂了句，心里却在隐隐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若楚荆支持的是她的孩子，她哪里用这样百般算计。

　　“三皇子”回到三皇子府彻底松了口气，然而他到底不是老天的亲儿子，一口气刚松完，一个头戴珠翠身穿罗群的女人袅袅婷婷走进来，他就是三皇子的妻子和氏。

　　和氏朝三皇子福了福身，“夫君。”

　　一问默默的把一口老血咽回去，他都没成过亲呢，夫君就被别的女人给叫了，他以后还能娶到媳妇吗？

　　一问心中郁悴面上不显，“无需多礼。”

　　和氏紧张的揪揪帕子，“孩子们也想夫君了，夫君可否去看看他们。”

　　“就是嘛！”一个又娇又媚的声音想起，穿着桃红罗裙的妖娆女人走进来，“殿下，你都好久没来看奴家和孩子了。”

　　和氏是个温吞胆小的，又不得百里策喜爱，哪怕有两个嫡子傍身，对于这个侧室也只能避其锋芒，不甘心的咬了咬桃红的唇，不说话了。

　　侧室洋洋得意的看了眼和氏，身体一转就依偎进一问怀里撒娇，“殿下，奴家可想你了。”

　　一问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差点把怀里香粉扑鼻的女人甩出去，好在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忍住了。还没成亲就得经历女人的争宠，他实在是太难了。

　　一问把女人推开，“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些再去看孩子。”

　　和氏见三皇子心情不好，识趣的走了。

　　侧室就没那么好打发了，“殿下~”

　　听着这一波三折的语气，一问一个激灵，他这次真是牺牲大发了，被人污了清白的身子不算，还得被这个女人的声音荼毒。

　　一问把女人推开，“你先回去吧。”憋了憋才道，“今晚我去你那里。”

　　女人眼睛一亮，“奴家等着殿下。”

　　一问看在女人扭着柳腰走远彻底松了口气，三皇子这是什么眼光，这样子的女人都能忍受得了不说，还宠爱有家，怪哉怪哉。

　　一问之所以说得这么干脆，那是因为静无把周子桁用在乐坊女人身上的药研制出来了，只要闻上一会就会陷入迷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迷情在，一问完全不用失身于侧室，真是可喜可贺！

　　乌云遮住银白的月亮，两道人影悄无声息来到了太子府外，谨慎起见楚久旭没有贸然进去，接风宴上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记忆尤新。静无轻轻一跃上了墙头，眨眼睛消失在楚久旭视野里。

　　静无黑色的身影宛如鬼魅，在屋顶墙壁之间穿梭，细微的交谈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是一座石塔，石塔外守卫森严属下没敢靠得太近。”

　　片刻后另一道略低沉的声音响起，再去猎场探探，“切记不要大草惊蛇。”

　　“是。”

　　静无脚尖一点无声无息上了屋顶，身体一翻消失在墙后，他走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走出来，翻上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静无在太子府溜了一圈就出来了，手腕上的纯宁没有一丝动静。

　　楚久旭走过去低声问，“如何？”

　　静无摇头，“纯无并无反应。”顿了片刻，才道，“贫僧刚刚听到了两人在交谈，说的似乎是机关塔。”

　　“先别管机关塔，把大离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楚久旭道，“国师，搞清楚一下重点。”

　　静无莫名被噎了下，你不是喜欢吗？这句话在唇边滚了滚又被他咽了回去。

　　楚久旭见静无不说话，问道，“怎了？”

　　“无事。”静无道，“进去吧。”

　　楚久旭想了想，“走偏门。”

　　两人来到偏门抬手敲了敲，木门打开一个小脑袋探出来，看着这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楚久旭和静无齐齐陷入沉默。

　　门后再次探出一个脑袋，少年防备的看着穿着黑衣的两人，“你们找谁？”

　　静无把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交给你们太子殿下。”

　　少年接过佛珠啪一声把门关上，拿着佛珠去找府上管家，管家把佛珠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拿着它去找太子百里哲。

　　百里哲看着佛珠沉思片刻，“楚荆国师？嗯”

　　老管家点头，“十有八九。”

　　百里哲眼睛一亮，“快让人进来。”

　　一袭黑衣的楚久旭，和静无跟着老管家走进来，两人跟太子百里哲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面，承宣帝和明雍帝虽然臭味相投，但两人的年龄还是有些差距的，百里哲长相温文儒雅，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

　　百里哲看到两人连忙站起身，两位贵客来访，“有失远迎。”

　　“太子殿下客气了。”楚久旭找个位置坐下来，“本王和静无不宜在大离久留，太子殿下速战速决吧。”

　　百里哲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染上几分愁色，“也好。”

　　“太子殿下是如何得知，大离国主是假的？”楚久旭问道。

　　“父皇想废太子。”百里哲淡淡道。

　　楚久旭心中微微一惊，跟静无对视一眼，怪不得太子会怀疑明雍帝是假的。

　　明雍帝能跟承宣帝交好多年自然有其特色，其中一个就是同样的女儿众多儿子稀少，还有一个就是他们都疼爱嫡太子，只要百里哲一天还活着，明雍帝就不会把储君之位给别人。就是百里哲死了，下一个当太子的只会是百里哲的嫡子，就跟楚澜一样。

　　百里哲叹了口气，“还有就是，现在的明雍帝没有国玺。”

　　奏折批阅后都会盖上国玺，国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也正因此百里哲才没有被废太子。

　　“既然陛下是假的，太子可知真的在何处？”楚久旭问道。

　　“不知。”百里哲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万望父皇平安吧。”

　　假的明雍帝能堂而皇之坐在龙椅上，真的明雍帝只怕凶多吉少，他唯一的生机在没有找到了国玺上，百里哲只有先一步拿到国玺，明雍帝才有生还的可能。只是国玺和明雍帝均是消失无踪，找起来毫无头绪千难万难。

　　“皇位上那位是谁是的人？”静无问道。

　　百里哲摇头，“他想立四皇弟为太子，蛛丝马迹都表明他是皖嫔的人，但是孤不信。”

　　大离四皇子今年才七岁，皖嫔母族也不强盛，要无声无息换一个假皇弟上位很难，即使她儿子当上皇帝，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明德皇后，皖嫔在儿子尚幼的时候这么做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比起皖嫔，百里哲怀疑的是明德皇后，碍于在场的是楚荆摄政王和国师不好明说，如今明德皇后也被软禁在来仪宫，二皇子比他更惨，身上的职权被“明雍帝”收走了大半。正因为此百里哲更加怀疑明德皇后，她从来都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女人。

　　对于百里哲的未尽之语，楚久旭看出来了，老实说他也是有些怀疑明德皇后的，在他回宫半年后明德皇后就出嫁了。在相处的半年他跟明德皇后的感情并不好，甚至是因为前太子楚景泽有些针锋相对。

　　在楚久旭的记忆力，明德皇后是个比较强势的女人，算计半生她不会甘心皇位上坐的不是她亲子。

　　“太子殿下让方大人来楚荆求助，你该不会要告诉本王，你什么都不知道吧？”楚久旭似笑非笑看在百里哲。

　　百里哲顿了顿才道，“那位身后的人，不止和大离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孤还查到他跟赤金的人有来往。”

　　赤金？楚久旭想到了帮助金刹上位的那伙神秘人，迄今为止还没有查清楚神秘人的来历。

　　“大离皇室在赤金国主登基时，可有插上一手？”

　　“并无。”百里哲答，“大离和赤金虽算不上敌对，却也不交好，赤金皇位相争，孤和父皇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赤金安稳之前，明雍帝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银行卡弄不好，必需去广州。坐车胃难受了一天，面对来回七八个小时的车程，作为一个上车就有大反应的人，我可耻的怂了，先不管啦！明年下广州再去弄！不就是拿不到钱，咱省点钱养老！！！

第47章 葬金山

月上半空楚久旭和静无才从太子府出来，在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随两人才往三皇子府走。
　　“太子有所保留。”静无神色淡淡。

　　“那是当然的。”楚久旭不以为意，“本王怎么说也是明德皇后她弟，百里哲防着本王也可以理解，反正本王来这里就是还人情来的。”

　　当年大离让百里哲来帮助楚澜登基目的并不单纯，大离要的就是楚荆支持的是明雍帝看重的太子百里哲，而不是明德皇后生下的嫡子百里桀。楚久旭对此倒是不在意，反正他来大离的目的也不单纯，他们之间彼此彼此。

　　“大离皇室危机重重，太子位置坐得不安稳，太子还有所保留，此举并不明智。”静无道。

　　“和尚，这你就不懂了。你从小在护国寺单纯的环境长大，出来后又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只有你还活着，国师的位置谁都抢不走。”楚久旭摇了摇头，“我们这样的人你是不懂的，想要完全信任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太难了。就是本王，哪怕危险艰难翻倍，也不会完全信任百里哲。”

　　“并不是。”静无反驳。

　　嗯？

　　楚久旭有些疑惑，“不是什么？”

　　“贫僧不是在护国寺长大的，在被带进护国寺之前，贫僧流浪过半年。”静无淡淡道。

　　那时的静无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还没个借钱的人，饥一顿饱一顿的乞讨为生，讨来的大半银子都花在纯宁身上，哪怕饿得眼前发黑，他也没饿过纯宁一顿，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时他想的是什么。

　　“你不是在护国寺长大的！”楚久旭有些诧异，静无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生活，导致楚久旭一直都以为静无是在护国寺长大的，“那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静无不坑声了。

　　楚久旭的脸顿时黑了，“你这样怎么说话说一半，半上不下的，有意思吗？”

　　“有，看你生气的样子，贫僧心情能爽快些。”

　　楚久旭一把扯着静无的衣领，把他扯到跟前，“你什么意思啊，本王哪里得罪你这秃驴了？”

　　楚久旭凑得太近，说话的热气扑在静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低头就看到楚久旭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漆黑明亮的双眼。静无微微偏开头，雪白的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

　　发现静无状态不对，楚久旭狐疑的眯起眸子，“和尚，你吃错药了？”

　　“你离贫僧远些。”静无伸手把楚久旭推远，乱了节奏的心脏平复下来。

　　楚久旭还以为静无这是嫌弃他，整张脸都黑了，也就忽略了静无起伏不定的语气，和不正常的脸色。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路无话，翻进三皇子府，刚巧一问从后院出来，三人不期而遇，一问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楚久旭的目光扫过一问□□，“你没做出什么，难言的牺牲吧？”

　　一问的脸红了红，“没有，国师给的药很管用，完全不用属下卖身。”

　　“那就行。”一扯上静无，楚久旭的兴致勃勃顿时淡下来，“我回房了。”

　　一问在后面悄悄问道，“国师，您是哪里得罪摄政王了？”

　　“不知。”静无也有些茫然。

　　一问无语，国师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把人得罪了还不清楚。

　　楚久旭脱鞋上床睡了，把走进来的静无完全无视个彻底。静无在黑暗中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盘腿坐在床上默诵佛经。

　　白皙有力的手腕上，缠绕着的白蛇松开身体，睁着碧绿色的大眼睛朝楚久旭方向爬。

　　静无也把抓住纯宁，低声道，“别闹，他累了。”

　　纯宁在静无手上扭了扭，不甘心的缩回去。

　　楚久旭第二天是被胸口的重量压醒的，睁开眼就对上两双翠绿色的眼睛，一大一小两条蛇盘在胸膛上，两双竖瞳直勾勾看着楚久旭，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楚久旭身上涌起一层鸡皮疙瘩，“静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它们炖了！”

　　静无张开眼睛，下床把两条蛇从楚久旭身上扯下来，“你可还好？”

　　楚久旭从床上坐起来，朝静无摆手，“都滚，物似主人形，没一个好东西！”

　　静无沉默片刻转身走了，打开房门把两条蛇放到地上，“今天你们都不用吃饭。”

　　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一大一小，丝毫不知被主人迁怒，今天注定饿肚子。

　　苟魏苟大人府上热闹非常，苟大人红光满面人逢喜事精神爽，“楚久旭”如约而至奉上一份厚礼。

　　明晨今天心情也格外好，他今天终于不用围着青豫那二傻子转，真是可喜可贺。

　　“苟大人，恭喜恭喜。”

　　苟魏笑眯眯点头，“多谢多谢。”

　　别看苟大人一双死鱼眼，看着阴阴沉沉的，人缘也不是很好，满月宴上却是座无虚席。苟夫人到底不年轻，生个孩子去了半条命，神色看着也憔悴，抱着孩子出来走一圈就回去了。

　　青宴坐在位置上看在面前清一色的素菜，为了真实扮演好楚久旭，青宴已经一个月不怎么沾荤腥，哪怕馋肉馋得口水滴答，他也凭意志力生生忍耐下来。

　　青豫对他哥的佩服之情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青宴看在桌子上雪白诱人的豆腐，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他经常跟药材打交道，鼻子和舌头比一般人灵敏得多。豆腐里加了鸡蛋，腥味虽然极淡还是被他尝出来，摄政王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宴把勺子放下来，这道菜是不能再碰了。

　　苟魏注意到青宴的动作，“饭菜是不是不合摄政王口味。”

　　青宴笑了笑，“还好，苟大人府上厨子用心了。”

　　苟魏笑眯起眼睛，“应该的，应该的。”

　　明晨看着苟魏动过的饭菜，几乎都是酸甜口味的，“苟大人是铭洲府的人啊？”

　　苟魏点头，“好多年没回去了，明大人见多识广。”

　　“好说好说。”明晨一点都不带谦虚的。

　　明晨没进宫当官前随着商队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各地风俗口味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几分了解的，做生意的跟当地人打交道，这些都是必然的。

　　满月宴人人闹闹宾主尽欢下结束，青豫和明晨一前一后离开苟府。

　　属洲藏金山，举目四顾全是绿色的丛林，偶尔几只动物来溪边喝水，翠绿的草丛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金黄的阳光穿过树丛落在流动的溪水上，泛起淋漓的波光。

　　从林掩映间一队队人马整齐站立，楚澜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藏金山的地图观看，有尽心尽力的周子桁在，找到楚枫范繁的藏身地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问题在于楚枫他们不知道范文芳留下了多少人马，人马分布如何，武器充不充足，兵马武艺高不高。

　　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里，还不能用火烧，有伤天和暂且不说，山脚下还有三个村庄，一旦起火山中动物外逃，村庄必然遭殃。

　　看着看着楚澜就有些无聊，站起身伸伸懒腰，“走吧，去村庄看看。”

　　村庄不富裕，这里山地多而天地少，按理四周丛林丰富村民应该过得不错才是，偏偏这些村民不会上山，进也只进外围。

　　楚澜看着穿着破布烂衫四处跑的小孩子，抬手摸摸下巴，皇叔就是像他们一样长大的？所以对这些人有超乎寻常的责任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安乐。

　　几个小孩停下来，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楚澜和盼公公，看在楚澜身上淡青的劲装大眼睛还有着羡慕。

　　盼公公连忙上前提醒，“公子。”

　　“有糖吗？”楚澜问道。

　　“有的，包袱中带了一些来。”盼公公道，“奴这就让人去拿。”

　　楚澜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对孩子招招手，“想吃糖吗？”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片刻，到底没忍住对糖的诱惑，怯怯的走过来。

　　大胆些的男孩小声叫了声，“哥哥。”

　　恰在此时，三问拿着一抱粽子糖走过来。楚澜拿过糖包给他们每人分了几颗。

　　这边的动静终于是把大人给吸引来，一个杵着拐杖的白发老头走近，“后生，可是迷路了？”

　　楚澜摇头，“路过此地，老伯，我瞧着山上物产丰富，为何你们如此贫困也不上山？”

　　老伯脸色变了变，“后生，山上可不能去哟，山上闹鬼哩，也有村民没忍住上山的，都没回来哩。”

　　楚澜想到了深山里的楚枫和范繁一行人，范文芳偷偷练兵，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好，上山的村民多半被他们未雨绸缪的先解决了。

　　老伯笑眯眯道，“后生，可要来喝杯水？”

　　楚澜摇头，“不用，我该走了。”

　　等离开村庄，楚澜才转头看了眼隐隐约约露出一角的村庄，“火烧就算了，想办法攻进去。”

　　周子桁走过来，身后跟着监视他的莫哀，“陛下想拿下丛林里的反贼，其实很简单。”

　　周子桁很显然是忘了，他曾经也是口中反贼之中的一员，现在说这话真是说得丝毫没有羞愧。周子桁跟他的父亲周意不同，他从小就聪明，一出生就被祖父拉上造反的大船，不管他愿不愿意造反这条破船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楚澜挑眉，“说说看。”

　　周子桁笑眯眯道，“我有一个条件。”

　　“你觉得你有谈条件的资格？”楚澜反问。

　　周子桁唇角笑意加深，“陛下可以杀了我，我不介意的。”

　　两人对恃片刻，楚澜开口了，“说说看。”

　　“我想活着。”周子桁笑了笑，“自由自在不用效忠忠任何人，也不用四处逃亡。当然，作为交换我还可以把楚枫的残余势力告诉你。”

　　“楚枫信任你，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楚澜道。

　　楚澜这话就是同意他的提议了，周子桁笑意加深，“如此，劳烦陛下给我一封圣旨。”

　　知道周子桁不信任他，楚澜也没有说别的，拿起笔在书信上写下放周子桁一马的信件，“圣旨没有，只有书信爱要不要。”

　　“当然要。”周子桁小心翼翼的接过信纸，这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哪里能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已经写完啦，下一本是女尊，有的小可爱比较雷这个，所以作者君开了一个马甲！！

第48章 范繁逃跑

楚久旭丝毫不知他家侄子已经离开皇宫，跑到深山老林子里去了，此刻他也和静无在深山老林子里潜伏。
　　这片林子是大离皇家猎场的深处，外围有士兵把守，深山里的守卫比起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楚久旭和静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来说，问题不大。

　　楚久旭趴在树上，眺望丛林里面的机关塔，“和尚这是几转的机关塔？”

　　“八转。”静无道。

　　楚久旭摸摸下巴，“能解吗？”

　　“不知，贫僧要去看过才知道。”静无手上扯着要往楚久旭身上爬的纯宁。

　　楚久旭迟疑一下，伸手戳戳纯宁雪白的蛇脑袋，纯宁得寸进尺打在楚久旭手上蹭蹭，“它为何如此黏我？”

　　静无把纯宁扯回来，纯宁不情不愿的缩回静无手腕上，“它是你孵出来的。”

　　“怎么可能！”楚久旭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怎么可能会孵蛇蛋，讲笑话呢。

　　静无定定的看着楚久旭不说话，纯宁缠在手腕上一脸的垂头丧气，它虽然听不懂人话，楚久旭语气里的嫌弃，它还是感受出来了。

　　看着一人一蛇这模样，楚久旭突然就不那么肯定了，难道他真孵了条蛇出来？！

　　楚久旭仔仔细细的回想，他二十八年来什么时候孵过蛇蛋，想了又想依旧无果。

　　“本王没孵过蛇蛋。”楚久旭相当肯定，“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

　　静无收回目光，抬手摸摸垂头丧气的纯宁，楚久旭确实没孵过蛇蛋，他只是孵了一个长出小蛇的鸟蛋而已，这绝对不是嘲讽。

　　楚久旭嫌弃的收回目光，“本王怎么可能孵蛇蛋，和尚你怎么连它娘都能认错，眼瞎了吗？”

　　静无低头跟纯宁面面相觑片刻，把解释的话咽回肚子里。

　　楚久旭道，“走吧，下次再来看看。”

　　他跟静无学了不少机关破解之术，八转的机关塔可遇不可求，难得的学习好地方。典型的还没会走，就想会跑。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猎场，刚回到房间，就看到了焦急等在那里的一问。

　　一问看到两人松了口气，“你们可回来了，明德皇后中毒现在生死未卜。”

　　楚久旭和静无对视一眼，“消息可靠吗？”

　　“当然。”一问道，“宫里来懿旨让属下进宫伺候，属下现在就得走了。”

　　楚久旭摆摆手，“赶紧走。”

　　一问急匆匆进宫，来仪宫里气氛凝重，明德皇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旁边的御医给皇后扎针，百里桀脸色不虞的守在床前。

　　御医收了针，妇人亚奴把药给明德皇后灌下去，御医再次给皇后把脉，松了口气，“皇后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日后要好好调理，毕竟是伤了根子的。”

　　一问急匆匆赶进宫就听到这句话，“母后！皇兄！”

　　百里桀冷冷的看着一问，“怎么现在才来？”

　　一问有些尴尬，唯唯诺诺开口，“刚刚才有人来找我。”

　　百里桀被噎得无话可说，百里策不受重视，明德皇后中毒到现在才有人去找百里策，百里桀是一点都不意外。

　　比一问更加姗姗来迟的是明雍帝，“皇后可有大碍？”

　　“回陛下，皇后已无大碍，好生将养即可。”御医小心翼翼回道。

　　明雍帝“哦”了声，就没有下文，瞄了眼旁边破碎的碗，和加了料的银耳莲子羹，对床上的皇后熟视无睹，“皇后既然已经无碍，朕就先走了。”

　　百里桀紧紧捏着拳头，“恭送父皇！”

　　一问和百里桀守在明德皇后身边，一直到天黑皇后都没有醒，皇后的来仪宫里的人换了大半，新来的人战战兢兢的，生怕触了百里桀的霉头。

　　明德皇后中毒的事情早就传来的太子府，太子百里哲对皇后中毒一事抱着深深的疑虑，“查出来是谁下的吗？”

　　老管家摇头，“暂时还没有。”

　　百里哲看在窗外盛开的繁花，“若是被别人下毒还好，怕就怕……”

　　老官家脸上也有着深深的忧虑，大离的越来越复杂，对太子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金赤的金硕王已经回京，想来也分不出太多人手来大离。”

　　百里哲摇头，“赤金留在大离的人手可不少，不可大意。”

　　“奴晓得，会让人多注意的。”老管家躬身道。

　　百里哲点点头，看着花里翻飞的蝴蝶没有说话。

　　相比楚久旭在大离的扑朔迷离，楚澜在藏金山则要顺利得多，周子桁那双狗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刨的，竟然被他找出来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小道。从看似惊险的小路上畅通无阻的进入深山，打了楚枫范繁一个措手不及。

　　跟着周子桁突破范繁的队伍极为顺利，这家伙哪怕不知道范繁全部的军队部署，知道个大概还是有的，楚澜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小看了这个看似贪生怕死的乱臣贼子。周子桁若是不参与谋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楚澜伸手抓住飞来的三支长箭，反手甩回去，三声闷哼响起，树丛上跌下来三具尸体。

　　看着被人护着仓皇出逃的楚枫，楚澜问道，“你说我要不要放他一马？”还不等盼公公回答，楚澜就自顾自开口，“还是算了吧，皇叔既然让朕把人解决了，他还是去死的好，不然皇叔又该为楚枫操心，朕会很不高兴的。”

　　盼公公悄悄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额头上已经出现一层细密的冷汗，伴君如伴虎，在楚澜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盼公公觉得自己就要顶不住越来越喜怒无常的陛下了，在陛下身边待几年，他得折寿十年。

　　楚澜拿了把长弓，轻轻一跃跳到一旁的树上，手一松长箭离弦而出，噗嗤一下插进楚枫小腿上。楚澜带人来的人是经过楚久旭严格训练而来的，各各武功不错，蜂拥而上把楚枫身边的的砍杀。

　　楚枫小腿上的骨头被长箭贯穿使不上劲，战力大减，很快就被人抓拿了。

　　楚澜慢悠悠的来到楚枫身边，“楚枫，好久不见。”

　　楚枫满眼愤恨的盯着楚澜，“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楚澜看着楚枫脸上大义凛然的神色，哈了声，充满不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枫被楚澜激怒了，血红着眼睛看楚澜，“你也别得意，你所倚仗的楚久旭很快就要死了，本王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楚澜脸色的笑容霎时消失无踪，面无表情看着楚枫，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阴沉，“什么意思？”

　　楚枫被他看得心里一凉面上不显，哼笑一声，“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楚澜伸手抓着楚枫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你若是不说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楚枫一点没把楚澜的虚张声势看在眼里，在他心里楚澜一直都是个要楚久旭护在身后的小崽子，不足为虑。

　　很快楚枫就不这么想了，丛林里传出他撕心裂肺的喊叫，“我说我说！”

　　楚澜终于收了手，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血迹，“今日之事朕不希望摄政王知道一个字。”随即才道，“说吧。”

　　楚枫脸色惨白的吞吞口水，“是范繁说的，是他说楚久旭此去大离必死无疑，再多的他就不肯告诉我了。”

　　楚澜脸色阴沉，“范繁呢？”

　　莫哀连忙走过来，“陛下，范繁不见了。”

　　“一群废物！”楚澜怒道，“还不快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范繁给朕找出来！”

　　丛林被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找了一圈，范繁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宝库，宝库里的珠宝只剩下一半，还有半面金墙。要是平时楚澜看到这些肯定乐得飞起，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宝库有一条暗道，顺着暗道一路往前，出口就是一个隐蔽的小山洞，离山洞不远就是官道，范繁早逃得无影无踪。

　　楚澜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只得原来返回，“加大力度通缉范繁，朕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躲。”

　　丛林里，楚枫黑着脸看周子桁，“你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周子桁耸耸肩，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效忠你的是祖父，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效忠你的话，你落得今日的下场可怪不了我，只能怪你自己，自作多情。”

　　楚枫被周子桁气得要发疯，“你以为背叛我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楚澜可不会用你这样反复无常的无耻小人。”

　　“谁跟你说我要陛下重用了。”周子桁叹了口气，满脸怜悯看着楚枫，“我这个人啊，没志气得很，只想一间小屋一壶清酒两块点心的过，当然要是再有一个美娇娘就心满意足了。”

　　楚枫被他气得额头青筋凸起，说不出半个字来。

　　楚澜走了过来，“看在你给了消息的份上，朕给你一个痛快。”

　　楚枫脸色变了变，“你要杀我？”

　　“不然呢？”楚澜看白痴一样看在楚枫。

　　静无把楚枫放走一个是锻炼楚澜，一个就是用他把范繁引出来，现在范繁逃了，而楚枫已经没用，留着他吃干饭不成。所以楚枫真的还没范繁重要。

　　莫哀上前干脆利落给了楚枫一个痛快，楚枫已经被贬为庶人也不用入宗祠，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成。

　　楚澜看着周子桁，“你知不知道范繁能去哪里？”

　　周子桁摇头，“能打探到范繁人马的部署我已经尽力，他能跑去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楚澜没在强求，挥手让周子桁退下，“莫哀，你去一趟大离不摄政王叫回来，大离的事情朕另外派人去，无论楚枫的话是真是假，务必保证摄政王的安全。”

　　“是。”莫哀一抱拳转身走了。

　　盼公公在楚澜身后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陛下现在可不在皇宫，对于他的安危盼公公总是多操心上几分。

　　盼公公转头就看到一群黑衣人，都是摄政王□□出来的，个个英勇无比，他似乎是有些操心过度了。

　　这里的人只是楚久旭给楚澜的一半人马，另外一半楚澜另有安排让华云戈带走。楚澜现在可没有回宫的打算，所以盼公公一点都没有操心过度。

第49章 追杀

奢华是厅堂里，饭香菜香扑鼻而来，桌上的饭菜荤素搭配多种多样，桌前围坐着一家四口，一个头发花□□神不错的老人，两位相貌出色的青年和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楚北叶拿起桌前的糖醋鱼放到右手边的青年面前，一碟辣子鸡放到左手边的青年面前，对面坐的是他熟视无睹的儿子楚驿匀，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墨子韬给楚北叶夹筷子大白菜，“外祖也吃。”

　　“好！”楚北叶美滋滋的，把不怎么喜欢的白菜吃进嘴里。

　　楚轩一趁机把楚北叶身前的酒杯拿走，祖父年纪不小了，不宜多喝。楚北叶只当做没看到孙子动作，年纪大了，名啊利啊的不如儿孙绕膝，子孙孝顺来得让他开心。

　　一顿饭在其乐融融中结束，楚驿匀快步走回书房，心腹已经在书房里等着，见楚驿匀进来，就把手中的信筒递给他。

　　楚驿匀把纸条拿出来展开，看清纸条上的内容骂了句，“废物！”

　　纸条上是藏金山发生的事情，范繁和楚枫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楚澜已经带人安然无恙离开藏金山。这让希望楚澜命丧藏金山的楚驿匀来说怎么能不生气。

　　“上京有来信吗？”楚驿匀问道。

　　“有！”心腹拿出另一个竹筒。

　　楚驿匀打开看起来，眼睛瞬间亮了，在书房里来回踱两圈，咬了咬牙，“下去准备吧。”

　　“是。”心腹躬身退了出去。

　　楚驿匀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纸条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机会难得，要等下次时机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做大事哪能不冒半点风险，现在就是他冒险的时候。

　　来仪宫，明德皇后在一问观望，百里桀满心期盼下醒过来，“皇儿。”

　　“母后。”百里桀握着明德皇后眼眶都红了，他是这里最担心明德皇后出事的人。

　　亚奴端着碗药走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百里桀把明德皇后扶起来，明德皇后皱着眉头把苦涩的汤药喝了下去，不过片刻，明德皇后一口血吐出来出来，昏死在百里桀怀里。

　　一问“………”

　　干啥子？这是和中毒过不去了！

　　百里桀和一问神色焦急，“母后！”

　　亚奴一把扯起老御医的衣领子，药是她亲自熬的，绝不会有问题，有嫌疑的就是这个老御医，“说！娘娘怎么会中毒！”

　　老御医张了张嘴，一缕黑血从嘴边流下，眨眼睛便没了气息。

　　百里桀脸都黑了，“还不快去找御医。”

　　亚奴冲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另外一个老御医扯进来，老御医被百里桀扯到了明德皇后跟前，“快给母后看看。”

　　老御医把手按在皇后手腕上，老脸刷一下就白了，抖着胡须跪了下来，“娘娘脉象混乱无力，老臣看不出来，娘娘这是种了何中毒。”

　　百里桀脸色惨白，“可有医治之法？”

　　“这，这…”老御医颤颤巍巍道，“老臣只能暂时保住皇后的命，明日之前若是找不到解药，老臣，老臣也无能为力！”

　　“能保一时是一时，还不快给母后医治！”百里桀怒道。

　　明德皇后危在旦夕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到“明雍帝”耳朵里，把皇宫里全部御医叫到了来仪宫为皇后诊治，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所有御医面面相觑片刻，一同跪下来，“臣等无能！”

　　百里桀的脸色阴沉下来，抛开跟明德皇后的母子感情不谈，皇后是他最大的倚仗，明德皇后一死他跟皇位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明德皇后绝对不能这个时候死了。

　　明雍帝看着跪下的一群御医面上沉重，心里也不轻松，他跟明德皇后现在是互相牵制，平衡一旦打破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太子百里哲心情就要复杂多了，一面高兴一面又在担忧，要是明德皇后现在死了他当然高兴，他最怕的就是半死不活的拖着。

　　在这里最轻松的就是没有绝顶聪明的脑子，也没经历过宫斗的一问了，反正明德皇后死不死的跟他关系不大，明德皇后一去他的任务还能简单些。

　　旁边的迷你的假山流水发出哗啦啦滴滴答答的声音，小小的船只上摆放着一个玉铃铛，铃铛里发出微不可查的叮咚声，极为悦耳。

　　乌云盖顶，零星透出几颗小星星，整个皇宫笼罩在黑暗中，明亮的烛火升起，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依旧一片漆黑。

　　垂着头的宫女端着药碗走进宫殿，她身后跟着个不起眼的，过目即忘那种，也不能说她难看，只是长相上没有任何特色。

　　亚奴接过药碗朝她们挥手，“你们下去吧。”

　　两个宫女福身退了出去，七拐八绕的离开来仪宫，不知什么时候跟着的小宫女消失了，前面的宫女毫无察觉。

　　一道蒙面的黑影把小宫女扯到黑暗的隐蔽处，“怎么样？”

　　小宫女看着冷冷淡淡的，对着面前的黑衣人一点都不带怕的，开口就是静无清冷的声音，“没看到明德皇后，宫殿里都是药味，是解毒的药方。”

　　静无抬手摸摸手腕上的白蛇，“纯宁并无反应，要去看看吗？”

　　楚久旭微皱起眉头，“去看看吧，太子皇兄生前极为挂念明德皇后，本王不能看着她快死了还无动于衷。”

　　静无眉头微微皱起，“你对先皇是不是太过在意了些？先皇虽然对你不错，可你为他做的也不少。”

　　“那是本王欠他的，太子皇兄之所以英年早逝，是他身上种了三种剧毒，其中一种…”顿了顿，楚久旭才继续开口，“其中一种本该是下给本王的，是本王闹脾气不愿吃饭，太子皇兄为了哄本王把东西吃了。”

　　楚久旭叹了口气，“太子皇兄为了不让父皇责怪于我，把这件事情满了下来，说是别人给他下毒，而我受了他的牵连。本王欠太子皇兄的……哪里还得清！”

　　静无沉默了下来，心里又酸又涩泛着丝丝疼，他虽然知道楚久旭之前过得危机四伏极为艰难，从来没有楚久旭亲口告诉他来得深刻。

　　“走吧，去看看明德皇后。”静无带着楚久旭悄悄潜回来仪宫。

　　来仪宫守卫严密，对于楚久旭和静无来说不是大事，他们要防备的是明德皇后身边的亚奴。亚奴是除了莫哀武艺最高的暗卫，楚景泽在明德皇后出嫁前把亚奴给了她。二十多年未见，亚奴现在的武功有多高楚久旭也没底，反正高不过静无这个变态就对了。

　　百里桀爬在明德皇后床边睡了，一问委委屈屈的爬在桌子上，他防备心重倒是没睡。察觉到轻微的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进来的两人迟疑一下没有动，陌生宫女手腕上那条绿眼睛小白蛇他还是认得的。国师神通广大，变个宫女不算什么。

　　楚久旭踏进来仪宫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耳边都是哗啦的流水，叮咚的铃铛声，微微的眩晕感传来，静脉骨髓传来撕裂感，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疼痛。

　　楚久旭伸手按在静无的肩膀上，“走！”

　　察觉到楚久旭身上的不对劲，静无二话没说带着楚久旭翻窗而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明德皇后突然睁开眼睛，来仪宫里响起哨音。

　　静无带着楚久旭直接往宫外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亚奴和暗卫，在皇宫的时候他从来不带纯宁到处走，洗尘宴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带上。他和楚久旭都以为蓝明烟针对的是蛊虫，所以他带着纯宁先探路，现在才发现蓝明烟针对的不是蛊虫，而是楚久旭身上的绵里藏针，失策了！

　　楚久旭和静无飞快出了皇宫，远离突然冲出来的另一波人，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城墙外跑。身后追着人，他们可不能往三皇子府跑，更不能往太子府跑，只能出城再做打算了。

　　两人一起跃上城墙，得益于他那个无耻的师傅，摄政王逃跑的功夫是一流的，奈何身上发作的蛊虫阻止了他发挥。

　　一阵剧痛传来，楚久旭身体一顿，身后的利箭已经杂风而至。静无转身给楚久旭挡下来大半利箭，就是如此楚久旭一个躲避不及肩膀还是中了一箭。

　　放箭的这群人不同于明德皇后，只想抓住楚久旭，这群人是真的想把两人杀了，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

　　两人出了城，冲进旁边的小树林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亚奴拿着一个小陶罐，陶罐里有一只血红色的甲壳虫一样的蛊虫，蛊虫蒲扇着翅膀给亚奴指路。

　　楚久旭疼得满头的冷汗，身后亚奴带人穷追不舍，绝不是停留的好时机，楚久旭身上的蛊虫却是不能等了。静无背着楚久旭脚步一转，朝着猎场深处大踏步走进去。

　　亚奴看着蛊虫指引的方向眉头皱起，“追！”

　　身后跟着的几十个黑衣跟着亚奴消失在夜色中，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所谓的明雍帝之前找到楚久旭，刚刚的人可是想要摄政王的命的。

　　明德皇后只是想抓住摄政王，从而逼迫楚荆站在二皇子这边，助二皇子等上皇位。一旦摄政王死在大离，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整个大离都要承受楚荆的怒火，这绝对不是明德皇后乐意看到的。

　　静无带着楚久旭避开守卫进入机关塔，机关塔越往上越难解，直到来到无人的第四层静无才停下来。

　　楚久旭从静无背上下来，抬手把背上的断箭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失策了，没想到二十多年未见，瑞福越来越狠了。”

　　静无把楚久旭背上的衣服撕开，拿着药粉给他上药，看着止血的伤口问道，“好些了吗”

　　楚久旭摇头，“不好，可疼死本王了。”

　　静无知道楚久旭说的是身上发作的绵里藏针而不是伤口，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个小瓷瓶。楚久旭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接住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药丸。

　　看着手上满满的一堆，足足有二十几颗的小药丸脸上的笑泛着苦，“这么多，和尚你是不是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摸摸哒！
　　今天学做豆腐，煎……碎了！！感谢在2020-12-04 00:05:26~2020-12-05 00:0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闯机关塔

“并无。”静无淡淡开口，“快吃吧。”
　　“你说得轻松。”楚久旭还没吃就觉得嘴里泛苦，“水呢？”

　　静无拿着药瓶的手一顿，“没有。”

　　“没有！”楚久满脸不可置信，“这么多你让本王干吃。”

　　静无淡淡道，“你别无选择。”

　　“这药苦吗？”楚久旭小心翼翼问道。

　　静无沉默，别人怎么制药的他不知道，反正他制作出来的药从来就没有不苦的。

　　静无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糖糕，“吃完药就给你。”

　　楚久旭诡异的沉默了下，这场景怎么那么眼熟，跟他哄三岁的楚澜吃药的时候一样一样的。楚久旭视死如归的把药丸一颗颗塞进嘴里，匆匆咬几下咽下去，苦得舌头都麻木了。

　　最后一颗药丸下肚，楚久旭迫不及待把静无手上的糖糕塞进嘴里，“苦死本王了！”

　　看楚久旭这个样子静无抿了抿唇，是他考虑不周，忘记在身上带些水。

　　一块糖糕下肚嘴里的苦味淡了些，楚久旭问道，“还有没有？”

　　静无微微摇头，“没有了。”

　　楚久旭咂咂嘴有些失望，“真的没有了？”

　　静无“嗯”了声，他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大都装了药瓶，他不好甜，那块糕点还是他以防万一带来的。

　　楚久旭不信邪的在静无微微鼓起的怀里摸了摸，什么都么没有。静无自从骨头展开后身上的衣服就有些小，紧紧贴在皮肤上，本来就没空间楚久旭还硬生生伸进一只手。摸东西跟摸他没区别，静无浑身僵硬。

　　楚久旭遗憾的收回手，“走吧。”

　　静无“嗯”了声走在前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对上楚久旭这样没一点防备心还瞎撩拨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久旭乖乖跟在静无身后，他倒是想自己过把瘾，别的不说，破除机关最怕的就是他这样半瓶水晃荡，半懂不懂的。楚久旭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敢出手。

　　静无还是第一次破解八转机关塔，他也不轻松，抬手按下机关，轻微的震动声响起，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

　　两人台步走进去，地板分成无数个一格一格的小格子，有的地方还竖着两个石柱，中间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

　　静无踏上白色小格子，楚久旭跟着走了上去，小格子太小了，两人紧紧相贴还不算，楚久旭的鞋后跟蹭到旁边的小格子。

　　细微的机关转动声响起，静无带着楚久旭跃起紧贴着旁边石柱形成的三角地带。

　　无数短箭射出来，擦着两人的衣服射进墙壁，楚久旭紧紧贴着墙壁，“蹭一下都不行，格子那么小，咱们怎么走？”

　　楚久旭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静无耳朵和脖颈上，瘙痒让静无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楚久旭一惊，张嘴咬着静无的耳朵，把他的脑袋扯回来。一支短箭擦着静无的头发射过去。

　　“动什么动，你不要命了？”楚久旭没好气道。

　　静无耳朵泛红，“不要说话。”

　　楚久旭刚想怼回去，就看到静无通红的耳朵，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脖子，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真是的，姑娘家都没有静无敏感，楚久旭心想。

　　一轮短箭过后，静无带着楚久旭跳到格子上，这回楚久旭可不敢偏上一点了，哪怕踩到静无也别踩到旁边的格子上。

　　越到后面越难，静无的动作越来越慢，短短的不到三丈路，两人走了两刻钟都没有走完。

　　静无看在剩下的小段路，三排格子神色凝重，“往后的路贫僧并无十足把握，摄政王要小心了。”

　　“怕什么，要是有危险本王就那你做挡箭牌，保证本王平平安安出去。”楚久旭笑道。

　　静无没有说话，抬脚踩了出去，四周安安静静的，楚久旭松了口气跟着走过去。上天对楚久旭重来都不满意，在他刚松口气的时候，脚下传来一阵巨响，地板跟着晃了晃，瞬息之间机关已经千变万化，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楚久旭脚下的格子突然就微微陷下去。

　　墙壁上出现无数小空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逃无可逃，就连脚下都是。后面的石柱藏身之处足足有三米远，楚久旭伸手抓着静无的肩膀，短箭朝两人射了过来。

　　楚久旭脚在地板上一塌，抓着静无朝后飞了出去，两人抓着软剑抵挡飞过来的利箭。

　　楚久旭抓着静无踩在刺来的断箭上，身体迅速后退，一个不妨，一支断箭没入小腿。脚尖一点带着静无贴会石柱和墙壁间的小三角，静无长剑插进墙壁里，踩在剑柄稳住身形。楚久旭整个人趴到静无背上，血液顺着鞋子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楚久旭黑着脸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本王知道是谁不懂装懂乱搞机关，本王剥了他的皮！”

　　静无不能乱动，只能伸手摸索着楚久旭的伤口在哪里，大半支断箭都插进皮肉，只剩下尾部的小小一截在血肉外。

　　楚久旭看着四处乱飞的断箭，“和尚本王的腿是不是废了？本王以后不会成瘸子了吧？和尚你可得负责啊！”

　　“没有废。”静无安抚。

　　“没有废本王怎么没知觉了？”楚久旭有些不相信，“肯定是伤到筋骨了！”

　　静无把沾着血液的手伸到面前，原本鲜红的血液现在微微泛着绿色，“中毒了。”

　　楚久旭几乎跟静无脸贴脸，斜着眼睛看到泛着绿色的血液，顿时哀声叹气起来，“这回好了，本王不是要瘸了，而是要死了，还不如瘸了呢。”

　　“你就这么想死？”静无语气无波无澜开口。

　　楚久旭跟静无贴得太近，没有看到他难得一见的阴沉脸色，“能活着谁想死啊！哪怕只有一根头发丝尖尖还在阳间，本王就能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上来！和尚你可别咒我啊！”

　　楚久旭自己刚刚才说过要死的话，却不能容静无说上半句，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静无的脸色缓和下来，面无表情的伸手把楚久旭小腿上的短箭拔了出来，纯宁隔着靴子一口咬在楚久旭小腿上，以毒攻毒。

　　楚久旭整条腿都麻痹了，对一人一蛇的动作没有一点反应。

　　楚久旭脸色隐隐发白，身上泛起的一层层鸡皮疙瘩，猛得转头，“和、和尚！”

　　“不要……”静无转头，到了嘴边的两个字被硬生生憋回去。

　　楚久旭已经傻眼，看着静无近在咫尺的俊脸，唇瓣上微凉柔软的触感。可怜摄政王二十八年人生里，被他口头花花占便宜的人无数，头一次被别人占便宜，还是真刀真枪的干。

　　摄政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更不是羞涩，心头泛上报应不爽四字，后知后觉的心跳开始加速，厚脸皮红成了猴子屁股。

　　静无反应过来，连忙把头转回去，欲盖弥彰开口，“什么事情？”

　　楚久旭轻咳一声扭开头，两只猴子屁股在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身上的鸡皮疙瘩越来越多，楚久旭也顾不得别的，“和尚，有虫子或者蛇过来了。”

　　静无侧耳认真倾听片刻，“没有。”

　　“有有有！”楚久旭脸色发白，“你看看本王身上的鸡皮疙瘩！”

　　静无当然是看不到楚久旭身上的鸡皮疙瘩的，飞来的短箭这时已经停止，带着楚久旭跳下去。

　　楚久旭趴在静无身上不愿意下来，“和尚，来了来了！”

　　静无伸手把楚久旭背起来，心中飞快的运算着机关转动的轨迹，带着楚久旭蹿了出去，长腿在格子上踩几下跳过去。

　　漆黑的小孔里钻出一条条小指粗的小蛇，在地板上扭来扭曲，机关被触动，短箭射在蛇群里，一条条长蛇在箭雨之中扭动。

　　楚久旭看得全身发凉脸色煞白，看着游过来的蛇不住催促，“和尚蛇来啦！赶紧走赶紧走！”

　　静无双手飞快在石门上按几下，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静无连忙背着楚久旭的进去，抬手在旁边墙壁上如法炮制按几下，石门快速关闭。

　　一条游得较快的小黑蛇把脑袋伸进来，石门嘣得关上，漆黑的小脑袋瞬间被压成肉酱。

　　墙壁四周燃起明亮的火光，楚久旭松了口气从静无背上下来，“可吓死本王了！”

　　纯宁探脑袋看着楚久旭，楚久旭脸色顿时变了，脑子里刚刚蛇群扭动的身影。

　　静无把纯宁扯回去塞进回来，“不准出来。”

　　纯宁委委屈屈的把探出来的小脑袋缩回去，楚久旭顿时松了口气，虽然纯宁看着很可爱，但是他暂时真的不想再看见蛇。

　　静无在楚久旭面前蹲下来，“上来，该走了。”

　　楚久旭连忙摇头，“还是本王自己走吧。”

　　“你腿还没好，不宜走路。”静无神色淡淡，“纯宁不会咬你。”

　　楚久旭瞄了瞄静无怀里，弯腰趴在静无背上，不甘心的打着哈哈给自己找点面子，“本王怎么会怕纯宁，你真是想太多了。你这话就像爹跟娘说不要怕儿子一样，着实没道理。”

　　静无身体微微一顿没有说话，耳朵染上一抹红晕。

　　注意到静无不正常的反应，看在眼前泛红的耳朵，楚久旭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和尚，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静无沉默。

　　楚久旭顿时傻眼，“不是和尚，你不是对佛祖挺虔诚的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静无微微叹息一声，“贫僧从来不开玩笑。”

　　楚久旭顿时整个人都蔫了，“和尚你别喜欢我啊，我这一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人生也就那么一点追求。找个我喜欢的人陪我最后一点日子，我死后她可以离开摄政王府随意嫁娶，我保她后世无忧。若是没有喜欢的人，就在阳光灿烂的清晨或者午后，安安静静离开这红尘世间。来时干干净净一无所有，走时无牵无挂一尘不染。潇潇洒洒！”

第51章 静无个骗子

静无叹了口气，“贫僧无能为力。”
　　楚久旭还能说什么，无能为力四字宛如千斤巨石，压得人永世翻不了身。

　　楚久旭生无可恋趴在静无肩膀上，“和尚，我欠你良多，实在是不想死到临头了还不安生，背着你这一身情债无处奉还。”

　　“你从不欠贫僧什么。”静无淡淡道，“贫僧也从不需要你还什么。”

　　“生而为人各有各的想法，兜兜转转十多年，你为我付出良多，哪里是你说不欠就不欠的。”楚久旭趴在静无身上，声音轻得几不可见，“欠下的……都是要还的。”

　　静无猛然间顿住脚步，多年后再次重逢，楚久旭依旧会笑，说话也会经常不正经，他却分辨不出楚久旭灿烂的笑容下，胸口的心脏是不是快乐。

　　楚久旭身上背负太多，楚荆，楚澜，楚景泽的亲人，现在还要加上他静无。楚久旭现在还没被压垮，全靠他这一身不服输的铜皮铁骨在支撑。

　　十六年前他走我无牵无挂，十年前再次重逢他心下茫然无措，走与不走不过五五之数，现下他是走不开了，他已经被楚久旭这个人牢牢的牵制住，再也离不开。

　　心下甚至泛起丝丝悔意，他当初若不是走得那么干净利落，是不是今日的楚久旭会变得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一样，生怕欠下别人一点，生怕被人索取着奉还。

　　“若你真想还贫僧什么，就好好活着，只要还能看着你贫僧便什么都不求了。”

　　楚久旭叹了口气，“静无，你一个天上的谪仙，怎就这么想不开要下凡呢，凡间也没什么好的。”

　　“尘世间有牵挂的人，并无不好。”静无极为认真道。

　　楚久旭没再白费心思劝阻静无，幽幽开口，“和尚啊和尚，你是有多想不开，才自己给自己找个麻烦多的事儿精啊！”

　　听着楚久旭的自我评价，静无蓦然无语。

　　“腿有知觉了，把本王放下来吧。”楚久旭道。

　　静无要破解机关，背着楚久旭难免不方便，迟疑片刻道，“你腿上的伤……”

　　楚久旭从静无背上跳下来，“哪里那么娇气。”

　　静无抬眼扫过楚久旭的左小腿，没多说什么开始破解机关。

　　亚奴跟着血甲蛊的指引进了机关塔，破解机关的老头儿本事不如静无解错了两次，亚奴身边的人两轮错误之后死去一半。

　　明德皇后正是缺人之际，跟着出来的武功都不弱，一下子失去二十多个，不说明德皇后如何，亚奴就先心疼了。

　　血甲蛊在亚奴前面飞来飞去，在机关塔里它对楚久旭的方向似乎有些辨认不清。

　　老头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冷汗直冒，咬咬牙抬手按下机关。轰隆一声声响，无数短箭射出来，亚奴连忙抬剑格挡，黑衣人顾不得其他，快速把老头儿和亚奴围在中间。

　　下面的机关破解错误，影响到上层的静无，无数牛毛一样的长针射出来。楚久旭和静无的脸色都变了，长针又细又多，四周空旷两人避无可避。

　　楚久旭把外衣扯下来，衣服一摔卷住牛毛针，反手甩回去。

　　静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穿着紧绷的女子衣物不好脱，只能抬着软剑抵挡。背后是靠着背的楚久旭，躲避牛毛针的动作不能过大，还要全部抵挡下来。

　　静无没办法，对于漏网之针只能避开要害。机关停止下来静无已经被扎了好几个小窟窿，唯一好的地方就是牛毛针上没有毒。

　　楚久旭顾不得穿衣服，来到静无面前问道，“你还好吗？”

　　“无事。”

　　楚久旭看着静无衣服上露出小小一截的针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还叫无事，我看你该叫无视！”

　　静无也把按住楚久旭要解他衣服的手，“无事，不用看。”

　　楚久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搞得他像是个□□良家女子的登徒子一样，眼神冰凉的看着静无，“让不让看？”

　　看着生气的楚久旭，静无松开了手，心中暗自叹气，只希望这人不要后悔才好。

　　楚久旭把静无的衣服一层层剥下来，白皙的皮肤上有几个小窟窿，隐隐约约能看到牛毛针的影子。楚久旭双眼死死盯着静无白皙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太阳形状的烫伤，对于他来说熟悉道不能再熟悉，毕竟他给伤疤的主人整整上半个月的膏药。

　　楚久旭血红着眼睛，一字一顿道，“楼、兰！”

　　四周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宽大的石室里只剩下相望的两人，一人神色平静，一人更像看在夺妻的仇人。

　　静无沉默片刻道，“拔针！”

　　“拔针拔针！拔什么针！”楚久旭伸手死死掐着静无的下巴，“你为何会来大离？”

　　“阿弥陀佛！”静无双手合十，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楚久旭知道楼兰还活着，只是离开再也没有回来，他以为楼兰不愿见他，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相见。万万没想到楼兰就是静无这家伙，楚久旭心里生起一把火，把他的心肝脾肺肾烧得火烧火燎的疼。

　　“静无你这贱人！干脆弄死我得了！”楚久旭咬牙切齿。

　　静无看着楚久旭通红的眼眶有些无措，哪怕被绵里藏针折磨得死去活来，都没红过眼眶的人在哭。

　　静无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又酸又涩又疼，还有淡淡的后悔，内心深处还有些欣喜，五味杂陈！

　　楚久旭深吸口气平复一下激烈的心情，一言不发的拿着匕首处理静无身上的伤口。

　　静无好几次张口又闭上，他头一次觉得嘴巴笨原来也是硬伤，若是他有明晨一半能说会道何至于此！

　　楚久旭面无表情把静无身上的牛毛针一根根□□，拿着瓶子里的药粉撒上去。

　　静无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拿起地上的衣服飞快的穿回去。要是平时楚久旭早就调侃上了，只是他这会儿没那个心情。

　　静无小心翼翼的看在楚久旭的脸色，“楼焕给范文芳洗钱，罪名无异于谋反，若是你会如何做？”

　　楚久旭斩钉截铁的说出一个字，“斩！”

　　“楼焕罪有应得，而母亲，”静无顿了顿继续道，“母亲是听闻楼焕的消息自缢而亡，贫僧也本该死的，是太子救下贫僧，贫僧才能活下来。若是换成现在才是灭顶之灾，你无需自责不说贫僧应当感谢你的。”

　　“歪理！”楚久旭冷笑。

　　“不是歪理。”静无垂下眼睑遮住眸子里面的思绪，“若是摄政王出手，会待贫僧如何？”

　　楚久旭一下子哑火了，还能如何？他是楚荆的摄政王，为楚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的职责所在。谋反在楚荆乃是重罪，楼兰身为嫡子只有死这一个下场。若为了一己之私放过楼兰，楚荆律法何在？他又有何颜面做这个摄政王？若是人人效仿，他又要如何自处？

　　楚久旭变换莫测的脸色，已经给了静无答案，“当年之事不怪你，怪就怪楼焕为了一己之私疯魔了。”

　　“现在倒是说得好听了，当年年一走了之，可不就是怪我。”

　　“没有，贫僧只会是你的拖累。”静无淡淡道，“若是怪你便不会收下纯宁，也不会当楚荆国师。”

　　“骗子！”楚久旭陡然间反应过来，看着从静无衣领子里探出脑袋的白蛇，脸色变了又变，“鸟蛋怎会孵出白蛇？！”

　　“是蛇蛋不是鸟蛋。”静无解释。

　　楚久旭只要一想到自己抱着个蛇蛋孵了一月余，脸色变了又变，青白交加，“本王之前的话……你忘了吧。”

　　静无看着楚久旭尴尬的脸色没有说话，所以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因为楚久旭孵出一条小白蛇的惊悚缓和下来。静无专心开始破解机关，楚久旭看似镇定，眼睛时不时的往静无身上瞄，棉里藏针带来的痛苦都被他忽略了。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第八层，石屋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个木盒子，跟之前七转机关塔里第七层的布置一模一样。

　　楚久旭从静无身后探出头，“藏宝图？”

　　楚荆现在每天都有银子流进国库，对木道子老人的藏宝图，楚久旭现在没那么积极了，当然现在的楚荆看似平稳实则外忧内患，木道子老人的宝藏他还是想要的。

　　“不知，去看看。”静无率先走过去。

　　石桌上有一个转盘一样的机关，机关分为里层和外层，上面雕刻着花草树木虫鱼，还有月亮太阳星星，无话八门的。

　　静无修长的手放在转盘上，轻轻一转，月亮对准闪着光的虫子，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静无再次转动机关，太阳对准了参天大树，机关又发出一声咔哒。

　　一连转了好几次，楚久旭看得云里雾里时，桌上的盒子咔嚓一声弹起来，他伸手把盒子拿下来。

　　静无思忖片刻，修长的手放在转盘上，一个用力整个转盘被按下去，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楚久旭一脸惊奇，“和尚，你早知道这里有暗道才往这里跑？”

　　“不是。”静无把楚久旭手上的盒子拿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羊皮，正是藏宝图的另一半。

　　楚久旭满脸狐疑，“不知道你还跑进来，难道是为了这份藏宝图？”

　　静无“嗯”了声。

　　“你又不缺银子，这么着急找藏宝图作甚？”楚久旭问道。

　　静无把藏宝图小心收好，“传闻木道子老人收集了无数珍宝，其中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玉珠子，跟避毒珠极为相似。也有传闻那就是避毒珠。”

　　楚久旭眼睛一亮，“当真？”

　　静无微微颔首，看在楚久旭惨白的脸色，密密麻麻的汗珠子，黑色的夜行衣看不出太大的差别，上手摸就知道已经全部湿透。药物只能让蛊虫安分些，楚久旭此刻显然是极疼的。

　　“走吧。”静无在楚久旭面前蹲下来，“上来。”

　　这回不用破解机关，能轻松些楚久旭自然不想受罪，二话没说趴在静无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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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逃脱

静无背着楚久旭顺着石阶一路往下走，石阶尽头是一条石砖地道，地道两旁有着绿幽幽的荧光，对于两人来说这点光亮已经足够。
　　亚奴迫不得已从机关塔里退出来，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看着机关塔心里涌起担忧，摄政王可别死在这里才好，不然她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血甲蛊转了一圈，蒲扇着翅膀往树丛里飞，亚奴有些诧异，血甲虫跟绵里藏针是天敌，比绵里藏针还要稀少上几分，明德皇后费尽心思也就找到这么一只。

　　对于绵里藏针，没有比血甲虫更加敏锐的蛊虫了，看着蛊虫的方向，很显然楚久旭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从机关塔里出来了，亚奴松了口气，抬脚追上去。

　　丛林茂密，乌云遮盖的天空露出几颗星星，树林里一片黑暗并不好走，对于亚奴这样的高手来说却是如旅平地，身后的人没她那么高的武功造诣，落后了一大截。

　　血甲虫挥动着四只小翅膀一马当先，等它飞到一颗大树旁边时一颗大脑袋伸出来，蛇嘴一张就把血甲虫咬进嘴里，哧溜下树草丛摇晃两下就没了踪影。

　　亚奴的脸色顿时大变，跑过去拨弄几下草丛，草丛里早就没有绿蛇的身影。

　　“该死的！”亚奴忍不住咒骂出声，在深山老林里没有血甲蛊做指引，一下子就失去方向。

　　枯木大树根底下，上面铺着泥土的石板被人移开，静无背着楚久旭走了上来，长腿一扫石板严丝合缝盖了回去，尘土飞起盖在石板上，与原来的样子差距不大。

　　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绿色的蛇脑袋钻出来，嘴边露出半只鲜红的甲虫，两只小翅膀不住蒲扇着。绿蛇游到静无旁边，亲昵的蹭了蹭黑色的靴子，楚久旭顿时僵住了身体，不为别的，这条笨蛇蹭错人了！

　　静无抬腿把青蛇移开，青蛇抬起脑袋委委屈屈看着静无，静无抬手安抚性的拍拍青蛇的脑袋，青蛇高兴的甩甩脑袋。血甲蛊扇动的翅膀停下来，不知死活。

　　楚久旭从静无的背上下来，欲言又止了片刻，道，“有句话叫物似主人形，你这……”

　　楚久旭翻遍脑子，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对主宠。

　　静无伸手把蛇嘴了里的血甲蛊拿下来，这接塞进一个小竹筒里，“贫僧与它，物极必反。”

　　“要点脸啊和尚。”楚久旭看着这条笨蛇有点儿同情，“它好歹是你教养长大的，不要这样推卸责任啊。”

　　静无跟青蛇对视片刻，“贫僧无能，教不好傻子。”

　　青蛇“………”

　　楚久旭“……”

　　他还像听到了蛇身攻击，他一定是听错了，和尚人美心善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两人同时停下话头，静无把楚久旭背起来，快速往丛林外飞奔。两人刚走一群黑衣蒙面人跑了出来，正是想要楚久旭命的那一批。旁边树丛跑出来另外一批蒙面人，两波人一个照面就打得不可开交，静无带着楚久旭趁机跑了。

　　楚久旭逃得不见踪影，望公公在皇宫里急得不行，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章大人被他烦得不行，又不能发火，只得安耐着性子劝慰，“要我说摄政王不见才是好事儿，说明没人抓到摄政王，况且摄政王身边还有国师，你且安心。”

　　“安心个屁！”望公公直接爆了，“别以为杂家不知道你们这些皇党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觉得陛下羽翼丰满王爷可有可无，最好没有省得扰乱陛下心神嘛！杂家告诉你，最好是王爷跟咱们平平安安的回楚荆，不然不说杂家，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你！”

　　“哎呦喂！真是冤枉啊！”章大人连忙讨饶，“本官都急得嘴巴冒泡了，公公可饶了本官吧。”

　　望公公哼了声，没再跟章大人瞎掰扯，“最好王爷没事儿，不然杂家跟他们没完！”

　　章大人看着暴躁的望公公斟酌着语气道，“现在皇宫大乱正是查探明雍帝下落的好时机，不如咱们去探探？”

　　望公公冷笑一声，“章大人知道这是个好时机，难道别人就不知道？大人莫不是忘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咱们？”

　　章大人顿时哑火，他也就会点三脚猫功夫，当然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的，看望公公这个反应人数少不了。

　　关注楚久旭和静无下落的不止望公公两人，太子府里百里哲同样等着消息，他和明德皇后一样不希望楚久旭出什么事情。另外一波黑衣人就是他派出去的，为的就是保护楚久旭和静无。

　　明德皇后比百里哲想象中的还要狠，为了大儿子能舍弃小儿子不说，还能对自己下的去狠手。

　　百里哲最怕的就是，明德皇后中毒是她自导自演引楚久旭现身的戏码，他的担心成了现实，为了抓到楚久旭明德皇后不惜给自己下毒。为了逼真下的还是剧毒，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不惜毁了自身根基。

　　老管家快步走进来，“殿下，摄政王逃了。”

　　百里哲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虽然没有把楚久旭和静无带回来，两人没有落到其他两家手里就是好事，“孤想到明德皇后会对楚荆摄政王下手，那人对摄政王下死手倒是出乎了孤的预料，摄政王在大离出事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老官家当然知道百里哲说的那人是谁，坐在皇位上的假皇帝，私下里太子对他是绝对叫不出父皇二字的。

　　老管家笑了笑，“贼子可不是真的陛下，受制于人哪里是他想说不就能说不的。”

　　“明德皇后可真是偷鸡不成还引狼入室了。”百里哲冷笑道。

　　“可不是。”老管家跟着附和。

　　明德皇后可不知道，她在百里哲心里已经成了一个笑话，百里哲收到的消息她自然也收到了，脸色漆黑无比。对楚久旭下手她也是经过重重考虑的，“明雍帝”就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利刃，明德皇后不得不出手。

　　她本意是抓住楚久旭，威胁楚荆帮助她儿子百里桀上位，现在楚久旭逃了，她这步险棋就成了烂棋。楚荆本就不支持百里桀当大离皇帝，现在得罪楚荆摄政王，想要楚荆帮助是难上加难。

　　明德皇后用帕子捂着嘴咳起来，她中毒毁了身体根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把楚荆往太子百里哲怀里推，明德皇后到现在还没气死都是她心性坚韧。

　　“一群废物！”

　　亚奴跪在地上整个脑袋都低垂下去，“奴无能。”

　　“当然是你们无能！人没抓到不说蛊虫还弄丢了，本宫要你们有何用？”明德皇后再次气得咳起来。

　　百里桀脸色一变，连忙抬手给皇后拍背，“母后别气，小心身子。”

　　一问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摄政王没事就好，摄政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明德皇后就着百里桀的手喝了口温水，压下喉咙间的痒意，“本宫百般算计，结果人都到家门口还能让他给逃了，本宫如何能不气。”

　　“母后，养好身体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外面的事情有儿臣在呢，母后也不要让儿臣担心。”百里桀温声劝慰。

　　明德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也只能指望你了。”

　　一问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母慈子孝，位置着实尴尬，百里策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哥不亲的，自己性子懦弱也怪不得没人把他当盆菜。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走进来，单膝跪在床前，“主子！”

　　明德皇后抬眸看了眼百里策，“你先退下吧。”

　　一问听不到后续有些遗憾，为了不暴露，还是乖乖跟着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明德皇后抬眸淡淡看着暗卫，“说吧。”

　　暗卫垂下眸子恭敬道，“赤金国主今日与金硕王斗得不可开交，想与娘娘再次合作。”

　　百里桀冷笑一声，“一个背信弃义之徒也想要和我们再次合作，做梦去吧。”

　　百里桀脸色阴沉，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戾之感。

　　明德皇后拍拍百里桀后背，“皇儿，万事以大局为重，如今情形不合作怕是不行了。”

　　百里桀脸色变了变，“当初是我们助他上位的，事后出尔反尔，这样的人怎可相信。”

　　当初赤金内乱，明德皇后助金刹登上皇位，为的就是将来帮百里桀登基，两人达成了合作。明雍帝身体日渐不好，一旦皇帝死了上位的绝对是太子百里哲，百里桀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明德皇后就想到了偷梁换柱，把真的明雍帝悄悄换下来，换成自己的人，只要皇位上的明雍帝当众退位，皇位传给百里桀，谁也挑不出错来。再找个时间让明雍帝驾崩，百里桀的地位就稳固了。

　　明德皇后找的人自然是心腹，可人一旦手中有了权利就不想还回去，“明雍帝”就是如此，哪怕身中剧毒受明德皇后挟制，他还是起了异心。偏巧此时国玺下落不明，真正的明雍帝咬死不开口，没有国玺禅位成了空谈，“明雍帝”继续坐在皇位上。

　　等明德皇后发现“明雍帝”起了异心要除掉他时，赤金掺和进来，站在了“明雍帝”一边，大离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明德皇后冷笑一声，“这次可由不得金刹出尔反尔，想要我们帮忙也行，先让我儿登基了再说其他。”

　　百里桀仍然有些担忧，“那叛徒现在投靠了金刹，若是金刹要求他出兵相助可如何是好？”

　　“我儿放心。”明德皇后笑了笑，“出兵是要国玺盖章的，叛徒手上可没有，明雍帝暗中的势力已经尽数掌握在百里哲手上，金刹能求助的只有我们。”

　　百里桀若有所思，“金刹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怎么会被金硕王压制？难道说楚荆插了一脚进去。”

　　“八九不离十。”明德皇后冷笑一声，“本宫那好侄儿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蠢货，金刹贪心不足把注意打到楚荆身上，活该被反咬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困了，本来想放存稿箱箱的，一顺手就发了，这是明天的，就提前发了吧。

第53章 蛊虫

明德皇后语气淡淡，“去告诉金刹，只要他一日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我们的合作就没有必要。
　　“是！”暗卫站起身走了出去。

　　明德皇后冷眼看在亚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摄政王抓回来，务必赶在太子前面。”

　　“是。”亚奴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了血甲蛊要找到隐藏起来的楚久旭何其艰难，况且一旁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百里哲和“明雍帝”。

　　“明雍帝”此时还不知道金刹要放弃他，自己处境堪忧，此刻他正怒气冲冲坐在椅子上叫骂，“一群废物！”

　　站在旁边是黑衣蒙面人眼神一冷，派出去的可都是他的人，想要骂他们也轮不到一个冒牌货，他冷笑一声，“陛下真是好大的气性！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国主不需要我们了？”

　　陛下两字特意加重口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嘲讽感。

　　“明雍帝”神色一僵，把自己在朝堂上发威的架势软下来，心中恨极也不敢对蒙面男人多说什么，他现在还要靠赤金派来的人坐稳皇位，不宜得罪男人。

　　“首领说笑了，我是摆在什么位置上自己还是清楚的。”“明雍帝”在脸上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首领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若是没有我们你的下场可不会好，想想明德皇后和百里桀，还有百里哲。”

　　“明雍帝”脸色白了白，“我知道了，有何事首领尽管吩咐。”

　　“计划改变，不用追杀楚久旭，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回来。”

　　“好，我这就是下旨让人仔细盘查进出的人，一定把摄政王抓住。”“明雍帝”低声道。

　　首领撇了眼明雍帝这言听计从的样子，面上不显心里满是不屑，到底是明德皇后故意找来的人，扶不上墙。

　　江面上一条碧绿色的蛇，身姿婀娜往前游，随着青蛇游动平静的湖面出现了层层涟漪，看着颇有乘风破浪之感。

　　青蛇背上站着两人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黑衣服男人半抱着另一个黑衣男人。静无是做不出三更半夜偷别人衣服这样的事情来的，不用说都知道是摄政王干脆利索出的手，国师终于是避免了穿着不合身的女子衣物到处跑的结局。

　　楚久旭脸色惨白，身上的黑衣已经全部湿透，喉咙因为缺水干渴得厉害，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静无怀里。这回跟静无是越来越牵扯不清了，不过他励志要当一个渣渣，看完不负责对一个渣渣来说不是挺常的嘛！摄政王不着四六的想。

　　青蛇游到岸边，静无抱着楚久旭走上岸，在夜色中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座屹立的小村庄。

　　“等等，和尚还是背着我吧。”楚久旭提议。

　　摄政王哪怕快瘫了也是要脸的，丢脸不能丢到别国去。

　　静无沉默着把楚久旭背在背上，对于这人的好面子他早有体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他没少干，何况只是换个位置趴着。

　　静无背着楚久旭快步走进村子，敲开屋子最好的人家，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看着静无的目光有些警惕，“公子，有啥事儿？”

　　“可有空房子？”静无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

　　老汉看到碎银子眼睛一亮，看到静无背上生死不知的楚久旭，犹豫片刻才道，“有。”

　　前几天刚好修建一间房子给他儿子娶媳妇用，陈旧的老房子就用不上了。

　　老妇人摸黑走出来，问道，“老头子，发生了啥事？”

　　“不用管，回去睡觉去！”老汉呵斥。

　　静无又拿出一定碎银子，“劳烦婆婆给烧几桶开水来，急需要用。”

　　老汉接过银子递给老妇人，“快去！”

　　老妇人“诶”了声，拿着银子就走。

　　静无抬眼就看到了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男孩的肚子确实怪异的高高鼓起，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

　　静无思索片刻朝男孩招手，男孩犹豫片刻挪着步子走过去，老汉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静无单手摸出两颗洁白的药丸，放到男孩枯瘦如柴的手上，“把药吃了，两天内除了开水什么都不要吃。”

　　男孩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在静无，毫不犹豫的把两颗药丸吃下去。

　　“诶！”老汉想阻止已经不及，眼睁睁看着男孩把药吃下去。

　　老汉看着男孩鼓起的肚子沉默，家里已经为男孩抓过好几次药，身上的怪症一点都不见起色。家里的银钱所剩无几，孩子又是个父母早亡的，老汉家里剩下的三个儿子已经对男孩极为不满。

　　老汉把男孩推进去，“赶紧去歇着。”

　　男孩被推得稍微踉跄一下，沉默着回到漆黑一片的房间。

　　老汉道，“老叟带你们去空屋子，老婆子稍后给你们送热水来。”

　　静无跟着老汉走，青蛇躲在黑暗中，脑门上盘着一条银白小蛇，两条蛇在暗中委委屈屈的跟着自家冷心冷肺的主人。

　　楚久旭在静无耳边哼笑了声，低声道，“不愧是护国寺出来的，都逃命了还不忘慈悲为怀，足足给出二两银子，国师不愧是楚荆第一有钱人。”

　　堂堂一国摄政王，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二两银子在这里冷嘲热讽，外加人身攻击，丢人都丢到别国去了。

　　静无扫一眼老汉，低声道，“贫僧身上还有两万两银票，足够吃喝。”

　　他在这里为二两银子心疼无比，人家压根就没把银子放在心上，这就是乞丐和豪富的区别！楚久旭只觉喉头一哽，这和尚当真喜欢他，摄政王对国师的喜欢之情起了质疑之心。

　　见楚久旭沉默静无再次开口，“你若想要可以给你。”

　　好吧，这和尚确实喜欢他，楚久旭因自己对静无的质疑，升起一丢丢的愧疚之情，“还是算了，我就是存不住钱的破财命。”

　　静无想到花钱如流水的摄政王府沉默，别的不说，楚久旭还欠他一笔庞大的债务呢，他也没想过楚久旭会还就是了。

　　老汉的旧屋子虽然看着破旧了些，遮风挡雨还没有问题的，静无跟着老汉走进去，又花了一两银子把老汉手中的油灯卖下来。

　　楚久旭把败家二字明晃晃贴在静无脑门上，简直是不把银子当钱用。

　　老汉到底还有些良心，给两人拿了一床薄被过来，静无让老汉找人家卖了一个大木桶回来，剩下的银钱是给老汉一家的辛苦费。在银子的驱使下，老妇人和他的两个儿媳很快就把开水拿来。

　　事情做完老汉一家就走了，静无把配好的药粉包拿出来，全部倒进滚烫的开水里，浓郁的中药味传出来。静无走到楚久旭面前，伸手把他身上的衣服剥下来，一条条血红的筋络遍布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恐怖又触目惊心。

　　一根根银针插进楚久旭的身体里，半刻钟后楚久旭身上插满密密麻麻的银针。

　　一刻钟后静无把银子□□，扶着全身疲软的楚久旭坐进药桶里，此时的楚久旭是最弱的时候，一个拿着刀的三岁稚儿都能把他杀了。

　　绵里藏针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滚落，楚久旭半趴在木桶上不知是醒是昏。

　　静无伸手拖着楚久旭无力的脑袋，脸色紧绷，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丝丝缕缕焦急，“楚久旭！”

　　楚久旭懒洋洋睁开眼睛，“鬼叫什么？”

　　“可还好？”静无担心的问道。

　　“还行，死不了。”楚久旭把脑袋从静无手上抬起来，“陪我聊聊天吧，聊聊你离开后的生活。”

　　静无思索片刻声音淡淡道，“贫僧在外流浪半年后遇上护国寺的主持，主持看到纯宁便觉得贫僧合适蛊毒医术同修，就把贫僧带回护国寺代他师叔收徒。在护国寺里就是看佛经，看医术，机关书和炼蛊，还要学一些天文地理之类的。”

　　楚久旭等了一会，也没见到静无再开口，睁开了眼睛问，“没了？”

　　静无“嗯”了声，示意没有了。

　　楚久旭“啧”了声，“你就不能讲得有点激情，讲得比太傅读诗词文章还要平淡。”

　　静无垂眸思索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半晌无果，于是道，“无甚激情。”

　　楚久旭对静无身上的故事彻底死心，“对了，你脖子上的玉佩有点眼熟啊，好像曾经是我的东西。”

　　静无“嗯”了声，示意那就是楚久旭曾经的东西，被他当成黑锅扔给自己。

　　楚久旭身体僵硬片刻，显然是想起那个替他背锅的不知名仁兄，这巧得他都无颜面对静无了。静无也不知是不是脑袋有毛病，被他无意中坑过这么多次，还能看上他。

　　摄政王很想送国师几个字，你眼瞎了吗？！

　　楚久旭生硬的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说说你吧。”静无道。

　　楚久旭在他离开后的的生活，只能从别人口中窥探到只言片语的惊心动魄，他想楚久旭亲口告诉他，他十多年来到底错过什么，错过了多少。

　　“还是别说我那点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楚久旭没能让静无如愿，“咱们还是聊聊楚澜那小子吧，你是怎么把他教得这么好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楚澜冷静早慧，聪明心机也够深，在驭人之术上颇有天赋，我曾经为此欣喜若狂，开始畅享楚荆昌盛的未来。”

　　说到这里，楚久旭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后来我才发现楚澜跟太子皇兄一点都不像，他更像我那对天下对百姓毫无责任可言，毫无怜悯之心的父皇。当时无异于万丈冰水，浇在本王熊熊燃烧的热情上，火星子都没留下一点。”

　　楚久旭再次叹气，“和尚你说说，本王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54章 营养不良影响发育

楚澜的想法静无倒是能看出来，楚久旭没看出来不过是当局者迷外，加一点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情怀。
　　绵里藏针极为痛苦，寻常人能活个几年不自缢都是心性坚韧，楚久旭却咬着牙关活了十多年。能让楚久旭牵挂的无非两样，楚荆和楚澜。

　　楚澜也怕天下太平，楚久旭一个放松就想不开，哪怕楚久旭心性坚韧能吃苦，楚澜却不敢赌这个万一，由此可见他对楚久旭的依赖性有多强。

　　楚澜不可谓不聪明，死死的抓住楚久旭身上的死穴，隐藏起自身的一部分优秀，在楚久旭面前表现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身上的缺点让楚久旭看个明明白白，他对天下百姓并不在意，让楚久旭拖着残躯也要苟活下来，小崽子不可谓不狠，天生的帝王。

　　楚久旭会养孩子却不会教导，他一直都走进一个误区，楚澜是楚荆的皇帝，他不需要爱民如子，他只要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楚荆最好就够了。

　　楚澜身上的弱点也很明显，解铃还须系铃人，楚久旭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说服楚澜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一个对天下漠不关心的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静无和楚久旭的想法是一样的，楚澜身上还有少年人的任性，逼迫太过只会适得其反，事情最好循序渐进的来。

　　心中的想法静无没有说出来，楚久旭一直都希望楚澜承担起他身上的责任，若是让他知道这一切有他的缘故，楚久旭必然不会因此高兴。

　　“贫僧教导有方。”静无淡淡道。

　　“国师，身为和尚你要谦虚啊。”楚久旭劝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楚久旭顿时无话可说，出来走一遭，他都快要不认识这个叫静无的和尚了。

　　天蒙蒙亮时楚久旭身上的蛊毒停止发作，累极的他睡了过去，竹筒子里的血甲蛊窸窸窣窣的动作也停止。绵里藏针是种极会隐藏的蛊虫，特别是进入人体之后，在绵里藏针消停的时候血甲蛊也找不到它。

　　这也是为什么明德皇后，要楚久旭身上的绵里藏针发作的原因，至于蛊毒发作，楚久旭要承受的痛苦，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天色大亮，幽静的老房子门口就吵吵嚷嚷起来，静无眉头微皱从床上坐起来，旁边是沉沉睡过去的楚久旭。

　　门外老汉的儿子儿媳外加婆娘都来了，三个女人都能搭出一个戏台，唱一曲家长里短，何况是这一群哭天抢地的人。四周邻里也被他们吵出来，出来指指点点的开始看热闹。

　　“我可怜的侄儿啊！骗子！庸医出来！”一个体型微胖的妇人开始对着门口哭天抢地。

　　静无看到男人怀里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男孩，顿时明了，他给的药丸药性比较温和，两天过后自然能把男孩治好。可保不齐人心难测，贪心不足，失了人性之人无处不在。

　　房间里楚久旭眉头紧锁，翻个身拿起被子捂着脑袋继续睡，身体疲惫不堪，困顿至极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静无快步朝男孩走过去，“我看看。”

　　男人抱着孩子警惕的后退，“你想干什么？”

　　妇人继续哭嚎，“我可怜的侄儿啊！看看都疼成什么样子了！你个骗子，赔钱！把我侄儿害成这样，不赔钱就别想走！”

　　静无神色淡淡的不为所动，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想要多少？”

　　几两碎银子就跟成片的稻田里，掉下一粒稻谷一样，静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倒是没想到他的大方害了这个男孩。

　　男孩虚弱的抬头看着静无，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给！”

　　妇人一巴掌摆在男孩瘦弱的手臂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吃饭喝药养身体哪点不要钱？不要这个骗子给钱，难道要拖累你叔婶爷奶吗？”

　　妇人的声音又见又锐，声音中气十足的可不小，楚久旭忍无可忍的坐起来，他昨天疼了整整一晚上，正是身体疲惫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偏偏外边不得安生，楚久旭整个人都暴躁了，拿起瓷碗朝门口砸过去，“滚！”

　　夹着内力的木碗砸破窗户飞出去，穿过静无砸在女人脚边，四碎的瓷片把女人的脚踝割出一道血口子。

　　妇人张嘴刚要哀嚎，静无无波无澜，不带一死感情的眼神就扫了过去。妇人被看得浑身一寒，那眼神看她跟看一件死物似的，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妇人到了嘴边的话被吓得硬生生咽回去，跟着来的人看到妇人怯懦的模样均是一脸莫名。特别是村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妇人可是村里出名的泼皮无赖。

　　静无没了跟这些人讲道理的心情，眨眼睛男孩就到他手上，抬眼淡淡的扫过众人，“噤声！”

　　被静无眼神扫过众人，心中都涌起了一阵寒意，胆子小的甚至后退了两步，众人一致的闭紧嘴巴。

　　静无把疼得说话都没力气的男孩抱进屋子，放到床塌下，楚久旭已经睡下，听到动静迷迷糊糊抬眸看了眼静无，又昏睡过去。

　　静无给咬紧牙关的男孩把脉，他给的药不能吃除了喝热水以外的东西，还好男孩吃的不多。他不知道的是，男孩死活不愿意吃妇人拿来的东西，最后被妇人强灌下一碗红薯粥。

　　男孩还小，静无原本是想让他花两天时间把身体里的异物排干净，温和又不伤身不受罪，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拿出长针在男孩腹部扎几针，磕磕碰碰烧火给他熬一碗药。

　　一碗药下肚，男孩腹中绞痛，要不是被静无抓住他都要在床上疼得打滚了。静无把被角塞进男孩嘴里，防止他咬到舌头。

　　一刻钟后，让人灵魂出窍的疼痛缓和下来，静无知道时候差不多，提起男孩往茅厕跑。

　　静无手一松，男孩就飞快冲进茅房，一条条白色的长虫被排出来。

　　短短一个时辰，男孩进了六次茅房，从茅房出来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地上不想动，身上散发出一股子臭味。

　　静无走过去给男孩把脉，身体里的虫子已经全部出来，男孩身体亏损得太厉害要好好调养。静无烧水给虚脱的男孩洗澡，他没给过孩子洗澡，下手难免没轻没重的，男孩的皮肤红了一片。

　　国师终于是能体会到一些摄政王养崽子的艰辛。

　　“抱歉。”静无放轻力道。

　　“没，没关系。”男孩小脸涨红，自五岁起就没人再给他洗澡，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静无没有男孩的衣服，男孩光溜溜被抱上床，这时咕噜一声响起，静无和男孩齐齐望向干瘪下去的小肚子。男孩涨红小脸捂着肚子，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看静无。

　　静无只好弄了点米来煮粥，给了男孩一碗粥，抬手推推楚久旭，“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在外面奔波一夜，要是不吃点东西，楚久旭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楚久旭不耐烦的睁开眼睛，“静无你好烦啊！官家婆都没你啰嗦。”

　　忘恩负义、白眼狼、不知好歹、狼心狗肺说的就是摄政王这样的。

　　“醒了。”静无脾气好得出奇，“起来吃点东西。”

　　楚久旭看到旁边光溜溜的男孩彻底清醒了，“崽子？！”目光下移就看到男孩的胯间，“营养不良影响发育啊这是！”

　　男孩小脸涨得通红，小手扯过被子盖着自己的下半身，“你怎这样不知……不知羞。”

　　“你又不是个姑娘家，看了又不用负责，知什么羞啊，毛都没有一根就知羞了，小子，你很没前途啊！”

　　楚久旭“啧啧”两声，“明明是你光着身子让我看的，看完不用负责就算了，还倒打一耙，冤，我可真冤啊！”

　　男孩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看楚久旭的眼神，就像大闺女防着随时扑上来的登徒子。男孩满脸不赞同，又找不到反驳楚久旭的话，只能暗自生闷气。

　　静无把碗塞进楚久旭手里，“他还小，你可别欺负他。”

　　楚久旭摇摇头，“和尚的心都是偏的，可怜弱小无助的我哟。”

　　男孩撇他一眼，“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彼此彼此。”楚久旭送给男孩四个字。

　　静无从来都不是个嘴巴利索的，在一旁安静如鸡，不参合。

　　男孩身体已经大好，在楚久旭床上睡过一觉就起身走了，他在这里长大对这一片地方极为熟悉，就想抄个近路回家。

　　拐个弯就看到了进村的士兵，男孩脚步一顿，想到救他的静无和楚久旭，他靠两人靠得进，闻到过他们身上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男孩缩回身体转身就跑，他身体虚弱跑得气喘吁吁的，使劲拍拍房门。

　　静无听到声音起来开门，看到他有些惊讶，“怎么回来了？”

　　男孩扯住他的手，神色焦急，“官兵，好多官兵！”

　　静无眉头微皱，楚久旭身上的蛊毒已经压制下去，来再多的官兵他都不怕，只是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宜多声事端。

　　楚久旭也听到声音走出来，跟静无对视一眼，“走。”

　　男孩一把扯着静无，“我知道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楚久旭掐着男孩的咯吱窝让他离开静无，“小孩子家家的乱掺和什么，赶紧回家。”

　　男孩极为执着，抱着楚久旭的手不撒手，“官兵来了，叔伯婶娘不会放过我的。”

　　“走！”楚久旭把孩子夹在手臂下，跟着静无转身就跑。

　　一路跟着男孩的指挥跑进树丛，男孩把开草丛，露出一个仅一人通过的洞口。男孩率先爬进去，楚久旭跟着钻进去，山洞越来越宽，尽头是一个能容下十人的小山洞。

　　等官兵来到老房子时人早走了，官兵在四周寻找一番无果。

　　为首的把画像给村长老汉，“看到这两个人立刻上报。”

　　“是是。”老汉小心翼翼接过画像，卑躬屈膝把官兵松走才松了口气，能在官兵手下逃过一劫实属难得。

　　老汉哪里想得到官兵不是不想抓他，而四周有太子的人跟着他，他也不敢过分，才让老汉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事情，要忙大半个月，长的话要一个月左右，还得看老天爷心情。文放在存稿箱自动发，评论要下午或者晚上才有时间恢复。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摸摸哒！
　　感谢在2020-12-09 00:05:43~2020-12-09 22:5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朝堂风云

马路上两匹马疾驰而过，趴在马背上的男人拉停骏马，他自己一个翻身从马背上摔下来。
　　青豫睁着黑眼圈浓重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碧蓝的天空，他终于是体会到了，明大人被莫哀催着赶路时生不如死的滋味，当初觉得明大人矫情，现在想来真是错怪他了。

　　正常来说快要一月的路程，在莫哀的无所不用其极之下，青豫两人只花十三天就到了，代价就是想来身体壮如牛，生龙活虎的青豫现在累得头晕眼花，去了半条命。

　　莫哀翻身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青豫，“你也太无能了些，赶这么点路就把你累成这副鬼样子，回去我要好好给你锻炼一番。快起来，该赶路了……”

　　青豫耳边全是莫哀巴啦啦的声音，跟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一样烦人，俊朗的脸上一片惨白，他再次感受到被莫哀支配的恐惧。

　　有气无力开口，“莫首领，别催啦，再不休息我就要挂了，我要是挂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主子，为了长远考虑，您还是闭嘴让我休息会吧。”

　　莫哀眉头一皱，“你都在马背上趴一路了，还休息什么休息！起来，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打着摄政王的主意，是休息的时候吗？快起来，只要找到摄政王让你睡个够。”

　　青豫满脸痛苦看着莫哀一张一合的嘴巴，心里的阴影足有一尺厚，他认命的伸出手扯住缰绳。

　　这段时间受罪的不止他，还有瘦了一圈的高头大马，一扯缰绳大马条件反射的往前跑，看着往前飞奔的四条纤细优美的长腿，青豫傻眼。

　　莫哀一脚踹过去，“还不快起来追。”说着他率先撒开腿追上去。

　　青豫也顾不得累不累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要是马丢了他就得靠两条快残废的腿奔跑，莫哀绝对能干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只是可怜了饱受摧残的他，这个小可爱。

　　昏暗的山洞里，楚久旭从静无怀里摸出两锭银子包在手帕里，找个角落挖个坑埋下，“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挖出来，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男孩把碎银子塞进怀里，郑重点头，“知道。”

　　静无看着一大一小郑重其事的准备后路，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里，说好听点是不食人间烟火，说难听点就是他被人捧着惯了，银子多如山，对平头百姓为一点银子不择手段的事情，跟他总是隔着天堑，不能理解。

　　说白了，静无自小就有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心胸，哪怕饿肚子饿得眼前发黑的时候，他也没觉得银子有多重要，后来觉得银子是个好东西，得益于楚久旭对银子的重视。

　　三人一起爬出小山洞，迎面跑来一头高头大马，静无抱起男孩闪到一边。

　　楚久旭伸手扯住缰绳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吁~”

　　大马在楚久旭的安抚下，扬起马蹄停下来，静无快步走过去，“你身体刚恢复了些，怎可如此莽撞？”

　　楚久旭翻身下马，“我觉得吧，我在你心里不是大病初愈，而是一个活该在床上躺着的半瘫子。”

　　“别胡说八道！”静无低声呵斥，脸色不怎么好看。

　　不胡说八道他就不是楚久旭了，看着静无变色的脸刚想出口调戏几句，随即想到这假和尚对他的不轨心思。到了嘴边的调戏被硬生生吞回去，好悬没把他噎出个好歹来。

　　这时，追着大马而来的莫哀和青豫从树林里跑出来，楚久旭看到两人有些诧异，“莫哀，青豫！”

　　青豫看到楚久旭眼睛顿时就亮了，面前已经出现朝他招手的大床软枕的虚影。

　　“主子啊！”青豫热泪盈眶的朝楚久旭扑过去，语气一波三折的，活像个见了三年未归夫君的深闺怨妇。

　　静无上前挡在楚久旭面前，眼看着青豫就要撞进静无怀里，眼神由惊喜化成惊恐。

　　千钧一发之际，莫哀扯住青豫的腰带，避免他跟国师的投怀送抱，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楚久旭从静无身后走出来，“你俩怎么在这儿？”

　　青豫连忙从静无身前跳开，鼻前的檀香消失不见，他可不是他家摄政王，对静无这样的和尚向来恭敬，可不敢荼毒国师纯洁无瑕的心灵。

　　心灵已经不纯洁的静无，面无表情看着一惊一乍的青豫，对楚久旭道，“我送他回去。”

　　楚久旭朝他摆摆手，那意思，走吧走吧。过河拆桥的意味明显。

　　静无没说什么，抱着男孩走了。

　　人傻直觉准的青豫，感觉出国师对他们的到来不怎么欢迎，难道他跟莫首领哪里得罪了国师不成，他心想着。

　　莫哀把藏金山的事情跟楚久旭简单说了，“陛下让属下和青豫来劝摄政王回楚荆。”

　　“回楚荆的事情不急。”楚久旭摸摸下巴，“看来范繁知道的不少，查出来他的去向了吗？”

　　莫哀道，“目前没有。”

　　“现在范繁就是条丧家犬，能去的地方不多，赤金现在自顾不暇显然是顾不上他。”楚久旭摇摇头，“楚荆真乃多事之秋，反正有肉肉本王过几天再回去也无妨。”

　　“陛下担心您的安危，您当真不回楚荆？”莫哀沉默片刻道，“陛下并未回宫。”

　　楚久旭手一顿，“儿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就是青豫也知道摄政王用词不当，可是楚久旭就这么说了，反正陛下不在，他们又管不了，摄政王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金刹已经急了，百里哲准备许久，在这几天大离的就能事了，本王的罪可不能白受。多等几天也无妨。”

　　楚久旭话锋一转，“你俩去找些人和东西来，咱们乔装打扮进城。”

　　青豫眼前一黑，看到朝他挥手告别的大床软枕，“主子，你知道属下这一路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吗？属下现在只想找个风水宝地，顺风顺水的睡一觉啊！属下就这么点追求了啊！”

　　“万事如意，事事顺遂，就不是人生了。”楚久旭抬手拍拍青豫的肩膀，“你该好好享受这活着的人生。”

　　青豫全部注意力只在前半句，满脸向往的问道，“不是人生那是什么？”

　　楚久旭看青豫这个傻样满心无语，有这么个傻弟弟真是辛苦青宴了，“那是做梦！二傻子！”

　　“属下现在只想大梦一场，追寻梦里的美好生活，主子，您看看属下真城的大眼睛。”

　　楚久旭对青豫很眼圈浓重的大眼睛不感兴趣，对属下的身体健康还是上心的，“以天为被，地为床的来上一场，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好条件，去吧。”

　　青豫龌龊的思想不可抑制的歪了一下，从两只小妖精不知廉耻露天席地打架中回过神来，狂喜的奔向他天大地大的巨床。

　　莫哀面上不显，实际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对楚久旭抱了抱拳就找个地方睡了。

　　楚荆上京一片忙碌的景象，特别是新成立的一个叫天机阁的部门，能进入这里的都是楚久旭和楚澜的心腹。

　　天机阁是楚久旭成立的部门，用的就是楚荆的商人，商人消息灵通他们传来的消息五花八门，若是有用福泽的可是他们在朝当官的儿子，商人不可谓不尽心。

　　有些消息有有有些却是无用，有些则是看似无用实则有大用处，要一一分类出来。

　　三问拿起一个信封展开：云州芦溪员外新纳了一位美貌非常的小妾。

　　三问又拿起另外一封：铭洲府山长水学诏大寿，餐中偏喜辣食，疑似祖籍北寒之地。

　　三问再拿起一封：三河镇封寻地主家喜得老来子，办了三天流水席，大喜！

　　诸如此类的要一一分好，天机阁一片忙碌。

　　自从青豫走后，静无也祸害不了他，明大人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心，早朝过半他已经开始寻思着等下去哪里找点好的，一封八百里加急打破明大人的舒心生活。

　　青宴把信纸展开，楚驿匀带着五万兵马离开边境，已兵临万山岭城下。

　　明晨看到书信只觉眼前一黑，他的悠闲日子飞了，他当初就不该被静无这个贱人忽悠来当官，跟着他爹四处跑多好，美酒佳肴在怀，自由自在策马扬鞭，自从当官他的美好日子一去不复返，静无果真是个贱人。

　　朝堂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一个胖乎乎的官员站出来，“丞相，如今陛下不在朝堂，这可如何是好？”

　　明晨的目光在男人和丞相之中打了个转，心里就是一声“呦呵”！

　　青宴在朝堂这段日子别的不说，让自己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可以的，“不知丞相有何计策？不妨说出来听听。”

　　老丞相摸摸胡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既然已经兵临城下自然是要派人去御敌，陛下不在摄政王监国，臣等自然是听从摄政王安排。”

　　青宴扫了眼笑眯眯的丞相，“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卢大人可有人选？”

　　卢德胜是兵部部尚书，他站出来道，“回摄政王，户部左士郎可担任粮草官一职。”

　　粮草官虽然看着辛苦，办好了却大有好处，自古文武官员都有些互相看不起对方，粮草官却是个例外，要是干得好可是很得武官好感的。抛开这个不谈，陛下至今未归多数回去万岭山，到时就能在陛下面前卖个大好，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户部侍郎就是卢德胜的女婿，真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他推荐就把自家女婿推出去。

　　明晨的目光落到青宴身上，户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是女婿和老丈人关系，很不巧的两人却是两方阵营的人，户部左侍郎是摄政王一手提拔上来的，后来效忠于小皇帝，也得小皇帝信任，别人可就未必了。

　　果不其然，胖乎乎的官员再次站出来，“卢大人此言差矣，推贤任人，相比左侍郎，右侍郎岂不更加合适。右侍郎年纪略长经验丰富，已经为军队护送过两次粮草。”

　　他话音一落，朝堂上有瞬间的寂静，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自家家里事情不急，母上大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每天忙活三四个小时，评论下午恢复，么么哒！

第56章 卸磨杀驴

这是说他任人唯亲了！卢德胜面上不显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升，要不是国师让他这么做，谁乐意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陛下不在，内乱在即，还有心思窝里斗，吃相也忒难看了些，什么德行！
　　户部右侍郎左剪跟章大人师出同门，被楚久旭算计来给楚澜当太傅的孙五车，虽然名字不咋滴，老太傅学识渊博绝对对得起他的名字。跟楚澜的感情不错，名副其实的保皇党。

　　青宴扫了眼无动于衷的丞相，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今楚荆外忧内患，这些人的心思却已经按耐不住，以陛下自己人自居。丞相周伉态度暧昧不明，却在明哲保身的同时放任自流。

　　明晨对朝堂上怪异的气氛熟视无睹，要他说这些官员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皇帝跟摄政王亲亲热热的，总有人开始阴谋阳谋的想，打着为小皇帝着想的名义排除异己。也不看看小皇帝是不是个好惹的，简直不知所谓。

　　青宴没有做多余的抗争，在陛下亲政的时候，摄政王就在一步步后退，在去大离之前就把手上的兵权给了陛下，如今摄政王手上能用的就是保护他的暗卫，以及死忠与他的那几个。

　　摄政王在时太后隔三差五就要刺上摄政王几句，青宴现在却连太后的影子都没见到，在众人眼里摄政王就是拔了牙的纸老虎，不足为虑！

　　青宴也是为楚久旭诊治的医师，摄政王若是解不了蛊也就再能活个一年半载的，他挣再多也没意义。

　　再者，想要和陛下抗衡除非国师出手，护国寺向来不掺政务一心忠于皇帝，就摄政王谁都不想欠的性子，愿不愿意国师趟浑水，答案显而易见。

　　“封右侍郎为粮草官，整理粮草三日内出发万山岭。”

　　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臣领旨。”

　　早朝就在气氛紧张怪异中结束了。

　　明晨追上苟魏，“大人今日不急着回府？”

　　自从得了个老来子，小朝之后苟魏回家可从来不拖沓。

　　苟魏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今日还有事儿忙，可回不了府。”

　　苟魏是户部尚书，粮草聚集在即，他和兵部尚书都有得忙，别说悠闲回家看孩子，能忙里偷闲回趟家都是好的。

　　明晨笑眯眯道，“对于今日朝堂之事，大人怎么看？”

　　“不怎么看。”苟魏瞪着一双死鱼眼往前，“现在主要是镇北王世子谋反之事，明大人不要本末倒置。”

　　明晨受教的点头，苟魏这个哪边都不沾的中立派，朝堂上的争斗跟他没多大关系，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得上一杯羹，他自然淡定的很。

　　顺着苟魏的话往下说，“大人对镇北王世子谋反一事，怎么看？”

　　“不怎么看，本官又不是镇北王世子，能怎么看？”苟魏一双死鱼眼，死气沉沉的看了眼明晨，“本官忙得很，明大人不要总问些不急的事情，反倒把火烧眉毛的事情扔到一边。”

　　“大人说得是。”明晨受教一般的点头。

　　见明晨态度诚恳，苟魏满意了，“本官还有事儿，先行一步。”

　　“大人慢走！”明晨看着苟魏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青宴也被周伉赶上，“摄政王。”

　　青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老头，“不知丞相找本王何事？”

　　周伉也笑了笑，极为和蔼可亲，像是一点也没看到青宴不欢迎的态度，“今日是本官教导不严，摄政王见谅。”

　　青宴乐了，“瞧丞相这话说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官员也是陛下的官员，陛下倒还没说什么，丞相倒是先来跟本王道歉了。”

　　周伉脸色微变，深深的叹口气，“是本官教子无方，出言不逊的是臣的老来子。”

　　青宴的脸色缓和下来，勾唇一笑，“贵子是贵子，大人是大人，况且本王也没觉得贵子有何错处，不如大人说出来，让本王心里有个数。”

　　“小儿嘴上向来没把门的，摄政王没觉得小儿顶撞就好。”周伉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

　　“当然没有，朝堂上谁都可以畅所欲言，还是在丞相心里，本王是个听不得别人开口反对刚愎自用的小人？”青宴双手揣在衣袖里往前走。

　　“摄政王言重了，谁不知摄政王心胸宽广向来有容人之量，且深明大义。”周伉面不改色开始奉承。

　　周伉的老脸也是够厚的，要是没有他发话他儿子哪里会站出来说话，话说了目的达成了，就来舍下老脸求情，想让陛下放过他儿子。

　　当了□□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周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摄政王在这里还会面上客气背地下手，在青宴这里就没什么顾忌，他从上朝起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周伉这个扇风点火的老家伙，他那里乐意放过。

　　“丞相误会了，本王这人小肚鸡肠得很，特别是在睚眦必报方面。”

　　周伉面上不动神色，心下却是微沉，他敢让儿子亲自出马看的就是楚久旭是个深明大义，加之对陛下的忠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就是事情在他心里的写照。

　　“摄政王自谦了，在本官心里，摄政王想来深明大义。”

　　“丞相此言差矣，本王从来不深明大义。”青宴甩甩袖子往前走，“丞相，明日再会。”

　　周伉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回肚子了，摄政王后面一句话显然是不打算追究。他此刻还不知道的是，摄政王好说话，楚澜那关才是最难过的。

　　青宴也因此才忍下一口气，他主子为楚荆，为楚澜付出过多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拖着一身病体到处奔波。现在倒好，陛下屁股底下的椅子才刚稳当，手底下的人就开始卸磨杀驴，实在是让人寒心！

　　他这个摄政王该功成身退了，青宴抬头看一眼碧蓝的天空，大步往前走。

　　周伉看着青宴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心里叹气，其实他心里不赞成底下的人架空楚久旭的，奈何他才身后只有一个儿子孤军寡人的分量不够重，只好他置身事外让儿子浅浅插上一脚，显示他没有不合群。

　　这群新入官员到底年轻急功近利，还闹不清局势，现在是摄政王和陛下感情最深厚的时候，这时候对摄政王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周伉摇摇头感慨感慨就完了，反正这群人是陛下收入朝堂的，自然也由陛下亲自出手，轮不到他来操心。

　　楚澜比朝堂上的人，更早的收到楚驿匀出兵的消息，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之一。他不在朝堂，让人秘密把楚久旭和静无其实也不在朝中的消息传给楚驿匀，让楚驿匀安耐不住张嘴咬这个饵。

　　问题是他还没来得及做把消息传出去，楚驿匀就先秘密兵临城下。

　　楚澜淡定的站在树下观看得来的消息，楚驿匀带来多少兵马和镇北王府的反应，在他的不远处打斗的暗卫和刺客，颇有临危不乱的架势。

　　转身对旁边紧张的盼公公道，“莫哀也该到大离皇城了吧，皇叔不日就该回京。”

　　盼公公与武功高强的望公公不同，他心宽体胖也就会一点三脚猫功夫，也就格外担忧自己没能力护好楚澜。

　　听到楚澜的问话，盼公公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脸色神色为难，委婉道，“摄政王，不是乖巧的人。”

　　楚澜噗呲一声乐了，笑道极为开怀，“没错，皇叔不是那么听话的人，肯定是不会乖乖跟莫哀回来的。”他话锋一转，“谁让朕乐意纵着宠着他呢。”

　　盼公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要不是他确定自己陛下对摄政王是纯纯的叔侄亲情，听着陛下的话他都差点想歪了，一个嫡亲侄子对皇叔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合适啊！！

　　楚澜扫了眼盼公公五彩斑斓的脸色，没有在意，盼盼内心的活动向来丰富多姿，他还是不要追根究底的好。

　　楚澜脸上的笑意陡然间消失，脸色瞬间从万里无云到阴云密布，翻脸比翻书还快，“皇叔没回来也好，省得听写糟心的话，也是朕这段时间太过温和了，都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一个个的都忘朕才是楚荆的皇帝。”

　　盼公公哪怕见惯楚澜的喜怒无常，此时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有摄政王在陛下从来都温和上几分，摄政王勤勉不到万不得已不缺席早朝，也让朝堂上新晋官员没有领教过楚澜的喜怒无常。

　　看着盼公公额头上的冷汗，楚澜脸色一变，喜笑颜开的拿帕子给他擦汗。

　　盼公公微微弯着身一动不敢动，心里再一次羡慕起望公公来，不省心的摄政王可比陛下好伺候多了。

　　楚澜仔仔细细把汗水擦干，“盼盼无需害怕，你是皇叔给朕的人，朕向来珍惜，只要不犯下让朕无法容忍的事情，活到死不是难事。”

　　盼公公顿时笑，“陛下是个重情之人，摄政王听到陛下这话定然欣慰非常。”

　　“那是自然。”楚澜微微抬起下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得意，也就这个时候才能在他身上看到十六岁少年的影子。

　　刺客已经全部毙命，特殊训练出出来的死士不会大费周章留下活口，因为留下也问不出什么来。

　　二问走了过来，“主子。”

　　楚澜淡淡扫了眼满地的黑衣死士，“埋了吧，省得吓着了四周的村民。”

　　“是。”二问转身走了。

　　盼公公满心的安慰，陛下终于为天下百姓考虑了，真是可喜可贺，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

　　盼公公那里想得到，曾经楚久旭遭受刺杀时留下了尸体，把一个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大声惊叫，把别处的死士引了过来。自那以后就叮嘱若是有时间，一定要把死士的尸体埋了。

　　楚澜这是严格按照楚久旭的话来办事，连那句不要吓到别人的话都美化几分般了过来。

第57章 暗潮汹涌

楚北叶听到楚驿匀带兵攻打万山岭，一个激动晕了过去，跟他说的可是剿匪，剿匪剿到万山岭去了，楚驿匀不可谓不本事。
　　随着楚北叶的昏厥王府乱成一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顶梁柱也倒了，两个孙辈也跟着慌神。

　　一通手忙脚乱后，楚北叶悠悠转醒，脸红脖子粗的从床上坐起来，碰碰拍着床板，“逆子！这个逆子！镇北王府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楚轩一连忙给楚北叶拍背，“祖父您别气，您要是有个好歹，孙儿和子韬可怎么办？”

　　楚北叶听到他这话冷静了些，镇北王府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他可不能倒。

　　楚北叶挥手让下人退下，开始思索解决之法，“你们怎么看？”

　　墨子韬沉默片刻，道，“舅舅已经反了，陛下不会放过镇北王府。”

　　“我当然知道。”楚北叶叹了口气，“那逆子不顾你们死活，祖父要为你们考虑啊！”

　　楚轩一犹豫着问道，“祖父是想投靠陛下？”

　　这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寂静，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就这两条路，要么跟着楚驿匀反，要么投靠楚澜。可是楚澜会相信镇北王府没有反心吗？楚久旭一直都想对镇北王府下手，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答案显而易见！

　　“若是外祖投靠陛下，就要放弃身上的所有权势，当一个让陛下放心的富贵闲人，外祖甘心吗？”墨子韬一言道破楚北叶内心深处的不甘。

　　楚荆能有如今的安稳，他楚北叶也是尽了一份力的，怎么甘心大半辈子的功勋就这么一点不剩，还要抛弃手中的荣华富贵任人宰割。

　　“不甘心又能如何？万岭山有三万人马，你舅舅可是带着五万人马走的。算算日子他已经到万山岭两天了，一点破城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陛下这是请君入瓮早有准备呢！也就那逆子看不清形势，见个套子就钻。”楚北叶满脸的疲惫，他果真是老了，被这么个逆子摆了一道。

　　“外祖，您手上还有二十万兵马，哪怕陛下有所防备也未必能快速的调集兵马防御，我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墨子韬斟酌着语气开口。

　　楚轩一猛的转头看向墨子韬，眼里全是惊讶，“子韬你怎么跟着父亲胡闹？！”

　　“这不是胡闹！舅舅跟镇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舅舅谋反失败，你以为陛下会放过我们？天真！”墨子韬厉声道。

　　楚轩一神色不虞，“祖父年纪大了只想安享晚年，难道你要跟父亲一样不孝吗？”

　　墨子韬被噎得无话可说，他生母早亡父亲另娶，典型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楚北叶看不过去把他接来镇北王府抚养，这些年对他疼爱有加，他怎么会不想孝顺楚北叶。

　　“好了，你们也别吵，让祖父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楚北叶挥手让两人下去。

　　楚轩一看着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像是堵了块巨石，沉垫垫的，心里不可抑制的对他爹升起一股恨意。

　　墨子韬和楚轩一一前一后走出楚北叶居住的院子，楚轩一上前扯着墨子韬的袖子，把他扯到无人的角落，“你什么意思？你是你是和爹串通一气了？”

　　墨子韬抽回衣袖，神色冷淡，“没有。”

　　“没有？”楚轩一明显的不信，“没有你跟祖父说这样引诱的话，你安的什么心思？”

　　墨子韬也怒了，“我说错了吗？外祖老了只想偏安一隅，若是往常他想安享晚年也就算了，旦现在可以吗？就是他想陛下和舅舅也不会让外祖龟缩起来。”

　　楚轩一沉默了，墨子韬虽然说的话难听了些，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也正因此他才会害怕，一切都变了，变得无法挽回。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楚轩一苦笑，“是我太懦弱了。”

　　墨子韬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无论外祖做出什么决定，我们跟着就是，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楚轩一沉默着点头，从楚驿匀准备谋反的时候，他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比镇北王府还要紧张的是赤金皇室，金碶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多的，不要命方式生生给自己杀出一条活着的血路来。赤金的气氛就想一把紧绷的弓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金刹也被金碶不要命一样的狠劲给吓到了，哪怕最后他胜利了也要损失惨，更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被别人趁虚而入。所以他才急着想帮过他的明德皇后寻求合作。

　　金刹野心极大，却没有撑起他这份野心的聪慧头脑，不然也不会在金赤刚稳定下来的时候急着算计别人，还急着对势力不小的金碶卸磨杀驴。

　　金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上唇留着短须，古铜一样的皮肤，脸庞刚毅，单看他沉稳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也不怎么灵光的。

　　金刹现在已经急得上火，金赤已经隐隐有混乱的迹象，他那些兄弟的残余势力在他和金碶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金刹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下面的是他的几个心腹大臣，其中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出来，“国主，多事之秋，打压金硕王的事情要缓缓。”

　　另一个络腮胡子男人不满开口，“若是不能把金硕王一棒子打死，待他日卷土重来只会更加麻烦。国主已经接到消息，楚荆现在正闹内讧，正是除掉金硕王的好时机。”

　　赤金民风彪悍，在国主面前大谈特谈怎么除掉他弟弟并不犯忌讳，别说商量怎么除掉兄弟，商量怎么除掉他们老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目光短浅！”干瘦老头冷哼，“楚荆自顾不暇，金硕王没有后路，让他去对付残部，到时两败俱伤国主拿下金硕王简直轻而易举。”

　　络腮胡子冷笑，“丞相说得倒是简单，金硕王可不是什么蠢货，哪容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不好金硕王跟残部联合起来，到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男人说得不无道理，从今日金碶疯狂的举动来看，他绝不是个愿意坐以待毙的。

　　眼看着就要走进死胡同，金刹脸色难看至极，“当务之急是阻止金碶和残部联合，再想办法让他们彼此仇视，两败俱伤。”

　　干瘦老头和络腮胡子对视一眼，微微躬身，“是。”

　　金刹的想法注定落空，金硕王府此刻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金碶亲自接见了这个不速之客。

　　男人微微躬身，“见过金硕王。”

　　金碶摆手让人起来，“请坐，不知先生找本王有何事？”

　　男人一笑，“在下的来意金硕王不是很清楚吗？当然是互相合作。”

　　“先生曾经追随二哥，现在集合了本王几个兄弟的所有残部，先生好手段。”

　　“不敢当，金硕王谬赞了。”男人谦虚一笑。

　　金碶抬眸打量眼前长相气质温和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能力可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普通，在他的计策百出下，二皇子差点就坐上了皇位。可惜时运不济，金刹有了他和明德皇后相助，二皇子注定败北。

　　“你是二皇兄的旧部，跟国主有着血仇，跟本王的仇怨也不轻，何故找本王合作？”金碶出声试探。

　　“金硕王言重了，你我之间可没多深的仇怨，最多不过的各为其主罢了。”

　　男人一笑，“在下来找金硕王目的已经很明显，且诚意十足。国主不会放过王爷更不会放过在下，在下惜命的得，故此来投靠金硕王。”

　　投靠？金碶有些诧异，集合所有旧部的男人势力可比他小不到哪里，现在既然来投靠他，而不是寻求合作！金碶再次打量起男人，男人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双眼里满是真诚和坦荡。

　　金碶真信了他的表面功夫才有鬼，“不知先生有何要求？”

　　男人笑得更加开怀，双眼弯起像一只抱着肥鸡的狐狸，“我等既然选人追随自然是想要身加清白，荣华富贵。毕竟劝服他们投靠自己昔日的敌人可不容易，金硕王也要体谅在下的难处。”

　　男人舒服各地残部没有多难，旦不妨碍他跟金碶卖惨拿好处。

　　“你就不怕本王将来反悔？”金碶问道。

　　“当然不会，我等相信金硕王的秉性。”男人躬身行礼，“满目的信任。”

　　金碶可不会信他的鬼话，男人既然大咧咧来找他，显然是给自己留了后路。金碶怕的就是男人别无所求，有要求反倒是好掌控，况且他现在除了跟男人合作，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好，本王应下了。”

　　男人当即跪了下来，“属下祝贺王爷早日心想事成。”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奠定了赤金长达大半年的内乱，和赤金皇室的兄弟相残。

　　莫哀和青豫花了一天多的功夫，成功弄来一支商队，商队是走商，二十多个护卫，外加两兄弟，兄长是商队的主人，弟弟是一个出来见世面的纨绔子。

　　莫哀穿着一身墨绿劲装，只要不开口看着就成熟稳重，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青豫一身的花里胡哨的衣服，手上一把白折扇，摇啊摇！架势是有了，可惜身上的傻气太重摸不到精髓所在。

　　楚久旭看在青豫这一身的红蓝绿外加金丝边的衣服，撑着下巴懒懒问道，“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青豫眼睛晶亮，他要求不高，只要摄政王用败家子打发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家主子不青豫想像中的有良心，没用三个字打发他，“像个被人骗财骗色，还帮人家数钱的傻乐呵地主家傻儿子。”

　　青豫品尝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滋味，他勉强给自己找个优点，“傻人有傻福。”

　　楚久旭顿时沉默，跟青豫运气不错相比，他可真是倒霉透顶，连静无跟他在一起都有霉运加身的架势，青豫快狠准的一刀扎中摄政王的心窝子。

第58章 进城

这时静无走出来打断两人的互相伤害，一袭暗红色的劲装穿在他挺拔修长的身体上，身上的仙气没压下去多少不说还多了两分潇洒，配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别说低调了，反倒是更加吸引人了。
　　楚久旭朝青豫踹了一脚，“你看看你给和尚找的什么衣服，生怕他没被大街上的小媳妇大姑娘的看上，抢去上门女婿是不是？”

　　青豫他是真冤枉啊，这是护卫的统一服饰不说，就国师那张脸穿再难看的衣服也能吸引大姑娘小媳妇回头。不说静无，楚久旭他自己也是一样的，摄政王长相艳丽，脸庞线条却流畅锐利，一点都没把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弄成女子模样，在外貌方面上天对他是极为眷顾的。

　　青豫眼泪汪汪捂着屁股，“主子诶！窦娥都没属下冤呐！！”

　　楚久旭也知道了症结所在，轻咳一声道，“等下你亲自上阵，把静无那张脸弄成矮挫丑，气质再天仙没了他那张脸，我看谁还想看上第二眼。”

　　青豫看着静无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好似已经看到了在国师脸色动手动脚的未来。静无一个淡淡的眼光扫过来，青豫一下子就怂了，“属下不敢啊！”

　　“出息。”楚久旭啧了声，“静无又不会把你吃了。”

　　青豫还是摇头，他宁愿没出息，也不想再国师那张脸色动手脚，想想就可怕。

　　最后还是国师自己给自己戴上张□□，楚久旭顺手在他脸色弄了颗大黑痣，整张普通的脸变得惨不忍睹。

　　楚久旭捂着嘴轻咳两声，“和尚，你要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这辈子都没人敢把天仙二字放你身上。”

　　“除了你，无人会把这二字放到贫僧身上。”静无道。

　　“也是。”这话楚久旭反驳不了，除了他这个没脸没皮的，还真没人当着静无的面说过他是天仙儿。

　　莫哀端着一碗红枣姜汤走过来，每次绵里藏针发作过之后，楚久旭的身体会非常虚弱，稍微一个照料不好就能生病。今天楚久旭有了感染风寒的迹象，静无就让莫哀熬一碗姜汤。

　　楚久旭端过黑褐色的姜汤，几大口喝了下去，辛辣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暖融融的温度从胃部传至四肢百骸。楚久旭舒服的眯了眯眼，惨白的脸色有了丝红润。

　　“厉害！”青豫啪啪的拍了几下巴掌，满脸的佩服。

　　他最怕的就是喝药，特别是味道古怪的姜汤，自从被他哥逼着喝过一次之后，青豫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第二次。

　　“那是。”楚久旭一点都不带谦虚的接下了青豫的奉承。

　　莫哀冷冷扫了眼青豫，“你的纨绔子学好了没，怎么就笨成这样，教了半天都学不会。王爷要有多好的耐性才受得了你，青宴要有多大的毅力才把你带大……”

　　莫哀一开口身上的沉稳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化身一个啰嗦的老太婆，再场的除了不动如山的静无，谁都受不了他。

　　“已经好了。”青豫连忙打断莫哀的喋喋不休，说着他还扇了扇扇子，流里流气的一笑。

　　莫哀和静无齐齐沉默，都在心里思索换人的可能性。

　　楚久旭道，“你练了半天，就把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练成乡村二流子？”

　　“有区别吗？”青豫疑惑。

　　“当然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纨绔子，跟一个穷困潦倒的二流子差别大了。看我的。”楚久旭拿过了青豫手里的折扇，满身的风流立刻就溢了出来，扬唇一笑说不出的轻浮，眼里都是笑意，一脸的不正经，十足十的纨绔子。

　　青豫已经傻眼了，这就是大师和二傻子的区别啊！

　　楚久旭把折扇扔回青豫怀里，满身的风流消失无踪，“你说你好歹也跟了我十多年，怎么连我身上一星半点的特色都没学会呢？”

　　“话不能这么说。”青豫反驳，“属下跟主子的脸皮一样厚。”

　　“滚蛋。”楚久旭笑骂。

　　莫哀提议道，“要不王爷来当纨绔子？”

　　要是青豫这个二傻子来，他还真怕关键时刻漏了馅。

　　楚久旭摇头，“要是个病秧子找我还行，你们找的是纨绔子，我就算了。”

　　静无道，“他跟贫僧一起，身体不适也好照料。”

　　守城门的大部分都是明德皇后的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扒下一层皮，摄政王差点就露馅儿了，好在国师的易容术相当出色，里里外外的都给摄政王换了层皮，从头到脚没几个地方是真的。

　　快三十人的商队顺利的进入京城，莫哀为了维持自己沉稳的家住形象，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众人来的客栈要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青豫找来的四十多人一半是楚荆放到离国已经暴露的探子，一半是四处卖来的奴隶，正因此所有人都安分得很。

　　既然是商人，当然是要找客人了，四人在这里这边逛一下，那里逛一下的四处查看，最后神色自然的进入一家成衣店。

　　楚久旭笑眯眯道，“掌柜的，可有什么好货色？”

　　老掌柜给一一介绍店里的布匹，颜色鲜艳素净的都有，介绍着就道了偏僻的角落，“客人，想要什么样的？”

　　楚久旭拿出一块牌子老掌柜看了眼，“就这些？可还有更好的？”

　　“当然。”老掌柜笑道，“几位客人随老朽来。”

　　两人跟着掌柜一起走到后院，楚久旭拿出来的牌子是上次去太子府百里哲给的，说好了不想去太子府可以来这里找他的亲信。

　　老掌柜把两人人带到一间客厅，“客气的奉上差点，几位稍等。”

　　说完老掌柜就走出去，楚久旭坐在椅子上抬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静无坐得极为端正，规规矩矩的一副家教良好的样子。

　　静无看着楚久旭随时都想睡过去的样子道，“你先休息片刻，太子来了贫僧叫你。”

　　楚久旭二话没说趴在桌子上睡了，自从喝下姜汤他就一直犯困，静无也不知是不是在里面加了安神的药物。

　　足足过了三刻钟，百里哲才乔装打扮匆匆赶来，楚久旭不用静无叫就醒了，有外人近身睡得再沉他都会本能醒过来，除非是在是疲累过度。

　　百里哲看在面前陌生的四人，神色不变，“两位是？”

　　“太子午安。”楚久旭摔先出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百里哲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摄政王，午安。”

　　“殿下说说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吧，看看可有本王帮得上忙的地方。”

　　楚久旭没有介绍身边人的意思，百里哲识趣的没有多问，“二皇弟身上的官职已经全部恢复，明德皇后再次和金赤纠缠不清，那人已经被逼得有退位给二皇弟的意思。”

　　楚久旭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似笑非笑看着百里哲，“只要没有国玺传位就是空谈，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有时候国玺是真是假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能力把假的变成真的。殿下，还要继续放任自流吗？”

　　百里哲脸色微变，一旦让百里桀登基，他的处境会比现在难上数十倍，明雍帝到时可就没用处，除了死他没有第二个下场。

　　楚久旭两人人没有打扰百里哲的思考，怎么说也是当了三十年太子的人，看着是个君子，可不会真像楚景泽一样真的君子端方。

　　半晌百里哲收回心神，“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太子有何打算？”静无淡淡问道。

　　百里哲沉默片刻，道，“反正皇位上坐的都不是父皇，不妨换上孤的人。”

　　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直接宫变登基，百里哲这是防着明德皇后和百里桀狗急跳墙，直接对不知死活的明雍帝下手。

　　“皇位上的冒牌货现在就是两边不讨好，若是百里桀登基他离死不远了，太子不防策变一下他的立场。”楚久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况是朋友，到时候就看他值不值得太子放他一马了。”

　　百里哲思索片刻点头，“摄政王的条件孤应下了。”

　　上次去太子府时楚久旭曾经提过，大离事情结束后留明德皇后母子一条命，考虑到明德皇后犯下的实在不是什么小罪，楚久旭也没有过分，只要两人活着就好，其他的随便百里哲和明雍惩罚。

　　“不知太子可有什么要求？”楚久旭问道。

　　放过百里桀和明德皇后等于放过了仇人，未来这对母子还会不会翻身都是未知数，百里哲是承担了不小的风险的，楚久旭那几个提议可不够分量。

　　“孤查了皇后所以有能藏人的地方，除了凤仪宫，那里也是最有可能藏父皇的地方。只是凤仪宫向来守卫森严，特别是皇后身边的暗卫亚奴，武功高强孤身边并无人赢得过他。”

　　赢不过打成平手还是可以的，楚久旭没有拆穿这点，“太子的意思，是让本王把瑞福身边的人引开，太子好让人一查凤仪宫的究竟？”

　　“要是摄政王不同意，孤也不勉强。”百里哲道，“毕竟孤也不想摄政王在大离有任何闪失。”

　　“不，本王同意了。”楚久旭笑道，“贵国三皇子还在楚荆住着，本王手下的人若是太子不介意可以借用几天。”

　　机关塔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百里哲不知情楚久旭是不信的，既然百里哲没有开口，就是默认了他们拿走机关塔里面的东西。机关塔好歹在大离的皇家猎场里，楚久旭拿了东西也不能一毛不拔，人还是要出点的。

　　百里哲瞳孔瞬间收缩了下，面上还是一派温和，“孤正是用人之际，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起商量了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静无时不时的补充上几句，直到日落西山百里哲才走出了布店。

　　一阵风吹过，百里哲带着的斗笠飞扬，露出了他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不过瞬间百里哲就抬手把斗笠上的白布压下，眼眸警惕的在四周扫了一圈，似乎是没有发现异常，快步离开了店铺。

　　百里哲走后，楚久旭两人人也从布店里的出来，这次他们没有四处乱逛，绕了个弯就回了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啦，闲闲闲！！！

第59章 一问被抓

明月高悬于天际，客栈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烛光明明灭灭，万籁俱寂。普通客人已经幸福的沉入梦乡，楚久旭和静无睡在普通客房里，两人中间隔着手臂宽的距离，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各怀心思。
　　客栈外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妇人，亚奴！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明德皇后和太子百里哲斗智斗勇多年，对彼此的了解不是赤金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亚奴顺着顺着太子查到了店铺，再查到楚久旭他们的落脚地，得到消息趁着夜色就摸过来了。她们查到的消息当然不全是真是的，只是查到了楚久旭两人桥装打扮混入商而已。

　　即使两人跟商队有关系也无碍，商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帮不了多大的忙，况且楚久旭对明德皇后百里桀而言太过重要了，明知山有虎也得向虎山行。

　　亚奴带着人潜入客栈，无声无息靠近院落。与此同时楚久旭和静无睁开眼睛，同时坐了起来。

　　楚久旭抬手按按额角，见天的不安生，觉都不能好好睡了。

　　“头疼？”静无眉头微微皱起。

　　楚久旭点头，“无妨，快起来吧，我可不想一群人堵在床边，看咱两同床共枕。”

　　“贫僧去把人引开，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算了一起去吧，他们的目标是我，况且你身边最安全了。”楚久旭道。

　　静无听此没有再反对，可见摄政王哄人的技巧是一流的。

　　两人下床穿好鞋子，打开房门翻身上了屋顶，几个跳跃往客栈外跑，莫哀和青豫打开窗户追上去。

　　亚奴脸色微变，“追！”

　　说着带着人追了上去，身后呼啦啦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不远处一群人也朝这边跑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头辫子的男人，正是怼得假皇帝无话可说的男人，也是赤金派来的人中地位最高武功最好的那个。

　　男人对百里哲是不够了解，可他让人盯着明德皇后，今晚这么大的动静他想不知道都难。不说明德皇后派出去的人，就是百里哲也有的是办法让男人知道。

　　男人打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注意，他没料到的是，黄雀身后还有百里哲这虎视眈眈的老鹰。

　　楚久旭和静无他们把人引出城，青豫被静无带着跳了上去，这次城墙上的箭矢少了很多，四人顺利的翻出城墙。厚重的城门打开，亚奴带着人冲了出来，身下是着急忙慌找来的马匹。

　　楚久旭几人一直把亚奴他们引到了城外的小树林，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明德皇后求救，亚奴也来不及赶回去了。

　　亚奴翻身下马看着楚久旭，“摄政王，二皇子才是您的表亲，皇后可是您姐姐，就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您也不该让她落到如今的险境。”

　　很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外加把亲戚恩情表露的明明白白，只要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得好好思索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太绝情了。

　　在对国师的事情上，摄政王打算当个绝情的渣渣，债多了不愁，在明德皇后的事情上，楚久旭决定当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还没开口，静无清冷淡漠的声音先响起，“当初摄政王跟大离国主有过协议，无论何种情况下都支持太子殿下登基，楚荆不会失信于人。况且瑞福长公主是大离的皇后，无论如何她都是未来的大离太后，会落到如今都是因为她贪心不足。”

　　亚奴脸色微变，显然她和明德皇后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协议在，以前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更显得楚久旭的重要性，只要楚荆摄政王在手，什么协议都是虚的。

　　楚久旭有些诧异的看向静无，这寡言少语的和尚，可是很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就为了亚奴两句话变得巧舌如簧起来。

　　老实说对于亚奴类似挟恩求报的话他并不在意，明德皇后对他没仇就不错了，哪里来的恩。他不在意这和尚倒是先着急上，楚久旭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亚奴冷下脸，“如此，摄政王对不住了。”

　　马后炮！楚久旭心里冒出这三个字，“你得罪本王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才道歉不觉得迟了吗？一边道歉一边对本下手，虚伪二字舍你其谁。”

　　亚奴脸色变了又变，何曾有对她这样说话，她又何曾领教过摄政王这张嘴。

　　静无扫了眼楚久旭，“有些事情心里知晓即可，对于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无需多费口舌。”

　　之前怎么不让楚久旭闭嘴，说完才在这里火上浇油，比她还虚伪的和尚舍静无其谁！亚奴心中异常不满。

　　楚久旭压低声音狐疑道，“和尚，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阿弥陀佛！”静无双手合十，“贫僧妖鬼不近。”

　　楚久旭“………”

　　一时太惊讶，忘了你是个和尚了！

　　亚奴看着两人的眉来眼去脸色微沉，这俩人简直把他们当空气，“动手！”

　　一群黑衣人冲上去，亚奴瞅准楚久旭，身影一闪静无挡在她面前，“施主得罪了！”

　　静无抬手朝亚奴一掌拍过去，两人瞬间交上手，静无招招伶俐不留情，亚奴被打得连连后退。

　　楚久旭被一次两次的引诱绵里藏针发作，每发作一次楚久旭身上的危险就多上一分，时间就急迫上一分。对此静无面上不显，心中不是不生气的，只不过是他生气也没人看得出来罢了。

　　亚奴是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那个，其他二十多人在楚久旭和莫哀青豫的不留情之下一个个减少。

　　亚奴被静无一掌拍飞出去，腰粗的大树被她撞断，一口鲜血吐出来，她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时的声响。

　　出家人慈悲为怀，在静无身上就是个笑话，爬不起来的亚奴恨恨的想。

　　莫哀一剑把最后一个黑衣人杀了，亚奴见状心中又恨又急，却是无能为力，这可是明德皇后手中一半的暗卫。

　　远处的男人看着这场不到三刻钟的打斗，眉头拧得死紧，他跟亚奴武功不相上下，现在出去明显自讨苦吃，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一时间犯了难。

　　男人想隔山观虎斗也要看别人乐不乐意，百里哲可是暗中派人跟着楚久旭以防他有个万一的，男人自然也在这群人的监视之下，一看男人有动作全部冲出来。这回男人不用烦恼他到底是出手，还是逃跑了，他除了动手没得选。

　　御书房里无声无息换了个皇帝，假明雍帝直接束手就擒，无论是百里策明德皇后，还是赤金都想要他的命，百里哲开出的条件就是让他活着，跟普通人一样光明正大衣食无忧的活着。

　　不用像暗卫时一样躲躲藏藏把命挂在腰带上，也不用像现在一样随时面临生命危险，在百里哲美好生活的糖衣炮弹诱惑之下，他可耻的从了。

　　暗卫脸上明雍帝的□□被扯下来，露出了一张极为普通的脸，百里哲觉得这个暗卫顺眼多了，“孤父皇在何处？”

　　暗卫瞅瞅百里哲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其实属下知道的也不多，陛下没有出皇宫，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凤仪宫里。你知道陛下身体不好不宜对移动，皇后看陛下看得紧，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后身边。”

　　“你是说父皇还活着？”百里哲有些激动。

　　暗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陛下活着是肯定的，好不好就不敢保证，若是想到陛下最好是快些，皇后可不会对陛下心慈手软。”

　　明德皇后不会对明雍帝多好，百里哲当然知道，也正因此他才会着急要找到人，连暗卫都能放过。

　　暗卫想了想道，“凤仪宫里应是有个密室的，只是在哪里属下就不知道了。”

　　听到暗卫这话，百里哲心里暗暗有了计较，避免夜场梦多，明雍还是早救出来的好。

　　被百里哲惦记的凤仪宫里静悄悄的，明德皇后在床上睡得安稳，百里桀去偏殿里休息，平日守着明德皇后的亚奴跑去追楚久旭，整个寝宫只有守着的宫女，以及趴在桌子上的一问。

　　桌子上的烛火明亮，宫女站得笔直脑袋微微垂下，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的一问睁开眼睛，无声站起身看着背对着他的宫女。

　　手起刀落宫女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昏过去，一问随手把宫女放在冰凉的地板上，跟他家主子一样的不懂怜香惜玉。

　　这几天经过一问的仔细观察，发现凤仪宫的食物经常会少上一些，不是明德皇后吃的，也不是百里桀，宫女太监也不敢随意吃主子的东西，更不是他吃的。

　　一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失踪的明雍帝，趁着今晚凤仪宫守卫松懈他决定探一探虚实。

　　一问的目光落到黄色的大床上，看着熟睡的明德皇后，悄悄走过去。在床塌上轻轻按压，他没有国师的能耐，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悄悄找。看了眼熟睡的皇后，微微探身过去在软枕下摸索，手指按压到一个机关上，皇后身后的大床上划开一条缝隙。

　　就在这时，一问听到风声翻身避开拍来的手掌，明德皇后张开眼睛，眼神冰冷的看着一问，“来人！”

　　房门被撞开一群宫女走进来，守在屋外的女影卫翻窗而入，百里桀寒着脸跑进来，一问脸色微变惊恐的看着跑进来的人。

　　明德皇后冷声道，“把他抓起来。”

　　百里策跟明德皇后一样只会一些三角毛功夫，一问不敢表现得太过，左突右闪几下就被抓住了，脸上的惊恐都要满溢出来，一问头一次知道原来他的演技如此之好。

　　两个影卫紧紧抓着一问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一问冷汗直冒，“你们要做甚？母后！”

第60章 搜查凤仪宫

一旁的宫女给明德皇后穿好鞋子衣服，躬身退到一旁。明德皇后来到一问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没找出一点破绽，“来人，把他的衣服剥了。”
　　一问一惊，脸和身形也就算了，身体可没法处处像百里策，衣服剥了就要露馅！

　　一问脸色涨红，满脸的屈辱，“母后你这是要做甚？”

　　“作甚？”明德皇后冷笑一声，“当然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百里策可没胆子在本宫的寝殿乱翻乱找。”

　　显然她对一问这个百里策一直都抱着防备心，更确切的说明德皇后完全不信任百里策，无论他是真是假。

　　一问心里着急脸上羞愤交加，豁出去一般道，“母后还要隐瞒儿臣到什么时候？！父皇最疼的就是太子皇兄，除了皇兄父皇不会把皇位传给任何人，母后自欺欺人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儿臣也相信皇位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是父皇吗？儿臣虽然胆小了些，母后也别把儿臣当个傻子！”

　　“好好好！”明德皇后被他给气笑了，“本宫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聪明！”

　　“您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一问直接把明德皇后的讽刺当场夸奖，满脸的苦涩，十足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你这是怪本宫不关心你？”明德皇后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可不是嘛，百里策可真像个后娘生养的，一问如是想。 

　　还不等一问再说什么，百里桀就先开口了，“还看看他是不是皇弟吧。”

　　明德皇后一惊，这才发现她似乎被“百里策”带偏了，脸色顿时就拉下来，“把他的衣服给本宫都脱了，还有去王府把如侧室叫来。”

　　如侧室就是百里策除了蓝明烟最受宠的侧室，要是没有国师的药物一问就要失身与她了。如侧室跟同床共枕多年，上次是投机取巧，这次要是扒光了给她看，就没有那么好过关。况且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是不是太惨了点，牺牲太大了点，一问陷入天人交战中。

　　从三皇子府到凤仪宫，没有两刻钟是到不了的，一问松了口气的同时，快速思索着解决他眼下困境的办法，心中不可抑制的对百里策生起一点同情心，脑中思绪繁忙异常。

　　明德皇后留了一丝人性，或者是怕问万一真的是百里策母子反目成仇，一问身上好歹留了条裹裤和里衣，保住他摇摇欲坠的脸面。

　　时间不等人，哪怕如侧室再姗姗来迟也总有到的时候。在三皇子府嚣张跋扈的女人此刻谨小慎微的垂着头不敢乱看，在明德皇后身前屈膝行礼，“见过皇后娘娘，二皇子殿下。”

　　明德皇后毫无感情的扫了眼如侧室，“起来吧。”

　　如侧室这才起身抬头，然后她就看到了，被人压着的顶着百里策那张脸的一问，脸色顿时就变了，“三殿下！！”

　　一问冲她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内心里却在盘算着他做出巨大的牺牲没被拆穿的可能性，以及他被拆穿了壮烈牺牲后，摄政王让他的私房钱给他陪葬的微末可能性。

　　也别怪一问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他那点私房钱，摄政王穷得叮当响，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也不富裕，一个个的变得死抠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百里桀见时机差不多了，上前抓着一问的上衣一扯，嘶啦一声露出了一问劲瘦挺拔的腰身。

　　完了！一问心想，百里策好歹也是一国皇子，身娇肉贵自然是免不了的，一问则是常年练武，跟着摄政王到处跑身体修长劲瘦有力，不是百里策能比的。

　　果不其然，如侧室诧异的看着一问，百里桀和明德皇后注意到如侧妃的异样，眸光均是一沉。

　　明德皇后阴沉着脸问道，“三皇子有何不妥？”

　　如侧室张开嘴，刚要说三殿下身材好了不少，外面就响起了一声，“抓刺客啊！！”

　　随着这一声吆喝，整个皇宫从安静如鸡变得人声鼎沸，两个蒙面黑衣人冲进凤仪宫。明德皇后和百里桀的脸色都不好看，好巧不巧的现在有刺客还往这边来了。

　　百里策眼里全是阴霾，反手抽出暗卫身上的匕首，朝一问的脖子刺了过去。

　　如侧室大惊，“殿下！！”

　　一问瞳孔皱缩，侧头避开刺来的一匕首，还不等他挣脱抓着他的两个暗卫，如侧室就扑过来，“殿下！”

　　有个人不顾危险挡在你面前，一问突然就不觉得百里策需要同情了，他这样在生死危机边缘游走的暗卫，想要娶亲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他自己更值得同情一些。

　　一击不成，百里桀还想要再出手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冲进来，看到他们转身跑了出去，明德皇后立刻让几个侍卫追出去，身边信任的暗卫一个没少，显然她也觉擦到不对，惜命得很。

　　“明雍帝”和百里哲带着人浩浩荡荡走进来，看到凤仪宫里面的情景都有些诧异。

　　百里哲看着光溜溜的一问，一下子就想到了露馅的问题，于是开口道，“三皇弟还是先穿好衣服吧。”

　　“明雍帝”也扫了眼一问，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道，“还不快些穿好衣服，这么多人面前裸着身体成何体统！”

　　“是父皇。”一问垂下目光，遮住眼睛里的神色。

　　如侧室连忙拿起地上的衣服给以一问穿上，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大气都不敢出。

　　“明雍帝”目光落到明德皇后身上，“刺客跑进了凤仪宫，朕要好好排查一番。对身后跟着的人摆摆手，动手。”

　　“慢着！”明德皇后出声喝止，“刺客已经跑了，本宫已经让人去追，本宫乃一国皇后，寝宫岂能让人说搜就搜。”

　　“明雍帝”冷笑一声，“刺客把朕刺伤了，别的不跑尽往皇后寝宫跑，朕亲自带人来了检查一下寝宫皇后就推三阻四的，到底是何居心？”

　　明德皇后这时才看到“明雍帝”包着纱布染着血的手臂，心中顿时一沉，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脑子浮现了有备而来四字。

　　望公公这时也从明雍帝身后走出来，肩膀上还带着伤，“杂家相信皇后是无辜的，不如就让人搜一搜，找出伤了杂家和陛下的刺客，也好证明皇后的清白。”

　　明德皇后一张脸青白交加，望公公曾经可是楚景泽身边的人，现在联合起外人来欺负她们母子，明德皇后现在几乎恨得咬牙切齿。

　　再恨也没用，她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要是不让搜她身上的嫌疑很难洗青，若是让搜她寝宫藏着秘密，哪里可以让人随便搜。

　　不等皇后回答“明雍帝”就直接开口了，“给朕搜，把刺杀朕的刺客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至于皇后身体不适，就移驾到偏殿休息，朕定会给皇后一个清白。”

　　明德皇后这时要是再不明白这个明雍帝又被换了，她就是个傻子，正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搜她的寝宫，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百里策的人虎视眈眈。

　　“不行！这是本宫乃一国皇后，若是寝宫让这一群外人搜了，本宫以后颜面何在。”明德皇后白着脸疾言厉色道。

　　“皇后放心。”“明雍帝”笑道，“朕只让几个宫女搜查，到时候若是谁再说皇后一句不是，朕定饶不了她！”

　　明德皇后脸色隐隐发青，百里桀站了出来，“父皇，母后跟您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为您生儿育女，难道您就一点都不顾忌她的感受和颜面吗？”

　　百里桀这话倒是让“明雍帝”有些为难，寝宫是一定要搜查的，怎么样才可以搜查又让明德皇后无话可说

　　“二皇弟。”百里哲站出来，“你这话就说错了，正是为了要给皇后一个清白才要搜查寝宫，刺客跑没跑不能只听皇后一人所言，毕竟我们都没有看到刺客跑出来。况且其中一个刺客还伤了楚荆的使臣，父皇也要给楚荆一个交代，若是皇后问心无愧，搜查一下寝宫又何妨？正好证明了皇后的清白。”

　　明德皇后泛着血丝的眼睛看着望公公，楚荆是她娘家，现在联合起百里哲来陷害她，真是好得很，她要是再不明白这是百里哲早有预谋，她就是个傻子。

　　望公公一双笑眼笑眯眯的跟明德皇后对视，他的主子只有摄政王一个，对于明德皇后抓拿摄政王的事情，他对明德皇后有了不满。要是望公公知道明德皇后为了抓住楚久旭，把他身上的绵里藏针引诱发作，恐怕就不是不满，而是要怨上明德皇后了。

　　“好，搜！随便搜！”明德皇后咬牙切齿道。

　　“母后！”百里桀脸色微变。

　　明德皇后安抚的拍拍百里桀的手，“皇儿，咱们走。”

　　百里哲疑惑的看向走出寝宫的一行人，就这么干脆走了，都没提让侍卫出去的话，不对劲啊。

　　一群人在明雍帝的示意下开始快速在寝宫翻找，百里哲甚至亲自动起手来，无论明德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都要先找到父皇再说。

　　一问目光询问的看向望公公，他到底是帮忙还是出去。

　　望公公想到百里哲跟他说的话，摄政王已经把一问的身份告诉他了，顿时笑道，“三皇子要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不妨直言。”

　　一问顿时就明白了，送佛送到西，他装三皇子也要装到西，但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要帮忙的。一问走到皇后的大床前，在软枕下面的机关上一按，大床缓缓分开，扯开被子就看到了往下的通道。

　　百里哲诧异的看着一问，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一问朝百里哲也点头打招呼，退到一旁。

　　如侧室脸色巨变，拉着一问的衣袖小心翼翼开口，“三殿下，皇后……”

　　她的未尽之语很明白，皇后本来就不待见百里策，如今一问帮了百里哲的忙，明德皇后知道后三皇子一家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无妨。”一问尽量的避免和如侧室进行肢体接触，还是尽量安抚这个惊慌的女人。

第61章 宫变

百里策对于明德皇后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加上他现在在楚荆，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在这场宫变中他完全没事。
　　“明雍帝”带着人顺着阶梯往下走，百里哲被人安全的护在中央，一问和望公公也跟着走下去，如侧室被留在上面，有些事情不该她知道的，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行人刚进入地下室，凤仪宫外的明德皇后就在众人的拥护间放了一支响箭，响箭飞上半空啪一声炸开。皇宫中的气氛陡然变了，兵马蠢蠢欲动，风雨欲来。

　　地道昏暗，打头的人把墙壁上的油灯点燃，没过多久众人就到了一间昏暗的石室外，石室里守着的两个暗卫听到动静躲在门后。等人靠近暗卫齐齐出手，只是门外的人早有防备，两个暗卫一击落空反倒是把自己暴露出来。

　　扮演明雍帝的是暗卫统领深得百里哲信任且武功高强，没多久两个暗卫就被他杀死了。一群人走进石室，本来空气就不流通的地方更加加拥挤闭塞，加上这么的空气极为难闻，让人极为不适难以忍受。

　　百里哲却顾不得这么多了，看着破烂木板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干涩，“父皇！”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明雍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声音极度虚弱，“皇儿。”

　　明雍帝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身上臭烘烘的掺夹着屎尿的味道，脸庞消瘦非常，他堂堂一个皇帝落到如今境地实在是令人唏嘘。

　　“父皇！”百里哲伸手握着明雍帝消瘦的手，“儿臣无能现在才找到父皇，儿现在就带您出去。”

　　“好。”明雍帝老眼泛着泪花，情绪一个激动就又昏过去。

　　被明德皇后囚禁之前明雍帝虽然已经身体不好，走路说话还是没问题的，看两个假明雍帝就知道了。在明德皇后这里遭一番大罪，明雍帝别说身体好了，他还没挂都是上天保佑。

　　里哲把明雍帝背起来，感受到背上轻飘飘的分量眼圈又红了，太子确实是个孝顺的，也不枉费明雍帝偏心眼他偏到人神共愤。

　　一群人出了地下室就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百里哲脸色微变，把明雍帝交给一旁的暗卫，“你们仔细照看着父皇，孤去看看。”

　　百里哲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搜查凤仪宫，也就做好了明德皇后和百里桀狗急跳墙的准备，所以明德皇后的逼宫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顺利。整个皇宫乱成一团，刀剑交击声，喊杀声不绝于耳，两方人马再也不是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模样，各为其主的他们此刻成了敌人。

　　皇宫的骤变没有影响到楚久旭他们，赤金的首领也步了亚奴的后尘，被莫哀带下去一起审问。别看莫哀罗里吧嗦的样子，审问的手段又狠又绝，亚奴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还好些，赤金首领却是率先招架不住了。

　　莫哀把去了大半条命的首领拖到楚久旭不远处，“可以说了。”

　　首领吞吞口水，“我是国主身边的心腹，派我来监视明德皇后顺便帮那个冒牌货解决麻烦，最好是把大离掌控在手里。若是把楚荆摄政王杀在大离更好，让楚荆和大离反目成仇……”

　　首领突然暴起，朝楚久旭直袭而去，莫哀可防着他呢，对着首领的后背一掌拍下，情急之下没有留情，首领被拍得内脏出血死翘翘。

　　莫哀脸色一变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楚久旭摆摆手让人起来，“赤金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他要是乖乖什么都招了我才要意外。”

　　有了赤金首领的前车之鉴，莫哀审问亚奴时就要小心多了，费了一番功夫嘴巴还是被撬开，亚奴离开暗卫营已经二十多年，皇后对她向来不错，意志承受力不是当初在暗卫营时可比的。

　　静无朝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皇后是如何得知，摄政王身上有蛊虫的？”

　　亚奴脸上看不出伤痕，脸色却是惨白如纸，“是赤金国主让人传来的消息，至于是如何得知的国主并没有说。刚好娘娘多年前得道了一只血甲蛊，并且在无意中发现血甲蛊对特殊的铃铛声异常兴奋。”

　　静无抬手摸摸手腕上盘着的纯宁，垂下眼睑遮住眼睛里的思绪，“蓝明烟是皇后派去试探摄政王的人？”

　　“是的。”亚奴的眼神极为冷漠，“皇后对赤金国主也不是十分信任的，到底是楚荆摄政王大意不得，娘娘就想到铃铛声对血甲蛊有反应，就让蓝明烟去试探一番，没料到绵里藏针蛊虫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亚奴扯起唇角笑了笑，“国师你也知道，血甲蛊对绵里藏针在人体内不发作时，是找不出来的。”

　　绵里藏针极为罕见，近百年来也就发现了楚久旭这么一例，恐怕给他下蛊的范文方都不懂绵里藏针的习性。明德皇后刚好有血甲蛊，又非常巧的发现铃铛声的秘密，种种巧合人为叠加，形成了楚久旭两次蛊虫的发作，可见他的运气真的非常不好。

　　在与赤金的合作中，赤金国主以示诚意告诉明德皇后，楚久旭深中绵里藏针的时候，明德就开始算计，她原本是想囚禁明雍帝换自己的心腹上位，然后抓住太子的错处废太子，再以明雍帝身体不适为由退位给百里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明雍帝身体不好太子监国，谁都没有料到国玺竟然在太子手上，而百里哲一个照面就认出了明雍帝是假的，从而对假明雍帝和明德太后防备甚深。

　　没有国玺废太子和退位就成了空谈，把已经结仇的明雍帝放出来也不可能，只能这么拖着。然而人心难测，权利迷人眼，明德皇后一手推上皇位的暗卫背叛了她，赤金也在这时态度大变，在离国浑水摸鱼。

　　明德皇后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楚荆身上，楚荆不会无故帮她，明德皇后对准了楚久旭，有楚荆摄政王在手，还怕楚荆不出兵帮她。明德皇后就自导自演了一场真假明雍帝，自己被囚禁的大戏，只要楚久旭对楚景泽还有感情，那么楚久旭一定会来大离一探虚实，在大离把他抓住就简单多了。

　　蓝明烟是皇家乐坊的人，更准确的说是明德皇后的人，她受命勾引百里策，然后跟百里策一起出使楚荆，在洗尘宴上一舞倾城也进一步确定了，楚久旭身上有绵里藏针的事实。蓝明烟对明德皇后忠心耿耿所以她自尽了。

　　太子百里哲一直都以为方偌是自己的人，实际上他早就变成了明德皇后的人，百里哲让方偌求救，明德皇后就顺水推舟把楚久旭引来大离。

　　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自从摄政王来大离明德皇后就诸事不顺，所有计划都付之流水，到了今日的艰难境地。

　　这时响箭飞上天空，楚久旭和静无对视一眼，带着人往皇宫跑，亚奴带来的马匹正好便宜了他们。

　　皇宫已经乱成了一团，宫女和太监正四处找地方躲避，百里哲走出凤仪宫就看到了这混乱的场面。所谓擒贼先擒王，明德皇后身边的暗卫不要命一样朝百里哲冲过去，百里哲身边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有暗卫统领在甚至占了上风。

　　百里桀眼眸一沉，不顾明德皇后的阻拦朝百里哲跑过去，过关斩将的来都百里哲面前，他对百里哲不满已久二话没说提刀就砍。

　　百里哲文武双修，奈何他文采出众武功平平，百里桀则与他相反，百里哲被打得节节后退，“二皇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百里桀冷笑一声，嘲讽道，“看来你是跟楚荆国师待久了，也讲究什么苦海无边，既然这么慈悲不如跟着出家。”

　　百里哲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虚伪！百里桀心想，世上在也没比百里哲更虚伪的人了！

　　眼看着百里哲就要被百里桀刺伤，暗卫统领飞身上挡开百里桀的长剑，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百里桀落到下风。只是暗卫统领不想要百里的命故而手下留情，百里桀对百里哲可没留半分情面。

　　明德皇后原本有赤金的人帮忙站了点上风，楚荆的人一掺和进来情况就完全变了，望公公来大离当然不是单枪匹马来的，楚澜生怕楚久旭出个好歹给他一支队伍，做楚久旭在大离的后盾，一但情况不对就立刻保护摄政王安全离开大离。

　　只是楚久旭不按常理出牌，他和静无没有求助这只人马，而是直接出城，楚久旭失踪的时候望公公急风

　　疯了，这支队伍也找人找疯了。现在摄政王有令全力帮助太子百里哲和明雍帝，这支人马就一丝不苟的做了。

　　明德皇后和百里哲各掌控皇宫一半的人马，有楚荆队伍的加入，明德皇后出现颓势，楚久旭带人到来更是雪上加霜。

　　楚久旭静无莫哀武功都高，静无不高万不得已不杀生，楚久旭和莫哀就没这个顾虑了。御林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倒下，明德皇后身边的人开始拙荆见肘。

　　明德皇后咬牙，“把皇儿带来，我们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败了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她们母子就还有以后。

　　明德皇后身边的暗卫分出一半去解救百里桀，只是百里哲怎么可能会让百里桀逃跑，明德皇后的人还没接近百里桀就死光了。

　　明德皇后见状咬了咬牙，“我们走！”

　　暗卫互送着明德皇后往外疾驰，身边的御林军也忠心耿耿的护着明德皇后往外跑。

　　百里哲一直注意着明德皇后，见状连忙开口，“把皇后拦下！”

　　百里桀听到百里哲的话一个分心，眨眼间暗卫统领的匕首就架在他脖子上，百里桀顿时不敢动弹。明德皇后被人护着，突破重重人墙冲出去，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就多了两个人，莫哀和静无！

第62章 尘埃落定

明德皇后脸色一变，转头去看远处的楚久旭，楚久旭早有先见之名的不往明德皇后身边凑，明德皇后恨得咬牙也拿他没办法。
　　楚久旭不接茬，明德皇后就把目光看向莫哀，“陛下难道想要本宫这个亲姑姑的命不成？”

　　“没有。”莫哀道，“陛下让我带摄政王回楚荆，至于皇后的生死就要看摄政王的。若是摄政王求情皇后自然性命无碍，若是摄政王不插上，皇后落到如今田地也怪不得别人。”

　　莫哀没有说的是，陛下是让他带摄政王回京，若是有人阻拦格杀勿论，明德皇后可不在格杀勿论之外。

　　“好个怪不得别人！”明德皇后冷笑，“父皇为了两国邦交拿本宫和亲，到头来大离不是我儿的，楚荆帮着外人对付我们母子，若是本宫什么都不做，我儿能指望他偏心子的父皇给他什么？！”

　　别的不说，有楚荆在百里桀一个亲王的爵位是少不了的，也正因为有楚荆在，明雍帝绝对不会让明德皇后的孩子坐上皇位，不是太子就是他的儿子，或者是明雍帝小儿子。楚荆本就是一家独大，明雍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楚荆为敌，更不会把大离拱手相让，只可惜明德皇后看不清。

　　静无是个做事话不多的，见莫哀和明德皇后没话了，直接开始动手，明德皇后那三脚猫哪里是静无的对手，一个招就被制住了。静无带着明德皇后几个挪移就离开包围圈，暗卫就没有明德皇后的好运气，莫哀出手这些暗卫不是伤了就是残了。

　　一场宫变在天刚亮就落下了帷幕，百里桀和明德皇后被关押起来，山间薄雾萦绕，天边升起了红彤彤的太阳，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

　　既然已经在皇宫，楚久旭自然是要去拜访一下刚刚救回来的明雍帝的，况且明德皇后的事情还是要再行商议的。

　　明雍帝已经洗漱干净换回龙袍，身上终于有一点国帝王的样子，喝过汤药后脸色明显有所好转，只是还没能坐起来，半靠在软枕上。

　　楚久旭和静无跟着百里哲走进寝宫，百里哲满脸惊喜的走过去，“父皇！”

　　看到他明雍帝脸色缓和下来，目光一转来到了楚久旭和静无身上，“这次多亏了摄政王和国师。”

　　楚久旭对着明雍帝做作了个揖，“陛下言重了，皇后也是楚荆的长公主，出了这样的事情楚荆难辞其咎。”

　　“摄政王这话朕不敢苟同。”明雍帝叹了口气，“皇后在大离也二十多年了，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哪还能怪到楚荆头上。”

　　见谈到明德皇后，百里哲干脆就把他和楚久旭的约定说了，明雍帝有瞬间的沉默，地下室里的日子带给他无尽的屈辱，他是不想放过明德皇后的，只是不能不给楚荆摄政王面子。

　　良久他才开口，“既然太子已经答应了摄政王，那就留皇后一条命。”

　　楚久旭自然也看出了明雍帝平静神色下来不满怨怼，以及不甘，“瑞福到底是大离的皇后，既然已经出嫁楚荆就不好管太多。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能留她一命已经是陛下仁慈，别的本王也就不奢求。”

　　楚久旭言下之意就是，明德皇后已经出家，犯了谋反的大罪只要留她一口气，无论明德皇后过得好不好他都不管。

　　明雍帝眉头舒展，脸上也有了笑意，“夫妻一场，朕也不愿要皇后的命，再者大离不会失信于人。”

　　说了这话明德皇后的命是保住了，往后的日子有明雍帝和百里哲记恨怕是不好过，若是百里策对她这个生母上些心，明德皇后总不会太难熬。

　　不过这些都跟楚久旭没有太大关系了，他要做的也不过是留明德皇后一条命，至于明德皇后过得好不好就要看她的造化。

　　“朕年纪大了，也该到了太子接位的时候，摄政王和国师可要多留一段日子？”明雍帝问道。

　　百里哲单膝跪在龙床前眼圈发红，明雍帝身体确实是不好，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甚至吞吞吐吐告诉他，明雍帝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

　　“不了。”楚久旭拒绝，“楚荆发生内乱，本王明日就要回楚荆。”

　　明雍帝诧异一瞬，就想到了镇北王楚北叶，“既如此朕就不多留摄政王了，朕让人亲自互送摄政王回楚荆。”

　　“多谢陛下。”楚久旭跟明雍帝作揖，跟静无一起走出大殿。

　　静无换回一身僧袍，外加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引来了无数目光，可惜国师眼瞎对所有人都熟视无睹，跟着楚久旭走了。

　　角落里偷偷看着这边的少女咬了咬唇，对身边的宫女嬷嬷道，“走吧。”

　　所有人都谨小慎微垂着头，只有少女的贴身嬷嬷犹豫的看了几眼少女，“殿下，楚荆国师是个和尚……”

　　嬷嬷的未尽之语就是，静无是个和尚，不适合公主，还是死心的好。

　　“嬷嬷想到哪里去了。”少女咬了咬唇，“算了，还是去看看父皇吧。”

　　嬷嬷一惊，她是公主的奶嬷嬷，对公主不说了如指掌，她的小心思还是能看出几分的。公主看上的不是楚荆国师，而是旁边的那位楚荆摄政王啊！

　　嬷嬷挥手让身边的人远离，“大离和楚荆交好，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就是殿下，若是殿下想要和摄政王联姻，想必陛下乐见其成。”

　　少女摇头，“摄政王和国师之间不像是能插进去别人的，我又何必去讨嫌，况且大离的青年才俊不少，何必舍近求远。在大离我是一国公主，有父皇和太子皇兄谁也不能给我委屈受，在楚荆可就未必了。”

　　嬷嬷深觉有理，她也不想身娇肉贵的公主千里迢迢去联姻。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原因抱在一起的两人。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暗自庆幸不已，还好公主及时醒悟过来，没料到楚荆摄政王和国师是这种关系。

　　楚久旭丝毫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和静无已经不清白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楚久旭和静无耳聪目明的，自然擦觉道了四周看过来的目光，楚久旭忍不住揶揄静无一番，“被这么多姑娘看着，和尚，有何感想？”

　　“她们看的不是贫僧。”静无如此解释。

　　楚久旭一直都知道静无那张脸张得招人，对他自己就没什么自知之明，对静无的话只当他是谦虚，“不是看你她们看的是谁？不要谦虚，看看你也不会少块肉。”

　　“不是，没有。”静无，他真的不是谦虚啊！

　　“不是看你看谁？招风引蝶还不承认，和尚，你这样可不行啊！”

　　可怜嘴笨的国师，就这么被摄政王不分青红皂白的，扣了招风引蝶这么大一口锅。

　　见静无不吭声，楚久旭自认为自己说对了，欺负国师这个老实人一点都不带心虚的。奈何天理昭昭，贱人自有天收。楚久旭乐极生悲下阶梯时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踏空整个人往前扑。

　　静无眼睛手快把人扯了回来，楚久旭就这么撞进静无怀里，被嬷嬷看个正着。

　　少女幽幽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父皇。”

　　“是！”嬷嬷恨不得公主立刻消失，生怕她想不开喜欢上其中一个。

　　楚久旭甩甩头，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该不会是瞎了吧？楚久旭不合时宜的想。

　　静无沉下脸给楚久旭把脉，身体虚弱气血不足，老实说摄政王的气血，自从静无再次看到他起就没足过，现在是越来越虚了。

　　“贫僧给你开付补气血的药，一定要喝。”其实最好的方式是食补，想也知道楚久旭肯定不乐意，静无也不想强迫人，只能退求其次。

　　“行啊！”楚久旭点头，比起喝药他更不乐意吃肉。

　　楚久旭和静无身份既然已经暴露，跟望公公他们一起住驿站，章大人看到他们差点没当场烧香拜佛。

　　望公公连忙上去把章大人扯开，“王爷累了，有事儿改天再说。”

　　章大人不死心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楚荆啊？”

　　谁跟你咱们了！望公公为了楚久旭的清净，客客气气把人请走，“明日就回明日就回，大人不要打扰王爷休息，请回吧。”

　　章大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心满意足的走了。

　　楚久旭被望公公喂了半肚子的清粥小菜，又被静无灌了半肚子的补药，终于是熬不住去睡了。

　　醒来时已经日头西斜，昏黄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静无就坐在窗前，手了拿着一本书在翻看，身上洒满了金黄的霞光。

　　白皙有力的手腕上盘着一条拇指粗的白蛇，蛇脑袋慵懒的打在书本上，翠绿的蛇眼半合着，昏昏欲睡。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楚久旭看得有些愣神。

　　静无听到动静转头，“醒了。”

　　楚久旭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异样，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酉时。”静无起身走过去，顺手就把白蛇放在桌子上。

　　纯宁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个精光，抬起脑袋冲静无嘶嘶叫唤，显示它的不满。

　　国师暂时聋了，没听到纯宁的声音，把楚久旭放在衣架上的衣服拿过去，放在楚久旭手边。楚久旭麻利的把衣服穿上，心里总觉得有点怪异，堂堂一国国师怎么跟他跟班一样。

　　摄政王显然是选择性遗忘了，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经常闯祸，手板心被打肿那是常有的事，那时的楼兰别说给他拿衣服，给他穿衣服喂饭的次数两只巴掌都数不过来，还相当细心在他要听课时给他拉好椅子。

　　望公公笑眯眯的端着饭菜走进来，清一色的素食，都是按照楚久旭的口味做出来的。

　　楚久旭简单洗漱后坐在椅子上，“东西收拾得如何？”

　　“回去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望公公犹豫一下道，“就是太皇太后让王爷给瑞福长公主的东西，还没送出去。”

　　楚久旭沉默片刻，“等下本王给她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气……瑟瑟发抖

第63章 纳妾

楚久旭刚走，明雍帝就迫不及待把明德皇后废了，打入最偏僻阴森的冷宫，废后圣旨不到两刻钟就到瑞福长公主手上。
　　百里桀到底是明雍帝亲子，处境比明德皇后好上那么一丢丢，剥去皇子封号贬为庶民，幽禁在皇陵，无诏不得出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吃穿不愁。

　　百里策则是救驾有功，被明雍帝好好赏一番，楚久旭和百里哲都默契的对此保持了沉默，百里策就这样阴差阳错有了救驾之功。

　　楚久旭要找瑞福长公主自然要去冷宫，身后的暗卫抬了三口箱子走进冷宫。既然是冷宫环境自然不会多好，杂草丛生四周遍布蜘蛛网，瑞福长公主的大院子被人打扫过，看着虽然不破旧也风吹不倒，雨淋不倒，日晒不着。

　　比楚久旭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还在的缘故，瑞福长公主虽然穿着破旧，但没受到什么伤害。

　　瑞福长公主看到楚久旭眼里闪过丝惊诧，随即冷笑道，“怎么？来这里看本宫热闹来了？”

　　暗卫把三个大箱子太抬进来，楚久旭挥手让出去，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才道，“这是母后让人送来给你的。”

　　瑞福长公主身上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里面是一箱衣服还有一箱鞋子，另外一箱是太皇太后从嫁妆里拿出开的金银首饰和绢花。瑞福长公主把箱子合上，要是她没有出事的时候收到还会欣喜上一番，现在她完全没这个心情。惦记着她又能如何，不还是像她出嫁时一样什么都帮不了。

　　看着站在一旁的楚久旭，瑞福长公主冷笑一声，“如今本宫已经被废，摄政王还在里面出了大力气，不知摄政王可想清楚了，回去怎么跟母后交代？”

　　“交代？”楚久旭挑眉，“本王要给什么交代？本王是楚荆的摄政王可不是大离的，能把你从谋反的重罪里拉出一条活路，本王还要给太皇太后什么交代？”

　　瑞福长公主脸色极为难看，为了楚荆考虑，太皇太后只怕不会说楚久旭什么，再者她确实是谋反了，太皇太后就是想帮她也帮不了，更不会为了她插手别国的事情，引起两国纷争。

　　瑞福长公主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子，脸色阴沉如水，太皇太后亲手给她做的衣服散落一地。“你不是答应了皇兄护着本宫的吗？你就是这么护着的？”

　　楚久旭眼里闪过丝阴霾，脸上却是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皇兄只是让我保你一命，可没说要护着你，本王这不是做到了吗？若是没有本王你已经死了。”

　　他骗了楚澜，楚景泽的临死前不是要他有能力时帮一把瑞福长公主，而是让他救瑞福长公主一命，就一次，可见楚景泽对他这个妹妹有多了解。楚景泽临死前提了三个要求，第一个就是让楚久旭帮他养育孩子，第二个就是救瑞福长公主一命，第三个是让楚久旭好好活着。

　　楚景泽一生看似风光实则就是个悲剧，他想楚荆繁荣昌盛，到死时楚荆还在一步步败落，他想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最终却是死于嫡亲之手。

　　楚景泽小时候中过毒，长大后不利子嗣，太皇太后为了不让他断子绝孙，用以毒攻毒的虎狼之法，让楚景泽有了三个孩子，误打误撞吃下下给楚久旭的毒药。临死前还对楚久旭和三个孩子满怀愧疚，死了都闭不上眼，死不瞑目。

　　楚久旭到现在都对楚景泽死时的那双眼记忆尤新，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担忧和对他的愧疚，以及一丝丝后悔。楚久旭不知道楚景泽是后悔把他带进宫，让他趟进朝堂泥潭还是别的什么，答案随着眼睛主人的死埋进了土里。

　　瑞福长公主脸色极为难看，她猜到了对她身怀愧疚的兄长会让楚久旭帮她，却没猜到是这么个要求。“本宫好歹还是陛下的嫡亲姑姑，他总不会跟你一样绝情！”

　　显然是把楚澜当成楚景泽一样的人，可惜楚澜是个有其父没有其子的，注定要让瑞福长公主失望了。

　　楚久旭冷笑一声，“对一个脸面都没见过的嫡亲姑姑，你以为陛下对你有多深的感情，本王赶来这里就是想保你一命，瑞福你该看清楚你的位置。”

　　瑞福长公主发出一声嗤笑，“本宫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难道摄政王就能？你可别忘了陛下已经长大，你这个摄政王好能安稳多久？小心那一天就被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瑞福！看来你是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楚久旭眼神一厉，“你以为本王明知有危险为何还要亲自来？不过是想要保住你一条命而已！若是换成陛下派来的任何一个人，第一个要你命的不是明雍帝，更不是百里哲，而是陛下！不要以为本王在危言耸听，在本王面前挑拨离间的，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你最好是祈祷本王再次蛊毒发作的事情，以及你今日的话，一个字都别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然就是本王也保不住你！好自为之！”说完楚久旭甩袖出了冷宫。

　　瑞福长公主整个人都木了，她还能指望谁？谁都指望不上了！

　　第二天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京城，百里哲好人做到底，给一问找个送行的差事，刚好到边境把百里策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回来。

　　自从镇北王谋反的事情传到上京，整个上京都笼罩上一层阴云，天空阴沉沉的，楚媛挺着八个多月大的肚子前脚进门，就脚就下起大雨，炎热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清凉。

　　屋子里摆放着冰盆，一群女人坐在里面说笑，一个穿着桃粉罗群的少女，窝在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怀里撒娇。

　　“你这小妮子，站没站相坐没坐像的，整天就知道撒娇。”老妇人说是这样说，脸上全是纵容的笑意。

　　“哎呀姨婆，谁让姨母疼娇儿呢，娇儿不向您撒娇向谁撒娇啊？”钱焦娇扯着老太太的衣袖撒娇。

　　楚媛走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钱焦娇是陶老太太嫡亲姐姐的嫡孙女，两边都得宠。这也就罢了，唯一让楚媛不满的是，这姑娘虽没有明说，但显然是看上了陶冶宏。

　　“祖母，母亲，嫂嫂。这么热闹聊些什么呢？”楚媛笑问道。

　　陶妇夫人连忙朝楚媛招手，对这个没什么公主架子，贤良淑德的儿媳她是很满意的，“媛媛过来坐。”

　　楚媛顺从的在陶夫人身边坐下，挺着的肚子坐下后更加明显，钱焦娇扫了眼，不快的撇了撇嘴。

　　陶夫人好歹活了几十年，钱焦娇那点小心思她怎能看不出来，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画面，她绝不允许后院来一个搅家精。

　　“还有两月就要生产可小心着些，冶宏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多陪陪你，整日往外跑，等他回来看我不治他！”

　　楚媛知道陶夫人这是给她撑腰呢，故而笑道，“娘，还有两月才生产呢，夫君已经来信，再过半月就归家，您要是把他说跑了，儿媳可不依。”

　　“你啊，就知道向着他。”陶夫人跟着笑了。

　　钱焦娇不合时宜的打断两人的交谈，“陶二哥要回来啦！那真是太好了，焦娇已经有两月没见过他。”

　　陶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淡，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实在是不懂规矩。

　　陶老夫人是个头脑简单的，一点没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了，孙媳你来得正好，你怀着孩子，冶宏整日往外跑也不像个样子，不如给他纳房妾让他收收心，我看娇儿就挺好的。”

　　钱焦娇羞红着脸低下头，她家家道中落，陶冶宏已经是她能嫁的最好人家，有老太太撑腰也没人敢给她委屈受，哪怕是做妾她也要好好抓住机会。

　　陶夫人刚要开口，楚媛拍拍她的手，笑着对老太太道，“表妹模样出挑，性子也是极好的，做妾未免委屈了她。夫君的表妹就是孙媳的表妹，只是孙媳就是再疼表妹规矩就是规矩，妾的孩子可是庶子，不能当娘的。哪能委屈表妹做妾，等改日孙媳身子轻便，给她找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出嫁岂不更好？”

　　楚媛说得有道理，陶老太太一下子就被说服了，其实她也觉得钱焦娇做妾委屈了她，楚媛一国公主找来的人定然是不差的，钱焦娇嫁过去也挺好。

　　钱焦娇可不认为楚媛会这么好心给她找好人家，刚要开口反对，话头就被陶夫人当机立断截过去，“儿媳说得极是，焦娇模样好，乖巧懂事做妾难免受委屈，即使嫡妻宽厚，可今后的孩子可要矮人一等。”

　　见陶老夫人脸上赞同的神色，陶夫人再接再厉，“赶明儿儿媳跟孙媳一起给焦娇找户好人家，风光大嫁，有儿媳跟孙媳，还有您这个疼她的姨婆在，谁也不敢给她受委屈。”

　　陶老夫人赞同的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钱焦娇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陶老太太一根筋好糊弄，性子却是非常固执，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陶夫人生怕有个万一，连忙开口，“媛媛也累了，儿媳院里煲了汤，不如让她先回去。”

　　陶老夫人看着楚媛高高挺起的肚子，摆摆手，“既然累了就先回去吧。”

　　楚媛连忙站起身，“孙媳就先回去了。”

　　陶夫人道，“你一个人回去我把不放心，还是让你嫂嫂送你回去吧。”

　　陶夫人身边温婉可人的妇人站起身，“孙媳该退。”

　　两人一起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透明的水珠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

　　陶大嫂拉着楚媛的手安慰，“有娘在呢，你且安心。”

　　楚媛笑道，“有娘和嫂嫂在，弟媳自然放心。”

　　况且她不同意，又有谁敢往她后院塞人，妯娌俩心照不宣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出太阳了，继续忙啊（＾ｖ＾）

第64章 混乱

万山岭的战事并不乐观，楚驿匀比楚澜算计的来得更早，楚北叶就比预计的反得更快，楚驿匀不足为惧，楚澜担心的是后续到来的楚北叶。楚澜让一部分兵马悄悄来了万山岭，为了防止大草惊蛇大部队在后面跟进，现在的问题是，楚北叶预计比楚澜的兵马早四天到达万山岭。
　　万山岭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峰，入口最窄小也最矮，道路越往里越宽，只要守住入口就是做好的易守难攻之地。

　　一对骑着大马的士兵从路口冲了进来，峭壁滚下下巨石和木头，队伍顿时人仰马翻，穿着暗红盔甲的上前拉开长弓。一轮箭矢过来，敌军的骑兵去了七七八八，一涌而上把敌军全杀了，今日的强攻宣布失败。

　　楚驿匀已经急得上火，嘴边起了一个个燎泡，他在该死的万山岭已经耗费了整整半个月，再攻不下万山岭他就要弹尽粮绝，到时候他有何颜面去见镇北王。

　　旁边神情阴郁的青年看到楚驿匀这样，皱起眉头，“世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火攻外加骑兵强攻，你这样在过一个月也攻不下万山岭。”

　　楚驿匀之前不同意火攻，是怕火势一但止不住殃及到自身，况且他一直骄傲自满的人，觉得他能凭自己的能力攻下万山岭，然而他失败的事实就拜访在面前。

　　“可是现在骑兵已经不够。”楚驿匀满脸的尴尬。

　　范繁顿时就沉默了，他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蠢货合作，想起大把大把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顿时后悔不已，或许他该等待时机一击必杀，不该这么着急报仇的。

　　骑兵不够火攻就没了用武之地，范繁只能再想办法。

　　不止楚驿匀盼公公现在也急啊，看着前面的楚澜，急得嘴巴了长了两个大水泡，“陛下，明日楚北叶就该到了，咱们的队伍要到后日才来，陛下还是先躲一躲吧。”

　　“不用。”楚澜丝毫不听劝，“朕要是临阵脱逃，万山岭就更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盼公公见劝不住人心里直叹气，不止一次的想，要是摄政王在就好了。

　　第二天乌泱泱的队伍停在万山岭五里外，打前的是两个穿着盔甲的青年，一个穿着暗黄盔甲，精神矍铄的老头翻身下马。

　　楚驿匀连忙迎上前，“父亲。”

　　楚北叶二话没说上前对着楚驿匀就抽，把楚驿匀打得嗷嗷直叫，面子里子全没了。楚北叶没再理他，对身后的人吩咐，休息一个时辰，准备进攻。

　　楚驿匀讪讪的站在一旁敢说话，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只要攻下万山岭往后的路程就会顺利很多。

　　楚北叶可没有楚驿匀乐观，他有十五万人马，加上楚驿匀剩下来的两万，也不过十七万，宫下皇城谈何容易，他最怕的就是被人两面夹击啊！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深山老林子了想起了咚咚的战鼓，大队人马直冲而来，楚澜想要拖延时间的想法泡汤了。

　　楚北叶跟范繁的想法一样，大队的骑兵不要命一样往前冲，视滚滚而下的木头于无物，拿着打工的士兵弯弓搭箭朝上头射去。天气干燥火势不一会就开始漫延，逼得不少士兵缩了回去。

　　楚澜看到冲进来的人马，冷声道，“放箭。”

　　于此同时看着滚滚而下的木头，楚北叶脸色大变，“撤！撤回来！”

　　然而已经迟了，一支支火箭射下来，染了火油的松木瞬间燃起大火。楚北叶能想到火攻楚澜自然也可以，只不过他遵循着楚久旭的教导，不敢太过有伤天和。既然是楚北叶先动的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士兵战马在哀嚎，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楚澜只是站在高崖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金黄燃烧的火焰倒影在他的眼睛里，里面有身形扭曲的士兵，一个个张开嘴面目狰狞如同恶鬼。

　　楚澜摸摸下巴，“今日之事不要让皇叔知晓，一个个的都给朕闭紧嘴巴。”

　　盼公公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气，他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楚澜真的是把人命是从草戒，烧死的人跟烧死的树木没有区别。

　　楚澜一眼就看出了盼公公的想法，“盼盼何故这副表情？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说不定明天死的就是朕。”

　　盼公公脸色一变，往地上呸呸两声，心里暗香童言无忌，“陛下话不可以乱说的。”

　　楚澜赞同的点头，“确实如此，皇叔还是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谁要是动了皇叔朕就不会放过他，比如朕的姑姑瑞福公主，盼盼你说呢？”

　　盼公公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摄政王那边不好交代。”

　　“也是。”楚澜相当遗憾的放弃了拿瑞福长公主开刀的想法。

　　旺盛的烈火阻拦了军队的去路，烧红了楚北叶的双眼，小皇帝可真狠呐！可是等着他率先发这场大火呢，真是低估他了。

　　楚驿匀小心的走到楚北叶面前，“父亲！”

　　楚北叶冷冷看了眼这个不挣气的儿子，没有说话，人虽然蠢了点，他也不得不承认楚驿匀蛊惑他手下人的本事不低。

　　楚驿均在楚北叶冰冷的目光下，讪讪的不敢说话。

　　这时一声短促刺耳的笛声响起，树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蛇虫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军队，顿时人仰马翻。

　　一个士兵腿上爬上一只血红血红的蜈蚣，小兵一脸的惊恐拼命甩退，“走开！走开！”

　　蜈蚣一口咬在小兵大腿上，小兵脸色发青到下了。

　　“什么鬼东西啊！”

　　“走开走开！”

　　楚北叶看着混乱的军队脸色大变，“列队！冷静！”

　　混乱的军队勉强冷静下来，刺耳的笛声仍在继续，翻滚着的蛇群冲了出来，刚安静下来的军队顿时又乱了，这次混乱的是军队后方，惊恐的惨叫不绝于耳。

　　树丛里，一脸上布着青色纹路的青年拿着笛子在吹奏，随着他的笛声传出来蛇虫鼠蚁异常亢奋。

　　青豫这次带来了国师宫殿里三分之一的动物，他没有静无能力强，控制这么多蛊虫已经勉强，而且他修炼不到家，蛊虫一但攻击起来敌我不分。

　　楚轩一和墨子韬两人没怎么上过战场，军队一乱也有些慌神，墨子韬到底比楚轩一经历得多些，很快冷静下来。抬剑扫开射来的长蛇，护在楚轩一面前，面容冷峻不见一丝平日里的温和。

　　这时的楚轩一也冷静下来，“表哥，怎么办？”

　　墨子韬扫了眼战场，“乱起来的只有首尾，我们往中间走。”

　　国师出品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中毒那是常有的事情，还有些会让人产生幻觉，于是一部分人敌我部分的互相残杀开始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对穿着盔甲蒙着面的队伍冲出来，每人身上都带着一个香囊，香囊里发出刺鼻的味道，蛇虫都饶着这群人走。

　　华云戈带着人冲进混乱的军队，目标明确冲着队伍中的楚轩一和墨子韬而去。华云戈带的人是清宿教全部的人马了，全部加起来不到六百人，都是楚久旭一手带出来的，个个身怀武功。

　　队伍如猛虎出笼扑了出去，不到一可钟就接近了楚轩一和墨子韬，墨子韬擦觉不对，把人扯到身边，“我们走！”

　　华云戈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几个跳跃来到两人面前，“两位还是跟我们走一躺吧。”

　　“你休想！”楚轩一拿着长剑朝华云戈刺了过去。

　　华云戈侧身避开长剑，抬手在楚轩一手腕上一敲，长剑落地激起的一片小小的尘土。华云戈手腕翻转把楚轩一扯下马背，

　　在楚轩一惊讶的目光中把张剑架在他脖子上，“楚北叶好歹算一个一方枭雄，他的儿子是个犬子也就算了，你这个孙子怎么比你爹还要不如？”

　　楚轩一的脸色咋青咋白，镇北王府已经有十年没有出兵，外加隔辈亲，楚北叶对他下不了狠手操练，又加上他天赋平平，比起学武他对文更感兴趣，可不就成了平庸无能之辈。

　　看着无法反驳的楚轩一，华云戈挑眉，“走呗，你家小兄弟还等着你呢。”

　　墨子韬在怎么也是寄人篱下，比楚轩一能吃苦多了，是个文武双全的，手下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抓住。也是个比楚轩一识时务的，被抓住了就开始一言不发，还挺配合。

　　一击得手没有多留，华云戈等人带着楚轩一墨子韬突出重围，拿出长弓看着翻飞的旗帜，对着旗杆舍了一箭，入木三分，长箭上挂着一封信件。

　　华云戈带着人消失在丛林中，青豫吹响笛子把蛊虫招了回来，一群人快速消失在潮湿的丛林深处。

　　中了蛇毒的士兵还在自相残杀，楚北叶的长刀滴着血，“把他们拿下，救治伤员！”

　　没了蛊虫的阻挠军队很快平静下来，陷入幻觉的士兵被五花大绑，军医看过一个个中毒的士兵，脸色都不好看，看在脸色微沉的楚北叶摇头，“不行啊，看不出是何种毒，短时内怕是解不了。”

　　楚北叶看着一个个脸色发青的士兵，军医没有说的话他很明白，等军医研制出解药这些士兵早就死了，现在就是再等死。

　　这时楚北叶的心腹跑过来，“王爷，两位小公子不见了。”说着心腹还递给楚北叶一封信。

　　楚北叶脸色大变，伸手把信封接过来，把信纸拿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想要两位孙子的命，就请今天镇北王带人去落霞谷。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楚澜。

　　从万山岭里落霞谷不远，一来一回也不过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偏偏上最关键的，两天后大军一到他也不用打了，直接向楚澜投降得了。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投降要他两个孙儿的命，要么死磕到底。

第65章 谈判

楚北叶看着身后的人心里已经了答案，他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这群跟着他反的人怎么办？
　　楚北深吸口气，对身边的副将吩咐到，“你带一万去落霞谷，把两位公子救出来。”

　　到底是他仅剩的两个孙辈，要他无动无衷也不可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副将犹豫一下，抱拳道，“是。”

　　今日一站损失了近万人马，现在又少了一万，只有十五万人可用。

　　楚驿匀小心的瞅瞅楚北叶的脸色，“父亲，轩一他……”

　　话还没说完，楚北叶抄起棍子就抽过去，“逆子！”

　　楚驿匀是个从小在棍棒底下长大的可怜孩子，面子里子的丢了又丢，这次也被打人嗷嗷叫。

　　足足一刻钟后楚北叶才停手，今日是攻打不了万山岭了，对身边的人道，“回营。”

　　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去，只留下身后熊熊燃烧的无情大火，以及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

　　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丝繁星和月亮，地面上染着篝火，帐篷里痛苦的□□持续不断。楚北叶和军医判断失误了，中了毒的士兵止不快死，反而是想死都难。有意志薄弱的士兵受不了差点自缢了，还是军医发现得及时把人救下了。

　　巡逻到帐篷外的士兵听着里面痛苦的闷哼心里发堵又发慌，不知何时起有了流言，私下偷偷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为什么要来攻打万山领，我们不是楚荆的将士吗？明明之前都是保护楚荆为己任的，为什么现在要自己打自己。”

　　“据说是世子不满现在的地位，想要更上一层楼，王爷迫不得已跟着反了！”

　　“造反能成功吗？失败了家里人怎么办？”

　　“就是成功了荣华富贵也论不到咱们，要是失败了下场多半好不了。”

　　“北境不好吗？为什么要造反呢？我们为什么要落到如此境地？就因为世子爷想造反吗？”

　　“有什么办法，镇北王想反难道我们能置身事外吗？”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想北境的妻儿了。”

　　诸如此类的流言数不胜数，快速在底层士兵里悄悄扩散，人心已经散成了一盆散沙。等楚北叶发现时，为时已晚！

　　楚驿匀的营帐里燃着烛火，英俊的脸庞上嘴角破了，眼睛肿了，屁股还在隐隐作痛，楚北叶下手一点都没留情，楚驿匀心里恨到极点。

　　“世子爷。”

　　帐篷外传来了叫声，楚驿匀皱了皱眉，在外人面前丢了大脸的他，现在并不想见人。想了想还是把人叫了进来，“进！”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走了进来，看到他楚驿匀眼里闪过丝不虞，这个男人是楚北叶的副将，深得楚北叶信任，甚至超越了他这个儿子。

　　胡大山对着楚驿匀抱拳，“世子爷！”

　　对于楚北叶身边的人，楚驿匀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子情还是要给的，“胡将军找我有何贵干？”

　　胡大山叹了口气，一张络腮胡子脸变得愁眉不展，“您说王爷是怎么想的？万山岭还打不打？”

　　“你都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我就更不知道了。”楚驿匀神色淡淡。

　　胡大山又叹了口气，“这次是末将提议来攻打万山岭的，若是王爷投降末将岂不是要担头罪，这可如何是好？”

　　楚驿匀心下大惊，这时才反应过来，若是楚北叶投降，他这个率先谋反的儿子才是首当其冲要倒霉，楚北叶不会这么做吧？楚驿匀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王爷是为了两位公子的前程才来这里的，现在两位公子在陛下手上，王爷降是不降也没个准话，可愁死末将了。”胡大山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比起两个孙子，楚驿匀在楚北叶心里还真不怎么样，楚驿匀对此非常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为了两个孙子，楚北叶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他了。

　　“胡将军不用担心，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是为了将士的性命父亲也不会退宿的。”

　　“希望如此吧。”胡大山叹了口气，“要是世子爷是镇北王就好了，以世子爷刚强的心性定然是与敌人站到底的，末将也就不用如此烦心了。”

　　他来当镇北王！楚驿匀心脏猛跳了下，想到楚北叶的雷厉风行把念头压了下去，抿了抿干涩的唇，“胡将军可不要说笑，父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我想要当镇北王还早着呢。”

　　胡大山干笑两声，“是末将脑子怀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哈哈！”

　　胡大山干笑了两声，帐篷里面的气氛非常怪异，良久胡大山像是受不了尴尬静默的气氛，干笑两声道，“末将先告辞了。”

　　楚驿匀撩起眼皮看了眼胡大山僵硬的脸，大发慈悲的“嗯”了声。

　　胡大山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往外走，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楚驿匀面无表情的看在胡大山离开的背影，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就响起了一声惊雷，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滚烫的土地因高温与雨水相撞发出滋啦的声音，橘红的大火在大雨的无情浇灌之下逐渐熄灭。天色大亮，丛林里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灰烬，以及被烧得半死不活的树木在苟延残喘。

　　道路尽头来一对穿着铠甲的人马，为首的是一个脸庞刚毅的中年男人，穿着黑红色的盔甲，身下坐骑是一头神俊的黑马。军队后头是押送粮草的士兵和朝庭官员，朝堂来的送粮队伍一个个衣物干燥，与之相比的是军队将士成了落汤鸡。

　　楚澜带着人站在道路上看着由远及近的人，对身边的人道，“是时候跟镇北王好好谈谈了，去把镇北王请来。”

　　华云戈抱拳，“是。”

　　莫廖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下跪，“末将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参见陛下。”

　　莫将军请起。楚澜笑道，“诸将士一路赶来辛苦了，营中准备了热食，众将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莫廖跟着楚澜走进营帐，笑道，“陛下催得急，末将只能紧赶慢赶的带来三万人，后续七万人要明日才能到达。”

　　莫廖一笑，左脸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酒窝，脸上的刚毅消失全屋，身上的威严也淡化了不少。

　　楚澜在椅子上坐下，“三万已经足够，等下只需要将军好好配合即可。”

　　“但凭陛下吩咐。”莫廖酒窝一收，满脸严肃。

　　“无需太过紧张。”楚澜道，“将军舟车劳顿，先去好好洗漱一番，等下还要靠将军撑撑场面。”

　　楚北叶正躺在营帐里休息，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悄悄来到床前，手中的帕子悟到楚北叶脸上，被子下楚北叶握住长剑的手放松下来。

　　楚驿匀松了口气，伸手把楚北叶怀里的虎符摸出来塞进怀里，来到桌前拿起镇北王的印章，在手中的退位诏书上盖了个印。

　　“楚驿匀！”

　　身后传来一阵怒吼，楚驿匀吓了一跳，手上的印章啪嗒掉到地上，惊恐回头就对上了楚北叶愤怒的脸，“父，父亲！”

　　“逆子！”楚北叶一巴掌朝楚驿匀拍过去。

　　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听到动静冲进来，就看着被楚北叶才踩到脚下的楚驿匀。一阵小小的混乱过后，楚驿匀被五花大绑，楚北叶拿着诏书和虎符脸色漆黑无比，旁边站着他几个心腹。

　　楚北叶一拍桌子，“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对于这个胆大妄为却怕他的儿子，楚北叶还是很了解的，要是没人撺掇楚驿匀绝对不敢对他下手，楚北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范繁。

　　“是胡将军。”楚驿匀淡淡道，心里涌上一阵快意，对他这个儿子百般刁难，手下人不也被叛了。

　　“你胡说！”胡大山怒目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将军昨夜来我账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是盼着我当镇北王的，现在倒是不承认了。”楚驿匀冷笑。

　　胡大山额头青筋暴起，对楚北叶抱拳道，末将对王爷衷心耿耿，“请王爷明查。”

　　楚北叶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本王自然是相信将军的。挥手让人把楚驿匀带下去。”

　　楚驿匀冷笑道，“怎么父亲，为了大局为重连背叛您的人都能容忍？您也不过如此。”

　　胡大山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楚北叶。

　　楚北叶挥手，“都下去吧，本王静静。”

　　胡大山脸色难看的走了出去，连查都不查就说信任他，显然是不信任他。

　　楚北叶没能静静多久，一个心腹就走了进来，“王爷，陛下的人来了。”

　　楚北叶沉默片刻道，“让人进来。”

　　华云戈带着几人走了进来，抱拳道，“镇北王。”

　　楚北叶看着华云戈，“小皇帝让你来的。”

　　“是。”华云戈笑道，“陛下想跟王爷谈谈。”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要谈的。”楚北叶神色不明。

　　“能谈的地方可多了，比如你的两个孙子，比如这十万大军，再比如莫廖将军已经来了。”华云戈笑道。

　　听到两个孙子楚北叶的脸色就变了，听到莫廖的名字楚北叶沉沉的叹了口气，大势已去。

　　楚澜和莫廖坐在营帐里不过半个时辰楚北叶就到了，为了让双方放心谈判的地方选在了交接处。楚澜亲手泡了一杯茶让楚北叶坐下。

　　楚北叶打量几下对面这个年纪才十六的少年皇帝，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老了，“陛下想怎么谈。”

　　“这就要看镇北王对手下的将士态度如何，外加想不想要两位孙子的命了。”楚澜道。

　　“若是本王想继续打呢？”楚北叶问道。

　　“镇北王可要想清楚了。”楚澜一点不慌，伸手指着山峰，“山峰陡峭夜雨路滑，没有丛林掩护镇北王只有正面一条路可走。万山岭易守难攻，朕有人马粮草充足，加上让人防不胜防的蛊虫，镇北王的胜算有多少？”

　　楚北叶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山峰，“这就是你让本王烧山的原因，让本王只能走最难的那条路？”

第66章 投降

楚澜一笑，“镇北王说笑了，朕可从未让你烧山。”
　　楚北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时间紧迫，莫廖定然不能把所有人都带来，本王强攻未尝不可。”

　　楚澜扫了眼远处紧盯着这边的人马，“镇北王想得不错，莫廖快马加鞭的只带来五万人，万山岭不是人多就胜算大的，五万人外加蛊虫和皇叔给的五千精兵，拦镇南王一天绰绰有余。况且，”

　　楚澜话锋一转，“镇北王确定你手下的人还想打吗？你已经老了，当跟你出生入死的人不剩几个。北境已经快十年没有过大战，虽然日子穷苦了些，但生活安逸，你的这些兵已经忘了在战场上拼杀，挥洒热血是什么滋味，他们已经半废。”

　　“你说要是朕高呼一声，投降者不杀，见过昨日情形的士兵还有愿多少意给你买命？”楚澜笑了笑，“咱们就说他们乐意吧，可如今镇北王父子反目，手低下的人王爷还能相信多少？王爷就不怕攻打到一半时手下反目，给王爷捅上一到吗？最中要的是，王爷手底下的人心已经散了。”

　　楚北叶沉默，楚澜说中了他最担心的地方，“陛下想和本王谈什么？”

　　“说到底这些都是楚荆的将士，朕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自相残杀，若是头降朕自然会放他们一马。王爷做出表率自然有功，两位公子也就有了活路。”楚澜看着楚北叶，“就看王爷想不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了。”

　　楚北叶叹了口气，看着前方怔怔出神，“本王老了。”

　　“王爷确实是老了。”楚澜直言不讳。

　　老得看不住儿子，管不住手下，看不清孙子，明知前方是死路楚北叶还是反了，因为他已经老了，反不反也由不得他选择，现在也由不得他不降。堂堂一方镇北王落到如今地步不得不让人唏嘘感叹，可见后代出不出息，聪不聪明有多重要。

　　“朕再告诉镇北王一个消息，皇叔已经去了北境。”楚澜无视了楚北叶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一路前往北境凑个一万五千人马还是有的，加上朕给皇叔的一万精兵，加上还有武功高强的国师，擒贼先擒王攻破北境不过时间问题。镇北王确定回去的时候北境还是你的北境吗？””

　　北境就是楚北叶的退路，他留下了五万人防守，一但北境回归朝廷楚北叶的后路没了，不止如此，他是真的要面临两面夹击的境地了。

　　“昨晚的流言是陛下散播的？”楚北叶终于是想起了这个问题。

　　“想要投靠朕，自然要拿出诚意来。”楚澜没有直面这个问题，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陛下真会放过他们吗？”

　　“朕金口玉言自然算数。”楚澜道。

　　楚北叶看着莫廖身后乌泱泱的人马妥协了，他不是个为了一己之私让手下将士去死的人，况且还有他的两个孙子，他已经别无选择。

　　楚北叶投降的消息传回去，军营里哗然不断，然后就是楚澜的圣旨，但凡投降着均不杀。然后再胡大山的带头下所以人都放下了武器，楚北叶和胡大山都投降了，他们还在坚持什么。

　　楚驿匀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木了，直到华云戈把他抓住，他还是不敢相信楚北叶投降了！

　　范繁自从楚北叶跟着华云戈走后，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个人偷偷跑了。楚北叶大势已去，为了孙子牺牲儿子的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还是先跑吧。

　　范繁没有选择容易暴露的官道，而是往不容易发现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跑，穿过树丛就看到了站在树旁的男人，范繁的脸色顿时变了。

　　青宴看到他，脸色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抓到你了。”

　　楚澜让人把解药给士兵送过去，有过的罚有功的赏，他和楚久旭都不放心楚北叶，想要策反胡大山并不难，不是所有将领都喜欢待在北境苦寒之地的。

　　楚澜把玩着中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令字，背面是楚荆的国徽，“盼盼，你说楚北叶他知道这块令牌是块免死令吗？”

　　承宣帝的兄弟十来个，当时的皇帝最疼的就是楚北叶，当时的皇位争夺非常血腥激烈，只有楚北叶和承宣帝活下来。承宣帝是嫡子加上他母亲母族势大，所以他当上了皇位。皇帝心疼小儿子，偷偷让人打造了块免死金牌，害怕皇后有意见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免死金牌，准备临死前偷偷告诉楚北叶。

　　皇帝暴毙而亡，临死前没有见到心爱的小儿子。楚北叶显然是不知道的免死金牌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投降得这么干脆。莫廖带来的三万人马被他弄成了五万，明明有免死金牌却不说，楚澜劝降的事情做得有点不地道。

　　盼公公斟酌着语气道，“应该是不知道的。”

　　“想来也是，知不知道的都降了，多说无益。”楚澜把免死金牌踹进怀里，这个可以拿回去给皇叔，纯金打造的皇叔定然喜欢。

　　青宴拖着半死不活的范繁来到营地，楚澜听到消息走了出来，范繁就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稍不注意就能被他逃了。

　　楚澜双手插在袖子里，居高临下看着范繁，“拖下去好好招待，别让人死了，朕想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滔天本事，知道皇叔要死了。”

　　“是。”盼公公带人把范繁带走了。

　　楚澜抬头就看到了烧得惨不忍睹的树林，默默的移开视线，“各地商队该回京了，让他们把手上的奇珍异宝给朕留一件。”

　　青宴看了眼楚澜，提醒道，“恐怕用处不大。”

　　“用处大不大到时候再说。”楚澜摆摆手，“总有办法讨皇叔欢心的。”

　　对于小皇帝的乐观向上，青豫不予自评。

　　范繁嘴巴硬，足足审问了两天两夜才撬开了蚌壳一样嘴巴，盼公公把从范繁的供词教给楚澜。

　　楚澜看到上面一页牙齿都要咬碎了，“所以是范繁告诉赤金皇叔身中蛊毒？！”

　　“是的陛下。”盼公公垂着头恭敬站在一旁，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以防暴怒的帝王伤及无辜。

　　范繁当初不止利用了楚枫的势力，还动用了赤金在楚荆的暗探才成功前往藏金山，暗探原本的不想帮助范繁的，范繁就用楚久旭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这个秘密就是楚久旭身中绵里藏针蛊毒，摄政王看着整日活蹦乱跳的，范文方和范繁都以为楚久旭没有中蛊毒。

　　范繁也不过是想用这个消息骗一骗赤金，谁知道就这么歪打正着，楚久旭是真的中蛊毒。经此一事范繁跟赤金有了比范文方更近一步的合作。

　　金刹野心极大，他想除掉金碶，最好是死在楚荆，所以金刹就找上了范繁合作，由范繁楚枫联合出手。

　　另一方面金刹告诉明德皇后楚久旭身中蛊毒，明德皇后把楚久旭引来，而金刹的目的在于在大离杀害楚久旭引起两国战争。

　　金刹的主意打得极好，以金碶在楚荆身死出兵楚荆，楚久旭死在大离，楚荆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战争。

　　楚驿匀对楚荆的皇位觊觎依旧，他们跟楚驿匀联合起来，墨子韬也在里面插一脚，儿子外孙都出兵楚荆，楚北叶要是再不乐意出兵，他们就想办法让楚北叶身死，楚驿匀上位也是一样的。

　　赤金，大离，北境三方联合，楚荆想不被攻打下来都难。

　　可惜金刹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金碶没死不说，楚久旭也还活着，三个盟友成了三败盟友，赤金因为他这一系列操作大乱。金刹典型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坑惨的类型。

　　他家皇叔怎么就这么倒霉，楚澜脸色不虞的看着范繁的供词，“把人看紧了，朕要他生不如死！”

　　不止范繁要死，瑞福长公主有楚久旭看着他暂时动不了，赤金的内乱他还是可以插上一脚的，总之金刹过得不好他就满意了。

　　北境将士近半月的日子不好过，楚北叶把心腹大将贾忠义留下来镇守北境，留下来的还有五万兵马。贾忠义将军自半月起性情大变，每日勤奋的把士兵们操练得嗷嗷直叫，日子难过如土狗。

　　士兵们满头大汗的结束了上午的训练，烈日炎炎之下在高台下排排站。

　　高台上面容憨厚老实的贾忠义将军放下了茶碗，轻咳两声开始今日的演讲，“众将士们，身为楚荆儿郎我们应以保护楚荆为己任，这里有我们的妻儿家园，这里是我们长大的地方。陛下仁慈，军饷丰厚让我们不用饿死，也不用冻死，我们要为仁慈的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浑厚激昂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训练场，原本被操练得面如土色的士兵们精神一震，脸庞扭曲满脸的痛苦。

　　又来了！又来了！听将军说话还不如继续操练呢。这是众将士们的集体心声。

　　自从半月前贾忠义开始操练士兵，外加开始自己滔滔不绝的训话，每天的日子就是，操练训话，再操练再训话。

　　士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入睡，耳边都是贾忠义将军嗡嗡的声音，脑子里都是将军一开一合的嘴巴。以及一系列的朝廷有多好，造反后的一万一千一百条危害等等！为此做恶梦的士兵不在少数。

　　经过半月的促膝长谈，将士们别说自动起反心了，谁说造反跟谁急，驯导得相当成功。

　　洗脑能力强悍的贾忠义将军，终于在两个时辰后停下话头，即将崩溃的士兵们顿时活了过来。贾仁义将军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畅快淋漓的感觉啊，他都要乐不思蜀了，可惜这样的日子过不长久了，贾忠义无不遗憾的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午继续训话。”

　　将士们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如死灰，终于可以走了，下午还得继续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双更

第67章 回京

贾忠义将军走进府邸，楚久旭正无事可做的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出神，眼前是杂草丛生的花园，零星几朵野花顽强的在风中摇曳。
　　楚久旭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啊。”

　　披着贾仁义皮的莫哀顺从的在对面坐下来，问道，“国师又出去了？”

　　楚久旭点头，“他哪天不出去，估计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给人看病呢。今天可还顺利？”

　　“顺利。”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哪有不顺利的，莫道，“多亏章大人每天慷慨激昂的文章。”

　　楚久旭其实觉得章大人的文章一点都不慷慨激昂，这么多天下来文章的中纸只有一个，忠君爱国！

　　“刚刚收到消息，楚北叶已经投降，要不了几天陛下的圣旨就该到，我们也该回京。”楚久旭听到声音回头，“今日这么早就回来？”

　　静无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头上带着个斗笠，手上拿着个药箱子走过来，“今日病人少。”

　　“午时的药喝了吗？”静无把斗笠摘下来放到桌子上。

　　“喝了。”去了趟大离，楚久旭整个人都轻减几分，在北境养了半个月没养回多少不说，摄政王整个舌头都因为喝药苦得麻木了。

　　“你要是有什么病人赶紧治好，过不了几天就要回上京。”说着楚久旭把青宴来的书信递给静无。

　　“好。”静无打开书信看起来，上面简单说了范繁的供词，还有给楚驿匀传递消息的人，“铭州府学院山长，水学诏。”

　　楚久旭点头，“就是他。”

　　他们知道水学诏还是因为朝庭有好几个人出自铭州府书局，被水学诏教导过，户部尚书苟魏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官职最高的那个。

　　“这些事情有陛下，你不可多劳神。”静无提醒。

　　楚久旭嗤笑一声，“被你看着本王什么事都干不了，跟猪圈里的猪崽子一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本王能劳什么神？”

　　说了一通，楚久旭心里的郁气终于消下大半。

　　静无一言不发的听着，十多天来这样的抱怨，他已经听到好几次了，过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楚澜派来的人比楚久旭想象中的还要快，第四天下午就到了，楚澜派来接手北境的人也来了，除了圣旨还有楚北叶已经投降的消息。

　　整个北境的士兵都慌了，莫哀见状恨铁不成钢道，“慌什么？咱们兢兢业业守着北境又没造反。”

　　慌乱的士兵瞬间安静如鸡，是啊，他们又没跟着去造反，慌个什么劲？！

　　就在说出这话的第二天，贾忠义将军就被下了大牢，罪名是贪污军饷，所有士兵都沉默了，心中贾忠义话痨的恐怖象形依旧深入人心。

　　楚久旭等人收拾好东西，踏上回上京的路途。

　　而被换回来的百里策此时已经到府门口，他能被楚澜这么爽快的送回来，就是因为他在楚荆时□□分，小皇帝心情好。

　　百里策手上还捧着蓝明烟的骨灰坛子，没看到楚久旭现状的楚澜大方表示，人死如灯灭，他就不跟蓝明烟计较。蓝明烟的骨灰因此被百里策顺利的带回来。

　　三皇子妃和如侧室早早的就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看到百里策眼睛都亮了。

　　三皇子妃规规矩矩的福身，“三殿下。”

　　如侧室娇笑着依偎过去，看到百里策手中的骨灰坛子，脸色一僵，依偎过去的身体缩回来，“三殿下。”

　　百里策的目光从如侧室笑颜如花的脸是一扫而过，脑中不期然的浮现楚久旭似笑非笑的脸，和他的话。

　　“三皇子，本王属下跟侧室相处时都是用的药物，一问可是连侧室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楚久旭笑道，“三皇子怎么说也是本王表侄子，谁的脑袋绿了，也不能绿了自家人不是。”

　　百里策朝两人点点头，“进府吧。”

　　第二天一早百里策就进宫了，看过身体不好的明雍帝，转身去了后宫。

　　这里极为荒凉，静悄悄的如同一个鬼屋。瑞福长公主这段日子是相当的不好过，她养尊处优惯了，来这里之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说，宫女太监送来的饭菜都是发馊发臭的，根本不能吃。

　　不止如此，她还要照顾被静无打伤的亚奴，亚奴武功被废，全身骨头都碎了，瘫在床上不能动弹。

　　瑞福长公主第一次帮亚奴处理屎尿的时候，直接跑出去吐了，老实说亚奴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干净。静无下手狠辣得简直不像个出家人。

　　百里策沉默着走进破旧的冷宫，看到瑞福长公主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脸上脏污的女人，是他之前满身富贵高高在上的母后。

　　“母后！”话语出口百里策才发现，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瑞福长公主看到他脸色阴沉如水，拿起地上的石子砸过去，“滚！本宫不想看到你，不是帮着外人伉通一气来对付本宫吗？白眼狼，滚出去。”

　　百里策不躲不闪的迎接了砸来的石子，殷红的鲜血顺着额角滑至脸庞，一问所做的事情被科普了一番，对于瑞福长公主的态度早有预料，“母亲，儿臣下次再来看您。”

　　“不用！”瑞福长公主冷笑出声，“本宫不想看到你，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看着瑞福长公主眼睛里的排斥愤恨，百里策沉默片刻，转身走了。瑞福长公主收回落在百里策后背上的目光，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只有脑袋能动的亚奴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看在瑞福长公主，“娘娘，杀了我吧。”

　　这已经不是亚奴第一次求死，每一次都被瑞福长公主回避了。

　　看着骨瘦如柴的哑奴，瑞福长公主这次没有离开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神情冷淡开口，“亚奴，你不能死，只要你活着本宫才能撑下去，本宫并不是……过得最不好的那个。”

　　亚奴整个人瘦成一幅骷髅模样，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一时分不清是静无狠，还是瑞福长公主更狠。

　　瑞福长公主像是承受不住一样，微微别开目光，不去看亚奴绝望的双眼。

　　楚荆今日的早朝格外凝重，户部侍郎左剪缩头缩脑的站在官员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是他押送粮草没错，可从头到尾陛下都没多瞧上他一眼，他再傻也知道皇帝这是厌了他了。这次的押运粮草真的是吃力不讨好，神仙打架，他这个小小的凡人就遭了殃。

　　楚澜挑起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一言不发的大臣，看着心情颇好的样子，只有盼公公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皇帝，上朝前才发了一通脾气。

　　莫哀来信了，信里把楚久旭在大离的经历一字不漏的说了，小皇帝看完后差点没气疯，若是瑞福长公主在这，当场就得命丧黄泉。

　　立刻就让人去赤金搅风搅雨，赤金是一个海上岛屿，民风彪悍，岛中资源却不丰，每年都要从楚荆购买大量药材。

　　也正因此金刹觊觎上地大物博的楚荆，不遗余力的联合他人想要在楚荆上占领一席之地。有楚澜插手，不把赤金搅个天翻地覆元气大伤，他岂会善罢甘休！

　　楚澜似笑非笑的看在极力推荐左剪的几个大臣，目光一转落到丞相周伉身上，“朕不在，朝堂上似乎相当热闹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样就怎样！众爱卿自在不自在？”

　　朝臣全部垂下头，好几个大臣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楚澜眸光一厉，“朕不在，是不是真当朕死了？！”

　　朝臣们脸色一变，齐齐跪扶在地，“臣等不敢！”

　　明晨匍匐在地上心中暗暗叫苦，朝堂上的官员排挤摄政王，跟他可没关系啊，为何他也要跟着受罪，早知道他今日就请病假不来了。

　　楚澜的脸色阴转多云，“朕看你们敢得很。”小皇帝从皇位上站起来，走到丞相周伉面前，“是不是见摄政王手中无权，就可以随意你们拿捏？今日不把摄政王放在眼里，他日是不是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臣等不敢！”明目张胆对付楚久旭的几个新晋官员，此刻被吓得瑟瑟发抖。

　　楚澜没理这些人，垂眸看在脚边的周伉，“丞相，朝堂人心不齐，你不加以管束反是放任自流，还掺和上一脚，你是觉得现在的楚荆还不够乱吗？”

　　周伉心中发苦，他料想到皇帝会为摄政王发火，没料到火势如此之大。打压摄政王一事明眼人看在太傅置身事外，可谁不知就是他起的头啊，在朝堂几十年的天子太傅，不是他这个当丞相没几月的人能抗衡。

　　心中百转千回，周伉脸上一点没表露出来，“臣无能！”

　　“确实无能，你是朕的丞相，朕不在管理朝堂的能力都没有，无一点主见。”楚澜甩袖朝石阶上走，“若有下次，周伉你这个丞相也不用当了！”

　　“是。”周伉心中苦笑，他还是低估了摄政王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若不是如今朝堂中没人能但丞相大任，有资历的没能力，有能力的没资历，周伉这个丞相今天就得下台。

　　老神在在的老太傅，终于是微微变了脸色，楚澜的话说得已经够明显，周伉身后的是他这个皇帝，只要硬气起来完全可以跟太傅对抗。

　　若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打压摄政王一事完全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积极的人除了太傅一派，就是那些新晋官员以及一些保皇党，在朝堂上待够十五年以上的都老神在在的在一旁观望。比如正一品大学士七十高龄的任正鸿，若不是他年纪大了，丞相之位也轮不到周伉来坐。

　　只要是见证过摄政王和陛下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就不会轻易站队，老太傅为了他唯一的嫡孙女也是心急。

　　可惜皇室亲家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不得皇上喜欢，摄政王又看不上的时候，喜欢楚澜的孙怡冉就是这么个情况。

第68章 朝堂

孙五车是楚久旭为楚澜精挑细选出来的太傅，手上有人，势力不会一家独大，楚澜亲政后太傅的势力不会大到可以改变楚澜的旨意，不大不小的刚好。
　　若是周伉全力反抗太傅的势力，太傅也是耐不了他，偏偏周伉选择了和稀泥。

　　其实周伉的选择大多数官员都能理解，当初陛下势微的时候太傅也受了不小的牵连，加上教了陛下十几年，在陛下心中也是有他的一袭之地的。

　　他们都在观望小皇帝的态度，很显然的，有实权的太傅跟摄政王根本就没发比。聪明的官员把对摄政王的态度，悄悄的调高了好几个层次。

　　楚澜在龙椅上坐下，目光一一扫过太傅一群人，以及所谓的保皇党，“只要摄政王一日还是摄政王，还是朕的皇叔，朕就不想看到你们对他有任何不敬，不然就休怪朕无情。”

　　皇家的亲情比寻常人家更难维持，他和楚久旭在这份感情上不敢惨咋一丝利益，唯恐一个不慎万劫不复了，若是有人想破坏，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臣等不敢！”

　　“众卿都起来吧。”

　　朝臣们从地上爬起来，好几个苦巴巴的擦擦头上的汗。无故受罪的明晨也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国师和摄政王的朝堂，果然不好混啊。

　　楚澜抬手拟好对北境处置的圣旨，楚北叶和楚驿匀都赐了鸩酒，楚轩一有免死金牌逃过一劫，后代子孙五代内不可科举，墨子韬则流放。

　　楚澜到底还没有太坑，给墨子韬挑选的地方离上京不远，有楚轩一这个富家公子打点。楚澜让人看着，墨子韬的日子怕是比普通人还要好上不少。

　　楚久旭说对谋反的江门派只杀主家仁慈，可不是说笑的，承宣帝他爹胆子小，最怕别别人觊觎他屁股下的位置，对于造反的罪名立非常重。三族以内全部当诛，三族以外久族以内，女的全部为娼，男的全部为奴。

　　当然皇家造反除外。

　　楚澜放下笔，看在垂头站在官员中的苟魏，“苟大人在朝中为官多少年了？”

　　苟魏心中一沉，抬步出列，“回陛下，臣为官已有十三年。”

　　“十三年？”楚澜神色莫测的看在苟魏，“魏大人当年是在铭洲府学院听课的，听闻山长水学昭对大人照顾有加，当年大人母亲重病妻子难产，都是水学昭出的银子请的大夫？”

　　苟魏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凉成一片，只要是当大官的，出身的那点事哪个不是被查了又查。苟魏家境贫寒，当年能完成学业就是水学昭出钱自姿助，他娘和妻子难产的事情根本就满不住，朝堂对他的身世调查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是，对亏了山长，臣才有今日成就。”

　　楚澜意义不明的笑了声，“水学昭对苟大人真是恩重如山啊。”

　　朝臣中只要不傻的都能听出来小皇帝话中有话，落在苟魏身上的目光就不由的多了几分打量。像明晨这样对某些事情了然于心的，想得更多，一下子就想到了楚驿匀的谋反上。

　　苟魏脸色平静，一双死鱼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是。”

　　水学昭对他恩重如山这是事实，否认也否认不掉。

　　“水学昭祖籍北境，祖父曾经是镇北王府的家奴，这些年一直往镇北王府传递朝堂上的消息，苟大人知道吗？”楚澜看着苟魏的表情，不仅不慢的扔出一个重磅。

　　苟魏脸一白，膝盖一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遮住脸上的表情，“臣……不知。”

　　“哦。”楚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苟大人喜欢写画本，写了就去永山书局投稿，对吗？”

　　“是。”苟魏冷汗阴湿了官服，“臣曾靠写画本为生，也是兴趣所在就一直没有放弃。”

　　朝臣看向苟魏目光或多或少都有点诧异惊讶，家境贫寒靠写画本为生的不在少数，当官之后还继续写的就少之又少。更别说像苟大人这样阴森森的人写画本了，写的什么？鬼故事吗？实在是难以想象！

　　楚澜可是知道苟魏写的不是什么鬼故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小甜文，甜到发齁掉牙那种。

　　“永山书局的幕后人是水学昭，苟大人知道吗？”

　　苟魏身体一颤，“臣……知道。”

　　“很好，苟大人…”楚澜眸光一厉，“你用手稿向水学昭传递朝中消息，苟大人你可真聪明，满了这么久。”

　　苟魏被遮住的脸煞白，“臣……冤枉。”

　　苟魏是中立派的，任正鸿刚想给他求情，楚澜一个眼神看过去，眼中一片暗沉，黑漆漆的眼珠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无波无澜，无端让人背脊发凉。

　　到了任正鸿这个年纪的大官，看人眼色是必备技能，他很识时务的退了回去。

　　任正鸿都败北，其他官员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就是碍于楚澜不敢出声，还有一个就是苟魏在朝堂上人缘虽然不错，却没有豁出性命的深交之人。

　　“去，把水学昭的供词，以及苟大人这些年跟水学昭来往的书信，以及手稿给苟大人看看。”楚澜语气极为平淡，喜怒不明。

　　盼公公把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到苟魏面前，“大人，请看。”

　　苟魏抖着手翻开，书信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些年对水学昭的问候，难办的是水学昭的供词，把他这些年用书稿向他传递消息的事情说了。苟魏的书稿留有暗语，用特殊的药水才能先出来，苟魏的最新书稿中每张都有一个字，合起来就是一句话：

　　国师不在，摄政王为假！

　　证据确凿苟魏辨无可辨，小皇帝跟他废话这么久在这里等着他呢，这是在耍他呢？还是在耍他呢？！

　　没办法，谁让小皇帝心情不好呢，“苟大人就没什么要同朕说的？”

　　“臣无话可说。”苟魏脸色如常，对于今日他早有所准备，水学昭对他一家如同再生父母，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小皇帝居高临下看着苟魏，“朕有件事情一直没想明白，你是如何得知摄政王是假，国师不在的？”

　　楚澜原本是没打算放镇北王一家的，因为苟魏的传信楚北叶提前来了，莫廖落后一步，楚澜就不得不后退放过楚轩一和墨子韬。

　　至于免死金牌的问题，承宣帝死的时候他还小，没告诉过他，楚久旭不知道，他就更不会知道了。就是这么无耻不要脸！

　　既然已经败露了，苟魏也不想弄顽强抵抗那一套，“臣对摄政王的为人有些了解，大离一事牵扯长公主，摄政王不可能无动于衷。那时臣只是怀疑，真正让臣确定摄政王为假的是，臣幺儿的满月宴是有一道白水豆腐，摄政王吃了。”

　　豆腐里面的鸡蛋是障眼法，豆腐本身才是苟魏试探青宴的东西。至于苟魏是如何得知摄政王不吃豆腐的，这还得从七多年轻说起，楚澜登基还不到八年，天寒地冻的去上朝。

　　苟魏冷得有些受不住，肚子空空，半道找个小摊，来了碗热乎乎的豆花，整个人都舒坦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穿着厚厚大氅的楚久旭，秉着同朝为官的情意，苟大人招呼道，“摄政王，要不要来上一碗，臣请客。”

　　楚久旭眼睛在豆腐花上扫一圈，“不用，豆腐一股子豆腥味，难吃的要死。”

　　苟魏带现在还记得摄政王当时的表情，漂亮的脸上满是嫌弃，似乎还在怀疑，世上这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他的计划差点被一块豆腐给毁了，楚澜也是服气的，他还能怪谁，怪他皇叔嘴太挑了吗？

　　“至于国师，臣是写画本的，对感情一事多有研究，他定是要随摄政王一起。”

　　众大臣对苟魏的话心有疑虑，楚澜却是知道静无对他皇叔那点不轨的心思的。

　　楚澜挥挥手，“把苟魏压入大牢，择日问斩。”

　　早朝在一片寂静中结束，众大臣走出大殿，外面日头正好阳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

　　苟府却是一片的惊慌失措，明晨带人把苟魏府邸团团围住，明大人破门而入时，奶娘正给孩子喂奶，脸色变都没变一下，比这更尴尬的时候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喂奶总比撞到别人妖精打架的好。

　　明晨对身后的人一摆手，“带走。”

　　身后的衙役上前，从奶娘手里把孩子抢过来。

　　自从明晨破门而入，奶娘整个人就吓傻了，手里的孩子消失才反应过来，“你…你们要干什么？”

　　明晨亮出一块腰牌，“大理寺办案，闲人不得阻拦。”

　　苟夫人听到动静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憔悴，眼神极为慌乱，看到官兵手里的孩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明大人。”

　　明晨朝妇人微微一点头，“夫人，请跟我们走吧。”

　　苟夫脸色微变，“我家大人……可安好？”

　　明晨沉默片刻，叹息道，“本官带夫人和苟大人团聚。”

　　好歹共事多年，明晨跟苟魏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苟魏落到如今地步不由得唏嘘不已。

　　苟夫人脸色煞白，她跟苟魏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苟魏做的事情她不说了解个透彻，□□分还是有的，因此她也一下子就猜出来，苟魏的事情败露了。

　　明晨朝身后的人挥手，“带走！”

　　苟夫人脸色灰败，“我自己走。”

　　看在同朝为官多年，且苟魏为官清廉的份上，这点面子明晨给苟夫人的，再多的就没有了。

　　楚澜下朝前脚到御书房，太皇太后后脚就到，对于她的来意楚澜清楚，也办不到。

　　想是这样想楚澜脸上却没流露出半分，看着打扮华贵的太皇太后脸上露出个笑来，“祖母怎么来了？”

　　“陛下躲着本宫，本宫可不得亲自来找陛下。”太皇太后神色冷淡。

　　对于她的态度，楚澜是一点没放在心上，“朕才刚回宫忙得很，没去给皇祖母请安，是孙儿的过错。”

　　小皇帝哪里是没时间，他只是不乐意去见太皇太后而已，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第69章 藏宝图

“本宫来找陛下，是想求陛下帮帮瑞福。”太皇太后直接进入正题。
　　“长公主的事情朕无能为力。”楚澜直接拒绝太皇太后的提议，“您也别找皇叔，朕不会让皇叔再插手长公主的事情。”

　　来硬的不行，太皇太后就打起感情牌，“她毕竟是你姑姑，你父皇生前一直记挂着她，本宫不求别的，让瑞福日子好过些就行。”

　　楚澜明亮的眸子阴沉了瞬间，“朕不是皇叔，也别来这里打感情戏，朕不吃这一套。”

　　太皇太后脸色灰败，头发再精细保养也白了一半，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老了十岁，可见瑞福长公主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事情是瑞福长公主自己做出来的，后果也由她承担，大离不是楚荆，不是朕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楚澜的语气缓和下来，“要是皇后有一天为了皇子登基害了朕，朕也要放过皇后吗？皇祖母委实强人所难。”

　　“陛下是因为摄政王的事情，不愿意帮忙吗？”太皇太后道出一部分真相。

　　“太皇太后！”楚澜咬重了发音，“长公主联合外人企图谋反，谋害大离的明雍帝，险些陷楚荆于不利之地，她所做的事情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大离不是楚荆的附属，太皇太后是想两国反目吗？”

　　楚澜没有说的是，当初他们过得艰难的时候，瑞福长公主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过着她的逍遥日子，现在他也不想帮害了楚久旭的人。

　　太皇太后顿沉默下来，她可以为了瑞福长公主去求人，也可以出钱出力，但不能扯上楚荆。有楚荆在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若是没了楚荆，她什么都不是。

　　“本宫知道了。”太皇太后杵杵拐杖，“就不打扰陛下。”

　　“皇祖母慢走。”楚澜头也不抬的展开奏折，带着少年音的声音透着股冷漠，“皇叔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修养，若是期间祖母想找皇叔，朕亲自出手解决了长公主。”

　　太皇太后身体微微一顿，苍老的脸微微发白，一言不发的抬步走出御书房。

　　直到拐杖杵地声消失，楚澜才抬起头，瑞福长公主是知道自己生母，是个怎么样自私自利的虚伪女人，所以在从来不指望太皇太后吧？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楚澜极为冷漠的想。

　　楚久旭回到摄政王府时，蛊毒刚刚发作两天，整个人去了半条老命，他是被静无无知无觉背回床榻的，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累了，恨不得一觉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才好。

　　楚澜接到消息什么都不顾了，急匆匆的骑马冲出皇宫，冲进摄政王府才知道楚久旭已经睡下。楚澜心下失望也不好打扰，跟着望公公来了茶室。

　　静无正在茶室里自斟自饮，看到楚澜微微点了点头，“陛下。”

　　楚澜在静无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小布包，“朕把藏宝图拿来了，国师快把另一半拿出来朕看看。”

　　“不在贫僧这里。”静无淡淡道。

　　望公公连忙解释，“藏宝图在摄政王那儿呢，老奴这就去拿来。”

　　望公公急忙跑出去，楚澜和静无坐在对面，相顾无言了片刻。

　　楚澜道，“皇叔能平安归来多亏了国师，不知国师想要些什么？只要是朕能做到的定义不容辞。”

　　静无看了眼楚澜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微微垂下眸子，“贫僧想要一个太平盛世，盛世里面装着无忧顺遂的楚久旭。陛下，可给否？”

　　楚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继而声音轻快道，“这朕还真做不到，不如国师换一个。”

　　楚荆的内患没了，大离和赤金自顾不暇，海域外的岛族不见动静，楚荆要变成一个太平盛世不难，楚澜这么说显然是他不想给。

　　“贫僧对陛下只这一个要求，若是陛下办不到，欠贫僧的是摄政王，自然也有摄政王来还。”静无道。

　　楚澜双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神色淡漠的白衣和尚，微微一歪头满是少年人的天真，“若是有了太平盛世，皇叔就不要朕了，朕可不好骗呐！”

　　“他不会的。”静无肯定道，“摄政王他不是那样的人。”

　　楚澜无动于衷，“你知道，朕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吗？”

　　楚澜自己给自己倒杯茶，润了润嗓子，“朕出生没多久父皇就过世，在母后心里朕永远比不上她娘家，还要因为她的没脑子，时不时拖一下朕的后腿。一次喂奶时她被人哄着在□□涂了毒药，朕差点就没了。”

　　小皇帝似乎是觉得这话很有意思，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皇叔再不敢把朕给她喂奶，在皇宫里养了一群产奶的牛羊，据说因为皇祖父不同意朕喝畜生奶，皇叔跟皇祖父吵大了一架。”

　　静无在一旁静静聆听，这些都是他不曾参与的，楚久旭的过去。

　　“扯远了。”小皇帝把话题扯了回来，“皇祖父永远都是一个马后炮，只有朕出事的时候才会着急，朕一没事心就比天大，认为朕怎么都死不了，朕的生死就全部指望皇叔。那时整个皇宫危机四伏，试毒的人死了一波又一波的，朕每一顿都得二十多碗奶，这样就谁都不知道，皇叔会挑那一碗给人试毒。”

　　“忘了说了，试毒的人十来个，最后一个就是皇叔。”楚澜眸光冰凉，“只有皇叔喝过朕才能喝，朕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见得最多的就是心怀叵测的人和死人。”

　　楚澜看着静无，“你能想象讨厌腥味的皇叔，一天五六顿奶的样子吗？”

　　静无沉默，他见过的楚久旭在吃食上永远都是娇气的，这不吃那不吃的，身边所有人都纵着他。是被逼到什么程度，楚久旭才会亲自给楚澜试毒，一天几顿的逼迫自己喝下去。

　　“朕身边防得严严实实，主意就打到了动物身上。等朕断奶的时候。”楚澜把目光从静无身上移开，“三十羊死了二十八只羊，十六头牛一头都没剩下，就因为朕比起羊奶更喜欢牛奶。”

　　静无给小皇帝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继续说，楚澜怀疑他现在成了一个说书先生，拿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不打算跟静无收银子。

　　“百密终有一疏，谁也没想到皇祖父身边的贴身太监会对朕下手，当时没有证据皇祖父又不信，死活护着老太监。”楚澜品了品舌尖上的淡淡茶香，“皇叔哪里能善罢甘休，他从来都不是个按常理做事的人，他直接把老太监抓了，可惜老太监服毒自尽，什么都问不出来。”

　　“皇祖父觉得皇叔冒犯了他，气了个半死。”楚澜微微有些遗憾，“可惜朕当时太小了，不然把皇位抢了，让祖父下大狱，不脱掉几层皮别想出来。”

　　对于小皇帝大逆不孝的话静无只当做没听到，他没添砖加瓦都是好的了。

　　“后来朕登了，皇祖母就跑到护国寺躲清净去了，母后整天手不离书的，还要让朕防着皇叔，也是辛苦她了。”小皇帝这话说不出的嘲讽，“除了皇叔，朕的至亲，一个都指望不上。”

　　楚澜深沉的眸子看在静无，“朕有预感，一旦天下太平，朕也不需要皇叔，皇叔就不要朕了。到时朕肯定不想皇叔伤心，就不会拦着了。所以朕要把皇叔离开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头，太平盛世什么的，早着呢。”

　　这可就由不得小皇帝，楚荆正在稳步前行，离百姓安居乐业不远已，静无绝对是要往火上添柴的。一直以为在这方面，静无和他是统一战线的小皇帝丝毫不知，国师已经叛变了，正美滋滋的喝着茶。

　　“陛下以后会有妻儿，到时就不会时时依赖摄政王。”静无道。

　　楚澜挥挥手，“国师放心，皇后孩子什么的都是浮云，皇叔永远是朕的唯一。”

　　盼公公气喘吁吁走过开就听到了楚澜的后一小截话，什么唯一？陛下有看上的大家闺秀了？是谁？盼公公心中惊疑不定！

　　拿着藏宝图过来的望公公，推开拦路的盼公公走进去，把藏宝图瘫在桌面上，“陛下，这就是藏宝图。”

　　楚澜拿起手边的另一半拼接在一起，两张藏宝图合在一起就是，五个小岛围绕着中间的大岛屿，最大的岛屿上仔细看还有一座若隐若现的石塔。

　　楚澜看完眼睛都亮了，“赶紧让人去找藏宝图上的地方，越快越好。”

　　静无却是微微皱起眉头，“看地方应是海外，可贫僧从未从说过这样一个五星环绕的地方。”

　　楚澜心中微微一沉，静无这些年一直都在找避毒珠的下落，所有能看的地图都被他看了个遍，既然静无不知道，地方显然是不在地图上的。

　　“要是好找，避毒珠这样的神物早被人拿走了。”楚澜道，“海外神奇的地方那么多，没见过的岛屿多得是，大不了朕一个个打过去，总能找到的。”

　　“摄政王不会同意。”静无打断楚澜的异想天开，况且楚久旭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们去花那么长的时间去找。

　　楚澜背负着手叹了口气，“那就先不打，先让人去找，找半年再找不到朕也是无可奈何。”

　　静无垂下眸子遮住眼睛里的思绪，楚久旭两次蛊毒发作异常，他的时间已经缩短，他们连一年的时间都耗不起。看着已经急得有些急功近利的小皇帝，静无没有把楚久旭的情况告诉他。

　　不会医术的小皇帝丝毫不知，楚久旭身上的危险境况，正字盘算着手上能动用的人手，大离面临海面，最好是让百里哲出手帮忙一起找。

　　“陛下，摄政王一时半会醒不了，你该回宫了。”静无开口打断楚澜的思绪。

　　楚澜摆摆手，“无妨，朕让人把奏折搬来摄政王府。”

　　见楚澜打定主意，静无不再开口，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楚久旭一觉睡到天察黑都没醒，楚澜第二天还要上早朝，只好不甘不愿的回宫了。

第70章 生气

楚久旭一觉睡到天亮，全身软绵绵的从床上坐起来，肚子已经饿得没感觉了，眼前发黑，缓了半晌才下床穿鞋。
　　望公公听到动静推门走进开，洗漱的盆子放到架子上道，“国师昨夜留在摄政王府，如今正在外面等着呢。”

　　楚久旭穿衣的手一顿，“本王知道了。”

　　楚久旭洗漱完走到饭厅就看到了坐在饭桌前的白衣僧人，一席雪白的僧袍不染纤尘，手上拿着一串黑色的佛珠，看着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偏偏静无面前放着一碟子白白胖胖的包子，不食烟火什么的，完全就成了错觉。

　　看到楚久旭进来，静无坐了个请的姿势，“坐。”

　　楚久旭其实很想问问，这里到底是他的摄政王府，还是国师的明和殿，静无一副主人家姿态是闹哪样？

　　甩甩袖子，楚久旭还是在静无旁边坐下来，看在和尚帮了他这么多的份上，他忍了。

　　“抬手。”

　　楚久旭把消瘦的手腕伸出来，静无伸手按在脉搏上，给楚久旭把脉。楚久旭体温偏低，静无手上温热的体温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过来。楚久旭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特别是静无按的还是他的脉门。

　　看在一脸平静的静无，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会情郎的姑娘家，这么一想，楚久旭全身都哪哪都不对劲起来，脸皮火辣辣的。

　　静无收回手，疑惑的看在楚久旭微微发红的脸，“你…可还好？”

　　楚久旭把手缩回来，“还好还好。”

　　他能说自己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给羞耻倒到了吗？显然是不能的，摄政王不要脸面的吗？

　　静无果然有毒！

　　望公公在一旁低眉顺眼看在自己的鞋尖，心里暗自叹气，国师这里不求回报对一个人好，几乎到了百依百顺地步的人，对摄政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边想远离，一边又忍不住靠近，委实矛盾。

　　楚久旭丝毫不知道望公公的心思百转，心不在焉的拿起面前的包子咬了口，嘴里古怪的味道让他顺间回过神来，眉头紧锁。

　　静无拿起一方帕子伸到楚久旭面前，楚久旭伸手拿过帕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望公公踏出的脚默默收了回去，心里满是沧桑，有国师在，他这个摄政王的贴身太监，还有何用？

　　楚久旭拿起茶杯喝了口，压下嘴里的味道，拿起帕子擦擦嘴，“望望，饭菜撤下吧？”

　　静无微微皱眉，“不合胃口？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早膳不能再缺。”

　　“没胃口。”楚久旭眉头皱得死紧，压下胃里翻滚的呕吐欲，“黄豆油，难吃。”

　　望公公见楚久旭绝食的样子，急得直跺脚，“那哪个杀千刀做的饭菜，不是说了摄政王饭菜都用芝麻油吗？会不会做饭呐！”

　　也不怪望公公着急，楚久旭本就挑食，从大离回来人瘦了一圈，现在又吃不下，望公公不急才怪。

　　听到动静进来的小厨子，战战兢兢的面对望公公的怒火，“回公公，是卢御厨做的早膳，厨房了没芝麻油了。”

　　“没有不会去找吗？”望公公怒道，“就不能动点脑子。”

　　楚久旭被吵得头疼，“望望算了，下次别再犯就行。”

　　能叫御厨的都是楚澜给的人，能进宫本事自然不小，用豆油时卢御厨亲自尝过才敢给楚久旭用，奈何楚久旭的嘴巴太挑，舌头太灵，一吃就吃出来了。

　　静无把手边的酸黄瓜推过去，“吃点这个压压。”

　　楚久旭看在酸黄瓜沉默片刻，吃了，望公公松了口气，挥手让小厨子退下，还是国师好啊！

　　两人吃饱后，望公公刚让下人把胜菜撤下去，楚澜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看到楚久旭直接扑过去，“皇叔！”

　　楚澜的身体被一条胳膊拦住，顺雪白白的僧袍抬头，就对上了俊美淡漠的脸，“国师？”

　　“摄政王身体不适，陛下不可如此莽撞。”静无教训道。

　　身体不适？！楚澜连忙站直身体，“皇叔哪里不舒服？”

　　楚久旭没理他，对望公公道，“拿根棍子来。”

　　楚澜的脸色顿时变了，小心翼翼问道，“侄儿给你带的礼物，你看了吗？”

　　楚久旭当然是没有看的，他才刚吃过早膳，楚澜送礼的事情望公公还没来得及说呢，楚澜这倒霉催的就迫不及待跑进来了。

　　盼公公一个劲给望公公使眼色，老望啊，棍子可得拿小点。

　　望公公无视了盼公公抽筋一样的眼睛，给楚久旭拿了一根孩童手腕粗的木棍子。

　　盼公公脸色顿时变了，痛心疾首的看向望公公，拿这么大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呐！

　　比望公公更狠心的是楚久旭，拿着棍子朝楚澜臀上招呼，“翅膀硬了你，哪儿危险往哪儿跑，还把万山岭烧了！”

　　万山岭外围涂着防火的漆料，眨眼睛燃起大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被人动了手脚，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楚澜一脸惊恐的四处乱窜，两位公公不敢拦，敢拦的静无一脸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小皇帝被揍得上窜下跳。

　　“破了万山岭，进入上京城指日可待，不要命了你是不是？！”楚久旭显然是气急了，下手比往日重上几分。

　　“皇叔我错了！我错了！侄儿已经让人把树种上，不用五年，不，不用两年就能长回来。”知道楚久旭身体不适楚澜不敢跑太快，一慢只有等着挨揍的份，“皇叔，皇叔侄儿亲自去种，保证把万山岭种回来。”

　　“你种个屁！”已经二十年没说过脏话的楚久旭，实在是没忍住爆了粗口，“你种，你会种吗你？”

　　小皇帝想伸手捂屁股又不敢，可怜极了，“皇叔，朕学。”

　　“行。”楚久旭停下手，对旁边的望公公道，“要会跑先会走，带陛下去菜园子，先学种菜。”

　　小皇帝傻眼，捂着屁股眼圈红红看着楚久旭，可怜巴巴的看在自家皇叔，企图让他软一下心肠。

　　楚久旭的心肠是不可能软的，望公公笑眯眯上前，“陛下，请跟奴来。”

　　楚澜拍拍有些疼的屁股，垂头丧气的跟望公公走了，盼公公连忙心疼的跟上去。

　　静无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收回目光，“棍棒底下出不了孝子，暴力不可取。”

　　楚久旭把打帝棍棒扔一边，“刚刚你怎么不说？”

　　“偶尔一次无妨。”静无淡淡道。

　　楚久旭狐疑的看着静无淡漠的脸，这话是一个和尚该说的？

　　后院里，小皇帝卷起袖子，拿着锄头弯腰干活。他生来就不是干农活的命，东一棒头西一锤的，好好一块菜地被他挖得坑坑洼洼。

　　半丈长的土地挖松好，歪歪扭扭的被他种上小白菜，其中有的还没长大，就先被他种死半条命。等楚澜满头大汗停下动作，身上明皇的龙袍沾上一身土。

　　远处来观看陛下种菜的下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眼里满是好奇，她们还是第一次见，皇帝种菜这么稀罕的事情呢。

　　楚久旭走过来，围着那块格外金贵的菜地走一圈，楚澜在一旁站得笔直，活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楚久旭点头，“不错不错，肉肉都会种菜了，可得好好照料，本王等着吃肉肉亲手种的大白菜。”

　　楚澜听到夸奖，双眼亮得堪比夜晚的星星，“侄儿会继续努力的。”

　　楚久旭横他一眼，“努力什么努力，你是楚荆的皇帝，咱们家还没穷到让你种菜的地步，干紧去上药。”

　　皇叔夸奖我了！小皇帝根本就没听到后面的话，傻乎乎的跟着望公公去上药。

　　楚久旭看着楚澜满心无语，真是越长大越笨，小时候的机灵可爱都没了。

　　静无收回落在楚澜身上的目光，对他说的皇叔是唯一的话信服几分，“贫僧该回去了。”

　　楚久旭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青宴在摄政王府，国师若是忙不用经常来。”

　　静无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好。”

　　楚澜在摄政王府呆了一天，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丝毫不知慈安宫的周太后听到他在摄政王的懦弱事迹，正在大发雷霆。

　　或许每个母亲都有这么一个心理，孩子是我生的，理所当然的跟我最亲。

　　周太后现在就是这样，她对楚澜跟楚久旭更亲不满已久，听到楚澜被楚久旭打不还手后彻底爆发了，平日被她宝贝一样拿着的诗集七零八落扔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周太后凶狠盯着前面，好像楚久旭就站在她面前，被她的眼神千刀万剐一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楚久旭！他怎么敢！”

　　旁边的宫女嬷嬷低眉垂眼的站在一旁，老实说她们也不是很懂周太后的想法，若是陛下不乐意谁能打得了他，陛下自己乐意，太后在这里大发雷霆又有什么用？本就不亲的母子关系更加疏远罢了！

　　周太后发了一通火终于冷静下来，她对自己在楚澜心里的位置，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周太后的心思转到了仍然空置的后位上，有了妻子孩子还怕笼络不住楚澜的心！

　　得亏周太后不知道楚澜和静无之间的谈话，不然她得被气得背过去去。

　　楚久旭是个闲不住的，第二天就去上朝了，然后他就发现一个个朝臣对他恭敬的就像对他们家先祖，楚久旭被弄得满头雾水，看着旁边的明晨问道，“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本王今日看起来格外高大威严？”

　　明晨眼睛在四周瞄了瞄，压低声音道，“摄政王有所不知，陛下发了大火，让大人们对您尊重点。”

　　楚久旭恍然，怪不得所以人看他脸上都带笑的，就差对他道一声新郎官恭喜了。

　　今日的朝堂格外平静，就是摄政王和国师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说好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好像是回道了一年前，好像又哪里不对，众大臣一时摸不着头脑。

第71章 弄巧成拙

早朝在气氛怪异中结束，明大人出宫出到一半，转身去了国师所在的明和殿，有些事情不弄明白他实在是不安心。
　　明和殿一如既往的安静，除了窸窸窣窣的动物爬行声，没半点人气。大殿里传来木鱼敲击的声音，俊美的僧人闭着眼轻声念诵着佛经，乌黑的长发上挂着条银白的小蛇，翠绿的双眼紧盯着门口，看到进来的明晨，嫌弃的把脑袋移到一边。

　　明晨“……”

　　他招谁惹谁了！

　　静无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手中的木鱼放回桌子上，这才转身看向明晨，“有何事？”

　　明晨从来没有在静无这里有过好待遇，也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熟门熟路的般了把椅子坐下，问道，“你和摄政王这是闹别扭？”

　　“没有。”静无垂下眼睛，抬手把脑袋上的纯宁拿下来。

　　纯宁抬起蛇头翠绿的蛇眼，跟静无漆黑无波的眼睛对视，讨好的吐了吐蛇信子。

　　“不是，那做甚你俩气氛如此怪异，难不成是陛下准备卸磨杀驴，要对咱两下手了？！”明晨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不行，阿莜还等着我去娶她呢，可不能为你的爱情陪葬。你让青宴青豫跟摄政王打听打听，咱们也趁早跑路。”

　　“他们是摄政王的人，不会给贫僧传递消息。”静无道。

　　“青豫青宴两兄弟曾经不是你的人吗？就一点都不念着你的旧情？”明晨不死心。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两人忠心，摄政王不会如此信任他们。”

　　“当初不是把两人借给摄政王的吗？这是肉包子打狗，还是摄政王借荆州？”明晨不只死活的开起了玩笑。

　　静无冷冷的看向明晨，“若是陛下听到你这话，你说你会如何？”

　　明晨脸色大变，“我就是开个玩笑，静无你可不能为了摄政王，不顾兄弟死活啊！！”

　　直到明晨被他看得浑身僵硬，静无才收回目光，明晨顿时松了口气，摄政王果然是个小妖精，有了他，他和静无的兄弟情说变就变。

　　“不是借，贫僧让人追随摄政王，摄政王能让两人衷心也是他的本事。”静无解释。

　　明晨刚刚做了蠢事，现在就想弥补弥补，于是他夸赞道，“摄政王真乃奇人，当时不知你是敌是友都敢用你的人，我等自愧不如！”

　　静无顿时沉默了，楚久旭不是放心他才用青宴青豫两兄弟，而是他缺人，静无身后有护国寺。

　　护国寺有如今安宁楚荆功不可没，只要还想着维持护国寺的平静，他就不会对楚久旭下手。后来兄弟俩对楚久旭衷心耿耿，楚久旭也不是狭隘之人，自然放心大胆的用两人。

　　看着静无的表情，明晨试探道，“难道不是陛下想对咱们下手，而是你还在单相思？”

　　明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小皇帝想对他们下手一切都好说，他能活着去娶亲，静无也不是纯然没有机会。

　　“不算。”静无淡淡道。

　　明晨都要被他给弄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吗你？”

　　静无沉默，楚久旭排斥他的原因多少能猜出一点，不过他不想跟明晨说，反正说了也没用。

　　静无闭紧嘴巴的时候，紧得就像个蚌壳精，明晨没那个撬开静无嘴巴的信心，于是他准备曲线救国，“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解决问题？”

　　为了兄弟，他真是操碎的心，静无感不感动不知道，明晨觉得他已经自我感动到了，哪个兄弟有他这么重情义。

　　“找到避毒珠。”这是静无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他只要楚久旭活着就够了。

　　明晨可不知道静无心里的想法，他正准备为兄弟两面插刀呢，他家好歹是江湖门派，走商多消息灵通，只要好好打听，他就不信避毒珠能藏到天外去。

　　看着只知道念佛敲木鱼的静无，明晨恨铁不成钢道，“你还在这坐着干嘛，赶紧献殷勤去啊！你看我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献了几年殷勤这都要成亲了。多学着点。”

　　“不一样的。”静无道，他和楚久旭之间情况跟明晨不同，不是献殷勤就能解决的。

　　“不管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就现在赶紧的。”明晨可不管那么多，他亲身经历而传授的经验肯定是有用的。

　　明和殿里明晨大肆传授追人之法，御书房里时间回到刚下朝之时，楚澜和楚久旭前后脚走进来，盼公公装模作样的给楚澜的专属椅子上放好软垫。

　　看到软垫楚久旭面上不显，心里却微微有些后悔，打孩子果然是不好，下次还是先教育吧，教育不听了再打。

　　楚澜对楚久旭的想法丝毫不知，坐下来开始批阅奏折，“对了皇叔，从国师那儿借的钱也该还了。”

　　别看楚久旭没孩子，其实就跟普通疼爱子侄的长辈一样，生怕孩子过得不好，所以楚久旭手下大部分赚钱的生意都在楚澜名下。也正因此，摄政王府虽然还是穷得叮当响，楚澜的私库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富可敌国。

　　当然，因为欠国师的数目太过庞大，一次性还清是不可能的，只能先还三分之一。

　　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来，“还什么还，不还！本王决定赖账！”

　　“你确定？”楚澜满脸狐疑的看着楚久旭。

　　楚久旭的性格缺点很明显，说好听点就是欠债还钱，说难听点就是计较得太过明白，一个铜板他都不愿意欠别人的。除非这个人是楚久旭极为亲密的人，目前为止只有楚澜在这个条件里面。

　　楚久旭沉默片刻，道，“算了，还是还了吧，断就该断个干净。”

　　楚澜见楚久旭这幅样子，微微皱眉，“皇叔，你是不是看上国师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不要乱说。”楚久旭现在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

　　楚澜脸色不虞，“皇叔，在你心里是侄儿重要，还是国师重要。”

　　“你！”楚久旭求生欲极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回答不是的严重后果。

　　楚澜的脸瞬间阴转晴，阳光灿烂得能在稍显稚嫩的脸上开出朵花来，“只要侄儿是最重要的，皇叔喜欢国师也无妨。”

　　反正国师成不了妖精，勾搭不走皇叔，抢不了他的地位。不得不说，少年还是太天真了。

　　“别胡说八道啊。”楚久旭已经平静下来，“皇叔这样满手鲜血一身血腥的人，还是不要去荼毒国师那个天仙儿了。”

　　“贫僧救人无数，足够还你一身血腥。”

　　楚澜把到嘴的话咽下去，跟楚久旭齐齐转头朝门口看，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僧人，两人都不知道静无到底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楚久旭起身朝楚澜踹了一脚，“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呢，国师别当真。”

　　楚澜鼓起了脸，“侄儿都十六了，哪里小了！”

　　静无沉默的看在楚久旭，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肩膀上的纯宁感觉到了气氛中的压抑，从兴致勃勃蔫了下去。

　　楚久旭更尴尬了，硬着头皮开口，“本王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不顾两人的表情抬脚跑了，静无微微侧身给楚久旭让出一条路来，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楚澜干笑两声，“朕想起来母后让人来找朕有事要谈，朕先走了。”

　　原本楚澜是不打算去见周太后的，可如今只剩他跟静无相对无言，实在是太尴尬了，他宁愿面对太后的叨叨。

　　最后，静无跟空荡荡的御书房沉默凝视片刻，转身回明和殿，明晨的话果然不能信。

　　抬手捏捏纯宁的脖子，“真没用！”

　　纯宁委屈的用脑袋蹭蹭静无，完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楚久旭慌忙走出皇宫后又有些懊恼，他慌个什么劲，怕静无个鬼啊！想是这样想，楚久旭还是决定接下来的日子躲着静无走。

　　楚久旭的如意算盘注定落空，只要是去上朝就不可避免的要见面，朝堂上的气氛，因为两人的沉默一时间无比诡异。国师沉默就算了，摄政王在朝堂上话语可从来都不少的，大多事情都选择“亲力亲为”，在早朝上八天的沉默实属罕见。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明晨也没想到他的办法不但不奏效，还弄巧成拙了，静无已经用冰冷的眼刀子看他好几天了，他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尤其是下朝后身边蜂拥而来明里暗里打探情况的官员，简直就是往明晨心里捅刀子。

　　僵持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在第十天咚咚的敲门声扣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今日不用上朝，楚久旭难得的在王府里睡懒觉，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楚久旭从床上坐起来，望公公推门进来点亮了油灯，“发生何事？”

　　望公公一边给楚久旭拿衣服，一边解释，“长公主昨晚发动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生出来，说是难产情况危急！”

　　楚久旭脸色一变，快速下床穿衣服，“昨晚就发动了，为何现在来？”

　　楚久旭筋络的红痕已经绵延到了手背上，望公公拿黑布缠住楚久旭半个手掌，解释道，“长公主的性子您也知道，是个懂事乖巧不愿麻烦人的，您还在病中，她要不是实在撑不住哪里会来找您。皇宫早就下了禁，长公主身边的下人也进不去。”

　　“你拿着本王的牌子，让人把御医请来，若实在不行……”楚久旭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就去找国师。”

　　“王爷安心，奴早就让人去请御医，不久就该到陶府。”

　　楚久旭漱完口洗完脸，早饭都顾不得吃，带着望公公急匆匆往陶府赶。

　　陶府现在是一片忙碌，陶宁都被惊动了，只是他是男子不好进儿媳的院子，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第72章 楚媛难产

陶冶宏在门外焦急的踱着步子，隔着紧闭的门板，能听到里面楚媛痛苦的声音，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迟迟不见孩子生下来。
　　陶冶宏的母亲和大嫂都进去帮忙，他连个打探情况的人都没有，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楚久旭来时就看到了这么副光景，屋子里痛苦的声音传出来，眉头顿时就皱起来，“御医还没到吗？”

　　“应当快到了。”望公公道。

　　陶冶宏看到他和陶宁连忙行礼，“摄政王。”

　　楚久旭挥手让陶宁起来，看着陶冶宏乌漆麻黑的后脑勺，没有把人叫起的意思，“长乐应当还有半月才生产，为何提前？”

　　陶宁也疑惑的看着他儿子，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儿媳原来还没到生产的时候，日子提前的原因他也想知道。

　　陶冶宏的身体僵了僵，叹了口气，“是表妹趁草民不注意的时候扑到草民怀里，长公主误会了。”

　　楚久旭挥手让人起来，陶冶宏说的是不是实话一查便知，这时候没必要节外生枝。

　　一问把御医拖进来，身后是一席白色僧跑的静无，看到他楚久旭眼神飘忽了几下，才刚和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现在就求上门了，楚久旭白皙的脸微微发热，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陶家父子连忙给静无行礼，“国师。”

　　还不等叫起，陶冶宏就抓着静无的僧跑急切道，“国师，快给长乐看看，她都生了一夜了。”

　　说着陶冶宏眼圈都红了。

　　楚久旭微微有些诧异看着陶冶宏，这人在他面前不还是挺平静的吗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

　　楚久旭没有娶过妻子，当然不知道女婿都要在长辈面前好好表现。

　　“先进去看看情况吧，太后生陛下的时候足足生了两天两夜，长乐看着应当还好。”楚久旭对生孩子也不是很了解，只能举个例子半懂不懂的安慰一下，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着急模样。

　　静无扫了眼自从他来后就镇定下来的人，没多说什么，这点变化连楚久旭自己都没有擦觉到，静无却是敏锐的看到了。

　　“贫僧进去看看。”说着静无就跟着御医走进产房。

　　产房里听到御医来早就竖起屏风，陶夫人看到静无有些惊讶，“国师！”

　　静无摆手制止众人行礼，“贫僧先看看。”

　　静无上前隔着屏风给楚媛把脉，眉头微微皱了皱，“胎位不正。”

　　御医也上前把脉，他医术不如静无也就看出了楚媛胎位不正，至于怎么个不正没亲眼看到是不知道的。

　　陶夫人和陶大嫂的脸色霎时白，胎位不正几乎就是判了死刑，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要胎儿矫正。”静无顿了顿道，“是贫僧说产婆来，还是贫僧亲自来？”

　　陶夫人斩钉截铁道，“还是国师来吧。”

　　楚媛身份不一般，若是她出事整个陶府都讨不了好，摄政王还在外面看着呢！况且，她也不想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媳有个万一。

　　“此事还是先问过令郎为好。”静无不赞同。

　　这时楚媛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不，不用，国师，进，进来吧！啊！”

　　静无没再犹豫，抬步绕过屏风就看到了肚子高高隆起的楚媛，对旁边的稳婆道，“你们按住长乐的手脚。”

　　两个产婆连忙照做，静无把手放在楚媛的肚子上一推，顿时整个院子都响起了楚媛的惨叫声。

　　陶冶宏差点冲进去，陶宁死死抓着他，“不要添乱！”

　　陶冶宏脸色微微发白，“长乐她……“

　　陶宁沉下脸，“安静等着，难道你想长乐公主生产同时，还要分心到你身上吗？”

　　陶冶宏顿时安分下来。

　　楚久旭也是眉头紧锁，“望望，周太后产子时有这么痛苦吗？”

　　“生产的女子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哪有不痛苦的，有国师在王爷且安心。”望公公安慰道。

　　“是吗？”楚久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媛疼得眼前发黑，就在她以为要疼死过去的时候，静无终于停下来手，楚媛顿时松了口气。

　　“可以了。”静无转身走出屏风。

　　楚媛被两个稳婆架起来，她也实在是没力气自己站着生，她一直都知道生孩子痛苦，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到底有多疼。

　　天刚破晓，屋内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房门打开静无走出来。

　　陶冶宏不顾下人的阻拦冲进去，陶夫人抱着孩子皱起眉头，“这孩子！”

　　想到等在外面的楚久旭和陶宁，陶夫人抱着孩子走出去。楚久旭见过楚澜刚刚生下来的样子，看到襁褓里丑得不成样子的婴儿，还算镇定。

　　陶夫人看了眼楚久旭，犹豫着问道，“摄政王要抱抱吗？”

　　“不用了。”楚久旭摇头，他这两天刚染了风寒，抱孩子还是算了。“长乐的事情，希望贵府给长乐给本王一个交代。”

　　陶宁微微躬身，“这是自然。”

　　楚久旭想让钱焦娇不好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他要是心狠直接把她指给过世的陶老太爷做妾，陶家也反抗不了。

　　只是陶宁是朝堂的重臣，最重要的是长乐往后还要在陶府过日子，所以陶家的面子他不能不给。面子他是给了，若是陶家的处置让他不满意就别怪他亲自出手了。

　　这时只听望公公道，“国师走了啊？”

　　静无微微颔首，“嗯”了声转身往院外走。

　　楚久旭犹豫一下，转身跟着走了，心里不住唾骂，你以前的爽快不要脸呢？不就是个静无，看你怂的！！

　　两人一路沉默着出了陶府大门，望公公隔了两人一段距离，心中暗自着急，他家王爷最近性子真是羞涩了不少。

　　楚久旭可不知道望公公是怎么编排他的，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长乐的事情，多谢国师出手。”

　　“举手之劳。”静无淡淡道。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楚久旭说个没完，静无安静听着，楚久旭一时间卡了壳，两人之间再度沉默下来，气氛无比尴尬。

　　好在不远就是繁华热闹的大街，不至于被弄得太过下不来台，这里特指楚久旭，因为静无脸色无比平静淡漠，面上一点也看不出尴尬来。

　　我要不还是先走吧，跟和尚这么沉默着感觉哪都不对，闹心得很。楚久旭如是想。

　　他还没开口静无就先走了，来到旁边的包子铺前，“两个馒头？”

　　“好嘞！”摊贩麻利的把两个白胖拳头大的馒头装好，“四个铜板。”

　　静无接过馒头，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摊贩手里，看了眼等着的楚久旭，“不用找了。”

　　正在一个一个数铜板的摊贩震惊了，还有这等好事儿！！

　　静无来到楚久旭面前，把其中一个油纸包递出去，“请你。”

　　人家刚刚救了长乐，拒绝了不好。楚久旭如是想，伸手接过包子。

　　“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楚久旭和静无齐齐转头去看，大早上的，整条大街上闲逛的女儿家几乎没有，眼前这一个就显得格外明显，特别是加上她出色的相貌。

　　云瓷快步走过来，眉眼弯弯眸光盈盈的看着静无，眼睛里满是喜悦之情。

　　静无双手合十，神情极为冷淡，“施主。”

　　云瓷的目光落到楚久旭身上，她在上京这段日子也不是白待的，对于楚久旭和静无的事迹，她特意去了解一番，大多都是关于摄政王的，静无这个国师在楚荆百姓眼中是个神秘的存在。

　　“摄政王。”云瓷抱拳行了个礼。

　　“起来吧。”楚久旭只跟云瓷见过一次面，压根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云瓷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报上了名讳，“我叫云瓷，家父云庄家主。”

　　楚久旭咬包子的动作一顿，跟静无对视一眼，“江湖第十庄云庄的那个云庄？”

　　“是的。”云瓷有些骄傲。

　　江湖上有十大山庄，之前的红枫山庄排名在第五，云庄在第十。能让楚久旭和静无惊讶的，当然不是云瓷出自云庄，在他们这个地位上，云庄确实不是什么大势力。

　　让楚久旭和静无意外的地方在于，青宴和青豫双胞胎就出自云庄，是云庄庄主云彭的嫡子，云瓷岂不是他们的妹妹，当然兄弟两不会喜欢这个妹妹就是了。

　　青宴青豫的情况跟静无有些像，云彭跟青宴的母亲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云彭为人有些迂腐，云夫人性格活泼大方跟，云彭也是琴瑟和鸣生活幸福。

　　一切都在云瓷的母亲，辞夫人出现后改变了，辞夫人是个俏丽的寡妇，按理两人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偏偏这么巧他们在大街上遇见了，辞夫人对云彭一见钟情，开始了猛烈的勾引大计。

　　云彭原本是不想跟风平不好的辞夫人有所交集的，架不住辞夫人是个没脸没皮的，加上高超的手腕，云彭不出意外的沦陷，疯魔一样的死活要休妻另娶。

　　云夫人无过错又有一双儿子，哪里能同意，她表示辞夫人可以做妾。辞夫人不愿做妾，云彭却诡异的消停下来，云夫人以为他是看中孩子，松了口气。哪知她不出半年就得了重病暴毙而亡，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辞夫人就大着个肚子进门。

　　所有人都觉得云彭是疯了，从此云庄的名声一落千丈，从江湖第三庄降到第七庄。可疯了的云彭丝毫不在意，他满心满眼都是辞夫人。

　　青宴青豫兄弟的日子就难过了，辞夫人是个十足的蛇蝎美人，在青宴差点命丧辞夫人手上后，带着青豫跑了，青宴脸上的青斑就是那次中毒留下来的。

　　两兄弟运气好，遇到了出来行善积德的护国寺子弟，身中剧毒的青宴被带回去，跟护国寺的师叔祖静无也有了交集。

　　青宴这两年暗地里可没少对云庄出手，以至于云庄的排名一降再降。

　　楚久旭本人是极为厌恶不负责任的男人的，刚好云彭就在此列，顿时就对云瓷失去了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感谢在2020-12-25 23:31:58~2020-12-27 00:2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千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百日宴

云瓷看到楚久旭脸上的惊讶，她还不会傻到以为，楚久旭因为云庄对她刮目相看，云庄在楚荆摄政王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怎么了吗？”云瓷对楚久旭的态度有些迷惑。

　　“无事。”楚久旭收回目光啃了口馒头，青宴青豫两兄弟想亲自报仇，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静无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把目光放到云瓷身上，云瓷对他来说跟旁边走过的陌生过客没有任何区别。

　　被人娇宠长大的云瓷，还是第一次被在意的人这么无视，心有不甘的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静无，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静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三两口把手上的馒头吃下肚的楚久旭身上，“还要吗？”

　　楚久旭摇头，“不要了，本王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静无眸光暗了暗，颔首，“好。”

　　一点都插不进去的云瓷心下狐疑，这两人之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楚久旭走后静无也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就走。

　　“唉！”云瓷伸手想拦，奈何静无武功高出她太多，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云瓷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她身上的银子已经用光，下次再出来不容易，这和尚还对她如此冷漠，岂有此理！

　　陶府的气氛凝重，陶老太太不安的坐在已经上，旁边是神色惶恐的钱焦娇，她只是想勾搭陶冶宏顺道恶心一下楚媛，她才不相信楚媛会好心的给她找人家。那里料到楚媛气性这么大，直接被气得早产了。

　　陶宁脸色黑沉，“我明日就让表兄接表侄女回去，既然表兄之前给侄女想看了人家，那就嫁过去吧。”

　　陶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有些犹豫道，“那是商户人家，还是家小商户哪里配得上娇娇？”

　　冶宏不也是个经商的，还是想给冶宏做妾呢，高得到哪里去。陶夫人心里冷笑，没那富贵的命，倒是心比天高！

　　“母亲！”陶宁叹了口气，“你看看她闯了这么大的祸，险些连累整个陶家，陛下和摄政王都看着呢，若是不愿意嫁，只能摄政王亲自出手挑一家了。”

　　陶老太太眼睛一亮，那可是摄政王啊，看上的人家能差了？

　　陶宁看着老太太的神情满心无奈，“母亲，长乐公主险些一尸两命，摄政王能想着给焦娇找好人家吗？？”

　　钱焦娇脸色顿时惨白，“我嫁，我嫁！”

　　她再也不敢挑三捡四眼高手低，要是知道惹了楚媛情况这么严重，她一定绕着陶冶宏走！

　　陶老太太也没话说了，她被陶宁话里的连累整个陶家给吓到，到底不是蠢到死的人，楚媛可是皇室公主，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陶家可就完了。陶老太太只要一想到这就心有余悸，表侄女什么的被她扔到了一边。

　　钱焦娇第二天就被送了回去，不到一个月就急匆匆出嫁。

　　三个多月藏宝图的事情没有丝毫进展，五星环绕的地方像是不存在，木道子空口白牙跟人开个玩笑一样，所以人都对藏宝图的的地方没有丝毫印象。

　　楚澜看着楚九旭惨白如纸的脸色，气压一日比一日底，朝臣前所未有的安分起来，周太后也不敢催着楚澜立皇后了，生怕引火烧身。

　　静无翻遍所有关于木道子老人的书籍，连野史艳集都不曾放过，也是为难他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看这些东西。书籍看了整整两个书架有用的没多少，多是些道听途说的胡说八道。

　　以两肋插刀的兄弟自居的明晨，没能逍遥自在，看书看得双眼昏花，睁眼闭眼都是木道子老人的风流韵事。

　　明晨眼睛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拿起最后一本木道子风流韵史看起来，翻开第一页就是：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一艘小船朝我驶来，小船上坐着个美丽的姑娘，胸大臀翘，丰满的胸脯上两条黑黝黝的大辫子垂下，她迷人极了。

　　明晨看得满心无语，姑娘坐着都能看出胸大屁股翘，木道子老人果然是个色胚子！

　　我上了小船，她冲我笑颜如花，她肯定对我有意思，我快乐极了。我们进入迷雾，小船飘摇着，我恐慌的靠在她的胸膛上。她的胸膛柔软极了，我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心里涌起一股的欣喜与甜蜜，那一刻我幸福极了！我想我一定要娶她回家，日日夜夜枕着她的胸脯入眠。

　　“咳咳咳！咳咳咳咳！”

　　明晨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大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随即想到他刚刚看到的文字默默把手放下，咳个惊天动地。

　　若这本艳史写的木道子老人是真的，那他一定脑子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静无皱眉抬眼去看快去半条命的明晨，起身给明晨倒杯水。明晨可感动坏了，一脸死人相的静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

　　一杯水下肚，明晨的呛咳终于好了些，看着静无伸过来的手，连忙道，“书你还是不看的好。”

　　“无妨。”静无伸手拿过明晨手上的艳史，他的定力比明晨强多了，面不改色的看下去。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秋娜，她的名字如她的人一样可爱迷人。秋娜把我带回了家，但她的父亲对我这个外来者极为排斥，觉得我不安好心。

　　秋娜被我迷住了，我与她睡在一起，我快乐极了！

　　然后是一大段一大段他是如何快乐的文字。

　　静无啪一声把书合上，红着耳朵把书籍扔回明晨身上，这样的艳史这些天看过也不止一两本了，静无的反应已经比第一次好很多。

　　明晨看到他这样依旧乐不可支，“静无啊静无，你也有今天，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明晨满脸的幸灾乐祸，脑子都是静无骗他来当官的悲惨经历，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还想着跟静无两肋插刀，兄弟情深。

　　静无没理“虚情假意”的明晨，转身走回位置上。

　　明晨乐极生悲又把自己呛着了，这回可没有静无给他倒茶，一边咳一边苦兮兮的给自己倒水，看着可怜极了！

　　跟楚澜静无他们不同，楚久旭这个当时人则是平静得很，在他们着急上火的时候去参加了楚媛女儿的百日宴。

　　楚媛生的小姑娘白白胖胖的，跟刚出生时的猴子样完全是两幅样子，让人爱不释手。特别是陶夫人这个祖母，她自己生了两个嫡子，大儿媳生的也是两个嫡子，喜欢女儿的她对唯一的孙女可不疼得紧，一日不见就想得慌。

　　见陶夫人这样稀罕女儿，楚媛的心是彻底放下了，她在皇家长大，向来都是男孩金贵，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她也担忧过女儿的境遇。看着怀里胖乎乎的孩子楚媛笑了笑，是她着相了，她是皇室公主，有皇叔在谁能对她的孩子不好。

　　“这孩子长得漂亮！”一旁的淳王妃夸赞道。

　　楚媛笑了笑，当初出嫁时淳王妃给她添妆，百岁宴也来了，淳王妃足不出户的，这份特殊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能吃能喝都成小胖子了，王妃可是第一个夸她的，看看都乐成什么样子。”

　　天气凉爽，小婴儿穿着包袄子，挥舞着小手冲淳王妃裂开小嘴直乐，显然是高兴了。

　　淳王妃带着跟衣服同色的面纱，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一双凤眼却是弯了起来。

　　陶夫人走进来，“快开宴了，把孩子抱出去让人瞧瞧我们的小福星。”

　　楚媛抱着孩子去了前厅，里面已经来了许多人，宴席已经坐满，陶冶宏上前把孩子抱过去，在众位来客面前走一圈，收了一堆给孩子的百日礼。

　　今天之所以这么多人来，看的就是楚媛皇室的身份，和楚久旭陶宁的面子。陶冶宏抱着孩子来到前面，楚久旭拿出一块小玉坠孩子肉乎乎的手腕上。玉坠整体乳白色，雕刻成一条弯着尾巴的小鱼。

　　楚媛把孩子抱过去，“皇叔要抱抱吗？”

　　楚久旭看了看小胖子有些眼馋，也就点头了，“好。”

　　有养楚澜的灵验，楚久旭抱起孩子来熟门熟路的，小婴儿窝在楚久旭怀里不愿意动了，打了个哈欠咂咂嘴巴睡过去。

　　“看来她很喜欢皇叔呢。”楚媛小心的把孩子抱过去。

　　楚久旭觉得孩子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抱得舒服，而孩子刚好困了不想动。

　　楚媛抱着孩子离开宴席，楚久旭坐了下来，刚好开宴。

　　等楚久旭从陶府离开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望公公走在他身后，“王爷，可要叫马车？”

　　楚久旭摆摆手，“不用了，本王想自己走走。”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不了了，能走的时候他想多走走。

　　楚久旭走得悠闲，花了整整三刻钟才看到摄政王府宏伟的，两只高大的石狮子蹲坐在两边，像两头最忠实的守护兽。

　　眼前恍惚一下，眨眼睛黑了下来，无星无月的黑夜，都要比他面前所感受到的漆黑来得明亮。

　　楚久旭的心沉入谷底，这不是他之前所感受到的晕眩眼黑，而他真的要瞎了。楚久旭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无味杂陈。

　　他要看不见了，楚久旭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心里的惶恐惊悸，原来他不是不慌的。

　　望公公见楚久旭站着不动，连忙上前，“王爷？”

　　楚久旭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丝丝亮光，光亮越来越大，眼前恢复了之前明亮的样子，门前的石狮子依旧威武。

　　楚久旭心里生不起一丝喜悦，一次性瞎了还好，最让人害怕的是，一次次陷入黑暗后再见光明，每次抱着一点希望最终成了绝望。最后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在黑暗中等死的日子。

　　楚久旭满心疲惫的摆摆手，“让青宴来一趟。”

　　望公公脸色一变，“王爷可是有哪里不适？”

　　“无事，只是让青宴来看看。”楚久旭平静道。

　　对于楚久旭的话望公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没事王爷可是从来不找青宴的，楚久旭不想说望公公也问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暗自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又按错提前发了，这可真是……

第74章 国师走了

青宴正在药房炼药呢，被跑进来的望公公急匆匆的扯出去，能让望公公如此着急，显然是楚久旭出事了。
　　望公公扯着青宴跑进房间，“王爷，青宴来了。”

　　楚久旭放下手中的茶杯，朝望公公摆手，“望望先退下吧。”

　　望公公一愣，失魂落魄的走了。

　　青宴诧异的看着楚久旭，望公公可是他最信任的太监，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楚久旭没有解答青宴的疑惑，把手伸了出来，“给本王把把脉。”

　　青宴收敛心神走过去，伸手搭上楚久旭的手腕，不过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属下学艺不精，要不让国师来看看？”

　　楚久旭抬手撑着下巴，看了眼青漫不经心道，“刚刚本王眼前有片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青宴心下一沉，他和国师讨论过楚久旭的情况，到最后不仅会瞎，还会聋，而楚久旭已经有了瞎的征兆，除了避毒珠，谁来都没用。

　　楚久旭抬眼看着青宴，“这件事情本王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

　　“是。”青宴点头，他是楚久旭的属下，楚久旭说什么他听着就是，也只能照做，“只是怕是满不了多久。”

　　“满得一时是一时，瞒不住了到时候再说吧。”楚久旭相当不负责任开口，“本王累了，你先回去吧。”

　　“是。”青宴起身，对楚久旭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急得团团转的望公公，看到青宴出来眼睛一亮，“王爷怎样了？”

　　“无可奉告。”青宴面无表情看了眼望公公，转身就走。

　　“嘿！”望公公看着溜得比兔子还的人，急得直跺脚，能让楚久旭瞒隐瞒显然是情况不好，躲躲藏藏的他更加担心，还不如让他知道心里有个数呢。

　　第二天楚久旭无视望公公欲言又止的神情，神色如常的去上朝。

　　朝堂上，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众大臣，“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大臣面面相觑片刻，竟无一个人站出来的。

　　楚久旭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站出来，“陛下，自古以来国师都出自护国寺，是护国寺德高望重的大师，所以，”楚久旭看向神色淡漠的静无，“国师要不要先回护国寺出个家再来？”

　　历任国师确实都是秃头的和尚，静无的情况就有些特殊，说他不是护国寺的和尚也不是，毕竟他是护国寺的师叔祖，护国寺主持的师弟。说他是护国寺的人吧，静无又没有剃度出家，情况史无前例。

　　静无能不能继续当国师就要看楚澜想怎么做，他说可以就可以，他说静无不行就是不行。

　　众大臣心中都是偏向不行的，楚澜跟楚久旭有多亲他们是见识过的，国师完全不能比。大臣们心中还有另外一个考量，陛下和摄政王是不是见国师日益势大，所以打算卸磨杀驴了。

　　众大臣们面上不显，心中已经半转千回，国师一派的人更是心里焦急。

　　楚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国师，你怎么看？”

　　众大臣的目光都落到静无身上，一时间猜测纷纷，难道陛下是不愿意国师离开，开始防备摄政王了？还是陛下另有打算？

　　静无手指捏着佛珠，脸上神色无常，无辜的佛珠上出现一道道裂痕，他沉默片刻道，“贫僧，回护国寺！”

　　明晨震惊的看着静无，心里浮现出好几个猜测，难道是摄政王伤了静无的心，以至于他打算皈依佛门不问红尘了？

　　越想明晨越觉得这个理由最靠谱，心里也盘算去他辞官回家娶亲的可能性，一时间心情美滋滋的，跟静无的苦命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楚澜顿了顿，“国师就先回护国寺出个家再来吧，位置朕给国师先留着。”

　　楚澜此话一出，国师一派的人顿时松了口气，同时也跟别的大人一样心里满身疑惑，陛下到底是那边的，看着两边都帮又两边都不帮的，实在叫人心上疑虑。

　　小皇帝也是心里苦啊！他家皇叔跟人闹别扭，帮吧，怕皇叔将来后悔，不帮吧，又怕皇叔难受，左右都不行，朕也好难啊！

　　早朝在众大人猜测纷纷中结束，相熟的人彼此之间对视一眼，默契的准备晚上好好聊聊，如今诡异的朝堂走向。

　　静无走进明和殿开始为离开做准备，要带走的蛊虫先不说，两条墨的饵食是要准备妥帖的。

　　两条墨就是静无从护国寺给楚久旭带的冷泉鱼，雌鱼叫墨黑，雄鱼叫墨碳，一看就知道是楚久旭起的名字。

　　明晨急吼吼走进来，“静无能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要回护国寺出家啊？”

　　“回护国寺。”静无淡淡道。

　　“你走了，万一摄政王看别人怎么办啊？”明晨着急。

　　静无配饲料的手一顿，垂下的眸子，“若是摄政王同意，贫僧没有意见。”

　　明晨顿时傻眼，看静无就像看个傻子，“情圣！你可真是个情圣！伟大的让我敬佩，忙活了半天就为了成全别人。”

　　明晨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楚久旭跟人拜堂成亲，静无黯然神伤的画面。

　　“彼此。”静无神色淡漠。

　　明晨顿时被噎住了，当初他心上人定亲，他也是独自一个人哭了一宿，然后什么都没做，盼着他心爱的女子能风光大嫁幸福一生。他自己都傻成这样，确实没资格嘲讽静无，认识日子长就这点不好，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明晨丝毫不觉得这是他的性格问题，有点事情就想找静无哭诉，分享，完全不顾别人想不想听，要说静无对他的事情一清二楚，绝对要怪明晨自己。

　　“那避毒珠还找不找？我也辞官跟你一起回家算了。”明晨提议道。

　　“不行！”静无断然拒绝，“你留下来看在摄政王的动向，摄政王府有何异常你立刻给贫僧传信。避毒珠也要找，时间越快越好。”

　　明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静无，“你自己逍遥自在去了，留我在朝堂累死累活，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看到阿莜了吗？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两肋插刀。”静无提醒他曾经说过的话，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明晨满脸悲愤，他怎么就认识了静无这么个贱人！

　　旭日东升，一亮朴素的马车缓缓离开的上京城，车厢前坐着个穿着斗笠的僧人，纯宁从衣领里往外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车厢里，翠翠盘着身体正在呼呼大睡，丝毫不顾及伙伴伤心的情绪。

　　静无沉默片刻，抬手拍拍纯宁的脑袋，这一走怕是短时间内都见不到楚久旭，到底是亲自孵蛋的人，感情总是别人不能比的。

　　楚久旭坐在屋顶上看着生起的太阳发呆，丝毫不知道有条蛇对他依依不舍，晃动几下手中巴掌大的白玉酒壶，听着里面白酒撞击酒瓶的哗啦声。

　　望公公走进院子，抬头看在又在看日出的楚久旭，犹豫着问道，“国师要走了，王爷不去送送吗？”

　　楚久旭懒洋洋的抬了抬眸子，看向望公公，“看他又不会天上白掉银子，不去不去！”

　　望公公把手里的坛子放到桌子上，里面装的是静无让人送来的鱼食，都是他亲手配制的，可见其用心。

　　楚久旭起身，盘腿坐在屋顶上，拿着酒坛喝了口，清冽甘甜的酒水入喉，到达胃部只剩满嘴的苦涩。

　　望公公脸色一变，“哎呦！王爷唉您可不能喝酒。”

　　楚久旭摆摆手，“无妨。我就喝这么一次，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撑着下巴开始思考，他这脑子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片刻之后道，“哦对了，我有一壶酒，可慰藉逝去的爱情！”

　　望公公见惯了楚久旭不着调是样子，这段时间楚久旭的文艺腔调让他不太适应，心疼的同时又哭笑不得。

　　知道楚久旭心情不好，望公公没有再劝，就这一次，他心想。

　　楚久旭文艺够了，从屋顶上跳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坛子问道，“这什么东西？”

　　“国师送来的鱼食。”

　　“我去看看两条墨。”楚久旭沉默片刻抱起坛子，转身走了。

　　后山有一条小路，铺着青石板，四周是葱郁的树林，鸟儿叽喳交换，路边开满的木芙蓉，清淡的幽香萦绕。小路的尽头是一谭寒泉，水面上飘着淡淡的薄雾。

　　楚久旭穿过繁茂的木芙蓉，来到寒潭边，打开坛子抓了把淡黄的鱼食撒进水里。不久，两条黑色的鱼就游上来，两条鱼身边跟着一窝小鱼仔。

　　“哟，两条墨有崽子了！”楚久旭撑着下巴，眼睛笑得弯起，那我给它们起个名字吧。“鱼一、鱼二、鱼三鱼四鱼五鱼六，鱼七、鱼八。有八条呢，我也分不清你们，这样好了，谁最大谁就是鱼一，谁最小谁就是鱼八。”

　　楚久旭自顾自的给一群小鱼起好名字，比起青蛇翠翠好听不到哪里。

　　寒潭边清凉，楚久旭足足呆了半日，回去就病了，发起高热，直接惊动在皇宫里的楚澜。

　　等他怒气冲冲来到摄政王府，楚久旭已经退热，脸色苍白的如同一个死人。

　　楚澜看着昏睡过去的楚久旭压下心中的暴躁，转身走出房间，冲着身后跟上来的人打发雷霆，“你们都是死人吗？皇叔身体不好还让他在寒潭边呆了半日。皇叔不能喝酒，你们就不会看着他点！”

　　望公公脸色微微发白，想到楚久旭高热不退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是老奴照顾不周。”

　　“朕带……”带楚久旭回皇宫照料的话，楚澜到底的没有说出来，皇宫里一堆的糟心事儿和人，还不如在摄政王府来得安宁。楚澜话锋一转，“皇叔到底瞒了朕什么？”

　　望公公被楚澜看得浑身发毛，连忙道，“老奴不知，王爷也隐瞒着老奴。”

　　楚澜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青宴，“你呢？”

　　青宴单膝跪在地上，“摄政王吩咐，谁也不能说。”

　　楚澜顿时沉默了，场面十分寂静压抑，望公公和青宴额头上冒出冷汗，“起来吧，你们都是皇叔的人，既然皇叔不让说就不说吧。”

　　望公公和青宴顿时松了口气。

第75章 隐瞒

楚久旭退热之后还没完，高热刚退就开始咳嗽，他就是典型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断断续续的病了大半个月才好。
　　今日阳光晴好，楚久旭找来一根绳子，一步一步的数着每一间屋子的距离，每一间门槛，虽然记忆有所退化，但他暂时不用上朝，无事可做有的是时间。

　　望公公沉默的跟在楚久旭身后，从平日相处的蛛丝马迹，对楚久旭的情况隐隐有所猜测，楚久旭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

　　楚久旭来到门口，看了眼镶金边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抬腿往里走，一二三……走进台阶，穿过回廊，大厅，花园小桥流水，来到了他居住的院子，走进去抬手一一摸过里面的没一件摆设。他是个要强的人，绝不允许在自己的王府里，还像个废物一样要人带着才能走。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楚久旭开始往外走，跨过门槛，走下阶梯，眼前突然发黑，脚下踩空踉跄两下才站稳。

　　望公公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楚久旭微微转头，朝望公公的方向看过来，“无事。”

　　望公公这时才发现楚久旭的双眼，是暗淡无光的，有所猜测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望公公的心还是瞬间沉入谷底，“王爷！”

　　“无事，过片刻就好。”楚久旭摆摆手，“别告诉陛下。”

　　望公公心里一凉，若是让陛下知道，攻打海域的事情恐怕就不只是计划，现在就得提上日程。只是，王爷这几日的动作他看在眼里，陛下又何尝不是，“陛下怕是已经有所猜测。”

　　“猜测永远都是猜测，只要一日猜测没有变成现实，没有本王发话陛下就能安耐得住。”楚久旭脸上露出个苦笑，“是本王太纵着他了，以至于让他对本王的依赖之心如此之重，当初本王就该狠心一些。”

　　当初的情况下，楚澜最能依靠的就是楚久旭，偏偏楚久旭对他尽心尽力，豁出命来护着，楚澜还小，就像是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哪能轻易松手。

　　既然是楚久旭养大的，楚澜也有像他的地方，一旦捉在手里就不乐意松手，只是楚澜的性子更加偏激和无所顾忌，也不择手段。

　　见望公公沉默，楚久旭叹了口气，“多说无益，多留意些京城里的闺秀，陛下，也该娶妻了。”

　　“现下陛下一心想找避毒珠，怕是不愿意。”望公公提醒。

　　楚久旭沉默片刻，道，“再看看，不到万不得已本王也不想逼他。”

　　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楚久旭还是不可抑制的心软，他们都是别无选择的人，他也不想逼迫楚澜。

　　望公公心里叹气，就因为王爷对陛下太好，世间的独一无二才让人格外沉迷，况且他们还是在危机四伏的皇家相伴着长大，偏偏陛下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哪里不想紧紧抓着王爷。

　　这就是个死循环，除非楚久旭能狠下心，把他跟楚澜之间的感情斩断，不然楚澜对他的依赖这辈子怕是难消。

　　要是国师在就好了。望公公心想，国师在总能让王爷开心点，也能看着陛下。

　　足足过了两刻钟，楚久旭面前才出现亮光，比上次长了不止一倍，下次怕是没有半个时辰好不了。

　　楚久旭微微叹口气，“本王最近真是像个孕妇一样，越来越多愁善感，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照摄政王以前的性子，早就该没脸没皮的朝国师缠上去，哪里会让国师回护国寺。望公公心想。

　　他见不到楚久旭这样，开口道，“奴让人把门槛都去了，省得它们绊着王爷，到时候摔倒就不好了。”

　　楚久旭脑子里出现自己被绊着摔个大马趴的场面，顿时牙疼心塞，“不用，本王还会怕了它们不成？”

　　“当然不是，小小一个门槛哪里能难倒王爷。”望公公赞道。

　　“那是自然。”楚久旭相当赞同，“咱们继续走。”

　　见楚久旭恢复往日的开朗，望公公顿时松了口气。

　　被望公公惦念着的静无，正在护国寺的书阁里，说是书阁不如说是书楼，整整三成全是书籍，在第一层的一半都是关于木道子老人的，有的是野史大多是机关书籍，还有许多是木道子老人留下来的孤本手札。

　　静无日夜兼程的研究，除机关术精进一层外，对木道子真人的了解，还不如胡编乱造的野史来得多。

　　房门被推开，金黄的阳光照射进来，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黄色僧袍，披着红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留着银白的胡须，满脸的皱纹，脸上挂着宽和的笑容，眉目慈祥。

　　静无看到他连忙站起来，双手合十态度恭敬，“主持。”

　　主持笑了笑，抬步走进来，“贫僧想起一些事情，在贫僧还小的时候应当是见过木道子老人的。”

　　说着主持把手上的小塔递给静无，静无拿过小塔研究片刻，在机关上一按，小塔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也是一个小塔，一座佛塔。

　　静无一连变换了好几次，小塔足足有七个样子，每一座都不同，塔里的结构复杂又极为合理。

　　巧夺天工！这是静无唯一想到的形容词。

　　主持笑眯眯的看着静无，“师弟在机关上果然是极有天赋的。”

　　比起这个静无更关心木道子老人，“师兄可知木道子留下的避毒珠，是真是假？”

　　“这个不好说，贫僧当时还小，师傅带回来一个老人，老人身体不好，贫僧与他见面不多也不了解，小塔就是他做的。所以贫僧才怀疑当年那个老人是木道子，避毒珠的事情多半是真。”

　　主持的师傅就是上一任主持，木道子过世已经百年，主持当初才不过五岁，知道的不多也情有可原。

　　能有如此精妙绝伦的机关术，除了木道子老人不做他想。

　　“不知木道子前辈可跟师兄说过什么？”静无问道。

　　“也没说什么，他当年看着病重，穷困潦倒被师傅带回护国寺，或许他对自己的病逝早有预料，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里的机关书籍全是他书写的。不过一年就去世了，贫僧与他接触不多，念叨最多的就是孩子。”

　　“孩子？”静无微微皱眉，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木道子的风流韵事，可没听说过他还有孩子。

　　“是的，他有一个男孩儿。”住持手上拿着佛珠，一颗一颗转着，“他这个人有些疯，也有些怪。”

　　能让主持说出这话，显然木道子真人是怪到了一定程度，他喜欢写自己跟不同女人的风流韵事，不管真假他都些写，如今流传的木道子艳史中，有大半出自他自己之手。

　　当年的主持发现后，把木道子老人留下的艳史都烧了，也不让现在的主持跟他多接触，省得被教坏。

　　主持走后，静无把带回来的木道子风流韵史拿出来，他当初只是只觉觉得这本书或许对他有用，下意识带了回来。忍着心中的尴尬继续翻下去看，也就这本书里秋娜怀孕了，这也是引起他注意的地方。

　　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族长要把我赶走，其实我觉得他是想杀了我的，秋娜事情拦下来。当时我们都没有发现她已经怀孕了，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跟着我走，我当时感动极了。

　　我们来到三角，一个小岛屿，这里民风淳朴，没有人会看不起我们，我和秋娜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然后就是一大段一大段没羞没骚的日常生活，书中的木道子花样百出，没天都能哄得秋娜高兴。然后他们迎来了孩子的降生。

　　就在这里故事噶然而止，静无从新翻回去，看着最开始的那段话：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一艘小船朝我驶来，小船上坐着个美丽的姑娘，胸大臀翘丰满的胸脯上两条黑黝黝的大辫子垂下，她迷人极了。

　　还有：我们进入了迷雾，小船飘摇着，我恐慌的靠在她的胸膛上。

　　静无怀疑他们之所以找不到五星环绕的岛屿，很有可能是那片海域被阵法包围了，很有可能是个天然的迷阵。

　　不管是不是，现在除了这个没有别的线索，无论如何静无决定去看看。既然决定了就不再耽搁，第二天静无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护国寺。

　　天气一日日寒凉，楚久旭穿上了薄氅，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穿上薄大氅也没感觉有多暖和。

　　楚澜在偏殿里特意给楚久旭弄了一间暖阁，每日早朝楚久旭都可以在这里喝一杯热茶，闲暇无事的时候还可以再这里睡上一觉。

　　今日他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生生错过早朝，谁也不叫他，也没人敢叫，陛下早就放话。摄政想上朝就上，想休息就睡，谁也不得打扰。

　　楚久旭现在手中无权，充当的就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大臣们对他的特殊待遇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谁也不乐意为这点小事去触陛下的霉头。

　　等楚久旭睁开酸涩的眼睛，太阳都升得老高，旁边楚澜正拿着毛笔批阅奏折，听到动静转过头，“皇叔醒啦！”

　　楚久旭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楚澜的方向“嗯”了声，扬声道，“望望！”

　　望公公撩开门帘走进来，“王爷。”

　　比望公公更快的是楚澜，他已经拿着楚久旭的衣服来到床前，望公公刚想说话，楚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望公公到嘴的话无奈的咽回去。

　　楚久旭穿好靴子，起身让人给他穿衣服，刚开始穿就感觉到不对，笨手笨脚的，“让望望来。”

　　楚澜撇撇嘴站到了一边，望公公麻利的给楚久旭穿好衣服，用热水洗了把脸，走到桌前坐下。

　　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来到面前，楚久旭拿起勺子吃了口，眉头顿时皱起，他怀疑自己的舌尖都被烫红了，“望望？”

　　平时望公公都是端着温度适宜的吃食给他，今日怎么如此粗心？

第76章 争吵

望公公哪里会粗心大意，楚久旭顿时反应过来，“楚澜！”
　　楚久旭的反应到底是露馅了，望公公在一旁端着碗小混沌进退两难。

　　一时手快把自己那碗递过去的楚澜脸色大变，顾不得楚久旭有没有烫伤，伸手抬起楚久旭的脸，跟他那双无光的眸子对个正着。

　　楚澜的眼圈一红，“皇叔！”

　　楚久旭心知满不了，把楚澜抬着他脸的手拿下来，“哭甚！过会便好。”

　　骗鬼呢！楚澜心想，仗着他叔看不见抹了把眼泪，义正言辞道，“才没有哭。”

　　鉴于他的欺瞒楚久旭心里也有点虚，没有再这件事上多纠缠，“好吧，你长大了没有哭。”

　　都十六了，可不长大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自己做主。楚澜心想，心里正在盘算着他手下有多少人马，海域的分布图。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在楚久旭和楚澜身上也适用，楚澜一安静楚久旭就知道他要搞事情，不由的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楚澜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想，真的！”

　　“你手上有多少兵马？海域有多大算出来了吗？”楚久旭的语气极为平静，问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还、还没。”楚澜有些底气不足。

　　望公公见缝插针的，把手中温热的小混沌放到楚久旭面前，“王爷。”

　　楚久旭什么胃口都被弄没了，但他早上没吃，再不吃要出问题，食不知味的吃了口，“你知道海域有多大吗？一望无边，你知道海域的岛屿有多少吗？数不胜数。肉肉，皇叔等不了你。”

　　“总得试一试，万一呢，楚荆这么多人，万一找到了呢？”楚澜不死心，“朕就不相信这么大个海域，这么多人没一个知道五星环绕在哪里。只要存在，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肉肉，楚荆将士不擅海战，你有想过这一战会损失多少人吗？有多少人因你的一己之私家破人亡吗？”楚久旭放下勺子，“我的命还没有那么金贵，要用几十万将士的命，去填一个名为希望的窟窿。”

　　“朕是楚荆的皇帝，朕说可以久可以，别动朕不管，所有的骂名朕都背着。皇叔只是楚荆摄政王，不要管那么多，也管不了朕。”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楚澜显然是生气了。

　　“那只能说，是臣没教好你，愧对先皇愧对楚荆，若有这么一日，臣，以死谢罪。”

　　“你……”楚澜看着楚久旭平静的脸，气得几乎说不出来。

　　楚久旭像是没感受到楚澜的怒火，继续道，“我乃楚荆摄政王，可以为了楚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断没有为了一己之私，弃楚荆于不顾的道理。”

　　我是你皇叔，也断没有让你因我背负千古骂名的道理。这句话楚久旭没有说，也不能说。

　　“楚荆楚荆，你心里只有楚荆！”楚澜气得一脚把旁边的椅子踹飞出去，“先皇真是慧眼识珠，找你皇叔这个一心为楚荆考虑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要是寻常大臣见楚澜发这么大的火，早吓得面如死灰，跪下来请罪了。

　　楚久旭却是自在的很，还有心思想今日的小混沌比往常的都难吃，肯定不是同一个御厨做的。

　　望公公见叔侄俩这样，刚要上前劝两句，楚澜朝他恶狠狠瞪一眼，望公公顿时识趣的缩了回去。

　　楚澜看着撑着下巴发呆的人，突然就泄了气，说得出以死谢罪的话，楚久旭他就做得到，哪怕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他绝不会活过今天。

　　楚久旭这几天没休息好，本就单薄的身体更瘦削了几分，好似一阵大点的风都能把人刮跑，脸色青白青白的，比起死人也就好了那么一丝。

　　楚澜见他这样也没忍心再跟他怄气，“你也就仗着我心疼为所欲为。”

　　“对，我就仗着你我感情深厚，要求你这不能那不行的。”楚久旭供认不讳，他手上没几人可用，能倚仗的也就这么一点。

　　望公公极有眼色的给楚澜般了把椅子，楚澜顺势坐下来，“朕不出兵，皇叔你别生气。”

　　“没生气。”楚久旭其实没怎么生气，真要生气也只会生自己的气，楚澜会想攻打海域也是因他的缘故。

　　楚荆和大离隔着小海摊，海域在大离之外，攻打海域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劳心劳力还有可能做无用功。就是找得到，楚久旭也不会同意。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有的兵马都去攻打海域，对大离和赤金就敞开了怀抱，一旦大离和赤金联合起来楚荆危已。

　　看到叔侄之间缓和下来的气氛，望公公松了口气，吵不起来就好，一旦他们之间有隔阂，有的是人让两人之间反目，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们家王爷。

　　楚澜想到了一个问题，是他重要还是楚荆的未来重要，于是他问道，“皇叔，若是将来皇后是男子可怎么办才好？”

　　楚久旭顿时愣住了，他还从来没想过楚澜喜欢蓝颜，不喜红颜这个问题，他思忖片刻开口，“郝夫人不是生下了楚枫的遗腹子，你若喜欢男子，若是郝夫人同意可以抱那孩子进宫，若是不愿意反正楚轩一还活着，到时候把他的孩子抱来也可以。”

　　郝夫人就是楚枫曾经的王妃，谁也没想到楚枫谋反的时候她怀孕了，楚枫死后没多久孩子才出生，是个男孩。

　　楚久旭想了想继续道，“到时候就说这是你的私生子。”

　　楚澜瞪大眼，“为何不能说是皇叔的？”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吗？当然后面一句楚澜没敢说出来。

　　“皇叔是那样的人吗？”楚久旭不悦道。

　　那我是哪样的人吗？楚澜气结。

　　似乎是听到了楚澜的心声，楚久旭道，“不管你是不是那样的人，你都要捏着鼻子认，谁让那是你惹出来的事情。”

　　楚澜确定了，他在楚久旭心里大概跟楚荆的分量是一样重的，特殊时候会重过楚荆，比如他以后的妻子问题。楚久旭不会想着他没有子嗣楚荆会怎么样，而是为了他想办法，让他有一个子嗣。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他们都长不大怎么办？”

　　楚久旭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在楚澜小时候有人说他长不大会怎么样，他得跟人拼命。眉头顿时皱起，“有你这么说人家孩子的吗？”

　　“如果。”楚澜心里美滋滋道，“我是说如果。”

　　“外面乞儿那么多，到时候抱个回来就是了。”楚久旭对血脉问题倒不是很看重，只要是姓楚，楚澜后继有人且秉性不差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楚澜心里松快，父皇眼光好那有怎么样，楚荆不还得往后挪，谁让皇叔看重他呢。

　　“对了。”楚久旭问道，“你看上谁了，咱们可不兴强抢民男那一套。”

　　楚澜身体一顿，干笑道，“侄儿还没喜欢的人。”

　　“所以咱们说了半天是你逗我玩呢？”楚久旭神色平静，看不出生气与否。

　　“这不是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嘛，万一侄儿真看上个男子了吗？”楚澜讨好的笑了笑。

　　可惜楚久旭他看不到，所以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滚蛋，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咱们再来讨论子嗣问题，现在去批阅奏折去。”

　　“好吧，好吧。”刚刚在老虎屁股上摸了一把，楚澜倒也乖觉听话。转过身后，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眉眼中染上浓重的担忧。

　　静无快马加鞭来到大离，在这里遇上了难题，现在的时间天气冷不说海上有大风，除非是大船否则没人愿意出海，就是大船也冒着相当大的风险。

　　最近也不知是何原因，大型商船都不往海域去，哪怕静无出高价也没人愿意出海，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静无国师。”

　　静无转头隔着兜帽看向来人，一个穿着青衣神色冷淡的青年走过来，这人静无认识，明晨他哥明熙。曾经在护国寺住两年，只不过两人都是清冷淡漠外加话少的性子，所以一直都没能处热乎。

　　反倒是热情的明晨不在意静无的冷淡，死皮赖脸的跟他成了朋友，后来就越来越熟。明熙自从病情好转离开护国寺，静无就没在见过他，两人也没联系。

　　“阿弥陀佛。”静无双手合十，“明熙施主。”

　　明熙微微颔首，“秀秀让我来帮忙。”

　　秀秀是明晨的小名，当初明夫人怀明晨的时候极度嗜辣，家中长辈也说看怀相是个女孩。于是夫妻俩高高兴兴的给明夫人腹中孩子起了个小命，秀秀，取自钟灵毓秀之意。

　　十月怀胎一招分娩，出来了明晨。后来明夫人觉得不过是个小名也就没再换，反正除了家里也没人这么叫他，明晨不乐意回家小名是一部分原因。

　　明晨没什么秘密是静无不知道的，包括明晨不堪回首的小名，“多谢。”

　　“无防。”明熙道，“那是秀秀朋友，也就是我朋友，且我们相识多年，无需如此客气。”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静无跟着明熙去他落脚的地方。明熙这些年没再江湖上走动，域外的声音却是他负责的，本人武功不弱且熟悉水性，去海域外有他帮忙再好不过。

　　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一起走进这里最豪华的客栈，明熙在这里包下了一个院子，是包下几十年那种，理由就是闵芽喜欢这里的景色。

　　明熙带着静无走进院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静无摘下头上的斗笠，在一旁坐下来，手上拿着的包裹放在桌子上，翠绿的脑袋从包裹里探了出来，然后整条蛇都爬了出来，鼓囊囊的包裹瞬间干瘪下去。

　　明熙哪怕早见过静无身上的种种蛊虫，看到这么一条蛇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微微偏开头，脸上神色一言难尽。

第77章 摄政王瞎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端着茶点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青蛇笑道，“这不是青黛吗？长这么大啦。”
　　妇人是明熙的妻子闵芽，孩子还小两人就没有带来，留在山庄父母带。

　　“它改名字了，现在叫翠翠。”静无解释。

　　闵芽一听这个名字噗嗤一声乐了，“谁这么有才？起了这么贴合一个名字。”

　　静无接过闵芽递来的茶杯，回答，“摄政王。”

　　闵芽愣了下，不为别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静无脸色带笑的，草原冰雪初融一样让人惊艳。

　　闵芽到底是嫁了人的妇人，且她丈夫也是个极少笑的，很快就收敛心神，“摄政王楚久旭啊，最近经常听说他呢，有时间真想见见。”

　　“会有机会的。”静无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一定会有机会的，他想。

　　明熙放下茶杯，转移了这个比较沉重的话题，“你让秀秀找起雾的海面，我去打听了，一共有三个地方，一个在南海，两个在西海，相隔甚远。”

　　静无解释，“不拘于起雾，贫僧怀疑是有一个天然的阵法把星岛隔开，只要哪个地方不同寻常，麻烦一同告知。”

　　明熙颔首，“好，明天咱们就出海。”

　　“可以”。静无点头，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

　　明熙犹豫一下，道，“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关于商船不出海的事情？”静无一下子就猜到重点。

　　明熙对静无的敏锐丝毫不惊讶，这家伙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有所欠缺，脑子还是挺聪明的，“最近岛屿上的族群开始大批出来劫掠商船，不拘于是谁的，只要看着值钱就劫掠，包括官船。”

　　明熙微微皱眉，“他们给我的感觉比起商船上的货物，似乎更在意船本身，且域外好几个势力似乎有联合的趋势。”

　　楚荆跟海域隔着个大离，要不是楚久旭要找的避毒珠出现在海域，楚荆是不会踏足这里的，对海域的了解和消息的灵通，自然也不如在这里做生意多年的避云山庄。

　　静无在朝堂上十多年也不是白待的，海域外有许多都是隐世家族，能让他们联合目标必然不小，就是不知他们所图谋的是什么。

　　“大离和赤金可有何动作？”

　　做生意消息自然是要灵通的，避尘山庄的消息比起别人，只有更加灵通的份。

　　明熙道，“赤金内乱正是关键时刻，不知是分不出人手还是别的，没见他们有动静。大离倒是派官员去协商，目前结果还不明。”

　　海域跟大离接边，有什么事也是大离为先，静无目前最关心的是避毒珠的事情，对于海域的情况他写封信给明晨，让他跟楚澜说说多留意海域情况就是了。

　　两人谈完事情静无就去休息了，他舟车劳顿大半个月，不休息不行，明天还要出海。翠翠和纯宁给闵芽照顾，反正两条蛇也见过她，闹不起来。

　　天刚亮海面上就多了一艘大船，静无和明熙乘着小船来到大船边，脚尖一点齐齐飞身上船。船上已经准备好足够的食物，能力最好的水手和船夫，个个都是从避云山庄出来的，熟悉水性且身手不弱。

　　大船缓缓驶离，海风呼呼刮着，明熙和静无走进船舱，静无把两条蛇放出来，以防它们把船上的人吓到，两条蛇都不准出房间。

　　或许是海上风大，静无他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出来抢劫的人，在大海上行驶了五日，来到明熙所说的西海。

　　海平面上不止有大风，前面海域还带着浓郁的雾气，大船驶进大雾里，雾里能见度极地，很快大船就消失在雾中，海面上恢复平时的样子。

　　大船话了两天时间驶出大雾，雾后上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远处隐隐约约的有一点翠绿，大船缓缓靠近，看到了一群男人站在沙滩上，防备的看着靠近的大船。

　　静无和明熙坐着小船靠岸，看着两人岛民脸上的防备少了些，就凭两人出色的相貌，他们也冷脸不起来。

　　“两位啊，有何事情诶？”一个老者出来问道。

　　老者说话虽然掺杂了一些这里的方言，大致意思还是听得明白的，静和明熙对视一眼走过去。

　　无视掉防备的人，静无拿出拓印下来的藏宝图，“老伯，您认识这个地方吗？”

　　静无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像一个俊雅出尘的富家公子，看着就出身不凡。

　　原来是找地方，老者身后的人防备有又松了些，这些人显然阅历不够，或者民风淳朴，这么轻易就被外表迷惑了。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摇头，“不识诶，艾问问，这是找啥子呀？”

　　静无眸光暗了暗，“喜欢的人病了，找药。”

　　明熙惊诧的看着静无，静无的心思他和妻子都听明晨说了，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这样子啊。”老者拿着藏宝图，对他身后的人挨个问了一圈，所有人均是摇头，老者把藏宝图还给静无，“都不知道唉，是不是找错地方呀？”

　　静无和明熙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对着老者抱了抱拳，“多谢。”

　　老者摆摆手，“无事无事哈哈。”

　　静无和明熙一起返回大船，大船缓缓离开小岛直至消失，老者朝身后的人摆摆手，“木有事儿，都回去啊。”

　　一个青年犹豫着问道，“姥爷，就这么让他们回去呀？”

　　“不然呀？”老者瞪他，“你也走呀？”

　　“不是这个意思，您还没跟他们说，不能告诉别人咱们的位置诶！”

　　老者摆摆手，“咱们也没别人可以惦记的东西，怕啥子嘛！”

　　青年扫了眼穿着破破烂烂的众人，顿时就沉默了，也是啊，他们确实没什么是值得别人惦记的，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吃饱饭吧！

　　静无的寻找没有进展，楚久旭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而青宴翻遍古籍依旧束手无策。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金色的阳光中漂浮这细小的灰尘，旁边的大床上坐着一个男人，雪白的里衣微微敞开，乌黑的头发垂落胸前。消瘦的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黄的阳光，唇角勾着一似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松柏长青。

　　吱呀一声声响，房门被人推开，男人听到声响微微偏头，笑道，“望望，我看不见了呐！”

　　望公公手上的铜盆挂挡一声落地，跑到床边看着楚九旭无神的双眼，“王爷，是不是和上次一样？过两个时辰就能看到？您可别吓老奴啊！”

　　“不一样的。”楚久旭打断了他的心存幻想，“我没看到昨晚的日月，数着时间也没看到今日的晨光，望望，我是看不见了。”

　　望公公看着楚久旭平静的神色，一时间眼圈都红了，声音有些不哽咽，“王爷……”

　　楚久旭忽然就乐了，“你怎么跟肉肉一样，都这么爱哭？”

　　“哎呀，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呢？”

　　“不然呢？跟你们一起哭？”楚久旭翻身躺了回去，“本王一夜没睡，先睡会儿。”

　　望公公连忙道，“王爷，吃点东西再睡。”

　　房间里铺了地龙，不然就楚久旭这么折腾准得病了不可。

　　楚久旭被望公公折腾半天，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喝了碗粥，就在他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时，望公公见缝插针的端来了一碗药。

　　这老家伙手脚越来越麻利了。楚久旭一边想一边把药灌下去，爬上床迷迷糊糊睡了。

　　望公公叹了口气，给他拉好被子，再也次感慨，国师在就好了，起码王爷能开心些。

　　被望公公惦念的静无，在海上漂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明熙所说的地方都去了，结果都不是五星环绕的岛屿。

　　静无看着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焦虑不安，他已经有半月没有收到楚久旭的消息，心里一直担忧挂念着。

　　明熙站在静无身边，海风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还找吗？”

　　静无思忖片刻，“先上岸。”没有看到楚久旭的消息，他实在是不安心。

　　大船在吆喝声中调转方向，顺着风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回到岸上。

　　闵芽已经在海岸边等着，她在这里等了两天，今天也不过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看到静无和明熙松了口气，连忙迎过去，“夫君。”

　　明熙连忙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这里冷怎么来了？”

　　闵芽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秀秀给国师的。”

　　静无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展开，看完后脸色微变，上面只有一句话，摄政王眼盲，速回！

　　楚久旭已经有半月没有出府，明晨不放心派人偷偷去打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出来，摄政王的眼睛看不见，一直都在王府里猫冬。

　　静无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阿弥陀佛，贫僧要回上京，多谢两位施主照拂。”

　　明熙注意到静无看信时变了的脸色，善解人意的摆摆手，举手之劳，“国师若有事忙就先回去吧，我和内人在这里继续打听避毒珠的下落。顺道给你们留意一下海域的动向。”

　　“多谢。”静无跟两人道别，拿着包袱里的两条蛇急匆匆走了。

　　闵芽看着静无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静无如此外露的情绪，之前看他就像寺庙里的佛像一样，永远只有那副淡漠的表情。如今看他这跌落凡尘的模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无论是好是坏，甘之如怡便可，我们这样的人找一个喜欢的不容易，一生难得动一次心，无论结果如何已经很好。”明熙淡淡道。

　　闵芽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家的这位跟静无一样都是冷情的，对于他们来说心里有个人惦记着就好，不必太过强求结果。

　　看似冷情，遇上那么一个人心就比谁都软，这样的人太长情，若是不能两情相悦，不伤人只能伤己。

第78章 国师回来了

摄政王王府的药池子里，黑褐色的药水咕嘟冒着泡，青宴把手上的药材全部放进去，眉头皱起，他对楚久旭身上的绵里藏针已经无计可施。
　　要是国师在就好了。他想。

　　房间里，楚久旭被望公公拿绳子绑住手脚，嘴里咬着白布，身上薄薄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青豫不敢给他胡乱扎针减轻疼痛，楚久旭只能凭借自己挨过去。

　　想昏又昏不过去，最难熬的是眼前一片漆黑，对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也就过得无比漫长。就当楚久旭疼得有些糊涂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被人扯开，他皱起眉，青宴脱他衣服作甚？

　　等身上的疼痛减轻，他才觉察出异常来，青宴不敢对他下针，身边是谁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楚久旭转头睁着无神的眼睛看过去，他能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人的身影都倒影不出来。

　　静无！

　　两刻钟后，楚久旭身上的疼痛减轻大半，身上的绳索被人解开，楚久旭伸手把嘴里的布团拿下来，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随即把嘴巴闭上。

　　楚久旭被扶起来，有力的臂膀带着他进入药池，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像是在较劲，又像是谁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楚久旭以为他会一直不自在，实际上趴在药池里身心疲惫，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静无伸手撩起楚久旭脖子的黑发，面无表情看在没入头发的血红脉络，眸光深沉。

　　两刻钟后，静无把昏睡过去的楚久旭抱起来，身体离开药水，白皙的皮肤上一条条筋络暴露出来，换个胆小的人看到了得吓哭出来。

　　静无面无表情擦干楚久旭身上的水珠，把他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离开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楚久旭抓住了他的衣服。

　　看着楚久旭抓着衣服的手，静无沉默片刻脱下鞋子钻进被窝，伸手把瘦削的身体抱进怀里，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动作一气呵成。

　　被主人遗忘的两条蛇委委屈屈钻出包裹，爬出去自己给自己找吃的，这样的主人有还不如没有，糟心！

　　静无被身边的动作弄醒，转头就对上纯宁翠绿色的大眼睛，脸色顿时微沉，低声道，“下去。”

　　纯宁讨好的冲静无吐吐舌头，它对楚久旭的怀抱眼馋许久。

　　静无起身给楚久旭盖好被子，提着纯宁的尾巴把它从床上拿下去，随手扔在翠翠身上，相当的无情。

　　纯宁无精打采的缠在翠翠身上寻求安慰，可惜翠翠不是个温柔体贴的，盘在地上呼呼大睡，把纯宁无视了个彻底。

　　楚久旭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旁边已经空了许久，“望望！”

　　望公公推门走进来，“王爷。”

　　楚久旭沉默片刻问道，“人呢？”

　　“这。”静无抬脚走进来，手上端着两碗清粥几个小菜。

　　楚久旭听到他的声音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暗自松了口气。张手让望公公给他穿上衣服，熟门熟路去洗漱，他对摄政王府的摆设位置极为熟悉，走动完全不需要人带。

　　楚久旭在桌边坐下，沉默的跟静无一起喝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吃饱后，楚久旭放下勺子，“你要走了吗？”

　　静无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楚久旭看不见，便“嗯”了声，“明日一早就走。”

　　楚久旭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半晌还他才开口，“我就不去送你了。”

　　静无“嗯”了声，“贫僧明日一早就走，你好好休息。”

　　楚久旭点头，一向多话的他现在嘴巴比静无还笨。望公公在一旁看得着急，恨不能替楚久旭开口把静无留下才好。

　　静无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彼时楚久旭还没起来，临走前静无还把给他配的药留下来，不知楚久旭看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醒来时日头已经高挂，望公公给楚久旭穿衣服，“国师已经走了，给您留下下一个月的药。”

　　静无不在楚久旭自在多了，他哪天不喝药，于是满不在乎问道，“他留下了多少？”

　　“九十五包。”望公公斟酌着语气回答。

　　“多少？本王没听清，你在说一遍。”楚久旭满脸的不敢置信。

　　“九十五包。”

　　楚久旭突然不想说话了，他已经看到他未来泡在苦涩药汁里的可怜舌头，以及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苦哈哈日子。他原以为一天一碗药已经是人生不能诉说之苦，原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静无可不知道楚久旭正为他留下药包发愁，一回到护国寺他就扎进医术和药材堆里，这里有最齐全的药材和医术，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过才三天，静无跟主持探讨研究药物的日子就被打破，淳王妃来了护国寺，还指名道姓要见静无。因为楚久旭要去大离的事情，淳王妃和太皇太后再次闹掰，静无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女人的消息。

　　圆头圆脑的小和尚，睁着大眼睛去看静无，“师叔祖，您要去看看吗？”

　　静无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吧。”

　　小和尚带着静无来到后院一间禅房，禅房门口守着两个高壮的仆妇，“师叔祖，就是这里。”

　　静无抬脚走过去。

　　两个仆妇看到他连忙福身行礼，“国师。”

　　静无微微颔首，推门走进去。房间里淳王妃坐在蒲团是翻看佛经，她这些年一直潜心念佛，这是让他唯一有片刻安宁的方法。

　　淳王妃乌黑的头发中掺杂着明显的白发，眼角有着明显的鱼尾纹，看着比太皇太后还要老上几岁。

　　身后的老仆看到静无连忙屈膝行礼，“国师。”

　　淳王妃这时才抬起头，伸手示意一下多面的蒲团，“国师，请坐。”

　　静无一言不发在淳王妃对面坐下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楚久旭这个所谓的生母，与别人相比他现在稍显失礼了些。

　　淳王妃亲自给静无倒了杯茶，“此次来护国寺找国师，是想聊聊摄政王的事情。”

　　静无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等着淳王妃的下文，他对楚久旭的事情总是带着浓厚的兴趣，不拘泥是什么事，哪怕是楚久旭今早吃了什么这种小事，他都能安静的听下去。

　　“他不曾跟你说过他在淳亲王府的事情吧？”

　　“不曾。”毕竟不是什么好回忆的事情，楚久旭不同他说静无也能理解。

　　“我就猜到他不会同你说。”淳王妃苦笑，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孩子，“我刚生下他时倒是还好，眼不见心不烦的给奶娘带，后来越来越看他不顺眼，逐渐变得厌恶甚至是憎恨，觉得他是一个不应当存在的怪物。”

　　听到这里静无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怪物这次次用到楚久旭身上，耐着性子没有打断淳王妃的话。

　　“等他到三岁的时候，我恨不得他去死！”淳王妃脸上的苦笑郁浓，“我到现在都没明白，我当时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淳王妃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好过也不想他好过，我不再让别人管他，王府里的下人都是审时度势看人脸色的人精，知道我不待见他就时不时给他使点绊子。他没吃的就去王府外面找，他人小什么都做不了，就跟那些老人一起去乞讨。”

　　说到这里淳王妃红了眼睛，“看到他这么落魄我满心的快意，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会过得像个小乞儿，我也会慢慢消气时，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五岁了开始接触走商，开始为这些走商带路带消息换取银钱。”

　　“他记性好，大街小巷的路和店铺有什么人都记得，长得漂亮，渐渐找他的人就多了，那时是他过得最好的时候。吃得饱又来银钱，换了新衣，得知他的情况后我气疯了，一个野种不配过得这么好。我让人把他的来钱路子全都搅黄，让他除了当乞儿没有第二条路要走。”

　　淳王妃终于忍不住流下来眼泪，身后的嬷嬷连忙给她递上一块帕子，淳王妃擦擦眼泪，平复一下心情继续道，“他嘴巴甜乞讨也能混个饭饱，后来有一群乞儿专门抢他的吃食，他从不是个忍气吞声的，隔三差五的就跟人打架，遍体鳞伤是常有的事情。在他快七岁的冬天他差点被人打死，我当时就在远处看着，觉得他死了才好，死了我也轻松，就被让下人别管他。”

　　静无手中的茶杯碎成粉末，抬眸看着对面哭得不能自已淳王妃，漆黑的眼睛泛着冷意。

　　淳王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静无的表情，自顾自的开始往下说，“后来太子来了，把他带走，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老仆心疼的上前劝道，“王妃，您身子不好，哭多了伤身。”

　　淳王妃生楚久旭时难产，之后身体没有好好将养一直不太好，看起来极为瘦弱。

　　静无收回不善的目光，也不想在这里听淳王妃哭，“施主找贫僧不知有何事？”

　　淳王妃挥手让老奴退下，眼睛哭得通红，“我知道我自私自利也不是个好母亲，我想求您一件事儿，能不能等他…等他过世了您再出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突兀和不讲理，但他就喜欢您，国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静无微微皱眉，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淳王妃，“摄政王的事情，施主是如何得知的？”

　　楚久旭是绝对不会把他的任何事情，说给淳王妃知道的，他身边的人也是如此，淳王妃是如何得知他和楚久旭的事情的。

　　淳王妃苦笑了下，“我虽不常走动，交心的手帕交还是有两个的，女人总比男人敏锐许多。”

　　静无顿时沉默了，大臣们对楚久旭的关注非比寻常，加上和他若有似无的暧昧更让大臣们趋之若鹜，一心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敌是友，各位官家夫人关注他的楚久旭也正常。

　　见静无沉默，淳王妃有些急，“您剃度出家的事情……”

　　“施主误会了。”静无打断淳王妃的未尽之语，“贫僧不会剃度。”

　　楚久旭让他回护国寺，他不忍心拒绝所以回来了，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加一更（＾Ｏ＾）

第79章 神医犹将

淳王妃去找静无没几天楚久旭就知道了，知道后他对淳王妃没有任何感激之情，“我告诉她，本王已经二十八了，不是二十八个时辰也不是二十八个月，快而立的人早过需要母亲的时候。本王的事情不希望任何无关的人插手。”
　　“是。”一问转身出去，既然楚久旭这么说，他亲自去找淳王妃。

　　望公公担忧的看着楚久旭，也为他心疼，以前不喜欢淳王妃，现在更甚。

　　楚久旭自从瞎之后对别人的视线，和情绪就极为敏感，望公公的心思他也能猜出个七八，朝他摆摆手，“过去的事情无需再提，让本王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成。”

　　望公公连忙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楚久旭想过安生日子的想法注定落空。

　　弯月高挂天际，繁星密布，上京城的灯火灭了个七七八八，亭台楼阁的摄政王府耸立在安静的月色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蹿进摄政王府，比猫妖还要灵活，灵敏的避开所有巡逻的人，窜进一个个大院子。

　　一连找了三个都无功而返，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一脸的失望。那是个全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儿，穿着的衣服破破烂烂，一双鞋子脚指头都露了出来，跟楚久旭当乞丐时有得一拼。

　　老头想了想，转身朝幽静的院子跑去，左突右闪的找到了院子里最大的房间，撬开窗户钻进去。

　　躺在床上的楚久旭突然睁开眼睛，老头跑到床边，一掌朝楚久旭拍过去，楚久旭翻身避开，一掌下去大床碰一声塌了。

　　这里的动静把暗卫和望公公他们引了过来，楚久旭已经和老头打到院子里，两道身体纠缠不休，动作极快只能看到两道残影，他们完全帮不上忙。

　　楚久旭一脚朝老头踹过去，老头侧身躲开，抬手朝楚久旭的下三路——□□抓过去。

　　楚久旭脚尖一点快速往后退，眉头微微皱起，这打法怎么那么熟悉呢！随即他脸色微变，声音有些迟疑，“老不死的？”

　　还要再打的老头顿时停下脚步，撩开脸色脏兮兮的头发，瞪着眼睛看楚久旭，“你这叫的什么玩意儿？我是你师傅！”

　　老头正是当年太子楚景泽给楚久旭找的武师——犹将。

　　犹将年轻时为人放荡不羁，嘴巴极贱话又多，得罪了正魔两道不少人，偏偏武功高强自学成才，创造出不少武功路数，其中以轻功为最，简单说就是逃跑贼溜。他也不是个正人君子，出手就喜欢弄些下三滥的招数，为人极为不要脸。怎么抓他都抓不住。

　　最后正魔两道齐出把犹将打个半死还是让他给逃了，楚景泽路过就把人救下。

　　犹将一阵忽悠顺理成章的去皇宫避风头，后来成了楚久旭的师傅，当然一开始谁都不承认这段师徒关系。

　　楚久旭微微皱眉，“你还没死呢？”

　　“我当然没有死！”犹将激动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我好歹是你徒弟，你个不孝徒怎么就见不得我好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作的孽可多了。楚久旭心想，当初可是有不少姘头跑到皇宫来找犹将，有些还是有夫之妇，被他师傅那张贱嘴给骗了，可不就是造孽。

　　楚久旭微微皱眉，“你是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他对于犹将遍布的仇人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多年没见，到现在人还是活蹦乱跳的，不合理啊！

　　“我是从……”犹将有些懵，他是从哪里来的来着？手一挥干脆道，“那座山我忘了，那里有许多医书师傅研究得废寝忘食，一代神医即将出世，这些小事谁还记得住。”

　　楚久旭无语，犹将要是成了神医，赤脚大夫都是神医他祖宗。

　　犹将穿着实在是不堪入目，望公公一时没把人认出来，听到两人谈话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犹将大人。”

　　犹将不满的皱起眉头，“请叫我神医大人。”

　　望公公唇角一抽，默默地退回去，这个称呼他实在是叫不出口啊，怎么能荼毒神医这两个神圣的字呢！

　　楚久旭后退两步离犹将远些，鼻子终于好受了些，“你多久没洗澡了？说身上一股味道。”

　　犹将在自己身上嗅嗅，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做个呕吐的表情，自己嫌弃自己是一回事，看到楚久旭这样他就不满了，“我来找你一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香的，饭都不吃了哪里还有心思洗澡，你个不孝徒弟！”

　　楚久旭信他的话才有鬼，“望望，你带老不死的下去洗洗。”顿了顿继续道，“他洗过的澡桶给本王扔了，谁知道有多少跳蚤！”

　　犹将顿时就生气了，还没等他反击全身就痒起来，想到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多时的可恶跳蚤，他默默把话咽回去，算了，他一个当师傅的大人有大量，不跟不孝徒弟计较。

　　犹将洗澡足足洗了大半个时辰，换了四桶水，望公公给他用的四包静无特制的驱虫药，才把他身上的跳蚤弄干净。打理好穿上新衣的犹将，看起来还是人模狗样的，也能从苍老的脸上看到昔日英俊的容貌。

　　楚久旭听到动静侧了侧头，“身上的条骚去全了没？没去全别靠近本王。”

　　犹将气得跳脚，“没啦！没啦！都没啦！跳蚤去不了你身上。”

　　对于犹将的怒气，楚久旭熟视无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又不瞎，那么大的摄政王府四个字闪闪发光，想不见都难。”

　　“然后呢？”

　　犹将愣了下，“还有什么然后，当然是进来找你。”

　　楚久旭压了压脾气，“我是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哦！”犹将反应过来，“我找了好几个地方，只有你发现我啦，这不就找到了吗？”

　　“是不是只要发现你，你就把他认成我？”楚久旭面无表情。

　　“认啊！怎么不认。”犹将一脸的满不在乎，“反正我又不知道认错徒弟。”

　　楚久旭“………”

　　很好，理由很强大，他竟然无法反驳！

　　犹将有一个致命点，他认不得人脸，他看到谁都是一个样，当年武林还有人想对他用美人计，可每次都被他避开，一度还有人以为他临怀不乱。

　　后来被爆出犹将红颜知己一大堆，其中美丑个一半，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是女的。还有人认为犹将脑子聪明，看出有人对他使用美人计才不上当，天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个大美人啊！！

　　想当初楚久旭还不知道他不认人有多严重的时候，看着犹将武功高强他就让犹将给他刺杀个人。

　　犹将拿他五百两银子的出手费，高高兴兴的去了，结果把人家爹给杀了，目标从眼前溜走犹将这个睁眼瞎都不知道。

　　打草惊蛇后楚久旭费了比原来近一倍的功夫，才把人灭了。

　　有人进宫刺杀，楚久旭拿出一千两让犹将帮忙，犹将反手就把自己人给捅了，就是因为敌人和自己人穿着相近，他认不出来。

　　弄巧成拙不算，给出去的银子从来要不回来，楚久旭一度十分怀疑犹将是哪个势力弄来的奸细，查了又查，查了又查都只有一个结果，老家伙他清白得很，他只是——敌我不分而已！

　　自从得知犹将前天还跟人家亲亲我我，第二天就把红颜知己当敌人打个半死后，楚久旭就彻底绝望了，自此再不敢找犹将来帮忙。

　　轻松赚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犹将为此遗憾了好长一段时间。

　　“对了，你赶紧把欠我的三百两银子还来。”犹将朝楚久旭伸手，要是有三百两银子，他何至于过得这样狼狈。

　　楚久旭皱眉，“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三百两银子？”

　　“两年前啊！我出山买药方的时候刚好遇见你，你问我借了三百两银子。”犹将一脸狐疑，“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自从你离开皇宫我就没见过你，你铁定是认错认人被给骗了。”楚久旭解释。

　　“我不管！”犹将开始撒泼耍赖，“我就是把银子给你了，要骗也是别人打着你的名号我才会被骗，我就找你要银子，三百两你可不能赖账！”

　　楚久旭头疼，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么个奇葩人物，并且十分怀疑被骗三百两是假，讹他钱是真。

　　烦不胜烦的楚久旭扬声把望公公叫进来，问道，“摄政王府账上还有多少银钱？”

　　望公公瞄了瞄犹将，斟酌片刻道，“账上还欠着国师十万多两黄金，但，陛下让人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

　　楚久旭抬起下巴指了指犹将的方向，“给他一百两。”

　　“一百里！”犹将顿时跳起来，“是三百两。”

　　犹将被人骗钱了吗？

　　当然是被人骗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激动，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徒弟”给他写了张借条，只不过借条被他在半道上弄丢了。他十分怀疑他被骗是假，楚久旭就是知道他欠条丢了，想要赖掉他二百两银子。

　　不愧是师徒，想法都一样。

　　“是你不够谨慎被骗了，我给你一百两已经很仁慈，爱要不要，不要正好，我还欠着债呢刚好用来还钱。”楚久旭淡淡道。

　　“要要要！怎么不要！”一百里就一百两，总比没有的好，犹将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望望给他拿一百两银子来，多的一个子儿都没有。”

　　犹将撇嘴，“小气鬼！”

　　“是啊我小气。”楚久旭冷笑，“一个铜板都不给你。”

　　犹将也不纠结银子的问题了，他终于发现楚久旭身的不对劲，伸手在楚久旭面前晃了晃。

　　楚久旭动都没动眼睛都不眨一下，眉头一皱，“你作甚？”

　　“你眼睛怎么了？”

　　“瞎了呗。”楚久旭一巴掌拍开犹将要动他眼睛的手，“你滚远点，别动手动脚的。”

第80章 庸医

一听楚久旭瞎了犹将就满脸的兴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磨拳搽掌道，“我刚好学了几招，正好给你看看。我这个未来的神医收费可不低，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我就免费给你治了。”
　　望公公脸色大变，挡在楚久旭身前，生怕犹将来抢人。

　　“闪边去，我就是死了也不给你治。”楚久旭一脸的无情。

　　犹将顿时就受伤了，脸上全是悲伤，“为啥呀？”

　　“我怕我今天给你治，明天就得进棺材。”

　　“我是那样的人吗？”犹将拍着桌子一脸的控诉。

　　“你是！”楚久旭斩钉截铁开口。

　　楚澜六岁那年染了风寒，这场小风寒差点要了他小命，把老国师叫来一看，不得了，楚澜中毒了！

　　楚久旭还以为是谁突破了他的防护给楚澜下毒，一查就查到了犹将身上。他这个师傅极喜欢研究医术治病救人，有着当神医威风八面的远大抱负，偏偏他天赋惨不忍睹，模样相近的药材他都分不出个好歹。

　　没人愿意给他治病，就在他再次闭关出来的时候楚澜病了，天赐良机啊！犹将磨拳擦掌的上了，给楚澜熬了碗治风寒的药给他灌下去。就在他等着治好楚澜出去炫耀的时候，楚澜中毒了，犹将察觉到不对顿时就溜了。

　　虽然楚澜的小命堪堪保住，楚久旭却是离愤怒，追杀了犹将半天最后把他赶出皇宫。这不，犹将多年没敢回来。

　　犹将显然也想起当年的丰功伟绩，心虚那么一下就理直气壮道，“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我都闭关潜心研究多年，怎么可能还犯当年的错误。”

　　“不治！”楚久旭就差把怀疑放脸上。

　　犹将碰碰拍着桌子，一脸被怀疑的愤怒，“我是刚出山的神医，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治病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只有想死的人才找你治。楚久旭心想。

　　犹将不知楚久旭心中所想，继续唾沫横飞，“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出大价钱我都不给治吗？我这个神医免费给你治你还推三阻四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还不想死，那肯定是没有的。楚久旭心想，你就别老想着要别人小命了！

　　“徒弟我没那福气，师傅你就死心了吧。”

　　犹将气结，显然楚久旭是说不通的，顿时转向望公公，希望他劝劝他这个犟脾气的徒弟。哪知就对上了望公公防备的双眼，眼里对他的警惕都要满溢出来了。

　　犹将“………”

　　一个个的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早晚有吃亏的时候。

　　楚久旭对他这个对自己的糟糕的医术没半点认知的师傅，心累得无法言语，朝望公公挥手道，“这大半夜的师傅舟车劳顿也累了，望望带他下去休息吧。”

　　犹将很想说他不累，他还等着给楚久旭治眼睛呢。对的，他还不知道楚久旭种了蛊虫，楚久旭一直都死死瞒着他呢，就怕他知道后心血来潮乱开药给他吃。

　　望公公现在防犹将防得厉害，恨不得他时时刻刻里楚久旭三丈远，笑眯眯上前，“犹将大人，请随杂家来。”

　　“请叫我神医大人。”犹将骄傲的抬起下巴。

　　望公公直接无视犹将的话，带着他去离楚久旭最远的院子。

　　楚久旭满心疲惫的上床睡觉，睡前还在想着欺师灭祖的可能性！

　　楚久旭一大早就被哈哈哈的欢乐声吵醒，其中掺杂着望公公的低声劝解，让他不要吵。犹将要是听话他就不叫犹将了，笑声不止没有停止反而更大。

　　楚久旭揉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看看人家静无的师傅，死得多干脆一点没给静无造成什么困扰。再看看他这个师傅净给他惹事，如此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望望。”

　　望公公听到声音连忙走过去，伸手推开房门走进去，寒风从打开的门吹进来，屋里的暖意消散了几分。望公公连忙把门关上，拿衣服走过去给楚久旭穿上。

　　衣服刚穿到一半，犹将就莽莽撞撞的推门跑进来，“徒弟徒弟，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久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这么冲进来，要是本王光着屁股看到了不该看的，看本王不打死你！”

　　“你哪里是我不能看的？”犹将一脸的无所谓，“我要是看光了你，大不了我也脱光给你看。我很大方的，到时让你看个够。”

　　“我看不见！”楚久旭实在是没忍住怒道。

　　况且谁要看你那一身老皮啊！！

　　“哎呀！我忘了你看不见。”犹将脸失望的收回手，这时他手心里响起啾叽的声音。犹将顿时乐了，“徒弟，我在院子里抓了只鸡崽子，正想给你看看呢。”

　　楚久旭一脸的无奈，一只鸡崽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这个师傅真是越来越大惊小怪了！不就是这只鸡崽子叫声特别了点，它还不是一只一点都不稀奇的鸡崽子。

　　望公公看着从犹将指缝里钻出来的小脑袋“………”

　　“犹将大人，那是只麻雀不是鸡崽子！”

　　楚久旭“………”

　　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师傅！

　　犹将身体一僵，死鸭子嘴硬道，“它们张得这么像，认错有什么好奇怪的！”

　　望公公无语，除了无知幼儿谁会像你一样，麻雀和鸡崽都弄错啊！

　　无论朝中有多忙，楚澜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看楚久旭，今天也不例外，丝毫不知他正在朝危险靠近。

　　楚澜畅通无阻的进了摄政王府，来到楚久旭的院子，看着趟在软椅上闭目养神的人快步走了过去，“皇叔。”

　　楚久旭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皇叔？”一个脸庞脏兮兮的脑袋从旁边伸出来，衣服上沾着一块一块的泥土印子。

　　楚澜身体一僵，这声音好生熟悉啊！僵硬的远过头就对上那张冲他笑得和蔼可亲的脸，这张脸别说是弄脏了，化成灰他都认识——犹将！

　　这老东西怎么会来这里！他不会给皇叔胡乱开药吧？楚澜一脸的惊疑不定。

　　犹将从柱子后面蹦出来，终于想起了楚澜是何方神圣，“原来是小皇帝啊！我还以为是徒弟你儿子呢！”

　　楚久旭抬手打了个哈欠，他昨夜没睡好，犹将一大早就把他吵醒，偏偏犹将就有让整个王府不得安宁的本事，他想睡个回笼觉都不行，困顿得很。

　　“我生不出这么大个儿子来。”

　　“也是。”犹将赞同点头，“不过在我这个神医面前，这不过是件小事情，一副药下去想几岁生孩子就几岁生孩子。”

　　一副药下去活得到明天就不错了，还想生孩子，做什么白日梦呢！楚澜对犹将的不靠谱深有体会，当初他的小命，就差点丢在这个想当神医想疯了的庸医手里。

　　“你要不要试试啊？”犹将冲楚澜笑眯眯，还没等他拒绝犹将身形一闪就到了跟前，伸手一摸。

　　楚澜身体一僵，满脸的不可置信，反应过去一脚把犹将踹开，脸色涨红，“你个老不休！”

　　楚久旭眉头一皱，犹将这个老家伙又在干什么？很快他就知道犹将他干了什么了！

　　盼公公指着犹将的手抖啊抖，脸上的震惊丝毫不比楚澜少，说出的话都破了音，“犹将大人，陛下的龙根岂是你能摸的！！”

　　“闭嘴！”楚澜红着脸瞪向盼公公，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说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楚久旭皱眉，“师傅！你再这样我就让你出府自己过。”

　　犹将在摄政王待得舒坦可不愿意走，“行吧行吧，我不闹你家小皇帝了。”

　　说着犹将背着手，溜溜达达自己找乐子去了。

　　楚澜瞪着犹将消失的背影，想生气又拿他无可奈何，“皇叔，犹将师傅在摄政王你肯定待得不安生，还是跟侄儿会皇宫吧。”

　　“不用了。”楚久旭叹了口气，“我若是进宫师傅铁定也要跟着去，到时候闹得整个皇宫闹不安宁。”

　　楚久旭抬手有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休息会。”

　　“好。”楚澜在楚久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外面的白雪皑皑。

　　一连小半月犹将都在摄政王府过得如鱼得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对给楚久旭治眼睛的事情非常执着，一天不提个七八回都等不到天黑。楚久旭被他弄得烦不胜烦，又拿他无可奈何，整天都在算计着欺师灭祖。

　　这天楚久旭照例在软榻上补眠，旁边的大树下犹将哼哧哼哧的挖着土，他七天前在这棵树下埋了一坛酒，今天实在是忍不住要挖出来喝，但他忘了是埋在哪边，一连挖了三个坑都没挖出来。

　　一问在这时走进来，把话带给淳王妃后他就回来了，至于哭得稀里哗啦的淳王妃和怒瞪着他的老仆，一问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只是复述王爷说过的话而已，旁的一句都没加，哭不哭的与他无关。

　　一问把手中的信封交给楚久旭，“这是护国寺的暗探来的信。”

　　楚久旭抬手摸了摸信封口，确定没人打开过，把信从新交给一问，“打开念给我听听。”

　　一问麻利的拿过信件打开，楚久旭看不见，这段时间都是他身边的人给他读信，“国师今月来经常闭关炼药，只是近日来与一女子走得极近。”

　　楚久旭微微皱眉，静无和一个女人走得近？他没有听错吧？

　　“国师？静无？”犹将也不顾他不知道在哪里的酒了，抬腿跑过来，“徒弟，静无不是你家心上人吗？这是移情别恋啦！让你该出手时拖拖拉拉，这回好啦！你心上人变成别人的啦！”

　　楚久旭偏头，漆黑无光的眼睛看向犹将，“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心上人？”

　　“我自然有的的渠道。”犹将一脸得意，丝毫没有偷听的羞愧难当。

第81章 假死药

不过眨眼间，犹将伸手夺过了一问手中的信件，摇头幌脑念起来，“国师近月经常闭关炼药，只是今日与一女子走得极近，两人一起出双入对，相谈甚欢！”
　　犹将甩甩信纸“啧啧”两声，“徒弟，你心上人他移情别恋啦。”

　　楚久旭闭上眼睛，“他不会的。”

　　“你看看信上写的东西，不是移情别恋是什么？”犹将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自欺欺人吧！”

　　“他要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我也看不上他。”楚久旭淡淡道。

　　犹将没有在移情别恋不移情别恋上多纠缠，“就说他现在没有移情别恋，那以后呢？你一直这样不理不睬的，人家肯定得移情别恋！”

　　“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吧，反正那时我也死了，看不到。”

　　犹将的恨铁不成钢表情一僵，眼神古怪的看着楚久旭，“你该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拒绝心上人吧？”

　　楚久旭没有说话，就像是睡着了，在场的都知道他没睡呢，沉默就等于默认。

　　“感情你还是个圣人啊！”犹将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你说说你好歹在我手底下活了十多年，怎么我身上的特质一点都没学会呢？怪不得小太子敢把你给我教，原来根子上你就坏不了。当初我还不如选另外的皇子做我徒弟呢，哪个都不像你这么怂。”

　　犹将能在魔正两道逍遥许久，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止不是好人，还相当的风流多情无耻外加无赖，不说视生命如草戒，他最看重的永远都是自己。他这样的人只要是看上，不管别人乐不乐意他都要弄到手，弄不到手宁愿毁了也不给别人。

　　幸运的是，迄今为止还没人能让眼高于顶的犹将看上，他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以后会看上别人的可能性为零，真是可喜可贺！

　　“你要是选了别人，也活不到现在。”楚久旭反唇相讥。

　　“也是啊！”

　　犹将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没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秉性还是看得分明的，就连别人常说君子端方的楚景泽都受不了他，何况别人。反倒是小时候看着脾气暴躁的楚久旭忍了他多年，看着情况以后也可以忍下去。

　　“不是，我们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别转移话题啊！”犹将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谈话偏了啊。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啊！楚久旭一声不吭懒得再这件小事情上计较。

　　“不是我说啊徒弟。”犹将满脸失落的坐下来，身边都是颓丧的气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等失去再想抓住就晚啦。”

　　楚久旭诧异的睁开了眼睛，他家没心没肺冷心冷情的师傅，什么时候这么文雅博学且多愁善感了？可别吓他啊！！

　　犹将叹了口气满身颓废不减，“你不该想着你死了他怎么办，你该想着你活着能给他什么！万一你死了人家还对你念念不忘，你这样对别人岂不是很残忍，连点好的回忆都没给人家。”

　　可我能给什么呢？一颗随时都会停止跳动的心脏吗？

　　楚久旭伸手遮住眼睛，半晌才转移话题道，“师傅，你辜负了哪个姑娘？在这里悲春伤秋。”

　　“胡说八道！”犹将身上的丧气一扫而光，“我想的是我娘，什么姑娘，不知道的别乱猜。”

　　犹将一脸痛苦的捂着心口，“可怜我答应我娘要做一个济世救人的神医，我当神医出山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给我治，我可怜啊可怜，心都碎成了一块块。”

　　这么亏心的话都说得出来，可见心脏硬如石头，碎不了，就是碎了也能拼起来继续用。楚久旭心不在焉的想。

　　犹将可不知道楚久旭心中所想，还在旁边唉声叹气，眼睛悄悄朝楚久旭身上瞄，企图让他心软给自己治一治他的眼睛，就是治不好他也保证治不坏。

　　过了半晌楚久旭还是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一脸上铁面无私丝毫不心软。

　　犹将失望的收回目光，“不孝徒弟。”

　　说完他就起身继续挖他的酒去，果然徒弟不如一杯酒会讨他欢心，这样的徒弟要来何用？！

　　楚久旭没理他，自从听到静无跟别人出双入对他就浑身难受，心里酸辣苦咸轮番上了一遍，唯独没有甜。最重要的是，他又不是静无什么人，跟不跟别人出双入对他也没立场管不是。在多的瞌睡虫都被弄没了，翻来翻去再没能睡着。

　　楚久旭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望望！”

　　望公公快步走了过来，“王爷。”

　　楚久旭沉默片刻，道，“收拾东西，我们去护国寺。”

　　“唉。”望公公转身去收拾行李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开出朵花来。

　　望公公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楚久旭撩开马车的车帘就察觉到不对。

　　望公公看着马车里笑嘻嘻看着他们的犹将，“……犹将大人。”

　　犹将朝他们招招手，“一起走啊，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那徒弟心上人。”

　　楚久旭知道他要是跟犹将掰扯，今天就别想走了，无耐的上了马车，只希望他师傅一路能安份点，让他平安到达护国寺。

　　犹将神神秘秘拿出一个盒子，随即反应过来楚久旭看不见，神情顿时一变，大大方方把盒子拿出来，“徒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久旭他其实没有半点情趣知道犹将拿出了什么，自己家师傅什么性子自家知道，极为敷衍的问了句，“什么东西？”

　　犹将压低声音，虔诚道，“这可是假死的神药，只要吃下去就进入假死状态，无知无觉活个上百年都不是问题。”他话锋一转，“徒弟你要不要试试？到了护国寺就给你解药，一觉就能见到你家心上人。”

　　楚久旭一点都不想睡下就睁不开眼，“只要是你弄的药，我都不试。”

　　“嘿！小看你师傅了不是。”犹将把小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颗拇指大小血红血红的药丸，“师傅保证这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楚久旭半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师傅你老胳膊老腿的，舟车劳顿太辛苦了，既然这么有信心，不如师傅你自己把药吃了吧，到了护国寺我给你喂解药。一觉就到护国寺了，半点罪不用受。”

　　犹将看着药丸吞吞口水，他有些心动，说他对自己的医术没半点自知之明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犹豫着问道，“你不是说了，我要敢吃自己炼制的药就不认我这个师傅吗？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吃了。”

　　楚久旭听出了犹将语气里的兴致勃勃，顿时无语凝噎，他就不该对这个师傅抱有什么希望，不然还是让他自己把他自己毒死算了！

　　“吃什么吃！也不怕吃出毛病两脚一蹬就入土。”

　　“小看我了不是。”犹将兴致勃勃介绍他的假死药来得有多不容易，他的炼药手段有多高超，假死药有多神奇。

　　楚久旭闭目养神权当车厢里养了群蜜蜂，懒得听犹将的王婆卖瓜。

　　静无此刻还不知道楚久旭已经来找他，正急着应付找来的云瓷，他难得对一个人起了厌烦的情绪。他正在为楚久旭的药发愁，实在是没功夫应付云瓷，可这个女人就像是看不懂别人脸色一样，说也说不走。静无烦不胜烦只能躲着她走。

　　云瓷找不到静无就去骚扰别人，哪怕是僧人的禅房他都能闯进去，一个大姑娘不要脸的进别人居住的地方，别人对她也是无话可说。

　　静无不是会让别人受他连累无动于衷的性子，躲着云瓷这条路宣告失败。

　　看着满脸笑容跑进来的云瓷，静无皱起眉头，又来了！

　　“和尚，我来看你啦。”看着静无手上的书云瓷撇撇嘴，“又在看医术啊！我们去玩吧，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不去。”静无头也没抬继续看自己的书。

　　“去嘛去嘛。”云瓷伸手去抓静无的手，“很好玩的。”

　　静无挥袖把云瓷的手甩开，他再好的脾气都被云瓷给弄没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如此……不要脸面。”

　　静无笨嘴拙舌，这已经是他想到的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最重的话了。

　　可云瓷不在乎啊，她笑嘻嘻道，“因为我娘说了，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天下无敌了，还要什么是弄不到手的。”

　　这是她回去的时候他娘教他的，还说了想静无这样的人最长情，要他好好把握。可惜云瓷没有把关键的事情说出来，或许他认为那并不重要，想要复制她母亲的路——那就是静无有喜欢的人了。

　　要是辞夫人知道，一定会劝她女儿放弃，可惜她不知道。

　　静无对辞夫人的印象停留在青豫偶尔的抱怨里，总之不是什么好话，能把自己的女儿教成这样，辞夫人实在是……静无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也实在是无法形容辞夫人这个女人。

　　“不要再来找贫僧，贫僧很忙。”静无道。

　　“那怎么行？”云瓷还想着把静无拿下呢，让她离开怎么愿意。

　　静无不想再在云瓷身上浪费时间，他现在一天恨不得拿两天来用，他现在心里挂念的只有楚久旭和他的药，不想分任何心思道别人身上。

　　“师侄！”

　　房门打开，几个光头和尚跑进来，个个人高马大的，“师叔！”

　　护国寺尝过了被人劫持的痛苦，所以寺院里养了一群武僧，以防有人再次来劫持护国寺的僧人。

　　“请云瓷施主离开护国寺。”静无神情冷漠。

　　武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云瓷施主请。”

　　“我就不走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云瓷气鼓鼓的坐在蒲团上。

　　“施主，得罪了。”

　　几个武僧一涌而上把云瓷架起来，不顾她的叫唤拖了出去，找条僻静无人的小路把云瓷扔出护国寺。百年来护国寺还是第一次如此无礼的把一个姑娘家往外扔，史无前例的云瓷也是本事了。

　　云瓷看着在她面前关上的大门气得直跺脚，可恶可恶！

第82章 护国寺

护国寺建立在山顶上，云雾缭绕，从山脚到护国寺有八百八十八阶台阶。护国寺也不愧为天下第一的有钱寺庙，金碧辉煌宏伟壮观，阳光照在瓦片闪闪发光，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跟别人印象中淳朴的寺庙一点都不相符。
　　寺庙里有一百零八座纯金打造的佛像，最大的一座十几米高，最小的一座也有十米，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

　　山脚下来了一群人，外表朴素内里舒适的马车停下来，犹将从里面风风火火蹿出来，宛如一只动作灵活的窜天猴，半刻都闲不住。

　　望公公上前挑开车帘，伸手要把楚久旭扶下马车，楚久旭朝他摆摆手，“让青宴熬碗药来。”

　　望公公当然知道楚久旭想要的是什么药，能让他暂时看得见的药，只是药有副作用，会加快他身上蛊毒的发作。

　　望公公有些犹豫，“这药多喝无益，能不喝还是不喝的好。”

　　“就一次无妨的，本王问过青宴，一次损伤不大。”楚久旭笑道，“既然是我把人弄丢，自然得我亲自把人找回来。”

　　望公公见劝不住，只得下去给楚久旭熬药，还得防着随时想往药里添加药材的犹将，真是心累！

　　望公公把煎好的药放到温热递给楚久旭，“王爷。”

　　楚久旭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药喝了，片刻之后眼前微微有了亮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光，眼睛有些不适。楚久旭抬手遮住眼睛，两刻钟后才放下手，眨眨酸涩的眼睛眼，前的事物清晰起来。

　　“王爷？”望公公有些担心的看着楚久旭。

　　楚久旭摆摆手，“无事，走吧。”

　　说完率先走下了车，然后他就看到了上窜下跳的犹将，犹将的头发已经全白，留着白胡须，衣服不一会就染上好几个颜色，一如既往的为老不尊活力四射。

　　犹将闪身凑到楚久旭面前，“徒弟徒弟，看到师傅了吗？”

　　楚久旭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那是！”犹将一脸的美滋滋，丝毫没听出来徒弟是在讽刺，而不是在夸他。

　　楚久旭“………”

　　果然说话只要一委婉，师傅他就听不懂人话！

　　楚久旭率先走上台阶，这时天才刚蒙蒙亮不久，空气清新护国寺的景色宜人，八百八十八个台阶对现在的楚久旭来说还在感受范围内。

　　其他人比起楚久旭只会更轻松，比如犹将，一路上他旺盛的好奇心就没停下来过，遇到只蚂蚁都得听下来看两眼，看看护国寺的蚂蚁是不是镀金的。

　　护国寺消息灵通早早就让人等在了门口，见楚久旭来连忙行礼，“摄政王！”

　　楚久旭把为首的老和尚扶起来，“叨扰了。”

　　老和尚是主持的弟子，今年已经六十多高龄，胡须花白慈眉善目，看着就好相处，他笑道，“摄政王已有多年没来护国寺。”

　　楚久旭点头，“有九年多了。”

　　他上次来还是十八岁的时候，老国师去世他送老国师的舍利子回来，顺道来接新的国师会上京。楚久旭那时也不是个安分性子，跑到后山来到寒潭，寒潭里的冷泉鱼好几条都跑到楚久旭肚子里去了。

　　无论有没有佛祖他都不信佛，若有佛，他就是最不受佛祖待见的一种人，有与没有无甚区别。所以在护国寺杀生什么的，楚久旭没有半点负担。

　　经此一事护国寺的和尚想他频繁来才有鬼，老和尚不过跟他客套一句，楚久旭对此心知肚明。

　　楚久旭扫了眼陌生的和尚，“不知国师现在在何处？”

　　老和尚有些诧异，“原来摄政王是来找师叔的，师叔现下在后山山峰上。”

　　静无这段时间忙得很，楚久旭要来的事情谁都没跟他说，除了主持谁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护国寺的和尚一直都以为他们师叔、师叔祖还是那个纯洁的师叔、师叔祖呢。

　　“劳烦带本王去见国师。”

　　老和尚朝身后招招手，“圆明，带摄政王去后山。”

　　“是，师公。”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走出来，看着就可爱机灵让人喜欢。

　　楚久旭朝身后的人摆手，“不用跟来。”

　　犹将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安分的人，不用楚久旭操心。

　　去后山要穿过整个护国寺，此时太阳已经出来，护国寺看着更是金碧辉煌，一眼望进大殿里，两人高的佛像慈眉善目的，一柱柱香插在香炉里。门口有一个肩膀高的功德箱，还有一张桌子，一个胡须皆白的老和尚坐在桌前打盹。

　　小和尚见楚久旭的目光落到功德箱上，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骄傲，“这是护国寺的功德箱，每天都有不少香客来捐赠，师叔会把没一笔银钱的来路去向记清楚，有人查账就能看到。”

　　圆明的师叔就是打瞌睡的老和尚，就护国寺的好名声几乎不会有人来翻账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护国寺富得流油，不会贪图那一点银钱。

　　圆明是主持弟子的弟子的弟子，换成寻常人家就是主持的曾孙，圆明一脉就是打理功德箱的，况且功德箱又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才知道这么多。

　　楚久旭当然知道那是功德箱，他只是估量着里面有多少银子罢了，顺带感慨一下自己真穷。

　　“虽然不少香客和师叔师兄们捐赠，捐赠最多的还是楚荆摄政王，足足有两千万两。”随即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就是楚荆摄政王，圆明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楚久旭没有注意到小和尚的羞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两千万两，他那里来的两千万两？他要是有两千万两也不至于穷成现在这样子。护国寺里能以他的名义捐赠两千万两的，除了静无不做他想，楚久旭心里美滋滋的，来时的忐忑一扫而空。

　　圆明带着楚久旭来到小山峰下，“师叔祖就在山顶上。”

　　楚久旭抬头小山峰看着也就十丈高，四周光秃秃的极为陡峭，朝小和尚摆摆手，“本王自己上去即可。”

　　说着楚久旭终身一跃，踩着石头几个跳跃上了山顶，山顶也是光秃秃的，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巨石上的白色身影，墨色长发及腰，背脊挺得笔直。

　　静无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来人平静如水的眼睛猝然亮起一束光，“摄政王。”

　　楚久旭挑起唇角笑了笑，“和尚，你还出家吗？”

　　静无预感到了什么，拿着医术的手微微一紧，轻声道，“心已向你不向佛，贫僧不出家。”

　　楚久旭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和尚说起的情话总是格外让人迷醉，“和尚，我看上你了，以后的日子一起过吧。”

　　“好。”

　　楚久旭想象过无数次他和静无的这一刻，画面各种各样的，情绪或喜或悲，他以为他会很激动。实际上他们都很平静，尘埃落定后的淡然，他们都在等这一刻，也终将等到了。

　　楚久旭抬步走过去，“和尚，你这样好说话是要吃亏的，人都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我这样的人尤甚。知道你长情就随心所欲拖着，我活着你不会变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是属于我的，什么都不用做。看上了就来找你了，也不顾你愿意不愿意，以后会不会孤苦无依。”

　　“对上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太好说话是会吃亏的。”楚久旭在静无身边坐下，“你看，我也就在知道你跑不掉时，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和尚，长点心吧。”

　　“你很好，贫僧很高兴。”静无突然弯起眼睛笑了，笑容极为灿烂，“贫僧是唯一一个，让你有恃无恐的人。”

　　楚久旭看着静无眉眼弯起的样子，怔怔出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静无眼睛里的情绪如此明显，温柔如水。

　　楚久旭是楚荆摄政王，习惯性为楚荆考虑，只有对楚荆打有好处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也在所不惜，也不区于是谁的利益。静无则不动，他更习惯于找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时间可以长一点。

　　楚久旭要的是效率不惜快刀斩乱麻，静无不愿牺牲别人成全利益，他会费尽心思找那一个线头，把那一团乱麻一层层解开。

　　为此两人在朝堂上也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也有共同的敌人范文方，看起来就亦敌似友，私下里井水不犯河水，不然范文方也不会以为两人成不了盟友，而对静无放松警惕。

　　国师在楚荆地位高崇，在静无之前他们就是楚荆皇室的专属医师，静无来了之后才开始插足朝堂，他的朝堂势力在当时是最薄弱的。

　　两人的关系从范文方死后，楚久旭把势力移交给楚澜开始一步步改善，后来经历生死逃亡逐渐发展到今日的生死相交。

　　半晌楚久旭才移开目光，眯眼看着天际明亮的太阳，“和尚，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让人无法招架。”

　　“贫僧说的是实话。”静无道。

　　就是说的是实话才会动人心啊，你要是对假话谁理你！楚久旭心想。

　　“这里风大，走吧。”说着静无率先站来，楚久旭不情不愿起身，“风大太阳也大，你就是太小心了。”

　　静无沉默，转头等着楚久旭跟上来。楚久旭知道静无执拗的性子，耸耸肩跟了上去，“你也就仗着我现在顺着你。”

　　静无“嗯”了声，表示赞同。

　　楚久旭彻底无话可说，是谁纵着谁他其实心里还是清楚的，跟着静无一起下了小山峰，看着恢宏的护国寺道，“走吧，带我看看你生活多年的地方。”

　　“好。”在静无看来现在的楚久旭没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包括旁边后山的寒潭，他都能带着鱼送上门，就别指望他还有多高风亮节。

　　护国寺很大人也多，楚久旭对纯金打造的几座大佛像很感兴趣，看完后不得不感叹护国寺真是有钱。

第83章 许愿灯

静无带着楚久旭往偏僻的地方走，拐过一个弯就听到了念经声，以及出入的人群，大多是些带着奴仆的妇人，还有一些带着婢女的闺阁女子。
　　“那是什么地方？”楚久旭问道。

　　静无扫了眼就收回目光，“点愿灯，许完愿来这里点一盏灯，据说这样会比较灵验。”

　　楚久旭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走，我们去看看。”

　　静无一把抓着楚久旭，“都是女子，过去不合适，贫僧带你去别的地方。”

　　楚久旭跟着静无绕过两座寺院，来到一个僻静的寺院，这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除了他和静无一个人都没有。

　　静无带着他推门走进去，屋内寂静明亮，半空中用铁丝挂着一盏盏许愿灯，每一盏都听着，抬头就能看到许愿灯上的字迹。

　　“这是护国寺许愿的地方。”静无道。

　　“这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吧？”楚久旭问道。

　　静无颔首，“这是历任皇帝许愿的地方，你是楚荆摄政王自然是可以来的。”

　　楚久旭也不是傻子，他是楚荆摄政王到底不是皇帝，他能来多半是静无放水。“和尚，你为我点一盏灯吧。”

　　“好。”静无走到桌前拿起空白的许愿灯和毛笔，问道，“要写些什么？”

　　“就写……”楚久旭抬头看着上面先祖的许愿灯，无一例外都是希望楚荆江山繁荣昌盛的，他或许是最没出息的楚氏子弟了。

　　“愿静无，生有乐，老有依。”

　　静无一愣，提笔把楚久旭的话写上去，“还有吗？”

　　静无转头看向楚久旭，他知道这人对楚荆有很强的责任心，知道他很疼爱楚澜。

　　“没有了。”楚久旭笑了笑，“我运气不好，不敢太贪心。”

　　静无压了压忍不住挑起的唇角，“贫僧运气好，可以分你一半。”

　　楚久旭摇头，“不用，你运气好留着，盼我们长命百岁相携到老即可。”

　　静无颔首，“贫僧会努力。”

　　他会找到避毒珠的，找不到也可以让楚久旭棺椁分他一半。

　　静无把许愿灯点亮挂在铁丝上，跟楚久旭相携走出寺院。

　　望公公急匆匆走过来，看到楚久旭眼睛一亮，“王爷，犹将大人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他那不靠谱的性子迷路很正常。”楚久旭不在意道。

　　“不是啊！”望公公有些着急，“老奴在半道时听犹将大人说什么黑鱼，估计不知是听谁说的惦记上了护国寺的冷泉鱼，现在多半已经在后山了！”

　　楚久旭脸色一变，跟静无对视一眼快步往后山走，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把犹将带来，这老家伙一离开人就给他闯祸！

　　护国寺后山，郁郁葱葱的树丛中有一汪寒潭，寒潭薄雾缭绕深不见底。旁边干燥的大石头上坐着个头发乱糟糟，衣服又脏又破活像是在泥土里打了个滚的老头儿。老头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鱼竿正在钓鱼，嘴里哼着变了音的小调。

　　他这个样子哪怕寒潭里全是鱼也别想钓上一只，可犹将不这么觉得，他哼的曲子能跟别人一样吗？当然是不能的，他哼的可是天籁之音，专门吸引鱼群的。

　　这么想着的犹将哼得更起劲了，破锣嗓子直接破了音，难听又刺耳，附近的动物都被人吓跑犹将还浑然不觉。

　　楚久旭等人顺着他的魔音灌耳，找到了正早悠闲钓鱼的犹将，犹将看到他们一点也不慌，他徒弟不还是在这里吃过鱼吗？他还是徒弟的师傅呢，慌个啥？

　　可惜他没有弄懂，楚久旭之所以没事儿，除了他是楚荆摄政王外，还有静无这个地位崇高的师叔祖护着。

　　大公无私的静无会包庇的犹将吗？当然是不会的，自从尚书府覆灭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犹将的，对于他的不靠谱小时早有体会。

　　静无走过去当在犹将面前，“护国寺禁止垂钓。”

　　护国寺之前没有禁止垂钓的规矩，显然是楚久旭来了之后才有，摄政王脸皮厚极，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犹将看着一身白的静无，连忙扬起个老菊花开一样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徒弟心上人啊，久仰久仰。”

　　他当然不是天赋异禀的认出静无，反正不管是不是，先认了总是没有坏处的。

　　静无耳尖发红，脸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久仰。”

　　“为什么不能钓鱼啊？”犹将身上一指，“我徒弟不止钓了，他还吃了呢！”

　　被用手指着的青豫“………”

　　他连冷泉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真的比窦娥都冤！

　　楚久旭走到犹将面前，“你听谁说我在护国寺吃鱼了？”

　　“你要没在护国寺吃鱼，你能在后山养鱼吗？”犹将不以为然道。

　　不愧是师徒，一言道出了楚久旭的能干事。

　　“你搞错了，后山的鱼不是养来吃的，是养来睹物思人的。”楚久旭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真的？你不吃？”犹将将信将疑。

　　“不吃！”楚久旭斩钉截铁，静无特地送来的鱼怎么能吃了呢，即使之前能吃，现在和以后也不能吃。

　　犹将对楚久旭的脸皮还是有点数的，转头问静无，“他说的是真的？”

　　和尚总不至于说慌吧，出家人不打诳语！

　　静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在犹将眼里静无虽然什么都没说，看着就是默认了的意思，他垂头丧气的扔下鱼竿，钓了半条都没能钓上一条鱼就算了，这里的鱼还不能吃。他那里知道冷泉鱼生活在潭低，只有喂食时才会游上来，才能抓到。

　　楚久旭给静无一个赞赏的眼神，厉害了和尚！

　　静无对楚久旭颔首接下了他的赞扬，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什么都没说，犹将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也怪不得他。

　　楚久旭扯着无精打采的犹将下山了，结果进入寺院一个撒手犹将又没了，小孩子都没他师傅活泼！

　　护国寺太大了，一天的时间不足以楚久旭逛完，他去的地方都是静无经常去的地方，也看出了静无的生活实在是枯燥乏味，每天不是念经就是医术，唯一有趣点的地方就是他做的机关。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护国寺长龙一样的灯笼亮起来，看着极为壮观。

　　楚久旭站在最高的屋顶上，把这一幕看在眼底。屋顶风大，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脸色被寒风吹得发白，眼睛却极为明亮，眼底是火红的灯光。

　　静无站在楚久旭身后，墨发在寒风中飞扬，雪白的僧袍袈裟翻飞，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邸，垂眸看着楚久旭的眼睛却是极为柔和。

　　楚久旭背对着静无，这如画一样的一幕注定是看不到，眼前明亮的画面如用雾中里看花，水中看月逐渐模糊不清。眼前最后的光亮消失，楚久旭回头没来得及再看上静无一眼，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静无注意到楚久旭的动作，抬手碰碰他的眼睑，“你，又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看不见，没关系的。”楚久旭抓着静无的手，笑道，“反正我记得你的样子，生生世世。”

　　静无眼里闪过丝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顾着说情话，“回去吧，药物对你到底有些影响，贫僧给你配一副药浴。”

　　楚久旭把手打在静无的肩膀上，“走啊。”

　　静无带着楚久旭月下屋顶，双脚落地楚久旭就松了手，静无对此没说什么，楚久旭看似对他看不见的事情看得很开，实际上他自尊心强，眼瞎对他的打击不可为不大，能表面如平常一样生活已经是他心智坚强。

　　楚久旭听着静无踩出来的脚步声，往居住的禅房走，护国寺给楚久旭安排的地方不是这里，他想跟静无住不乐意住别的地方。在静无同意后，楚久旭就住到了静无的禅房里。

　　静无配置的药浴也不知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楚久旭泡过之后就开始昏昏欲睡，加上静无的身体暖烘烘的，楚久旭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静无已经起来了，他一早就去的大殿做早课，他不去也是可以的，但他习惯了。

　　犹将也对所谓的早课极为好奇，进去一听和尚们念经就受不了了，慌忙跑出来，揉揉被吓到的耳朵，一群和尚念经堪比捅了个马蜂窝，太可怕了。

　　楚久旭比他师傅定里好些，足足在里面听了一刻钟，才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实在是太吵了，就跟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只能说，两人不愧是师徒！

　　静无睁开眼睛，看着楚久旭停下动作，刚要站起身带楚久旭出去，门口就跑进来了一个和尚，“师叔，云瓷施主跑到主持院子里去啦，惊扰了主持。”

　　和尚的眉头紧皱，对于云瓷整个护国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子他们早就忍不住出手打人了，能把向来好脾气的护国寺逼到这程度，云瓷可见其威力。

　　楚久旭连忙站起来，云瓷纠缠静无不短时间，他还没跟她算账呢，云瓷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主持的禅院，云瓷正被几个武僧压在地上，看到进来的静无眼睛一亮，“和尚，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楚久旭当在静无面前，无神的眼睛看着云瓷的方向，云瓷这时才注意带楚久旭旭，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敌意。

　　楚久旭直接无视云瓷，对一问道，“一问你送她回云庄，顺道给云彭带句话，静无是楚荆的国师，若是看不好云瓷不想要云庄了，多的是想要的人。”

　　“是。”一问上前捂着云瓷的嘴，把她带走了。

　　青宴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带走的所谓的妹妹，摄政王早就跟他说的云瓷找人找到上京城，在这里他对云瓷的不要脸面有了新的认知，果然跟她那个不知羞耻的娘一样！

　　楚久旭扯扯静无的衣袖，“和尚啊和尚，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被人欺负上门。”

第84章 毒药

静无从来不认为自己脾气好，只是这些人走不进他心里，所以也挑不起他的情绪罢了。
　　青宴对楚久旭抱拳，“属下想回云庄处理一些私事。”

　　楚久旭知道他是想回去报仇，这年一直都在打压云庄，青宴却是没有亲自出面的，此次显然是想去做个了断。

　　楚久旭朝他摆摆手，“去吧，若是棘手就不要逞强，一个云庄罢了，本王还没死呢，该借势的时候就要借势。”

　　“是。”有楚久旭的话青宴什么顾虑都没了，对付云彭尽可以放开手脚。

　　青宴走后楚久旭的身体就交给静无了，主持的医术高超给楚久旭把过脉后也只是摇头，绵里藏针的蛊毒可见一般，也不知道范老狗是从哪里找来的蛊虫。

　　楚久旭懒洋洋躺在软榻上，耳边都是静无锤药的声音，铛铛铛的跟催眠曲差不多。抬手打了个哈欠，“我一直都没问，你研究什么药呢？弄了这么久都没成功。”

　　“假死药。”静无手中动作不停，回道，“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物，服用后可以让蛊毒停止发作，陷入沉眠的药物。”

　　他已经炼制出了一颗，只是只能让人假死七天，并且假死药只能服用一次，对楚久旭毫无作用。

　　“假死药？”楚久旭愣了愣。

　　“你知道？”静无抬头看向楚久旭，他炼制假死药的事情可没跟别人说过。

　　楚久旭闭上眼睛，解释道，“来时师傅拿了颗药丸，说是假死药让我吃，他那人你也知道，除非我不要命了，不然哪里会吃。”

　　“药在哪里？贫僧想看看。”静无刚好陷入瓶颈，犹将的那颗假死药给他看看说不定有所收获。

　　楚久旭睁开眼睛，扬声叫道，“望望。”

　　望公公推门走进来，“王爷。”

　　“师傅那颗假死药放哪儿了？”

　　望公公看着旁边的静无了然，他家王爷绝迹不会多什么药感兴趣的，是国师想要无疑，“就在给王爷安排的禅房里头，老奴这就去拿来。”

　　说完望公公就风风火火出门，不到一刻钟就拿着个小锦盒走了进来，“王爷。”

　　楚久旭头也没抬，“给国师。”

　　静无把锦盒里面的药拿出来，放到鼻尖嗅了嗅，闻出里面用了好几种想克的药材不说，还有剧毒的药物，还好楚久旭没有吃。他不在楚久旭身边，就是想用纯宁以毒攻毒救命都不可能，犹将也太不靠谱了。

　　“药方在吗？”静无问道。

　　“不晓得，今晚问问师傅吧。”楚久旭回答。

　　犹将只是分辨不出模样相近的药材，药方他还是记得住的，记住药方分不清药材有什么用，还不是净弄出毒药来。

　　云瓷不管怎么闹腾还是被压回了云庄，一问可不是好脾气的静无，他对云瓷堪称辣手摧花。云瓷一路上穿不暖吃不饱还要赶路，对她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怎一个惨字了得。

　　云瓷被一问虐得整个人瘦了一圈，灰头土脸的来到云庄外，等见了爹娘看我这么收拾你，她狠狠的想。

　　云庄虽然开始没落，从云庄居住的大宅就能看到曾经的辉煌，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看到狼狈的云瓷脸上都是惊讶。

　　云瓷瞪了眼两个侍卫，“蠢货，看什么看还不快开门。”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把门打开，别管云瓷为何这么狼狈，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从短短的交谈就能看出，云瓷在云庄的跋扈性子，也能看出她在云庄很不得人心。

　　一问不管这些，他带着云瓷走进云庄，绑住手的云瓷被推得一个趔趄，抬眸恨恨的瞪了眼一问，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

　　云彭和辞夫人听道下人汇报急匆匆走出来，看到灰头土脸还被绑住手脚的云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瓷儿！”

　　看到两人云瓷眼圈一红，眼泪哗哗往下掉，深谙说哭就哭的技能，“爹，娘！”

　　云彭看到女儿的惨状脸色当即沉下来，看着一问厉声开口，“少侠这是何意？莫不是当云庄好欺负不成？”

　　听到云彭的威胁一问脸色变都没变，他跟自己王爷一样对这个杀妻弃子的人没什么好感，语气极为冷漠，“还望云庄主好好管教一下令女，你们家死乞白赖，一脉相传的纠缠男人我家王爷不管，但，令女纠缠的是楚荆的国师，我家王爷就不能不管。护国寺好歹也是楚荆护着的地界，令女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难堪。我家王爷说了，若是庄主教不好女儿不想要云庄，多得是想要的人，望云庄主好自为之。”

　　随着一问越说越多，云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脸都白了，楚荆现在还能称一句王爷的只有一个，楚荆的摄政王楚久旭。

　　这是楚久旭对他明晃晃的警告，云彭咬着压根对一问抱拳，“多谢告知，在下一定好好管教云瓷。”

　　今日这一出传出，云瓷的名声是彻底坏了，江湖女子随不像大家闺秀一样限制颇多，像云瓷一样没脸没皮追着男人跑还是没人愿意娶的。原本因为云彭和辞夫人的事情就饱受诟病，想要娶云瓷的相对世家几乎没有，经过今日怕是比云庄差点的人家都不愿意结亲。

　　一问扫了眼云彭和辞夫人，都到这份上也没骂云瓷一句，这夫妻两俩还真是真爱不成？不管是不是真爱都跟一问没关系，就两人情深似海生死相随他也看不上，一对奸夫淫妇罢了。

　　在朝官员只要宠妾灭妻的事情被捅出来，不说罢官，这辈子是晋升无望了，哪怕多有才都不行，只能在底层庸庸碌碌一辈子。

　　一问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对云彭这种为了个外面情人不知凡几的女人，毒死自己嫡妻的人格外看不上眼，看都没多看云彭一眼转身就走，可谓相当不给面子。

　　云彭脸色青白交加，对身边跟来的下人挥手，“都下去。”

　　一群拿着棍棒的下人，以及云庄的护卫面面相觑片刻，麻利的溜了。

　　云彭看向云瓷，“说吧，怎么一回事儿？”

　　近年来云庄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出问题，导致他极少有教育孩子的时候，阴因此他对被辞夫人养歪了的云瓷，所做的事情一无所做，也是云瓷母女隐瞒得好。

　　云瓷把脸撇到一边，“女儿看上个人，就去追他嘛。”

　　“就这样？”云彭一脸狐疑，“你就找个人就让人押回来，还亲自上门警告？”

　　云瓷撇撇嘴，“不然还能怎么样”

　　瓷夫人也在一旁搭话，“庄主你也别说瓷儿了，她心里也正不好受呢！要我说也是楚荆的那个摄政王多管闲事，瓷儿看上的又不是他，他管什么闲事儿！”

　　“就是！”云瓷赞同。

　　事关朝堂和云庄云彭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脑袋里里的水终于晃出来一点点，板着脸看云瓷，“你给我说实话。”

　　辞夫人对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那是相当了解的，能被人绑着押上门警告，显然是云瓷所做的事情有些过火，这些现在可不能让云彭知道。

　　给云瓷使个眼色，辞夫人挽上云彭的手臂眼圈一红，“庄主，瓷儿刚刚受了惊吓你又凶她，是想委屈死我们母女两嘛？”

　　辞夫人已经四十多了，长相清纯甜美，再好看也上了年纪，做出这样的小女儿姿态委实有些怪异。

　　偏偏云彭他就吃这套，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心里也是对云瓷被绑回来的事情有所不满的，语气也恢复往日温和，“说吧，摄政王为什么要绑你？云庄到底是江湖门派，你受了委屈为父自然要替你讨个公道。”

　　云瓷还在奇怪她娘眼睛怎么抽筋了呢，听到云彭的话撇嘴道，“还能是为什么，他和静无和尚之间的关系不正常呗。”

　　辞夫人和云彭是什么人啊，一听就知道不正常关系是什么关系了，云彭的脸色难看，对一问的话终于不得不信，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涨，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脸！

　　一见云彭脸色不对，辞夫人食指点着云瓷的额头骂道，“你怎么不说那和尚是个有人的断袖，不然娘早让人把你叫回来了。你糊涂了不成，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者那样的人家是我们招惹的起的吗？”

　　随着辞夫人的话云彭的面色再次缓和下来，小孩子家家的第一次看上一个人，出格点也没什么，以后让她改改就是了。

　　云瓷可不懂她娘帮她解围的良苦用心，撇着嘴一脸的不满，她早就被人宠坏了，特别是在父母面前口无遮拦都是常态，“我就是喜欢和尚，他长得多好看啊！我还没嫁人呢，娘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辞夫人和云彭的脸色都变了，极为难看。辞夫人是怀疑云瓷知道了些什么，一半是心虚一半是吓的。云彭则是全然的心虚，云夫人的死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碰不到看不得，一碰就疼。

　　正因为云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此辞夫人的不正常，等他反应过来辞夫人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在云瓷脑门上轻轻拍了一掌教训道，“娘和你爹感情深厚，恰巧夫人过世，你爹才把娘娶进门，那能一样吗？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啊，我的傻丫头。”

　　云瓷眼圈一红，“为什么呀？”

　　云瓷跟辞夫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那双不像辞夫人也不像云彭的大眼睛，哭起来那是跟辞夫人一模一样，楚楚可怜。

　　辞夫人把云瓷抱进怀里安慰，“我可怜的女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云彭被这母女两彻底弄得没脾气了，“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瓷儿没嫁人之前就别出门了，爹会给你找户好人家的。”

　　“我不！”云瓷一脸的不情愿。

　　“这可由不得你，我去跟老友叙叙旧给你找户好人家，没我的话你别想出门。”说完云彭就走了。

第85章 云庄

云彭在外面与友人长袖善舞，不，是促膝长谈了一夜，今日一大早就背着手回山庄。云彭一路往居住的院子里走，一路上都有人跟他行礼，他心情颇好的一路走过去，直到他踏进院子路过假山时，听到两个婢女嘀嘀咕咕的对话。
　　婢女甲道，“夫人又去繁舒院？”

　　婢女乙偷偷看了看四周，“可不是嘛，我昨晚还看到偷偷过去的二庄主啦！”

　　听到这里云彭眉头皱起，繁舒院上云夫人曾经居住的院子，自从云夫人过世后已经荒废多年。而北靳是云彭的左膀右臂，云庄的很多弟子都是他带出来的，在云庄地位极高，被下人叫一声二庄主。这两人去繁舒院做什么？

　　婢女甲继续道，“我也看到好几次啦！你说二庄主跟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云瓷小姐跟庄主没半点相像的地方，眼睛倒是像极了二庄主。”

　　“你不要命了！这话能乱说吗？”婢女乙连忙看看无人的四周，“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就私下跟你唠叨两句，哪敢出去说。”

　　云彭呆呆的站在原地两个婢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云瓷确实是没一点像他的地方，眼睛仔细看跟北靳很像。云彭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往繁舒院走，不管辞夫人有没有对不起他，去看过就知道了。

　　繁舒院杂草丛生，自从云夫人去世后，这里就成了云彭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也没让人修缮，以至于整个繁舒院荒废又荒凉。

　　云彭顺着小路走进院子，繁舒院的房屋极为破旧，唯一能看的只有主院也比较干净，就是这点让云彭的心一沉。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推了推门，整个门从里面反锁上。

　　云彭对这里到底熟悉，他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跳了进去，绕开屏风就看到大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云彭一时之间怒急攻心眼前发黑，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

　　北靳会武功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就看到云彭看过来的血红的双眼，脸色顿时大变，“庄主！”

　　辞夫人累了一晚上，被北靳的动作吵醒，“阿靳，好累呀，你别吵。”

　　云彭听这辞夫人这类似撒娇的语气，整个人都木了，心中为辞夫人开脱的话瞬间支离破碎，他要还是认为辞夫人被人冤枉的，他就是个傻子。

　　北靳把缠在身上的辞夫人推开，“庄主，你听我解释，一定是有人陷害！”

　　要是没有听到辞夫人的话，云彭说不定脑子一糊涂就信了，现在他又不是蠢到家，怎么会信北靳的话。

　　睡迷糊的辞夫人被北靳的话给吓醒了，转头看着死死盯着他们的云彭脸色惨白，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云彭冲过来不顾辞夫人一丝不挂，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肩膀，“你说！瓷儿她是我的孩子吗？你说！”

　　辞夫人白皙的肩膀被云彭的手指尖抓出血，混着流出来的冷汗火辣辣的疼，不过她此时却顾不得这么多，“瓷儿她当然是你的孩子，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是你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她叫了你快十七年的爹，她当然是庄主的孩子。”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辞夫人当然不会傻到去辩解她和北靳的关系，她要的是云彭坚信云瓷是他的女儿，如此她才有一线生机，将来才有翻盘的机会。

　　北靳趁着两人谈话匆匆穿上衣服，稍微冷静下来的他注意到了云彭不对劲的脸色，惨白中泛着青。想到他们在云彭身上动的手脚北靳眼睛一亮，眼中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云瓷当然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我的女儿。”

　　辞夫人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我们心里都清楚，云瓷那双眼睛跟我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说他可真是集合了我们身上的所有优点。”北靳满脸的恶意。

　　辞夫人也不是个蠢的，她这时也注意到了云彭难看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顿时就不说话了。

　　云彭抖着手指向两人，“你们……奸夫淫妇！”

　　北靳哈哈大笑，“庄主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辞儿的魅力你不是尝试过吗？当年你可是亲手毒死的庄主夫人，冷眼旁观你的两个孩子被残害，我也是一个普通男人而已，被辞儿诱惑太正常了。这些年我还要谢谢你为我养育孩子呢，可惜我和辞儿没能多生两个，你看云瓷多孤单。不像你的双胞胎嫡子，活一起活，逃一起逃。

　　“你！你……”云彭碰一声摔到在床上。

　　辞夫人不是一般女人，她神色平静的翻过云彭的身体，看着喘着粗气说不出话的云彭皱眉，“还没死？你给的毒到底行不行？”

　　“怎么会不行。”北靳把辞夫人搂在怀里，给了云彭一个挑衅的眼神，“你看他现在不就倒下了。”

　　“他可还没死。”辞夫人眼睛了闪过丝狠辣，“干脆把他弄死算了。”

　　她不过是约北靳出来商量云瓷可能知道了什么的事情，哪知道一个情不自禁就弄成现在这番模样，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心里不安。

　　北靳看着云彭不能动弹，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极为畅快，他对云彭早就心存不满，要是云彭就这么简单死了他还有点舍不得，为了不夜长梦多辞夫人的话他没有反驳。

　　云彭瞪大眼睛看着这对奸夫淫妇，心中恨极张嘴发出呵呵的粗喘，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只有报应两字，辞夫人大着肚子进门生了个死胎，好不容易养大个女儿却是个野种，说不定那个死胎也不是他的孩子！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时候，窗户再次打开，青豫青宴跳了进来，辞夫人和北靳看到两人脸色大变，北靳二话没说冲了过来。

　　别看青豫脑子有坑，他的武功可比他哥高多了，北靳完全被他压着打，这边地方偏僻，闹出大动静也没人知道。

　　辞夫人不会武功，被青宴手起刀落把她敲晕。青宴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忍着厌恶给辞夫人扯了张被子。转头就对上云彭激动又有些惊惧的双眼，不为别的，这两兄弟跟云夫人实在是太像，还是双胞胎想猜不出他们的身份都难。

　　青宴凉凉的看着云彭，“真是没用！”

　　亏他精心策划了今天这一出捉奸大戏，他还期待着奸夫淫妇反目成仇呢，结果云彭这么没用一点慢性毒就倒下了。

　　看着睁大眼睛动弹不得的云彭，青宴不急着救人反而道，“你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吗？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他是一个商人家的小妾，偷人被发现所以逃了，什么死了丈夫的寡妇都是她骗你的。在你之前入幕之宾不下五个，在你之后也有三个，你的左膀右臂北靳就是其中一个。怎么样，毒死自己的妻子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人共享一个女人的滋味怎么样？哦对了，你还被这个联合奸夫下毒了，感受如何？”

　　不止辞夫人下毒，在离开山庄前，青宴也联合云夫人的旧给云彭下了药，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孩子，看着云彭对一个奸夫的孩子嘘寒问暖，青宴心里别提多痛快。

　　随着青宴的话落云彭嘴里的呵呵声更响，眼睛翻白一副随时都可能厥过去的模样。

　　青宴皱起眉头，一脸的厌恶，真是没用。他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云彭嘴里，“这颗药可以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素，你该感谢我给了你报仇的机会，你只有三天时间。当然，你要是想跟这个女人来个无数人行我也没意见。”

　　云彭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你，你是来报仇的？”

　　“当然。”青宴承认得非常干脆，“难不成我还是来报你杀母之恩的？你也别指望我会救你，我可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云彭顿时就沉默了，青宴不会救他，三天时间根本不够他找大夫来解毒的，他只有报仇一条路，还是条速战速决的路。

　　“我死后云庄留给你们兄弟。”

　　“可别。”青宴一脸厌恶，“我嫌脏。”

　　云彭被气得喘了喘粗气，又拿青宴没办法，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兄弟两个。

　　青宴可不管云彭怎么想，伸手把辞夫人身上的被子扯开，辞夫人立刻就被冻醒了，看到青宴神色大变，“你们没有死！”

　　青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对青豫招呼一声，“走吧。”

　　在打斗间门早就倒了，青宴青豫轻松离开繁舒院。

　　“你个淫妇！”云彭掐着辞夫人的脖子把她提起来，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柔体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进来，正是云瓷，不用说又是青宴的手笔。

　　云瓷冲进来就看到北靳站在一旁捂着胸口，云彭掐着辞夫人的脖子，“爹，你在做什么？”

　　一听云瓷叫爹，云彭立刻被刺激到了，他杀妻弃子结果为别人养孩子，手越收越紧。

　　辞夫人被掐着脖子，嘴巴大张脸色青紫，眼睛几乎瞪出眼眶，恍惚间她听到了脖子碎裂的声音。临死前也不知后悔没后悔选了云彭。

　　“娘！”云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彭，“爹你做什么？”

　　说着云瓷就要冲过去，被北靳一把扯住，“走。”拖着人就冲出了院子。

　　云彭哪里能让人跑了，下令云庄的人对父女进行追杀，北靳在云庄钻营多年也不是好惹的，一时间云庄分成两派打得不可开交。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云彭才以微末的优势胜出，北靳死了，云瓷不知是云彭顾念旧情还是被北靳送走，总之就是失踪了。

　　偌大一个云庄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这还没完，江湖上的说书先生对云庄庄主云彭和辞夫人之间的事情兴致盎然，神奇拿到了最真实的版本。云彭杀妻弃子给奸夫养了十多年女儿，辞夫人的出身和裙下之臣无数，纷纷感叹起她的手腕。

　　一时之间云庄的名声臭不可闻，特别是为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杀妻弃子的云彭，就是没中毒也得被气死。云庄的弟子跑得一干二净，他们实在是无颜再说自己是云庄弟子，恨不得此生没来过云庄才好。

　　只有一个忠心的老仆给云彭搭个简单又冷清的葬礼，来到祖坟才发现云夫人的坟地被人挖开了，棺材不知所踪。

　　甲乙两位婢女功成身退，跟迁好云夫人坟的青宴青豫两兄弟一起回京。

第86章 争宠

楚久旭在护国寺住了半月，就被楚澜催三催四给催回去了，无论怎么催反正是赶不上一起过年。楚久旭身体差本来就走得慢，犹将东扒拉一下西插一脚撒手就没，一路上惹出不少麻烦，把半个月的路程硬生生拉长到一个月。
　　楚久旭刚到摄政王府楚澜就来了，而且人未到声先至，“皇叔！”

　　楚久旭懒羊羊的躺在软榻上，“这几月的功课拿来了没？”

　　对于楚澜每天要写的功课，楚久旭是极为上心的，看不见就让望公公逐句逐句念给他听，不能每天看就让楚澜现攒着他有时间了再听。

　　楚澜撇嘴一脸上不满，“皇叔，我们都快百天没见，你就只关心我功课不关心我好不好！”

　　楚久旭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了微凉的脖子，漫不经心问道，“你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楚澜被楚久旭敷衍的态度弄得极为不满，又无话反驳，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好睡得也别提多香了。

　　静无也抬眸看了眼楚澜，脸色红润精神极好，一点毛病都没有。

　　盼公公给楚澜般了把椅子过来，“陛下。”

　　楚澜在椅子上坐下来，“皇叔，今晚我也要住在摄政王府。”

　　“不行。”楚久旭拒绝，“你今日奏折还没批完，明日还要上早朝。”

　　都是借口！楚澜相当的不满，奏折他可以搬来摄政王府，他哪天不要早起上早朝，都是借口！皇叔根本就是嫌弃他了！！

　　“我不可以，国师为何就可以？”

　　无辜被火烧身的静无放下医书，看着楚澜语气极为认真，“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跟皇叔更亲？”楚澜疑惑，他跟皇叔更亲不更应该他住下吗？

　　楚久旭：“……不，我跟国师更亲。”

　　楚澜大惊失色，在楚久旭很静无之间来回看，皇叔果然是因为国师不乐意他住摄政王府了！静无这个迷惑人心的妖精，他一定不能让皇叔被其迷惑！

　　楚澜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让皇叔一听就知道他哭了，“国师比我重要，皇叔不要我了是不是？”

　　楚久旭“………”

　　又哭了，他当初养的不是小侄子，而是小侄女吧？！

　　“没有的事，你跟静无一样重要。”

　　“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楚澜不依不饶。

　　“都重要都重要。”楚久旭一脸的无力。

　　“不行，不能一样重要！”

　　什么都没说就陷入争宠风波的静无，被小皇帝充满敌意的双眼死死看着，那神情像是随时能冲过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跟静无之间跟你不一样，静无是你皇婶婶，相当于多了一个人疼你，多好啊不是？”

　　静无皇婶婶“………”

　　好个屁！当他三岁小孩好骗呢？分明是国师把皇叔骗走！楚澜对静无的敌意一分不减，“那你说，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小崽子真是越来越不好哄了，楚久旭心想。“当然是你重要。”

　　“那我今天晚上要住在摄政王府。”楚澜提议。

　　楚久旭犹豫，楚澜住在摄政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明天早朝就又有人有话说了，到时候气着的还是楚澜自己。周太后不满他已久，到时候铁定要找楚澜谈话，太后到底是楚澜生母，到时候顶撞生母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你看你都犹豫了，是不是不想我住下打扰你和国师？”楚澜眼圈发红。

　　一旁看戏看得兴致勃勃的犹将开始扇风点火，火上添柴，“只听新人笑啊，那闻旧人哭，可怜的娃啊，没了叔！”

　　楚久旭“………”

　　时隔多年他再次体会到了后宫争宠风波，他就是薄情帝王，静无就是那个祸国妖妃。

　　“你虽然是有一点点粘人，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还没等楚久旭说完，楚澜的眼里就下来了，抽抽噎噎打断楚久旭的未尽之语，“你果然是要国师不要我了！”他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还不忘放狠话，“我要去跳楼，我要死给你看！”

　　“陛下！”盼公公连忙追了出去，一脸的着急。

　　犹将挑唆完背着手，悠闲的走了。

　　静无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做梦他都没想到他也有争宠的一天，还是跟小皇帝，面上不显心中生起了一丝丝的愉悦。

　　“不用去看看吗？”

　　“不用。”楚久旭躺在软榻上不愿意动弹，“他也就发点小性子闹一闹，让我别有你就把他忘了，我跟你的事情他要是不乐意早就闹上了，哪里会相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哭一哭。”

　　静无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听楚久旭这么一说顿时就放心了。

　　楚澜双手揣在袖子里走出去时眼睛还是红红的，盼公公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红木的轿子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轿帘掀开任正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原本是要进宫去找小皇帝的，听说小皇帝来了摄政王府他就绕道来了。

　　“老臣参见陛下。”

　　“免礼。”楚澜在任正鸿跪下去之前扶住了他，天寒地冻的，要是这老头在雪地上一跪，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外面天寒，有何事进宫再议。”

　　“是。”任正鸿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楚澜转身上了龙辇，任正鸿看着他尚有些单薄的背影好一会，转身上了轿子。

　　都说先皇君子端方，可先皇一生无人可益，无事可扬，都说摄政王狼子野心将来定然谋朝篡位。但也是摄政王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楚荆江山，也是他护着陛下安稳坐于朝堂。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怎样，它就是怎样的，再颠倒黑白，白的依旧是白，黑的还是黑的。

　　这些陛下都看在眼里亲身经历，没有摄政王的本事，就别去摸陛下的虎须。这是任正鸿看到楚澜红了的眼眶后唯一的想法。

　　时间匆匆而过，海域外的联合比想象中的还要早还要快，刚刚开春赤金的内乱就平息下来了，比楚澜预想的时间短太多。赤金的现任国主就是先金硕王金碶，原本从隐隐站上风到势如破竹，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说什么楚澜都是不信的。

　　楚澜眯起眼睛，“是谁帮了金碶？”

　　“海域外的势力，查出来的就有三方势力，烈阳岛、白沙岛和大夏岛，三方势力似乎与金碶达成了什么协议，具体的没有查探出来。”莫哀汇报。

　　烈阳、白沙、大夏和沙椰、海沙岛都是海域外的大势力，现在五大势力一下子来了三个，联合起之前几个势力抢船的事情，海岛外的势力已经把野心放在了明面上。

　　楚澜思索片刻道，“召集众位大臣一起商议海外出兵事宜。”

　　“陛下是怀疑海域外的势力是想攻打陆地？”盼公公问道。

　　“不是怀疑。”楚澜纠正，“海域已经把上陆地的心思摆在脸上，打一场必不可少，楚荆和海域隔着大离，原本跟楚荆干系不大，可皇叔要找的避毒珠也在海域，加上楚荆和大离关系密切，到时大离比然向楚荆求助，还不如早做准备。”

　　楚澜抿了抿唇，“当初还不如朕先去攻打海域呢，说不定避毒珠已经找着了。”

　　主动攻打和被动防御是两码事情，更别说是大离向楚荆求助，这里面的差别楚澜未必不知，只是楚久旭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海域上的五星岛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难免心急。

　　大臣很快就来了，秉承着着有备无患都同意在边境派兵，况且他们陛下就差把出兵两字贴脑门上，他们不同意行吗？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给百里哲去一封信，他们是去帮忙的可不是去寻仇的，边境派兵需谨慎行事。

　　商议完毕大臣们很快就走了，楚久旭与他们擦肩而过，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楚久旭没有大事就不乐意上朝。多年来摄政王难得任性一把，楚澜个某些大臣乐见其成，其他大臣见陛下这种反应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时隔三个多月他们第一次见楚久旭，摄政王看着身形又单薄了几分，全身上下几乎遮得严严实实。

　　大臣们行完礼与楚久旭交错而过，走出一段还隐约听到他们的议论声，楚久旭偏了偏头，他的听力似乎又下降了些。

　　走在前面的静无似乎擦觉得楚久旭的异常，回头问道，“怎么了？”

　　“无事。”楚久旭不愿多说坏了静无思绪，“走吧。”

　　静无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转身带着楚久旭往御书房走，假死药已经研制出来，他正在准备研制解药。楚久旭不和他说那就是他现下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他无能。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御书房，御书房自从楚久旭眼睛看不见后里面的摆件就没换过地方，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不用静无带着也能走。

　　静无看了眼楚久旭，“贫僧先走了。”

　　“好。”楚久旭点头，抬腿走进御书房。

　　楚澜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连忙起身给楚久旭拉了张椅子，“皇叔！”

　　楚久旭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我来跟你求两道圣旨。”

　　“你说。”楚澜连忙从桌案上展开明黄的圣旨，不用求只要皇叔同他说，他一定给。

　　楚久旭沉默片刻，“我死后不入皇陵。”

　　楚荆皇室的历任皇帝都葬入皇陵陵，楚久旭是摄政王也没有娶妻自然是可以入皇陵，在皇陵的位置也是准备好了的。甚至楚澜都亲自过目，楚久旭在皇陵的住所在楚澜的授意下堪比皇帝陵寝。

　　现在说不去陵寝了，其中必然有缘由，楚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静无，“你真要去国师家祖坟啊？”

　　楚久旭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楚澜有些急了，他是皇帝只能葬在皇陵，他还想死后也跟楚久旭藏在一起呢，位置都选好了，就在他皇叔陵寝旁边。

　　“你不是开玩笑的吗？”

　　“我是开玩笑，可静无认真！”楚久旭解释道，“况且，他是没资格入皇陵的。”

　　楚澜顿时就沉默了，楚久旭能葬入皇陵是他没娶妻也是摄政王，静无一个国师就不能去凑热闹，哪怕他和楚久旭成亲了都不行，就别说现在两人这样不清不楚的。

第87章 闹别扭

在楚久旭的软磨硬泡之下，楚澜还是把圣旨写了，不想楚久旭死后孤单一人葬在皇陵，也不想楚久旭去皇陵见那些糟心的人，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皇叔的心愿，在现在这个时候楚澜并不想反驳。
　　等墨迹干了，楚澜把圣旨卷好交给楚久旭，“第二道圣旨呢？”

　　楚久旭把圣旨拿好，“陛下一年之内不可离开上京城。”

　　“不行！”楚澜坚决不同意。

　　楚久旭身体越来越差，假死药也只有四十九天，一旦过了四十九天不服用解药他就得死。

　　是药三分毒，假死药只能在关键时候服用，要是静无带不回来避毒珠，楚久旭就不服用解药。服了解药也只能在绵里藏针发作中痛苦死去，不如不服。

　　四十九天的时间太短，避毒珠至今没有找到位置，静无就是拿到解药也赶不回来。所以楚久旭是要跟去海域外的，哪怕他是个拖累。

　　楚澜早就想着一起跟去，他连带哪些东西都想好了，现在不让他去他哪里情愿，“朕不管，朕也要跟着去。”

　　“不行，你留在京城！”楚久旭的态度同样坚决，“海域不是楚荆，海域的人不会遵从楚荆的礼法奉你为上宾。海域现在乱得很，奇人异事也多，你不能去涉险。”

　　“国师就可以！”楚澜一脸的不服气。

　　“他可以！”楚久旭神色异常坚定，“我可以豁出性命去救你，但不能与你生死相托。”

　　“为什么不可以？我也可以豁出性命去救皇叔……”

　　楚久旭打断楚澜的话，“可我不想要你的命，我想你好好活着，你还小，以后会找到与你生死相依的人，但那个人不是皇叔。”

　　楚澜脸颊紧绷眼圈又红了，“我已经十七不小了，我也担心皇叔。”

　　楚荆摄政王身体不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楚久旭这次去海域若是透不出一丝风声还好，若是让敌人知道他在海域，刺杀肯定少不了。楚久旭到时情况比之现在只会坏不会好，到时人又聋又瞎的，若是遇上刺杀楚澜怎么放心。

　　楚久旭叹了口气，“我也会担心你，我现在就快聋了，到了海域肯定又聋又瞎自己都顾不好自己，你去了反而让我分心担忧你的安危。”

　　楚澜眼睛一亮，提议道，“犹将也去海域他武功高强，有他保护我肯定很安全。”

　　“不行，我信不过他。”楚久旭立刻拒绝。

　　犹将从门外蹦进来，“徒弟你这么说，师傅可就伤心了啊！”

　　“你能在房间里呆上一天再说。”楚久旭一脸的面无表情。

　　“那不行。”犹将是个好动闲不住的，要他在房间里憋上一天，这不是要来他老命吗？

　　“刺客跟楚澜衣饰，身形相近，你怎么救？”楚久旭问道。

　　犹将犹豫片刻提议，“要不看运气？”

　　楚久旭只给他一个字，“滚！”

　　然后犹将就麻溜的滚了，楚澜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少顷楚久旭道，“父皇留下一道空白的圣旨，皇叔也可以用它不让你出京城。”

　　圣旨一下，楚澜被大臣和御林军团团围着，插翅也难飞。

　　“不用了。”楚澜咬牙切齿，“朕不去！”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变，楚澜也是如此，承宣帝留下的圣旨不只是他留给楚久旭的保障，也是楚澜为了以防万一给楚久旭留的后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知道楚澜现在心情不好，楚久旭开始哄道，“回来时皇叔给你到礼物，你要什么都行。”

　　小皇帝冷着脸拒绝，“不稀罕。”

　　好吧，肯定是气坏了，楚久旭哄了许久都没能把人哄好，小皇帝沉着脸一直不说话。

　　楚久旭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我也想你生在平常人家，在少年时可以一人一马游遍天下山川，乐时大笑悲时大哭，张扬而无所顾忌。可你生在楚荆皇室，是先皇唯一的嫡子，从出生那一刻你就没得选，注定要背负起楚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楚澜一旦有任何差池，他没有子嗣，其他的除了不是罪人就是被贬的庶民，那是楚久旭自己都生死未卜什么忙都帮不上，楚荆必然大乱。

　　楚澜太头去看楚久旭，从进御书房后他脸上的面具就摘了下来，蛊毒已经绵延到他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楚澜的心突然就软下来，他说是十四亲政，其实十二就已经被楚久旭带着看奏折参与政事，他身后无论何时都站着个楚久旭为他撑起半边天。

　　那皇叔呢？十五岁的摄政王多少人羡慕嫉恨，不知要撑起摇摇欲坠的荆，还要保护好他这个大麻烦，皇叔是不是很累？他还在这里闹脾气实在是不应该。

　　“我不去了皇叔。”楚澜声音放柔和，“我在上京等皇叔回来，届时侄儿亲自出城迎接皇叔归来。”

　　楚久旭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可终于哄好了，这孩子没白养，“好，到时皇叔给你带礼物。”

　　这时静无抬脚走进来，对楚澜双手合十，“陛下。”

　　楚澜刚从雷云密布转晴的脸，瞬间阴下来，冷淡的朝静无点头，“国师。”

　　小皇帝的冷淡静无已经见惯不怪，毕竟拐走了人家亲叔叔，没有好脸色也正常，转身对楚久旭道，“该回王府了。”

　　“好。”楚久旭站了起来。

　　楚澜对静无更加没有好脸色，他才刚被哄好国师就来跟他抢人，关键是他还抢不过，真是气死个人了。

　　楚久旭跟着静无走出御书房，“解药炼制好了？嗯”

　　“好了。”静无等着楚久旭跟上来，低声提醒，“台阶。”

　　楚久旭准确的踩下台阶，刚要抬腿就听到了静无淡漠的声音，“到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域？”他问。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楚久旭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和尚，你怎么不说话？”

　　静无脸色微变，皱眉看了楚久旭片刻，伸手拉他包裹的严实的手，心下叹了口气，这人的话他何时没有回过。

　　楚久旭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我……聋了吗？”

　　没人回答他，准确的说是静无回答了但他听不见，楚久旭垂下头抬手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静无看着楚久旭这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多要强的一个人，又聋又哑靠着别人而活，对他的打击又该又多大。静无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他想要安慰楚久旭，可他天生就没点亮能说会道这一技能，就是他舌灿莲花怀里这人也听不到了。

　　楚久旭放下手，神色微微有些茫然，“和尚，我……废了！”

　　静无抱着人的手一紧，“只是暂时的，贫僧会找到避毒珠，会治好你的。”

　　楚久旭整个脑袋都埋进静无脖子里，寻求片刻的安宁。

　　远处追出来的楚澜，面无表情的看着相拥的两人，他何时见过皇叔如此脆弱的模样，皇叔又何曾如此依靠过他。他是侄子也是孩子，孩子都是要护着而不是去依靠的，原来他和国师是真的不一样的，楚澜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盼公公小心翼翼开口，“陛下。”

　　楚澜沉默片刻转身走了，皇叔此时并不需要他，他也不该过去打扰。

　　陛下终究是长大了，盼公公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追了上去，圣旨改日再给摄政王吧。

　　静无原本是打算给楚久旭调理调理身体再去海域的，省得他在路上遭罪，如今是片刻都不想等了，楚久旭也等不起。

　　简单收拾东西一行人第二天就出发去海域，一道明黄的身影站在城楼上望着消失的马车。

　　海域的人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急切，楚久旭等人还在半路上就开战了，完全不顾此时海生上的大风。三天后楚久旭蛊毒有的发作的趋势，服下了静无拿来的假死药，若没有避毒珠他无知无觉还能再活四十九天。

　　快马加鞭十天后他们到达海域，静无拿着大离的求援信，把楚荆能带的军队带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楚荆不可能把所有的海军都带来，只带了一半来，五万人马。楚荆原本就是陆军比海军多，楚荆不会傻到用陆军去填大离。北境可是有大片的草原，草原的游牧民族虽然近些年自己内乱打得厉害，但不可不防。

　　楚荆带队的将军叫张海畅，皮肤黝黑身材娇小，水性却是极好为人爽朗，就是跟静无处不到一起，他是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男人，对上国师这样的正经人就蔫了。

　　静无没有跟军队住在一起，他带着楚久旭偷偷离开，来到了明熙的住所。

　　明熙看到他有些意外，“静无国师。”

　　静无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对明熙微微颔首，“叨扰了。”

　　“无妨，进来吧。”说着明熙侧开身体让人进来。

　　青豫对明熙那是相当好奇，比较王爷曾经借用过他的身份，见到时才发现明熙跟王爷扮演的一点都不像，要是遇上熟人一个照面就能把人拆穿。

　　楚澜不放心楚久旭就让莫哀跟来，虽然莫哀看不清路，但他武功着实不弱，只要让他跟着楚久旭就行了。

　　犹将最后背着手溜达进来，他来这里完全就是凑热闹来的，他多年不出江湖对明熙这个后辈陌生得很。

　　闵芽给几人收拾房间，看着静无抱着无知无觉看不清相貌的人，不用说这人就是楚荆摄政王，她对这个人好奇许久，设想过多次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

　　静无安顿好楚久旭，就去找明熙了解海域的情况，他也可以找大离的人，但比起大离他更相信明熙。

　　明熙倒了两杯茶，“半月来海面上几乎每天都在打仗，海域联盟都疯了，这几天海上气大风都没有停止。赤金的人也插了一脚，攻打大离出了不少力。”

第88章 海战

赤金是不想掺和都不行，不说海域的人帮他平息内乱，一旦拿不下大离，赤金就是急着上岛的海域势力下一个目标。出于种种考虑，赤金也顾不上修生养息，内乱刚平就急着出兵。
　　静无垂眸看着茶杯里淡黄的茶水，发现问题所在，“海域势力为何急着上陆地？既然急着上岛为何非要选择大离，赤金岂不是更加简单？”

　　“海域势力藏得紧，我只能查到海域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海岛是许多人都得病。海岛的人大多靠海为生，治病就要药材，他们就把目光放在大离。”明熙叹口气，“关乎后代他们哪里能不急。”

　　海岛上的人大多避世而居，也就注定了安乐且贫困，要他们拿出大把银钱看病显然不可能。再者，一旦离开海水里的物产他们连生存都困难，也就不得不舍弃海岛上陆地。

　　“为何海岛突然出事？你可知他们得了什么病？”静无问道。

　　明熙摇头，“不知，只知道他们是吃了鱼和海水出事的，海域人人恐慌，不敢吃海里的东西也不敢吃海类。海域势力大多排外且对生病的人看得非常紧，想要查探也无从下手。”

　　静无颔首表示理解，“避毒珠的事情可有所发现？”

　　要是有发现明熙早就传信给他了，静无过是不死心故而由此一问。

　　明熙果然摇头，“没有。”

　　静无有些失望，没有多说什么，明熙已经尽力，找不到谁也没有办法。他一直都让去找楚澜遇到的疯子老人，他既然知道机关塔里有藏宝图，对木道子老人显然有所了解。不止静无在找楚澜也再找，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找都一无所获，楚澜为此懊恼了许久。

　　三天后战争再次打响，楚荆军队也要去，静无也去了，楚久旭不在他得替他好好看着。

　　明熙原本是不用跟着去的，静无去他也就跟着去，到底是弟弟的好友，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一艘艘战船朝海中央驶去，今日来海上气候多变现在还挂着大风，小船在海面上摇晃不停，海风呼呼刮着，换一个普通人早被吹得东倒西歪，现下实在不是个打仗的好时机。

　　海域还是出兵了，他们是五个大势力联合海岛上的小势力外加赤金，战船看着参差不齐的，还能从中间找出零星的渔船。

　　战争在鼓声中打响，谁也没有多话，静无也知道明熙为何说海域的人疯了，因为他们打起来根本就不要命。

　　在海域长大的人水性都极好，等两方战船靠近，海域打头的男人纷纷跳入海底，其中还能看到几个水性好的女人。

　　箭矢射入海水，不知是海域的人游得太深还是太会躲避，一轮箭矢下去连朵水花都没能激起来。

　　大离士兵的方向突然响起一片惊呼声，“船要沉了！！船又要沉啦！！！”

　　能来这里打仗的人都是熟悉水性的，跟世代在海上生活的海域人来说就差了一截，况且这些人都是些不要命的。一旦船沉了，船上的士兵十不存一，加上恶劣的天气生存下来的就更少。

　　船上的大洞中海水倒灌进来，不过片刻海水已经到脚踝，海域人的船只已经靠近，趁着士兵惊慌爬上船，二话没说就开始杀。

　　静无这边要好些，见海域人下海，还没受过打击的张海畅也让人下海阻拦，效果虽然不是很显著起码船没被凿开。最重要的是静无的两条蛇也下海浑水摸鱼，两条毒蛇只要咬上一口，没有静无的解药就别想活。

　　静无直接跳到敌人的船只上，擒贼先擒王，他直接对赤金的大将军一个壮汉出手，两人在船上身影交缠。壮汉武功不如静无，身形也不如静无灵活，几个照面就被静无制服。

　　静无不再恋战，脚尖在海面上几个轻点回到船上，手一甩壮汉将军摔在张海畅面前。

　　“将军！”士兵们惊呼，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

　　张海畅顿时乐了，上前把壮汉将军五花大绑，“对面的孙子都给我停下，不然你们将军跨下那点东西就要没了，让你们将军这辈子只能望着女人流哈喇子，哈哈哈！”

　　旁边的小将实在是对他们将军的得意忘形不忍直视，扯了扯张海畅的袖子，朝静无的方向努努嘴。

　　张海畅转头抬起脸，就对上静无平静五波的目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干咳了声收起笑意满脸严肃，“快投降，不然我就杀了他。”

　　张海畅把壮汉将军扯到跟前，大刀架在他脖子上，旁边的小将不忍直视的把目光微微撇开。张海畅比壮汉矮一个头不说，人也小了整整两圈，打眼一看就想孩子拿着刀威胁大人，没有一点威胁力。

　　赤金的人乱了一下就冷静下来，完全没有管壮汉将军的意思，赤金的人都不管就更别说海域势力，他们就没往壮汉将军身上瞧上两眼。

　　壮汉将军倒也硬气，“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张海畅啧了声满脸的失望，他们早料到赤金国主金碶会留上一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留得这么彻底，派来的将军就是个比虾兵好一点的蟹将。

　　张海畅没在蟹将身上浪费时间，干脆利落的刀一抹把人杀了。

　　明熙皱着眉来到静无身边，“海风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船就要翻了。”

　　静无看着脚下摇晃的船只皱眉，他乘坐的战船是最大的其中一搜，脚下的大船都摇晃得如此剧烈，别的船只怕更糟。

　　看着丝毫没有退兵意思一副不死不休架势的海域和赤金，静无眉头皱得更紧。

　　明熙跟大海打交道多年，他的话静无还是重视的，对张海畅提议，“可否退兵？”

　　张海畅点头，“要退了，海风太大船要经受不住。”

　　说着他就示意旁边的士兵敲战鼓，号角声也响了起来。士兵开始撤退，海域势力却是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不要命一般阻止士兵和船只离开。

　　不过片刻时间海风就大了起来，海风卷起一波波海浪，有的直接破在甲板上，一群士兵成了落汤鸡。

　　明熙脸色微变，“这样下去不行。”

　　静无当然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再停留下去全军都得葬在海里，他转头对一旁的张海畅道，“贫僧断后，你们下走。”

　　张海畅让别人先走，自己倒是带兵留了下来，国师都留了下来，他要是走了说不过去。

　　明熙也想留下来，他不走他带来的人也不走，闵芽还在家里等他，静无更加直接，提起他就扔回离开的船只上。

　　看着不顾风浪涌过来的敌人，静无在把短笛放到唇边吹起来，在水底下的翠翠和纯宁听到笛声，游到人最多的地方，直接释放毒液。

　　纯宁就够毒了，它一滴毒液都可以让楚久旭以毒攻毒保住命，翠翠却比它还毒，但凡在这一片区域内的人一个个都脸色青紫沉入海底。

　　静无炼制的蛊虫大半都有各种各样的毒，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有两条蛇在海上，附近的普通动物早就跑了。

　　纯宁和翠翠顺着绳子爬上加班，两条蛇释放的毒液太多，神色都是蔫蔫的，没个四五天怕是恢复不了。

　　静无和张海畅开始撤退，大离留下的人也开始往后退，这时士兵开始骚款起来，原来船游破了个大洞。到底是友军，传出去影响感情不说也结仇，张海畅让船只开过去。放下绳子士兵顺着绳子爬上来，静无跳下去帮忙，一脚一个把敌人踹飞出去。

　　这时的浪头足有一仗高，海浪拍在船上，差点没把大船弄翻。静无也顾不得许多，抓起人就往甲板上扔。

　　船上的张海畅脸色一变，“国师上来！”

　　他这么一叫却坏了事，海域联盟的人不要命一样扑向的静无，国师都是重要人物他们哪里能放跑了。

　　这时一个大海浪打过来，船彻底翻了，静无的身影眨眼睛消失在海里。张海畅抓着摇晃不定的船沿脸色铁青，国师没了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旁边的小将连忙出声提醒，“将军咱们得赶紧走，再呆下去船就要翻了。”

　　张海畅吸了口气挥挥手，“回去！”

　　海面下更是不平静，一群人拿着刀剑朝静无游过来，静无拿出瓷瓶扒开塞子，白色的粉末飘了出来。特质的强悍蒙汗药威力不小，只要被踹中张嘴喝了海水就立马晕过去。

　　也不是所有人都中招的，有人被带上海面，留下的人还有一半，翠翠趁着混乱带着静无突围。人到底是追不上蛇，静无的水性也极好，不到一刻钟就把追来的人甩开了。

　　静无眼前发黑晕了过去，好在他还知道一旦松手情况就危险了，死死趴在翠翠身上。他身上受了好几处伤，周围的海水被染红，加上在水底憋得太久，可不就得晕过去了。

　　纯宁游了过来缠在静无手腕上，翠翠带着静静游出海面，四周是漂浮的两句尸体，迎头而来就是一个大浪，两条色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上浮浮沉沉的，远处的船只很快看不见。

　　静无再次睁眼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水以及大片晚霞，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妙情况，他发高热。静无身上倒是有伤药，但他泡仔水里有药也上不了，他现在是又累又饿又病，身上还有伤。

　　纯宁出去觅食了，四周的动物见了它就跑，它只能抓到一些跑得慢的，比如一只小乌龟。

　　它兴高采烈吊着乌龟回来时，静无看着它无言以对，最后静无把缠在乌龟身上的海藻吃了，勉强让自己不饿死。

　　茫茫大海上就只能看着落日勉强辨别个方向，静无昏迷了好长时间，翠翠也不知道带着他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89章 六芒岛

翠翠带着静无往前游，静无举目四顾，远远的就看到一片朦胧的雾气，雾气在海面上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他们离得也远，看着都有可能是错觉。
　　静无管不了那么多，哪怕是错觉他也要去探一探，抬手转一下翠翠的脑袋，“往那边走。”

　　翠翠听话的游过去，走进些就能看清，那确实是片雾气，白茫茫的看不清对面。翠翠带着游进浓厚的雾气里，几个眨眼身影就全部消失。

　　陆地上乱成一团，楚荆的国师丢了。海面风大想找都出不了海，况且茫茫大海的他们去哪里找，

　　莫哀青豫他们都要急疯，摄政王还昏睡着呢国师就丢了，这让他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楚荆的人急，大离的人也急，楚荆国师是救他们大离将士的时候失踪的，万一楚荆迁怒大离无异于雪上加霜。要是楚荆国师落到敌人手上，进而用来威胁楚荆反过来攻打大离，大离在三方夹击之下离灭国不远。

　　明熙也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留下来，静无国师有个万一他怎么跟明晨交代。

　　海上风浪刚平，三方人马就急吼吼出去找人，只是茫茫大海上要找一个落水的人谈何容易，还不如找具尸体来得简单。

　　最终不止一无所获，还跟海域联盟小小打了一场，青豫周身气息低沉，从战船上走下来。

　　看他这样子青宴都不用问就知道答案，“先回去吧。”

　　青豫点点头，一脸的低迷。青宴心里也不好受，他们都是被静无救过的，都不希望国师有任何差池。再者，即使找到避毒珠，要是没有国师摄政王身上的蛊毒也解不了，性命完全系在国师身上，国师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兄弟刚走进院子，莫哀就走出来，他沉沉叹口气，“犹将大人不见了。”

　　两兄弟均是一愣，犹将自从来到海域就安分得出奇，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个闯祸精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青豫摆摆手一脸的乐观，“犹将大人逃跑能力那么强，出事了别的不说逃跑肯定是可以的，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和国师。”

　　青宴和莫哀都沉默，青豫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他们无话反驳，犹将那个嘴巴贱的，能在江湖正魔两道的追杀下活到现在，还真不用担心他。

　　静无是在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海浪拍打声中醒过来的，穿过迷雾后他遇到数不清的凶悍鱼群，鱼群不怕两条蛇，模样奇形怪状显然不普通。

　　穿过鱼群还有无数礁石，静无一路走来费了不少功夫，身上的高热一直退不下不说，温度在冰凉的海水浸泡中越来越高。

　　静无在看到行驶过来的小船后，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就是现在，看着大亮的天色，现在显然不是黄昏更不是晚上，他昏迷了一夜。

　　静无抬手给自己把脉，温度已经降下去，身上的风寒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身上的伤上好药包扎过了。

　　纯宁从被子里钻出来，翠翠不知所踪，静无眉头一皱，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外面的争吵声就清晰起来，一老一少。

　　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者，阴沉着老脸，“现在就把人送走，不然……”

　　剩下的话哪怕没说，满是威胁的语气和表情就能看出绝不是什么好话。

　　十七八的少女脸色不变，“您也别胡弄我，他若是离开是个什么下场我们都明白，他是我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他要走我也一起走。”

　　杵柱眯起阴沉的眼睛，“你这是威胁我吗？”

　　“不敢。”少女神色冰冷，“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是在反抗吗？想做出秋娜一样的事情？”

　　“您多虑了，我不过是想找个人陪我一起，秋娜姑祖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也没那本事。”

　　杵柱盯着少女的脸色看了半晌，“最好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杵柱抬头扫了眼站在门口的静无，眼神防备又阴沉，好似静无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冷哼一声，杵柱转身走了。

　　杵柱走远少女这才转身，看到静无后神色极为冷淡，一点没有刚才要和静无生死共存亡的样子，“你醒了。”

　　静无微微颔首，除了别有所图谁乐意为一个陌生人以死相逼，他很清楚这一点，对于少女冷漠的神色一点都不意外。

　　少女伸手过去要扶他，静无微微侧身避开，除了楚久旭外他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特别是陌生人。

　　少女默默收回手也不生气，“我叫桑云。”

　　静无来海域之后没有穿他的僧袍，换成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只是他从醒来就没看到他的衣服，换成了一身粗布麻衣。旁人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个和尚。

　　“静无。”

　　“你身上有伤，进去躺着吧。”桑云抬脚进了旁边的屋子。

　　静无没有进屋躺着，他受的只是皮肉伤，上了药过阵子就能好，不需要躺着这么夸张。

　　他的目光落到外面，外面的植物稀稀拉拉的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引起静无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树上盘着的蛇和旁边地上的一堆虫子。蛇是毒蛇，虫是蛊虫，这里看着就不简单！

　　纯宁看到蛊虫立刻就兴奋起来，从衣服里蹿出去，静无抬手捉住他的尾巴，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纯宁不死心的从衣服里探出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蛊虫啊，食物！

　　静无抬手拍拍它，“别闹。”

　　纯宁高昂的脑袋垂下去，无精打采的缩回去。

　　静无目光在四周扫一圈，眉头皱起来，“翠翠呢？”

　　纯宁没有一点动静，它早就把翠翠这个小伙伴扔到脑后，鬼知道翠翠在哪里。

　　这时桑云端着一晚鱼汤走出来，“翠翠？那条天青色的蛊虫吗？”

　　静无点头，“我带来的蛇。”

　　“它在海里。”桑云道，“它太大藏不住，我就让它待在海里，你放心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桑云端着东西走进房间，“你昏迷了一夜，进来吃点东西吧。”

　　静无看着鱼汤沉默，他不吃荤腥，现在寄人篱下要求太多也不好，可怎么办才好？

　　桑云察觉到静无的不正常，问道，“怎么了？”

　　静无看着她手里的鱼汤，沉默片刻开口，“鱼。”

　　“你不吃鱼！”桑云狐疑的看着静无，语气肯定，“你不是海域的人！”

　　静无沉默。

　　“你来这么有什么目的？”

　　静无还是沉默，平静如水的眸子看着桑云，他在赌，赌桑云不会把他叫出去，从她跟老者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桑云对他别有所图。

　　果不其然，桑云沉默片刻后没再多问，由此可见她对岛上的人也漠不关心，留静无一个危险人物上岛都没多问。

　　桑云放下手里的鱼汤，“我去跟三婶娘换些野菜来。”

　　静无没有说话侧身让桑云出去，低头思索他有什么是可以让桑云看上的，两条蛇不可能，桑云对他也极为冷漠。

　　静无突然想到他是从云雾穿过来时遇到的桑云，桑云是想从天然的迷阵出去，他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这个理由。

　　桑云来到三婶娘家，一间小石屋三间房外加一个院子，从半空望下看就能发现一间间房屋之间相隔着不短的距离。

　　再温和的蛊虫都有凶残的一面，它们都喜欢吃比自己弱的蛊虫，想住得近都没办法，一不小心自己的蛊虫把别人家的蛊虫吃了怪谁？还不如一开始就离远些相安无事。

　　桑云站在院子外喊了声，“三婶娘。”

　　屋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材干瘪，脸庞消瘦刻薄的老太太走出来。

　　三婶娘并不如桑云叫她的那么亲切，反而极为冷漠，这些都是正常的，岛屿也就那么大，岛上有几家是不沾亲带故的！实际是亲戚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的也不是没有。

　　三婶娘阴沉的目光落到桑云身上，“做什么？”

　　桑云把手中的木筒递给她，“我想跟三婶娘换些野菜。”

　　三婶娘没接话茬自顾自打开竹筒检查，木筒里是一堆白色的小虫子，堆成一堆身子不停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部不适。

　　三婶娘却是极为满意，一言不发的拿着木筒回屋，片刻后拿一把野菜出来塞到桑云手里，目光阴沉沉的，“你可别学秋娜，到时你可不会有她的好运气。”

　　三婶娘的声音沙哑，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加上说出来的话让人极为不适。

　　桑云却是脸色不变露出一个笑来，看着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别说我不想学她，就是想也没那条件不是。”

　　当年秋娜的父亲是族长，还有一个疼她的母亲，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绝不会成为秋娜那样的人。

　　三婶娘收回目光，“不管你是不是学她，族里早不是当年模样，你是不会得逞的。想要过得好，就要听话。”

　　听话，听话站着乖乖等死吗？桑云这般想面上不显，她答，“我知道了。”

　　三婶娘也不管桑云是真的知道还是在敷衍她，砰一声关上门，反正这个女人逃不掉就对了。

　　桑云看着紧闭的大门沉默片刻，转身回去了。

　　手脚麻利的把野菜洗干净下锅煮，熟后撒了点盐就可以，桑云把野菜汤端给了静无。

　　好在静无不是楚久旭那个挑嘴的，看着面前带着些微毒素的野菜汤，他面不改色的吃了，反正他百毒不侵。

　　一碗野菜汤下肚，饥饿的肠胃得到安抚，静无看着对面的桑云，问道，“这里是哪里？”

　　自从听到秋娜这两个字后，他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事关楚久旭他不得不小心一步步试探，现在知道桑云有所求，他也可以放开一些问题。

　　“这里是六芒岛。”桑云道。

　　“什么样子的？可否画出来？”

　　桑云盯着静无平静的脸色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来，打一照面她就知道这个叫静无的男人是故意进来这里的。六芒岛物质匮乏能有什么好惦记的？

第90章 血书

桑云想到了岛上的蛊毒医书，随即又否认，静无带来的两条蛊虫极为出色，他完全不需要岛上的蛊术书籍。
　　静无看着沉默的桑云，急躁的心情微微平复下来，“你也想离开这里不是吗？要是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谈何逃走？”

　　可怜的国师，为了摄政王生生把自己从寡言少语逼成了对他来说的谈判高手。

　　桑云顿时就沉默了，她要离开的意图在静无面前根本就没有隐藏，能看出来很正常。她想这个男人带她走，最好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不管静无来这么有什么目的，都跟她没有关系。说不定这个男人真能带她离开，这样一来对她而言反而是件好事，而她也已经别无选择。

　　桑云在桌面上沾着水画下六芒岛附近的岛屿地形，她的绘画比木道子老人要差上许多，静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五星环绕，提心吊胆的心脏微微安定下来。

　　找到了！他想。

　　静无心情激荡，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激动。

　　“中间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六芒岛，这是一芒岛，二芒岛……”她一一指过去，五个岛屿围绕着中间的六芒岛。桑云停下动作，“我知道一条安全离开的路径。”

　　这是她防止静无偷偷逃走的筹码，桑云不会现在说出来，两人都心知肚明，静无想走得安全就得带上她。

　　“你为何急着离开？”静无问道。

　　桑云顿了顿，“到时你就知道了。”她转移了话题，“你若是想见那条在海里的蛇蛊，最好是夜里偷偷去，岛上的人不会让你随意乱走动。”

　　静无当然知道不能乱走，看外面的一堆蛊虫，好有是不是就偷偷靠近的人就知道了。

　　岛上的人虽然会乱蛊虫且本事不错，武功最高的也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他们偷偷靠近的动作瞒得住桑云，在静无面前却是无所遁形。从这些人多这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桑云对他们的重要性，要带走桑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夜晚天空上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半空，大风刮过一朵乌云，遮住了明亮的月光，两道身影眨眼睛消失在稀稀拉拉长着树的树林里。

　　岛上有许多蛊虫，静无对岛上的路不熟悉，翠翠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不得不带上桑云。两人一起来到了海边，旁边有一座废弃破旧的小石屋，石屋塌了一半显然不能住人。道路尽头是小小的断崖，约莫两仗高，断崖下是突出的礁石和怕打的海浪。

　　静无跳下断崖，不确定附近有没有别的蛊虫他谨慎的没有吹笛子，从怀里把纯宁掏出来，“找一下翠翠。”

　　纯宁也不知道听懂没，扭着身子下海，两刻钟后带着肚子鼓鼓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同样鼓着肚子的翠翠。能让两条蛇露出这幅餍足的表情，显然它们吃了不少蛊虫，有充足的蛊虫做食物，要不了多久它们的毒牙就能恢复。

　　静无抬手摸摸翠翠碧绿色的脊背，上面有一道伤口掉了两块鳞片，是给他挡刀子的时候被划伤的，现在看着已经有了要愈合的迹象。

　　纯宁缠着翠翠闹了一阵子，就爬回静无衣服里睡了，物是主人形这句话在翠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它对纯宁好得简直没有脾气。

　　静无摸摸翠翠的蛇脑袋，“改日再来看你。”

　　翠翠嘶嘶两声绕着静无的腿爬了一圈就回了海里，海浪拍打翠绿的身影几个起伏消失不见。

　　静无几个跳跃上了断崖，“海里的蛊虫被它们吃了不少，可有影响？”

　　“陆地上的不吃就成，海里的蛊虫都是放养，少了也没人会在意。”桑云道。

　　静无顿时放心了，他的目光移到旁边的石屋上，海边也就这一座石屋，岛屿也就这么大，能住人的地方也就这么些地方，这么大一片地方没人住显然不合理。

　　桑云顺着静无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塌了一半的石屋神色淡淡，“那是秋娜姑祖曾经居住的地方，她是几个芒岛的罪人，所以岛上的都不愿意住这里。”

　　秋娜为何是整个芒岛的罪人桑云没有说，静无也就没有追问，他想起的艳史上的一段话，虽然他没有仔细看，架不住他记性好把话记了下来。

　　我与秋娜身体交叠肌肤相亲，外面响起了海浪拍打的声音，跟秋娜的娇吟一样动听，让我心醉神往。

　　当年木道子老人和秋娜显然是居住在这里的，静无抬步走过去。

　　桑云则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秋娜成了芒岛的罪人，跟她同出一支的桑云一脉收到牵连，如今只剩下桑云一个人，且在岛上过的极为不好。若是静无不能带她逃离芒岛，她一死他们这一支就彻底断了。

　　桑云对秋娜不是没有恨的，相反她比所有人都要恨，她在岛上受尽白眼排挤，她的父母也因为无人救助死在海上，她如何能不恨。

　　秋娜的住所早被岛上的人翻了又翻，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桑云不担心静无能找出什么来，她也不想去秋娜居住的地方，平白脏了鞋底。

　　静无抬脚走进屋子，石屋倒塌一半还有半是完好的，这是一间落满灰尘的房间，空荡荡的屋里除了一张石床别无它物。银白的月光从窗户照着进来，把空荡荡的屋子照的明亮。

　　静无在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到石床上，抬手扫开灰尘，露出下面被磨得光滑的石床。静无抬手在石床上敲打一翻，在床尾的地方停下手，五指分开往下一按，往右一转，石床无声在中间划开一个三只砖头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有几个拇指大小的陶瓶，还有一块麻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静无把这些东西塞进怀里，纯宁静无藏在乌黑浓密的墨发里，抬手把机关恢复，转身走出石屋。

　　见静无出来桑云松了口气，“咱们快走吧。”

　　静无点头，探察桑云和他在不在屋子里的人就该到了，他们确实是该回去。

　　有熟悉的桑云带路，两人无惊无险的回到石屋，静无关上房门来到窗前，拿出麻布接着昏暗的月光看上面的字迹。字迹加了药物和动物血，有些微毒素看着血红血红的，上面大概记录的秋娜的一生。

　　芒岛每二十年就会有一场祭祀，选出来的圣姑就是祭祀品，当年的秋娜就是圣姑，她不想死所以选择了逃跑，逃跑途中遇到迷失在海上的木道子。

　　秋娜有疼爱她的父母她并不想离开岛屿，哪怕这里穷苦。看到木道子她心里有了计较，毕竟圣姑都是雏子，只要她与人欢好她就不能做圣姑。

　　秋娜把木道子带回家，两人偷偷成了好事，祭祀的圣姑果然换人。

　　秋娜和木道子原本是要被处死的，不然一旦开这个口子以后人人效仿，还要不要祭祀了。

　　秋娜父亲是当时的族长，因为秋娜的事情他退下来，跟秋娜母亲一起跟岛民求情才放过秋娜。岛上子嗣越来越越艰难，留下秋娜也好。

　　后来秋娜怀孕，秋娜父母无比震惊，岛上的人常年吃毒物为生身体里全是毒，他们还能跟外岛的人有子嗣？再一查才知道，秋娜给木道子用了药浴，他已经被同化。

　　木道子虽然三十而立好几年，但他相貌俊郎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红颜知己无数的他是勾搭女子的一把好手。秋娜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女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到一月就把心交出去。她也不是什么善茬，给木道子下药企图用孩子绑住他，反正他们也离不开这里。

　　木道子就这样在岛上安顿下来，岛上的人排外，他是外来者不说还跟秋娜在一起，岛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待见他。木道子会机关术，经常用一些小玩意来讨好岛上的小姑娘，生活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

　　后来他发现岛上的异常，进而发现自己身上的不正常，他中毒了！木道子不是土生土长的六芒岛人，岛上的药浴虽然让他在六芒岛生存下来，也大大影响了他的寿命。

　　木道子花了十年时间在岛上建立一个机关塔，他用机关时也会用上一些阵法，他发现海上的天然迷阵有打开的迹象。

　　木道子是个聪明人，他用一年的时间悄悄布置，趁着六芒岛举行祭祀时，把岛上的圣物盗了，趁乱离开六芒岛。

　　木道子除了一些蛊虫他的妻子孩子一个都没有带，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带上这些人就意味着多一些危险，舍己为人的事情他从来不干，哪怕是这个人是他最亲密的人。

　　木道子逃了圣物被盗，把人带回岛屿的秋娜就成为罪人，她被激愤的组族人祭海，她十岁的儿子倒是逃过一劫。

　　最后是三个大字：他骗我！

　　字迹到这里噶然而止。

　　静无猜想秋娜麻衣中所写的圣物就是避毒珠，秋娜还提到祭祀堂有一条暗道到达机关塔。静无打的就是祭祀堂的主意，不过他不知道祭祀堂在哪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桑云合作。

　　静无安安思索整个行动计划，找到地方不过才第一步，安全拿避毒珠回去就楚久旭才是重中之重。

　　静无把麻布收好，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桑云坦白他要去机关塔，希望她能帮忙。

　　桑云拧起眉头，她没想到静无来这里要的是圣物，要是拿了圣物蛊虫必然不想靠近，目标实在太明显，跟她偷偷离开的计划明显不符合。

　　“你要圣物做什么？”桑云问道。

　　“救人。”静无回答。

　　能要圣物不是中了奇毒，就是中了奇蛊，显然是非圣物不可，没有静无帮忙桑云自己根本就逃不出六芒岛，只能咬牙点头同意。

　　“我能问一下，是种了什么蛊还是什么毒吗？”

　　静无沉默，他信不过桑云，关于楚久旭的事情他不想多说，若是再出一只血甲虫楚久旭危已！

　　“抱歉，暂时不能说。”

第91章 老疯子

两人认识不到两天，委实谈不上信任，不过是利益和生死将两人捆绑在一起，谁都有所隐瞒。
　　桑云识趣的转移话题，“祭祀堂平时没人，两天后就是祭祀节现在祭祀堂里有不少人。你若想悄悄进去，祭祀那天祭祀堂只有我在是个好时间。”

　　原本桑云是想祭祀之前悄悄离开六芒岛，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帮助静无，两人顺利离开芒岛。

　　“我能问一下，这些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吗？”

　　祭祀堂有暗道通向机关塔的事情，她这个圣姑都不知道，族长也不知道，静无是如何得知的？

　　静无把秋娜留下的麻衣给桑云。

　　桑云看完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静无的运气不可谓不好，芒岛的岛民把秋娜的住所翻了又翻什么都没找到，静无一去就这么巧拿到了秋娜留下的麻衣。

　　岛上的人也就吃亏在不会阵法上，当初木道子拿出一些皮毛去教他们，结果一个会的都没有，学得一他糊涂半懂不懂，还不如不懂。

　　桑云把麻衣收好，“我会尽量帮你，你也别忘了带我离开。”

　　“自然不会。”静无从来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桑云与他有救命之恩，就是桑云不帮他，他也会想办法救桑云。

　　就在静无准备两天后干大事的时候，海域来了三个外人，望公公一问带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疯子。

　　老疯子一路上还不消停，张着嘴到处嚷嚷，难搞程度堪比犹将。“杀人啦！救命啊！抢劫啊！要死人啦！！”

　　听到前半句还有些骚动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望公公和一问穿着都不错，老疯子却是一副乞丐装扮，有钱的去劫财没钱的，搞笑呢。

　　望公公对着四周抱拳，“家里老爷子。”他抬手指指脑袋，“这里有些不正常，让诸位看笑话了。”

　　望公公笑眯眯的，看起来极为和善，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顿时就信了，人群一哄而散。

　　老疯子见状傻眼片刻，一捂脑袋，“哎呦老夫头疼，大夫！大夫在哪里？老夫生了重病要死啦！快来人啊！救救老夫！”

　　老疯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十足一个脑子有问题的，有了望公公的提醒所有人都里离他远远的。

　　一问目不斜视往明熙居住的客栈走，手上还拿着一根铁链，另一头拷在老疯子右手上，防止他逃跑。

　　望公公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一路上这已经是老疯子不知第几次的身犯重病，刚开始还能骗一下他们，现在就当老疯子的无病呻吟是在唱大戏。

　　一路顺风来到客栈，刚好就碰上出来找人回来的青豫。

　　青豫看到三人非常惊讶，“公公怎么来了？”

　　望公公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愁眉苦脸道，“杂家担心王爷啊，不亲眼看在哪里能放心。”

　　不止他担心，楚澜也担心。望公公原本是楚久旭为了以防万一，楚澜阳奉阴违留下来看着他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忧心不已，楚久旭走后没几天楚澜就把望公公赶来。

　　望公公在半道遇上捉到老疯子的一问等人，他和一问带着老疯子来海域，其他人回皇宫保护楚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青豫带着三人走进院子。

　　望公公迫不及待冲进房间去看昏睡的楚久旭，出来时才疑惑道，“国师呢？”

　　青豫脸色阴郁下来，“海上起风浪船被打翻，国师不见了，犹将大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一直老神在在的老疯子突然就正经起来，“犹将？！那个不认人的老家伙！他还没死呢？”

　　青豫诧异的看着他，“你认识犹将大人？”

　　“认识啊！”老疯子的表情有些怪异。

　　当年两人在江湖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老疯子当年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正派人物，迷倒不少小姑娘，他是出名的洁身自好，跟名声狼藉的犹将就两个极端。

　　一段时间后犹将追着老疯子跑，所有人都以为犹将是嫉妒他，所以来找他麻烦。

　　有着迷之自信的犹将哪里会嫉妒老疯子，犹将只不过是觉得他有病追着给他看病而已。

　　老疯子哪里会给犹将治病，再者他根本就没有病，只不过他从娘胎里就带毒，后来虽然解了却不利子嗣。加上老疯子自己身世成谜，他不愿意祸害人家姑娘，早就打算好要孤独终老。

　　犹将对治病救人极为热衷，风雨无阻的追着老疯子跑了三个月，老疯子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劝也劝了，犹将依旧不为所动。

　　老疯子烦不胜烦，脑子一抽他就把犹将开的药喝了，好悬没把自己给毒死。

　　老疯子和犹将的关系又恶劣几分，相杀了三年多变成亦敌亦友，直到犹将失踪两人都保持着相爱相杀的状态。

　　“你们跟犹将是什么关系？”老疯子问道。

　　从对话中就能看出犹将跟他们的关系匪浅，一开始就没瞒住望公公就不打算隐瞒，况且看老疯子的表情他跟犹将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他如实回答，“犹将大人是王爷的师傅。”

　　老疯子满脸诧异，“庸医竟然会收徒弟，怪哉怪哉！”

　　别管怪不怪，望公公他们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您是怎么知道盟主府有机关塔，机关塔里有藏宝图的？”

　　老疯子动了动身上哗啦作响的铁链，望公公会意上前把锁链解开，莫哀等人紧盯这他，生怕他再跑。

　　老疯子倒是没溜，他悠闲在椅子上坐下，答非所问道，“给老夫来两只烧鸡，老夫要饿死了。”

　　闵芽下去厨房端了两只烧鸡出来，老疯子撕下一只鸡腿，大大咬了一口，满嘴的油光丝毫不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道，“是老夫爹说的，那是老夫薄情寡义的爷爷留下来的东西，里面有宝藏。”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老疯子竟然是木道子老人的孙子，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望公公有些激动，“那您可知五星环绕的岛屿？”

　　“什么东西？”老疯子摇头，“不认识。”

　　莫哀把地图拿出来摆在老疯子面前，“就是这个。”

　　老疯子盯着他家藏宝图看了半晌，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从现在的情况分析，老疯子是木道子老人的孙子，木道子老人目前所知只有一个孩子，以上推测老疯子的父母也出自五星环绕的岛屿，现在他却说父母出生的岛屿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注意到众人怪异的表情，老疯子双手一摊，“老夫也知道自己家不正常，老夫出生就带着一身毒，老夫父亲没死前也有些神神秘秘的人来找他，不过自从老夫父母死后就再没人来找过。父亲除了告诉老夫盟主府里有机关塔，是老夫爷爷做的，里面有藏宝图外，什么都没和老夫说。”

　　望公公将信将疑，“你就没去打探过家里的不同寻常？”

　　老疯子顿时感觉自己手上的鸡腿它不香了，沉默片刻他自嘲一笑，“怎么没想过，可老夫在父母面前发过毒誓，此生都不得主动去追查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任何事情。”

　　众人也不知该不该相信老疯子的话，藏宝图都拿出来了，现在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见四周的气氛凝重，老疯子拿帕子抹抹嘴，笑嘻嘻打破沉重的气氛，“庸医不见了，老夫出去找找。”

　　莫哀连忙挡在老疯子面前，“不行，万一你还有什么线索没想起来呢？”

　　“真的没有啊！”老疯子叹口气，“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又不是庸医喜欢糊弄人，老夫可诚实了。”

　　一路走来，老疯子在望公公和一问面前谈诚实，简直就是侮辱了诚实两字，刚刚他还说头疼呢。

　　没有信誉可言的老疯子，自然是走不掉的，被他惦记的犹将此时正跟人兴高采烈的上岛。

　　旁边一个青年好奇的看着犹将，“老伯，你真的去过很多地方呀？”

　　“那是！”犹将一脸得意，“天大地大世上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青年一脸羡慕，“我也好想去看看呀。”

　　“好说好说，有时间我带您出去闯闯，保证你出去了就不想再回来。”犹将摇头晃脑，“外面人多，美人也多，个个娇媚动人性子柔顺。”

　　犹将开始大言不惭的吹嘘，他当年在江湖武林的丰功伟绩，他自己的形象绝对是威风正义的的，听得身边的几个青年眼中异彩连连，满脸羡慕。

　　半晌回过神来，上次说话的青年再次开口，“对了老伯，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

　　犹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脸的傲然，“请叫我神医大人。”

　　几个青年窃窃私欲，“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

　　“对呀对呀，我们族叔他们是不是有救呀？”

　　“再看看！”

　　犹将把几个青年的谈话听在耳里，内心激动非常，又到他出手的时候了！面上却是一派的仙风道骨，从楚久旭身上犹将得出结论，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是神医自然要矜持一点。

　　他矜持的转移话题，让自己心情平复，“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青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叫减水。”

　　犹将听完眼睛一亮，开始大言不惭的卖弄他一点都不丰富的学识，“翦水秋瞳，这名字起得好！”

　　在场的青年都是在封闭的小岛上长大的，性子淳朴不说比个文盲好不了多少，翦水秋瞳是个啥玩意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减水挠头，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他问道，“神医大人，翦水秋瞳是啥意思呀？”

　　犹将顿了顿，一脸的高深莫测，“就是好看的意思。”

　　减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个大男人被说好看，实在是件令人羞耻又高兴的事情。

　　另一个青年也相当积极，“我叫海峪哩。”

　　犹将摸摸胡子，一老学究模样，“海域！这名字贴切啊！”

　　旁边的几个文盲信了犹将的胡扯，心中升起无尽的佩服之情。

第92章 逃离

两天时间眨眼而过，桑云一早就离开去祭祀堂，在祭祀堂盛装打扮，独树一帜的穿起丝绸做的衣服。层层叠叠的白色长裙，乌黑是长发上点缀着雪白的绢花，看着就不是什么喜庆的装扮。
　　桑云木着脸一动不动，活像一个人形木偶，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今日是她人生的至关重要的截点，要么死要么活。

　　三个消瘦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给桑云穿带整齐，随后躬身退出去，全程一言不发神情庄重严肃。

　　三婶娘瞪着一双吊梢眼上前，从桌案上拿起一碗碧绿的药水给桑云。

　　桑云身体一顿，面无表情接过来，仰头把碧绿的药水饮尽。来到蒲团前跪下，俯身跪拜双手交叠额头相抵，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漂亮的眼眸紧闭遮住里面的不甘。

　　桑云面前是高高的石台，上面站着一尊石像，一个死眉善目的女人，一手抱着一个罐子，罐子里一个娃娃探出脑袋。一手前伸掌心朝上，原本掌心中拖着的是圣物避毒珠，现在上面空无一物。

　　当初跟桑云对持的老人走出来，他是芒岛的族长，手上拿着一块土黄的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得的文字。

　　杵柱照着上面逐句逐句朗诵，说是朗诵更像是吟唱语调低沉缓慢，最后的尾音拖得极长，若是楚久旭在这里恐怕已经趴下睡了。

　　沉长的祭祀词念完，族长俯身跪拜，静默片刻站起来跟三婶娘一起退出去。

　　桑云这时才直起身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扫眼无人的四周从蒲团上站起来。

　　按理她要在这里跪上一天祈福，直接站起身是大不敬，桑云觉得她没有砸了这祭祀堂就不错了，哪里恭敬得起来。

　　静无从石屋里站起身，他在岛上人的心里就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普通人，所以只在门口安排了一个看守的人。

　　窗户上有一只蛊虫，若是从这里出去比然会惊动它，静无悄悄打开一条窗缝，一颗青绿色的药丸被他扔出去。

　　这是秋娜留下来的瓷瓶里的其中一颗，对蛊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纯宁被静无按着没发动弹，趴在窗户上的小虫子却是飕飕飞出去，窗户无声打开合上，眨眼睛静无身影消失，对此蛊虫和它的主人毫无察觉。

　　桑云正坐在蒲团上撑着下巴发呆，祭祀堂的大门突然无声打开，静无闪身进来，看到是他桑云大变的脸色才平静下来，起到一半的身体从新坐回去。

　　她问道，“有解蛊的药吗？”

　　静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也是秋娜留下来的药，如今却是便宜了两人。

　　桑云把药吃下去，一刻钟后对着地面狂吐，绿色的药水混合着一团白色的东西被她吐出来。

　　白团蠕动几下散开，那是一条条头发丝大小的蛊虫，不过蠕动几下就在地上化成一摊水。

　　桑云的脸色极为难看，任谁从身体里吐出这么一团恶心的东西，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静无已经找到机关并且把它打开，石像脚下出现一条半人高的通道，静无弯身钻进去，石门缓缓合隆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静无顺着通道来到机关塔的第一层，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很显然芒岛的人连第一层都没能进来。

　　静无不敢耽搁太多时间，着手开始解机关，木道子老人布置机关喜欢加一些阵法原理，解起来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好在静无研究机关塔已有十多年，九转机关塔对他来说有些吃力，还在承受范围内。

　　从日升到日中，再从日中到日落，静无终于来到机关塔的第九层，此时的他衣服上好几处沾染上鲜血。时间到底是太短，九转机关塔和八转机关塔相差太多，好些地方静无都是强行破解，搞得现在身受重伤。

　　第九层机关塔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是防着一个盒子，静无走过去，鲜血顺着袖子一滴滴落在地上。出乎意料的是，桌子上没有任何机关，黑色泛着玉石一样光泽的盒子，就这么大剌剌放在石桌上。

　　地上的纯宁突然就激动起来，扭着苗条的身体顺着柱子爬上石桌，翠绿的蛇眼盯着盒子几乎能发光，微张的蛇嘴里隐隐看到透明的口水。

　　静无眸光微凝，脱下头上绑发的绳子朝盒子一甩，盒子顿时番翻了个面，露出底部鲜红鲜红的大蜈蚣，就知道木道子老人不是个好心肠的。

　　不用静无发话，纯宁就扑上去跟蜈蚣打在一起，蜈蚣蛊虫也不是吃素的，对着纯宁的雪白的蛇身就咬。

　　纯宁一尾巴朝蜈蚣抽过去，蜈蚣顿时被抽飞来了个仰面朝天，等它翻过身纯宁已经一口咬在它脑袋上。蜈蚣扭动几下身体就不动了，纯宁一点点把它吞下肚子。

　　在两只蛊虫打斗的时候静无把盒子拿起来，盒子漆黑无光入手冰凉，静无研究了片刻，按下盒子底部的机关。黑盒子咔哒一声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颗乳白色如羊脂玉一样，婴儿拳头大的玉石珠子。

　　静无拿着珠子的手微微发抖，须臾才平复下激荡的情绪，把盒子盖好塞进怀里，对一半旁吃饱喝足就开始犯懒的纯宁道，“走吧。”

　　纯宁游过来顺着静无小腿爬进怀里，显然它不想走了。

　　只要不是往楚久旭身上爬，静无对纯宁一向纵容，一人一蛇转身往机关塔下走。

　　天已经全黑，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倒影早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还岸边亮起一根根火把，芒岛上几乎所有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足百人。岛与岛的距离不过三四仗宽，今日祭祀除了看管静无的人，所有岛民都来这里参观。

　　桑云也被带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上带着白色的花环，看着仙气飘飘，实则在衣服里面她已经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桑云脸色隐隐发白，看着再冷静沉稳她今年也不过十七岁，在生死存亡面前还是止不住害怕。

　　几个男人木着脸把桑云放在准备好的竹筏上，竹筏四周点缀着明亮的烛火，更衬得站在竹筏中央的桑云宛如天仙下凡，只是此时无人欣赏。

　　竹筏被人推进海里，杵柱再次唱起祭词，众人在族长悠长的吟唱声中举着火把，面无表情的看着再海上越飘越远的竹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如同提线木偶，在这样的气氛中怪异又令人胆寒。

　　祭词声落竹筏也飘到海中央，在一个浪头后竹筏沉下去，一同沉下去的还有竹筏上的少女。

　　桑云全身不能动弹，沉入冰冷的海底时心中止不住的恐惧，好在她身上的蛊虫已解，游荡在四周的蛊虫才没有冲上来把她一口口吞了。

　　周边的蛊虫骚动起来，千奇百怪的动物分出一条道路，翠翠带着静无游过来，抽出小刀把桑云身上的绳子割断。

　　桑云活动一下手脚，顿时松口气，得救了！

　　蛊虫的骚动引起岸上岛民的注意，停靠在海边的船只离开海岸，此起彼伏的悠扬笛声传过来。原本对静无敬而远之的蛊虫前仆后继涌过来，静无抬手拍了几掌，四周的水搅动，蛊虫不是被推远就是撞在一起。

　　有些蛊虫本来就好斗，加上它们还不是一个主人的，要是平日还是仇敌就更好看，海底下乱做一团。等它们的主人吹笛让它们安静下来，静无和桑云早就突破重围跑了。

　　用内力拍出几掌后，静无牵动身上的内伤，当即一口血吐出来，陷入半昏迷之中，右手还紧紧攀着翠翠。

　　一旁的桑云看着静无因为受伤，和缺氧微微发青的脸色，凑过去想给他渡口气 。静无也不知是不是擦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开头。桑云抿抿唇放弃了，带着静无飞快往上游。

　　远处岸上的杵柱紧锁眉头，蛊虫传来的不喜让他有些在意，“去看看大石看着的人还在不在。”

　　“是。”一个青年飞快往桑云屋子方向跑。

　　三婶娘跟杵柱共事几十年，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是怀疑圣物被带出来了？”

　　杵柱点头，“有所怀疑。”

　　若是圣物被人盗走，出了芒岛就如同泥流入海。

　　想到这里他脸色变了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留下来。”

　　“哗啦”一声脑袋破水而出，桑云脑袋上的花环早不知去向，茫茫海面是明亮的烛火越来越近。

　　静无呛咳两声清醒过来，若是在白日就能看到他身边的海水微微泛红。即使看不到也能闻到静无身上的血腥味，一身伤口泡在海水里吭都没吭一声，桑云是很佩服他的。

　　两人飞快往前游，桑云见缝插针问道，“你身上有伤药吗？”

　　静无轻咳两声，“无。”

　　眼看着人越靠越近两人不再说话，这时一个海浪打过来，静无险些脱手。桑云乘坐的小竹筏飘过来，竹筏地下的石头随着绳子一起掉了。

　　静无和桑云一刻都不耽搁，翻身上了竹筏，翠翠比所有人都灵活刺溜一下就上去了。

　　几十只箭雨袭来，静无故技重施在海面是拍了一掌，翻滚的海浪把竹筏退出去很远，堪堪避开射来的箭矢。

　　静无再次吐出一口血，桑云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静无摇摇头没有说话，不着痕迹的避开桑云的双手。

　　桑云若无其事的把手抽回去，微微发白的唇紧抿。

　　静无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浓郁的雾气，出声提醒，“快到了。”

　　桑云这时才注意到那座天然的迷阵，迷阵开启的时间不定，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也有可能上百年。

　　若是迷阵关闭只有一种特殊的鱼可以进出，岛上的人就专门驯养这种怪鱼做岛里岛外的通讯工具。

　　这还是桑云第一次看到天然迷阵，不可否认她被震撼到了。

　　静无捂着胸口轻咳两声，“迷阵就要消失了。”

　　桑云有些惊讶也有些狐疑，“你说什么？”

　　“迷阵快要崩溃。”静无语气淡淡。

第93章 离开芒岛

此话一落两人再次沉默下来，芒岛的海域养了不少蛊虫，到时迷阵一破蛊虫四散，对海域的人来说无疑是灾难。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海底的蛊虫已经追上来，翠翠滑下竹筏去撕咬游过来的蛊虫，纯宁也去帮忙。

　　静无把藏在身上的短笛拿出来，凑在唇边吹奏，笛声急催听得人心烦意乱。这些到底不是他亲自养的蛊虫，数量繁多静无控制起来也有些吃力，还好他离蛊虫近作用比较显著，蛊虫过来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桑云自己养的蛊虫全部被杵柱让人带走，她控制蛊虫的陶笛没能幸免，现在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远处的笛声越发响亮，静无的吹奏越来越慢，丝丝鲜血从唇边溢染红了竹笛。

　　笛声一停静无捂着嘴猛咳起来，桑云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静无咳得撕心裂肺说不出话，两条受伤的蛇游上竹筏，没有笛声牵制，蛊虫朝两人蜂蛹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箭雨再次射过来，就在两人避无可避的时候，一个浪头打来，整个竹筏被往后一带，眨眼睛消失在迷雾里。

　　一只只箭矢射入海水，蛊虫进入迷雾后迷失方向，在里面横冲直撞，在主人安抚下微微友好的气氛再次被打破，不可抑制的又打起来。

　　天然迷阵有隐隐崩溃的迹象，出来要比进来容易得多，困住芒岛不会阵法的岛民则是轻而易举。

　　竹筏再次穿过迷雾，来到一望无际的海域，宛如银盘的月亮倒影在海面上，天边隐隐有微亮的趋势。

　　桑云一时间有些看痴了，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无边，哗啦的落水声换回她的心神。

　　桑云脸色微变，伸手把再次昏迷的静无拉上竹筏，抬手按住他手腕，感受到上面微弱的跳动松了口气。

　　静无全身湿漉漉躺在竹筏上，漆黑的头发黏在惨白如纸的脸庞上，丝毫无损他完美无瑕的相貌，反倒是给他曾添几分羸弱。高高在上的神佛落入凡尘，才会格外有吸引力。

　　桑云一时间看得有些痴，半晌才回过神来，目光移到静无鼓囊囊的胸膛上。对于传说中的圣物她不是不好奇的。

　　就拿来看一眼，桑云心想。

　　就在桑云的手靠近静无胸膛时，一个雪白的小脑袋探从衣襟里探出来，翠绿色竖瞳冰冷的看着桑云，嘴里发出丝丝的威胁声。

　　主人可是嘱咐过它，谁都不能动怀的东西，虽然它不喜欢，主人的话还是要听的。

　　翠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桑云的动作上半身顿时竖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一副随时冲过来咬死你的架势。

　　桑云看到两条死守在静无身边，防狼一样防着她的两条蛇，讪讪的收回手，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阳光折射进房间，静无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第一时间抬手摸向怀里，碰到冰凉的盒子时松了口气。

　　纯宁缠着静无的手腕吐着蛇信子冲他撒娇，显然是饿了。

　　静无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的麻衣已经干透，没人给他换衣服，两条蛇不准任何人靠近静无胸前。静无只能湿着衣服躺了一天一夜，他身上的伤被人割开衣服上好药，昨夜感染风寒，现在温度已经退下。

　　静无拿起一旁给他准备还的衣服换上，外面的争吵声越发激烈。

　　海裕愤怒的看着减水，“你怎么又带人回来呀？”

　　减水辩解，“这次不一样，他是我们认识的人哩，很有礼貌。”

　　“你忘了上次对我们的神…庸医了呀？他不礼貌呀？”

　　“这次真的不一样，他心上人把族叔他们治好了啊！”减水一拍大腿，“你才刚回来不知道，他们可是我们的恩人哩！”

　　“真的呀？”海裕将信将疑。

　　“当然。”

　　静无眉头微皱上前打开房门，映入眼睑的是两个熟面孔，他曾经跟明熙来找芒岛时遇到过，他当时说的是给喜欢的人找药。想到这里静无眉头皱得更紧，楚久旭是绝不可能来这里不是，且他不会医术。

　　减水和海峪听到动静回头，减水看到静无一脸惊喜，“你醒啦！”

　　海峪虽对静无有所防备，但听减水说跟静无心上人把族叔他们治好，对静无的态度还是友好居多的。

　　静无点头微微迟疑，问道，“心上人？”

　　两个青年都是单纯朴素的人，没有发现静无问这话的不合理，减水兴一脸的高采烈，“对呀，跟你来的桑云姑娘，她把族叔身上的病治好啦，真厉害。”

　　静无神色极为冷淡，“她不是心上人。”

　　啊？

　　两个青年都蒙了，特别是减水，当初他们可是问过桑云是不是静无要救的心上人，桑云可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答应就是了。

　　“我确实不是他的心上人。“桑云端着一碗清粥走过来，“当初只是不想你们有所怀疑而已，抱歉骗了你们！”

　　“没关系没关系。”减水慌忙摆手，“你救了族叔他们是我们打渔岛的恩人，救你是应该的。”

　　这顺序是不是错了！桑云满心无语，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缺心眼的人，而打渔岛是的岛民有九成这么缺心眼的，到现在还没覆灭，打渔岛也是个奇迹。

　　桑云把粥碗递给静无，才转身看着海峪，“庸医还没找到吗？”

　　海峪叹气，“找是找到了，就是他太能跑抓不住哩。”

　　海峪口中的庸医正是犹将大人，他跃跃欲试的给岛上的人开药，差点没让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去了。打渔岛上的人有多愤怒可想而知，追着犹将这个庸医就打，从众人喜欢再到众人嫌也不过是一碗毒药的功夫。

　　减水拍拍海峪的肩膀，“这次我同你一起去，就不信抓不到庸医。”

　　减水只要一想到他之前对庸医的崇拜与敬仰，就恨不得时间倒流把愚蠢的自己狠揍一顿。

　　“可要帮忙？”静无问道。

　　其实现在静无最想做的事情，是回码头客栈给楚久旭解蛊，但他身受重伤万一遇上海域和赤金的海军，他没有信心逃脱，届时楚久旭该如何？

　　两个青年还没出口，桑云就开口阻止，“不行！你身上有伤庸医武功极好，你不能冒险。”

　　减水点头，“是啊，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庸医的事情你不要操心，我就不信倾全岛之力还抓不到他哩。”

　　桑云连忙把静无扯进房，就怕他一个想不开去找庸医麻烦，把自己折进去。

　　见三人这样，静无也就没再说帮忙的话。

　　减水朝两人摆摆手，“我们就先走啦！有啥要帮忙的叫我们一声呀！”

　　说完他扯着海域风风火火跑了，生怕去晚犹将庸医又躲起来。

　　静无看了眼纯宁，“你可有蛊虫能吃的东西？”

　　桑云把腰间的竹筒解下来，扭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一条条蛊虫，“这些是我从岛民身上得来的，给它吃吧。”

　　“多谢。”静无把竹筒拿过来，纯宁立刻扑上去，不消片刻蛊虫就消失小半。

　　静无想到明熙跟他说的海域人中毒事件，问道，“是蛊，不是毒？”

　　虽然不知静无为何这样问，桑云还是解释道，“是蛊，我在芒岛跟蛊虫打交道十多年哪里会认错，再者，你手上的就是我解蛊时所得。”

　　桑云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怀疑蛊虫是芒岛之前出来的人养的。”

　　除了特殊的芒岛，外面会蛊虫的人并不多，护国寺也就出一个静无，还有静无教导出来的青豫。养蛊炼蛊需要天赋，像芒岛这样整个岛都养蛊是极为罕见的。对蛊虫不了解的人难免会诊断错误，比如犹将大人，再比如海域请来的大夫。

　　“芒岛已经不适合居住，族长早就想离开芒岛去外面，他一直都有跟外面的人联系。他在芒岛生活几十年，或许看出了迷阵即将崩溃，阵法一旦崩溃芒岛也不知有何下场。这也是他们出来的好时机，最好是外面大乱让族长他们有一席之地。”

　　桑云越说越觉得有理，她是芒岛的圣姑可以翻阅芒岛的历史古籍，有些事情相瞒也是满不住的。

　　静无对整件事情处于云里雾里状态，对芒岛事宜也不了解，因此不做评价，桑云的话他却是放在了心上。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无言。

　　桑云率先反应过来，看着静无手上的空碗，顺手拿过来，问道，“还要不要？”

　　静无摇头，“不用了，多谢。”

　　“不用。”桑云看着静无就知道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看着救命之恩离岛之情的份上能帮就帮一点。“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静无点头，他刚醒来现在并无睡意，现在不是特殊时期，让他跟桑云独处一室也不好。

　　桑云走后，静无就合衣趟在床上，既然答应就得做到。原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不消片刻静无就沉沉睡的过去。

　　静无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找上了他。

　　月上中天，门外来了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顶在脑门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黑一块白一块的，活像个流浪许久的乞丐。

　　“乞丐”轻手轻脚把门撬开，人是铁，饭是钢，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实在是忍不住偷偷溜出来找吃的。天道不公、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他堂堂一个神医落到如今地步。

　　屋门轻轻推来，“乞丐”溜进厨房，厨房空荡荡的，一粒米都没有，怪不得这里守卫这么松懈。老胳膊老腿的，害得他白找半天。

　　厨房门口无声无息出现一道人影，静无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看清楚了厨房里无精打采的人。

　　“师傅！”

　　过着如此悲惨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人称为庸医的犹将大人，他落到如今下场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他自己又忍不住对别人病急乱开药，偏偏又没本事，才过得如此凄惨。

第94章 打渔岛

犹将眯着眼睛打量静无半晌，迟疑着叫道，“徒弟？”
　　静无已经对楚久旭的睁眼瞎师傅无话可说，沉默半晌才道，“不是。”

　　犹将反应过来，一拍手，“徒弟家心上人。”

　　静无“嗯”了声，耳尖微微泛红。

　　犹将冲过去抓着静无的衣袖，声音都带上哽咽，“徒弟心上人啊，师傅过得苦啊！”

　　听着犹将的哭诉静无认真建议，“师傅若是不再乱开药，今后绝不会再如此艰难。”

　　哭丧着脸的犹将表情一收，一脸的傲然，“哪个神医不想着治病救人，拯救苍生？师傅我也是个有远大理想的神医，哪里能不开药救人。这次不过是稍微出一点点意外，下次本神医一定改正，保证药到病除。”

　　静无再次无话可说，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神医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

　　犹将拍拍咕咕叫的肚子，“徒弟心上人，有吃的没？可饿坏本神医了。”

　　犹将典型的入戏太深，沉浸在神医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静无叹了口气，认命的出去找吃的。

　　迫不得已之下敲开桑云的房门。桑云给犹将就地取材钓了条鱼回来，给他做条香喷喷的烤鱼。

　　犹将抬手擦擦油光水滑的嘴巴，拍拍肚皮在静无和桑云之间来回打量，他忽的脸色一变，痛心疾首看着静无，“徒弟心上人啊，徒弟还在床上躺着呢，你怎么对不起他啊！本神医真是看错你啦！！”

　　桑云满脸错愕的看着突然撒泼起来的人，连连后退两步，她真是被吓到了。自从离开芒岛后桑云不在全身布满冰冷的刺，为人处事活泼开朗不少。

　　静无对犹将时不时的发病非常淡定，“您多虑了。”

　　“啥叫我多虑？你跟她成双成对、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不离不弃的，我这还叫多虑就没人比我心大。”犹将手指在两人之间滑来滑去，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家手短，神医大人到底没能说出难听的话来。

　　桑云对着犹将撇撇嘴，她什么时候跟静无出双入对了？半夜在睡梦中被叫起弄出的就算了，好心没好报的被扣这么大一口黑锅，个老不正经的。

　　跟犹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静无识趣的转移话题，“师傅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回客栈。”

　　犹将虽然不靠谱了点，武功却是极高，有他在别的不说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不自己回去？”犹将对治病救人还有点不死心，虽然现在岛上的人对他极为不友好，但他是神医大人有大量，还是得留下再争取争取救治资格为好。

　　静无沉默片刻解释，“身上有伤，不宜独自出行。”

　　犹将眼睛大亮，目光落在静无身上就挪不开了，“哪里受伤啦？给师傅看看，保管药到病除。”

　　静无虽然百毒不侵，但他并不想喝犹将没一点好处的药，“修养几日便好，不劳师傅挂心。”

　　“诶~你是徒弟心上人，不用跟我如此客气。”犹将一脸的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静无沉默，他真的不是在客气，师傅又听不懂人话了。

　　桑云打个哈欠，一脸的困顿，“我先去睡了，你们慢慢聊。”

　　还没怎么接触她就一口黑锅压身，还是离远点吧，跟脑子有病的老人家计较你就输了。

　　静无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他打算在椅子上凑合一宿，“师傅好好休息。”

　　犹将到底年纪不小，也就看着活力四射，匆匆沐浴后爬上床倒头就睡。

　　天色大亮，狭小的屋子里几十号人拥挤在一起，犹将躲在静无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他只不过是出门蹦跶几下松松筋骨，谁知就让减水给看到了，才会发生以上被围堵的一幕。

　　静无深知犹将干的好事儿，对着面前的人作揖赔礼，“非常抱歉！”

　　几个老人看着静无对视几眼，达成一致决定，这里民风淳朴，为人宽和。犹将虽然把他们的情况治得更加严重，却没有出现死亡。反倒是静无带来的桑云把他们治好，人家都郑重其事的道歉了，再揪着不放就有些不近人情。

　　上次跟静无说话的老族长叹口气，“咱们几个老家伙都没事儿，这次事情就算啦。”

　　静无再次作揖，满脸严肃道谢，“多谢。”

　　犹将知道自己闯祸，躲在静无身后露出个自认为歉意十足的笑容，实际上他喜欢闯完祸就跑，脸上一点歉意都无，皮笑肉不笑的更像是挑衅。

　　好在打渔岛的人都是宽宏大度的，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哪怕犹将看着更像是想打一架。

　　解决这件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静无再次道谢，“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几个老人缓和的脸色更加柔和几分，多有礼貌的孩子啊！

　　族长脸上带上笑容，“谢就不必啦，也是多亏了你们，我们几个老家伙才得救哩。”

　　对于静无来说，打渔岛的人救了他，救几个老者的却是桑云，跟他并没有关系，道谢是一定要道的。

　　“能否问一下，你们为何会中蛊？”

　　桑云曾经跟他们解释过什么是蛊虫，打渔岛的人对蛊虫有大概的了解，一听这个问题打渔岛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族长叹口气，“海岛里的鱼就带着这种虫子，有的看不到高温煮不死，也就进入人体内。”

　　四周的海岛都有这种情况，不然也不会到远离打渔岛的地方捕鱼，遇到桑榆和静无，还把两人救下来。

　　当然，海域那么大海里的鱼大半都是没问题的，蛊虫实在是防不胜防，鱼没问题他们也不敢吃啊。

　　“其他岛屿上的人，是否也是种了蛊虫？”静无问道。

　　“打渔岛封闭多年，对于外边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你的问题我们也是不清楚的。”

　　岛屿封闭多年是不假，岛上出这么大的事情，岛民不可能不出去打听找办法，显然是有所隐瞒。

　　打渔岛也属于海域，对于他们这些认识不久的外来者有所隐瞒，这很正常。

　　静无不在询问敏感的话题，“可否借一艘船？改日一定归还。”

　　归心似箭就是静无现在的最好写照，已经到这里他绝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楚久旭身上的蛊虫越早解决越好。

　　打渔岛非常穷困靠打渔为生，每一艘渔船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当然可以。”族长应承下来，静无看着就不是什么贫困的人，不至于贪图他们一条破渔船，况且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有私心。

　　岛民没有在屋子里呆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来时来势汹汹，走时气氛和谐。

　　一行人跟匆匆跑过来的海峪撞个正着，“族叔，那些人又来啦！”

　　打渔岛的人虽然少而贫穷，因为海域打仗缺人，隔几天就要来人劝说他们加入，这不人又来了。

　　跟别的海域男女老少皆有中蛊的人不同，打渔岛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中蛊的人都是老人。这些老人都亲自发话，谁都不准去参合打仗的事情，因此打渔岛才如此安静。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皱眉，“来就来的，瞎嚷嚷啥子呀？”

　　海峪干笑两声，把脸色上的激动收收，跟老一辈不同，他们这些年轻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打仗，对海战场有着浓厚的兴趣，一个个的都跃跃欲试想去看，可惜被家里长辈镇压得死死的。

　　减水瞄了瞄族长的脸色，“姥爷，我们真的不能去呀？听说打仗能吃饱饭哩！”

　　打渔岛上穷苦，往日吃饱还是没问题的，现在海岛里的鱼不能随意吃，他们就变成了吃不饱也饿不死的状态。岛上的年轻人对岛外的事情极为向往，能吃饱饭却是最大的诱惑。

　　“去什么去，就你们的脑瓜子去了也是送死的命，你们是想吃饱还是想要命呀？”族长怒道。

　　“就是，都不准去，谁要是不听话看老朽不打断他的腿哩！”拐杖老人也发话了。

　　减水和海峪对视一眼，看来今天也是别想去找见识，他们还没见过打仗呢，那一定很有意思。

　　打渔岛闭塞民风淳朴，这里的青年也就格外的单纯没见识。说去了就是送死的命这可不是讲笑话，老一辈可精明着，把青年缺少阅历脑子简单，容易被人忽悠热血上头的弊端了解得一清二楚。

　　海岛边上，一艘大船远远伫立着，岸边摆放着几艘渔船，一群穿着各异的人乘着渔船上岛。

　　打头的是一个长相俊朗满头小辫子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青色长袍，拿着把白色画着山水折扇风度翩翩的青年。

　　海裕跑去找族叔们了，留下几个少年面面相觑，看着远处的大船和青年身上的长袍手中的折扇，眼神还有那么点艳羡。

　　木泺打开折扇了扇风，笑眯眯把一张画像递到四个少年面前，语气极为和善，“几位小友，见过他没？”

　　四人看到画像齐齐一愣，上面是穿着白色僧跑手拿佛珠的静无，神情淡漠非常，寥寥几笔把他的神韵画出个十足十。

　　少年们面面相觑片刻，齐齐摇头，“不认识哩。”

　　木泺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有鬼，信他们的话才怪，他神情忽的一变极为悲伤，“真的没见过吗？这个是我朋友，他在海上遇到风浪，我日夜忧心不已，若是你们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四个少年再次面面相觑片刻，一致的走出一段距离，确定木泺他们听不到对话，十六七岁的少年才压低声音道，“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另一个少年想了想，“说吧，他不是说了跟静无叔叔是朋友吗？况且他穿的衣服跟静无叔叔上次来时穿的很像，他应该没有说慌吧？”

　　几个单纯的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情况的严重性，毕竟他们不认识木泺也不知道静无的身份，封闭的他们也不知道外面情况的严峻，一直认为这只是场大不了的见面。

　　木泺看到少年们的反应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乐了，不用说楚荆国师在这里无疑，好单蠢的少年郎啊！他喜欢极了。

第95章 打斗

几个少年意见达成一致，来到木泺面前，“我们带你去见静无叔叔。”
　　真是好孩子！木泺心想，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多谢几位小友。”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黝黑的脸上都有些发红，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们这么郑重的道谢呢，感觉真是让人新奇又开心。

　　木泺打开折扇扇扇风，带着人跟几个少年一起往岛中心走，楚荆国师多重要的人物，要是他把人带回去又是多大的功劳，木泺面上不显心里激动不已。

　　旁边的麻花辫男人百御，看木泺的眼神带上佩服之色。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居住的村庄，跟族老减水他们来个面对面，几个老人看到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几位有何要事呀？”

　　木泺把折扇轻轻放到面前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肩膀上，另一只手上的画像朝族老一群人晃了晃，“在下来找个朋友，劳烦诸位带一下路。”

　　几个老人可不是单纯的少年，一看这群人就知道他们也是常年生活在海岛上的，跟静无这个在陆地上生存的完全不一样，他们这架势就不像个找朋友的，反倒是像找仇人。

　　看着几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人质傻乐呵的少年，五个老人心里的恨铁不成钢都要满溢出来，他们怎么就有这么傻的一群后辈啊！

　　几个老人看着四个处于危险境地还不自知的少年，妥协了，打渔岛族长叹口气，“随老朽来。”

　　小辈再蠢也不能不管啊，真真是家门不幸。

　　木泺风度翩翩的朝他们一拱手，“多谢。”

　　几个少年一脸状况外的看着族长跟别人打哑谜，明明每个字都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听着就那么怪异呢？

　　一群人再次返回小木屋，静无三人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着走来的一群人犹将和桑云都在状况外，静无却是眸光一沉，来者不善！

　　木泺朝静无拱了拱手，“劳烦诸位，随我走一趟。”

　　“是老朽对不住三位。”族长满脸的愧疚。

　　几个少年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最小的少年格外沉不住气，一脸愤怒的看着木泺，“你骗我们！”

　　“请安静，不然……”木泺用折扇敲敲少年单薄的肩膀，折扇抬起在少年脖子上划了划，赤裸裸的威胁。

　　少年涨红了脸，一脸的无地自容，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人家救了他们的长辈，自己却把仇人带回来！真是忘恩负义的最佳典范！

　　犹将终于反应过来，“徒弟心上人，这是你敌人啊？”

　　静无微微颔首，旁边小树丛里一条翠绿的毒蛇蹿出来，朝木泺咬过去。

　　木泺不得不退开身体，就在这短短时间，少年一个打滚逃离木泺的控制，打渔岛的众人一涌而上把另外三个少年救回来。

　　海域势力三番五次上门请打渔岛的人去打仗不是没有原因的，打渔岛虽然穷困，岛民却是个个会武，几个老人的武功更是不低。

　　犹将朝静无摆摆手，“徒弟心上人，你和女娃儿离远些，等下误伤就不好了。”

　　静无自然知道犹将他有多么敌我不分，带着桑云远离战场，他身上的内伤还没好不好动用内力，只能护着自己和不会武功的桑云。

　　犹将袖子一甩，无数根绣花针射出去，别看招式有点女儿气，威力却是不小。

　　密密麻麻带着内力射出去的银针穿透盔甲射入体内，犹将还在绣花针上涂了点自己配制的毒药。他开的风寒药都能毒死人，弄出来的毒药威力可想而知。

　　眨眼睛敌人就倒下一片，木泺折扇挥舞堪堪保住自己，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倒下大半。

　　静无脸色微变，“师傅等等！”

　　然而他还是说迟了，犹将身上的第二波绣花针已经射出去，木泺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绣花针插进手臂，眨眼睛半个身体都开始麻痹，几个呼吸间倒下。

　　静无连忙上前，把还要再出手的犹将拦住，“可以了，师傅。”

　　犹将只能遗憾的收手，每次都是这样，他还没玩够呢人就倒下了，真是无趣得紧。

　　静无顾不上犹将心里的不满，他马不停蹄的开始救人，犹将弄倒的一群人中有七八个打渔岛的岛民，对此神医大人一点都没发现。

　　等岛民把海域人全部拿下，静无也堪堪救下几个岛民和木泺百御的性命，打渔岛药材贫瘠，使尽解数也只是保住性命，想要解毒还是要回客栈。

　　桑云解蛊有一手，解毒却是无能为力，勉强的能给静无打个下手。

　　犹将是何许人也，闯下的祸事数不胜数，一看如此情形就知道他又敌我不分了。他冲打渔岛愤怒的岛民干笑两声，畏畏缩缩的站在静无身后。

　　“如何呀？”族长连忙上前问道。

　　“岛中药材缺少，想要解毒就得去陆地，或者我让人拿药材来也可以。”静无道。

　　老者直接拍板决定，“我们上陆地。”

　　要救治族人是一个原因，让岛上的青少年们见见世面是另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海域势力的人在打渔岛死了，若是留下来日子怕是不好过。

　　一群人换上盔甲，没见过世面的打渔岛青少年们，对身上的盔甲新奇得不得了，东摸摸西摸摸，一脸的兴奋。

　　一行人把大船抢了，有惊无险的离开打渔岛，也是打渔岛的岛民一穷二白才走得如此干脆。

　　楚荆上京城皇宫里，每天都会有一只从海域来的信鸽，上面是楚久旭的所有情况和海战情况。

　　雪白的海东青挥舞着翅膀飞入金碧辉煌的皇宫，盼公公拿着信件急匆匆跑去找楚澜，只有情况紧急时才会动用海东青，摄政王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盼公公恭敬递上信件，“陛下！”

　　楚澜接过信展开，脸色微微一沉，上面是静无失踪的消息，抬手把信给盼公公，“盼盼你且看看。”

　　盼公公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微变，“国师大人大量有大福，必然能逢凶化吉。”

　　“希望如此吧。”楚澜忍着心里的焦躁坐会龙椅上，若是国师有个万一他皇叔可怎么办？

　　这时二问走进来，对着楚澜单膝跪下，脸上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处理，眼睛底下一片青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好，“陛下查出来了。”

　　楚澜双眼一亮，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范文芳是从西域门派，五毒门圣女手上得来的绵里藏针，他曾经跟圣女有过一段感情，还生下一子就是现在的范繁。”说到这里二问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绵里藏针是圣女曾祖母传下来的，五毒门在西域门派中极为不起眼，二十年前被人灭了满门。”

　　当年范文方偶然认识五毒门的圣女，他当时虽还未权倾朝野却有了极大的野心，家中嫡妻善妒且娘家势力不容小觑，所以他和圣女的来往极为小心。

　　后来更是弄出了以子代孙的事情，原本是要犯措夫人生下双生子，然而犯措夫人生下的却是死胎，这下子也不用弄成双生子，以范繁代替死胎。

　　圣女对范文方痴心一片，把门内所有事情都说给范文方知道，包括蛊虫绵里藏针的事情。范文方拿到蛊虫就杀害了五毒门满门，以及五毒门圣女，因为他的夫人已经对他和圣女的事情有所怀疑，直接来个斩草除根。

　　楚澜的脸色极为难看，范文方已死这就代表着绵里藏针的来历再次成谜，解药也不知道在何方。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这句话在范文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范繁两样都沾了，范文方的心简直偏得没边，蛊虫的来历他怎么会告诉范繁，毕竟他所做的事情极为不光彩，还把儿子生母全家给杀了。

　　“范文方个狗东西！”楚澜忍不住骂出声，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继续往下查，跟绵里藏针相关的人一个都别放过。还有，范老狗不是宝贝他小儿子吗？”

　　楚澜冷笑一声，“把范老狗做下的混账事给朕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然后送范繁跟范老狗团聚。”

　　“是。”二问起身走出御书房。

　　“每日留意海域的消息，在派些人去海域，务必要找到国师。”楚澜坐回龙椅，再次对当初答应楚久旭安分待在上京后悔起来。

　　“是。”知道楚澜此时心情相当糟糕，盼公公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劝。

　　海域同样的不太平，海鲜客栈最近刺杀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世上总有人是消息灵通知道楚久旭的情况，也知道他来了海域的。比如明熙夫妻，再比如赤金国主金碶。

　　自从楚久旭的下榻之地被查出来，刺杀他的人就从来没少过，不得已之下明熙把整个客栈买下来，让人把海鲜客栈围得密不透风。

　　海域那么大，总有些隐世家族和几个不出世的高手，莫哀就在两天前的袭击中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好在他们有先见之明的把老疯子留下来，这老家伙虽然看着疯癫武功却是极高，为人也比犹将大人要靠谱，楚久旭的安全暂时得到保障。

　　夜半三更，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老头带着四人潜进客栈，客栈防守森严哪怕他们再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一群黑衣暗卫冲出来，把四人团团围住。

　　眨眼睛两方人就交上手，老头武功高强突破了暗卫的围攻朝楚久旭住所冲过去。

　　老疯子从屋子里蹿出来，一脚朝老头踹过去。两人瞬间交上手，人影翻飞。

　　一个中年男人解开身上的竹篓子，一堆毒蛇毒虫蛊虫从竹篓子里爬出来，短笛吹起蛊虫朝楚久旭院子爬过去。

　　悠长的萧声响起，院子里也爬出一堆蛊虫，蛊虫纠缠在一起看得头皮发麻。

　　青豫在控制蛊虫方面比中年男人逊色一筹，好在他控制的蛊虫是静无弄出来的，只只精悍，倒也跟中年男人斗个势均力敌。

第96章 刺杀

望公公守在床边快要急疯，楚久旭无知无觉躺在床上，跟个死人没两样，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脸庞上的血红纹路看起来非常恐怖。
　　望公公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不敢离开楚久旭太远，生怕有人冲进来对楚久旭不测，他赶不及救援。

　　老疯子一脚把人踹飞出去，老头砰一声砸在地上，一口血吐出来，翻身从地上爬起。要是以为他要在站三百回合就大错特错，他一点不恋战转身就跑。

　　中年男人见状蛊虫都不要了，转身跟着跑，蛊虫没有指挥不是青宴的对手，不到一刻钟不是伤了就是被吞吃入腹。

　　另外三个刺客被暗卫捉住，扯下他们的面罩一看，果然是海域人，轮廓分明皮肤黝黑，打一架脸不红气不喘的，胡子拉碴。

　　青宴注意到老疯子的左臂不正常，走过去才发现他的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弧度不自然的弯曲着，“前辈，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老疯子正正经经的表情一变，哭丧着脸哀嚎，“快快快，要疼死老夫啦！老夫怎么这么衰啊！”

　　青宴无视老疯子的魔音灌耳，咔嚓一声给他正骨，耳边顿时响起杀猪一般的嚎叫，青宴的耳朵好悬没被他嚎聋。

　　青宴在心里暗自叹气，他何时才能遇上一个正常些的老人家。

　　青宴手脚麻利给老疯子包扎好伤口，不放心叮嘱，“伤口不要沾水，明日记得来找我换药，吃食最好清淡。”

　　老疯子看着包的严实，不能动弹的手臂，悲惨的表情看着更像是手没了，而不是手臂受伤，他丧着一张脸，“好多血，老夫流了好多血！老夫要吃烧鸡，还要荷叶鸡、白斩鸡、炖鸡、叫花鸡，老夫要好好补补。”

　　很显然的，青宴的叮嘱这老家伙一点没放在心上，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鸡。

　　青宴再次叹口气，“前辈，你最近不可多吃油腻之物，清粥小菜最为合适。”

　　“胡扯！”老疯子一脸的不满，“你就是不舍得烧鸡，炖鸡，各种鸡，你就是个小气鬼，老夫命好苦啊！受伤还得饿肚子，老夫要是死了一定是血亏，一定是被你虐待死的。”

　　青宴“………”

　　抵不过老家伙的胡搅蛮缠，青宴只得退一步，“只能吃一只荷叶鸡。”

　　“行吧！”老房疯子顿时消停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一只鸡就一只□□，他很好养活也很好说话的。他如是想。

　　好在青宴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老疯子的想法，他在心里长长松口气，可终于是搞定了。

　　一群人快速打扫好院子，天色微明一切恢复安静，屋顶升起袅袅炊烟，安静的码头人流渐多，声音鼎沸。

　　海浪拍打着石壁，橘红的太阳升起，海面泛起层层涟漪，一艘大船由远及近，码头上两艘大船驶出，靠近才发现是一群穿着麻衣的陌生人。

　　张海畅站在船头扯开嗓子喊，“船上的是哪位？报上名来。”

　　静无听到声音走出船舱，对着张海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安好。”

　　张海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在自己脸上打一巴掌，疼痛让他回过神来，“国师啊！可找着你了！”

　　天知道他这几天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国师有个好歹，他脖子上的脑袋一觉醒来就落了地。

　　一旁的小将见张海畅这副丢人的样子，不忍直视的撇开头，他到底跟了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犹将看着张海畅的傻样忍不住乐了，“年轻人啊就是经不起风浪，想当年我在千军万马之中突破围堵，大杀四方，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想当年崇拜老夫之人如涛涛流水绵延不绝，老夫淡然还在花楼喝着小酒呢。”

　　犹将摇头晃脑的把牛皮吹上天，完全忘了他当时人人喊打的状况，和被楚景泽救回去皇宫躲避的现实。

　　小将却是被他的牛皮糊住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犹将，他最崇拜的就是摄政王，身为摄政王的师傅，犹将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大船靠岸，还没等张海畅上来套近乎，安抚安抚他受伤的小心脏，静无就目不斜视快步朝海鲜客栈走，跳脱的犹将差点又丢了。

　　他一脸不满的追上静无，“徒弟家心上人，你这是去投胎呢？走这么急做甚？”

　　静无头也没回，“师傅可以慢些。”

　　犹将大人“啧”了声，连个小辈都追不上他面子以后往哪里搁啊？必须不能慢啊！

　　静无抬脚走进海鲜客栈，望公公正打算打水给楚久旭擦脸呢，看到他手中的盆子都掉了，几十岁的老家伙红了眼眶，“国师啊！您可终于回来了！”

　　静无看他激动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脸色都白了，“可是楚久旭出了何事？”

　　望公公连忙平复一下情绪，“没没没，王爷好着呢，瞧杂家这激动的样子。就是您不在这些时日经常有人跑来客栈刺杀王爷，莫哀受了重伤至今未醒！”

　　静无一边听望公公絮叨，一边走进院子，打开房门看着床上消瘦的人，心中的急切突然就平静下来。

　　望公公识趣的退出去关上房门，看着被静无带来的一群人，脸上挂上和善的笑容，“诸位是国师的朋友，也就是王爷的朋友，想必诸位坐船也累了，杂家这就给诸位准备院子。”

　　明熙听到静无回来带着闵芽急匆匆走进来，听到望公公的话连忙道，“客栈房间还有不少，一直都有打扫，诸位可以直接住进去。”

　　望公公注意到人群里还有被抬着的人，知道静无此时顾不上这边，连忙把刚睡下没多久的青宴叫起来。

　　一阵忙乱过后终于上是把人安顿好，青宴给打渔岛的人熬药解毒。

　　打渔岛的岛民和桑云都是从封闭的地方出来的，对他们找上一群怎么样的人完全不了解，更不知道他们已经打入敌人内部。

　　一群青少年对客栈新奇得很，东看看西敲敲的，极为活泼。

　　几个老人看着皮猴一样上蹿下跳的后辈，脸色都有点挂不住，老者也就是打渔岛的族长神色微微有些尴尬，“小辈们第一次上陆地，让各位见笑了。”

　　“无妨无妨！少年人，活泼点好。”

　　自从国师失踪，楚久旭几次遇刺后海鲜客栈就沉寂下来，有这帮活力四射的少年，整个客栈都像是活过来。

　　望公公非但不生气反倒是喜闻乐见，自从国师失踪就没这么热闹过了。他不是没看出来这些人也是海域的人，只不过人是国师带来的，那就是朋友。望公公也发现，这群人实在是淳朴善良又单纯，威胁力不高。

　　静无走到床前，看着床上呼吸都无的男人，抬手摸摸他消瘦恐怖的脸颊，掌心下的触感凹凸不平，一片冰凉，丝毫不像个活人的皮肤。

　　“贫僧回来了。”

　　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静无抿抿唇俯身在楚久旭额头上亲一下，楚久旭无知无觉的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是先红了脸。

　　静无轻咳一声，出门给楚久旭打来一盆水，仔仔细细给他擦脸擦手，解开楚久旭的衣服，拿出银针一针一针扎下。

　　静无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神情极为认真，直到楚久旭整个背部和脑袋都扎完了针他才停下手。

　　“啪嗒”一滴透明的汗珠低落在楚久旭骨瘦嶙峋的脊背上，静无脸色苍白，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擦汗，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望公公和青豫青宴等一群人都在等着，还有重伤刚醒过来的莫哀。

　　望公公看到静无连忙问，“国师，如何了？”

　　“避毒珠已经拿到，贫僧开一副汤药，青宴尽快配好端来。”说完静无转身走回去。

　　望公公几乎要喜极而泣，“佛祖保佑！”

　　青宴一点没耽搁，拿着静无开的药方就去配药，不到半个时辰两桶咕嘟冒泡的汤药温度就降下来。

　　房间里，静无拿出一直揣在怀里的避毒珠，拿出一个白瓷碗，倒了半碗清水，把从秋娜床下得来的最后一个瓷瓶打开，里面鲜红的药粉倒进去。伸手把避毒珠放进血红的药水里，避毒珠整颗没入水中，水面上泛起一颗颗气泡。

　　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纯宁微微睁开眼睛，它也是蛊虫对避毒珠不是很喜欢，这段时间一直在避毒珠旁边呆着，它已经适应避毒珠的存在。现在那股让它不喜欢的味道又来了，而且越来越浓，纯宁扭着身子爬下床，溜了。

　　院子里的其它蛊虫早就跑得没影。

　　静无把避毒珠捞起来，轻轻在桌子上一磕，避毒珠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一层乳白色蜜蜡一样的东西掉落，里面擦杂了让蛊虫极为不喜的药物。

　　蜜蜡剥落出现一个泛着荧光的珠子，静无伸手把珠子拿起来，在船上时他就没日没夜研究避毒珠的用法。避毒珠的用法对他来说不难，外面是一层毒药，里面是玉石做的容器，只要打开机关就能用。

　　静无抬手在机关上一按，珠子如莲花一样散开，里面是一颗银白的药丸，药丸突然融化成小小一捧透明的药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静无喝了口药水，掰开楚久旭的嘴给他渡过去，若是摄政此时醒着必然已经开始调侃。

　　这么恐怖的一张脸还能亲得下去，和尚你真乃神人也！

　　药水不多也就两口的量，效果却是显著，楚久旭全身皮肤的血管都在微微颤抖，里面好似有千百万只虫子在蠕动，看着恐怖又恶心。

　　楚久旭痛苦的皱起眉头，静无把他紧握的手掰开，眼疾手快的塞了两条帕子进去，嘴巴也塞了一条。弯腰把全身光溜溜的楚久旭抱进内室，里面盛放着一个大木桶，黑色的药水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静无一手扶着楚久旭的脑袋，旁边的青宴给他带上手套，手套包裹了两层羊皮中间还包裹着油纸，缝得密密实实，一条缝都没留下，一滴水都进不去。

第97章 解蛊

静无两只手都带上手套，双手拖着楚久旭的脑袋，缓慢沉入水里。
　　在温热的药水里毛孔舒张，一条条头发丝粗细，手指长的蛊虫钻出来，在药水里动弹两下漂浮上水面。

　　不到两刻钟，水面上就布满密密麻麻死去的蛊虫，静无伸手抱起楚久旭放入另外一个木桶里，半个时辰后水面又满了。

　　望公公让人把两个盛满药水的木桶抬进来，直到第四个木桶蛊虫才少了许多，沉沉浮浮飘着上百只。半个时辰后楚久旭被抱出来，热水洗干净身体，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的纹路淡了很多，想要完全消失还要几天时间。

　　静无给人穿好衣服，拿起一旁的解药给楚久旭喂下，半刻钟后床上人的心跳开始有力的跳动。静无抬手给人把脉，指尖上传来的跳动让他松口气，终于是好了。

　　楚久旭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抬起有些虚软无力的手摸摸眼睛上的黑布，“和尚！”

　　“贫僧在！”静无伸手把楚久旭的手拿下来，声音有些嘶哑。

　　楚久旭抓着静无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相触的手传来的触感不是往日的温热，而是一片冰凉。

　　“你还好吗？”

　　“好。”只说完一个字静无就趴下了，半个身体亚压在楚久旭身上，眼睛紧闭脸色极为苍白。

　　楚久旭好悬没被他压出一口老血，他顾不上这些，抬手摸摸静无冰凉的脸，“和尚！静无！”

　　楚久旭伸手就要把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青宴连忙按住他的手，解释，“国师只是太累睡过去了，摄政王无需忧心。”

　　静无晕过去累是一方面，他给楚久旭施针耗费太多心神，又多日没有休息好，不累才怪。另一方面是静无的内伤没有大好，一连翻的折腾反倒是让他的内伤加重几分，心神放松之下他再不晕就真是个神人。

　　楚久旭对这些都是不知道的，他睡了大半个月现在眼睛不能见光，他往里挪了挪，“你把他抱上来。”

　　他睡太久全身无力，不然现在就自己动手了。

　　“是。”青豫把静无的外衣脱下，抱上床，他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把国师抱上床，真是太怪异了！

　　楚久旭把静无抱进怀里，他也遭了一番大罪，现在又累又困还有点饿，抱着静无心神放松闭眼就睡了过去。

　　屋里安静祥和，院子外的鸡飞狗跳即将上演。

　　犹将大人休息好从床上爬起来，伸伸懒腰动动老腿，打开房门出去找吃的，打算慰藉一下抗议的五脏庙。

　　刚巧，睡饱的老疯子也出来找吃的，两两相望。

　　闵芽以为老疯子和犹将是朋友，所以就安排最近的院子给他们居住，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犹将用他的睁眼瞎上下打量一番对面的老疯子，脸上写满的都是嫌弃，哪里来的老不休脏乞丐，一点都不爱干净！

　　全然忘了他自己的样子，以及他当初去摄政王府找楚久旭时，比人家还要脏、还要穷、还要不如！

　　伤到眼睛一样收回目光，犹将大人双手背在身后溜达走了，毕竟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多了辣眼睛。

　　老疯子在心里嘿了声，一看就知道这睁眼瞎的老庸医没认出他来，果然没生病的人在老家伙眼里不值钱，狗鼻子都失效了。

　　老疯子哪里知道当初犹将在他身上下了一种药，也就犹将闻得出来。

　　犹将大人出手必然带毒，狗都粘药也不例外，这时是他做出的药中毒素最轻的。炼制出来的药都用到老疯子身上，当年他没被毒倒也是命大。犹将这些年来一直潜心研究，都没能再次凑巧的把狗都粘药炼制出来。

　　老疯子朝着犹将的背扯开嗓子喊，“老庸医！”

　　犹将大人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叫的是他，毕竟在他心里自己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神医来着。

　　犹将大人愣了愣神，才发现四周只有他们两个，老庸医叫的就是他，神医大人当即就怒了，扭头就怼，“你个老乞丐侮辱谁呢，我可是神医大人！神医！”

　　老疯子冷笑一声，“你治好了谁？”

　　犹将顿时没噎住，经过他手的病人没死都是命大，神医大人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原因，他狡辩道，“虽然本神医暂时还没治好过人，但是那是因为病人委实太少了！”

　　老疯子“啧啧”两声，一脸的不赞同，“你看看老夫要求多低啊，你只要救一个人就行了，再看看你自己，自诩神医一个治好的人都没有，你这样的能叫神医，老夫就是神医他祖宗。”

　　犹将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就你这寒酸样也想当本神医祖宗，也不揽镜自照一下自己的衰样，不自量力。”

　　老疯子在心里嘿了声，果然跟当年一样的不要脸，给个台价就往下走，给把阶梯就能登天，没脸没皮。

　　犹将大人双手环胸一脸的傲然，“就你这样的，别说当本神医祖宗，就是当我孙子我都嫌弃。”

　　老疯子做个呕吐的表情，“谁乐意当你祖宗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犹将双手叉腰，“既然不想当神医祖宗，你个没眼光的报上命来，让本神医听听你是何方大言不惭的鼠辈。”

　　老疯子单手叉腰，左手不能动气势稍微矮了一截，嗓门可不小，“老夫叫你祖宗的祖宗！你个不要脸的小辈，还不过来个祖宗的祖宗我行大礼。”

　　“祖宗个屁，你个龟孙儿！”犹将朝老疯子冲过去，二话不说就动手。

　　老疯子也不是好惹的，他一条胳膊不能动，内力却比犹将深厚两人一时打成平手。

　　在两个老家伙你来我往的打斗下，屋顶瓦片翻飞墙壁倒塌，旁边百年大树堪堪保住小命。

　　这边的大动静终于是把人引来，望公公带着人浩浩荡荡跑过来，看到打架的两老头脸色一变，“犹将大人快住手，那是你朋友啊！”

　　望公公天真的以为，犹将是认不出老疯子才打起来的，丝毫不知两人之前的对话，和故意挑事的样子。

　　两个老家伙全然把望公公的话当成耳旁风，打得天昏地暗的，屋顶被犹将跺出个打窟窿，墙壁被老疯子一脚踹塌。

　　闻讯赶来的明熙倒是淡定，反正他银子多，不就是一家客栈嘛！倒了就倒了，有钱人就是这么大方。

　　两个老家伙武功高，其他人也不敢随意上去将两人分开，一个闹不好就得误伤。如此放任就是两个老家伙得意忘形，打着打着就到楚久旭院子附近。

　　楚久旭是被墙壁倒塌的轰隆声吵醒的，旁边的静无也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外边又是轰隆一声。

　　静无叹口气，看来是别想再睡了，“贫僧出去看看。”

　　“一起去！”楚久旭脸色阴沉如水，吵到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关键是静无也被吵到了，这人之前都累晕过去，睡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吵醒，他倒要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静无给人穿上鞋子，带着楚久旭走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蛊毒解了，这次楚久旭一点都不排斥被静无牵着走。

　　“王爷！”望公公看着走出来的楚久旭眼圈发红，抖着手声音哑得厉害。

　　楚久旭不用看就知道，这老家伙铁定又哭了，“哭什么！本王这不是好好的。”

　　“是是。”望公公抹了把眼睛，“大好的日子是老奴败兴了。”

　　楚久旭眼睛绑着黑布看不见，他问道，“谁打起来了？”

　　“师傅。”静无答，他只认识一个，剩下的另一人他不认识。

　　望公公连忙解释，“另外一个人就是把藏宝图给陛下的曾经江湖第一人谋伧，这段时日多亏他王爷才能安然无恙。”

　　谋伧？

　　楚久旭对这个曾经的正道第一人有所耳闻，一连串的溢美之词他到先在都忘不了，只是这个跟他师傅打架的真的是当年的武林第一公子？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相信呢？！

　　耳边又传来轰隆一声，楚久旭眉头皱起来，这里可不是摄政王府不是他的地盘，他现在可没钱赔毁坏的房屋。

　　再一想到静无被硬生生从睡梦中吵醒，楚久旭怒火冲天，“犹将你个老不羞，给本王住手！不然本王把你的药炉子全砸了！”

　　犹将一听他的宝贝药炉要被砸立刻停手，脚尖一点离开打斗圈，他跑到静无面前可怜巴巴道，“都怪那个老乞丐，是他先出的手，不关师傅的事啊！”

　　倒打一耙，黑白颠倒不过如此。

　　静无沉默无言的看着面前笑得老菊花开一样，满是讨好的老脸。

　　旁边的桑云和青豫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闵芽也掩着唇笑得肩膀直抖。

　　“徒弟你怎么不说话？”犹将一脸的疑惑，“难道师傅又认错人了？”

　　旁边的楚久旭“………”

　　认没认错心里就没点数吗？

　　老疯子不忍直视的把头扭向一边，他跟这么个老傻子计较个什么劲儿啊！

　　楚久旭挡在静无面前，“说吧，您老又在闹什么？”

　　“不关师傅的事！”犹将激动的指着青宴，“都是这个老家伙，是他先骂的为师，师傅只是气不过才跟他大一架！”

　　青宴“………”

　　锅从天上来，他何其无辜！！

　　“肯定是你先惹的事！”楚久旭斩钉截铁下了定论，“不是现在就是以前。”

　　老疯子激动的看着楚久旭，神人啊真乃神人，这都猜得出来！

　　犹将大人完全就是个不要脸的，他直接倒在地上撒泼打滚，“不孝徒啊！你到底是谁徒弟？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我白养活你了我！”

　　楚久旭直接无视犹将的哭诉，顺道捅上一刀，“这里不是摄政王府，你弄坏的东西自己陪。”

　　说完楚久旭拉着静无就准备回房继续睡，他不睡和尚还要休息呢！

　　地上撒泼的犹将僵住身体，歪头看着凌乱的院子，以及不知破了多少个的窟窿的屋顶和墙壁，他这是也要成为乞丐四处逃债的节奏啊！！

第98章 蛊虫的来历

犹将一跃从地上跳起来，二话不说拦在静无面前，“徒弟啊师傅没钱，要不你先借我点，你总不忍心师傅我去当乞丐，还要躲躲藏藏过日子吧？”
　　他忍心！一旁的楚久旭冷漠道，“……没钱！”

　　犹将转头瞪像楚久旭，“我找我徒弟借钱，关你什么事儿？闭嘴吧你！”

　　他转头可怜巴巴看着静无，“徒弟啊，想当初师傅陪你风里来雨里去的练功，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之间的师徒情义啊！”

　　鬼的师徒情义！楚久旭差点破口大骂，当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从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他风雨同舟的时候，犹将这个老不休的正躲在屋檐，下悠闲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呢！谁都没他悠哉！！

　　静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师傅，贫僧身上并无银子，等明熙算出损失了多少，贫僧再替你归还。”

　　“那就多谢徒弟了啊，你真是越来越大方了，师傅下次有难还找你啊！”犹将一脸的美滋滋。

　　不用说犹将这个老家伙就是故意认错人的，他和静无的声音差别很大，说话方式也不同，老家伙认不出来才怪了！个老不羞的！楚久旭一脸的不爽快！

　　静无捏捏他的手安抚，“贫僧累了，回房吧。”

　　楚久旭哼了声，小人报仇，十年不晚，改日再跟他的好师傅算账。

　　房门啪的关上，犹将表情一改立刻得意起来，“房屋倒塌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银钱我也只出一半，那个谁！剩下的一半你自己出吧！”

　　说到这里犹将哈哈大笑起来，他倒要看看一个寒酸的老乞丐怎么还钱，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老疯子被人追债的可怜巴巴的日子。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装可怜骗钱的样子。

　　老疯子看着这老家伙小人得志的样子有点不爽，关键是他还真给不出银子，真是气死个人了。

　　他冷哼一声，“老夫名为谋伧，跟某些人人喊打的老庸医可不同。”

　　谋伧？

　　犹将刚想说他没听说过，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歪头想了想一拍大腿，“不举！老夫想起来了，谋伧你可不就是不举嘛！哈哈！”

　　老疯子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感受着四周怪异的目光他整张脸都黑了，他根本就不该来找犹将这个老不死的，自讨苦吃。

　　因为犹将这一嗓子“不举”，两人差点又打起来，一个外号就差点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血案在看到四周破来房屋，要赔的大笔银子之下败北。

　　楚久旭再次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眼睛上带着的黑纱布阻隔了光亮，身体一动才发现他整个人都窝在静无怀里，暖洋洋的。

　　旁边的静无早就醒了，只是看楚久旭睡得香就没有打扰，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休息好俊美无俦的脸色多了丝红润。

　　静无起身给楚久旭穿好衣服，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楚久旭只能跟着静无走，被他牵引着找到水盆，漱口洗脸，被带着在桌前坐下，手里随即多了一碗稀粥。

　　整个过程楚久旭安分的不可思议，静无在桌前坐下，看着不动的人，抬筷给他碗里夹了块酸黄瓜，“吃吧。”

　　然后楚久旭就真的吃起来了，对静无的帮忙完全不如之前的排斥。

　　吃饱喝足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房间里只有一盏绿豆大小的有灯，离远点就是也一片漆黑。

　　一片寂静中，静无来到楚久旭身后，抬手一圈圈摘下脸上遮住眼睛的黑纱。

　　楚久旭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一丝微弱的光亮，让他紧握衣衫的手一松，等他完全张开眼睛绿豆大小的灯突然熄灭，眼前一片昏暗，接着外面的月色隐隐约约看清面前事物的轮廓。

　　静无来到楚久旭面前，半蹲下身体与他平视，“看得到吗？”

　　楚久旭抬手摸摸静无在月光下俊美的脸庞轮廓，“看得到。”

　　静无抬手把人抱进怀里，“看得到，就好。”

　　楚久旭抬手抱住静无，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和谐，门外的人却是急站不住，。

　　望公公一脸焦急，想去推门又不敢。

　　犹将就没这个顾忌，抬腿一脚把门踹开，一群人呼啦啦冲进去。

　　相拥的两人连忙分开，暧昧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

　　楚久旭眯着眼睛看犹将不安分的腿，“师傅若是不想要那双老腿，徒弟可以代劳把它们砍下来！”

　　犹将心里一凉，两条老腿抖了抖，他干笑两声，“哪能啊！师傅的两条腿宝贝着呢，你看它们多安分。”

　　望公公跑到楚久旭面前，“王爷，看得见吗？”

　　楚久旭伸手推开望公公凑过来的老脸，要是静无他很乐意在上面亲一口，望公公，还是算了吧，“看得见。”

　　“看得见就好！”望公公松口气，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楚久旭起身朝老疯子作揖行礼，“多谢前辈帮忙。”

　　虽然在避毒珠是木道子老人这件事情上有所偏差，毕竟也是因为老疯子说的藏宝图才得以找到避毒珠。

　　老疯子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不想要木道子老人的东西，楚澜请他吃了两只烧鸡他就把藏宝图的事情说了，当初根本没想过会帮到楚久旭，完全就是阴差阳错。

　　“你得救跟这个老家伙有什么关系？是师傅我帮了你！”犹将一脸的不满，要不是有他在，静无能不能安全回来都是未知数，结果现在楚久旭只感谢看他不顺眼的不举。

　　“要不是人家的藏宝图，我们哪里能找到避毒珠？”楚久旭把犹将推开，“你就安分点吧。”

　　犹将哼了哼，“不就是个藏宝图，又没有宝藏。”

　　九转机关塔里除了蛊虫和避毒珠，只有要命的机关，宝藏什么的完全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没关系，单避毒珠就价值连城，藏宝图也对得起它的名字。

　　“藏宝图？”桑云有些疑惑，“静无国师能来芒岛靠的是藏宝图？我能看看吗？”

　　芒岛在这些人眼中已经不是秘密，芒岛外的阵法消失之后藏宝图也相当于一张废纸，给桑云看也没什么影响。

　　望公公笑眯眯的把藏宝图递给桑云，“就是这个，还要多谢木道子老人呢。”

　　在场的除了静无都不知道桑云来自芒岛，望公公说这话也说得格外顺溜。

　　桑云拿着藏宝图脸色紧绷，她现在都不知是该恨木道子，还是该感谢他。若不是木道子她这支族人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现在只剩下她一根独苗苗。若不是木道子的藏宝图静无也找不到芒岛，芒岛子嗣艰难女孩更少，目前只要她的年龄适合当圣姑，若是静无不来她必死无疑。

　　桑云转头看向楚久旭，“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中的应当是多繁蛊。”

　　静无让人抬着漂浮蛊虫的药桶去烧，桑云看到了木桶里的蛊虫，加上楚久旭脸上留下来的痕迹，看出来中过什么蛊虫并不难。

　　“多繁蛊当年也称绵里藏针，是芒岛的一个不出世的天才长辈炼制出来的，后来被木道子盗走不知所踪。”

　　芒岛人人都会炼蛊，能力却是参差不齐，能力高的很少，多数只在入门处徘徊，炼制出来蛊虫也就比普通毒虫强上一丝。

　　一百八十多年前，芒岛出现过一个天才人物，当时芒岛上出生的人已经开始逐年下降，芒岛的天才就想到从蛊虫入手，阳差阳错的被他炼制出了上古奇蛊绵里藏针，还有一只血甲蛊。

　　绵里藏针繁衍能力极强，芒岛人看重的就是蛊虫的繁衍力，故而改名多繁蛊。后来才发现中多繁蛊别说繁衍，简直是一种痛苦的惩罚，而且还没有研制出解药，之后六芒岛把多繁蛊烧毁。

　　后来唯一的多繁蛊和血甲虫被木道子盗走，自此以后这两种蛊虫就在芒岛绝迹，桑云怎么也没想到楚久旭会中这种蛊虫。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刚才还在感谢木道子老人的望公公，恨不得自打嘴巴。感谢个屁！若不是木道子他家王爷也不用受蛊毒发作的罪。

　　一问看向老疯子，“你可知木道子把蛊虫给了谁？”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蛊虫是范文方下的，但蛊虫是谁给范文方的至今没有查出来，就更别说蛊虫出自芒岛，又被木道子带出来的事情。

　　老疯子从恩人变成罪人之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若不是他在保护楚久旭的事情上出了大力，在场的怕是好几人会忍不住冲上去揍他，打头的绝对是楚久旭。

　　“老夫知道的真的不多。”老疯子满脸为难，“木道子虽然是我爷爷，但父亲极为厌恶他，根本不会多说他的事情，什么芒岛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众人看着老疯子的目光隐隐带着疑虑，还是犹将大人出面给老疯子说句好话，他抬手大力拍着青豫的肩膀，“不举别的不说，人品还是过得去的，况且中蛊的是我徒弟，他要是知道些什么早就说了。”

　　青豫默默往旁边移了移，抬手摸摸疼得发麻的肩膀，一脸色无话可说，他就不该靠近这个不分人的睁眼瞎。

　　众人都有点诧异的看着犹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犹将会帮老疯子说话，说的还是人话。

　　桑云也帮着老疯子解释几句，“当年秋娜姑祖的孩子离开芒岛时带上他的妻子，你应该是两人的孩子。你们怕是不了解，但凡是出岛的族人都会被下一种禁言蛊。中了禁言蛊的人不能把芒岛的任何事情透露出去，哪怕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不然只要升起念头人就会因为体内的蛊虫暴毙。”

　　“从芒岛离开的人近两百年来也有二十多人，若不是因为禁言蛊芒岛也不会至今不为外人所知。他应当是真的不知道，不如也不会平静过了这么多年。”

　　千防万防还是出现木道子这个意外，导致芒岛的神秘名存实亡。

第99章 审问

有了犹将和桑云的话，对老疯子的怀疑彻底打消，他看着也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青宴上前点亮旁边的烛火，绿豆大小的光亮在房间里作用不大，楚久旭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用了假死药和避毒珠，眼睛还是不能适应强光。

　　青宴拿出一个小竹篓打开，里面是林林总总的七八只蛊虫，这时昨天晚上缴获来的蛊虫，养蛊人跑了。

　　静无伸手闪电般抓出了一条通体漆黑的蛇蛊，桑云也凑了过去，“这蛊炼制得不错啊！”

　　楚久旭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无语，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真是不能理解。就在这时他脚踝的一凉，低头就跟一双翠绿的蛇眼对上，楚久旭沉默片刻把纯宁提起来。

　　纯宁顿时就激动了，身体扭来扭曲缠上楚久旭修长的手，楚久旭全身上下布满鸡皮疙瘩，看着全身银白眼睛翠绿的小蛇倒还能忍受，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纯宁克服心里障碍在楚久旭身上待上一会儿就跑了。

　　静无看着手上不停扭动的长蛇，果真如桑云所说的，芒岛的人在海战的事情上插了一脚，或者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静无看着桑云，“你能把芒岛的人找出来吗？”

　　“不行！”桑云摇头，“他们用蛊虫相互联系，我身上的蛊虫已经解了。”

　　出岛的人都要用蛊虫控制，桑云这个圣姑在祭祀堂被三婶娘喂禁言药，又被静无给了解药，桑云现在别说跟芒岛的人联系，她现在就是个叛徒，芒岛人人得而诛之。

　　青豫一脸的茫然，“国师，您能说清楚点吗？”

　　静无就把桑云的来历和芒岛的事情说了，还有打渔岛的村民中蛊的事情。

　　青豫听完一脸的气愤，“芒岛待不下去去海域找个无人岛屿不就行了，海域那么大，找个岛屿还不简单。何至于要引起战争害了那么多人？”

　　海域广阔无垠，岛屿是多，只是好的岛屿都被人占领了，海域人极为排外，芒岛虽然也在海域，对海域联盟来说封闭的芒岛也是外人。芒岛的人在岛屿上一家独大惯了，出来就要居住别人看不上的贫瘠岛屿他们那里会甘心。

　　青豫扭脸去看静无，“国师您会解蛊，把海域人身上的蛊解了不就行了。”

　　“不太可能，就海域联盟海战拼命的样子，不像会信任我们的样子，贸贸然去说静无国师可以救人，恐怕会弄巧成拙。”明熙冷静分析。

　　“那怎么办？”青豫问道。

　　谁知道怎么办？！

　　明熙接着解释，海域联盟委实太疯狂了些，看着不像是攻打陆地求一方安身之所那么简单。

　　“那是因为什么？”青豫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明熙。

　　明熙沉默，他也不知道啊！他只是觉得海域联盟的反应不太正常而已。

　　青宴看了眼静无，“国师不是带了几个海域人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楚久旭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他刚醒还没跟静无谈个情说个爱多长时间就被破坏了，这年头摄政王不好当啊！

　　眼看一群人就要转战去审问木泺和百御，青宴连忙阻止，“人中毒还没醒呢，要审问也是明天再去。”

　　楚久旭见状坐回去，心安理得赶人，“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

　　众人的眼神在他和静无之间扫两眼，心中了然，这是嫌弃他们碍事呢！

　　在众人的眼神之下，静无有些招架不住，悄然红了耳朵。

　　楚久旭脸皮可比他厚多，不耐烦挥手，“看什么看，赶紧走。”

　　犹将大人摇头晃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感叹，“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老疯子也跟着感叹，“儿大不由娘啊！女大不中留！”

　　犹将大人一脚踹过去，“你感叹什么感叹，跟你有啥关系？”

　　老疯子讪讪摸摸脑袋，好像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静无把门关上，带着楚久旭一起洗洗睡了，两人百天睡得太多，晚上就睡不着，或者因为对方的存在不想睡觉。静无就跟楚久旭讲起他昏睡这段时间的事情。

　　夜半三更月上中天，在静无低缓的声音中，楚久旭迷迷糊糊睡过去，静无不再说话，把人抱进怀里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就来到关押木泺和百御的地方，分开两波审问两人，静无给楚久旭般了把椅子，望公公识趣的把手中的椅子给静无。

　　木泺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人也清醒过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面前一群人三堂会审的架势，他脸色变又变，最终一声不吭。

　　望公公举高临下看着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木泺，颇像个得志的小人，“你是何人？出自哪方势力？”

　　木泺一脸沉默，丝毫没有打算张嘴说话的意思。

　　望公公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得不到回应，他有些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刚想让人给木泺上刑，静无摆手制止他的动作，从青宴手里接过翠绿的长笛，尾端坠着金色的流苏，上面挂着白色的鱼形玉佩，正是给楚久旭背锅得来的鱼纹玉坠。

　　静无把长笛凑到唇边吹起来，笛声不急不缓清脆悦耳，接下来的画面就不是那么美好。一群毒虫毒蛇从四面八方爬进来，动作一致朝木泺爬过去。

　　除了静无和青宴，所以人脸色微变，不是跳上房梁就是跳上桌子椅子，犹将大人更夸张，他直接跳上老疯子的背，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来！

　　楚久旭身上泛起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他搬起椅子朝静无身边凑。

　　好、好多爬虫啊！！

　　注意带楚久旭的动作，虫堆中模样相似的一家十几口齐刷刷朝摄政王看过去，蛊虫胖乎乎的一根手指长，一节一节在地上蠕动，头部张着黑漆漆的两个斑点，看着就像是虫子大张的眼睛。

　　十几条一排排开死死盯着你，旁边还有一群长相都不怎么能入眼的蛊虫，这画面当真是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牙根发酸，跟它们一比纯宁和翠翠真是人类中的国师，百里无一的好相貌。

　　楚久旭好悬是没看到这惊悚的场面，不然铁定青着脸夺门而逃。

　　静无也正是因为他看不见，才敢放心大胆的用这一群的奇形怪状的蛊虫。

　　犹将扒在老疯子身上吱哇乱叫，“徒弟心上人啊！你找来的什么玩意儿？要吓死师傅啦！！”

　　楚久旭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看不见，师傅都被吓到快得失心疯，画面得多恐怖。

　　老疯子差点被犹将的胳膊勒断气，他奋力把脖子上的胳膊掰开，大口喘了喘气，“老庸医，你是想勒死我吗？”

　　犹将干笑两声，“抱歉抱歉！”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木泺，因为这一群都是冲着他来的，俊俏的脸煞白煞白的，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

　　眼看着长相歪瓜裂枣的虫子就要往他身上爬，木泺终于是没骨气的投降，“我说我说，赶紧把这些玩意儿弄走！”

　　静无再次吹响笛子，在悠长的笛声中，蛊虫如潮水一般褪去，几个呼吸间就退得一干二净。

　　除了经常跟蛊虫打交道的静无和青豫，所有人都松口气，世间不能惹第一人，当属国师静无无疑！

　　木泺也松了口气，正个人蔫嗒嗒的显然吓得不清，“你们想知道什么？趁我还想回答赶紧问。”

　　他再也不想在面对一次刚刚的场面，今晚上的噩梦是逃不了的。

　　楚久旭撑着下巴看向木泺的方向，“你叫什么？来自哪方势力？”

　　“来自海域联盟五大势力之一的大夏岛，我是大夏岛岛主木榷的小儿子木泺。”木泺规规矩矩回答，比老实人还要老实。

　　楚久旭再次问道，“海域联盟的人都中了蛊是吧？”

　　木泺脸色变了变，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是！”

　　原本海岛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蛊虫，一切都在三个月前变了，海岛上的人毫无预兆死了几个，能找的医师都找了，一个都治不好。

　　海岛里一部分鱼群体内藏有蛊虫，有些鱼类生吃更加美味，蛊虫就顺着生鱼进入人体内，有的是带着伤口下水，有的是不吃生鱼身上也没伤口，但他们就是中蛊，让人防不胜防！

　　“海岛联盟朝大离进攻，真是找个住处那么简单？”静无问道。

　　木泺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半晌才答到，“不是，要人命的蛊虫就是离国人下的，我们活不下去不找他们找谁？”

　　楚久旭习惯性朝静无方向看一眼，两双眼睛隔着纱布对视，大离和海域相邻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海域辽阔无边无际，海岛与海岛之间相隔甚远，管理起来相当不容易，加上海岛的人多数避世不出，极为排外，只要不是什么喜杀伐的暴君，都不会想在海域上东歪心思，吃力不讨好。

　　“你们怎么知道是大离的人下蛊虫？”楚久旭问道，据他所知大离并没有会控制蛊虫的人。

　　“我们有人看到大离海军往海里扔虫子，不是他们是谁？”木泺一脸激动。

　　“你们认识大离海军的人？”

　　木泺冷笑，“他们都穿着大离海军的衣服，见着我们就跑，看就知道了还用认识？”

　　在场的人齐齐无语，谁会在干坏事的时候穿着标志性衣服，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在干坏事吗？海域联盟的人是封闭得脑子坏掉了吗？

　　“有多少个人给海域洒虫子？海域联盟的人就没想过大离是被人嫁祸的？”楚久旭问道。

　　“七八个吧！”木泺冷笑，“当时赤金大乱，楚荆离海域相隔甚远，谁会嫁祸给大离？笑话！”

　　那可未必没人，楚久旭心想，芒岛的人对外面可是虎视眈眈许久，阵法眼看就要破，他更怀疑是六芒岛的人做的，也有可能是蛊虫从阵法里出来。

　　后一个猜测随即被否定，三个月前芒岛的天然迷阵还没浮现出来，蛊虫定然是不能出来的。

第100章 因由

楚久旭不相信大离攻打海域还有一个原因，就像楚荆不完全相信大离，大离也不会对楚荆付出全部信任。
　　一旦大离侵占海域，背后还有个楚荆，旁边还有个赤金，综合考虑大离不会对海域出兵。

　　大离看着也是个海岛，但它到底是个国家，生活习性更接近陆地，海域势力结成的联盟常年在海里生活，打起来大离没有胜算。从大离匆匆找楚荆求助就可以看出。

　　只要百里不傻就不会与海域势力交恶，从楚久旭跟他接触来看，百里哲不像是个傻的，再者就是百里哲脑子进水，大离清醒的大臣们可不傻。就像被楚澜砍了的右偌。

　　以上的都是猜测，万一百里哲疯了想自取灭亡呢？

　　在一片寂静中静无突然开口，“上次海战时贫僧只见中年男子和女人，以及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男子是少之又少，这是为何？”

　　若海域联盟真狠大离入骨，行事疯狂不计后果，为何海域联盟的青少年不在海战行列？

　　“我不知道。”木泺对此也是茫然的，“几个岛主不让我们去海战。”

　　木泺年纪的青年都不让出去参合打仗的事情，对此他们是不服气的，还想着偷偷溜出去，结果就是事情败露一群人被关起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木泺他们叛逆心一起，千方百计跑出来。

　　楚久旭又和静无对视一眼，“海域势力怎么像是给自己留后路？”

　　青宴拿出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袍，手上拿着一根黑漆漆的短笛，两天前豁然就是来刺杀楚久旭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蛊虫都被青宴留下来了。

　　“认识他吗？”

　　木泺抿抿唇不说话，眼见着静无拿着笛子作势要吹奏，他立刻妥协，表现得要多怂有多怂，“认识认识，他是……”

　　木泺突然脸色一变，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许多冷汗，神情极为痛苦。

　　静无觉擦不对立刻上前，伸手扯开他的衣服，脖子上的一股一股的小鼓包正快速往脑袋漫延。

　　明熙上前抓住木泺乱动的手，青豫按着木泺的双脚。静无拿着银针速度极快扎进脖子里，鼓包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静无拿着小刀在木泺皮肤上一割，后颈顿时血如泉涌，青宴拿着个小瓷瓶上前，古怪的味道从瓶子里散发出来。木泺皮肤下的鼓包再次轰动起来，从伤口处钻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然后是雪白肉乎乎的身体。

　　那是一只一截手指长，婴儿小手指粗的虫子，虫子顺着喜欢的味道爬进瓷瓶，青宴瞬间盖上盖子。静无在木泺脖子上撒上止血药，不过片刻血就止住了。

　　犹将凑到楚久旭面前，“你不是对着玩意儿极为敏感吗？这次有什么反应？”

　　“没反应。进入人体的虫子就没反应，你也不看看我之前身体里有多少蛊虫。”

　　“也是啊！”犹将赞同，“看来你只是还没适应虫子在外边，虫子在身体里就适应得挺好，要不要去虫子窝里适应适应？”

　　对犹将的话，楚久旭只给他一个字，“滚！”

　　木泺刚完事儿，一问就急匆匆跑进来，“主子，百御出事儿了！”

　　静无二话没说走去隔壁，百御的情况跟木泺的一样，用同样的手法给他把蛊虫解了，两个难兄难弟被吓得不轻。再想问话也问不出什么来，两人连自己什么时候中蛊的都不知道。

　　静无带回来的人不止木泺百御两人，剩下的人由一问和望公公他们审问，来刺杀楚久旭的人也留下只一个，这些人也要好好利用起来。

　　楚久旭跟静无回房间上药，他脸上的纹路淡了些，坚持上药四五天就能消失。楚久旭大大方方把自己脱光，穿得严严实实的静无先不好意思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色。

　　“我光着都没不好意思，你这个穿着的都是不好意思上了。”楚久旭叹了口气，“真真是让本王无地自容。”

　　看着自顾自在床上趴好的人，静无没在他身上看到一丁点的无地自容，一番插科打诨脸上的红晕稍退，静无拿透明的药膏涂抹在楚久旭白皙的皮肤上。双手在惨白的皮肤上按揉，私密部位也是无法避免的触碰到，静无耳朵血红血红的。

　　楚久旭看他这样心中暗忖，就静无这么容易羞涩的样子，将来必然是他一展雄风，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激动，一切千金春宵只待他养好身体。

　　静无丝毫不知楚久旭心中的想法，认认真真上药，转移话题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楚久旭睁开眼睛，“海域联盟的势力打起来不要命，这两人的胆子委实太小了些。”

　　静无“嗯”了声表示赞同，其实刚开始他就觉得不正常，他回海鲜客栈这一路上太过平静。按照木泺的说法海域联盟把年轻一辈看得非常重，木泺百御两人落到他们手里却是不闻不问，更别说两人还是两大岛主的亲子。

　　“你打算怎做？”

　　“是大离打算怎么做？”楚久旭纠正，“海域联盟攻打的是大离可不是楚荆，没道理什么事情都要我们来。把两人的话都告诉大离的将领，就看他们要怎么做了。”

　　大离的将军听到楚久旭让人传来的消息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暴怒，陷害！这就是□□裸的陷害，他当即就跑来找楚久旭他们。

　　将军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皮肤粗糙身体修长挺拔，名字也相当普通，就叫庞大海。他为人可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憨厚，不然也不能坐上海军将军的位置。

　　楚久旭和静无走进来，庞大海立刻放下茶杯对着两人抱了抱拳，“摄政王，国师。”

　　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的意思，“不知将军找本王有何事？”

　　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话非常合庞大海心意，他坐回去抹把脸，“不瞒摄政王，大离和海域已经快七百年不起战事，大离海军一日不如一日，挑起两方战争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大离也就这么大，人也就那么多，退一万步讲就是大离打下海域，海域那么大也分不出人来管理，无论哪方面来讲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大离如何会向大海投下蛊虫！大离也面临海域啊！”

　　说着说着庞大海的眼圈都红了，大离真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楚久旭一脸无奈，“本王信没用啊！重要的是海域联盟信，让他们愿意相信。”

　　庞大海叹气，“如今是谁陷害大离都弄不清楚，如何让海域联盟的势力相信大离的无辜？”

　　“本王这里有一个猜测，就看将军如何去证实了。”楚久旭把六芒岛的事情跟庞大海说了，“木泺百里也在本王这里，若是将军想见见本王让人带你去。”

　　庞大海满心挫败，本来是大离的主场，结果连大离被攻打的原因都是一知半解，到头来还是要靠楚荆。

　　把心里不合时宜的丧气收收，庞大海站起身再次朝楚久旭抱拳，“多谢摄政王。”

　　楚久旭扬唇一笑，“应当的，楚荆和大离是姻亲，楚荆竟然答应帮忙自然得尽力。”

　　楚荆摄政王的事情，庞大海被百里哲科普一番知道大部分内情，楚荆海军来这里不单单只是因为大离的事情。被海域联盟攻打的大离，楚荆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在混乱时插上一脚，可楚荆还是和大离联手，就这一点值得大离对楚荆感激不尽。

　　望公公对庞大海笑道，“将军请随杂家来。”

　　“多谢。”庞大海对着望公公也是客客气气的。

　　静无看着两人走远，直到庞大海的身影消失才问道，“你不打算管六芒岛？”

　　“只要迷阵一日不破芒岛的人就出不来，在此之前不足为惧。”楚久旭撑着下巴，抬手摸摸眼睛上薄上两层的纱布，“本王更好奇的是海域联盟打算做甚？说是攻打大离年轻一辈困在海岛上，说是刺杀本王，人一波一波的来，近本王身的一个没有。”

　　“海域那么大，总有那么几个武功出神入化的老家伙，你和师傅不在，就凭一问谋伧几个，若是海域势力的老家伙一拥而上，本王这会儿能直接下葬了。”楚久旭眼睛微眯，“本王怎么觉得海域联盟的人计划变了，以前是冲着大离，现在像是冲着你来。”

　　静无思索片刻开口，“解蛊，贫僧比别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会解蛊，而海域联盟只需要的就是会解蛊的人。”

　　楚久旭突然问道，“重伤一问的老家伙醒了没？你去看过吗？”

　　静无微微赫然，他自从回来海鲜客栈整颗心都扑在楚久旭身上，哪里顾得上别的，老刺客自然也是没见过的。

　　他轻咳一声答，“没。”

　　楚久旭的脸微微有些泛红，静无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他身上，没去看过很正常，“喝药，咱们一起去看看。”

　　静无疑惑的看着楚久旭，“喝药？”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楚久旭心中冷笑，“也不看看你脉象都虚浮成什么样子，这么重的内伤还跟本王装傻充愣，本王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静无解释，“药都制成药丸，每日吃三颗即可。”

　　楚久旭脸色上笑意一收，“所以你打算怎么瞒着本王都计划好了，是吗？”

　　静无顿时不说话了。

　　楚久旭偏头看向静无，不悦道，“哑巴了？”

　　“对不起，不该瞒你。”

　　楚久旭哼了声，心里的气消下大半，“今晚再收拾你，走吧，去看看嘴硬的老家伙。”

　　静无站起身牵起楚久旭的手往外走，至于今晚要被怎么收拾，那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第101章 百慕

庞大海跟着望公公走进关押木泺和百御的地方，两人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精神却是不错，显然缓过来了。
　　望公公给庞大海般了把椅子，“将军请。”

　　百御和木泺两人虽然不认识庞大海，望公公和一问还是认识的，知道这时又来审问他们，两人心里都在发苦，一想到身体的里蛊虫解了，苦中带甜悲喜交加。

　　庞大海问了几个问题，这些都是楚久旭曾经问过的，两人回答得极其顺溜。

　　望公公在庞大海问完所有问题后，拿出了之前的画像，“这人是谁？”

　　木泺和百御对视一眼，“二十年前我爹从海上救回来的人，我们都叫他足叔，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也会控制蛊虫，你们就没怀疑过他？”望公公问道。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木泺干笑两声，“你们没搞错吧？足叔会控制蛊虫？他很怕虫子的，连靠近都不敢，怎么可能会控制蛊虫，肯定是你们搞错了，说不定他是足叔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很好，又是两个跟打渔岛青少年一样的二傻子，他们被保护得太好，各个岛屿之间分散，每个岛屿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

　　青少年们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吸引岛上姑娘们的注意，以及喜欢姑娘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典型的少年不知愁滋味。

　　不同人不同命啊！望公公感慨，岛上生活虽然艰苦了些，还是很淳朴快乐的，想他家王爷一辈子锦衣玉食的，十四五岁就要跟朝堂是上的个方势力斗智斗勇，若是能选择他家王爷二话不说就能把家当搬来海岛。

　　想到自家王爷，望公公语重心长劝道，“想想你们家长辈至今不愿开口，铮铮铁骨的，你们怎么如此不争气！”

　　两人脸色发红神色尴尬，他们是听到父辈的谈话才偷偷跑出来的，谈话的内容就是打渔岛的人身上的蛊虫解了，谈话中还带上楚荆国师，听话只听到一半的两人就以为是静无救的人，带着人就朝打渔岛出发。

　　两人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微微低着头，神情紧张。

　　“所以你们是去找国师帮忙的？”望公公狐疑。

　　两人的神情更加尴尬了，百御哼哼唧唧解释，“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把楚荆国师抓回去的，没想到反被抓了。”

　　说到这里两人神情黯然，这一趟出来可是有十几个人死在他们面前，虽说海域联盟近三月才联系紧密，有的人他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但生死与共过一回，哪里能不伤心黯然。

　　望公公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是出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胸平也无脑。或许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犹将在，两人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只能说两人的运气不好，或者说是国师运气太好了。

　　海域联盟的形势扑朔迷离，看着更像是自身难保，若是国师被抓到海域联盟内焉能有命在，望公公想到这里一阵后怕。

　　“你们就没怀疑过下蛊的是国师？”望公公对此心中存疑。

　　百御干笑两声，“是、是怀疑过的，也怀疑打渔岛跟你们暗通款取，所以我们两个带人来探探底。”

　　望公公了然，海域联盟此时形势比然严峻非常，不然也不会再仍有怀疑的时候来找国师。现在海域联盟和楚荆可是正打得热闹，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海域联盟现在找国师已经不是能屈能伸可以形容的了。

　　老刺客百慕跟百御同出一脉，是他的堂曾爷爷，是白沙岛武功最高年纪最大的人，威望比岛主木榷还要高上两分。百慕昨天就醒了，只是他受了重伤，一问给他喂下国师特质软骨散，现在一点内力也用不出来，逃跑更是不可能。

　　一问他们也不敢对百慕下重手，一个是老头儿受了重伤，一个是老头年纪太大，一个不小心就得挂在刑讯上。所以百慕这两天的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楚久旭和静无走进去，百慕头也没抬，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躺在床上活像一个心如死灰的瘫子。

　　静无上前给他把把脉，很好，看着奄奄一息，除了受内伤外无病无灾。

　　静无收回手对楚久旭道，“无甚大碍。”

　　楚久旭隔着纱布看向床上朦朦胧胧的身影，耳边上百慕缓慢的呼吸，听着就像是快不行了。静无说了无甚大碍就真的是没什么事儿，连跟百御体内受控制的蛊虫都没有。

　　老家伙，装得还挺像。

　　“去，把那两个小年轻叫来。”楚久旭对旁边的莫哀吩咐，一起出自海域联盟，这几人总是认识的吧。

　　百慕就像是没听到楚久旭的话一样，瘫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神直勾勾看着房顶，消极抵抗。

　　不久莫哀就带着木泺和百御来了，百御看着床上的百慕一脸惊讶，“曾爷！”

　　听到他的声音百慕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改刚刚的死样，不可置信看着百御，“你小子咋在这儿？”

　　望公公也跟着来了，凑到楚久旭耳边把百御和木泺两人的供词说给他听。

　　楚久旭微微皱眉，很显然海域联盟被别人抓住命脉给控制了，很快就想到百御和木泺身上的蛊虫，老的想要控制不容易，还不能控制小的吗？

　　百御没注意到旁边楚久旭深沉的表情，“曾爷，您咋的在这儿？”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百慕怒气冲冲中带着担忧。

　　百御尴尬摸摸脑袋，“我出来找人啊，曾爷您看，我身上的虫子没啦！”

　　说着百御把脖子望百慕跟前凑，脖子细细一条小口子格外明显。

　　百慕抖着手在伤口上碰碰，眼圈顿时就红了，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好啦？！”

　　“曾爷，真的好啦！您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百御的眼圈也有些泛红。

　　百慕松了口气，“好了就好，你两就别回海域了，去哪儿都成。”

　　说完这句话老家伙又瘫回去，恢复之前的生无可恋，一言不发。

　　无论百御怎么叫都不说话，求助的眼神就落到木泺身上，木泺比他聪明办法也比他多。

　　木泺避开他的眼神惭愧低下头，他也就有点不知所谓的小聪明，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法子啊！

　　楚久旭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百慕，“你是想一直打仗，打到一无所有？”

　　百慕不为所动。

　　楚久旭冷笑一声，“你以为海域联盟抢来的几条商船，和你们的破渔船能顶多久，海域联盟还能打这么久无非是有赤金和用人命去填。你们还有多少人去填，赤金本就对海域联盟之事不怎么上心，他们又能帮多久？本王可不相信赤金乐意用命去填海域联盟的窟窿，还是说你们打算好了，让海域里的年轻一辈的二傻子上战场？”

　　百御和木泺自从听到抢商船就羞愧的低下头，商船不止是抢来的，现在还被抢回去一条。不止是商船，木泺身上的一身行头都是抢来的，抢来的东西穿着招摇过市，想着就觉得不要脸。

　　百慕在他的话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楚久旭无视他那一副快死的表情，继续补刀，“若本王没猜错的话，海域联盟是被人控制了吧。打仗长则几年短则数月，你们能撑住中了蛊虫的人也能撑住吗？就算能撑个十年八年的，你们的吃喝问题呢？就算在芒岛的干预下你们不缺吃喝，武器问题呢？或者说你们打算一辈子受制于人？”

　　楚久旭最后的话落，百慕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这些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想来想去都没能想出个结果来，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他们哪里敢行差踏错一步！

　　见百慕这回是真的要晕过去，百御顿时就急了，“曾爷！”

　　悠长疲惫的一声叹息，百慕从床上坐起来，他们世代都是安分守己的人，老天不公才会让他们遇到天塌地陷般的人祸。

　　百慕几乎老泪纵横，“年轻一辈的大半被控制住，若是不慎他们出意外，整个海域就要断层了啊！”

　　就是因为有这一层的威胁在，他才不敢随便说话，生怕说了不该说的，又得有人去死。

　　“就你们现在这样离灭族也不远了。”楚久旭神情极为冷漠，“老不死的都挂了，留下来一群受制于人的年轻后辈。不是本王看不起他们，就本王接触的十来个来看，他们实在是不像个能摆脱控制的聪明人。”

　　百御和木泺满脸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就是自诩聪明的木泺看着也跟大智慧沾不上边儿。

　　百慕脸色灰败，楚久旭说的这些他如何不知，海域年轻一辈中不是没有聪明人，然而他们太过单纯根本经不起事儿，现在也没时间让他们成长起来。

　　要楚久旭来说，海域的年轻一辈生活简单已经被老一辈的养废了一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而老一辈的做法楚久旭是相当的不赞同，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想着瞒来瞒去，看看百御和木泺就知道了，他们到现在还对自己的处境一知半解意气用事。

　　再看看楚澜，楚澜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开始锻炼，十五岁的时候楚久旭就放手让他自己干，现在摄政王觉得他告老还乡都没问题，这就是差距。

　　百慕口气打算搏一搏，“原本海域生活是很平静的，蛊虫什么的都是传说中的事情，年轻人更是听都没听说过。我们也不知道原来海域还藏着这样一群人，他们居住在黑岛上，善于控制蛊虫进而控制人。老一辈的都经历过大风大浪不好糊弄，他们就对年轻人下手，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海域大半的人都中了蛊。还没等发出警示海域就已经蛊虫泛滥，到处都是，也不知道他们为这一天计划了多少年。”

　　黑岛上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小岛屿，常年被雾气笼罩潮湿阴森，从芒岛出来的人就居住在上面，这里极为适合蛊虫繁衍。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发不出去，对不住，来晚了(?﹏?)

第102章 解蛊虫

海域个方势力都喜欢待在自己岛上，加上黑岛极为偏僻人烟稀少，对于黑岛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百慕一脸的抑郁，“我们刚开始找人治疗就被发现了，黑岛那群不是人的玩意儿，假模假样乔装打扮成大离的士兵在海域放蛊虫，然后让我们去攻打大离。他们给我们定下目标，要是杀死的敌人数量不如他们给出的，就得从海域联盟各个势力里出。我们也想做做样子不拼命，可是不敢啊！”

　　百御和木泺一脸震惊，他们完全没想过长辈们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为他们只身犯险，他们还无知无觉的傻快乐着，不懂事的到处嚷嚷着去打仗，长辈们看着他们的蠢样该有多失望。

　　小小的几十个人就把大离都忌惮不已的海域弄得民不聊生，可见蛊虫的厉害之处，静无的威力可见一般。范文方当初对上静无一退再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百慕眼巴巴的看着静无，“国师，求您救救海域人啊！”

　　静无有些为难，“人数委实太多，若是同一时间催动蛊虫，贫僧也无能为力。”

　　他就一个人，能救两个三个，也救不了七个八个乃至无数个，就算加上青豫和桑云也于事无补。

　　百慕神色黯然，静无说的不无道理，让他救所以人显然不太现实。

　　楚久旭思索片刻，“悄悄来可以吗？”

　　静无摇头，“只要靠近就能感觉到蛊虫在不在，每个养蛊人都有一只本命蛊虫，一旦体内的蛊虫没了，蛊虫和养蛊人都能发现。当然这个是有范围的，就像两位施主，他们就算解蛊，养蛊人离得太远就感觉不到。”

　　当然还是有例外的，就是本命蛊虫，比如静无的纯宁和翠翠，两条蛊虫离得再远，只有它们之中任何一条死亡楚久旭都能感觉得到。

　　“那带在身上不在体内可以吗？”楚久旭问道。

　　“贫僧不曾试过，不过贫僧应当是知道蛊虫在不在体内的。”静无答。

　　楚久旭知道静无不能以常人论之，他说话没试过说话不确定的事情，把其中的犹豫去掉就可以，比如这次，把应当两字去掉来听。所以他说，和尚有时候谦虚得虚伪，反正他不承认他是有点羡慕的。

　　楚久旭让望公公把青豫叫来，青豫对他抱拳，“王爷。”

　　“若是你下的蛊虫被人解了，带在体内你能发现蛊虫被解了吗？”

　　“这……”青宴有些为难，“属下不曾给人下过蛊，属下不知。”

　　“不如找个人示意下！你看我怎么样？”木泺一脸积极提议。

　　“那试一下吧。”青豫把腰间的竹筒打开，里面有一条肉嘟嘟的小虫子，通体乳白色，模样堪称可爱。

　　木泺看到蛊虫却是看到没一点它身上的可爱，见到蛊虫的表情就像白日见鬼，煞白煞白的。

　　百御看他这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咬牙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不等木泺拒绝就站到青宴面前，如果不是他的手在抖，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是相当的男子汉大丈夫！

　　青宴在百御食指上割开一道小口子，蛊虫从伤口钻进去，百御白着脸把头扭向一边，根本就不敢看。

　　青豫感受一下蛊虫在人体内的感觉，朝静无摆摆手，示意可以了。

　　静无带着百御在隔壁解蛊，一刻钟后带着脸色青白青白的百御走进来，“看看。”

　　青宴仔细感受一下蛊虫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来，“离近了有所差别，但差别不大。”

　　白玉蛊是用青宴的血喂养过的，能感觉出差别不大计划就是可行的，海域那么大，青年可不少，不可能没条蛊虫都用鲜血喂养亲自炼制。有些人死蛊虫活，有些却是人死蛊虫也会死，这里面能动的手脚就多了。问题是这个手脚该怎么动？

　　事情要回去好好商议一番，当然也要告知庞大海，这已经不单单是海域的事情了，一旦六芒岛控制整个海域蛊虫泛滥，也在海域中的大离比必然遭殃。

　　楚荆虽然在陆地上，有两个附属国却是在海域上的，其中一个就是巴盐，虽然靠近楚荆位置偏僻，迟早也会受影响。

　　巴盐自从回到海岛上后一直安分，镇北王谋反都没有参合，这次来海域帮忙还将功赎罪的来一半人马，诚意十足。

　　楚久旭的目光放得太长远，蛊虫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一旦海域被六芒岛控制，赤金也逃不过同样的下场，大离临海日子不会好过，到时楚荆也难以独善其身。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危言耸听的猜测，也因为太过骇然，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掐死在萌芽阶段。

　　让楚久旭想不通的是，海域迷阵即将消失，到时蛊虫泛滥六芒岛两分人马回合，加上海域联盟胜算岂不是更大？

　　“黑岛之人为何要你们攻打大离，还如此之急？”

　　“黑岛那群玩意儿要去大离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查出来。”百慕解释。

　　看来还是要写信去问问百里哲，看看他们有什么奇珍异宝值得六芒岛的人如此惦记。

　　楚久旭见静无从刚才起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在别人看来国师和平日并没什么两样。

　　楚久旭伸手杵杵静无，“想什么呢？”

　　“海水有蛊虫，海战是有六芒岛的人监视，受伤落水的人身上是否也有蛊虫？”

　　静无话落全场一片寂静，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然而他们之前都忽略了。

　　“贫僧开一副药，让人逐个喝下，看看有无蛊虫。”静无道。

　　事情重大，静无和楚久旭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药房准备药材，青豫和桑云也来帮忙，整个客栈都笼罩在苦涩的药味中。

　　庞大海和张海畅接到消息时脸色都白了，急忙忙的安排人过来拿药，人多药材就要不够。明熙让商队把临近几个城的药铺把药材运过来，这时商业遍布各地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加上大离的配合，药材源源不断运来。

　　静无三人花了三天两夜时间给海军解蛊，人数越多张海畅和庞大海的心就越凉，若是在关键时刻操纵蛊虫给他们来个窝里斗，在十分之一人反水和敌人围攻的情况下，他们还不得出大麻烦。

　　庞大海原本还想着使计让海域联盟年轻一辈的知道事情的真相，让他们跟六芒岛的人反目，大离趁机捡个便宜，现在既然打算合作计划就得变变。

　　楚久旭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摘下，脸色血红的纹路也消失不见，就是人看着还是消瘦得厉害，短时间内怕是补不回来，他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之前军队被人控制过吗？”楚久旭问道。

　　张海畅和庞大海面面相觑，“明面上是没有的，私下就不知道了。”

　　“那声音呢？比如笛声、萧声、哨声之类的，不拘泥是什么声音。”

　　两人神色为难，庞大海道，“海上风浪的，人多嘈杂只要不是震天响，什么声音都被掩盖了。”

　　“蛊虫不是刚入人体就可以控制的，它会有一个潜伏期，七至十天后才可以。”静无台步走出来，一脸的疲惫，他这短时间也是消瘦了一圈。

　　楚久旭让开椅子，按着静无的肩膀让他坐下休息，眼睛看向他身后的小将，眼睛微微眯起，“满十八了吗？”

　　小将看到他眼神有些飘忽，脸上染上一层红晕，摄政王在跟他说话！！！

　　张海畅实在是看不下去，在小将腿上踹了一脚，“回摄政王，他已经二十及冠了。”

　　楚荆海军要十八方可上战场，小将看着面嫩十五六的样子，无怪楚久旭这样问。

　　小将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回摄政王，末将，末将快、快二十一了，只是看着小。”

　　楚久旭撑着下巴看向小将，直把人看得手足无措脸色涨红，他觉得小将的反应极为有趣，一直看个不停。

　　静无拍拍他，“适可而止。”

　　楚久旭耸耸肩收回目光，“你不觉得他这样子挺好玩的吗？”他凑近静无的耳边低声道，“跟见了自己的情郎似的，你都没这样看过我呢。”

　　静无耳朵背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熏得泛红，看到在场看过的人四人，伸手把楚久旭推开，“安分些。”

　　楚久旭“啧”了声，歪出去的身体坐回去。

　　在场的另外三人神色古怪的看到他们，总觉得国师和摄政王之间有些不正常，具体哪里不正常又说不出来，总之怪里怪气的。

　　楚久旭扯着静无起身，“都回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接下来该怎办。对了，打渔岛的人跟海域联盟有联系，让他们跟海域联盟的人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是继续打还是合作。”

　　说完楚久旭就带着静无走了，他家和尚都三天三夜没怎么休息，他可心疼着呢。

　　庞大海叹口气转身走了，形势所逼也不得不敌人变朋友，若是等海中迷阵破了，海域将更加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迷阵破掉之前处理掉黑岛，共同抵御外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楚荆国师。

　　青豫一听蛊虫解完，撒开蹄子跑进院子，想也不想的抬手推门，“哥，好了吗没？我们去吃饭吧！”

　　桑云看着药炉里炼制失败的本命蛊虫脸色阴沉似水，转过头凶狠盯着青豫，“蠢货！你就不能安分点，拆家的狗子都比你安静！”

　　青豫被骂得呐呐不敢多言。

　　桑云越说越气，抄起棍子朝青豫冲过去。

　　青豫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出院子刚好碰上进来的青宴，他灵机一动，板着一张脸站在青宴旁边。

　　青豫脸色的青色纹路在云彭死的时候就去掉，他跟青豫是双生子长得极像，平日里青豫又傻又跳脱还好区分，现在这样一副表情就让人傻傻分不清的。

　　至少桑云是分不出来的，她站着门口来回在兄弟俩身上打量。

　　青宴狐疑的看着青豫。

　　青豫伸手把他哥推出去，“青豫，你又在作甚？”

　　青宴的脸顿时黑了，还没等他说话，桑云已经提着棍子追着他打。

　　青豫，你真是好样的！

第103章 古岑

羽毛雪白带着黑色斑点的海东青，飞掠过琉璃瓦来到皇宫的晨熙殿，这里是楚澜的寝殿，门口有一颗红梅树，海东青扇着翅膀落在树杈上。
　　盼公公每天都来这里看几次，看到海东青神色一喜，带上套子朝树上吹声口哨，海东青飞下来落在盼公公肩膀上。

　　盼公公把绑在鸟退上的信筒拿下来，把海东青交给一旁的太监，“好生喂养。”

　　说完盼公公拿着信急匆匆往御书房跑。

　　楚澜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安静的大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自从楚久旭离开皇宫后偌大的皇宫冷清了几分。

　　盼公公快步走进来，“陛下，海域的信到了。”

　　楚澜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把竹筒拿过来，纸张不大上面也只有两句话，国师平安，摄政王蛊虫已解。

　　楚澜脑子里出现过一瞬的空白，反反复复看着最后一句，皇叔的蛊虫解了！好半晌楚澜的脑子里才浮现出这句话，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真是太好了！

　　“盼盼，你看看！”

　　盼公公拿过信一看，满脸惊喜，“恭喜陛下！”

　　楚澜点头，是该好好恭喜恭喜庆贺庆贺！他激动的情绪微微平复下来，“盼盼，朕的私库有多少银子？”

　　“回陛下，赚回的银钱又投了大半进去，如今私库约有百万两白银。”盼公公回答。

　　“捐了，都捐了！”楚澜脸上的狂喜还没退下，他一挥手，“这次多亏了国师，都捐去护国寺！”

　　虽然护国寺不缺这点银钱，但怎么说也是楚澜的心意，在楚久旭身边养大，别的不说楚澜也是有点抠门的，要他拿出一百万两的香油钱委实不容易。

　　“是！”盼公公一脸美滋滋应下，能治好摄政王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他们都捐了！为摄政王祈福！！

　　就在这万分激动的败家时刻，二问走进来，“陛下，周子桁求见。”

　　楚澜脸上是狂喜表情一收，理理袖子在龙椅上坐下，脸上一派矜持，说来话长实际不过眨眼功夫，“让他进来。”

　　盼公公对于陛下的变脸速度之快早有领教，一脸平静的站回楚澜身后。

　　周子桁自从藏金山一事后，就被楚澜扔到赤金搅风搅雨，这家伙本事可不小，若不是海域联盟插上一脚，赤金再过两年都未必能停下内战。

　　周子桁还是一脸的书生打扮，手中拿着折扇一派风流，屈膝在地上跪下来，“草民见过陛下。”

　　“起来吧。”楚澜淡淡道。

　　周子桁从地上站起来，在袖子里掏出来一块青黑色的石块，双手呈给楚澜，“陛下。”

　　楚澜眯了眯眼，抬手制止盼公公要检查的动作，伸手拿了过来，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一片冰凉。

　　楚澜的眼睛霎时亮了，“铁矿！”

　　“是的陛下。”周子桁笑了笑，“这是赤金得来的，只出过草民手里这一块，知晓的人都被草民封口。”

　　赤金的人都没有发现，显然矿藏的位置十分偏僻难找，周子桁有是如何得知的？楚澜这么想，自然也就问了。

　　周子桁摇摇扇子，风度翩翩的一笑，“我有一好友在赤金地位非凡，金矿的事情也是他告知的草民。他虽是赤金人，母亲却大离之人，与赤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还曾经的赤金大将军古巴之子古岑。”

　　古巴曾经是赤金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在时楚荆和赤金的关系还不如如今冷漠，那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也有人说他是赤金皇帝的私生子，总之说法五花八门。

　　十八年古巴通敌叛国全家灭门，问题就出在古巴唯一的妻子身上，她是大离的探子，古巴的住处也搜出他通敌的证据。

　　古巴是不是真的叛国楚澜不知，身为皇帝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古巴叛不叛国不重要，重要的是古巴拥兵自重，他就是对赤金忠心耿耿，也得看赤金国主乐不乐意看他一家独大到威胁皇权。

　　楚澜撑着下巴上下打量周子桁，这才到赤金多久，连当年逃出生天的古岑都勾搭进阵营，还能让他把铁矿这么重要的事情吐出来，周子桁当真是个人物！

　　周子桁大大方方任他打量，面不改色的样子好似楚澜不是在评估他，而是在跟他……眉来眼去，因为周子桁实在是笑得太灿烂了。

　　“振威侯府若是还在，卿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周子桁脸色变都没变一下，“草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物，只想找一知心人走遍天涯，看遍山川河流水秀山清。老了找一个避世之所隐居，平淡又简单。”

　　“那真是可惜。”楚澜收回目光，毕竟是个造反还能逍遥法外的人物。

　　周子桁一点也没觉得可惜，他知道楚澜放心不下他，觉得他背后还有势力没暴露出来，以后的监视必然是少不了的，对此两人心知肚明。

　　若是威震侯府没有造反，他也是个安分的，别的不说，以他那张能说会道黑白颠倒的嘴，一生顺遂还是可以的。可惜他打出生起命就被别人安排好，他没那个顺遂的好命！

　　“古岑有何条件？”楚澜问道。

　　“陛下英明！”周子桁朝楚澜恭维两句，“古兄如今就在宫门外，若是陛下愿意，可与他亲自详谈。”

　　楚澜当然是想跟人亲自谈的，“让人进来。”

　　从宫门口到皇宫的距离可不进，古岑花了半个时辰才到，他穿着一袭青衣，斯文俊秀，正是找金碶合作被金碶称为先生的青年。

　　古岑双膝下跪，“草民叩见陛下。”

　　“先生请起。”古岑在赤金地位举足轻重，楚澜当然是知道他的，只是没想到古岑的身世如此离奇。“事情周子桁已经同朕说过，不知先生的条件是什么？”

　　“当年草民父亲被皇家陷害，导致满门抄斩。”古岑对楚澜弯腰作揖，“草民想报仇！”

　　当年比巴被杀时他不过才九岁，被古巴的属下偷梁换柱救出去，从生活幸福到满心仇恨。

　　古岑本想搅乱赤金亲自报仇，奈何海域联盟插上一脚，赤金内乱平息，金刹虽死金碶势力却是日益壮大。金碶对古琛防备极强，古岑想杀他都找不到办法。

　　楚澜对古岑要报仇的想法没多意外，到了他的地步谁不想报仇，看看范家的下场就知道了。

　　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杀害古家皇帝虽死，赤金皇室还在，金碶也还在，古岑找上他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想要不惊动赤金来开铁矿显然不可能，况且赤金在楚久旭蛊毒一事上掺和一脚，楚澜原本就没打算放过赤金。古岑想要赤金皇室灭亡，正合他意。

　　“先生的条件，朕应下了。”

　　对于楚澜的顺水推舟周子桁没说什么，他向来都是个识时务的，楚久旭跟赤金的纠葛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楚澜能应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古岑不知其中内情，虽有些诧异楚澜的爽快，也只是认为楚荆对赤金的铁矿藏上心。

　　古岑从袖子里拿出一副地图，“这是矿藏的位置。”

　　楚澜接过地图看了看，抬手交给盼公公，即使是给了地图，他也会去找人亲自去看上一番，古岑对此也是早有准备。

　　一直到日头西斜两人才从皇宫出来，马车穿个热闹的街市，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古岑拉开窗帘往外看，在上京城这样热闹繁荣的场面赤金是不会有的。

　　赤金崇尚武力，为人比较豪迈，说白了就是大部分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像上京这样穿着华服四处乱逛的人极少极少。

　　周子桁看他难得升起好奇心，不由提议，“不如下去走走？”

　　“行啊，难得与周兄有时间游玩一番。”说着古岑已经打开车帘跳下马车，大仇得报的希望在即，他心头被压着的大石松下一般，人也就比往常开朗两分。

　　周子桁也跟着跳下马车，好在这里人多马车行走速度慢，不然就两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人，非摔惨不可。

　　走下马车更能直观看到上京城的繁华，这里人来人往，还有穿着华服的大家公子，混乱中又有一种井然有序。在繁华的上京天子脚下，画本里纨绔子弟纵马行街的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除非不要命。

　　古岑在一个首饰铺前停下，抬腿走进去，里面有女子繁复的首饰，也有男子的玉佩玉簪等各类配饰。古琛看中一把白玉为骨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山川河流，画风磅礴恢宏。

　　“掌柜的。”古岑抬手指指折扇，“就它了。”

　　老掌柜笑眯眯把折扇拿出来，“诚惠一千两。”

　　古岑付过银子，把折扇拿过来递到周子桁面前，“周兄，多亏有你才解决了在下困境，小小敬意还望周兄手下。”

　　“互惠互利而已，在下受之有愧！”周子桁知道古岑多年来一直都在用尽办法复仇，一千两对他来说也不是个说拿就拿的数目。

　　古岑笑了笑，“我与周兄一见如故，当是我送与周兄的见面礼，虽然迟了些，周兄也别嫌弃。”

　　周子桁这才把折扇拿过来，转身就给古岑卖根两千两的翠绿玉笛，“在下也与古兄一见如故，迟来的见面礼。”

　　古岑把翠绿的笛子拿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周子桁转头就看到带着婢女下楼的楚媛，楚媛显然是过得不错的，脸色红润脸色挂着温婉的笑容，穿着玫红色的长裙，越发娇美动人。

　　两人站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店里人也不少，所以楚媛并没有发现周子桁的存在，带着婢女径直走出首饰铺。

　　古岑察觉到周子桁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离开的楚媛，不过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因此有些疑惑，“周兄，怎么了？”

　　那本该是我的妻子。他想。

　　“无事。”周子桁收回目光勾唇一笑，“若是古兄大仇得报截然一身，不如一起周游各国如何？一起去看看各国山川河流，人文景色。”

　　“好啊，在下刚好孤身一人，乐意之至。”古岑道。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世上苦难再多，有一知己足矣！

第104章 兄弟相残

百里哲自从坐上皇位后，来不及威风一把就被整得头大如斗，除了海域外起的战事，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他老子身上。
　　明雍帝本来就跟楚久旭他老子一样难搞，可承宣帝他死得干脆啊！能这样想的肯定是不知道当时的楚荆国库有多穷，也不知道楚久旭当时身上压着的名为债务的大山！

　　要是以为明雍帝经历过生死能安分些就大错特错了，近日来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作妖能力只高不低。在海域战争的紧张时刻明雍帝的六十大寿到了，别的不说第一件事就是要风光大摆寿宴。

　　百里哲看着头发半白病怏怏老父亲，除了答应他的要求还能做什么？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明雍帝大病一场人也苍老许多，人老了就容易心软，也开始重视亲情想起他还有两个儿子，死活闹着要看守皇陵的百里桀来参加他的六十大寿。

　　百里哲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同意，第二天百里策就出发去皇陵接人，接到人没两天百里策和百里桀就遇袭失踪了。

　　大臣们暗自怀疑是百里哲出的手，为的就是除去兄弟保他的皇位万无一失。

　　百里哲是真的冤枉，他现在的皇位稳着呢，用不着再杀百里策和百里桀，接到消息那一刻他都是蒙的，甚至怀疑过消息的真假。

　　派出去的人找得如火如荼，就是没找到两个不知躲到哪里去的人，明雍帝听到消息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海域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百里哲急忙结过老太监手中的信件展开，上面是楚久旭让他找找他是不是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以至于黑岛的人想要攻打大离获得。

　　百里哲想也一下自己的私库和国库，价值连城的东西是有，要是特别的地方就是很值钱，这算吗？

　　刚巧太监来报，明雍帝醒了，百里哲起身，打算去问问大离有什么独特的奇珍异宝。

　　明雍帝看到百里哲连忙问道，“百里策和百里桀如何了？”

　　“还没找到，暗卫回禀两人是逃了，没有找到也是好事儿，说明他们两人已经逃脱，父皇安心养病。”百里哲劝慰。

　　其实不用百里哲劝，明雍帝差点把自己吓死后再次有深刻的体会，什么都不如自己重要，所以担心兄弟两不顾身体什么的，完全没有那回事儿。明雍帝只是哦了声，心安理得躺回去。

　　百里哲看他这样心中无语又无奈，既然不在意当初眼巴巴叫人回来作甚？不然哪里有那么多事儿！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百里哲没有说出来，他问道，“父皇，皇室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东西？”老皇帝想了想，“私库里的送子观音！”

　　皇帝私库里的送子观音当然不是凡品，它是由整块的一仗高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当年雕刻它就是为了求子，价值连城。白玉观音雕成的第二年百里哲出生，所以他对明雍帝来说是最特别的。

　　百里哲一脸无奈，谁会为了座送子观音开战，他父皇什么时候能靠谱点儿。

　　父子两商议半天也没商议出结果，百里哲还把国库和私库找个遍，也没找出什么奇特的奇珍异宝来。

　　没被父子两担心的百里桀日子是相当的不好过，一群蒙面的黑衣刺客突然冲出来，见面就杀，等百里桀和百里策死里逃生时才发现身边只有彼此。

　　百里桀更加倒霉，他的肩膀和小腿都受了伤，走路都需要百里策扶着，相比一丝伤也无的百里策真的是倒霉到家。

　　两人找个小山洞坐下休息，百里策拿出伤药给百里桀处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百里桀。

　　百里桀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大伤，他比这伤得更重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看着百里策认真的侧脸又把话咽回去。神色复杂的看着百里策，他从来没认真看过他这个弟弟，或者说，懦弱胆小的百里策从来没被他放在眼里。

　　百里桀突然就有那么点愧疚感，他从前是不是太不关心这个弟弟？虽然胆子小了点，总比他那个不省心的父皇好多了不是？这么一想百里桀更加愧疚。

　　百里策对百里桀生死与共后生起的愧疚丝毫不知，在他心里他这个哥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收好伤药，“我去找点吃的。”

　　百里策张了张嘴，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从地上站起来，“一起去吧。”

　　丛林里野兽那么多，就百里策的三脚猫别被咬死了。他想。

　　“不用了，你伤了腿，好好休息。”说完百里策也不等百里桀反应，着急忙慌跑出去。

　　百里桀泄气一般坐回去，他连怎么跟自己的孩子相处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弟弟。

　　就在百里桀等得心焦站起身要去找人的时候，百里策带着卖相极差的烤鸡走回来，百里桀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坐回去。

　　百里策丝毫不知百里桀别扭的关心，撕下一个鸡腿递给百里桀，看着有些焦黑的鸡腿神色尴尬，“烤得不太好。”

　　百里桀面无表情接过来，在鸡腿上咬了口，看着还带着血丝的鸡腿他也实在没法违心说出夸奖的话，不过再难吃他还是把鸡腿吃完。

　　看着再次递到嘴边的另一只鸡腿，百里策默默接过来，要是他还是皇宫里锦衣玉食的二皇子，这样的食物他是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只是现在什么都不同了。

　　看着两只鸡鸡腿被百里桀吃下，百里策在心里悄悄松口气，丝毫不知这在百里桀心里意味着什么。

　　吃饱百里桀靠在洞壁是思考，到底是谁想要他们兄弟的命，搜索半晌无果，就连嫌疑最大的百里哲都被他排除了。

　　百里桀背上靠着凹凸不平的洞壁，他不舒服的想要换个姿势，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根本急提不起力气。

　　“你……”百里桀不可置信的看向百里策，他可以确定自己的伤口绝对没有中毒，再次之后他唯一吃过的就是百里策的鸡腿。

　　百里策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百里桀，无视他震惊的表情，一改往日的懦弱面无表情道，“是你提议母后，让蓝明烟去楚荆试探摄政王的对吗？”

　　“是啊。”百里桀皱眉看着百里策，不明白这个跟百里策跟他下药有什么关系，在他心里蓝明烟只是一个失败的弃子，一个妓子而已。

　　百里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眼满是愤恨，“她死了！带着我的孩子一尸两命！”

　　百里桀脸色微变，不敢相信看着百里策，就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质问他，此时他的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以为百里策只是想教训他一顿出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蓝明烟一个娼妓怎么可能……”

　　怀孕！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百里策一脚把百里桀踹飞出去。

　　百里桀碰一声砸在墙壁上，又从墙壁摔在地上，他脸色被疼得煞白，可见百里策是使出全力的，没一点留情的意思。

　　百里桀一脸愤怒的看着百里策，“蠢货！你在发什么疯！”

　　百里策无视百里桀的愤怒，一脚踩在百里桀背上，俯视着这个曾经在他心里如同一座不可翻越高山的哥哥，“你知道吗？在出使楚荆之前我去找母亲，让她换一个人去，可她为了你的大计不愿意，我也懦弱所以蓝明烟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死了！”

　　百里策一脸愤恨的看着百里桀，“我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你！是不是你死了，她就能看到我？就会后悔曾经的选择？”

　　“你想做什么？！”百里桀终于慌了，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反抗，奈何他中的软化散实在是没力气。

　　百里策拿出怀里的匕首，拔开鞘架在百里桀的脖子上，“哥哥，虽然你挣扎的样子很有趣，让我开心不已，可是我看腻了，所以你上路吧。”

　　其实他也怕自己心软放过百里桀。

　　百里桀眼中的震惊不亚于看到山崩地裂，“你要杀了我？你疯了吗？若是让母后知道了，你想死吗？”

　　这话无疑碰到百里策的逆鳞，他平静的脸又染上怒意，“若是你死了，母亲只有一个孩子，就是她知道我杀了你又怎样？难道她会为了给你报仇杀死我这个亲生儿子吗？真是可笑！”

　　说完不等百里桀开口，百里策手中的匕首用力一划，血花四溅。百里桀挣扎的动作停止，扬起的脑袋垂下去，眼睛到死都睁得大大的。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百里策会杀他，百里桀不是个让人满意的兄长，他没把百里策看着心里，也无视他的自尊心为所欲为。

　　但有一点他比所有皇室兄弟都强，百里桀想过杀死百里哲取而代之，杀死幼小的弟弟以绝后患，他却是从来没想过要杀百里策。百里桀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所以他对百里策毫无防备，也就死在最亲的兄弟手中，如此的窝囊！

　　百里策看着加下气息全无的百里桀，抿抿唇收回脚，愣愣看着尸体半晌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百里桀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百里策的身影消失，在这里不得不赞一下楚澜看人的眼光，可见他当初防备百里策的事情有多么正确。百里策在亲人还认为他依旧懦弱无能的时候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心狠手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千酆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感谢在2021-01-25 23:03:08~2021-01-26 20: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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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商议

楚荆和大离海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海域联盟的，况且他们也在里面插了一手。
　　木屋搭成的屋子里，木桌上摆放着五只木碗，桌边围着着五个男人，大夏岛岛主木榷跟木泺长得极像，一派的斯文俊秀。

　　“大离和楚荆有意合作，咱们应当如何配合？”

　　满脸胡茬的大汉抹把脸，“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也知道我这脑子不太行。”

　　他是烈阳岛岛主戎栾，为人爽朗有一说一的性格。

　　百岚摸摸下巴，他跟百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庞英俊刚毅，“那群小的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跑嘛，那就让他们去打仗，跟楚荆和大离说一声，留他们一条命就行，到时混乱起来也好浑水摸鱼。”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对于把后辈送上去挨揍的事情，他们一点都不愧疚，要不是他们太蠢也不会受制于人过得如此窝囊。

　　木榷看着旁边一直沉默的俊郎男人，“黑岛现下怎么样？”

　　海沙岛主火焰云神色冰冷，“还在烧，估计还能再烧两日。”

　　旁边一个张着娃娃脸的男人，脑袋一歪碰的砸在桌子上，他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清醒过来。

　　众人看得无语，他们在商议这么大的事情，这人倒是睡得香，心该有多大？

　　“你就不能认真点？”木榷一脸无奈。

　　“这不是老火在嘛！他在这儿听回去告诉我也是一样的。”铁真干笑两声抓抓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

　　火焰云“嗯”了声以示赞同。

　　“你就惯着他，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木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再这样懒散迟早要吃亏！”

　　火焰云跟铁真无妻无子，铁真就是个闲不住的到处乱跑，沙耶岛也就处于半放养状态，另一半还是火焰云给他看着，所以在场五人中铁真跟火焰云关系做好，沙耶岛也跟海沙岛最近。

　　“他昨夜跑了趟黑云岛。”火焰云的潜在意思就是，铁真跑一夜累了，想睡就睡，反正他还在回去把商议内容跟铁真说清楚就行！

　　火焰云都这样说，木榷还能再说什么，“算了，随你们高兴。”

　　戎栾挠挠头，“百御和木泺就这么放着不管啊？”

　　百岚和木榷齐齐沉默，当初打渔岛族长让人送来消息，打渔岛的人蛊虫解了，他们担心这是黑岛的计谋，派人去查才知道是楚荆国师带来的人。就在他们打算悄悄勾搭上楚荆国师求助的时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带着人找上门。

　　到头来自己被捉不算，人也损失十几个，若是百御木泺来两人真大张旗鼓把人带来，海域联盟是护不住人的，到时楚荆国师有个好歹就不是结盟而是结仇。要是当时两人在，双腿怕是早被打断。

　　经过百御和木泺这么一闹，静无和桑云差点就暴露，好在木榷急中生智，让家老长辈和铁真把黑岛烧了。黑岛控蛊人的注意力被转移，静无才安全抵达海鲜客栈，他们五人才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木榷摆摆手一脸的心累，“不管他们，反正在楚荆地盘上呆着也死不了。”

　　这可真是亲爹！

　　铁真有点庆幸，还好他没孩子，不然养出木泺百御这样的蠢货，他得多糟心！

　　黑岛常年潮湿却生长着三种易燃的植物，其中一种就是蕨树，高达两米，燃烧起来传染性极强。

　　整个黑岛被烧了大半浓烟滚滚，若是大火刚起时，凭借着岛上的二十一个人奋力抢救还有一线希望。可那时谁都只顾着自己的蛊虫，哪里顾得上救火，大火可不就无情漫延开，蛊虫也有一半被烧死在火海里。

　　一个头发花白脸色阴沉的老头，站在船头看着大火燃烧的岛屿，右侧上一个长相斯文脸上带笑的青年。旁边还有一个长相美艳的半老徐娘，女人旁边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两人是一对夫妻，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一对，心里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老头脸色阴沉沉的，头发上还沾着草木灰，“是谁干的？”

　　他是岛上活得最久的一批人，蛊虫也是养得最多的，被大火烧死的蛊虫自然也是最多的，所以他是最生气的哪一个。

　　“不就是几只蛊虫，叔老可别气坏身体。”女人抬手抚了抚鬓发，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看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不顺眼很久了，这场大火也把她的蛊虫烧死伤近一半，但不妨碍她的幸灾乐祸。

　　叔老阴森森的目光落到女人身上，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就这个跟岛上一半男人有染的货色，也就自家侄子把她这个祸害当宝。

　　中年男人连忙挡在女人面前，转移话题道，“侄儿远远看到几人，似乎是大离的人。”

　　“大离！”叔老神色阴冷，“看来是海域联盟攻打得太过温和，让他们打得激烈点，该动手时就动手。”

　　“是。”中年男人也就是足书应到。

　　叔老冷哼一声转移目光，移到旁边看着海面出神的青年身上，“秋萨，杵柱那个老家伙的信拿到了吗？”

　　杵柱就是六芒岛的族长，每半月六芒岛会用迷途鱼传信一次，还会送一些蛊虫出开。不然就凭他们身上的蛊虫可不能让大半个海域遭受蛊虫之灾。

　　秋萨收回目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扫了眼叔老，说出的话却是极为不客气，“我可不是您的下属，叫您一声叔老是我的礼貌，您可不能倚老卖老。”

　　叔老神色难看，语气有些僵硬，“抱歉，叔老心情不好。”

　　秋萨是在场炼制蛊虫天赋最高的人，叔老也不能不给面子。

　　见老家伙服软，秋萨见好就收，无视旁边娇娘的咬牙切齿的嫉恨，“信是拿到了，族长说有人闯入六芒岛带走圣姑和圣物。”

　　在场的人除了秋萨都变了脸色，当年就是以为秋娜逃跑祭祀失败，结果族里的圣物丢了。

　　祭祀在六芒岛的人心里十分重要，顺利就意味着老农民看天吃饭一样风调雨顺，失败就是天灾不断。

　　叔老一脸阴森，“杵柱这个老废物！两个人都看不住，说吧，是谁这么有能耐芒岛逃走？”

　　秋萨在船上坐下来，懒懒散散看着海平面，“六芒岛那群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高傲得很。哪里会在意一只将死的瓮中鳖。”

　　言下之意就是，六芒岛的人也不知道带走桑云的人叫什么是谁，当初谁都没把静无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静无在祭祀后就意思，而谁会关心一句陌生的尸体叫什么。

　　秋萨接着道，“对了，族长让我们找找圣物的下落。”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自从离开芒岛潜移默化之下，对芒岛的人就有些看不顺眼，他们在外面累死累活，芒岛的人在里面打算摘取他们的成果坐享其成。每次芒岛的族长下命令让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们就会格外的气不顺，也会扪心自问，凭什么！

　　娇娘冷笑一声，“找什么找，杵柱是亲眼看到圣物被盗走？若是不是那就闭上嘴巴，我们已经找到圣物。”

　　秋萨对三人的不听话也不意外，黑岛的人对六芒岛不满已久，一直都想取六芒岛而代之，然而六芒岛的阵法即将崩溃，海岛只有二十一个人，跟六芒岛没法比。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就要找到至关重要的圣物，只要找到圣物把六芒岛压在脚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族长还说，岛内的蛊虫也不多让我们省着点用，只给了我们一千百只。”秋萨道。

　　足书皱眉，“海域那么大，一千只蛊虫顶什么用？”

　　秋萨无视他的问话，懒羊羊继续开口，“而且还是最低等的蛊虫。”

　　蛊虫也分很多种，低等蛊虫跟毒虫差不多，有的甚至还没有毒，说是蛊虫也就是好一点的动物。中级的蛊虫就是他们广撒网出去的，作用各种各样，只要了解是什么蛊虫有什么作用，解起来就不困难，属于能批量生产的。

　　高级的蛊虫就是特意炼制的，需要花心思炼制，解起来不止要熟知蛊虫习性，稍有不慎就要丧命，一旦入体解蛊非常麻烦。顶级的就是本命蛊，它们有的毒素非常厉害，有的进入人体还能控制人的躯壳，非常麻烦的物种。

　　楚久旭身上的属于奇蛊，齐聚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弄出来的玩意儿，多数人听都没听说过，大多数属于无解之物。

　　叔老三人的脸色黑如锅底，芒岛哪里会没有蛊虫，他们最多也就拿了芒岛一半的蛊虫，说是没有不过是阵法即将崩溃，芒岛的家伙不想把蛊虫给他们而已。

　　娇娘撇撇嘴，“一群的小气鬼，芒岛里的蛊虫又不是他们的。”

　　芒岛的蛊虫都是一辈辈留下来的，大多数不属于私人。

　　众人都没有接这话，说谁都会说，问题在于若是没有芒岛的人帮忙，他们还真拿不到蛊虫。

　　“我们留下来继续攻打大离，秋萨想办法去大离把圣物拿回来。”叔老提议。

　　娇娘有些不满，若是秋萨拿到圣物后据为己有怎么办？他们累死累活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白用功！

　　刚要开口就被足书拉住，他低声劝道，“大局为重。”

　　娇娘咬咬牙，不甘心的闭上嘴巴。

　　船也就那么大，距离也就那么点，秋萨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好，我去大离看看。”

　　四人商议一番就带人散了，叔老他们打算今日就让人攻打大离，丝毫不知海域联盟和楚荆大离已经勾搭成奸，准备开战时暗度陈仓，叔老他们急着开战，正合了海域联盟的意。

第106章 偷梁换柱

辽阔无边的大海上，战船聚集双方人马默契开始聚齐，海域联盟的小年轻们一脸的跃跃欲试，终于到他们出场大杀四方的时候，已经可以预见他们名垂青史的后世。
　　小年轻们看到“敌人”打了鸡血一样冲过去，然而就在他们打算一展身手的时候，长辈们一个手刀把他们劈晕过去。

　　小年轻们倒下之前心中是无比震惊的，这是在干啥子？！

　　叛徒！！！

　　手足相残？？！！

　　要不是见打人的是自家长辈，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少年怕是要爆发，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被楚荆士兵一个手刀砍晕过去，士兵心中还不住感慨，真是太不经事儿了。

　　楚久旭看在被拖上船的几个青年，有些疑惑，“这么快？”

　　海域联盟中不少人武功是不错的，没道理后辈弱成这样。

　　张海畅摸摸脑袋干笑两声，“是他们家长辈下的手。”

　　楚久旭了然，“给国师送过去。”

　　张海畅连忙让人把人拖去静无的房间，让青豫和桑云给他们解蛊。

　　等解完蛊青年们也醒了，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敌人，一个娃娃脸的青年一脸的生无可恋，戏多的接受他沦为阶下囚这个事实，脑子十大酷刑轮番上演。

　　铁真一巴掌拍在青年脑门上，“想什么呢你？”

　　青年这时才注意到自家亲叔也在，他一脸的惊恐，“叔叔您也被抓啦！！”

　　铁真差点没被他给气乐，“长话短说，你给我听好了。”

　　铁给这群青年科普一番他们中蛊虫遭人威胁的事情，以及他们已经跟楚荆合作。

　　铁真一脸严肃的威胁，“你们都给我放聪明点，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解蛊呢，张点脑子帮点忙，这事儿谁都不许泄露出去。”

　　小年轻们晕晕乎乎被带走，然后一脸复杂把昔日同仇敌忾的小伙伴打晕，看着小伙伴们震惊的表情，完全忘记这就是自己的参照物，心中涌起一股先知的小骄傲。

　　赤金被三方一致排外还不自知，打一下就跑，一点都没有为海域联盟出大力的意思，见到自己人被欺负上去就跟人搏命，把自己人和海域联盟这个外人分得非常清楚，也不知海域联盟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后悔有几分。

　　远远的响起悠长的陶陨声，楚荆和大离的士兵听着没啥事儿，海域联盟的小年轻们先倒下了一半，一个个的在甲板上疼得打滚。

　　楚荆和大离的将士们一看，好时机啊！原本他们还在发愁怎么区分中没中蛊的年轻人，现在好了不用分了，一涌而上把能拖的人都拖着回去。

　　远处的船只是约约出现一个火红的女人身影，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孤零零的小船非常明显。娇娘显然也发现了海战时的情况，楚荆和大离的人一点都没受影响，身上的蛊虫显然是解了。

　　娇娘听着远远传来的惨叫声，咬牙换个曲风，陶陨声变得轻快悠扬。

　　海域联盟的小年轻们气喘吁吁的瘫在甲板上，脸色脸色疼得惨白如纸，一点也没有出来时意气风发，他们这辈子就没这么疼过，比女人生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旁边解过蛊毒的年轻人都在心里暗自庆幸，看着他们可太疼了，随即升起来的就是愤怒，偏偏又得压着，一脸的扭曲。

　　赤金的情况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好好，趴下的人不到百分之一，真是可喜可贺？

　　无数虫子随着海浪靠近战船，只要有人落水准会被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蛊虫从伤口钻进血肉，眨眼睛脸尾巴都看不见。

　　士兵一脸惊恐，“什么鬼东西啊！！”

　　一个老兵头子一间把墨绿的长蛇砍成两节，顾不得溅在脸上的海水，“快，快上船！”

　　一条头发丝大小的蛊虫，顺着海水进入老兵的嘴巴，消失在喉咙里，对此老兵一无所觉。

　　静无听到动静快速走出来，手上拿着碧绿的笛子，凑在唇边吹走，望公公把明和殿大半的蛊虫都带来了，现在就派上用场。

　　两方蛊虫我吃你你吃我的谁也不让谁，落水的士兵趁此时间被人拉上船，随行的军医连忙给他们处理伤口。

　　静无的蛊虫数量虽然远不如娇娘，可他蛊虫的等级高，控制蛊虫的能力也比娇娘好。娇娘的蛊虫在静无蛊虫面前就是个会打点的食物，不到一刻钟蛊虫就被吃掉小半。

　　楚久旭从船上跳到海域联盟的船上，扯了一艘小船朝不如驶过去，海水里的蛊虫一般都不敢靠近他。这就是吃了避毒珠的好处，就连黏他的纯宁都想离他远远的，更别说别人了。

　　楚久旭站在小船上，眯眼看着远处模糊的身影，只能看出这是一个体态纤长的女人，穿着一身显眼的红色长裙，生怕别人看不到她。

　　楚久旭拿起手中的大弓，大弓比人还要高出半头，楚久旭则是轻而易举把大弓拉开，漆黑的箭矢箭尖泛着森冷的光，手一松，灌注内力的长箭离弦飞出。

　　娇娘整在跟静无斗得如火如荼，丝毫不知危险已至，眼睛被阳光照射剪头的反光刺到眼睛，然后就是胸口的剧痛。一只长箭从娇娘的胸口刺出，前胸只留下一截尾羽，鲜红的血液顺着剪尖滴滴答答落在小船上。

　　六芒岛和黑岛的人天赋估计都长在控制蛊虫上，自己废得不行，就比如不会武功的娇娘，要是单打独斗她连个士兵都不如，就更别说躲开利箭。

　　陶陨啪嗒落在甲板上，火红的身体一歪，哗啦落入水中，海面顿时被鲜血染红，几个海浪翻滚间海面恢复平静，四周早没了女人的身影。

　　楚久旭放下断裂的长弓，虎口处离开一条洗细细的伤口，鲜血顺着之间滴答落在甲板上。楚久旭甩甩手，架着小船回去了，海域的人只是象征性的攻击几下楚久旭，就让他回去。

　　待楚久旭回到大船上，静无还在继续吹奏，没有主人指挥的蛊虫就像一盆散沙，被静无指挥着游到一处。

　　楚久旭顺手扔下早就准备好的木桶，蛊虫成群结队游进去，木桶被大船拉起静无停止吹凑。木桶里安静的蛊虫再次战成一团，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远处响起退兵的号角，海域联盟无奈，只能咬牙退兵，临走前偷梁换柱的把解蛊的年轻人和中蛊的青年交换一批。

　　林林总总下来，解蛊的没解蛊的去了近六百人，可还有近五万身上带着蛊虫，五位岛中都有些愁眉不展，这样的偷梁换柱一两次还行，要是多了就得穿帮，剩下的人可怎么办？

　　戎栾咬牙，“干脆就别让他们回去了，都跑去楚荆的地盘上，省得受罪。”

　　“不行！”百岚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出来六百人，回去两百多人还能说是他们自己吹笛让我们损失惨重，一个都不回去显然不合理。”他叹口气，“别忘了，海域联盟还有近四万的年轻人出不来呢。”

　　百岚此话一出，房间里一片沉默，不是他们不想让年轻人去参加海战，而是黑岛的人不让，一次只能带五百人出来，这次还是他们偷梁换柱弄来六百多。

　　铁真提议，“要不偷偷让楚荆国师三人上海域联盟，偷偷给他们解蛊？”

　　木榷再次摇头，“海域联盟现在乌烟瘴气的，我们的人中有没有黑岛的人都不知道，且人多口杂的，一个不慎把楚荆三人暴露出去，对海域联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百岚咬咬牙，“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剩下的出事也是他们命不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换人都从不起眼的换起，像他们这些岛主的身边人逃出零星几个还能说句好运气，逃跑得多了就成问题。

　　就拿百岚来说，他三个儿子中也就百御误打误撞跑了，剩下两个还在海域联盟内部出不来呢。

　　他们身上的蛊虫也是高级的，解起来比低级的要难得多，若是出事儿最先被放弃的就是他们这批人，都是他们的亲子亲侄子，他们怎么能不心疼。

　　火焰云皱眉，“别的的不说，看紧小的才是正经，可别再重蹈覆辙了。”

　　他的话得到了一致认同，如今小的才是他们的希望，可得看紧也得好好教导，可不能像他们的哥哥或者父亲那样被养成二傻子。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年轻一辈都中蛊虫的，还是有一些老人和孩子的，只是年轻人占了十之八九，可谓是相当的不争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烈阳岛，这是海域最大的岛屿，海域联盟暂时就联合住在这里，海岛上站着一群人，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回来。

　　一个青年懒懒散散坐在沙滩上，一张娃娃脸跟铁真有七分相像，他也是铁真的侄子，双生子中的大哥。看着走下渔船的铁真，他从地上坐起来。

　　“嗨叔，我那弟弟呢？”

　　铁真无所谓的朝他摆摆手，“下海喂鱼去了。”

　　听他这语气就知道问题不大，青年再次躺回去，“喂鱼就喂鱼吧，也算他有点用。”

　　铁真刚要跟自家侄子贫几句嘴，眼角余光看到走来的足书，脸色霎时沉下来。

　　足书怀里抱着脸色青白，身体已经僵硬的娇娘，一脸愤恨的看着他们，好似他们是足书不共戴天的仇人。

　　铁真身后跟着下来的年轻人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没冲上去搏命已经是他们忍耐性强，对足书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时间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为什么没把人看好？”足书眼睛血红。

　　看好什么看好！每次打仗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受到什么波及，有时候他们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看什么看，况且他们巴不得人死了才好，怎么会去救人，所以海域联盟的人齐齐沉默下来。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足书一脸怨愤。

第107章 明老爷子

场面一片寂静，足书身后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长辈那边一致对外。
　　赤金的人见状不对，一点没有合作，精神悄悄溜了。

　　足书见状冷笑出声，“好好好，好的很！”

　　他把娇娘放在地上，拿出竹笛就要吹奏，木榷上前一脚把他的笛子踢飞，一张斯文的脸阴沉似水，“当初我们就说好的，我们为黑岛卖命，你们就要放过小辈。可这个女人！”

　　木榷伸手指着娇娘，“在战场不顾小辈们的安危奏乐，导致我们海域联盟年轻一辈回来的人不到一半，人人带伤！现在她自己顾不好自己，还要拿我们出气，你们也别得出进尺！”

　　足书眼眸暗沉，用嘴吹出嘹亮的口哨，长长短短声音急促，在场的一半人脸色霎时惨白，定力差些的疼得在地上打滚。双生子疼得眼前发黑，手指深深扣进沙子里，手臂青筋暴突。

　　带回来的年轻人中有一半是解了蛊虫的，用尽毕生演技来演绎他们的痛苦，好在在场的人多他们也没穿帮，要是有朝堂里的老狐狸在，一眼就能把这群人的装腔作势看破。

　　被蛊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中就有戎栾的儿子，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看儿子受这样的罪哪里受得了，脾气一上来就朝足书冲过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娘的！”

　　百岚把戎栾抓住拖回来，“别冲动！”

　　“难道我们要一直受制于这些狗东西！”戎栾这些日子的憋屈涌上心头，“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木榷连忙出声安抚，“好了好了，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净给后辈看笑话！”

　　叔老阴沉着脸把足书拦下来，试探一番也就得了，壁虎还能断尾逃生，过犹不及逼得太狠就该出事了！

　　足书不甘不愿停下动作，抱起脚下的娇娘尸体头也不回走了。

　　叔老微微叹口气，跟了上去。

　　哨声一停蛊虫瞬间安分下来，双生子从地上做起来，甩甩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头发，“叔，这是咋了？”

　　铁真抓住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回去同你说。”

　　剩下的几位岛主看着一脸茫然的辈背们，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此时的海鲜客栈外来了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儿，老头穿着一身金灿灿的衣服，骚包有华贵，偏偏他还挺着这个小肚子，身材也不够高撑不起他那一身衣服。

　　活像个土地公公穿了金衣裳。

　　老头身边跟着个老老实实的青年，斯文白净的脸上都是不情愿，他试着逃跑不下数十次，最好的成绩是跑出两步半，剩下的惨不忍睹，只跑出半步就被老头捉了回去。

　　明熙带着闵芽快步走出大门，身后跟着无所事事的犹将和老疯子，两老家伙实在是闲的没事干出来看热闹。

　　明熙对老头恭恭敬敬的行礼，“祖父。”

　　来人正是明家的老爷子，他全身金灿灿宛如开屏的孔雀，为人也是个老顽童，当初生儿子是用来玩的，生孙子也是用来玩的，现在轮到了曾孙子，明老夫人实在是忍无可忍，把这个经常弄哭曾孙的老家伙一脚踹出门。

　　明老爷子霎时觉得自己受到天大的委屈，屁颠颠的来找孙子告状来了。

　　避云山庄消息灵通，人手一分黑岛人的画像，谈论得如火如荼。

　　明老爷子也经不住好奇心，拿了一份来看，上面是叔老他们二十一人的画像和身份介绍，生平写得跟画本子似的，明老爷子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仔仔细细研究上一番。

　　好巧不巧的出客栈就遇上素面朝天的秋萨，明老爷子一看心中就是嘿哟一声，这可不就是画本子上的其中一个主人公嘛，当即就把人抓了押来海鲜客栈。

　　明老爷子把告状的事情扔到身后，眼睛死死盯住穿得人模人样的犹将，上下打量一番他的老脸，一脸怒容，“犹将！”

　　“干啥？”犹将大人睁着一双昏花的老眼，一脸无知的看着明老爷子，目光落到老爷子凸出的肚子上，一拍大腿，“你是来找我治病的吧，算你有眼光，我可是不世出的神医，独一无二的。就是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怀着孩子，我观你可能有生命危险。不过你放心，有我神医大人在，保证你们母子安然无恙。”

　　众人听得齐齐无语，老疯子没眼看的把头撇到一边，头上那对招子要来何用？

　　明老爷子头上几乎要气得冒烟，“犹将你个老不死的睁眼瞎！”

　　说着明老爷子不要命一般朝犹将冲过去，老疯子立刻跑开免得被殃及无辜。要是打不还手犹将他就不是犹将大人了，两个老头顿时打在一起。

　　秋萨趁机想溜，明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衣领微动一条小指粗的鲜红小蛇钻了出来，朝明熙白皙的手腕张口咬下。

　　明熙连忙收回手，秋萨拔腿就跑，闵芽见自家男人被欺负，哪里乐意让人跑了，飞起一脚踹在秋萨后胸。

　　秋萨整个人飞起砸在一旁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哼就昏过去了。

　　两个老家伙打起来就不顾场地，多灾多难的海鲜客栈顿时又经历了墙倒瓦片飞的苦难。

　　明老爷子显然不是犹将的对手，差点被他一掌击中胸口。

　　明熙看得心惊胆战，脸色微变，“祖父，住手！”

　　老疯子拿手臂撞了撞明熙，示意他别喊了，“你祖父他正气不顺呢！喊也没用。”

　　“就因为前辈说祖父怀了孩子？”明熙皱眉，他祖父平时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哪能啊！”老疯子摸摸下巴上的胡须，“是犹将这个睁眼瞎曾经闯出来的祸事儿。”

　　“前辈做了什么？”明熙问道。

　　明老爷子平时也是开朗没心没肺的人物，犹将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这么个豁达旭人记到现在。

　　老疯子凑近明熙低声道，“睁眼瞎的老庸医，曾经不要命的调戏过你祖母。”

　　明熙顿时什么劝解的话都不想说了，就他祖父跟祖母情深似海的模样，调戏他祖母祖父可不就得跟人拼命，劝也是没用的。

　　“睁眼瞎的老庸医就这么点不好。”老疯子摇头幌脑，就在明熙以为他会说什么大道理的时候，他却道，“反正美丑不分、男女不分，找个不会武功的老家伙调戏可不就没事儿了，反正看起来都一样，这个老睁眼瞎可就是不会挑人。”

　　他就不该有什么期待。明熙默默里老疯子远些，对他的话是相当的不赞同，若是调戏了个老人家，万一把人家气出个好歹来，那才是真的要不得。

　　犹将和明老爷子打得难分难舍，明熙和老疯子在一旁干看着，老疯子还悠闲的时不时点评上几句。

　　楚久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看着倒塌的墙壁和破了好几个窟窿的屋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师傅，你又做了甚好事儿？”

　　犹将立刻停下动作，离明老爷子离得远远的，不知算不算黑白颠倒的告状，“是他先招惹我的，要不是他先动手我也不会出手还击，你总不能让师傅我被他打死吧？”

　　说这话的时候犹将神情极为可怜，活像个被人欺负了，还无处诉说的孤家老人。

　　楚久旭却是对他这番话抱着相当大的疑虑，犹将颠倒黑白死不承认错误的厚脸皮，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况且有时候得罪人他师傅也不知道。

　　“该不会是你之前得罪了人，现在忘了吧？”

　　“怎么可能！”犹将一脸的不服，“我都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快十年，之前在皇宫又呆了十多年，林林总总二十年多年没出江湖走动，哪里有得罪人！”

　　“之前呢？”楚久旭一脸不信，谋伧这个列子就活生生摆在他面前，犹将的话信任度委实不高。

　　犹将刚想说不可能，旁边的明老爷子就冲过去，抓着楚久旭的手眸光含泪，“后生啊！还是你明事理，犹将这个睁眼瞎不但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飞的说成跑的，他还说我怀孕快死了。你看看这是人说的话吗？老夫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怎么可能怀孕？！他还没良心的诅咒我！后生，你可要为孤苦无依的老人家我做主啊！”

　　明熙“……”

　　感情他就是个摆设！

　　楚久旭在心中暗自叹气，犹将那把嘴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非常抱歉，我师傅这里有些不正常。”他抬手指指脑袋，“他那对招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摆设，从来没擦亮过。您大人有大量，别给他一个脑子有病的计较。”

　　明老爷子可怜的表情一收，笑眯眯点头，“你放心，老夫宽宏大度不会跟傻子一般见识。”

　　“胡说八道、岂有此理！”犹将在一旁跳脚，“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挺着个这么大的肚子，还穿得金光灿烂的，是个人都觉得你是个怀孕的，年纪太大必然早产而亡。说到底还是怪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穿得花里胡哨，我认错那能怪我吗？”

　　众人听的齐齐无语，除了犹将谁也不会把明老爷子认成孕妇，眼睛瞎成犹将这样还颠倒是非的人，委实罕见。

　　“闭嘴！”楚久旭瞪了眼犹将，真是面子里子都被他丢尽了。

　　所谓衣食住行皆父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犹将衣食住行现在都靠着楚久旭，在他的疾言厉色之下只好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

　　比起楚久旭，静无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秋萨，他自然是看过秋萨的画像的，一眼就把人认出来。

　　纯宁游过去，在秋萨的脖子上转了两圈，血红的小蛇经不住挑衅蹿出来，嗤嗤的跟纯宁打在一起。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楚久旭摸摸下巴看着秋萨，“是他呀！”

　　秋萨可是黑岛的核心人物，知道的东西必然不少，当务之急就是让他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

第108章 审问

秋萨被拖进临时搭建的刑室里头，在场的除了刚来的明老爷子，都知道秋萨身上有蛊虫，想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得先把蛊虫解了。
　　楚久旭抬手碰碰静无，“那个解蛊的药，你还有没？”

　　“没有。”静无摇头，“不过贫僧知道药方，可以炼制。”

　　“那赶紧的，我在这等你。”楚久旭般了把椅子坐下。

　　静无转身出去制药，海域五花八门的蛊虫多，解蛊的药材也多种对样，有毒无毒的药材应有尽有。两刻钟后，静无拿着个小瓷瓶走进来，刚巧秋萨在这时醒了。

　　刚醒来秋萨就看到围着他的一群人，看到自己被无花大绑在椅子上后，他沉默了，如同蚌壳一样闭得死紧。

　　“望望。”楚久旭朝秋萨抬抬下巴，示意他来。

　　静无没有把解药炼制成药丸，而是容易喝下去的汤药，满满的一大碗黑漆漆的泛着清香，典型的表里不一，闻起来和喝起来是两码事。

　　望公公拿过药碗，笑眯眯来到秋萨面前，掰开他的嘴把药灌下去，手法娴熟老练，满满的一碗药一滴都没有浪费。

　　不过片刻秋萨就干呕起来，一团一团的虫子被他吐出来，看着恶心有恐怖，他显然中蛊的时间比桑云长得多，吐了整整一刻钟，地上的盆子装了小小的一盆，才把肚子里的蛊虫吐干净。

　　望公公好心的给他盛一碗水，秋萨漱完口才气喘吁吁道，“你们怎么会有解药？”

　　禁言蛊的解药配方只有历任的芒岛族长知道，秋萨之前费了无数心血也没把蛊虫解掉。

　　众人都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望公公笑眯眯的一脸和善，手上拿着一个小竹筒，里面有思思索索的攀爬声，和蛇类特有的嘶嘶声，“时间不多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先说说你为何要去大离？”

　　竹筒里装着的是秋萨的本命蛊，那条血红色的小蛇，本命蛊极难炼制，多数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比如娇娘和足书，一把年纪了也没有本命蛊。再比如叔老，他更是年老色衰时才炼制出一只本命蛊，平时宝贝得看不不让人看。

　　像静无这样年纪轻轻就有两只本命蛊的，世所罕见！

　　望公公显然是在拿秋萨珍贵的本命蛊逼他就范，见秋萨沉默他继续道，“国师既然能让你把蛊虫吐出来，杂家就能让你在把蛊虫吞回去。”

　　秋萨的目光落到他呕出的一堆蛊虫上，脸色青白交加，显然是被恶心的不轻，“你们想知道什么？”

　　楚久旭目光从被静无仔细上过药的小伤口上收回，落在秋萨身上，“你去大离作甚？”

　　秋萨沉默片刻开口，“去想办法把圣物要回来。”

　　楚久旭和静无面面相觑，在场的除了明老爷子，都知道避毒珠已经下了楚久旭的肚子，大离哪里来的圣物？

　　这么想的，楚久旭自然就把话问出来。

　　“足书无意间看到的，就在大离现任国主百里哲身上，蛊虫不愿意靠近圣物，我们这样的人也不能靠近百里哲，所以就想海域攻下下大离，叔老他们拿圣物。”秋萨道。

　　百里哲贴身带着一颗白玉珠子，那是他母后留给他的遗物，珠子是一颗药玉，上面有蛊虫和毒物不喜欢的味道。

　　静无曾经也以为那是避毒珠，还特意拿过来看过，后来发现不是，没想到黑岛还犯了同样的错误。

　　楚久旭和静无对视一眼，避毒珠明明就在六芒岛的九转机关塔里，黑岛的人怎么想去大离找？

　　“避毒珠不是芒岛的圣物吗？你因何去大离找？”

　　秋萨并不知道静无就是那个进入芒岛带走圣姑桑云的人，更不知道避毒珠已经进了楚久旭的肚子，他只是单纯的当这些人好奇心太重罢了。

　　“当年木道子进入六芒岛，离开时带走圣物，当年他还弄出一颗足以以假乱真的假珠子，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把两颗都带出去，还是把真的带出去亦或者都没带。”

　　在场的人都没听说过避毒珠还有真假之分，特别是桑云，她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蒙了一下，她一直都以为圣物是在九转机关塔的。

　　其实当年假的避毒珠是秋娜弄出来的，她是六芒岛的圣姑是离圣物最近的人，想方设法弄出一颗假的来并不难，难得是足以以假乱真。

　　木道子与她说好，用假的圣物引开六芒岛的人的注意，木道子就带着她和孩子离开，显然木道子食言而肥了。

　　九转机关塔里放了蛊虫不喜欢的药物，蛊虫大多不愿意靠近，当年的木道子也是如此，所以六芒岛的人为木道子有没有带走圣物展开过一连翻讨论，有的认为带走，有的认为没有被带走。

　　真假圣物的事情毕竟太过丢人，也就六芒岛的老人和黑岛的四个核心人物才知道，桑云这个圣姑也被满得死死的。

　　楚久旭他们就更不会知道，他们知道避毒珠在木道子身上都是从传闻中得知的，能找到都是静无运气好。

　　犹将抬眼瞪像老疯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老疯子一脸的理所当然，“老夫只知道父亲叫他老骗子，其他的我从哪里知道？”

　　“那你怎么没说你父亲叫木道子老骗子？你看看这多重要的线索啊！”犹将大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平时都是他犯错被徒弟骂，现在也是他咸鱼翻身骂别人的时候了！

　　“木道子那人你也知道，被他骗过的女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我这不是以为他欺骗了祖母的感情嘛。”老疯子有些讪讪，“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谁好意思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静无顿时想起秋娜留下的血字麻衣中，最后血淋淋带着怨愤的三个大字，他骗我！

　　当初静无也是以为这三个字代表的是木道子欺骗了秋娜的感情，毕竟那时他不知道还有真假圣物的事情在，血字麻衣里又没写。

　　现在众人才发现，木道子原来还背信弃义过，所以被叫老骗子，秋娜才会写下怨气十足的三个字，他骗我。

　　望公公等人看楚久旭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摄政王这是什么破运气，当初要是木道子拿出来的是个真的避毒珠，就大离经常向楚荆求助的样子。楚荆要是想要避毒珠百里哲岂能不给，楚久旭身上的蛊虫早就能解了。

　　就是楚久旭自己也暗自咬牙，他跟静无当真是后娘跟亲娘的区别。

　　秋萨不是什么傻子，想发他在黑岛是比较聪明的一类人，见他们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之前的猜测完全错误，楚久旭他们哪里是不知道啊，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他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楚久旭眯起眼睛，“偷一颗珠子总比打一个国家容易吧？为什么一定要打败大离？”

　　秋萨的表情极为复杂，楚久旭一时也分辨不出他丰富多彩的表代表着何种情绪。

　　“六芒岛和黑岛的人已经离了心，叔老他们早就不满六芒岛的人打算坐享其成，迷阵即将崩溃，六芒岛的人就要出来了，他们人多势众的。海域联盟的人脑子有多……”秋萨斟酌一下措辞道，“有多傻白你们也是见识过的，到时六芒岛人多蛊虫也多，要是来抢海域这个大饼我们没有多少胜算。六芒岛的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到时发现我们叛变我们也离死不远了。”

　　六芒岛的人不是什么好鸟，众人也没觉得黑岛的人是什么好鸟，秋萨也不知哪里来的脸如此说别人。

　　“所以我们就把大离列入范围，大离不像赤金又穷又苦，烈阳暴晒，大离有不少地方适合养蛊虫。到时候大离赤金加上海域，六芒岛的人再多，蛊虫再多也无济于事。”秋萨的神色再次复杂起来，“我们本以为攻打大离很简单的。”

　　黑岛的人生活在海域，在一群傻白的簇拥下，有走一步看十步的目光才怪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命能想得到海域联盟，想打到赤金，甚至想得到大离这个强有力的后盾。

　　但黑岛的人没想到，楚荆会在里面插一脚，有静无这个会控制蛊虫又会解蛊的人在，还有青豫，导致大离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这时候就算黑岛想反悔都晚了。

　　除了黑岛和六芒岛的人谁也不会乱用蛊虫，楚久旭中蛊的事情之前满得死死的，静无看起来只会治病救人，黑岛和六芒岛的人不知道他和青豫会解蛊，实在是太正常。

　　楚久旭摸摸下巴，“你们黑岛还有多少人？”

　　“加我一起还有二十一个，原本有二十九个，大离放火烧死了七个。”秋萨老老实实道。

　　众人都知道黑岛的大火跟大离没什么关系，大离也是冤得慌，三番五次的提别人背锅。当然，在场的谁也不会为大离申冤就是了。

　　当然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木道子老人，若是没他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真是个只凭借自己就能翻起腥风血雨的男人。

　　在望公公的威胁审问下，秋萨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当然这是明面上是这样的，至于还有没有隐瞒除了他谁都不知道。

　　楚久旭和静无走出刑室，对身后的望公公道，“把人看好了，这家伙可不老实。”

　　“是。”望公公道。

　　“你打算如何做？”静无问。

　　楚久旭摸了摸下巴，“黑岛的人不好对付是因为分得太散，手上有海域联盟的人为筹码，若是他们全部聚拢在一起就好办了。”

　　“你打算拿所谓的圣物说事？”

　　“当然，这么好的东西不用白不用。”楚久旭道，“我们知道百里哲不在，黑岛的人可不知道啊！关键是如何让秋萨听话。”

　　静无抿了抿唇，“可以对他下蛊。”

　　“是个办法。”楚久旭碰碰静无，“既然有禁言蛊，你有没有真言蛊啊！就是下了就能说真话那种，问你喜不喜欢我要老老实实回答，不能事实而非那种。”

　　静无耳尖微微泛红，“贫僧从未听说过。”

　　“那真是可惜。”楚久旭一脸的遗憾。

第109章 黑岛厮杀

被大火燃烧四天四夜的黑岛成了一片残垣废墟，零星即可顽强生长的大树被熏得乌黑，踩在地上咯吱作响，衣服染上飞灰。
　　半个岛屿已经平静下来，另一边火焰熄灭依旧炽热，石头地下的灰烬中时不时的冒出火星子。

　　简陋的船只靠岸，十九个人从五条破船上走下来，带头的是个驼背弯腰的老头，叔老。

　　旁边是脸色阴沉的足书，自从娇娘死后他的性格从沉默寡言到阴沉，且有往阴森发展的趋势。

　　一群人走上岛屿，几步路鞋子上裹上一层黑灰，叔老看看鞋子，脸色霎时阴冷下来，心中再次想起了他被烧死的蛊虫，秋萨要在这里见面莫不是想戳他的心窝子？

　　秋萨坐在大石头上，懒懒散散看着走来的十九人，左看右看也不见往日最显眼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娇娘呢？”

　　足书眸光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死了！”

　　秋萨心中诧异，怀里的纯宁一动不动，静无不但在他身上下蛊，还让纯宁贴身看着他。说是贴身真的鳞片贴着肉，秋萨胸口一片凉丝丝的滑腻。要是一个不对，纯宁就能一口把他咬死，防他比防贼还紧。

　　当然，娇娘死了还是让他有些愉快的，毕竟养大他的女人就是被娇娘气死的，刚好一起去地下做个伴，就是可惜他怕是有很常时间看不到两人互殴的热闹场面。

　　叔老可没时间听他们瞎聊，“你叫我们所有人来这里，圣物呢？”

　　秋萨从袖子里拿出一颗润白的珠子，纯宁在他怀里动了动，岛上的蛊虫微微骚动起来。当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圣物照成的结果。

　　叔老一脸喜色，迫不及待上前拿起珠子，珠子一上手他就皱起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开始狐疑，“百里哲在大离皇宫，你是怎么拿到圣物的？”

　　秋萨撑着下巴，懒洋撩撩眼皮，“你不是也听探子说了，大离国主悄悄来了海域。”

　　当然这个消息是楚久旭悄悄传去海域联盟，再由海域联盟的人悄悄传给黑岛探子，这里面的曲折就不用解释给叔老听了。

　　叔老顿时放下心来，一群人开始研究这个“圣物”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当然最重要的是圣物能不能解开他们身上的禁言蛊？！

　　海岛外一艘大船靠岸，楚久旭和静无带着人走下来，一群人悄无声息上岛。

　　叔老等人还在认真研究珠子，岂料珠子突然打开，漆黑的水从珠子里流出来，沾了叔老满手。

　　叔老虽然全身带毒，奈何黑水腐蚀性太强，眨眼睛他的手血肉模糊，惨叫声传遍大半个岛屿。

　　所有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丝毫没有发现他们身后来了六七个人，等蛊虫对他们发出提醒已经太迟，四支利箭穿破了四人的胸膛。

　　微微的骚乱过后，黑岛的众人拿起各种各样的笛子吹奏，他们身上带着的蛊虫都爬出来，还有密密麻麻的蛊虫从海水里爬上岸。

　　静无和青豫桑云都来了，三人一同控制的蛊虫不比这群人少多少，两方打得不可开交。

　　叔老阴沉的目光落到秋萨身上，“叛徒！你真是好样的秋萨！”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的惊疑不定，“你怎么没死？你身上的蛊虫解了？”

　　若是蛊虫没有解，秋萨在背叛的时候就该死了。

　　秋萨朝叔老笑了笑，“托福，蛊虫已解。”

　　说完他探进怀里，把呲牙咧嘴威胁他的纯宁扯出来，甩手扔在足叔身上，秋萨转身就跑。

　　叔老刚想去追，白着脸的楚久旭挡在他面前，他脸色微变，吹起了长短不一的口哨。

　　无数爬虫朝楚久旭跑过来，他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神色紧绷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修长的手指紧紧窝着长剑。

　　纯宁冲过来，一口一条把蛊虫吞进肚子里，楚久旭看他它胡吃海塞的样子，紧张的心情舒缓几分。长剑一挥，黑白交加的蛇被他砍成两半，蛊虫游到他身边时却是不敢上前。

　　楚久旭趁此时间脚尖一点，飞出了蛊虫的包围圈，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眨眼间靠近叔老，长剑挥出鲜血四溅。脸上满是错愕的脑袋砸在地上，驼背的身体僵直片刻往旁边一歪，砸在一堆蛊虫上。

　　此时的楚久旭却顾不得这些，在他斩杀叔老的一瞬间，一到金光落到他手上，腕间传来一阵剧痛，一只金色的蜜蜂一样却长着两根触须的蛊虫钻进他的血肉。

　　按理吃下避毒珠的楚久旭是蛊毒不侵的，奈何蛊虫上叔老的本命蛊，他死前给蛊虫下了命令，让蛊虫不惜一切代价钻入楚久旭体内。

　　蛊虫的速度越来越慢，楚久旭找准位置，抬剑就要一到划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转头顺着手臂往上看，就看到紧抿着纯的静无。

　　“和尚。”

　　静无一言不发，拿着小刀在楚久旭白皙的皮肤上一划一挑，半死不活的蛊虫被挑出来，“小心些。”

　　“好。”知道静无此刻心情不大美妙，楚久旭相当的乖觉。

　　静无私撕下一角僧袍，在楚久旭伤口上绑紧，在他无暇顾及的地方，一条胖乎乎的大虫子爬过来，竖起身体张开嘴巴朝楚久旭脚踝咬过去。

　　刚碰上静无的裤脚它的身体就消失了，一条翠绿的大蛇把蛊虫一口吃进肚子里。

　　满山满岛都是蛊虫，有的成群结队缠在一起，有的确喜欢单打独斗，你咬我一口，我吃你一段，地上都是蛊虫破碎的尸体。

　　黑岛的人已经倒下一半，足书被人保护在中间，楚久旭拿起一旁的弓箭，弯弓搭箭一箭朝足书射过去。危险时刻足书可谓是眼看六路耳听八方，看到楚久旭的动作想也不想的扯过旁边的男人挡在身前。

　　长箭穿破男人的喉咙，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本来这些人就是因为足书能力最强才保护他，希望他能给众人闯出一丝生机。现在足书不止没护着他们，还拿他们当挡箭牌！

　　所以人都对足书起了防备和不满，原本团结一致对外的人马顿时散了，所有人都只顾着保护自己逃跑。

　　人一跑气势没了不说，防御就出现漏洞，成堆的蛊虫冲过去张嘴就咬，不一会蛊虫就被咬死一片。

　　楚久旭再次弯弓搭箭，朝足书射出一箭。足书插在此时猜到一颗小石子，整个人扑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刚好避开射来利箭。

　　看着堪堪从头顶飞过去的箭矢，楚久旭满心无奈，运气这个小妖精从来都不向着他的。

　　还没等足书爬起来，翠翠就蹿过去，眨眼的时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翠翠那是多毒的一条蛇啊，百毒不侵的静无都不敢领教它的毒液，足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

　　伸出去的手刚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连翠翠的尾巴尖都没碰到，足书死得不能再死。

　　足书一死，剩下的几个根本不是静无他们的对手，不到两刻钟就全部趴下了，剩下一堆没人控制的蛊虫自相残杀。

　　静无放下笛子上前，看着楚久旭青白的脸色，微微蹙起眉头，伸手抓他冰凉的手，“你，还好吗？”

　　“不好啊！我腿软！”楚久旭哭丧着脸，半个身体压在静无身上。

　　静无抬手给楚久旭抹开被冷汗浸湿的头发，“贫僧背你出去。”

　　“赶紧赶紧的。”楚久旭连声催促。

　　静无弯腰把楚久旭背起来，快步走过成堆的虫子尸体，楚久旭趴在他背上，狠狠松了口气，跟虫子打交道可真不是人干事儿。

　　静无丝毫不知道他此时在楚久旭心里已经不是人，来到没有虫子的沙滩上，把人放下来。

　　还在虫子堆里的人此时还没发现少了两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擦看自己身上没有伤口，中没中蛊虫。

　　跑来看热闹的明老爷子，看着胖乎乎的指尖的红色小点，表情跟天塌地陷一样惊恐，“哎呀！老夫中蛊啦！老夫要死啦！！”

　　旁边的青宴差点没被他这惊天动地的狼嚎吼聋耳朵，心里再次感叹，他何时才能遇上个正常点的老人家。

　　老疯子倒是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没有，他不耐烦的在明老爷子屁股上踹一脚，“鬼嚎什么！不就是中蛊了，让身边的青豫小子给你解了不就得了。”

　　明老爷子完全没把老疯子的话听进去，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伸手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喊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嗓子。

　　“非礼啊！！！”

　　老疯子脸色也变了，“啥？！老家伙你被鞋子非礼了！”他把右脚下的鞋子脱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莫不是老夫家鞋子成精啦？！成了精倒是没什么，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老家伙你的肥屁股！”

　　众人齐齐无语。

　　静无走过来，无视这一团混乱的场面，把笛子放带唇边，悠扬的笛声响起，是首带着安抚的曲子。

　　蛊虫齐齐停下动作，停顿片刻成群结队跟着静无身后往外走，越过沙滩和海水，顺着阶梯爬上大船，一只只掉进早就准备好的木桶里。

　　最后一只蛊虫掉进去，盖上盖子封的严严实实，听着木桶里面的动静，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楚久旭和犹将另外一艘船看着这一幕，楚久旭突然转头问，“秋萨呢？”

　　犹将敌我不分，楚久旭就让他守在船只里，看着跑出来的人就抓，现在秋萨跑了犹将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我怎么知道？”犹将一脸的茫然，“除了你们根本就没人跑出来过。”

　　很好，人跑了。这是楚久旭的第一个念头。

　　静无也听到两人的谈话，把腰间的小竹筒接下来，打开一看里面的血红色小蛇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就死了，自己把自己咬死。

　　“看来是早有准备。”楚久旭皱起眉，“你的蛊虫还管用吗？”

　　静无摇头，“没用了！”

　　秋萨能顶着痛苦逃跑，显然已经找到解蛊的方法，现在早也无济于事。

第110章 前夕

头上冷汗直冒的男人狼狈的爬上早就准备好的小船，几个浪头打过来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
　　秋萨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落在小船上，伸手扯开胸口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上一鼓一鼓顶起一个小鼓包。

　　秋萨拿起小船上的刀子在鼓包上一划，鲜血涌出来，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阵销魂的臭味飘出来。秋萨胸口的鼓动越来越厉害，随着瓷瓶靠近，一个漆黑的小脑袋从伤口钻出，然后是胖乎乎的翠绿色身体。

　　蛊虫吧嗒一下摔进瓶子里，秋萨连忙把瓷瓶合上，心里松了口气，拿出伤药给自己止血。

　　小船里黑岛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海域联盟中蛊的人正在往大船转移，每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军队带来的军医按照静无配方炼制的药，服用后可以让蛊虫陷入短暂的沉睡。

　　海域联盟中蛊的人实在是太多，就凭静无三人短时间内无法给他们把蛊虫解掉，没有黑岛还有六芒岛，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群人送得远远的，离开能控制蛊虫的范围。

　　大多数人懵懵懂懂被带上船，没人跟他们说过这是在干嘛，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他们要暂时离开栖息多年的海域。

　　与情绪不高的海域联盟相反，青宴怡然自得的瘫在甲板上打瞌睡，旁边是桑云，她来这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有黑岛的人藏在这里她好出手帮忙。

　　眼看着青宴就要睡过去，桑云上前一脚踹过去，青宴不耐烦睁开眼睛，“作甚？”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睡睡，睡死你得了。”桑云没好气道，自从青宴经常稀里糊涂扰了她的好事后，看他是越来越不顺眼。

　　“难道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不睡干嘛？看你啊？”青宴一脸嫌弃，“你又不是柳依依，有什么好看的。”

　　桑云立刻抓住重点，眼睛危险的眯起，神色不虞，“柳依依是谁？”

　　“柳依依就是……”青宴骤然间守住话头，他是有些二又不是真的傻透，若是桑云知道自己拿她跟柳依依比，还不得把他的腿打断，他机智的转了话锋，“柳依依就是画本里倾城绝色的美人，总之不是你能比的。”

　　“真的？”桑云一脸狐疑。

　　“当然！”青豫一脸的肯定，神色坦然得有些不正常。

　　然而桑云没有看出青豫太过坦然而显得心虚的神情，在她看来青豫实在是太蠢，哪里懂什么叫表里不一的掩饰，“最好是这样，不然你就等着被虫咬吧！”

　　青豫一脸坦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后怕不已。

　　柳依依是何许人也？她是上京城最大青楼里的花魁，无数人一掷千金只为与她春宵一夜。

　　青豫有个穷得叮当响的主子，自然自己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他是没那个银子知道柳依依张什么样的，架不住柳依依出名啊！即使没见过，她的倾城美貌也无人不知，只是不知和国师摄政王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沙滩上，铁真踹了自家侄子一脚，“还不滚蛋在这里干啥子？”

　　双生子神色紧绷，拳头慢慢握紧，“阿木还没来。”

　　有人生的孩子太多不想要，或者是养不起又或者是别的原因，多数人会把孩子盛放在一个木盆里，让它漂流在大海上自生自灭。若是运气好遇上海域的人，平安长大不是梦。

　　海域联盟傻是傻了点，这里的长辈都看重后辈，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哪怕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是会把孩子捡回去教养。

　　阿木就是四处跑的铁真从大海上抱回来的，跟双生子情同手足，当然是双生子单方面的。

　　“什么阿木阿铁的，从今往后没有阿木这个人，赶紧滚蛋。”铁真脸上带笑眼圈却有些红，到底是亲自抱回来养了二十多年的人，有一天竟然变成加害他们的黑岛人，谁能无动于衷！

　　双生子自从今天没看到阿木心里就有预感，不过是不愿意相信如兄如父的人会害他们摆了，说白了就是见了棺材也不愿意掉泪。

　　见人不愿意动，铁真再次踹上一脚，“赶紧滚蛋，等海域事平叔去接你回来。”

　　双生子抹了把眼泪点头，“好。”

　　“都十六还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赶紧滚蛋。”铁真笑骂，“到了大离多看着点弟弟，别让他个二傻子被人卖了还亲自帮人家数钱。”

　　双生子再次点头，“好。”

　　“走吧。”铁真催促。

　　双生子看了眼铁真，转身走了。

　　看着双生子走远的背影，铁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里满身担忧。

　　火焰云走过来，拍拍铁真的肩膀以示安慰，在这里就没有不担心的长辈，实在是他们的后背第一次离家，经事少，不能不忧心。

　　在所有该离开的人都走上大船后，迎着海风大船缓缓离开海岛，一起带走了翘首回望的人。

　　静无等人离开黑岛后去了次六芒岛的迷阵外，六芒岛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包围，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海水起伏不定，海下就像能随时冲出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一离开黑岛楚久旭就缓了过来，活蹦乱跳站在静无傍边看着迷阵，神色极为认真一派宗师风范。

　　“如何？”静无问道。

　　楚久旭看着说话的人一脸的受宠若惊，自从他再次被蛊虫入体这和尚就一直冷着个脸，一路上都没跟他说过话。

　　他极为认真的看了看迷阵，“看着有点难办啊！鱼都进不去就别说我们了。”

　　静无面无表情的看着楚九旭，不说话。

　　“怎么？我说得不对。”楚久旭再次打量迷阵，摸摸下巴心想，难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吗？

　　“没有。”

　　静无收回目光，他在教导楚久旭破阵方面可谓尽心尽力，由浅入深，奈何这人在阵法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用尽他毕生所学和耐心来教楚久旭还是离半瓶水晃荡有一段距离。

　　可以说静无这辈子就没对别人这样尽心尽力过，奈何楚久旭他就是不开窍，教再多都没用。

　　静无把目光落在迷阵上，“最早今晚最迟后日，阵法就要破了。”

　　“是吗？”楚久旭回头看迷阵，“没看出来啊！”

　　“贫僧知晓。”没人比静无这个教的，更清楚楚久旭在阵法上的水平了。

　　楚久旭转头看着静无平静的脸色，“和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没有，你很好。”静无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红唇微抿露出个浅淡的笑来，冰雪融化，百花齐放不过如此美色。

　　楚久旭看得有瞬间的慌神，随即伸手挑挑静无弧度流畅漂亮的下巴，“和尚啊和尚，你这是越来越甜了，跟二十五年前的上京糖人一样好吃。”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糖的滋味，甜得不可思议！

　　静无耳尖泛红，转移话题道，“回去吧。”

　　楚久旭耸耸肩，不在调戏这个脸皮薄的和尚。

　　大船缓缓靠岸，楚久旭和静无率先走下来，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老头比一台戏还精彩，明老爷子和犹将不知什么原因又打起来了。

　　舱门被犹将一脚踹飞，木门越过千山万水，碰一声落在静无身边不到半步的距离。

　　楚久旭的脸色刷拉有晴转阴，“师傅，你那双老腿是不是不想要了？”

　　见徒弟生气，犹将大人讪讪地摸摸头，“失误失误。”

　　“你什么时候有不失误的时候？”楚久旭一脸阴沉，“要是下次再乱扔东西砸到人，看我不收拾你！”

　　犹将有些委屈，就静无高强的武功谁能砸得到他，徒弟真是越来越偏心眼儿了，胳膊肘往外拐。

　　明老爷子拍手直乐，“被骂了吧，活该活该！”

　　老疯子连忙拦住再次要打起来的两人，所以说有些人被打，还真不是别人的错，怪就怪自己嘴巴太贱。

　　明熙把自家祖父的举动看在眼里，明老爷子被赶出家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哪个人天天受得了他！

　　张海畅看到楚久旭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摄政王，赤金的人跑了。”

　　“跑了？你没拦？”楚久旭微微皱眉，昨天赤金的人才跑来跟楚荆大离合作，两国已经跟海域达成联盟，所以他同意了，没想到赤金的人蛊虫刚解人就跑了。

　　“拦了。”张海畅尴尬的笑了笑，“赤金的人坚决要走，咱们总不能跟那群虾兵蟹将打一场，只能让人走了。”

　　也不知道现在海域联盟后不后悔跟赤金联盟，派来的虾兵蟹将太“识时务”不说，现在忙没帮上多少，人就跑了。

　　楚久旭转头看静无，“你收的什么消息没？”

　　静无摇头，“并无。”

　　楚久旭思索半晌，朝张海畅摆摆手，“跑了就算了，本来心就不在这里，留着也帮不上忙。”他转头对望公公吩咐，“派人去查查赤金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楚久旭眯起眼睛，“看看陛下在上京安分没有。”

　　“是。”望公公连忙应下。

　　“你怀疑陛下出手做了什么？”静无问道。

　　“他这段时间□□分了，有点不太正常。”楚久旭摇摇头，“或许是我想太多了，他也是有乖巧懂事的时候的。”

　　那边明熙带着明老爷子来找静无，“祖父身上的蛊虫可能解？”

　　“可解。”静无道。

　　明老爷子脸色上的可怜表情一收，他冷哼一声，“老夫就说了能解，你偏不信老夫的话，不孝孙。”

　　明熙还能说什么，年纪大的人只能哄着。

　　海面起伏不定，海浪声不绝，浓厚的薄雾在海浪声中越来越稀薄，薄雾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小小是船只，朦胧的火光。

　　天空泛起鱼肚白，薄雾刹那间消失，薄雾后的景象清晰呈现出来，一群六芒岛的人拿着火把站在小船上，目光沉沉的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域。

　　海水下无数蛊虫游荡，成群结队的在海水之中翻滚，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111章 海战

薄雾刚散无数箭矢射过来，这可跟六芒岛人人手中拿着的简陋弓箭不一样，它们装在木车上，机关启动就能射出去。拇指粗的箭矢射程远速度快，射出去都能闻到破空声。
　　六芒岛的人能反应的都往水里跳，不然就是运气好，其他的都被射中身体，尸体倒进海水，把附近的海水染得血红。

　　由族长杵柱带头吹响乐器，乱七八糟的乐声和谐的混在一起，海水里面的蛊虫打鸡血一样往海船里冲。他们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外面的根本就不是黑岛的同族，海域联盟不知为何也没被他们掌控在手。

　　六芒岛被敌人团团围在中间，插翅难逃，腹背受敌。蛊虫朝战船靠近，战船也在靠近六芒岛的人，想要控制蛊虫就先把六芒岛的人杀了。

　　箭矢再次朝六芒岛射过去，看着四面八方的箭矢，不能让人不恐惧。六芒岛的人瞬间沉入海水，连根头发丝都不敢冒出来。

　　无数蛊虫沿着木板往上爬，战船四周撒了一圈的药物，散发出来的药味让蛊虫极为不喜，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去。

　　楚久旭伸手把往外冲的犹将拉回来，“干什么去？”

　　犹将指着远处的六芒岛的人，理所当然道，“杀人去？”

　　“你给我安分待在船上，等下你可别把我杀了！”楚久旭道。

　　犹将大人满脸不悦，他很想说“我还会认不出自己的徒弟，小看我了不是”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真的认不出自家徒弟。

　　他没好气的指着随着乐声响起再次往前的蛊虫，“人不能杀虫总可以了吧？”

　　“不行！”楚久旭斩钉截铁，“我都不知道那条虫是和尚的，何况是你！”

　　犹将一脸不满的看着楚九旭，“师傅知道人心都是偏的，可你不能偏心偏到天边不是？”

　　“只偏了一点点。”楚久旭为自己辩解。

　　犹将大人才没那么好骗呢！

　　楚久旭轻咳了声，“当然，攻击你的蛊虫你是可以反击的，毕竟和尚留下的蛊虫不会害你。”

　　犹将把脑袋撇到一边，一副不想跟楚久旭说话的样子。

　　六芒岛一代一代上千年留下的蛊虫不是个小数目，哪怕黑岛之前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足以让三方人马焦头烂额。

　　对付黑岛静无和青豫联手就可以，对付六芒岛他们就捉襟见肘起来，人多不算，蛊虫实在是太多了，静无三人的蛊虫还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

　　大把大把的药材往海水里撒，无数蛊虫在混着药物的海水之中翻滚，也不是所有的蛊虫都怕这些药物的，成堆的蛊虫在急促的乐声中不要命一样爬上船。将士都穿着皮制的靴子，只要靴子不破蛊虫就进不了人体。

　　静无他们是蛊虫没人家多，架不住人家财大气粗，什么防御蛊虫的东西都不要钱一样往上砸。

　　楚久旭握紧长剑，之间因为用力泛起青白，然而在他做好准备后，所有蛊虫都避着他走，不知每只蛊虫都是叔老的本命蛊，它们一群乌合之众可不敢靠近楚久旭。

　　犹将连忙跑到楚久旭身边避难，“徒弟还是你这好啊！”

　　楚久旭的脸顿时黑了，“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

　　犹将理所当然答，“我是来凑热闹的。”

　　“滚！”楚久旭实在忍无可忍道。

　　犹将脸皮厚如城墙，直接无视了楚久旭的话，赖在他身边不走。

　　海域人这次是彻底放开了，比所以人打得都疯，他们完全不顾蛊虫的威胁，挥开射来的箭，不要命一样靠近六芒岛，见人就杀。

　　犹将见状砸了咂嘴，“可真是一群不能招惹的疯子。”

　　之前可以不要命的对付大离，现在也可以不要命的对付六芒岛，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家。

　　“你再不从我身上下来，我现在就疯给你看你信不信？”楚久旭漂亮的脸上一片阴沉。

　　犹将一蹦三尺高，跃出三丈远，一脸惊恐看着楚久旭，“徒弟你要对师傅做什么？”

　　楚久旭冷笑一声，抬剑把蹿过来的长蛇砍成两段，“阉了你！”

　　犹将脸色变了又变，又惊又俱，“徒弟你真是太可怕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抬起脚，把脚边的蛊虫踩得稀巴烂，脸上的表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楚久旭没再管他，脚尖一点落到另外一条战船上，跟着海域联盟的人，朝六芒岛的人飞去。

　　吹着笛子的静无脸色微变，“回来！”

　　楚久旭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眼见着青豫和桑云顶不住，静无只好再小吹笛控制蛊虫，这次他不再只控制自己炼制的，连六芒岛的蛊虫都开始控制起来。

　　六芒岛人群中引发了微微的骚乱，毕竟在你控制蛊虫一致对外的时候，身边的蛊虫猝不及防的咬你一口。

　　楚久旭来到人群外，袖子一甩，无数绣花针朝六芒岛人群射过去，他毕竟是犹将的徒弟，犹将的大将飞针他自然也是会的，只不过之前他实在是对这套大将飞针用不出手。

　　在无数银针之下，死伤近一半的六芒岛人霎时又去了一半。

　　楚久旭一脚把朝他射箭的人踹飞，女人砸近海水里就再没能爬起来，摄政王的概念里，从来都没有对女人怜香惜玉那一套。

　　海水里钻出一只手，眨眼睛钻出大半个身体，伸手就要把楚久旭扯下海。楚久旭正拿着弓箭射击，一道人闪过来，抬脚把男人踹飞，正是吹着笛子的静无。

　　楚久旭手一松，长箭射出，眨眼睛刺穿了杵柱的脑袋。

　　海浪翻滚杵柱睁着眼睛的尸体沉下去，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六芒岛间的骚乱更大了。

　　海域联盟趁此时间上前，把身边的人斩杀。

　　火焰云一把扯住还要往前冲的铁真，“你回去。”

　　铁真看了眼手臂上留下的伤口，“不用。”

　　“别忘了你还要接双生子。”火焰云把铁真推回去。

　　海域联盟的高手不少，加上楚久旭这边带来的人和大离的人，六芒岛的剩下的人不到两刻钟就死伤大半。

　　无数蛊虫堆积，终是被他们在大离的位置上突破了一会缺口，三婶娘带着人往外冲。

　　楚久旭再次甩出大将飞针，这次敌人旁边有自己人，他没敢射出太多，被他杀死的只有三个人。他再次拉起大弓，这次对准的是三婶娘的位置，手一松箭矢飞出去。

　　三婶娘像是擦觉到了，整个人沉入海水里，翻腾的海水间只能看到浮出海面的鲜血，人死没死也不知道。

　　六芒岛的人会浮水，海域联盟的人比起他们只好不坏，在他们不要命是攻击和两外两分的合围下，六芒岛剩下的人被杀了个干净。

　　犹将和老疯子湿淋淋的从海水里爬上来，甩了甩衣服上粘黏着的蛊虫。

　　明老爷子快步跑过来，“你俩还好吧？”

　　“好什么好，不好！”犹将生无可恋的瘫在甲板上，“我身体都不知道进了多少蛊虫，说不定下他刻我就要死啦！！”

　　老疯子尴尬的摸摸鼻子，“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滚！”犹将没好气的瞪着他，“要不是你我岂会变成这副样子！”

　　时间回到两刻钟前，犹将正在专心对付蛊虫的时候听到了惊慌的叫声，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艘大船要沉了。一条条成人两个巴掌大的鱼浮出水面，这种鱼长得极为怪异，脑袋占了半个身体，嘴巴裂开占了大半个头，嘴里的牙齿异常锋利。

　　要沉的船就是被他们咬破了船底和加班，海水倒灌进来。无独有偶，旁边两艘船也开始进水。

　　犹将当然是冲过去救人了，抓起士兵就往好的船甲板上扔。老疯子也跑过来一起救人，旁边的船只朝海水里射箭。

　　迷途鱼全身光滑鳞片坚硬，弓箭只能在它们鳞片上划开小口子。好在楚久旭他们特意研究过迷途鱼，大把的药材撒上去，成堆的迷途鱼渐渐受不了药粉的刺激散了。

　　犹将和老疯子把所有人扔上甲班，大船就哗啦一声碎了，犹将站着一块小木板上，正要往大船是上跳。

　　老疯子整个人飞扑过来，他可不会浮水啊！

　　犹将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他本来就站在半只脚宽的木板上，被这么一撞脚下一滑，哗啦一声两个人都落尽海里。

　　犹将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心中的火就往上飙升，千防万防始终家贼难防！

　　老疯子抬手摸摸湿漉漉的胡子，“你之前不是差点把老夫医死，这次咱们就当扯平了。”

　　犹将喉头一梗，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没有六芒岛的人控制，静无青豫和桑云就把蛊虫聚集起来，一只只蛊虫爬入大木桶里，一个个木桶被放下捞起。

　　足足等到太阳升到正中蛊虫才全部装好送进船舱，足足放了两条大船之多。

　　静无停下吹奏，转身走进船舱。

　　楚久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沉，要是往常他早想好了怎么安置这些蛊虫，而不是交给青豫，让蛊虫待在一个木桶里自相残杀。

　　在木道子的事情上也是，在之前他会每天给木道子诵经祈福，自从知道避毒珠经过木道子的手，绵里藏针和血甲蛊是他带出来的后。别说诵经祈福了，木道子三个字再也没提起过。

　　这和尚也学会迁怒了啊！楚久旭在心中叹气，他倒是没觉得静无迁怒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怕这和尚憋在心里久了，憋出毛病来。

　　静无见楚久旭没跟上来，转头，“走吧，贫僧给你看看。”

　　楚久旭知道静无这是不放心他，想给他看看身体里有没有蛊虫，把所有心思放回压回心底，抬脚跟了上去。

第112章 攻打赤金

战船缓缓靠岸，楚久旭从船上走下来，他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别说蛊虫，连道小伤口都没留下。
　　其他人就不行了，海域联盟全军覆没，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好几种蛊虫。带出去的军队中蛊人超过半数，其中犹将和老疯子最为戏剧化，相爱相杀啊！

　　鉴于中蛊虫的人太多，海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别的不说，要是遇上像绵里藏针这样雌雄同体繁衍能力强，独自一虫就能弄出子孙千万的蛊虫，留在大海无疑就是祸害。

　　想要短时间把这些事情解决是不可能的，静无他们在海域少不得要留个数月半载的。

　　看到回来的楚久旭，一问连忙迎上来，“王爷，上京来的信。”

　　楚久旭接过信件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以于数日前攻打赤金。

　　他把信件交给静无，“有接到消息吗？”

　　静无看了眼信上的内容，摇头，“无。”

　　“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不止满了我，连你也满得严实。”楚久旭“啧啧”两声，“儿大不中留啊！”

　　静无看了眼楚久旭，没有说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就跟小皇帝恨嫁似的。“你要去赤金吗？”

　　“不去！既然已经出兵想来已经做好准备，陛下已经十七，哪还能万事都指望我。”楚久旭伸伸懒腰，“走吧，回客栈。”

　　静无抬脚跟在楚久旭身后。

　　楚久旭第二天就神气不起来了，他在海上吹了半天冷风，面对无数蛊虫受到不小的惊吓，当天晚上就高热不退。楚久旭身上的蛊虫虽解，避毒珠也让他百毒不侵，蛊虫不近，身体却是依旧孱弱，若是不好好调理必然落下病根。

　　静无照顾他三天才让他身上的温度退下来，各种汤药不要钱一样进入楚久旭的肚子。

　　等楚久旭病好，前几日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肉又消下去，望公公看着急得直跺脚，还抹了两把眼泪。

　　静无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等他回来楚久旭已经睡着，他离开时楚久旭还没醒，所以两人天天在一起，却是话都没来得及没说上一句。

　　这天，静无照样月上中天才回来，与往常一片黑暗不同，今夜的房间里亮着灯，楚久旭拿着一本画本靠在床头翻看，显然是在等他。

　　听到动静楚久旭头也没抬，“回来了。”

　　静无“嗯”了声，走进旁边的隔间洗浴，出来时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

　　楚久旭往里边移了移让人上床，“还要忙活多久？”

　　“人多，要半月。”静无答。

　　两人躺进被子里，静无伸手握住楚久旭消瘦冰凉的手掌，他晚上抱着这人睡时，怀里都是硌人的骨头。“太晚了，不必等。”

　　想养胖楚久旭最好的办法就是食补，奈何他太挑嘴，食补这条路被堵得半死。再一个就是喝药，是药三分毒，楚久旭之前喝的药太多，不到万不得已静无不想给他药补。

　　在治病救人上走得比较顺畅的国师，再次栽在摄政王手里，无意中形成后娘对我不好，我就拿他儿子出气的死循环。

　　楚久旭抬手打个哈欠，“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就等今晚。”

　　房间的烛火熄灭，房间里一片黑暗，床上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呼吸绵长，陷入沉睡。

　　楚荆帮助大离抵御海域，楚荆攻打赤金大离自然也得出力，况且当初海域打大离时，赤金可是在里面插上一脚的，大离不出兵都说不过去。

　　大离虽然出兵较晚，然而大离离赤金较近，两方人同时到达赤金边境，第二天就对赤金出兵攻打。

　　在两方夹击之下，赤金几乎没有多少抵抗力，跑回来的虾兵蟹将没起到一点作用。

　　赤金试过向海域联盟求助，然而人家鸟都没鸟它，当初要你帮忙的时候找一些不顶用的来充数，现在还想找他们帮忙，别说门了缝都没有。

　　当初规劝赤金出些虾兵充数古岑也是出了力的，海域破坏他的复仇计划，他毁海域联盟的打算，很公平不是吗？

　　不到两天赤金就败得彻底，楚荆和大离顺利上岛。

　　穿着淡蓝劲装的少年，带人四处观看赤金的房屋居所，他还是第一次见用石头搭建而成的房屋，因此好奇得紧。

　　赤金的天气极为炎热，赤金男人这时候大多打着赤膊，少年这样穿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赤金人，况且赤金也养不出少年这样气质尊贵，皮肤白皙的少年。

　　盼公公跟在少年身后打着扇子，打没打扇差别不大，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一群人走得汗流浃背。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偷跑出来的楚澜，他是跑了没错，但他来的是赤金而不是海域，皇叔应当不会太过生气。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他义无反顾的跑了。若不是楚澜逃跑，楚久旭还得再过几天才能收到楚荆攻打赤金的消息。

　　楚澜拿扇子扇扇风，“回吧。”

　　好奇心得到满足，楚久旭又不在，他也没了逛下去的兴致。

　　“是。”盼公公松口气，胖子惧热，他挺着个胖乎乎的肚子实在是受不住。

　　一行人回到小城镇最大的石头屋，除了石桌、石椅、石床什么都没有，楚澜这辈子就没居住过这样简陋的地方，

　　听到楚澜回来，张海畅和莫廖走进来，“陛下。”

　　“起来吧。”楚澜在石椅上坐下来，问道，“还有多久能攻下赤金？”

　　楚澜虽然跟着军队，但他对打仗知道的不多，也没傻到插手胡乱指挥，所以他对还要在赤金打多久是不知道的。

　　“回陛下，不出意外半月足以。”莫廖答到。

　　“半月啊！”楚澜撑着下巴，半月皇叔铁定还没回上京，在赤金多呆些时日也无妨。

　　楚荆和大离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半月就兵临赤金城下，金碶也怀疑过赤金出内鬼，然而他查来查去都没查出来。

　　此刻，金碶神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一群大臣，“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众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底下人个个垂着脑袋一片静默，都到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当初楚荆打来的时候就有人提议投降，进而保住赤金的大部分实力，以求日后。

　　然而金碶大发雷霆，把劝降的大臣都处死，以至于现在兵临城下也没一个敢站出来劝金碶投降。

　　金碶放在椅子上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泛起青白，“你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底下还是一片静默。

　　金碶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就在他想要发怒的时候，大殿外面响起喊杀声。

　　满身鲜血的将士推开大门，“国主，楚荆和大离打进来了！”

　　金碶脸色大变，猛得从地上站起来，目光阴霾的看着底下混乱的人，“是谁！是谁放楚荆和大离的人进来的？”

　　骚乱的人都停下动作，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国主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如来问问朕。”穿着蓝色劲装的少年带着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金碶脸色青白交加，咬牙切齿道，“楚澜！”

　　“正是朕。”楚澜脸上的笑容灿烂堪称盛开的向日葵。

　　金碶扫了眼楚澜身后的人，大势已去是个字已经贴在他的脑门上，可他怎么甘心就此投降，他费尽心思才坐上皇位，不到半年就被人如此狼狈的赶下台，他如何能不恨。

　　身后的老奴担忧的看着他，“国主。”

　　金碶没管他，抽出长剑剪尖直指楚澜，“士可杀不可辱！”

　　“好好好，有志气！”楚澜啪啪鼓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如国主这样硬骨头？”

　　楚澜话刚落，古岑就带着他身后的几人站在金碶的对立面。

　　金碶有瞬间的错愕，看着古岑的目光几乎要吃了他，“是你出卖了赤金！”

　　“对是我。”古岑大大方方承认，看着金碶脸上的愤怒，他冷笑一声，“还记得古巴吗？他当年忠心耿耿，被你父亲陷害至死，死后还不得安宁，挂在城墙上被昔日护着的人乱石砸成肉酱，尸骨无存！”

　　说到这里古岑眼睛一片血红，“这就是他护着的赤金，他护着的人！”

　　金碶脸色微变，古巴死时他还不大，其中隐情也能猜出几分，“你是古巴部下的孩子！”

　　“不！”古岑冷笑一声，“我是古岑，古巴唯一的子嗣！”

　　古岑指着他身后的几人，“他们才是我父亲部下的孩子，当年忠心父亲的人一个都没留下，今日我们来找你们报仇！”

　　大殿里再次哗然一片，有好几个大臣的脸色都白了，古巴位高权重自然受人嫉恨，当年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出力。

　　赤金的人报仇从开都讲究父债全家偿，金碶知道今天自己插翅也难听，死前他也要找几个垫背的。他想也不想的朝楚澜冲过去。

　　随着金碶动手，殿中的赤金大臣们纷纷动起手来，在赤金以武为尊，可没有什么文臣的说法，个个凶悍。

　　楚澜抬起折扇把长剑挡开，扇子一甩，几排绣花针射出来。金碶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女儿家绣花一样的功夫，避之不及被几针绣花针扎中。楚澜可比他皇叔脸皮厚多了，只要是有用的，没什么是他不能用的。

　　金碶抬起剑想要再次攻击时，才发现他已经全身麻痹不能动，双腿一屈砸在地上。

　　“朕今日心情好，就放你一马。”楚澜朝古岑抬抬下巴，“他就交给你了。”

　　古岑眼睛一亮，朝楚澜行个大礼，“多谢陛下！”

　　古岑身后的几人在他是示意下一涌而上，你砍一条胳膊我砍一条腿的，大殿里充满里金碶的痛哼。古岑居高临下看着血淋淋的人，抬剑把金碶的脑袋割下来，唯一遗憾的是这不是杀害他父亲凶手的脑袋。

　　楚荆和大离人多势众的，骚乱不到一个时辰就平息了，赤金不大的皇宫里血流成河。

　　周子桁把大仇得报全身脱力的古岑扶进偏殿休息，“你还好吗？”

　　古岑点头，“好得不能再好了。”

第113章 完结

“陛下是不是和赤金有仇？”古岑坐在椅子上，他不是傻子这么久楚澜的态度他也看出来一些。
　　周子桁拿扇子扇扇风，没再隐瞒，“当初金刹和大离废后联手，想要楚荆摄政王的命，当时金碶正在楚荆躲避金刹的追杀，对于金刹要杀摄政王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

　　金碶既然知道金刹要杀他，还能逃到楚荆，若说金碶没再金刹身边安排人，谁都不信。

　　金刹和瑞福长公主的合谋金碶不说知道全部，一部分消息他还是知道的。若是楚久旭死在大离，楚荆被四面夹击，楚荆灭国之前楚澜不会放过算计楚久旭的人，到时金刹身死只有他能登上皇位。

　　若是楚久旭不死，楚荆和赤金大离就打不起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金刹和瑞福长公主，跟他金碶没什么关系。

　　说白了，楚久旭死没死都不是他干的，若是楚久旭死了金碶利益更大而已！

　　古岑心思百转就把金碶的打算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冷笑一声，“别看楚荆陛下年纪尚小，却是心机深沉难以捉摸，就凭金碶也想算计他？不计量力都是抬举他。”

　　“现在可不就死了么。”周子桁耸耸肩。

　　古岑在心里暗自松口气，当年古刹算计楚久旭的时候他可是在古刹身边安插了人，虽然他是为了算计古刹，对他和瑞福长公主合谋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这知不知情不是他说算，而是楚澜。他把铁矿的位置交出去，相当于给自己和手下的人卖命。因为他识时务，所以楚澜给他们亲自报仇的机会。

　　得到好处的同时还让他承情，古岑在心中暗自苦笑，这是哪个人养出来的小怪物！

　　若是楚久旭在这里，他一定喊冤枉，楚澜长成这样跟他养育没有一点关系，要怪就怪静无把人教成这样。

　　等静无青豫和桑云把所有人体内的蛊虫都解开，三个人都瘦了一圈，望公公变着法的给三人进补，汤汤水水就没少过。

　　一望无际的大海荡起层层涟漪，漂亮的火烧云倒影在海平面上，金黄的沙滩，穿着白色僧袍的男人，飞扬的墨色长发，翠绿的笛子，悠扬的笛声，组成一副相当养眼的画面。

　　楚久旭走过来，黑色的广袖长袍上绣着金色的暗纹，黑色的长发用玉冠束起，身材挺拔修长。

　　笛声戛然而止，静无转头回望。

　　楚久旭走到在静无身边坐下，撑着下巴看茫茫大海，“心情还没好啊！你可真是……别扭。”

　　除了楚久旭谁也没看出来静无心情不好，望公公只以为人会瘦是因为太忙，至于一直补不回来，国师吃素的，哪里那么快补得回来。

　　静无在楚久旭旁边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如老僧入定，连楚久旭这个被逼着学礼仪举止无一丝不妥的人都自愧不如。

　　楚久旭身体放松，眯起眼睛看天边的火烧云，“有些事情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人就得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珍惜眼前和以后才是正经。”

　　静无神色微动，罕见的露出一丝赧然，“你不觉得……矫情？”

　　楚久旭噗嗤一声乐了，“你这样很好，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还有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不好。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什么时候都从来都一副淡然模样。”

　　“没有。”

　　静无反驳，他没有一直从容淡然，不然就不会在楚久旭让他回护国寺时落荒而逃。在楚久旭身体日益衰弱时心浮气躁，甚至让人把云瓷赶出护国寺。换做以前，静无绝对不会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哪怕云瓷已经自己把自己的脸皮往地上踩。

　　就连当初楼焕为个妾室与范文方勾结，导致全家灭门，母亲抛下他自缢，静无都没有怨怼过谁，他只是觉得楚久旭对自己这么好，自家却做了谋逆的事情，无颜面对楚久旭，所以他一走了之。

　　当初楚久旭服下假死药药时，静无要抱着人才能入眠，生怕一觉醒来人就没了，所以他一点都不从容。

　　“你还不从容，那我就是狼狈到家了。”楚久旭转头去看静无漂亮的侧脸，“你的心事，可否说与我听听？”

　　静无转头与楚久旭深邃的目光对上，温柔而包容。

　　静无心头一松，“贫僧……似乎变了。”

　　若是不变他应当以海域事宜为重，而不是去找避毒珠。为此他步步算计，去偷去抢，做尽他之前从不曾想象之事。若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为一己之私枉顾他人性命，主持的教导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他静无也不过是芸芸众生最平凡的普通人，七情六欲皆有。

　　“是人都会变的。”楚久旭知道静无的心结，“若换做是我只会比你做得更过分，就你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若是换成是你中绵里藏针，楚澜要做的事情就该是我要做的。”

　　静无眸光一凝，“你不会。”

　　“不，我会的。”楚久旭斩钉截铁，“你超越楚荆，超越楚澜，超越的世间一切。所以我会的和尚。”

　　静无顿时沉默，他知道楚久旭不会的，不然，他就不是楚久旭了。

　　楚久旭抓着静无的手把玩，“所以他们该庆幸中蛊的是我，找避毒珠的是你。”

　　老秃驴真是把人养得太过端方无私，迟点救人，去别人地盘拿点东西都愧疚来愧疚的，帮海域把六芒岛灭了，避毒珠最后不也还是他们的，做人就得学会换位思考。楚久旭心想。

　　静无把楚久旭的手抓在掌心，想了想，放松身体在楚久旭身边趟下来，一起看天边是火烧云，听着海浪的哗啦声，气氛宁静安详。

　　静无和青宴桑云三人第二天就出发，把海里的蛊虫收集起来，海岛实在是太大，就他们三人在海域上足足飘了三个月，才把所有有蛊虫的海域都走一遍。

　　静无还留了一些雄蛊，以防万一海水里还有别的蛊虫，起码他留下来的蛊虫经过调教不会伤人。

　　六芒岛的人尸体都被静无用蛊虫搬上船，在黑岛上找个地方埋葬，除了失踪的秋萨和跟他们一起的桑云，一个都没少。

　　蛊虫事情结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娘，楚久旭他们也要回上京，海域联盟对他们夹道欢送，还送来一船一船的特产，各种各样的海鲜，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装了两大船，有的海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海域联盟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让岛中的年轻人开始做生意，练练锻炼脑子，他们别的不说，鱼那是大把大把的有。所以海域联盟打算今日起，所有的年轻一辈轮流出去卖鱼！

　　大街上人来人往，穿着红色衣服的队伍敲锣打鼓，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讨论得热火朝天。

　　楚久旭和静无就在人群中看热闹，主要是楚久旭想看，民间的婚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好好看看。

　　人群分至两边，鲜红的花轿缓缓而来，四个高壮的男人抬着，敲锣打鼓热闹非常。

　　摇摇晃晃的花轿里，新娘子非常不讲究的掀起盖头，扯开旁白的帘子往外看。帘子被掀开的缝隙实在是太小，谁也没有发现新娘子出格的动作。

　　云瓷看到外面的楚久旭和静无时脸色微变，做贼心虚一样收回手，曾经她想八抬大轿嫁给静无，经过辞夫人的事情她也想开了。静无不是她能掌控的，别到时候像她娘一样阴沟里翻船。虽然现在嫁的是个商人，但吃喝不愁的，还听她的话，模样也过得去，不也挺好。

　　楚久旭和静无都不知道轿子里的新娘是云瓷，轿子离开看着热闹的人也散了。

　　“走吧。”楚久旭伸了伸懒腰，转身往善堂走。

　　静无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起去护国寺开的善堂，老主持多精明的人，对外就说这是楚荆开上善堂，为此护国寺还被承宣帝赞扬过一番。

　　善堂里收留许多孤寡老人和孩子，虽然房屋看着有些旧，收拾得却是非常干净。

　　楚久旭走进去就能听到孩子的笑闹声，一团胖乎乎的小东西直愣愣撞在他脚上，那是个看着刚会走路不久的女娃儿，抬起肉嘟嘟的小脸懵懵懂懂的看着楚久旭。

　　楚久旭弯腰把她抱起来，动作非常熟练，转眼就看到一旁的静无，“和尚，要不要抱抱？”

　　静无沉默片刻伸出手，动作生疏的把孩子抱过来，小娃被抱得不舒服，哇一声哭了。

　　静无顿时手忙脚乱，一脸无措。

　　楚久旭不厚道的乐了，伸手给静无调整动作，“多抱抱就会了。”

　　两人没再里面呆多久，大概了解一番善堂的事情就走了，他们也就来走个过场，让人知道他们对善堂一举一动都上心就行了。

　　老和尚精明着呢，一双眼睛就是两面照妖镜，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一看便知，管理善堂的人都是他亲自挑的，别的不说都是知恩图报的，管理善堂也尽心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明天上番外，番外很长的Ｏ(≧▽≦)Ｏ

第114章 番外一

楚久旭回到上京城直接回摄政王府，舟车劳顿的他又病了。高热退下之后就一直咳个不停，没办法，去找楚澜算账的想法只能往后推。
　　可楚澜多孝顺啊，一听楚久旭回来就迫不及待去摄政王府，看到楚久旭一脸惊喜，“皇叔！”

　　楚久旭看到他冷笑一声，“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就是这么安分待在上京城的？”

　　楚澜有些心虚，“皇叔，朕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楚久旭一脸的赞赏。

　　听到楚久旭这样说，楚澜没一点放松，反而更加忐忑，“皇叔，那惩罚……”

　　是不是算了，这句话他到底没敢说出来。

　　“既然知道错，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楚久旭一脸的理所当然，“望望，带陛下去他的惩罚地。”

　　楚澜可怜巴巴看着楚久旭，奈何摄政王心肠如铁，直接无视了他。

　　旁边的静无就不用说，为他求情才有鬼，楚澜只好不甘不愿跟着望公公走。

　　一番桥装打扮后，楚澜和望公公以及盼公公和暗卫，坐着马车出了城门。

　　马车停下，一身农夫装扮的楚澜跳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就是辽阔的田地，里面种着金黄的稻谷。

　　望公公小心的瞧着楚澜的脸色，“王爷说，不准别人帮忙，陛下割完眼前这块田才能回宫。”

　　楚澜面无表情的看着稻田，就在所以人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小皇帝自觉的接过镰刀下田干活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田里的水早就放干，但不妨碍某些生物不愿意离开。楚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眼面前割了不到一半的稻谷，在他准备埋头苦干时，一条胖乎乎的蚂蟥慢慢吞吞爬过来。

　　要是换成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早就跑了，而楚澜则是非常淡定。他直接无视黑漆漆的蚂蟥，这东西他早在十二年前天他就见过，没什么好怕的。

　　十二年前他来这里插秧，十二年后来这里收割稻谷，有始有终，没什么毛病。

　　楚澜这么安慰着自己。

　　天擦黑楚澜才把稻谷收割完，白皙的手上被稻谷割出一道道红印子，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吃不得苦的人，没在中途跑路。

　　楚澜可怜兮兮的，饿着肚子回了宫。

　　第二日下朝，楚澜捧着手可怜巴巴来到伸到楚久旭面前，眼圈一红，“皇叔。”

　　“娇气。”楚久旭骂了句，拿起一旁的药膏仔细给楚澜上药。

　　楚澜趁着楚久旭不注意，得意的看了眼静无，奈何静无没看他，接收不到他的挑衅。

　　楚澜的脸顿时黑了，真是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他这个对手看在眼里。

　　静无和楚久旭丝毫不知小皇帝心中的愤愤不平。

　　等楚久旭病好去上朝，已经过了三天，近日来朝中无大事，众位大臣就瞄准楚澜的后宫。

　　特别是礼部尚书陶宁，不为别的，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就没办过几件大喜事，上次他出山还是十四年前陛下登基，看着也是可怜。

　　楚久旭一来上朝，落在楚澜身上的目光顿时被转移走一半，陛下没娶亲，摄政王可也单着呢！

　　楚久旭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如芒再背，他在心里反思，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还是说谁又成亲或者是老来得子，请他喝喜酒？

　　楚澜注意到众大臣的目光，心情十分复杂，既喜又忧，他想看看国师的反应，又不想他皇叔不开心，他可真是太难了！

　　陶宁在万众瞩目之下出列，“陛下，寻常人家想摄政王如此年纪，孩子已然十岁出头，摄政王娶妻一事，已经不能再拖！”

　　看着大臣们赞同的神色，楚久旭微微有些不满，男人三十一枝花，他番年才而立，现下正是含苞待放的好时候，哪里老了？！

　　众大臣可不知楚久旭的想法，对摄政王这条老腊肉，不少家中有女的大臣暗搓搓惦记上了。

　　楚澜看戏归看戏，楚久旭要是被欺负，那也是不行的，“皇叔怎么看？”

　　陶宁一脸希翼的看着楚九旭，巴望着他答应娶妻生子。

　　楚久旭目光在众大臣身上扫一圈，“本王娶不娶妻得问过家里那位才行。”

　　众位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听说过摄政王心里有人了！

　　楚久旭笑眯眯转头看静无，“国师的意思呢？”

　　众大臣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摄政王成亲跟国师有何干系？！

　　静无看着楚久旭弯起的眼睛，微微颔首，“可。”

　　楚久旭顿时眉开眼笑，朝众位大臣拱手，“待本王和国师成亲，一定请众位大人喝上一杯。”

　　终于是到了把他撒出去的喜酒钱，收回来的时候！

　　众位大臣傻眼，摄政王竟然和国师有一腿？！

　　楚澜撑着下巴看大臣们五颜六色的表情，跟看一场不要钱的哑剧一样。

　　大臣们走出朝阳殿殿的脚步都是飘的，摄政王对清冷出尘如嫡仙的国师，怎么就下得去手啊！

　　楚媛抱着女儿在院子里乘凉，刚巧碰到回来的陶宁，看着他虚浮的脚步，脸色微变，“爹！您这是怎的了？”

　　陶宁看着她怀里胖乎乎的孩子，伸手抱过来，幽魂一样飘进书房。

　　楚媛看得一脸莫名，“我去找娘。”

　　陶冶宏一把拉住她，“别管，估计爹被谁打击到了，缓过来就好。”

　　楚媛看着陶冶宏满不在乎的神色，想了想，还是道，“我让娘去劝劝。”

　　陶冶宏看着楚媛的背影，耸耸肩跟了上去。

　　明天的早朝定然鸡飞狗跳，万只鸡鸭齐叫，反正朝中无大事，楚久旭和静无决定明日不上朝了。

　　日上三竿，红木大床上，长相艳丽漂亮的男人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酸软，楚久旭倒吸了口凉气。

　　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胸膛脖子上遍布青紫的吻痕。楚久旭掀开被子下床穿衣，伸手扯开床帐，被强烈的天光刺得眯起眼睛。

　　老和尚开荤简直要人命，楚久旭好悬没瘫在床上，他慢吞吞给自己穿好衣服。

　　雅静的房间里增添了另一个人的痕迹，紫檀木的衣橱里面多了白色的僧袍，玉雕的发簪，雪白的蒲团，以及另一道呼吸声。

　　静无有每天早起念经的习惯，今日不愿打扰楚久旭，便没有出声，听到动静他转回头，“醒了。”

　　楚久旭看到他手里的佛珠冷哼一声，“刚从本王床上下来就念经，怎么，在向佛祖忏悔？”

　　静无“嗯”了声，“贫僧能力不行，让你受苦了。”

　　“你大爷的！”楚久旭气得脸色青白交加，他都差点瘫了，这叫能力不行，要是静无行了他不得死在床上。

　　楚久旭拿起软枕朝静无砸过去，这人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表里不一的假和尚。

　　静无相当乖觉，一动不动让楚久旭撒气，软枕砸在脑袋上一点都不疼，落下时带下静无头上的白玉发簪，光滑如缎的黑发散落，大部分披散在挺拔的后背上，小部分滑落至胸前。微乱的碎发垂落白皙的脸颊，红唇微抿，漆黑的眸子荡漾着笑意，配上那张俊美无俦，恍然如谪仙的脸，组成一副相当惹眼的画面。

　　楚久旭没注意到这些，他眼里都是落在地上摔成两段的白玉发簪，走过去一脸心疼的拿捡起来，“断了啊！”

　　静无的目光在发簪上一扫而过，“断了就扔了吧。”

　　“扔什么扔！”楚久旭瞪了眼静无，“败家爷们儿！改日我让人修修，镶一圈金边接起来，给你继续用。”

　　“好。”静无点头，这样的发簪他有十几支，用都用不完，断一根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看着楚久旭心疼的样子，他有点后悔，早上该戴木头发簪的，这样怎么摔都不断。

　　觉定好发簪的去处，楚久旭慢吞吞给自己穿好衣服，高领的衣服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

　　早朝果真如楚久旭所想的不平静，你说完了我说，我说完了他说，宗旨只有一个，两个男人如何能过日子，于理不合！

　　任正鸿颤巍巍出列，“陛下，两个男子在一块终究有违天道伦常，烦请陛下劝上一劝。”

　　一个是楚荆的摄政王，一个是楚荆的国师，两人的地位都太高，导致他们只能用温和的手段进行劝解。

　　楚澜睁开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看着下面坚持不懈反对的老臣，幽幽叹口气，“朕也没办法，摄政王以死相逼，朕总不能让摄政王去死，众爱卿若是有办法，朕也不插手。”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有办法你们就去干，朕是没办法了，有事没事的也别扯上朕。

　　把众位大臣想让他出头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一连大半个月，楚久旭和静无的事情都闹得沸沸扬扬，众大臣们拿两人没办法，陛下一副坐壁上观的样子。也不知是哪个大臣出的馊主意，他们直接找上护国寺的主持，希望他出面劝劝静无。

　　主持双手合十笑眯眯的看着来人，一脸的和善，听过来意只给了四个字，“我佛慈悲。”

　　然后无论陶宁怎么说，怎么劝，说破嘴皮子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陶宁不傻，主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楚久旭和静无的事情他不管。

　　陶宁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离开护国寺。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摄政王府一如既往的宁静，传闻中病了的人正躺在树荫底下纳凉。旁边静无拿着一本医术在看，两人之间一副老夫老妻岁月静好的样子。

　　望公公拿着一个盒子走进来，里面是楚久旭写下的满满当当的借条，大到几十万两黄金，小到一个肉包子的两文钱。

　　“王爷，这借条如何处理？”

　　静无目光从医书上移开，落到楚久旭脸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115章 番外二

楚久旭闭着眼睛摆摆手，“烧了。”
　　他跟静无都是老夫老妻了，哪里用分得这么清楚。至于这是他还没跟静无在一起前借的钱，这有什么，摄政王他嫁了，就当是静无提前给的聘礼。

　　没啥毛病！

　　静无收回目光，显然是对楚久旭的答案非常满意。

　　望公公抱着盒子乐颠颠走了，一夜间从赤贫变成富可敌国，也就他家王爷有这个本事！

　　今日的朝堂与平日没什么两样，朝臣们依旧没有放弃，就在他们准备再接再厉劝服楚澜，阻止摄政王和国师误入歧途时。

　　楚澜率先开口了，“皇叔已有心爱之人，朕也该立后，不知众卿可有人选？”

　　朝堂静了静，随即众人心思就活络起来，摄政王毕竟是臣，皇后之位谁不想要，以后可是国舅，一时间有适龄女儿的朝臣，心思都活泛起来。

　　楚澜看着他们的目光从楚久旭身上移开，薄唇微抿，“众卿讨论一个章程出来，此时就交给宁大人来处理。”

　　陶宁出列，“臣遵旨。”

　　他不死心的想让楚澜劝劝楚久旭，话还没出口一道薄凉的目光就落到他身上。陶宁接下来的话被他咽下去，陛下既然用自己的婚事来转移落在摄政王身上的争议，态度已经很明显，他不希望大臣在摄政王和国师身上多谈论。

　　早朝在大臣们彼此防备中散了，无数女子画像进入陶府，来到陶宁面前，还有避免不了的各种应酬，贿赂。

　　楚久旭在摄政王府，等散朝时才收到早朝上楚澜准备立后的消息，他马不停蹄进宫。

　　楚澜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到匆匆走进来的楚久旭一点也不意外，“皇叔。”

　　楚久旭漂亮的脸紧绷，看着楚澜的目光堪称阴郁。

　　许久没有听到楚久旭的声音，楚澜疑惑的抬头看，他皇叔脸上的情绪多变，只有亲近之人才可以看到他的心思，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皇叔脸上看到阴郁这种情绪。

　　楚澜盯着楚久旭的脸微微出神，皇叔是楚荆皇室历来长相最出色的，眼尾上挑的凤眼，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如血，皮肤雪白，脸庞精致漂亮极为艳丽，弧度却是锋利，不会有人当他是个女子。

　　楚久旭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在桌子上敲敲，“发什么呆？”

　　楚澜回过神来，心中又酸又涩，从今往后在皇叔心里，他永远比不上静无。

　　楚澜勉强的挑起唇角，露出个笑，“没什么，皇叔何事找侄儿？”

　　“你何时有喜欢的人了？”楚久旭眼神咄咄逼人的看向楚澜，“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不是儿戏。”楚澜抬头跟楚久旭对视，“立后不同寻常人家娶妻，林林总总要大半年，到时侄儿都十八了，别说侄儿是皇帝，寻常人家孩子都好几个。”

　　楚久旭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皇叔和静无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无需你用立后来帮忙，皇叔希望你娶个自己喜欢的。”

　　“皇叔。”楚澜神色极为平静，“找一个喜欢的人很难，在侄儿还是楚荆皇帝的时候，更是难上加难。侄儿知道皇叔想侄儿幸福美满，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皇叔的，也是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人。”

　　楚澜的目光从楚久旭身上收回，落在写满字迹的奏折上，“别说朝臣，母后第一个不答应。”

　　“借口！”楚久旭眼神冰冷，“这些都不是你想娶妻的理由。”

　　楚久旭伸手抬起楚澜的脸，跟他平静的目光对视，他已经不能从这个亲手带大的孩子眼睛窥出一点心思，心中微微有些挫败，“告诉皇叔，你怎么想娶妻了？”

　　楚澜微微垂下眸子，“皇叔以后都不住皇宫，后宫太过冷清了些，侄儿也得找个人陪着。”

　　楚久旭抬手扶额，一脸的无语，“你怎的还像个孩子一样离不开人？”

　　“那我不喜欢太冷清嘛！娶亲也没什么不好，到时有孩子就热闹了。”楚澜道。

　　“随你随你。”楚久旭双手插在袖子里，居高临下看着楚澜，“选修你亲自去，去选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

　　“当然是要娶顺眼的。”楚澜一脸的理所当然，“要是找不到顺眼的，朕就不娶了。朕是找个皇后，又不是找个人来膈应。”

　　“你心里有数就好。”楚久旭想了想，“皇叔跟你一起去。”

　　“行吧。”楚澜答。

　　于是在选秀上，不止坐在楚荆的皇帝，旁边还坐着眼光挑剔的摄政王，那样子不像是楚澜娶妻，倒像是楚澜找个人出嫁。

　　经过一轮轮选拔下来，能站在两人面前的大家闺秀只剩下十二个，别的不说相貌绝对出众。

　　再一轮选拔后，站在两人面前的只有五个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着知书达理的。其中就有莫廖的女儿莫樱，还有迟迟未嫁的太傅孙女孙怡苒。

　　楚澜的目光在五人身上一扫而过，跟楚久旭低声交谈几句，楚久旭沉默片刻，点头，“选你喜欢的。”

　　楚澜思忖片刻，封刑部尚书嫡女邓思宁为后，礼部尚书陶宁的侄女为娴妃，右侍郎嫡女左倩倩为贵嫔。

　　莫樱和孙怡苒一个都没选上，莫樱倒是没什么，对于结果她早有准备，她父亲手握二十万大军，无论她是坐皇后或者做妃子都不合适，外戚势大对谁都不好，特别是皇帝大权在握又强势的时候。给她分位低，别人又怎么看待莫将军府。

　　孙怡苒咬着红唇，再不甘心也只能铩羽而归，孙五车已经给她下最后通牒，选不上就要找个人家嫁出去。

　　轰轰烈烈的大选结束，皇帝娶亲不是小事，足足准备了大半年。

　　整个皇宫挂上红绸，靖泽十八年四月，皇帝大婚。

　　邓思宁穿着大红的凤袍，被楚澜带着一步步走上石阶，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今日起，她就是楚荆高高在上的皇后。

　　楚澜笑着把手中的凤印递给她，“皇后，想要在后宫活得好，活得长久，最重要的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邓思宁冰雪聪明，楚澜只是想让她管理好后宫，其他的一切都别插手。能被楚澜看上，她除了聪明外，重要的是识时务且野心不大。

　　“臣妾知晓。”

　　楚澜满意的笑了笑，拉着邓思宁白嫩的手，一起接受众人的跪拜。

　　“臣等叩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楚久旭是楚荆唯一的摄政王，他不需要跪拜，躬身作揖即可。

　　静无就更不用了，他双手合十，站得笔直，“阿弥陀佛！”

　　皇帝大婚举国同庆，繁华的上京城更是热闹，无数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今天都得到父母准许，出门游玩。

　　繁华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旁边的各色商铺灯火通明。

　　人群中两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穿梭，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广袖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暗纹，雍雍华贵。白色面具的男人穿着雪白的僧袍，清冷出尘。

　　静无习惯清净，这还是他第一次逛夜市，身边跟着他的心上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不过如此。

　　楚久旭带着静无来到一间小摊前，小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木头发簪。

　　摊贩是一个皮肤黝黑，长相硬朗的高大男人，别看男人高大，手却是巧，木头发簪的纹路流畅别致。

　　楚久旭知道他，楚媛的丈夫，骆单城。

　　楚久旭在摊子上看了片刻，拿起一只男子用的梨花木簪，发簪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静无拿了一两银子放到摊子上，“不用找了。”

　　骆单城愣了愣，连忙道，“给太多了，发簪梨花木雕刻的，不值钱。”

　　等他手忙脚乱拿出零钱，楚久旭和静无已经走了。

　　两人没有在热闹的大街上多呆，楚久旭带着静无出了城，城门不远处是一片树林，然后是农田，农田外有一个小湖泊。湖泊里长着成片的芦苇，绿油油的。

　　静无原本散落的头发被一只木簪弯起一半，另一半散落在挺拔的脊背上。

　　天空中繁星密布，芦苇丛中蛙叫虫鸣，楚久旭伸了伸懒腰，“我小时候经常跑来这里，这里有很多鸭子和鸟，它们会在这里下蛋。当然，来这里找蛋的人很多，我没有竹筏只能沿着边缘找。”

　　楚久旭朝静无招招手，“我带你去一个秘密之地。”

　　静无跟着楚久旭来到一个小斜坡，斜坡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草，足有人的膝盖高。

　　楚久旭带着静无来带湖泊变，剥开草才发现下面有一个凹槽，银白的月光下，凹槽里静静躺着四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鸭子。

　　楚久旭“啧啧”两声，“运气可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活的”。

　　这里不止有人还有蛇，特别是这样的草丛，野鸭子也有无数天敌，能孵出来的鸭子少之又少。

　　“它们能活下来吗？”静无问道。

　　楚久旭看着连窝都爬不出去的野鸭崽子，“不行，太小了。”

　　于是，静无一言不发的把野鸭崽子一只一只拿出来，拿着手帕把它们轻轻包裹起来。

　　楚久旭看着他的举动，一脸狐疑，“你该不会，是想把它们带回去吧？”

　　静无“嗯”了声，手上动作不停。

　　楚久旭“………”

　　我带你出来看看秘密场所，谈谈情说说爱，浪漫浪漫，结果你要把一群鸭子带回去。

　　楚久旭在心中叹气，他就不该指望静无这个和尚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

　　最后的最后，静无双手捧着四只小鸭子，带着一脸无奈的楚久旭回摄政王府。

第116章 番外三

百里哲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他安安稳稳坐在皇位上，怎么允许有人给他泼脏水。
　　两兄弟失踪，回来的只有百里策，阴谋论的都在推测是百里哲出的手，不愿背锅的百里哲，准备一查到底。

　　百里哲到底是一国之君，手上能人不少，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丛林小山洞，百里桀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就躺在洞里。

　　百里哲把消息满得死死的，一个是明雍帝病重，一个是防止杀害百里桀的凶手有所防备。

　　百里策跟百里哲没发比，他杀百里桀的计划也简单粗暴，百里桀死后不到半年就把他查得清清楚楚，杀害嫡亲的兄长，百里策被关在大牢。

　　明雍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已经瘫在床上很久，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

　　百里哲是个孝顺儿子，每天下朝必然会来看他，今天自然不例外，见到人醒来，伸手就要去扶。

　　明雍帝朝他摆摆手，自己坐了起来，形如枯槁的脸今日有了些血色，“找到百里桀了吗？”

　　“没有。”百里哲看着明雍帝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即使如此，百里桀被百里策手刃的事情，他不打算告知明雍帝。

　　明雍帝闭了闭眼，“早知如此，朕就不该让他回皇城。”

　　百里哲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再来一次，明雍帝一定会让百里桀回宫。“儿一定会找到百里桀的，父皇放心。”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明雍帝握住百里哲的手，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胡天作地，难得有些愧疚，“为难你了。”

　　“不为难。”百里哲确实是没觉得有多为难，被明雍帝嚯嚯得最严重的也不是他。

　　这时，门外想起了嘈杂的喧闹声，明雍帝的贴身太监跑进来，“太上皇，鸣王妃求见。”

　　百里哲眸光暗沉，鸣王妃就是曾经的三皇子妃和氏。百里哲瞒着明雍帝百里策的事情，老太监消息比明雍帝灵通不到哪里。

　　百里哲想要阻拦的话被明雍帝打断，“让她进来。”

　　不止和氏来了，她身后还带着如侧室，进宫是谁的主意不言而喻。

　　说到底百里桀身死，是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对百里哲没有任何闪失，哪知他一个疏忽，竟然让这两个女人跑进宫来了。

　　和氏和如侧室在明雍帝床前跪下来，哀求道，“父皇，王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放过他吧。”

　　明雍帝皱眉，“百里策他做什么？”

　　百里哲冰凉的眼神扫过去，和氏顿时把嘴闭上，“鸣王要纳青楼女子的骨灰为妃，儿把他禁足了。”

　　“胡闹！”明雍帝轻咳两声，一脸的不赞同，青楼女子想做王爷的妾室都难，遑论骨灰。

　　和氏看得懂别人的脸色，不代表如侧室也可以，百里策是闹过要娶蓝明烟为侧妃，可百里策被关，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侧室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她想也不想道，“王爷明明是杀了百里桀才被关的。”说着说着她的眼圈顿时红了，“国主分明是要杀了王爷。”

　　明雍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脑袋嗡嗡直响，打睁着眼睛倒回床上，死不瞑目。

　　“父皇！”百里哲脸色大变。

　　和氏和如侧室求情不成，气得明雍帝死不瞑目。百里哲心中气恼，百里策被两个女人牵连，当日问斩，如侧室一杯情深，被赐一杯毒酒给百里策陪葬。

　　百里哲到底没有赶尽杀绝，和氏被放过一马，虽然被剥夺了爵位，凭借着身上的财富，小富一生不成问题。

　　和氏给百里策收拾好尸首，当天就带着儿女离开。没有在王府里生活多年的如侧室在，跟她一起长大的一群家生子和奴仆全部发买，和氏一改往日往日懦弱，成了家里的一言堂，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皇城。

　　别怪她心狠，如侧室不死她和孩子就不会好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冷宫一日既往的寂静，这里消息极为闭塞，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这里一星半点的动静都听不到。

　　瑞福长公主把洗好衣物晾晒，她整个人消瘦得厉害，特别的百里桀失踪之后，她身上的精气神也跟着没了。

　　晾好衣服，瑞福长公主转身回屋子。床上死气沉沉的亚奴听到动静，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阴沉沉的看着瑞福长公主，她勾唇露出个满是恶意的笑容，“百里桀死啦！是百里策杀的他，今天就是百里策行刑的日子！”

　　亚奴死死看着瑞福长公主，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这就是你偏心的下场，嫡亲的兄弟相残。”

　　“不可能！不可能！”瑞福长公主手中的水盆咣当掉到地上，她发疯一般冲过去，伸手把亚奴扯下床，“你骗我！你骗我！”

　　亚奴全身的骨头都是被打碎的，砸在地上当即就吐了一口血，这还没完，瑞福长公主冲上去，对着她拳打脚踢。

　　当脸庞扭曲的瑞福长公主恢复理智，亚奴早就被打死了。

　　瑞福长公主疯了！

　　至于瘫在床上的亚奴是怎么得到外面的消息的，自然是有人告诉他，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何况是心心念念着要瑞福长公主倒霉的楚澜。

　　——————

　　北域，一间破旧的客栈外，来了七八个男人，为首的是两个长相极为出色的男人，让人见之不忘。

　　看到他们，客栈里交谈的人顿时静了一静，这群人实在是不像武林中人，比起江湖人更像富家公子。

　　开客栈的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大汗，见到他们连忙迎上来，“客人，要些什么？”

　　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来，“上些素食，不要荤油。”

　　“再把你们的招牌肉菜都上一份。”青豫连忙补充，国师有的是钱，自从他和摄政王在一起，小日子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好勒！”老板转身回了厨房。

　　望公公给楚久旭和静无倒两杯茶，在这个破旧的客栈里，摆在桌面上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茶。

　　四周的人纷纷回过神，继续跟同伴聊起天，恢复刚刚的热火朝天。

　　离北域不远就是赤客兰大草原，草原上住着戏多游牧民族，因为地盘的事情这些年来战争不断。

　　七年前出了个名为羌狼的人，他出生在草原最大的部落之一，骁勇善战，用了七年时间统领大半大草原。

　　楚久旭他们就是去跟乌客兰部落首领羌狼，签订和平协议，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些事情要办。

　　一个相貌和善的老妇人端着饭菜上来，她是这间客栈的老板娘，也是此行楚久旭他们的目标。

　　楚久旭看到她，直接开门见山，“关于五毒门圣女的事情，不知可否与你谈谈。”

　　老妇人脸色微变，当年五毒教只有她逃出来，她是圣姑身边的奶娘，五毒教的圣姑是一代代相传，圣姑身边的奶娘也同样是如此，不想怀孕都不行。正因为一代代相处，她们知道的也很多。

　　老妇人看着楚久旭不容反驳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老妇来。”

　　北域的势力都是自扫门前雪，独来独往的人也比较多，这里也比较混乱，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久旭和静无站起身，跟着老妇人离开。

　　望公公他们刚想跟上去，楚久旭就发话了，“不用跟来。”

　　或许是见老妇人许久未归，中年男人探出头，“娘！”

　　老妇人朝他摆手，“忙你的去。”她带着楚久旭静无两人去后院，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你们跟五毒教有仇？”

　　“没有。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楚久旭解释，“圣女手上传下来的蛊虫，是谁给的？”

　　“蛊虫？”老妇人想了想，“你是说圣女手上的那条白虫子？”

　　“是。”楚久旭微微眯起眼睛，看来老妇人并不知道那是蛊虫绵里藏针。

　　老妇人没注意到楚久旭的表情，目光放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从第七任圣女那里传来的，是木道子给的。”

　　“木道子这个人啊，生得一把花言巧语哄骗女人的嘴，出手也大方，什么好的坏的都忘女人手里送。白虫子就是他送给圣女的诸多东西里的其中一件，圣女还高兴了很久。”

　　老妇人神色淡淡，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嘲讽，“木道子哄骗的女人无数，送出去的东西也无数，若是你们想找什么东西，那就往当年跟木道子好过的女人中找，十有八九能找到。”

　　楚久旭和静无相顾无言，他们都没想到，绵里藏针会到五毒教圣女手上，不过是木道子哄人送出去的东西。

　　百里哲身上的假圣物，多半也是从哪个跟木道子老人有过一腿的女人身上得来的。木道子不止女人多，他还喜欢写各种各样的艳史，也是一个奇葩。

　　既然知道绵里藏针是怎么到范文方手中的，楚久旭和静无他们没有多停留，一起去了赤客兰草原。

　　协议的事情是早就谈好，楚久旭不过是走个过场，表明一下态度。

　　羌狼的招待非常隆重，篝火晚宴持续了整整一夜，在此之前他们也欠下十年的和平契约，当然，和平年限够不够十年，或者更久，谁都不知道。

　　静无起身离开热闹的人群，他喜静，这样载歌载舞的喧闹让他有些轻微的不适。

　　楚久旭放下酒杯，起身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人群，直到听不到一点喧闹才停下。天空中挂着明亮的圆月，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银白的月光照在绿草上，静谧和谐。

　　楚久旭在草地上趟下来，鼻尖是青草的味道，带着些微的苦涩，他抬手拍拍身边，“和尚，坐啊。”

　　静无撩起雪白的袈裟，在楚久旭身边端端正正坐坐下来，黑色的佛珠垂在身侧。

　　同样的佛珠，楚久旭手腕上也带着一串，跟镯子一样，是静无亲手雕刻的。

　　楚久旭眯着眼睛看天空上的圆月，“和尚，我今年而立，待到花甲之时，我放下所有与你找一清幽之地，只有我们两人，归隐山林如何？”

　　“好。”静无颔首，每任国师都是在楚荆皇宫去世，然后带回护国寺，再出现新一任国师，他已经为楚久旭破例过太多次，再破一次也无妨。

第117章 番外四

寝宫点着碳炉暖烘烘的，楚久旭抱着被子坐起来，枯黄的脸庞在好吃好喝的滋养下恢复白嫩，猪一样无所事事养了一个月，楚久旭身上的伤在好医好药的照料下已经好全。
　　楚久旭在皇宫里混熟之后，知道太子对他的遭遇存着爱护之心，对他极为纵容，楚久旭一改刚刚进宫时的谨小慎微，熊得让太子楚景泽头疼。

　　向来好脾气的太子殿下一气之下把楚久旭扔进教书局，明天楚久旭就要去上课，也要见到他传说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伴读楼兰。

　　望公公拿衣服给楚久旭穿上，他原本是太子身边的人，楚久旭没人可用，太子就把望公公派到楚久旭身边。昨天楚久旭爬树去看刚出生的小鸟，差点从树上摔下来，还是望公公救的他。

　　楚久旭吃过早膳就跟望公公来到教书局，寒风呼啸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单薄身影，身上的衣服半新不旧的，根本不合适在这个寒冬穿。

　　男孩看到望公公连忙上前行礼，“见过五殿下。”

　　“楼兰？”楚久旭有些迟疑。

　　男孩神情冷漠，“是的。”

　　看在楼兰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瘦弱的小身板皱眉，楼兰的家世背景楚久旭早就知道。楼兰他娘楼夫人跟他爹楼尚书一见钟情，两人成亲后楼夫人三年无所出，楼尚书也坚持不纳妾，楼夫人一时成了整个上京人人羡慕的对象。

　　第四年楼夫人终于怀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对夫妻会更加恩爱的时候，楼焕看上一个乐坊的乐魁，把人赎了回来，身怀六甲的妻子被楼焕抛到脑后。

　　不到两月乐魁就传出怀孕的消息，楼夫人就更加无人问津，楼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楼夫人怀孕时看在像是个女儿，所以夫妻俩就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楼兰，楼兰出生，楼焕心里只有乐魁和她肚子的的庶子，楼兰的名字就一直没改回来。

　　楚久旭原以为楼兰不受宠只是日子过得差些，现在看来也是个小可怜，把身上的披风加下来披在男孩身上。

　　楼兰脸色变了变，“五殿下，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大冬天冷得很，给你你就拿着。”楚久旭现在可大方了，一件披风给小伴读还是可以的。

　　望公公笑道，“楼小公子，既然五殿下给了您，您就收着吧。”

　　楼兰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上暖烘烘的披风，这是除了他娘和仆妇以外他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走，外面要冻死个人了。”楚久旭抓着楼兰的手往教书局走。

　　到底是皇子读书的地方，点着炭盆暖洋洋的，偌大的地方只有四皇子楚枫和二皇子楚黔，以及两人的伴读。三皇子楚涟三天前骂楚久旭被他给揍了一顿，现在还在禁足中，楚久旭跟在场的人都不熟，打个招呼就找个位置坐下来。

　　太傅是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也是三皇子他外祖。楚久旭在市井生活好几年，对先生这一类人还是挺尊敬的，虽然挺不懂太傅说的是什么，听得还挺认真。

　　太傅笑眯眯开口，“五殿下，这篇文章的意义在于什么？”

　　楚久旭有点懵，他只跟太子学了几天字，哪怕他过目不忘也不是个一学就会的神童，他字都没认全文章更是没听懂，他怎么知道文章的意义是什么！

　　楚久旭站起来如实回答，“回太傅，我不知道。”

　　老太傅眉头顿时皱起，“孺子不可教也，蠢笨。”

　　“唉！你怎么骂人呢，我要是知道还坐在这儿干嘛？吃饱了撑的吗？我才第一天来上课，字都没认全呢，哪里知道有什么意义，什么都不知道就乱骂人，你这是什么太傅？”楚久旭小脸上满是不快。

　　坐在一旁的楼兰，有些担心的扯扯楚久旭的衣服，起身作揖，“太傅莫怪，五殿下之前没上过学堂，不如学生来回答。”

　　楼兰把文章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老太傅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放过的意思，“辱骂师长没有没有教养，老夫今日就好好教教五殿下规矩。”

　　说完老太傅拿出一根戒尺，来到楼兰面前冷冷道，“把手伸出来。”

　　楼兰抿了抿唇，沉默着把瘦弱的小手伸了出去。

　　戒尺毫不留情打下，楚久旭伸手抓住戒尺掌，心火辣辣的疼，“说你的是我，做甚打他？”

　　老太傅把戒尺收回去，老神在在道，“你是皇子，你犯错自然由伴读来接受惩罚。”

　　“你自己都不尊重我，还得我尊重你，你这老家伙好不讲道理。”楚久旭气道。

　　“你……”老太傅气急，抬起戒尺朝楼兰打了下去。

　　楚久旭把戒尺拦下来，老太傅打得真是一点都没留情，小手火辣辣的疼，迅速红肿起来。

　　楼兰抓着楚久旭的眼前有些泛红，“五殿下！”

　　剩下的两位皇子和伴读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一点解围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太子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眉头顿时皱起，“发生了何事？”

　　两位皇子转头就看到了他，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太子皇兄。”

　　老太傅的脸色也变了变，“太子殿下。”

　　看着楚久旭红肿的手掌，太子眉头皱得更深，“五皇弟这是犯了何事？”

　　老太傅神色难看，“五殿下对老臣出言不逊，老臣想惩罚楼兰被五殿下拦了下来。”

　　“胡说！”楚久旭不悦道，“明明是你先骂我的，我都说了我刚上学字还没认全，你就说我孺子不可教，还说我蠢笨。”

　　太子抬手拍拍楚久旭的脑袋，“好了好了，太傅德高望重，向来爱护学子一视同仁的，怎会无缘无故骂你，定然是你调皮，不分青红皂白骂了太傅。”

　　楚久旭不吭声了，太子明着是在骂他，实际上的是跟他挤兑老太傅呢，他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老太傅的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就是听说三皇子又被五皇子欺负了，借此给五皇子灭一下威风，这回真是老脸都丢了。

　　楼兰有些诧异的看在太子，这就是传闻中君子端方的太子，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是不是太偏心了些。有太子撑腰怪不得楚久旭有恃无恐。

　　太子转头对太傅道，“孤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惩罚五皇子，让他尊师重道。走吧。”

　　楚久旭拉着楼兰的手，跟在楚景泽身后大摇大摆回寝宫，太子对他的惩罚就是给楚久旭的手上完药就不管了，弟弟还小，要惩罚也得等伤好之后再说。

　　楚久旭早上没吃多少，在外面溜达一圈就饿了，望公公把两人的饭菜端上来。楚久旭受伤的小手用纱布包着，大爷一样坐在一旁等楼兰投喂。

　　楼兰虽是尚书府嫡子，但他不受重视伙食也是相当的差劲，家里仆妇的手艺也不如皇宫的好。自己一口喂楚久旭一口的，吃得相当开心，就是五皇子的饭菜太素了些。

　　楼兰给楚久旭夹了块鱼，楚久旭连忙摇头，“我不吃肉，一股子血腥味不好吃。”

　　“没有啊。”楼兰把鱼吃进嘴里，“还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你看起来比我还瘦呢。”楚久旭道。

　　楼兰心里暖烘烘的，除了他娘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呢，担心了一天五皇子不好相处怎么办的紧张心情放松下来。人放松下来话就多了些，“太子为何对你如此不同？”

　　楚久旭嗤笑出声，“一个个的在皇宫长大都端着架子呢，我就不同了，我告诉你啊。会撒泼耍赖，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楼兰受教的点头，望公公在一旁听得满心无语，偏偏太子殿下他就吃五皇子这一套，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皇宫里每个皇子都有马车，楚久旭也不例外，看过楼兰乘坐的破烂马车后，总觉得在半道上就得散架，楚久旭手一挥，楼兰就坐他的马车回去了。

　　尚书府对楚久旭这个半路出家的五皇子很是不感冒，也不怎么看得上，楼兰给楚久旭当伴读这件事情没在尚书府激起多大水花，胡面就平静了。对楼兰当伴读这件事情又喜又忧的只有松兰院的人，楼兰远远就看到那个站在破旧的院门口等着的身影。

　　楼夫人看到楼兰连忙迎上去，“兰儿，可还顺利？”

　　“娘放心，五殿下对儿极好，也极容易相处。”楼兰连忙安慰。

　　楼夫人摸着楼兰身上的狐皮披风，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下来，“你得皇子看中，如今又入了教书局，你父亲对你定然会看重几分，你要和他好好相处。”

　　楼兰没有吭声，这些年楼夫人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现实却是楼焕一点都不看重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他一次。楼兰不忍打击楼夫人，每次都用沉默拒绝楼夫人，让她不要抱着无法实现的幻想。

　　楼夫人还沉浸在以前的美好时光不愿意清醒，一次都没有看出过楼兰的意图。

　　楼兰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娘，我饿了。”

　　楼夫人反应过来擦擦眼泪，“兰儿饿了，那咱们去吃饭吧。”

　　第二天楼兰早早出门，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赶车的就是昨晚送他回来的小太监，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楼兰是楚久旭的伴读，对他来说就是自己人，楚久旭多自己人还是很大方的，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马车，就被送给没有马车的楼兰。

　　楼兰垂下眸子遮住微红的眼眶，踩着小马扎上了马车，马蹄哒哒声响起朝皇宫驶去。

　　知道太子护着楚久旭，老太傅今天倒是安分，下午的骑射课楚久旭没有去，太子专门找了一个老头教他武艺，虽然老头看在不怎么靠谱，武艺也确实高，几个兄弟羡慕得眼红也没办法，因为老头只教一个，谁让他挑中了楚久旭呢。

第118章 番外五

楼兰走下马车呼出口热气，天越来越冷，尚书府也萧条几分。楼兰新来的小书童拿着他的东西站在身后，赶车的车夫是个憨厚的少年，到现在楼兰终于是把人配备齐全，不用楚久旭的人整日接送。
　　走进门楼兰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下的小胖子，小胖子不仅身材敦实穿得也厚实，整个人看着圆滚滚的，跟只鸳鸯一样花红柳绿。

　　营养过剩的油腻小胖子神情可不怎能友善，看着楼兰身上雪白漂亮的狐裘，肥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身凶光。要在小胖子心里对讨厌的人列一个榜单，楼兰这个嫡兄稳坐榜首从来没有下来过。

　　长相出色学问出色，还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子，除了得到父亲的宠爱上处处压他一头，小胖子把楼兰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点都不意外，特别是乐魁还经常拿他跟楼兰比的情况下。

　　听说楼兰这段时间过得相当滋润，小胖子心中顿时不快，这不找茬来了，胖成一节一节的手指朝楼兰一指，态度相当嚣张，“把那件狐裘脱下来。”

　　楼兰捏紧拳头，“不行，这是我的。”

　　小胖子一脸不悦，楼兰以前可是对他言听计从的，现果然是如下人说得那样飘起来了，以后就得压在他头上，小胖子哪里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小胖子胖手一指，怒气冲冲道，：那狐裘给我扒下来。”

　　小胖子身后的仆人呼啦啦冲上去，楼兰都没来得及跑，冲上来的仆人就把他围住。楼兰跟楚久旭不同，在母亲的教导下他可从来没有打过架，很快身上的狐裘就被扒了下来，楼兰在暗中还被仆人踹了好几脚，发泄心中积累下来的不满。

　　书童和车夫倒是想帮忙，小胖子人多势众两人别说帮忙了，自己也只有被挨打的份，跟楼兰不同，这些仆人可是明着对他们下手。

　　抢了狐裘还不满意，顺道把楼兰的马车砸，小胖子才拿着战利品扬长而去。楼兰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院子里走。

　　楼夫人看到三人的惨状眼圈一红，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在尚书府会欺负楼兰的，除了那个庶子没有别人。

　　楼夫人擦擦眼泪，“我找你父亲去！”

　　楼兰一把扯住楼夫人，“找他又有什么用，不痛不痒的说两句吗？这又不是第一回，父亲想管早就管了。”

　　楼夫人沉默，满脸的黯然销神伤，似乎是被楼兰的话伤得不轻。

　　还是楼夫人的贴身婢女红着眼圈道，“小公子身上有伤，还是赶紧上药吧。”

　　楼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赶紧上药。”

　　楼兰受到刺激，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热，松兰院忙碌了一夜，楼兰身上的温度才降下来。

　　楚久旭看到楼兰没来教书局，让人去打听才知道，他送楼兰的东西被抢了不说，楼兰还没人给打了。这可捅了马蜂窝，楚久旭这人护短伤到他的人，抢走他的东西那还得了，课也不听了，急匆匆的跑出宫。

　　尚书府的门房想拦楚久旭，被望公公一脚踹开，楚久旭大摇大摆的走进尚书府。

　　望公公扯过一个仆人笑眯眯道，“松兰院怎么走？麻烦带一下路吧。”

　　仆人战战兢兢的咽咽口水，同手同脚的往前走，楚久旭带着望公公大摇大摆的去了松兰院。

　　楼夫人看到走进来的楚久旭有些惊讶，“你是……”

　　望公公笑眯眯道，“这是五皇子，听说楼小公子病了，殿下特意来看看。”

　　楼夫人连忙站起来，福身行礼，“见过五皇子。”

　　“起来吧。”楚久旭担心楼兰直接道，“我想看看楼兰。”

　　楼夫人反应过来眼圈一红，“殿下随臣妇来吧。”

　　楼兰躺在有些破旧的木床上，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看着就像是个死人。

　　楚久旭眉头一皱，“请大夫看过了吗？”

　　楼夫人表情有些尴尬，“请过了。”

　　大夫是请了，只是楼夫人银钱不多请不到出色的大夫，请来的人开副药就走了，说的话绕口到不行，楼夫人根本就没听得太懂，大致意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楼夫人脸上的不自然，楚久旭看得出来，拿个令牌给望公公，“让人请个御医来。”

　　望公公转走出去，不到三刻钟御医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楚久旭扯到楼兰床边，“快给他看看。”

　　御医抬手给楼兰诊脉，“没什么大碍，老臣开两副药，喝完就没事了。”

　　楼兰没事，楚久旭就有心思找人算账，“那胖子在哪儿？”

　　望公公笑眯眯道，“在松云院。”

　　楚久旭怒气冲冲走出去，楼夫人张了张嘴，阻拦的话还是没说出来，看在楼兰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心里不是不恨的，只是她软弱无能找不了那对母子的麻烦，现在有人帮忙她也是乐意的。

　　有望公公开路楚久旭畅通无阻的走进松云院，一个小胖子正坐在椅子上对桌上的糕点大口朵颐，不用说，这就是楼焕的庶子无疑。

　　楚久旭朝望公公摆摆手，“我自己来。”

　　小胖子刚把软糯的糕点塞进嘴，就天旋地转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楚久旭雨点一般的拳头就砸下来。三皇子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都不是楚久旭的对手，更遑论这个养尊处优比三皇子小一圈的小胖子。

　　乐魁被下人急匆匆找过来，看在被打得满脸是血，脸肿成个猪头的儿子，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的儿啊！”

　　说着朝楚久旭扑过去，楚久旭可不会看在乐魁是个女人就心慈手软，把乐魁撞倒在地上，左右开弓朝白嫩的脸上招呼。乐魁的脸比她儿子还要不经打，不一会就肿得跟个猪头没什么两样。

　　楼焕急匆匆走进来，就看到这热闹的场面，看在小妾儿子的惨状脸色漆黑无比，“都住手！住手！”

　　楚久旭大发慈悲的停下手，殿下都停手了，望公公自然也停下来动作。

　　楼焕心里对楚久旭再不满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五皇子。”

　　楚久旭看在楼焕冷冷的笑了，“原来是尚书大人，看大人府里气派的样子不像个缺银子的，嫡子竟然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宠妾灭妻拿庶子当个宝，拿嫡子当棵草也是大人自己人品有问题，跟我没多大关系。”

　　“但是，”楚久旭话锋一转，“楼兰身上的狐裘是我借给他穿的，结果被你这庶子抢了，要是尚书府缺那一件狐裘就直说，看在楼兰的面子上我让太子皇兄送十件八件来。”

　　看在楼焕冒汗的额头，楚久旭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还有我的马车，皇家标记明晃晃的印在马车上，贵府庶子说砸就砸，事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看来大人是一点没把楚荆皇室放在眼里。”

　　楼焕脸色煞白，他只是知道小儿子跟楼兰发生冲突，哪里知道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楼焕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五殿下恕罪，竖子年幼不知事，无意冒犯殿下。”

　　楚久旭摆摆手，“此事大人跟太子皇兄说去吧，看在楼兰的份上我不追究，至于父皇乐不乐意放过大人，就看父皇的心情了。”

　　楚久旭的目光落在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乐魁身上，“妾就是妾，管理后宅竟然还管理出下人殴打嫡子的荒唐事情，楼大人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算了，别说大人找个妓子，就是大人找头猪也跟我没关系。大人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只是希望大人记着一条，楼兰是我的伴读，我的人，我再无能也论不到一个尚书府的贱妾和庶子欺负他。”

　　严格来说楚久旭现在的身份也是一个庶子，不过他乐意自己骂自己谁也管不着，说完楚久旭就带着望公公走了。

　　楼焕从地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庶子殴打嫡子不过是家事，问题就出在狐裘和马车身上，重要的还是马车。有皇家标记的马车被一个尚书府的庶子砸了，事情可大可小，是轻轻放过还是让他丢官职全看陛下的意思。

　　楼焕很快镇定下来，他还有用，那位不会不管他的，他还是楼兰的父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看在楼兰的面子，太子殿下也不会让他丢官职进大牢。

　　乐魁咬着红唇从地上站起来，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泪水，要是配上原本那张美艳的脸对男人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配上现在的猪头脸只能让人不忍直视。

　　楼焕不是一般男人，看着乐魁这张惨不忍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疼不疼？”

　　乐魁扑进楼焕怀里，娇娇怯怯的点头，“说到底奴家就是个贱妾才让人如此糟践，若我是夫君的正妻谁敢如此待我。”

　　楼焕满脸为难，“妾不可抬为正妻，我也是没办法。”

　　楚荆的正妻只有一个，正妻死后再取就是续弦，妾不能为妻，更没有平妻的说法。

　　看着似乎是被吓傻了的儿子，乐魁的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难道你要让幺儿一直都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庶子吗？幺儿的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楼焕看着傻儿子，抬手拍拍乐魁的后背，“我再想想办法。”

　　楚久旭对走后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要是他知道乐魁的想法根本就不会放过她，一个妾也敢对他出手，就是楚久旭乐意太子也不会让这个女人活下来。

　　楼焕还是保住官位了，庶子这辈子都不能科考，他还因为宠妾灭妻这一名头差点被承宣帝打成残废，乐魁也从妾贬为舞妓，比之青楼女子好不了多少。

　　乐魁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气晕过去，所以说有时候死了反倒痛快。

　　尚书府的下人来了次大换血，楚久旭让太子给他安插几个人进去，以防楼兰再被欺负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第119章 番外六

荒凉的后宫有一片红枫林，一道小身影动作灵活的蹿上树，宛如一只蹿天猴。光秃秃的枝干上有一个稻草堆成的小窝，里面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楚久旭解开腰间的木桶，从木桶里小心的夹出一条蚯蚓塞进小鸟张开的嘴里。
　　看在蚯蚓消失在小鸟嘴里，楚久旭手上出现一层鸡皮疙瘩，这是他两天前发现的，鸟娘不知是死在外边，还是养不活孩子自己跑了，他要是不喂两只鸟就得饿死。

　　把最后一条蚯蚓塞进鸟嘴里，楚久旭动作麻利下树，捡起大氅穿在身上，鹿皮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蹦了两下踩断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快黑了楚久旭才回寝殿，望公公早在门口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殿下，您这是跑哪去了？”

　　“随便逛逛。”楚久旭一点没把自己爬树的事情透露出去，不然下次他别想一个人偷溜。

　　楚久旭吃饱喝足洗漱完，就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睡了，快睡着时才迷迷糊糊的想起，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然后他就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看着太傅的老脸，楚久旭才惊觉他把今天要默一篇文章的事情给忘了，他虽然看书过目不忘，耐不住一个字都没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趁着太傅转身，连忙做个手势让楼兰把文章竖起来让他看看，楼兰大病初愈身子单薄不少，小脸苍白无色，神情坚定的摇头，不能作弊。

　　楚久旭拿起一旁的课本在掌心打两下，可怜巴巴的看着楼兰，你忍心我被太傅打手掌心？

　　楼兰沉默片刻，把文章竖起来，楚久旭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余光看到看过来的楚枫，楚枫张开嘴刚要说话，楚久旭就举起拳头给楚枫一个威胁的眼神，你想找打就开口！

　　楚枫默默的把嘴合上，楚枫生母不受宠，他也是最不得承宣帝喜爱的孩子，平日里低调得跟个透明人一样，楚久旭有太子撑腰，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楚久旭在太傅看过来之前收回手，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起来，下笔宛如神助。太傅满意的收回目光，五皇子虽然顽劣不堪了些，听课还是挺认真的。

　　中午，楚久旭生怕楼兰吃不饱给他叫来一堆东西，“这个是鸽子汤，你好好补补。”

　　楼兰把汤端起来喝了口，“谢谢殿下。”

　　“跟我客气什么。”楚久旭凑近楼兰神神秘秘道，“下午散学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楼兰没问是什么地方就点头了，“好。”

　　楚久旭千盼万唤终于是散学了，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走，带着楼兰直奔冷宫枫树林。从角落了翻出一把生锈的小铲子和他的小竹筒，楚久旭吭哧吭哧开始挖土。

　　楼兰连忙道，“殿下，还是我来吧。”

　　楚久旭冲他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能行的。”

　　楚久旭把千辛万苦挖出来的小蚯蚓塞进竹筒里，手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伸手拉着楼兰的狐裘，“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

　　楼兰抓住楚久旭冻得通红的小手。

　　楚久旭连忙把楼兰温热的手甩开，“我手冰别抓手，抓衣服。”

　　楼兰身体僵了僵，固执的把楚久旭的手抓在掌心，“不冷。”

　　“这还不冷？”楚久旭笑道，“楼兰你真傻，冷不冷都感觉不出来。”

　　我一点都不傻。楼兰心想。

　　楚久旭带着楼兰来到枫树下，抬头伸手指着树杈上的鸟窝，“看到没，那就是我的宝贝，有两只呢。”

　　“看到了。”楼兰抬头往上看，幼鸟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动静，吱吱的叫个不停。

　　“你会不会上树？”楚久旭问道。

　　楼兰摇头，“不会。”

　　“没关系。”楚久旭把竹筒放在地上，“我上去把鸟窝拿下来给你看看。”

　　楼兰脸色发白，连忙伸手扯住楚久旭，“殿下危险。”

　　“没事儿，我厉害着呢。”楚久旭扯开楼兰的手，三两下的蹿上树。

　　楼兰看在楚久旭麻利的动作，满脸担心，伸着瘦弱的双手站在楚久旭身下，要是五殿下摔了，他还能接一接。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楚久旭没有好好听课作弊的事情传到太子耳朵里，君子端方的太子对于作弊那是深恶痛绝，二话没说他就来找楚久旭。

　　看在树杈上小心翼翼掏鸟窝的楚久旭，太子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楚久旭！”

　　楚久旭一惊，脚下一个打滑从树上栽下来，太子大惊失色，跃起来接住他，自己就是一个半瓶水咣当的半吊子，楚久旭分量可不轻，两人齐齐从半空摔下来。

　　跟来的太监满脸惊慌，连忙扑在地上给摔下来的两人当肉垫，太子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撞到树上，疼得他脸色发白。

　　被盼公公扯开的楼兰，比太子的脸色好不了多少，把楚久旭扶起来，“殿下，可还好？”

　　“我没事儿。”楚久旭把鸟窝塞进楼兰怀里，看在脸色苍白的楚景泽，“太子皇兄！”

　　太子被人扶起来，摆摆手，“没事儿。”

　　“太子殿下。”盼公公看在楚景泽满头的冷汗，“得罪了。

　　说完盼公公把太子背起来，急匆匆的往东宫跑。

　　楚久旭看到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望公公，连忙嘱咐，“望望，把楼兰送回尚书府，我去看看太子皇兄。”

　　楼兰想要跟上去，被望公公拦了下来，“小公子，殿下这是护着您呢，别让殿下这份心白费。”

　　楼兰抱着怀里的鸟窝停下动作，沉默的跟着望公公走了，在尚书府他保护不了娘，在皇宫他别说给楚久旭帮忙，还得楚久旭护着他。

　　楼兰看着鸟窝里嗷嗷待哺的小鸟，问道，“殿下会被罚吗？”

　　“小公子放心，有太子殿下在，五殿下出不了事情的。”望公公劝慰道。

　　楼兰一点没放下心来，忧心忡忡的跟着望公公出宫。

　　东宫里老御医小心翼翼的给太子的脚上药，小腿上巴掌大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雪白的纱布包裹上去。

　　老御医在一旁的水盆里净手，看在神情紧张的众人道，“伤到骨头，好好静养几月。”

　　楚久旭脸上全是愧疚，“太子皇兄。”

　　楚景泽叹了口气，“不怪你，若不是孤突然出声，你也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承宣帝黑着脸大步流星走进来，胖胖的肚子被他抱在手里，速度快得不像个胖子。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皇后。

　　楚久旭看到这两人大惊，把鞋子一脱就蹿上床躲到太子身后，从楚景泽肩膀上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承宣帝。

　　承宣帝黑着脸伸手就要去抓楚久旭，楚久旭脑袋一缩整个人藏在太子身后，极为机灵。

　　承宣帝的脸更黑了，“你给朕出来。”

　　太子拖着伤腿挡在楚久旭面前，“父皇，五皇弟还小不能打。”

　　承宣帝胖脸上满是紧张，“你别动小心又伤到腿，朕不动他就是了。”看着太子身后松口气的楚久旭，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整日顽劣不堪，皇后好好教教他规矩。”

　　这话太子没有反对，这么高的树说爬就爬，也该给楚久旭一些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楚久旭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哭，挨一顿打和学规矩之间孰轻孰重，楚久旭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楚久旭从床上爬出来，望公公给他穿好鞋子。

　　皇后这时才上前，看在脸色苍白的太子，“皇儿这腿伤得可严重？”

　　太子笑了笑，“不碍事的，劳母后挂心。”

　　皇后没有在东宫多呆，看到太子伤得不重就走了，顺道把楚久旭给带上。

　　楚久旭一言不发的来到凤仪宫，他跟皇后不熟所以很少来这里，四周华丽的摆设还是让他颇为新鲜的。

　　皇后在椅子上坐下，“从现在起你就跟着嬷嬷学规矩，有不懂的就来找本宫。”

　　楚久旭一改在太子面前的顽皮，乖顺的跟着嬷嬷走了，因为淳王妃身边的嬷嬷对他从来都不友善，楚久旭对嬷嬷还是有些抵触的。

　　嬷嬷满脸严肃的看着楚久旭，“站就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五皇子坐一下给奴婢看看。”

　　楚久旭在椅子上坐下来，嬷嬷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坐，楚久旭是个聪明的，一教就会，他在市井间自由惯了，坐是有坐相了，就是屁股下有钉子一样坐不久。

　　每次楚久旭一动嬷嬷就会打他一下，不怎么疼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任嬷嬷怎么打楚久旭就是不动。

　　皇后很快收到消息过来。

　　看到她楚久旭立刻坐直身体，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楚久旭很快就坐不住了。

　　皇后满脸严厉，“手伸出来。”

　　楚久旭把手伸出去，啪一声掌心火辣辣的疼，皇后不是嬷嬷，打得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第二天楚久旭的双手又红又肿，被望公公仔细的上好药包扎，面上不显，望公公心里是有些心疼楚久旭的，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同，怎么打都不心疼。

　　楚久旭晃晃双手，“有些像猪蹄。”

　　五皇子带着两只猪蹄子，大摇大摆去教书局，跟三皇子来了个狭路相逢。三皇子看着楚久旭包着纱布的手，嘴里发出嘲讽的嗤笑。

　　楚久旭经过三皇子身边时哼了声，“手下败将！”

　　“你……”三皇子抬腿就要朝楚久旭追去，伴读连忙把三皇子拦住，“想想陛下。”

　　因为太子楚景泽伤到腿的事情，承宣帝的心情不太好，这时候还是不要生事的好，楚久旭就是看中楚涟不敢动手，才会在双手都残的时候这么嚣张。

　　楼兰看着楚久旭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眼圈泛红。

　　楚久旭撇嘴，“我还指望你将来考个状元让我也跟着出把风头呢，怎么你状元还没考上就先成哭包了，被打的是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楼兰闷闷不乐道，“我没有哭。”

第120章 番外七

听课听到一半楼兰就跑了，也不知道他是跟老太傅怎么说的，老太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他。
　　楚久旭看着楼兰消失的背影有些不满，他都拿自己的秘密跟楼兰分享了，楼兰要干什么却一点没告诉他。

　　楼兰走出教育局直奔向御厨房，胖胖的御厨早就在膳房里等着，“小公子。”

　　楼兰朝御厨笑了笑，“劳烦大厨了。”

　　御厨连忙摆手，“不劳烦不劳烦。”

　　两人一起来到案板前，御厨手把手的教楼兰做鱼丸。

　　中午散课楼兰还没回来，楚久旭怏怏不乐的坐在椅子上，三位皇子已经带着他们的伴读去偏殿吃东西去了，楚久旭叹口气站起来，楼兰只是他的伴读，有事情不乐意告诉他也正常，他要大度点。

　　御厨房里砂锅里的鱼丸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在砂锅滚烫的边沿楼兰毫不犹豫的把两根手指捏了上去，倒吸口凉气把手收回来，白嫩的指尖一片通红，起了两个小小的水泡。

　　胖御厨脸色变了变，“哎呦，砂锅热得紧，可不能徒手来拿。”

　　楼兰道，“殿下要吃午膳了，我得赶紧给他送过去。”

　　“好好好。”御厨拿了个碗，舀了满满一碗粥给楼兰端着，“小公子可拿好了。”

　　楼兰点头，“多谢。”

　　楚久旭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空空的位置，他两只手都包着纱布根本就吃不了饭，望公公要喂他楚久旭又不乐意，他跟楼兰说好要跟楼兰一起吃饭的，不能食言。

　　楼兰端着小托盘走进来，望公公看到他顿时就笑开，“小公子回来了。”

　　楼兰点点头，“殿下。”

　　楚久旭哼了哼以示不满，“你跑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御厨房。”楼兰在楚久旭对面坐下，掀开盖子里面的鱼丸粥还是温热的，楼兰舀起一勺递到楚久旭面前，“殿下。”

　　楚久旭看在雪白的鱼丸邹眉，“你做的？”

　　楼兰点头，“跟御厨一起做的。”

　　“那我吃一口。”楚久旭张开嘴把鱼丸吃进嘴里，就他挑剔的舌头而言，鱼丸的腥味已经淡到快尝不出来，不过他还是不喜欢鱼丸粥的味道。

　　楚久旭胡乱嚼几下就把鱼丸匆匆咽下肚，看着楼兰捶在一旁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楼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无事。”

　　楚久旭态度强硬的把楼兰的手拿起来，看着红通通的指尖，和挑破了的两个水泡，扁了扁嘴不情不愿道，“看在是你做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多吃一口。”

　　楼兰眼睛一亮，给楚久旭喂了一勺又一勺，还有一勺，不知不觉间大半碗鱼丸粥进了楚久旭的肚子。

　　见楼兰还想给他一勺，楚久旭连忙摇头，“我不吃了，你也不要再得寸进尺。”

　　楼兰只好遗憾的放下勺子，心里却已经在算计下一次给投喂楚久旭吃什么肉。

　　…………

　　楚久旭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破有点只顾自己快活，不顾他人死活的意味，整天在凤仪宫学规矩实在是让他憋坏了，制作了一系列缜密是计划偷溜成功。红枫林这个据点已经被发现了，冷宫大得很多的是地方让楚久旭耍。

　　等他玩够一身雪花回到宫殿，就对上皇后身边嬷嬷笑眯眯的那张脸，楚久旭开始思考跑去东宫太子庇护的可能性。

　　楚久旭跟着嬷嬷垂头丧气的去了凤仪宫，皇后看着他这一身泥加雪花的大氅道，“带五皇子下去洗漱一番。”

　　楚久旭原以为会有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对于他这次偷溜皇后表现得异常温和，楚久旭一度怀疑皇后是不是怀孕了，所以一时慈母心肠上涌所以放过他。

　　直到第二天整整两大桶的沙子以及那个食指大小的瓷杯子，楚久旭知道了，皇后根本就没有怀孕，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嬷嬷笑眯眯道，“皇后说了，五皇子既然喜欢爬树就在树上呆个够。”

　　然后楚久旭双脚就被绑在树上，手上拿着两个小杯子把木桶里的沙子舀到脚边的盆里，腰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嬷嬷找把椅子坐下，悠闲的看着楚九旭一点点把盆子填满，填满了一个还有一个。

　　日头西斜，楚久旭实在是累得不想动，满头大汗的倒挂在树枝上，木桶的沙子还有一半，小腰都要累断了，“嬷嬷，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

　　嬷嬷笑了笑，“殿下一柱香前才吃过一个馒头，距离下一次用膳还早着呢。”

　　楚久旭没有了说话的欲望，手中的两个小杯子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这艰难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楼兰穿着狐裘走过来，今天不用听课，他到现在才知道五皇子又被罚了，因为担心楚久旭急匆匆赶进宫。

　　楚久旭看到楼兰眼睛一亮，“有楼兰陪着我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既如此就劳烦小公子了。”嬷嬷站起身，皇后早就发话，惩罚五殿下一下让他长个记性差不多就行了，现在这样就刚合适。

　　“不劳烦。”楼兰连忙开口，“嬷嬷慢走。”

　　看着嬷嬷带着人浩浩荡荡消失的身影，楚久旭松口气，“快快，把我放下来，我腿都要断了。”

　　楼兰连忙爬上树，去解楚久旭脚上绑着的绳子，楚久旭脚背在树上一勾，半空一个翻身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可累死我了。”

　　楼兰从树上滑了下来，“殿下为何受罚？”

　　“偷溜呗。”楚久旭耸耸肩，拿起木桶跳上树，把里面的沙子全部倒进盆子里，“任务完成，咱们走。”

　　楚久旭跳下树把他的座驾拉过来，一个四个木轮子拼接成的小木板车，木板车上还放着一把椅子。皇宫里不能坐马车，楚久旭又不喜欢坐轿子，上有对策下就有政策，楚久旭四轮小板车就诞生了。

　　楚久旭站在小板车上对楼兰道，“楼兰，你拉我一把。”

　　楼兰好脾气的走过去，拿起绑在车前的绳子拖着楚久旭走。

　　落日余晖照射在琉璃瓦上，晚风习习，楚久旭吹着小风，突然就来了念诗的兴致，“大风起兮云飞扬！”

　　抬眼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黑着脸望过来的太子，楚久旭到嘴边的下一句诗被噎回去，“太子皇兄！”

　　太子似笑非笑的看在楚久旭，“五皇弟这是在玩什么？”

　　楚久旭连忙从小板车上下来，把楼兰拉上板车按坐在椅子上，“我们在玩你拉一段，我拉一段的游戏。”

　　你当我瞎吗？！

　　看在楚久旭刚受罚过的份上，太子没跟他计较，“走吧，篝火晚宴要开始了。”

　　篝火晚宴每三月一次，就是各个皇子公主联络感情的宴会，虽然楚久旭觉得这种晚宴无聊又没用还是乖乖跟着太子走了。跟楚久旭不同，太子一直热衷于兄友弟恭，篝火晚宴每场必到，楚久旭不止一次觉得太子真是天真过头。

　　楚久旭来到晚宴场地，太阳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地面上燃起一团团篝火，篝火上的烤肉发出香味，楚默，楚涟跟楚枫以及他们的伴读早就到了。

　　“太子皇兄！”

　　“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太子被盼公公推过去，随手拿起一块烙铁，烙铁上印着各种各样的图案，这是拿来印在烤肉上的，相当的有童趣。

　　楚久旭也走过去挑选了一个，“我要小太阳。”

　　还没等他找到小太阳，楚涟就走来把印着小太阳的烙铁，当着楚久旭的面拿走了，临走前还得意洋洋的朝楚久旭哼了声。

　　楚久旭脸黑了，楼兰连忙按住他，“没有小太阳可以选别的，这里有小月亮。”

　　“谁要小月亮！”楚久旭没好气道，“我要长弓，把他的太阳射下来。”

　　楼兰有些为难，“殿下，没有长弓。”

　　楚久旭脸上的兴致勃勃一下子弱下来，“那就小月亮吧，我要吃烤蘑菇。”

　　“好。”楼兰拿了两串小蘑菇还有一些蔬菜串在棍子上烤。

　　楚久旭把铁烙放在篝火上烤红，“我要印个小月亮。”

　　铁烙按在蘑菇上，蘑菇的正中间多了一个弯月，楚久旭拿过蘑菇吹了吹，一口把小月亮蘑菇吃进嘴里，舔舔殷红的唇，“好吃，楼兰再来一朵。”

　　楚涟拿着一串烤香菇走过来，“五皇弟，你不是心心念念小太阳吗？这串小太阳小香菇，皇兄我就大度的送给你啦。”

　　“小人得志！”楚久旭在心里暗骂。

　　楚涟笑得相当得意，他跟楚久旭不和，楚久旭不高兴他就高兴了。乐极生悲，楚涟脚下一歪朝前面扑过去，他前面正是坐在椅子上吃蘑菇的楚久旭。

　　“殿下。”楼兰脸色一变，连忙挡在楚久旭面前。

　　楚涟手上的铁烙按在楼兰胸前，制热的温度眨眼睛把衣服融化，皮肉烧焦的味道传出来。

　　“楼兰！”

　　楚久旭连忙把楼兰拉开，看在他胸前的烫伤顿时就怒了，朝楚涟扑过去，左右开弓就揍起来。楚久旭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下早已今非昔比，楚涟的牙齿被他打落两颗，胳膊也被打断了。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太监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被扯开是楚久旭不甘心的在楚涟胸口上踹了一脚，刚爬起来的楚涟又趴回地上。

　　太子被盼公公推来过来，“久旭，住手！”

　　楚久旭不甘不愿停下手，楚涟已经鼻青脸肿满脸鲜血，看到太子哇一声哭出来，“凯子黄雄，卡嘎窝！”

　　太子皇兄，他打我！

　　看着楚涟的惨样楚景泽的眉头邹得死紧，“久旭，为何打架？”

　　太子混乱起来时才发现这边的情况，对于两人为何打起来还不知情。

　　楼兰连忙站到太子面前，“三皇子找五殿下说话，脚下不稳摔了，手中洛铁朝五殿下打过去，臣子挡了一下。”顿了一下道，“五殿下和三皇子就打起来了。”

　　太子这时才注意到楼兰胸前焦黑的烫伤，血肉模糊的小太阳形状的伤口，他只是君子端方还有些天真并不是傻子，楚涟和楚久旭素来不和，楚涟不用问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楚景泽停顿片刻道，“送三皇子和楼小公子回东宫，找御医医治。”

　　好好的一个联络感情的篝火晚宴，以手足相残的方式落下帷幕。

　　东宫里灯火通明，惊动了宫里所有的御医，楚涟被打掉两颗后槽牙，他现在还小还有很大可能会重新长出来，脸上的都是皮肉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比较严重的是楚涟断掉的手，没三四个月是好不了的。

　　东宫热闹，皇后的凤仪宫也不清净，楚涟的生母坐在下首哭得梨花带雨，“皇后，您可要为妾可怜的儿做主啊，五皇子他好恨的心，看看他把涟儿打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目光凉凉的看着惠妃，“事情本宫已经查清楚，是三皇子先挑的事儿，若不是楼尚书的嫡子拦了一下，五皇子整张脸都要被三皇子给毁了，惠妃想怎么给三皇子做主？”

　　皇后虽然对楚久旭说罚就罚，这不代表着谁都能爬到楚久旭头上来，即使不看在太子面子上，他生母是淳王妃这点她就不能不管。

　　惠妃神色有些尴尬，“五皇子不是没事儿嘛，即使是涟儿先不对，五皇子下手也太重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121章 番外八

皇后唇角泛起丝丝冷意，“惠妃妹妹也要讲讲道理，五皇子会没事儿，是因为他的伴读替他伤了，若真是伤到五皇子的脸，他这辈子就毁了，只怕到时妹妹可没法向陛下交代。三皇子受的都是皮肉之苦，过几个月也就好了，妹妹该知足。”
　　惠妃脸色僵硬，若不是太子，陛下哪里会为楚久旭出头，她心中恨极。

　　皇后笑了笑，“不过，虽说三皇子不对再先，五皇子下手是重了些，本宫会好好罚五皇子一罚，惠妃妹妹也要好好管教三皇子，可不能再出今日之事。”

　　惠妃强扯出一个笑容，“妾晓得，定然对三皇子严加管教。”

　　“惠妃妹妹的话本宫是信的，言出必行。”皇后端起茶杯抿了口。

　　惠妃识趣的站起身，“妾告退。”

　　走出凤仪宫，惠妃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因为楚久旭和楚涟打架的糟心事，承宣帝今晚并没有召见哪个美人，在他的猎美后宫生涯中这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贴身太监走进来，“陛下，惠妃娘娘求见。”

　　承宣帝来了点兴趣，“让她进来。”

　　惠妃袅袅婷婷走进来，单看她身姿实在不像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陛下。”

　　承宣帝挥手让人起来，“不知惠妃找朕有何事？”

　　惠妃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哭得楚楚可怜弱柳扶风，“陛下，五皇子下手实在是太狠了，您要为涟儿做主啊。”

　　“好啊。”承宣帝一口答应，他想了想道，“他们是因为一个铁烙打起来的，不如这样吧，五皇子回三皇子一铁烙子，三皇子再打五皇子一顿，爱妃你看这样如何？”

　　承宣帝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胖脸上满身跃跃欲试，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位皇子再次互殴的场景，兴致勃勃的样子相当没有父子情。

　　惠妃的脸色白了，楚涟手上的洛铁事前对着的可是楚久旭的脸，要不是楼兰五皇子已经毁容了，一旦毁容就彻底和皇位无缘。

　　想到此惠妃是真的要哭了，“陛下言重了，给个小小的教训就行。”

　　承宣帝脸上的兴致勃勃一收，无趣的收回目光，昏庸无能极致奢华享乐说的就是他，可这并不代表着承宣帝好糊弄，恰恰相反，当过十几年皇帝的承宣帝相当难搞，他只是怕麻烦又懒惰而已。

　　惠妃是怎么想的，承宣帝一清二楚，“既然爱妃不乐意那就回去吧。”

　　“臣妾告退。”惠妃脸色苍白，这会的弱柳扶风可不是装的了。

　　皇后说会罚楚久旭可不是说笑的，让身边的嬷嬷把人叫了来。楼兰伤口虽然不大，但是伤得严重还会留下疤痕，也非常疼，楚久旭更想陪着楼兰不乐意来凤仪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久旭还是不甘不愿去了。

　　“五皇子今天好生威风，”皇后满脸严厉，“是不是害死太子你才甘心？”

　　楚久旭的脸色煞白，皇后冷硬的心没有软下来，“太子现在如履薄冰，你若是真想太子好就该谨慎行事，凡事三思而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莽撞。”

　　“我知道了。”楚久旭低垂下头。

　　皇后叹了口气，疲惫的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楚久旭转身走出凤仪宫，从此他不再仗着太子肆无忌惮，与太子也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两年…………

　　冷宫一片白雪皑皑，一个半大少年蹭蹭几下麻溜的爬上树，树杈上有一个废弃的鸟窝，鸟窝里有一颗洁白无暇的胆。看着椭圆的蛋楚久旭有些失望，这颗蛋迄今为止还没有雌鸟来认领，所以一直孵不出来小鸟。

　　楚久旭把蛋踹进怀里下了树，双手揣在袖子里溜溜达达回寝宫，看到里面的人有些惊讶，“太子皇兄。”

　　太子一月前出京办差，没想到今日就回来了。

　　太子看在楚久旭捧在掌心的东西，“蛋？”

　　楚久旭点头，“这是鸟蛋，孵出一只小鸟给楼兰当生辰礼。”

　　太子拿起白蛋看了看，“距离楼兰过生辰还有好久呢，这么早就准备生辰礼。看着不像鸟蛋啊。”

　　“就是鸟蛋。”楚久旭把蛋拿回来放到柔软的床铺上，旁边有一个火盆暖烘烘的，“会孵出小鸟的鸟蛋。”

　　“随你高兴吧。”楚景泽觉得楚久旭八成是认错了，没忍心打破他的积极，到时候蛋里的东西出来了，皇弟可别哭才好。

　　楚久旭等他的蛋孵出来等了整整一个月，蛋还是稳如泰山没有一点动静。掀开被子摸了摸洁白无瑕的白蛋，这蛋该不会是坏的吧？

　　望公公蹲下身体给楚久旭穿鞋，“楼公子病了，今日请了假期。”

　　楚久旭皱眉，“病了，那我得去看看，望望给我也请个假。”

　　“是，殿下。”望公公应道。

　　乐魁虽然被贬为乐妓，掌家权还是没有落到楼夫人身上，楼焕挑了楼两处错处把掌家权捏在自己手上，跟在乐魁手上也没有区别。楼夫人和楼兰每月只能领五十两银子的月例，堪堪够母子两人花用。

　　楚久旭一直都让尚书府的探子找府里的账本，他就不信尚书府真的有那么穷。

　　楼夫人看到楚久旭有些惊讶，“五殿下。”

　　楚久旭跟楼兰关系好，跟楼夫人逐渐熟悉起来，“我来看看楼兰。”

　　楼夫人笑道，“兰儿喝药睡下了，殿下进来吧。”

　　楚久旭看在睡着的楼兰没有打扰，对楼夫人道，“我出去逛逛。”

　　他刚刚接到消息，查到楚焕把账本藏在哪里了，趁现在他刚好去探探。

　　楚久旭跟着探子摸到了一座院落外，皱了皱眉道，“是这里？”

　　探子点头，“奴现在是乐魁的贴身婢女，前几日看到类似账本的东西，藏在了乐魁床头的暗格里头。”

　　楚久旭悄悄的摸进去，乐魁不再刚好方便的他行事，按照探子所说的方法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几本账册。楚久旭一目十行看下去，越看越生气，他虽然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东西，但显然的尚书府一点都不缺钱，楼焕这个狗东西显然是不乐意把银子给楼兰花。

　　楚久旭把账本看完原封不动的放回去，悄悄溜出院子回松兰院，看眼熟睡的楼兰跟楼夫人打个招呼就回宫了。

　　楼兰只是发热病得不重，楚久旭还是给他放两天假才让他回来听课。今天下午就有骑射课，楚久旭把抄了大半的账本夹在书籍里，等抄完给楼兰一个惊喜，他家其实很有钱。

　　楚久旭他们走后没多久，承宣帝就走进来，他实在是无聊，所以就突发奇想的来检查一下各皇子的功课。楚默和楚枫的功课倒是能入眼，楚枫应该是藏拙了，楚涟的功课惨不忍睹，承宣帝相当的不满意。

　　承宣帝来到楚久旭的桌前，翻看楚久旭的课本，看着看着眉头微皱，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模仿不来，楚久旭写的文章跟楼兰的一样出色，就是意见思想太一致了。承宣帝对他这个儿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用说抄别人的文章了。

　　承宣帝把文章扔回桌子上，桌案上整齐的书籍被他弄散，与众不同是书籍吸引了承宣帝的目光--楼兰家的账本。

　　承宣帝拿起账册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楚久旭看不出来账册里隐藏着的东西，不代表承宣帝看不出开，这分明就不是尚书府正常的账册。

　　楚久旭散课回来就发现桌子上的账册不见了，此事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看门的侍卫叫来问道，“谁来过这里？”

　　侍卫道，“陛下来过。”

　　楼兰看在着急的楚久旭问道，“怎么了？”

　　“父皇把你家的账册拿走了，阿兰你先回家吧，我找父皇要去。”

　　楼兰听得云里雾里楚久旭就跑了，他家有什么账册，他怎么不知道！

　　楚久旭走进御书房看在胖墩墩的承宣帝，“父皇，账册呢？”

　　承宣帝头也不抬，“不知道。”

　　楚久旭气急，“楼兰家的账册你要来干嘛？那是我给楼兰备着的，楼兰继承尚书府肯定用得到，你还来。”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承宣帝满脸的不耐烦。

　　“除了你没人会动我的东西，父皇你怎么这样，动了不承认。”楚久旭狐疑，“莫不是账本有何特别之处？”

　　承宣帝不耐烦挥手，“把你桌上的砚台打翻了，那什么账册染了墨汁已经被朕扔了，你不是过目不忘，再抄一遍就是。”

　　“儿臣挑灯夜战了整整两天的东西，你既然扔了！”看着无动于衷的承宣帝，楚久旭气得甩袖就走。

　　承宣帝看着楚九旭的背影眯起眼睛，范文方最近有些猖狂了，范文方对他有暗部的消息将信将疑，刚好借楼焕敲山震虎一番。范文方他动不了，动楼焕还是可以的，他虽然对百年后楚荆的存亡不感兴趣，太子是他疼爱的儿子，还是要为太子好好谋划一番的。

　　楚久旭生了好大一通脾气，加上晚上着凉直接发起高热，对外面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楼焕贪污受贿证据确凿直接问斩，尚书府的天都塌了，楼夫人听闻楼焕死去的消息直接自缢。两人唯一的嫡子落水身亡，乐魁和他的儿子也没能逃掉死亡的命运。说到底楼焕能给范文方洗黑钱还是因为乐魁，谁让乐魁是范老狗的人呢，楼焕为了乐魁只能上范文方这条黑船。

　　尚书府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家破人亡。

　　城外十里，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路边，太子看着对面的小少年，“孤可以为你重新安排身份，让你回五皇弟身边。”

　　小少年楼兰摇头。

　　太子叹口气，“孤府上有别庄，你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楼兰还是摇头，“多谢殿下，不用了。”

　　“你走了，五皇弟该伤心自责了。”太子神色担忧。

　　楼兰沉默，离开的态度依旧坚定。

　　太子没有再勉强，把一个雪白的蛋递给楼兰，“这是五皇弟给你准备的生辰礼，说是鸟蛋，提前给你了。”

　　“多谢殿下。”楼兰接过白蛋起身下了马车。

　　太子发出一声叹息，马车掉转头返回皇城。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马车彻底消失在楼兰面前，手里的白蛋在这时动了。楼兰低头就看到蛋壳上的裂纹，雪白的脑袋钻出来，然后是滑溜溜的身体。

　　鸟蛋？！

　　楼兰跟手上雪白的小蛇翠绿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楚久旭昏昏沉沉醒过来，抬手摸摸空空荡荡的怀里，“我的蛋呢？”

　　太子连忙按住要起来的楚久旭，“你先好好休息，孤让人给你找蛋。”

　　楚久旭看在床边问道，“楼兰没来？”

　　“你病了，孤让楼兰今日不用来。”太子道。

　　“我病了楼兰才该在才对。”楚久旭狐疑，“皇兄，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太子顿了顿道，“楼尚书贪污受贿满门抄斩，孤让人把楼兰救了出来，楼兰不愿回京走了，鸟蛋孤已经给楼兰了。”

　　贪污受贿！账本！

　　楚久旭反应过来急切问道，“那楼夫人呢？”

　　“楼夫人自缢。”看在失魂落魄的楚久旭太子劝慰，“楼焕贪污受贿迟早会有这一遭，你无需自责。”

　　楚久旭根本听不进去，账本出自他手，是他害了楼兰！

第122章 番外九

楚景泽的去世，对承宣帝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缓了一年才缓过来，凸起的肥肚子干瘪下来。缓过来的承宣帝心如死灰，一时间开始破罐子破摔，原本就奢靡的作风提升好几个档次。
　　反正楚景泽已死，他看着也是个命不长的，当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至于楚荆要被他败光的事情。反正楚景泽已经过世，楚荆灭国就灭国吧，反正承宣帝他是无所谓的。

　　太子楚景泽一死，处理朝中事务就落到楚久旭身上，还要照看刚出生没多久的楚澜，楚久旭一时之间忙得分身乏术，管不上承宣帝。

　　哪知楚久旭这么一放任，还放出事情来了。

　　望公公急匆匆走进御书房，神色焦急。

　　御书房的大桌案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埋头批阅奏折，精致漂亮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神情却是非常严肃。

　　望公公上前，微微躬身，轻声道，“殿下，陛下意图选秀。”

　　“选秀？！”楚久旭猛得抬起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东西！还想要选秀！”

　　“殿下！话怎可乱说！”望公公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扑上去捂住楚久旭的嘴巴。

　　楚久旭顾不上他，急忙问道，“父皇呢？”

　　“陛下在寝宫呢。”

　　楚久旭立刻起身，快步朝皇帝寝宫走，望公公抹了把汗，连忙追上去。

　　承宣帝正躺在软椅上，旁边两个漂亮的宫女拿着孔雀扇给他扇风，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类瓜果。承宣帝只穿着绣着金丝的里衣，旁边紫檀木衣架上挂着他新作的龙袍，上面用金丝绣着腾龙。

　　寝宫里摆放着各式古董做装设，宫女身上穿的是价值千金的云锦，上面绣着粉色的花朵，看着就赏心悦目。

　　楚久旭快步走进来，显然来者不善！他来到承宣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父皇要选秀？”

　　承宣帝慢悠悠睁开眼睛，对楚久旭的大逆不道也不在意，他满不在乎摆摆手，“是该选秀，后宫里那一张张苦瓜脸朕都看腻了。”

　　这话绝对是承宣帝在胡说八道，在他的后宫佳丽三千虽说夸张了些，却绝不是在说笑，且就没有姿色平庸的，最难看也说得上是清秀佳人。

　　后宫上了年纪的妃子，别的不说相貌还是出众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说的就是她们。

　　楚久旭冷笑一声，“父皇可知选秀需要多少银钱？国库又有多少银钱可以让父皇挥霍无度？”

　　承宣帝满不在乎摆摆手，“银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朕自有办法把选秀的银钱取来。”

　　“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想选秀娶些青葱少女，要不要脸？”楚久旭气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那是你的事情，朕要选秀那是朕的事情。”承宣帝一脸不悦，“你只要管好朝堂和楚澜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行啊！父皇既然执意要选秀，儿臣就把父皇的寝宫都砸了，日日夜夜让人去看着父皇，免得父皇身子骨不好，精尽人亡！”

　　“你！你！逆子你敢！”承宣帝被他的话气得直捂胸口。

　　回答承宣帝的话的，是楚久旭砸碎的古董花瓶，身体力行的告诉承宣帝，他就敢。

　　承宣帝被气得脸色咋青咋白，好悬没晕过去。

　　楚久旭冷着脸道，“若是父皇执意选秀，儿臣带着肉肉天天在后宫看着父皇，看父皇有没有那个脸皮，当着儿子和孙子的面，跟后宫妃嫔卿卿我我，生米熟饭。”

　　选妃的事情在楚久旭的胡搅蛮缠之下，到底没成。

　　选秀的事情刚平，楚澜就病了，楚久旭不得不放松对承宣帝的看管，谁知他又浪上了，花银子卖了许多珍宝进宫。

　　楚久旭知道的时候朝廷已经多了好几个皇商，承宣帝写下的借条都有一盒子。楚久旭接到消息只觉头疼无比，恨不得当场去世，别遭罪了！

　　他怒气冲冲的去找承宣帝对峙，看着悠闲人，楚久旭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断，“父皇！楚荆国库本就不丰盈，您还借一大笔债务，是想拖垮楚荆吗？”

　　睡得好好的承宣帝被吵醒，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哪有那么严重，况且，就是楚荆灭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急什么？”

　　楚久旭拼命把离家出走的理智，塞回脑子里，“若是楚荆在父皇手中灭亡，父皇有何颜面去见楚家列祖列宗？有何颜面去见皇兄？”

　　“那就不见呗。一群老不死的老头子，有什么还见的。”承宣帝满不在乎躺会床上，打个哈欠打算继续睡，朝楚久旭不耐烦的摆摆手，“反正东西朕已经买了，你要是敢把它们退回去一件，朕就是跳楼死给你看，让天下人看看你是如何逼死朕的。”

　　楚久旭恨得咬牙切齿，又拿承宣帝没有办法，“父皇，有时候儿臣真想把你掐死算了。”

　　“你来啊！”承宣帝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瘫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滚！”楚久旭忍无可忍扔出这一个字。

　　“这是朕的寝宫，要滚也是你滚。”

　　然后，楚久旭麻溜滚了，再待下去他要被这个老家伙活活气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承宣帝欠下一屁股债的事情还没解决，楚澜又出事儿了。

　　楚久旭赶去若水殿时，老国师已经在给楚澜解毒了，好在发现的得及时，把毒解了楚澜并无大碍。

　　望公公把事情始末说与楚久旭听，一天下来，所以接触过楚澜的都是楚久旭身边信任的人，唯一的例外就是承宣帝身边的大太监，情公公。

　　楚久旭二话没说，拿起见就朝皇帝寝宫跑，望公公神色大变，连忙追上去。

　　承宣帝最近正在跟道人寻丹问药，期望早日练成仙丹，得道成仙。看着拿剑怒气冲冲跑进来的楚久旭，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这一年来楚久旭越来越过分了，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又想作甚？”

　　承宣帝头发已经全白，因为寻丹问药整个人骨瘦如柴，所谓的出神入化的丹师正是情公公找来的。

　　楚久旭没理他，拔剑朝情公公刺过去。

　　情公公是个矮胖的来头，笑眯眯的一副弥勒佛模样，武功却是不弱，然而，比起楚久旭这样的天众奇才，只能落入下风。

　　情公公闪身躲在承宣帝身后，哭丧着脸，“陛下，您救老奴啊！老奴好歹是您的人，不看僧面看也要看陛下的面子呀！五殿下无缘无故的要杀老奴，老奴心里苦啊！”

　　承宣帝皱眉看着楚久旭，“你想干什么？朕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弑父了？”

　　楚久旭没理他的叫嚣，冰冷的眸子看着情公公，对承宣帝冷声道，“父皇让开！”

　　“你！”承宣帝被他的大逆不道气得胸口直发疼。

　　犹将听到这边有热闹可看，屁颠屁颠来了，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徒弟徒弟，要不要师傅给你拦住那个老太监。”

　　楚久旭看着拦在他面前的犹将，忍无可忍道，“滚一边去！”

　　犹将撇撇嘴，微微屈屈闪到一边。

　　楚久旭朝情公公冲过去。

　　情公公抽出匕首，架在承宣帝脖子上，还没说出威胁的话，胸口就中了一剑，被楚久旭一脚踹飞。

　　情公公捂着伤，张嘴吐了口血，震惊的看着楚久旭，“你武功怎么进步如此之快！”

　　楚久旭没理他，让望公公把人压下去审问，转头刚想对着脸色煞白的承宣帝嘲讽两句，承宣帝就捂着胸口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楚久旭“……”

　　真是没用！

　　顿时，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从这天起，承宣帝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整天病歪歪趟在床上，他不痛快也不想别人不痛快，整天找大臣的麻烦，找得最多的就是楚久旭。

　　在众人千盼万盼之下，病歪歪的承宣帝撑了一年，终于两脚一蹬死翘翘了。

　　在所有大臣欢欣鼓舞之时，楚久旭却是怒不可遏，原因就是承宣帝留下的债务比楚久旭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在他病歪歪的这一年，没少借钱往他的陵寝里买东西。

　　楚久旭在这一刻有了大逆不道的鞭尸想法，最后还是理智占上风，安耐下来。

　　承宣帝得以无惊无险的风光大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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