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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种田大户
作者：陌上花开人如玉

内容简介
【1V1双洁】 
刚毕业林夏至就遭遇车祸穿越，本以为捡回一条命，睁眼却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最糟心的是他成了哥儿，以后必须要嫁人？嫁人是不可能的！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只怪古人长得太好看，让某人把持不住那颗不太直的“直”男之心。 
且看来自现代的林夏至如何利用脑子里的现代知识和种田金手指，和家人一起摆脱极品亲戚，发家致富奔小康，联合大奸商程闻柳，做吃食、卖良种，成为一代种田大户！

穿越之种田大户的关键字：穿越之种田大户，陌上花开人如玉，种田，致富，哥儿，林夏至，程闻柳



第001章 穿越了
　　“我的夏至啊，你怎么还不醒，是阿么对不起你，生日当天竟是连一颗鸡蛋都吃不上。”
　　“阿么，二弟发烧了，我们得去请郎中来看看。”
　　“可是，咱家手上哪有钱去请郎中啊。”
　　“二弟昨天流了这么多血，现在又发烧了，不请郎中，万一……”
　　“呜呜呜……”
　　“大哥，二哥怎么躺着不动呀？”
　　“二哥生病了，承宗乖，先去一边玩啊。”
　　林夏至感觉自己耳边仿佛有一百只蚊子在嗡嗡叫，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了，嘴唇好像也干到起皮。他心想，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眩晕感袭来，林夏至再次失去了意识。
　　……
　　“这可是最后一个法子了，如果孩子还是醒不来，就准备后事吧。”又一个声音传进林夏至的耳朵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么吵，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大腿和手臂传来，林夏至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哎，醒了！”耳边的声音透着惊喜。
　　首先出现在林夏至眼前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脸上蓄着小胡子，头发用一根发带固定在顶部，穿着深蓝色的外袍，他此刻面带喜意地看着林夏至，用手摸了摸林夏至的额头。
　　转头看了下旁边的人，他们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林夏至脑子有些懵，难道他还是在梦里？
　　紧接着，大量信息涌入林夏至的大脑，他两眼一翻，又昏迷了过去。
　　“胡郎中，夏哥儿这是咋了，怎么又昏迷了。”
　　“李夫郎不用担心，你等会用凉水给孩子擦拭身体，再给他喂点水，等他身上温度降下来差不多就能醒了，到时候你再给他喝药……”
　　林夏至身体昏迷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想起来前一刻，他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就看到一个孩子真在横穿马路，眼看着有辆卡车就要撞上小孩，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飞扑过去将孩子推向一边，紧接着身上一阵剧痛，他在路人的惊呼中晕了过去。
　　卡车压在身上的痛前一秒还在，林夏至想他可能不是在做梦，而是赶上时代的潮流，加入穿越大军的队伍。
　　联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林夏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担忧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看上去他穿越的身子也不大好。
　　没等他纠结完，大量记忆涌入脑海，林夏至被迫开始围观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一生。
　　看完这个孩子的记忆，林夏至才了解到原身和他一样是在夏至日出生，名字也是林夏至。如今身处的时代不在历史记录中，坐标景国-郦水郡-江宁县-林家村。
　　等看完了所有记忆，林夏至发现了一个让他几乎石化的事，这个地方没！有！女！人！
　　只有汉子和哥儿，汉子和男人差不多，而哥儿则取代了女人，林夏至穿越的这个身体，正是一个哥儿！
　　明明哥儿和汉子是一样的身体构造，为什么哥儿却能生孩子？？林夏至崩溃了，按照这个地方的习俗，十八岁就要定亲成亲，他要怎么办？


第002章 想喝粥
　　从记忆中，林夏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刚过十六岁生日，他会受伤，就是因为过生日阿么给他煮了一颗鸡蛋，夏哥儿大伯的小儿子林大宝看到后，不仅抢了林夏至的鸡蛋，还推了林夏至，林夏至就是被他推倒撞到篱笆上，后脑勺磕破了失血过多昏迷的。
　　从刚才他清醒的时候看到的情况就能知道，夏哥儿家境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穷。
　　但是，这个穷并不是代表整个林家都穷，林夏至的阿爹在家里排行老二，他上面还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老林家三个孩子都是汉子，唯独他大伯受阿爷宠爱，老三因为读书还行，也还算过得去，只有老二，因为生性沉默，被林老头认为是木讷迟钝，非常不喜。
　　在夏哥儿的记忆中，家里的活都是自家阿爹、阿么还有大哥做，大伯一家就会偷奸耍滑。有点好吃的，爷爷和老么只紧着大伯他们，而二房只能吃糠咽菜。
　　想到这里，林夏至心情就不好了，作为家里的老幺，他从小可没受过什么委屈，想不到一朝穿越，居然遇到了这种偏心偏到咯吱窝的长辈。
　　原本还在担心嫁人生崽的林夏至，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他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日子要怎么过，反正所谓的嫁人还有两三年，不用急。
　　等林夏至吸收完记忆，他身上的烧也差不多退了，饥饿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哑着嗓子说：“阿么，有吃的吗？”
　　看过夏哥儿的所有记忆，这一声阿么叫得毫无芥蒂，他要尽快适应夏哥儿的身份。
　　“夏哥儿，你可终于醒了。”李秀出去换水，回来就听到儿子的声音，他抹了抹两眼的泪花，“你等着，阿么给你拿粥去。”
　　李秀放下手中的木盆，转身出去拿他温在灶台上的那碗粥。
　　林夏至饿得两眼发晕，目光呆滞地盯着房顶，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有关于现代的还有夏哥儿的记忆。
　　他这刚拿到毕业证出来找工作就为了救人英勇就义，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听到这个消息会多难受，还有他的工作，都和公司谈妥了，下周就能上班，现在工作也黄了。
　　叹了口气，甩开这些事情不去想，他原本的身体应该都被大卡车碾成一张肉饼了，反正没有了回去的机会，不如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就在林夏至期待阿么带来粥填饱肚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争执声。
　　“二弟家的，你这个时间拿着粥回房作甚？难不成是偷偷用了中公的粮食。”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这是林大伯的夫郎，林夏至的大伯么刘春华，隔着门板都能让林夏至想到他此时的嘴脸。
　　“大哥么，我家夏至醒了，这粥是我中午省下来的，没有动用中公的粮食。”李秀有些局促地说，他是老实人，平时没少被刘春华欺负。
　　在林夏至记忆里，他大伯么和阿么对上，这碗粥多半要被截胡了。
　　想到自己都快饿昏了，大伯么还在觊觎他的口粮，林夏至身上顿时有了点力气，他张开嘴喊到：“阿么，粥还没拿过来吗？”


第003章 一棵柿子树
　　林夏至喊话就是为了提醒他阿么，你儿子等着你的粥呢，可别给出去了。
　　“夏哥儿，阿么来了。”听到儿子虚弱的声音，原本有些动摇的李秀顿时不再犹豫，不再管大哥么端着粥进了屋。
　　眼看着到嘴的粮食飞走，刘春华连翻了几个大白眼，在门口骂骂咧咧几句才不甘心地离开。
　　听着刘春华在外面说的话，林夏至看着自家阿么眼底的担忧，叹了口气：“阿么，你是不是担心大伯么向老么告状？”
　　“夏哥儿，都是阿么没用。”听到林夏至的话，李秀心底难过，他怎么就这么没用。
　　“不用担心那么多，咱们没动中公的粮食，就算老么来找麻烦，也是不怕的。”林夏至这个病患反倒安慰起自家阿么。
　　李秀见状，收起愁苦的表情，再怎么也要让夏哥儿好好养病，看着五官标志却面黄肌瘦的儿子，生生压住了眼底的泪意。
　　将半碗还暖着的稀粥喝下肚，林夏至感觉自己身上才有点力气，这才仔细观察了一遍自己待的地方。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坡脚凳子和一只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木箱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身下的“床”是由两张长凳和几块厚木板拼接的板子搭成的，没有被子盖，他身上就搭着一件旧的外袍，上面补了好几种颜色的补订。门窗都很旧了，刚才李秀进出的时候门发出吱嘎声，窗户纸已经破了，直接就能看到外面。
　　这可真是家徒四壁，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然就这条件，别说养伤了，不被冻死都是好的。林夏至感觉自己吃了东西后头没那么晕，估计之前脑袋发晕除了因为跌破头失血过多，大部分原因是被饿的。
　　李秀出去煮猪食了，林夏至一个人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他盯着窗户发呆，看着蓝天白云感叹古代无污染的空气。
　　看了看天上的云，又看看远处的庄稼，林夏至觉得穿越回古代也不错，至少可以天天吃绿色蔬菜，家里虽然穷，只要他身体好些，总能想法子赚钱。
　　就在林夏至出神的时候，一串绿色的文字突然出现：“种类：柿子树，状态：开花中，建议：疏除花蕾，多施肥水。”这行字后面还有一个绿色的小箭头指向旁边。
　　这是什么？？林夏至有点懵，他撑着身体从木板“床”上坐起来，往箭头指向的地方看去。
　　一棵大概四米多高的树长在篱笆外面，上面开着不少淡黄白色的花，好像真的是一颗柿子树。
　　林夏至以前去柿子园参加过这几年很火的采摘活动，他记得当时听园主介绍柿子习性的时候，就是说柿子树五六月开花，十月果子成熟。在开花期结束时，需要将柿子树枝上过多的花蕾摘掉一些，防止结果过多，柿子争营养长不好。
　　当林夏至看向柿子树后，这行绿色的字还在，不过箭头消失，也就是说，这行字真的是在描述这颗柿子树。
　　林夏至一下就激动了，难道这就是他穿越附赠的金手指？能够查看植物生长状态和需求？这可在种地上占据了大优势！


第004章 白米
　　林夏至迫切地想要实验自己金手指的效果，可惜从房间的窗口只能看到这颗柿子树，周围除了杂草就没有其他植物了。
　　躺在床上向往外界，林夏至在这一刻无比怀念自己原本健康的身体和现代先进的医疗条件。他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体力，未来几天都别想出门去看看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对林夏至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养好了身体，还有个艰巨的任务等着他：如何才能让自家过上好日子。和大伯一家分开，也就是分家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有大伯那一家子吸血虫，自己做什么都是枉然。
　　太阳渐渐西斜，在外面忙忙碌碌干了一下午农活的庄稼汉们纷纷准备收工回家。
　　他们脸上大都洋溢着笑容，说着今年的天气和庄稼，从开春到现在为止老天爷一直都是好脾气，有雨水有阳光，庄稼生长得也好，大家都在心里祈祷着能一直这样下去，等再下个月水稻成熟的时候多点收成。
　　但也有个别例外，比如说林夏至的阿爹林虎子和大哥林承祖，他们两边走边低声说着家里的情况，昨天为了给夏至找郎中，花了二十枚铜钱，还是胡郎中看他们穷，刻意少收了。现下夏至醒了还得买药吃，他们手上的银子可不够。
　　爷俩愁眉苦脸地往家走，还没走到家门口林老么就开始骂起来：“你们两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又想偷懒了？地里这么多活不知道做，就知道偷奸耍滑，还不趁着天色亮多干点。”
　　林家有十亩水田五亩旱田，水田都种上了水稻，再下个月水稻就要成熟了，如今正是田里忙的时候，一点都疏忽不得。
　　刘春华站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他刚才添油加醋地给林老么说了下午的事，还趁林老么出去的时候从米缸里舀了大半碗白米偷藏起来，就等着今晚看好戏。
　　“阿么，我们没有偷懒，田里的事都忙完了。”林夏至的阿爹林虎子听到林老么的话一脸紧张，赶紧摆摆手，他和承祖想早点做完活回来看夏至，今天下午一点都没休息。
　　“没有？没有你紧张什么！”林老么见儿老二表情不自然心里起了疑。
　　他知道自己二儿子和儿夫朗有几斤几两，没想过他们真的会偷吃，只是二儿夫朗今天为了照顾林夏至那个赔钱货没怎么做事，林老么心里不爽利，想借机训斥老二一番，这样看来好像真的有问题。
　　“好啊，老大夫朗说他今天下午看到你夫朗偷吃，我原本还不相信，看来还真有问题啊。”林老么表情顿时凶了起来，家里的粮食他都有数，虽说每天都是老二家的做饭，但是粮食都是他拿出来的，做出来多少他也知道。
　　“阿么，没有的事，今天下午那碗粥是我们一家省下来的口粮，秀哥儿没偷粮食。”林虎子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他唯唯诺诺地解释道。
　　林老么也是看不惯林虎子这幅样子，他转身走进放粮食的屋子，将米缸打开，里面的白米少了点。


第005章 哭闹
　　林老么来不及心疼粮食，他快步走出房间，抄起放在一旁的扫帚就往林虎子身上打过去：“我可不管是不是省下来的口粮，我只知道自家米缸的米少了半碗！你们夫夫两给我解释清楚，不说明白今晚就别想吃饭了！天杀的赔钱货，不就是磕了下脑袋，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的人物了，喝白米粥，怎么不去抢啊。”
　　“可不是嘛，这白米贵着呢，也就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点，躺着不干活的哥儿可没资格。”刘春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林夏至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刘春华这是就是在提醒林老么，林夏至平时没干活。
　　林夏至的大哥林承祖听着刘春华的话，心里一阵憋屈，什么叫过年过节才能吃，他们一家人过年可也没吃到过多少白米，反倒是大伯他们经常有白米吃，至于夏哥儿为什么身体不好，还不是当年他阿么都八个月身孕了，还被刘春华挤兑去割猪草，从山上滑下来才早产的。
　　他抬头看了眼刘春华，从小养成了沉默的习惯，心里有气不知该如何说，只能走上前替林虎子挡林老么的扫帚。
　　“你们一个两个地欺负我一个老么子，我不活了！”林老么见林承祖也走上前，他丢下手上的扫帚，坐在地上哭嚎起来，“老头子你快来看，老二一家要翻天了，管不住了啊。”
　　别看林老么哭的声音大，实际上，他的眼里可没有一点泪花，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这个时间正是汉子们回家的时候，他们看着林老么坐在地上撒泼，刘春华在一旁煽风点火，一个个都赶紧快步离开。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熟悉得很，林家的人什么性格大家心里都有数，都知道林家林虎子又老实又孝顺，娶的媳妇李秀也不是个有心眼的，家里家外的活都是二房在做，又怎么会欺负林老么呢。
　　不过就算知道，那也是别人家的家事，做阿爹阿么的管教孩子，一般人家是不会多嘴的，也就关系好的人家会说两句。
　　但每次有人帮林虎子说两句公道话都会被林老么指桑骂槐地怼，多几次大家也就不再多言了。
　　门外的哭喊声将林夏至吵醒，他下午喝了粥没多久就睡了，从下午刘春华过来打白粥的主意开始，他就知道晚上还有一场仗要打，可不得睡一觉养好精神。
　　李秀原本在后院菜地里忙活，听到林老么的哭喊声，赶紧跑到门口看看。
　　“好哇，你这个丧门星！败家玩意儿！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眼看着李秀出现，林老么立马止住了哭声，他扯着李秀的头发，将人拖着往放粮食的屋子走，边走嘴里边骂，“当初就是看你老实才给我家老二娶进门，没想到竟娶回来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生个赔钱货药罐子，年年吃药，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让老二把你娶进门。”
　　“阿么，你别这样扯秀哥儿。”林虎子见李秀被林老么扯得难受，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听了林虎子的话，林老么一瞪眼，抄起一旁的竹竿就往李秀身上招呼。


第006章 夏哥儿被推
　　“阿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李秀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一过来就被林老么骂。
　　“还要我把你做的好事说出来啊，你不嫌丢人我都嫌！”林老么又抽了几下才将手上的竹竿扔一边，扯着李秀来到米缸前，“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把煮饭的事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偷吃的，白米也敢偷！”
　　“阿么，我没有偷米。”李秀一脸难以置信，他每次拿粮食都是在阿么眼皮子底下，一颗粮食都不曾昧过。
　　“呵呵，你没偷？没偷这米是自己张腿跑了不成？”林老么气得心窝疼，他不停地揪李秀胳膊上的软肉，没几下李秀的胳膊就又红又紫的了。
　　“老么，你怎么知道这米是我阿么偷的？”林夏至突然出现。
　　林夏至靠在门边上大口喘气，他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又一路扶着墙走过来，累得他两眼冒金星。
　　“年后我就让你阿么做饭，除了他就没其他人再进过粮仓，不是他会是谁。”林老么看着林夏至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有气，前天怎么只把他脑袋磕破，没把他摔死呢，“小蹄子，上午还说你病得起不来床，怎么这会儿就能起来了，我看就是你吃了那些白米。”
　　说着，林老太就要扑过去做势要打林夏至。
　　林夏至头还晕着，没能躲开，一下就被林老太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身上没几两肉体重轻，屁股下面又是柔软的泥地，不然恐怕要伤上加伤了。
　　“阿么，夏哥儿他还病着啊，你有气就打我，求求你不要打夏哥儿。”李秀扑过去护在儿子身前，看着林夏至惨白的小脸，心疼得跟有人往他身上扎针一样。
　　“在这里吵吵嚷嚷地做什么！”林老头从外面回来，看着家里一团乱糟糟，原本还不错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看着林老头回来，林老么眼底精光一闪，他停下打人的动作，把自家老头子拉到米缸那儿，将事情缺斤少两地告诉林老头：“老头子，你说这事要怎么处理，免得有人说我这个做麽么的虐待儿夫朗。”
　　林老头虽说不大喜欢这个木讷的二儿子，看在儿子和儿夫朗干活干净利落的份上，平时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因此，林虎子还不知道他阿爹对他有看法，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老头，希望阿爹能相信他们。
　　可惜林老头听完林老么的话后，却是恼了这个二儿子，看着林虎子畏畏缩缩的样子，拿起手上的烟斗敲向林虎子的腿弯：“不孝子，给我跪下！”
　　林虎子毫无防备地被打中，一下就跪了下去，紧接着，林承祖也被林老头的烟斗打中，父子两一起跪在粮仓外面。
　　林夏至被林老太推倒，李秀为了护着林夏至跪坐在地上，林虎子和林承祖也在一旁。林大伯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二弟一家哭的哭、跪的跪。
　　“阿爹，阿么，二弟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大哥来训他，你们老两口就别动气了。”说完，林大伯同夫朗刘春华交换了个眼神。


第007章 冤枉
　　看着大伯和大伯么交换眼神，林夏至知道他们又要打坏主意了。
　　林夏至想了想，暂时忍住没说话。从刚才的情况看，他阿爹明显对林老头还抱有幻想，觉得林老头会给他们家做主。
　　可林夏至早就知道，林老头和林老么根本就是一个德行，两人都偏心大房，不如这次就让他们看看，在这个林家二房是怎么被对待的。
　　反正在林夏至的记忆里，有什么好吃的林老么只紧着大伯一家，二房就只能吃糠咽菜，过年过节才能跟着吃点油荤，新衣服永远轮不到他们穿，只能捡大房穿过的旧袄子，住的房子也是几十年前的老屋子，窗户上的木头早就烂了的，糊上窗户纸都挡不住风，一到冬天冰冷的风就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房顶的瓦也破了不少，遇到下雨就漏水。
　　这些不平等的待遇虽说都是林老么安排的，但林夏至知道真正给林老么撑腰的正是看似公正的林老头，没有当家的首肯，林老么一个哥儿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做这些。
　　不过林夏至现在倒是希望他们多闹腾闹腾，最好闹得他阿爹看清这些人的嘴脸，闹得全村的人都知道林家对二房不公，他才好提出分家。
　　“二弟，你看看你们两口子都做了些啥，惹得咱爹都动家法了。”林大伯收起笑嘻嘻的表情，看向林虎子的眼神中带着鄙视，他一向看不上自己这个只知道埋头卖傻力气的二弟，别说是二弟了，就算是考上了秀才的三弟，他也不怎么在意，秀才公也就是说出去好听，除了能免赋税、名声好听，实际上没什么能耐。
　　“大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阿爹做了什么，你还没弄清楚发生了啥，张嘴就给扣帽子，好歹是一家人也不怕给弄错了。”林夏至抢在其它人前面将话说出来，绝对不能让大伯落实了自己阿么偷米这件事，他故意反问道，“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今天家里会闹这一出？”
　　林夏至的话一下打断了林大伯的思路，他没想到一向胆小的林夏至敢在大家面前这样对他说话。
　　不过林大伯也不怕，林夏至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胆子也就比米粒大点，他脑子一转嘿嘿笑道：“那夏哥儿你倒是说说，你阿爹为啥跪在这里。”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林夏至想说什么，前天晚上听刘春华说林夏至把脑袋磕了，看来他这是把脑子磕坏了，敢跟他叫板。
　　“大伯么冤枉我阿么偷家里的白米，老么问都不问怎么回事就要打我和阿么，阿爷回来更是不分缘由就叫我阿爹和大哥跪下。”林夏至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经过林夏至这么一说，林大虎和李秀才觉得委屈，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被冤枉偷东西，还挨了一顿打。
　　“怎么是冤枉，家里的米少了，不就是你阿么偷的吗！”林老么叉腰骂道，“一家子的不让人省心，做阿么的偷家里粮食，生的哥儿不敬长辈，满嘴谎话。”
　　林老头和林老么根本不觉得他们冤枉了李秀，米缸的米少了那么多，不是李秀趁着做饭的时间偷的，又会是什么谁？再说了，做老子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他们可不觉得让二房罚跪有什么不对。


第008章 攀扯
　　听完林夏至的话，林大伯和刘春华却想的不一样，他们同时皱了下眉，什么时候林夏至这个哥儿口齿这么伶俐了？
　　林夏至咳嗽两下，反驳道：“老么，且不说家里的米是不是少了，就算少了怎么就能认定是我阿么拿的？再说了，家里的田地都是我阿爹和大哥在打理，粮食也是他们种的，一年到头我们一家人却是几口白米都吃不到，家里少了点粮食还要被怀疑，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笑话，粮仓的钥匙在阿么房里，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开一次门，接触粮食的可就二弟么一人。”刘春华在一旁说道。
　　听大伯么说完这句话，林夏至冷笑了一声：“大伯么也知道粮仓的钥匙在老么房里，那有没有可能是你拿了粮仓的钥匙偷粮食呢？空口白牙污蔑人，谁都会！大伯么家雪哥儿已经嫁出去，倒是不担心名声，我大哥今年可要说亲了，要是今天的事不掰扯清楚，传到别人人耳朵里，那我们家的名声可都坏了。”
　　刘春花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间，这个小崽子怎么回事，突然这么会说话，他赶紧给林大伯使了个眼色。
　　林老么和林老头站在刘春华前面，自然没看到他们两口子的动作，但是林夏至和林承祖都看到了，林承祖觉得大伯么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是你林夏至要吃粥，你阿么才会偷米，还想胡乱攀扯到我们身上，你真当你奶么和爷爷都老糊涂了不成。”林大伯赶紧把火苗子引回二房，虽说他阿爹和阿么不会怀疑他们夫妻两，但也不能再让林夏至继续说下去。
　　“我要吃粥还不是因为跌破了头，至于我为什么会摔，难道大伯和大伯么不知道吗？”林夏至正好想说说他摔跤的事，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说到这个，林老头和林老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林夏至自己不小心摔了，不过林大伯倒是隐约知道好像和自家大宝有关，而知道实情的刘春花脸色却不好了。
　　看着一群人神色各异，林夏至毫不在意地直接说出来：“我头上的伤可是被大宝推的，大宝，你说是不是？”
　　正好这时候，林大宝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了夏至的话。
　　大宝是林大伯家小儿子的小名，大名林祥宝，他在家里一向嚣张霸道惯了，抢夏至的吃食也不是一次两次，根本没在意过。
　　“谁叫你偷偷吃鸡蛋，家里的鸡蛋都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哥儿，一个赔钱货，哪有资格吃鸡蛋。”林大宝指着林夏至的鼻子骂道，他平时听多了自己阿么背地里骂林夏至多了，此刻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理所当然。
　　林大宝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话将会掀起林家一次大争吵，他还觉得自己威风得很，没见林夏至都被他吓得低下了头。
　　林夏至低头可不是怕了林大宝，他是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笑出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林大宝就是典型的猪队友啊。


第009章 鸡蛋
　　“什么！”林老么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一声尖叫，“大宝，你给老么说说，你真看到了夏哥儿吃鸡蛋？”
　　林老么虽说现在很生气，但他在面对林大宝的时候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这就导致了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扭曲。
　　林老么一共养了十只鸡，因着他每天精心饲养，这十只鸡几乎天天都下蛋，除了林大宝每天要吃一个，林大伯和林老头偶尔要吃上一两个，一个月差不多能攒下来快两百个鸡蛋，一个鸡蛋能卖一文钱，一个月就是两百文文，在林老么眼里谁敢动他的鸡蛋，他就要跟谁拼命！
　　“就是前天，我看到他在剥鸡蛋，我让他给我他还不给，老么，我又想吃鸡蛋了。”林大宝说完瞪了夏至一眼。
　　“大宝乖孩子，今天老么有点事先不煮鸡蛋，老么明天给你煮两鸡蛋，好不？”林老么听到他的乖乖要吃鸡蛋忙不迭地承诺明天煮，今天他要教训偷吃的老二一家没时间给乖乖煮。
　　“可我现在就想吃！”林大宝不高兴了，他觉得不能就这样答应老么，不能立刻满足他就要捞更多好处才行，“明天吃也可以，我明天要吃三个，两个煮一个炒。”
　　炒鸡蛋费油，林老么咬咬牙还是答应了林大宝。
　　听着林老么随口就答应了给林大宝吃三个鸡蛋，而自家夏哥儿生日吃个鸡蛋都被林大宝抢了没人做主，李秀眼眶一下就红了。
　　除了李秀红了眼眶，林虎子和林承祖心里也不是滋味，平时林老么对大房一家好没看到也就当不知道了，今天却是亲眼所见，想装不知道都行。
　　林大伯和刘春华却是心里一喜，看林老么的样子就能知道，今天二房要倒霉了。
　　不出林大伯所料，等林老么安抚好林大宝，他立马将枪头转向二房：“老二家的，你最近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居然敢打鸡蛋的注意，我看是不是再过段日子，家里的母鸡你都敢偷偷杀了吃！”
　　“阿么，我没有。”李秀嘴笨，他一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一个劲摇脑袋。
　　“老么，夏哥儿吃的鸡蛋是我用一条小鱼同村头何二叔么换的，不是家里母鸡下的。”林承祖突然抬头第一次在林老么骂人的时候正视他，看着林老么因为生气而扭曲的嘴脸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
　　“抓了鱼不知道拿回家添个菜，还拿去和别人换鸡蛋，我看你是一天天闲得慌。”听到林承祖这样说，林老么更气了，他向来和村头的何老二夫朗不和，自己孙子这样做不就是在打他脸吗。
　　“拿回家添个菜，最后自己也吃不到都进了别人的肚子，不如拿去换鸡蛋！”林夏至故做气愤地说，他说这句话一是让林老么生气，二是再次提醒林承祖。
　　“夏哥儿，快别说了。”李秀当即捂住林夏至的嘴，让林夏至不能说话。
　　“什么别人，我打死你个死哥儿，一天天丧着个脸，还有脸吃鸡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命。”林老么随手抄起个东西就往林夏至那边扔，“年年都生病吃药，药费都不知道用了多少，还敢吃鸡蛋，怎么吃不死你。”


第010章 看病银钱
　　林老么乱扔东西，林夏至有李秀护着倒是没被打中，只是他看着李秀狼狈的样子，心里说了声抱歉，他虽然有了真正夏哥儿十几年的记忆，但他现在心理上还没法将林虎子和李秀当作父母，看着李秀为了护着他受伤，心情有点复杂。
　　“阿么，既然是承祖小子拿鱼换的，咱们就暂时揭过不说，但是另外件事我作为大哥么却是不得不拿出来说一嘴。”刘春华说道，他知道偷米一事不能再提，鸡蛋拿鱼换也不能让二房怎么样，他只能将最后一个杀手锏拿出来，“听说昨天胡郎中来给夏哥儿看病收了二十个铜板，阿爹和阿么知道这事不？”
　　之前每次给夏哥儿看病花了铜板，林老么会骂夏哥儿和李秀好几天，这次没有听到动静，很可能这铜板就不是中公出的，刘春华将胡郎中收的钱打听清楚了，就等着在大家都在的时候将这件事捅出来。
　　“二十个铜板，他怎么不去抢！”李老么又是一阵气，他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今天每件事都让他想要掐死李秀和林夏至，一个丧门星一个赔钱货。
　　“你闭嘴。”一直沉默的林老头突然呵住林老么。
　　林老么刚吸了口气准备开骂，突然被打断，一口气憋胸口脸色涨得通红。
　　林老头没管林老么，他瞥了眼刘春华，对林虎子问道：“老二，你大哥么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虎子被林老头的脸色吓到了，他搓了搓衣角，局促地回答：“阿爹，大哥么说的没错。”
　　“行啊你林虎子，我和你阿爹还没死，这个家还没分呢，你们两口子就开始攒私房钱了！”林老么听完，再不管林老头让他闭嘴的话，坐地上又是哭又是嚎的，“老天爷啊，林家列祖列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东西，竟是盼着我们老两口早死，好好的一个家弄得这么乱七八糟。”
　　林夏至一路听着，眼看因为林老么哭嚎又有软下来迹象的林虎子，赶紧趁李秀不注意挣脱他的手，插嘴道：“老么，我阿爹和大哥每次出去做工都把工钱给家里了，这二十文钱是我阿么的嫁妆，可不是什么私房钱，没听过哪家做麽么的会贪儿夫朗的嫁妆。”
　　见大家都被他的话镇住了，林夏至喘口气，接着说：“要说私房钱，我看大伯他们的可不少，大伯和大伯么可从来没有拿过银钱回家，我还看到过好几次大伯带烧鸡，也没见他给家里添过菜。”
　　林老么可不管林夏至说的，他现在一心就是心疼给夏至看病的银钱：“呸，就你这样的还妄想吃烧鸡，一个病秧子赔钱货，哪来的脸吃烧鸡，吃不死你！大宝以后可是要考科举，做举人老爷的，你大伯那就是举人老爷的阿爹，也是你能比的吗？”
　　“呵呵，这童生还没考上呢，就做梦举人老爷了，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林夏至想都不想就怼回去，就他所知，林大宝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别说举人了，能考个童生都是祖坟冒青烟。


第011章 罚跪
　　听完林夏至的话，不止林老么眼神要吃人，林老头、林大伯和刘春华都瞪向他，只有林大宝无动于衷。
　　李秀和林虎子都快吓傻了，夏哥儿怎么敢这样说。
　　倒是林承祖觉得弟弟说的没错，他认真想了想今天林夏至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没问题，他以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小时候他也觉得不公平过，但是阿爹总是告诉他要听话，不能闹，后来他渐渐就不再问了。
　　一大家子突然没人说话，林老头将烟斗在门框上敲了敲：“老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个动作让林虎子缩了缩头，他知道林老头这是真生气了，他吞了下口水：“阿爹，我不敢，夏哥儿，夏哥儿他是糊涂了……”
　　家里的气氛紧张起来，林老么和刘春华对视一眼，此刻两人恨林夏至恨得生撕了他的心都有，也没敢吭声，敢咒他的大宝，看他们以后怎么收拾他。
　　一屋子都沉默时，林夏至的小弟林承宗背着半篓子猪草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吓人，就躲到李秀背后。
　　在林夏至的记忆中，林承宗已经九岁了，但他看上去才七岁，又瘦又矮，皮肤晒得黝黑，一双小手因为经常做农活粗糙得很。
　　其实，整个二房只有林承祖看上去高些，因为他是林家长孙，小时候林老头和林老么对他还不错，基础打得可以。
　　林夏至叹了口气，林老么经常骂夏哥儿病秧子、赔钱货，大家都以为夏哥儿是因为早产儿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经常在床上躺着，实际上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饿的，本就是早产儿，还一直营养不良，抵抗力当然不行，冬天就盖一床破棉袄，又黑又硬不保暖，不得病才怪。
　　“行了，夏哥儿罚跪一晚上，老二一家今晚不准吃饭，什么时候夏哥儿想通了，你们再吃饭。”林老头敲了敲烟斗，做出决定。
　　因为他家老三考中了秀才，林老头一直自诩读书人家，不会动不动就打骂孩子，但罚跪还是可以的，他才不会考虑以林夏至现在的身体，罚跪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林老头做了决定，其他人只能执行，在这个孝字最大的地方，他的话一家子必须遵循铁则，林老么和刘春华心里觉得惩罚轻了也不敢表现出来。
　　林夏至心里冷笑，罚跪就真跪不成，正愁家里银子不够买药，夏哥儿的身体还是得吃点药才能养好，反正事情闹得不够大，来日方长。
　　从林虎子他们回来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大家现在都饿着肚子，刘春华主动去厨房热饭菜，林老头等人则去了新屋子的堂屋。
　　二房一家被罚不能吃晚饭，林夏至按照林老头的吩咐跪在粮仓门口，同样跪着的还有林虎子和林承祖，林虎子是他阿爹没叫起不敢起，林承祖则是跪着在想这么多年他们二房做的事和得到的待遇，今日夏哥儿的一番话如同一瓢冷水将他浇醒。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林承宗才小声地问：“阿么，为什么二哥被罚跪，我们也不能吃晚饭。”
　　“小宗，快别问了，仔细等下叫你阿爷听到。”李秀赶紧捂住林承宗的嘴，他刚才吓得心都快停了。
　　“可是我好饿。”林承宗扁了扁嘴。


第012章 野果子
　　听到孩子说饿，李秀眼眶红了又红。现在正是农忙，分给二房的粮食大都给了林虎子和林承祖两个壮劳力，今天中午为了给夏哥儿省一碗粥，他和林承宗就只吃了几口野菜喝了点米汤。
　　“二哥，这是我今天割猪草的时候捡的野果子，给你吃。”打小林承宗就知道，他二哥身体不好，在阿么忙的时候，经常都是小小的林承宗帮着照顾夏哥儿。
　　看到林承宗掏出来的野果子，林夏至对林承宗笑了笑：“承宗乖，二哥今天下午喝了粥，现在不饿，这些果子你吃吧。”
　　林夏至有粥喝这件事林承宗是知道的，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承宗知道了，二哥不饿就不吃吧，那我那给阿么阿爹和大哥吃。”
　　看着分吃几个野果子的一家人，林夏至心里有些感动，对这个家多了些归属感。
　　农家的夜晚很单调，一般来说家里人吃完饭就差不多该睡觉了，灯油是金贵物品，一般没事是不会点灯的。
　　林老头出来看了眼二房，明天田里还有农活要做，他让林虎子他们去睡觉，只留林夏至一人罚跪。
　　等林老头走了，林夏至就站起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体，要是就这样跪一晚上，小命就该丢了，所以等林老头他们都回房睡熟后，他就偷摸溜回了老房子，准备点垫的和盖的，明天一早再送回来。
　　林夏至的计划很顺利，农家人的生物钟都挺准时的，没一会儿林老头和林大伯的鼾声就传出来了，他悄悄回自己房间找了几件旧衣服，还把唯一的一床破棉絮和那件冬天穿的破袄子带上了。
　　初夏夜晚的温度很凉，把破棉絮靠墙铺好，找到的几件衣服都穿上，然后裹上破棉絮靠过去。
　　这里虽然是户外，但其实和他那间漏风的屋子没多大区别，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有种野外露营的感觉。
　　棉絮和棉袄里的棉花虽然很旧，但是因为李秀是个勤劳的，倒是洗的很干净，又经常晒，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想了想以后的安排，又数了数星星，林夏至终于找到了点睡意，裹紧了棉袄躺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天还黑着，林夏至就被鸡叫声吵醒了，他昨晚大概睡了有三个时辰，加上白天睡了挺久，现在倒也不困，就是有点冷，还饿得慌。
　　经过昨晚的事厨房不可能有吃的，林夏至嘴里念叨着：“火锅，串串，烧烤，麻辣烫，烤鱼，炸鸡排，炸薯条……”
　　越念口水越多，肚子响得更厉害了，林夏至赶紧擦了擦口水，想点事转移注意力。
　　林老头昨天说他不认错就没饭吃，按照夏哥儿原本的性格，被林老头这样一惩罚，肯定吓得要死，不会再说那些在这个家里被认为大逆不道的话，因此他也不能太崩人设，要改变阿爹和阿么那些多年形成的想法得一点一点来，不能太着急，不过看昨天大哥林承祖的脸色，应该有点想法了，倒是可以从大哥那边入手。
　　等下林夏至得装出一副不行了的样子，这样道歉认错后林老头绝对不好意思再罚他，他就可以提出因为被罚跪了病情加重，要求药钱中公出，一箭双雕！


第013章 画大饼
　　想好了等下怎么办，林夏至感觉自己身上顿时有了力气，他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脱下身上多余的衣服，将他们塞进破袄子里，就这样几个动作林夏至都感觉自己像跑了个百米冲刺一样，他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体力，才慢吞吞地抱起一点点东西往他房间走。
　　农村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只能靠月光，林夏至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他门口的竹篓，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一下惊醒了睡得很浅的林承祖，他套上一件外套打开门，看到林夏至正抱着一堆东西回房。
　　“夏哥儿，你这是干啥呢？”林承祖走上前帮林夏至拿东西，小声问他。
　　林夏至靠在自己房间门槛上，低声说：“大哥，我晚上冷，拿了些盖的过去，现在那边还留着棉絮那些，大哥你等下帮我一起拿过来一下吧，我没力气了。”
　　林承祖听了林夏至的话惊出一脑门汗，夜里凉他怎么就没想到送点盖的过去：“夏哥儿，大哥昨晚想事情去了，都忘了你在外面肯定会冷，昨晚没冻着吧。”
　　“大哥你放心，我等阿爷他们睡了就拿了盖的过去，没冷着。”
　　“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把剩下的搬过来。”林承祖帮林夏至把衣服放进破木箱，又转身出去。
　　因为担心阿爷他们醒得早，林承祖一点都不敢耽搁，等他把棉絮拿回来铺上后才松了口气，脑子才开始想事。
　　“大哥，你现在还睡得着不？咱们说说话。”林夏至问林承祖，他想先试探下林承祖的想法。
　　“行，我昨晚没怎么睡好现在也睡不着了，夏哥儿有什么想说的？”林承祖脑子有些乱，他打算听听夏哥儿的话。
　　和林承祖的这场谈话没在预计中，林夏至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道：“大哥，咱们家过的日子你也看到了，阿爷阿奶偏心，大伯不是个顾家的，大伯么又馋又懒，林大宝被他们教得自私霸道，根本不把我们当家人，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家里年年送他去学堂就算了，我昨天说了句实话就被罚跪，还连累你们也没能吃晚饭。”
　　说到这里，林承祖打断了林夏至的话：“夏哥儿，一家人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就算我们有晚饭吃，一样吃不饱。”
　　说完林承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些呢？
　　“哥，这样的日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等以后你娶了夫朗，你愿意哥么跟着咱们一起过这样的日子吗？”林夏至不提自己，反而说起林承祖说亲的事。
　　林承祖今年就要十八了，早就到了说亲的年龄，但是因为奶么不想出太多彩礼，这事就一直没怎么提。
　　想到自己过不了多久会娶夫郎，林承祖就心头火热，但是自家的情况确实如同夏哥儿说的，难不成他娶了夫郎也过这样的日子？只能吃糠咽菜，每天还有做不完的活，林承祖的心凉了下来。
　　“大哥，这个家不分不行啊，就算分家了咱们穷，阿爷和阿么不给咱们分几亩地，但是你和阿爹出去打短工挣的钱能自己攒着，咱们辛苦些多开点荒地种粮食，日子总能好起来。”林夏至给林承祖画了个大饼，“我先回去跪着了，你再仔细想想吧。”


第014章 再发烧
　　林夏至回去了也没跪着，反正现在没人看着，他干嘛要老实跪着，要知道站着吹冷风对他现在的小身板而言都很累了。
　　林承祖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农家人起得早，林夏至感觉自己体能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林家的人终于陆陆续续起床了。
　　林虎子和李秀一般都是最先起床的，李秀起床过来看林夏至，他看着林夏至被冷风吹得煞白的小脸，眼泪止都止不住，搂着林夏至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直到林夏至受不了了，开口说道：“阿么，我好冷，要不你去烧点热水给我喝。”
　　“好好，阿么去烧热水给你暖暖，等下你阿爷醒了赶紧去认错。”李秀擦了擦脸，快步走向厨房。
　　没等李秀烧好热水，林老头就起来了，他心里想着事情，醒得比平时早。
　　听着林老头起床的动静，林夏至赶紧跪下去，等林老头出来后，虚弱地喊道：“阿爷，我知道错了。”
　　虽说是喊，其实音量并不大，一个是因为夏哥儿本身胆小声音也小，二个是因为他饿了一晚没力气，刚才还吹了这么久凉风，声音都隐隐发抖。
　　“知道自己错哪了？”林老头看着夏哥儿可怜兮兮的样子，皱着眉头问。
　　这一次，林夏至可不准备再惹恼林老头了，他老老实实地说出林老头想听的话：“我不该顶撞老么，大宝一向聪明，我不该病糊涂了乱说话，这次病好以后我会多多地帮家里做事，不会缠着我阿么要喝白粥吃鸡蛋，大宝每天跟着夫子学习费脑子，鸡蛋要留给大宝补身子。”
　　林夏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老头觉得他确实知道自己错了，终于发话：“行，那你不用跪着了，等下你们家一起过来吃饭。”
　　林夏至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林承祖早就在一旁等着了，他上前扶住林夏至，距离吃饭还有一会儿，他低着头带林夏至回老房子那边。
　　林承祖没有抬头，因此他没有看到林老头脸上的嫌弃，林老头也没有看到林承祖眼底的愤恨。
　　回到屋子里没多久，林夏至就又发烧了，他就猜到以他这个身体素质，早上吹了冷风肯定要出事。
　　“大哥，你去问问阿爷，就说我快病死了要不要找胡郎中给我看病。”林夏至拉住大哥林承祖说道。
　　“夏哥儿，老么肯定不愿意找郎中给你看，要不咱们自己去找胡郎中，我这里还有点钱。”林承祖已经对阿爷和老么冷心了，不想再去找他们。
　　“大哥，昨天的事你忘了，给胡郎中二十个铜板大房都那样闹，我这次发烧可是因为罚跪，凭啥不让中公出钱。再说了，你手上那点钱要留着咱们应急用，万一出个啥事手上没钱可不行，不能这么早就花了。”林夏至喘了口气，“你听我的，如果阿爷和老么不给我出钱治病，你就把我拖到外面去，给村子里大家伙看看，咱们二房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那么糟。”
　　林承祖觉得弟弟说的可行，他咬咬牙答应下来：“行！”


第015章 出钱看病
　　也不知道林承祖最后是怎么给林老头说的，不管林老么怎么撒泼打诨，林老头最后还是让林老么拿了银钱给林承祖，让他去请胡郎中。
　　胡郎中被林承祖急匆匆地带到林家，看着林夏至烧得通红的脸颊，气急败坏地道：“不是叫你们好好照顾吗，昨天夏哥儿高热刚退，这怎么又病上了！”
　　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胡郎中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名声好就是因为他医术高又有仁心。
　　林夏至现在清醒着，他笑着对胡郎中说：“胡郎中，我这次发热可不能怪我阿么，昨晚被罚跪了呢，早上吹了凉风突然就不行了。”
　　要是以前，林夏至他们可不会给胡郎中说这些，林家二房一个个都是闷葫芦，受了委屈可不会说。
　　胡郎中听到后皱了眉，这林夏至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乱七八糟地折腾：“简直是胡闹！”
　　涉及别人的家事，胡郎中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仔细地给林夏至把了把脉：“奇怪奇怪，明明发着热，脉象反倒比以前强壮不少。”
　　胡郎中感觉奇怪，林夏至却不会，芯子都换了，当然会有不一样，他状似随意地说道：“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吧。”
　　“我看你以前就是愁思太多，本就不健壮还整天东想西想，身子能好才怪。”胡郎中摸了把胡须，难得点了点头，“等病好以后多出门走走，思绪开阔些，再吃点我给开的药，身子肯定能给你调理好。”
　　“多谢胡郎中。”林夏至等的就是胡郎中这番话，刚才他说那句话就是给胡郎中一个暗示，这样就能顺利解释夏哥儿的变化，毕竟他和夏哥儿可不一样，行事差别大了总有人怀疑，不如现在就将原因解释了。
　　胡郎中把完脉又给夏哥儿开了个方子，他以前每次给林夏至看完病总会气闷一阵，今天这次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看到病人经过医治变好总会让他这个做大夫神清气爽。
　　胡郎中倒是拿着诊费心情不错地离开了，林老么却心里难受得不行，让他给林夏至看病付钱简直比挖他的肉还让他心疼。
　　当林承祖拿着胡郎中给的药方找林老么要钱买药时，这种心情到达了顶点，他死活不拿钱出来。
　　“老么，您当夏哥儿是孙子吗？”林承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夏哥儿病得起不来床了，做老么的不说照顾照顾就算了，竟是连看病的银钱都不拿，家里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银钱，您这是要逼死夏哥儿吗？”
　　林承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现在正是清晨，各家都安安静静的，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用这样的音量说话，隔壁的人家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胡咧咧啥，谁说不给你钱了。”看着隔壁伸出几个脑袋，林老么心里咯噔一声，早上老头子才告诉他不能表现得太偏心，这次夏哥儿看病的钱必须中公出，不能让林承祖把事闹到村里。
　　但是一想到看病要花的银钱，林老么就心痛得想掐死林夏至，他看了眼隔壁看热闹的刘老么，恨恨地说道：“看啥看看啥看。”


第016章 吃不饱饭
　　“夏哥儿病了？”邻家刘老么没搭理林老么，他问的林承祖。
　　想到弟弟说的话，林承祖点点头：“刘老么，夏哥儿昨天……”
　　没等林承祖说完，林老么就把他拉开，在他胳膊上掐了下：“有你说话的份吗！”
　　拉开林承祖，林老么把枪头对准刘老么：“我家夏哥儿关你啥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用不着你假好心看笑话，要是关心夏哥儿你倒是给他出医药费照顾他啊！”
　　刘老么只是在干活的时候听到林家这边有声音，注意到林承祖说夏哥儿怎么了，他就顺嘴问问，也没咋的，怎么这林老么连他都骂上了。
　　刘老么是个脾气温和的，也没和林老么计较，他对着林承祖说：“承祖小子，你快去照顾夏哥儿吧。”
　　林老太见林承祖还想和刘老么说话，他赶紧拉着林承祖走开，边走嘴里边低声骂：“讨债鬼，一家都是讨债鬼。”
　　顺利从林老太手里拿到银钱，林承祖就能去县城的药房拿药，他从厨房拿了两个杂粮馍馍打算边走边吃。
　　“承祖，你老么真给你钱了？”看着大儿子真要去县城买药，李秀感到难以置信，他那个一毛不拔的麼么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拿了钱出来？
　　“阿么，老么真给了，等下你好好照顾夏哥儿，我拿了药回来你就给夏哥儿熬上。”林承祖知道老么等下肯定会为难阿么，他想了想继续说，“你先留一碗粥起来给夏哥儿端过去，再给三弟留一碗，奶么问的话就说夏哥儿病着，三弟还小不能饿着，不用说其他的。”
　　林承宗现在算是明白了，想要让家里情况好起来，指望不上阿爹和阿么，二弟是个哥儿，三弟还小，他必须立马成长起来。
　　中午，林承祖从县城回来，发现家里的饭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够他和阿爹吃饱。林承祖二话没说，直接让李秀把饭菜平分，每个人都吃一样多。等下午他和阿爹干活饿了，他就带着阿爹从地里回来，遇到其他人问他们为什么回去这么早，他直接回答别人中午没吃饱饭饿了。
　　林老么现在是看着二房就烦，李秀收拾家里家外得时不时从他眼皮子底下晃过，他下午午觉都没睡就和其他老么子们出去采野菜了，这会儿正好没在家。
　　“虎子，承祖，你们咋这么早回来了？”李秀在晾衣服，看到他们两从外面回来，吓了一跳。
　　林承祖知道李秀的性子，不准备与他多说：“阿么，我和阿爹回来有点事，你忙你的。”
　　林虎子不知道大儿子突然叫他回来干啥，只以为真的回来有事。刚好林承祖上午出去买药的时候顺便买了点窗户纸，为了让林虎子不至于闲着瞎想，他让林虎子去把窗户纸糊上。
　　林老么采了野菜回来后，直接叫上刘春华去了厨房，自然也就不知道林虎子和林承祖提前回来了。
　　刘春华虽然不乐意做农活，家务也是能躲就躲，但厨房他还是愿意进的，主要是能趁林老么不注意的时候偷吃。


第017章 打架
　　第二天，林承祖也是把饭分给家里人一起吃，等饿了就不干地里的活回家，因着林老么经常不在家，倒是一直没被发现。
　　有些事其实很明显，只是以前二房从来没意识到过不对。
　　比如说，大房的不做事手上还总有闲钱，二房天天干活却一点私房都没有。虽说没分家，大房和两老住的是前几年新起的青砖房，但是二房住的还是老破屋子。饭是一起做，吃却不在一起，林老么总是先把好饭好菜拿走，给二房留的只有野菜馍馍、粗米杂粮。衣服就更不用说了，和大房比起来他们穿的恐怕只比乞丐好些。林祥宝六岁就被送去隔壁卫家村的私塾上学堂，自家小弟已经九岁了，家里没有表示出一点送他去的意思。
　　这两天林承祖没有每天埋头苦干农活，想明白了不少事，对此林夏至表示喜闻乐见，要是整个二房没有一个人开窍，那他才真的想哭。
　　按林承祖的年龄，在别家都算是能独当一面的汉子了。林夏至想着如果实在不能劝动阿爹和阿么分家，完全可以直接让林承祖当家，阿爹和阿么以后他会替过世的夏哥儿孝顺。
　　就这样过了三天，林老么路过田地的时候总是被其他老么子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终于忍不住了，叉腰问道：“你们盯着我看啥？”
　　林老么仗着自己三儿子考上了秀才，在村里比较横，看不惯他的老么子不少。
　　听到他这么一问，和他有过矛盾的林四爷的夫郎田老么就从田里走出来，用关心的语气问他：“哎哟，你们家是不是吃不上饭了？听说最近你们家虎子和承祖天天都吃不饱，饿着肚子干农活呢。这可不行啊，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咋能不让干活的汉子吃饱，这庄稼啊最是懂得回报，咱们庄稼汉要是把庄稼伺候好了，庄稼自然会长得壮壮的，这人呐也是一样的，可不能干活的吃不饱饭，不干活的反而养得白白胖胖。”
　　“你这个老么子说啥呢！”林老么和林老头一样一向要面子，看到田老么看笑话的眼神，一下就炸了：“我家的事要你多嘴。”
　　“这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做得出还不准老么说不成，真是笑话。”田老么的大孙子也在学堂上课，两年前被林大宝欺负过，他带上大孙子找上门找林老么说道，却被林老么赶出门，说什么小孩子打闹不能当真，当家的想着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闹红脸，不让他再去，加上大孙子没有受伤，他也就没有再上门去闹，但心里的疙瘩是留下了，一直看不顺眼林老么，这次可得好好笑话林老么一番。
　　“你个长舌老么子，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家大宝比你家孩子聪明，整天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林老么撩起袖子和林田氏厮打在一起。
　　林老么仗着家里有两个壮劳力已经好几年没怎么做农活了，田老么比他更年轻，还经常跟着林四爷下地，两人打起来田老么只是衣服乱了，林老么却被扯了一把头发，脸上还被林田氏扇了一巴掌，还是因为其他做活的人赶快把他们两拉开了，不然会更惨。


第018章 撒泼
　　林老么回到家的时候非常狼狈，他没有心情收拾整理自己，气冲冲地走到老房子外面，看到林虎子和林承祖居然真的在家，抄起手边的棍子往两人身上打：“我打死你们两个懒货，放着地里那么多活不做，跑回家偷懒。”
　　林承祖拉着林虎子左躲右闪，避开了大部分林老么的棍子。
　　林老么刚和林田氏打了一架，又憋了口气一路跑回家，没挥几下就没力气了。
　　而且他见打不着两人，心里更气了，一屁股坐地上，指天拍地地又哭又嚎：“老头子你快回来啊，我不活了，林虎子这个不孝子要气死他阿么，生下来就不让人顺心，娶了个丧门星天天哭丧着脸败坏我们林家运道，生个赔钱货药罐子掏空家里的银钱，现在连地里的农活都不做了，这是要翻天啊。”
　　听着林老么的哭嚎，林承祖表情毫无波动，林虎子倒是一脸为难，他从小被教育要孝顺，不能忤逆阿爹和阿么，这两天的事让他浑身难受，不过大儿子已经给他说过了，要是今天对阿么服软，夏哥儿就没银钱看病，他忍着没有上前扶林老么。
　　“老么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快告诉我阿爹，让阿爹给您讨公道去。”林夏至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林老么的样子故作惊讶地说。
　　这两天吃得饱饭，林夏至的体力已经好了不少，能自己出房间溜达几步了。
　　林老么看着林夏至就心里堵得慌，恨得牙痒痒，这三天每天林承祖都找他拿钱买药，已经用了半两银子了，这跟挖他的心窝子没区别。
　　林虎子听到林夏至的话才抬头看，林老么的样子不太对劲，他关心地问：“阿么，你没事吧？”
　　林老么刚想骂林夏至就这么被林虎子打断了，他一下忘了想说些什么，顿时更气了，大骂道：“不孝子，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生的儿子也不像我们林家的种，免得你现在这么气我。”
　　林虎子听了林老么的话神情一下变得沮丧，他没想到阿么居然会想溺死他？他这么些年好好听话，努力干活，孩子们也被他要求孝顺阿爷和老么，这样还是不能让阿爹和阿么满意吗？
　　林夏至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心里简直满意得不行，大哥林承祖已经被他完全策反了，看林虎子的样子也开始对林家灰心丧气了，再来剂猛药说不定就能分家了，嘿嘿……
　　林老么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嚎，林夏至和林承祖冷眼看着，林虎子在晃神，一时间竟没人理会他。
　　这个时间别家的不是在田里忙活就是上山摘野菜，大伯和大伯么白天一向在外面躲懒，李秀带着林承宗出去找猪草了，也就是说这附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林老么声音再怎么大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老么，阿爹和大哥这两天都是没吃饱饭出去做活，你说要是万一他们饿晕了倒在田里，受点什么伤，那家里可就没有汉子做活了，还得多出两份银钱请郎中抓药，这样可不划算哦。”林夏至等林老么嚎累了，才不紧不慢地说。


第019章 力争
　　林夏至的话一下镇住了林老么，要知道从他怀里掏银钱就跟割肉他肉一样，而且一点都舍不得给二房。以前只要他一哭诉，老二和老二家的就乖乖听话，他的脑子根本不用想这么多，刚才听了林夏至的话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老么，阿爷一向最听不得外面那些流言，要是让阿爷知道了，那可就没这么好解决了。”林夏至嗓门不高，但林老么听来却如雷贯耳。
　　林老头一向在乎颜面，林家可是有十亩水田并五亩旱田，要是让他知道外面传自家吃不上饭，还让二儿子和大孙子挨饿，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林老么以前就做过类似这样的事，当时不是农忙，李秀晕在了路边，好心的村民把李秀送到家，还请了胡郎中过去看，胡郎中说李秀是因为怀孕了长期没饱饭，体质过差饿晕的。当时村民看林老头和林老么的眼神让林老头气得两天没好好吃饭，送走胡郎中后林老头把林老么狠狠说了一顿，差点夺了林老么的管家权。从那以后，林老么就不敢把李秀饿狠了，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至少一顿能有半碗糙米。
　　现在外面的留言如果传到自家老头子耳朵里，那结果林老么不敢想，林老头一向很少发火，但每次发火都不会简单揭过。
　　“我给的吃食够他们两吃，他们自己不吃干我啥事！”林老么试图把事情同自己撇开，“老二你个不孝子，你自己说，我给你们的吃食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林老么现在是看出来了，林夏至生了场之后变得牙尖嘴利不好对付，林承祖也开始越来越不听话，只有从小被教训得听话的二儿子看着老实点。
　　“阿么，我……”不等林虎子说，林承祖把他拉得往后退一步，自己站上前。
　　“老么，你以前给的吃食只够我和阿爹吃饱，阿么和弟弟们只能吃半饱，胡郎中上次说夏哥儿经常生病就是因为没吃饱饭，胡郎中还说宗儿瘦小，不能再饿着了，我和阿爹以前都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只自己吃饱。阿爹和我身体好，可以扛着，不能再让弟弟们饿着了。阿爷和老么你们总教训我们这些做后辈的孝敬长辈，可我的阿么天天吃不饱饭饿着，我这个做儿子的肯定要先孝敬阿么。村里人问起，我也只能据实说，孝敬爹么，友爱弟弟又不是坏事。”林承祖一番话把林老么堵得没话说。
　　林老么听到林承祖说胡郎中、胡郎中，气得牙痒痒，三番两次都是这个胡郎中坏他事。
　　林老么虽然不在乎村里那些流言，但林老头却要脸面，那些多管闲事老么子的话绝对不能让林老头听到。
　　“老么，其实我们一家就几口人，吃食上又花不了几个银钱，何况我们的要求也不多，就糙米吃饱偶尔吃点白米就行，不要求顿顿吃肉。”林夏至的要求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能做到，何况林家还算比较富庶的，更是没问题。


第020章 妥协
　　林老么气得心肝疼，还要白米！二房这边吃得多那家里能卖钱的粮食就少了，林老么看向林虎子，希望林虎子能说说话。
　　“老么，我阿爹现在听我的，你看他没用。如果我们还是没法吃饱，那事情传到阿爷耳朵里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林承祖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就看林老么愿意不愿意。
　　林夏至倒是希望林老么继续装傻，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二房可没坏处。
　　可惜，林老么等了一会儿，见林虎子被林承祖拉着真的一直没有说话。气得林老么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着李秀带着林承宗打了猪草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李秀的脸色，发现李秀脸色红润了不少，心头更气了，他心里认定就是李秀这个贱蹄子挑唆的，掐了把李秀，气急败坏地指挥：“老二家的，你去给我烧水，等会儿把今晚的饭做了。”
　　李秀刚回来，看着李老么乱糟糟的样子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反驳，把猪草放下后就去厨房烧水了。
　　“老么，你手上这么大的劲，万一我阿么伤得重了，明天又得请胡郎中来看看哦。”林夏至皱着眉说道。
　　林老么喘了几口大气却不敢说什么，万一夏哥儿真把胡郎中叫来就不好了，他冷哼一声离开老房子。
　　等李秀把水烧好后林老么洗漱了一番，再把今晚做饭的粮食拿给李秀，他也没心思监督李秀做饭，看着多拿出的粮食就心痛，反正老二家的不敢偷吃，干脆回屋躺着，他现在身上不舒服心里更难受。
　　另一边，林家二房则进行了一场简单却不普通的对话。
　　林虎子搓着衣角，说道：“承祖，夏哥儿，你们今天这样和你们老么这样说话不对。”
　　“阿爹，那你说怎样才对？”林夏至坐在门槛上笑着问。
　　林虎子犹豫地说：“至少不能和老么吵吧。”
　　“阿爹，我们没有吵啊。从小你就不让我反驳阿爹和老么，但你看看我们家过的日子，在看看大伯家过的日子，这几天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十六岁之前也经常吃不饱饭，阿么和弟弟们更是经常饿肚子，阿爹，你看看宗儿，他看着像九岁的孩子的吗？隔壁刘老么七岁的小孙子都比宗儿壮实！”林承祖眼里含泪低吼道。
　　林承宗看着大哥和阿爹这个样子有些害怕，他躲到林夏至身边低声问：“二哥，阿爹和哥哥怎么了？”
　　“承宗，这两天吃饱了饭开心不？”林夏至没有回答他，反倒问了个其它问题。
　　“开心。”林承宗听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觉得能吃饱饭是最幸福的事。
　　林夏至看向林虎子：“阿爹，听到了吧，你一直让我们忍着，结果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阿爷和老么并不满意，我们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阿爹，求求你为阿么、我和弟弟们考虑一点吧！”林承祖擦掉脸上流过的眼泪，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软弱。
　　林承祖离开老屋子的院门，留下满脸纠结迷茫的林虎子。
　　“二哥，以后我们都能吃饱了吗？”林承宗小声地问林夏至，满脸期待。
　　“相信大哥，以后咱们都能填饱肚子了。”
　　“大哥真好！”


第021章 出门
　　林老头晚上回来后，见林老么哼哼唧唧地躺床上，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嘴。
　　整个林家只有二房知道实情，虽说林老么他们没有和二房一起吃饭，林老么担心林老头去问，赶快从床上起来，也不敢再说身上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了。
　　从那天之后，林老么虽然不愿意，却也每天多拿了些糙米做饭，好让二房的人能够填饱肚子不给他找事。另外，他还天天出去给那些老么子们说，他每天煮多少多少饭，说家里人多能吃。
　　听到的人面上都说林老么对自家人好，背后怎么想的就不清楚了，加上林承祖和林虎子能吃饱后没有再提前回家，村里关于这件事的流言渐渐没了。
　　前几天刘春华做饭总偷工减料，林老么就把做饭的事又交给老实人李秀了，因此给二房增加饭菜的事大房那边暂时还不知道。
　　现在正值夏天，衣服什么的虽然又旧又破，习惯了倒也能穿，反正夏哥儿的皮肤早就适应了粗麻布，要是换做林夏至现代的身体，早就被磨得浑身不舒服了。
　　在家养了几天，林夏至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他还惦记着自己那天看到柿子树的情况，打算走出门去看看。
　　吃了早上留下的小半个杂粮馒头，确定家里人都不在，林夏至慢慢悠悠地用陶罐装了一罐水，找了顶草帽带上，关上大门往外走去。
　　顺着记忆的方位往自家田地走，这个时间庄稼汉们都在田地里忙活，村里的路上倒是没什么人。
　　林家旧房子背后就是村里的农田，林夏至没有走多久就遇到了田地里忙活的人，他们看到林夏至出来都远远地同他打招呼。这些人夏哥儿的记忆里都有，不管打招呼的人是不是好心，林夏至都笑着回应一声。
　　大家都一个村的，虽说各家有各家的小心思，不过整体上林家村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大部分人都一个姓，往上数几辈多少都有些血缘关系，林夏至首次和村里人见面感觉还不错。
　　林夏至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自家的田地，看到林虎子和林承祖忙碌的背影，叹了口气，农民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职业，很幸苦回报却不高。
　　现在气温已经升上来了，林虎子他们出汗量很大，林夏至送来的水正好能解渴，他招呼了一声，两人就从地里上来。
　　“夏哥儿可是累着了？要不要大哥送你回去。”林承祖见林夏至神色不虞，关心地问他。
　　刚才，林夏至路上故意走得很慢，他把一路上的每种农作物和路边栽的植物全都仔细看了一遍，都没有提示上次的那种绿色的字。
　　“没事，我在树荫下坐会儿就好。等会你和阿爹也要回家吃午饭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林夏至摇了摇头。
　　“那行，我先去干活，争取早点把这片田的杂草拔了。”林承祖就着陶罐再喝了两口水，赶快去干活好早点回家。
　　等林承祖回地里了，林夏至坐在树荫下看着干活的林承祖和林虎子，拍拍脸颊自我安慰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懂种地，这个疑似查看植物生长需求的金手指也没啥用，凭我脑子里的东西就足够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别想太多。”


第022章 水稻
　　就在林夏至已经平复心态时，一行绿色的小字悄然浮现：“种类：一年一熟水稻，状态：结果中，建议：拔除杂草，防治虫害，保持水分。”
　　绿字下方有一个小箭头，正好指向自家田地。
　　林夏至惊得一下蹦起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心里顿时笑开了花，如果不是附近农田里村民都在，他都想放声大笑了。
　　兴奋劲过了之后，林夏至才感觉脑子有点晕眩，赶快坐回树荫下，肚子也随即开始打鼓。
　　自从吃得饱饭之后，林夏至吃饭的时候都会给自己留半个馒头，这个身体是病人，从小被虐待，胃又小，消化力也不行，少吃多餐对他有好处。
　　这不一个小时前刚吃了小半个杂粮馒头，现在距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平时这个时候林夏至不会感觉到很饿，他忍不住猜想，是不是用了这个金手指会消耗体力？
　　喝掉陶罐里剩下的水，林夏至忍着饥饿等林二房父子两干完活才一起回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夏至比平时多吃了半个杂粮馒头，还留了一整个杂粮馒头说下午吃。
　　今天林夏至去田里送水的事饭桌上大家都知道了，在能够吃饱饭的情况下，林夏至胃口好愿意多吃点李秀很高兴，这几天林夏至一顿饭就吃几口，也就比猫食多些。农村人都讲究吃得多才能长得壮，看来夏哥儿的身体是真的要好起来了。
　　下午，林夏至避开日头最晒人的一段时间，又跑去给林虎子他们送水，还把中午留的杂粮馒头也带上，就是为了实验一下是不是看了植物生长状况会消耗体力。
　　坐在树荫下，林夏至查看了两片田的情况。
　　一片田是昨天刚拔过草的，那片田提示的绿字就是：“种类：一年一熟水稻，状态：结果中，建议：防治虫害，保持水分。”建议中少了一个拔除杂草。
　　另一片田还没来得及拔杂草，提示的绿字和上午看到的一样：“种类：一年一熟水稻，状态：结果中，建议：拔除杂草，防治虫害，保持水分。”
　　看了两片田后，林夏至饿的前胸贴后背，赶快拿出中午留的馒头吃掉才好些。
　　林夏至得出结论：绿色小字金手指确实能查看植物生长状况和需求，但相应会消耗他体内的能量。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想着绿色小字里的提示，看来李家村种的水稻都是一年一熟的。林家村的地理位置和地球上华国的江南有些相似，据他所知，在这种地理环境中，水稻是可以一年两熟的，但具体怎么做还得让他好好回忆一下。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突然想到门口那个柿子树：“大哥，咱家附近的那个柿子树结柿子多不多？”
　　林夏至下午坐着没事的时候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在夏哥儿记忆中找到这颗柿子树能结多少果子，夏哥儿身体差，平时出门少，等柿子成熟了，也早就被村里的孩子们摘光了。
　　“夏哥儿想吃柿子了？咱家附近那颗柿子树结的果子小，等山上的果树结果子了大哥给你摘，山里的更大更好吃。”林承祖以为夏哥儿见柿子树开花馋柿子了，感慨道，“也不知道县城里卖的那些大果子都是怎么长的，山里最大的野果子都没人家的好。”


第023章 病愈
　　“人家卖果子肯定有独门秘方，赚钱的法子当然是捂好了，才不会会轻易告诉旁人。”林夏至笑着说，“对了大哥，咱们村里那些果树有人打理吗？”
　　“打理？”林承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给果树浇水施肥？大人田里的事都做不完，没多少功夫管这些果树，也就是嘴馋的孩子们会给果树浇水施肥，看到虫子给抓走，结的果子也大都进了孩子们的肚子。”
　　“这样的哦。”林夏至若有所思，之前柿子树的绿字中提到“疏除花蕾”，意思应该就是想要果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就得把开花后结的多余果子去掉，免得果子太多争夺营养长不大，这种现代人大多知道的常识，在古代却只被少数人掌握。
　　而现在，林夏至就是那掌握了知识的少数人！
　　林夏至在心里暗爽了一番，又问了下家里田地的情况：“大哥，咱们家的水田长虫子了咋办？”
　　林承祖听了弟弟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夏哥儿平时不下田不了解地里的事也正常，他解释道：“夏哥儿，普通的虫子有鸟儿和田鸡，一般只要没有蝗虫就没事。”
　　林夏至有点不明白，难道古代没有病虫害？那现代那么多杀虫剂是怎么回事？
　　一边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一边往家走，林夏至对农业实在不了解，想不明白最后只能算了，反正他真正想的赚钱法子是做吃食，种地不是最主要的。
　　夏哥儿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宁县，现代的各种小吃想必这些古人肯定没吃过，他只要拿出其中几种，绝对能赚钱。
　　接下来林家的日子平静了不少，二房的日子在林承祖强硬起来后好过了不少，虽然活还是一样地做，但至少能吃饱了，大家脸色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林夏至也安分了下来，只要大房和老么不来招惹他，在他身体还没完全好之前，还是让中公继续出钱给他买药吧。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月，胡郎中给林夏至把脉后终于宣布他可以不用吃药了，林老么第一次笑着脸把胡郎中送出门。
　　现在林夏至看着还是比同龄人瘦小，不过他可以一口气自己一个人从村头走到村尾，再从村尾走到村头是包含了田地的，差不多要走一个半小时，进步很大。
　　这一个月里，林夏至还趁中午午休和晚上吃了晚饭的时间教林承宗数数，先让林承祖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千，等林承宗数数没问题了，再教他加减和乘法口诀。
　　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一个普通农村的孩子想要接触算术是很难的，农民自己就不懂什么，没法教孩子。
　　比如说林承宗，他已经九岁了，在林夏至教他之前五十之后的数他就数不清了，更不用说简单加减法了。
　　而在林夏至上辈子的记忆中，九岁的孩子应该上小学二年级或者三年级，早就能背九九乘法口诀算加减乘除了。
　　林夏至告诉林承宗这是他们两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林承宗知道二哥这是教他好东西，所以在林夏至叮嘱下他连大哥都没说，悄悄跟着林夏至学。


第024章 上学堂
　　林承宗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成果就不错了。
　　这个进度下，林夏至打算尽早提议林家送林承宗去隔壁村的私塾上学堂，这些年中公从林二房这边压榨的银钱，总要在他闹事分家之前掏一些出来吧，蚊子再小也是肉，要是分家了可没那么快找得出银子交束脩。
　　相信有他给林承宗的算术打底，林承宗在一群小屁孩里肯定能脱颖而出。至于认字，别说夏哥儿大字不识一个，就是林夏至自己，作为一个理科生，三字经都背不熟更别说繁体字了，还是别误导孩子了。
　　天气越来越热，林夏至找了一天拉着大哥林承祖说了下他的这个想法。
　　林承祖小时候其实上过一年学堂，后来随着林大宝出生，老么听信了路过道士的话，就开始攒钱给林大宝读书，林承祖就再没机会上学堂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学堂里学到的字他还是会经常回想，偶尔小叔回来会给他说一说，还认识一些简单的。
　　想想看，自家弟弟也到了能去学堂的年龄，确实应该让承宗去学堂学习。
　　说到这个，林承宗和林夏至就算了下林家现在的收入：十亩水田，每亩产大米两百多斤，一斤大米五十文，十亩水田就是两千多斤大米，全部换成银子至少是一百多两，除了水田还有五亩旱田，旱田里种了不少花生、玉米、大豆和时鲜蔬菜这些，家里又养了鸡和猪，一年下来刨开吃穿这些用，至少能攒下来一百五十两。
　　私塾一年的学费五两，家里的钱肯定够。不求学多少年考童生秀才，至少上两三年学能认字算数，以后去县城做账房先生也比地里刨食强。
　　有了想法，林承祖就准备行动，他先拉着自家阿爹商量了一下。
　　从一个月前开始，林虎子就越发沉默，看着自己夫郎和孩子们脸色越发红润，他长期以来被灌输的教育观念被打破，他不能违背爹么的生养之恩，也不想对不起夫朗和孩子，只能沉默。
　　不过林承祖要求也不高，只要林虎子不拖后退就行。晚饭后，他来到了新屋子。
　　夏天日头长，吃了晚饭还挺亮堂的，林老头坐在堂屋外头，一边编竹筐一边抽旱烟。
　　林老头年轻的时候有一手木匠的功夫，就是因为这个，林家在最开始才能攒下一点家业。现在家里田地多，他又上了年纪，才不怎么给人做木匠活了。
　　林承祖在旁边的凳子坐下，给林老头的烟斗里加了一撮烟丝，说道：“阿爷，宗儿今年已经九岁了，咱们家也该送宗儿去学堂了吧。”
　　林老头抽烟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提这个？”
　　前几天家里老么子还在向他哭穷，说这段时间给夏哥儿看病花了太多银钱，如果要让宗儿上学堂，一年又是五两银子，这……
　　看林老头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定然不乐意送林承宗去学堂，林承祖心里一沉，如果林老头不乐意，那林老么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林老么行事越发过分，根本不把二房当亲人看。


第025章 反对
　　“阿爷，宗儿已经九岁了，当初大宝六岁就送去了学堂，咱们家现在难道还缺五两束脩？”林承祖脸上的表情木了下来，“这些年家里的地里产出多少我和阿爹都清楚，每年少说有一百多两进账。”
　　他原本不想和林老头说这些，显得一家人之间全是算计，可惜在这个家他感受不到一家人的氛围，必须拿钱说事才行。
　　后面的话更直白，说到这里林承祖就没继续了，林老头也没搭话，只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他也知道读书好，这可是唯一改换门庭的途径，所以他当年才会供老三考秀才。但老三考中了秀才现在也只是在县城学院做教书先生，每个月拿八两银子，抛开他们一家在县城的花费，每个月也就只能拿二两银子回家，到现在除了老三秀才身份能减少赋税，林家也没什么其他好处，老三每个月拿给家里的银钱还够不上前些年供他读书的银钱。
　　毫无疑问，林老头是不愿意让林承宗去上学堂的，在他看来，林承宗和他阿爹林虎子一样，就不是读书的料，不像他们大宝，那可是被大师说了可以考上举人当大官的。
　　林老头想着怎么拒绝，林承祖则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闹大，他现在是发现了，只有把事情闹大了他们二房才能受到点公平待遇。
　　“老头子，你们在说什么呢？”林老么吃了饭去看了看他的鸡和猪，一回来就看到林承祖和林老头做在堂屋门口，心里一紧张，难道二房对吃食又有意见。
　　“承祖想让宗儿去上学堂。”林老头看着林老么一过来，心里有了主意。林老么一向偏心，肯定更不愿意送林承宗去学堂，这样一来拒绝的话就不是他来说了，可就怪不着他这个做阿爷的了。
　　林老么可不知道自己老伴心里的打算，可他非常配合，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就咋呼上了：“不送！”
　　林承宗看了眼阿爷，刚才阿爷一看到老么进来后眼神一下就亮了，显然老么的意思其实就是阿爷的意思。林承宗心里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把事情闹出去了。
　　林承祖加大音量：“老么，宗儿九岁了，早就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咋就不行呢？”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弟弟，就他那蠢笨的模样，还想读书？”林老么声音又尖酸又刻薄。
　　林承祖脸一下就涨红了：“老么，宗儿哪里笨了？宗儿小小年纪就帮着家里做事，学东西又快，您不能因为不想送宗儿去学堂就这样说他！”
　　几人的说话声引来了大房的关注，他们夫夫两也从房间出来，听到这些话两人都不高兴了，板着脸帮李老么说话。
　　大房最自豪的就是他们家大宝了，大师可是亲自说了大宝以后会出息的，现在林家就是在给大宝攒家底，可不能用自家的钱送二房的崽子读书。
　　在老房子的林夏至一直竖着耳朵听新房那边的动静，听到吵起来了，他赶快出门去请里正。
　　这是林夏至和林承祖商量的结果，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们不说出去，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委屈呢。


第026章 上眼药
　　林家住的地方靠近村尾，里正和族老住在中间的位置，以林夏至的速度大概要走十分钟。
　　一路上，林夏至不停地回想自己这辈子经历过比较凄惨的事，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林夏至走近里正家时，里正的夫朗卫夫朗正好出来倒水，林夏至大哭一声：“大爷么~”
　　林夏至的这声卫大爷么尾音拖得很长，鼻音又重，听得卫夫朗吓一跳。
　　“夏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卫夫朗赶紧把盆子放一边，扶住哭哭啼啼的林夏至。
　　夏哥儿以前出门少又内向，林夏至来了之后天天给自家阿爹和大哥送水送吃的，见人三分笑，嘴甜肯喊人，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见林夏至哭着找上卫夫朗，附近几家在外面聊天的夫朗们都凑了过来。
　　“我，我阿爷要动家法打大哥了，阿爹又不敢劝，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大爷。”林夏至说着说着眼泪流更凶了，他感觉这是属于真正夏哥儿的情绪。
　　里正也是林家的，在家里排行老大，同辈都尊称他一声大哥，李家小辈们都叫里正大爷。
　　“什么，承祖小子一向听话能干，林三爷怎么要打他，夏哥儿你别急，咱们叫上你大爷去看看。”卫夫朗见林夏至哭得可怜，赶快回屋叫上自己当家的。
　　林夏至和里正夫夫离开了，旁边几户人家商量了几下，也跟着去看热闹，一路上，林老么之前不给二房吃饱饭的事也被大家拿出来说道了几句，都在猜想是不是林老么又不给二房吃饱饭云云。
　　里正和林夏至到林家的时候，林老头正拿着扁担想打林承祖，林夏至见状，一下扑过去跪着哭着说：“阿爷，您消消气，大哥他做了什么惹您生气，您别打他，他明天还得下地干活，您打我。”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在这个以孝为天的地方，跪一跪就能让自己处在弱势，林夏至倒是不介意。
　　林老头一口气呛在胸口，夏哥儿身体不好，跪一跪就发烧，又是请郎中又是吃药折腾了一个月，他要是不小心把夏哥儿打坏了，多花了药钱林老么不得和他闹。
　　而且因为林夏至扑过来跪着，林家众人忽略了后面的里正夫夫，此刻他们的样子全都被里正收在眼底，后面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瞧了个大概。
　　林老头甩开扁担，看着林承祖和林夏至心里一阵气闷，二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没做错！不过就是想送宗儿去学堂，这有什么错！”林承祖挺直背脊跪在地上，“奶么不分青红皂白说宗儿蠢笨，我就是气不过和大伯说了两句，就又是罚跪又是挨打了，我……”
　　“大哥，咱们家只有大宝有资格读书，咱们都是卖苦力的贱命，你咋这么想不开呢，我上次不就问了一句大宝童生考试的事，就罚跪了一晚，你这样……”林夏至听闻哭得更惨了，后面的话他哽咽着没说。
　　林夏至是没有说完，但听者自己会脑补一大堆，这眼药是上了一层又一层。


第027章 族老
　　看着一旁被吓到的林承宗，林夏至把他拉过来护着，林承宗见二哥哭得伤心，也呜呜直哭。
　　“林三爷，您消消气，别把孩子打坏咯。”里正出声，林家这都什么事，合着这一家子哭哭啼啼居然是孩子读书闹出来的。
　　里正的声音让新院子里的林家人心里一惊，里正啥时候来的啊，紧接着他们发现，不仅是里正，篱笆外面还围着不少村民呢。
　　里正是村里官职权威最高的人之一，他一出现，林老么一下就慌了。
　　林家安静了下来，林大伯虽说是个混不吝的，面对威严的里正还是有些怂。林老头身为长辈虽不怕里正，但他觉得自己家事被外人看到，一向爱面子的他深感丢脸。
　　“哎呀，以前只听说夏哥儿身板不好，原来是吃不饱还罚跪的闹的哟。”
　　“你看人家虎子，他们夫夫两老老实实，教出来的孩子也听话乖巧，夏哥儿今年身体刚好一些，就天天跑田里给他阿爹和大哥送水，多好的孩子。”
　　“这个不说，就我嫁进林家村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林三爷家大房那两口子干田里的活。”
　　“嗨呀，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连承宗小子都经常背着背篓打猪草呢，林家那个宝贝疙瘩，估计连猪草都不认识，还真是农家出了个地主少爷呢。”
　　刚才林承祖和林夏至的话都被外面围观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大家难得看林家闹，看着倔强的林承祖，懦弱的林虎子和李秀，还有抱在一起哭的林夏至和林承宗，都心生同情。
　　里正听着背后嗡嗡的讨论声，有些头疼。
　　林家这边正僵持不下，里正也不知要怎么处理这种家事时，已经有好事的村民跑去请族老了。
　　等几位族老来到林家院门口，正好听见院子里林老么和刘春华哭闹不停，外面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族老里最年轻的林六叔公率先走进来，手上拐杖敲得邦邦响：“林老三，你家怎么回事？”
　　族老辈分比林老头高一辈，他们懒得听老么子、夫朗们哭哭啼啼，毫不客气地把矛头指向当家的林老头。
　　有了族老出面，里正松了口气，让他做对外的事还好，处理这种家事还是族老们上吧。
　　林老头面对族老就不如面对里正轻松了，在里正面前他算是长辈，里正不敢对他怎么样，族老就不一样了。
　　“六叔，是我家小子不懂事，惊动了您。”林老头老老实实地不敢拿腔作调了。
　　林承祖抢在李老头说话前跪着转了个身，朝几位族老磕了个头：“二祖爷，四祖爷，五祖爷，六祖爷，是承祖想送弟弟宗儿去卫家村学堂上学，老么和大伯么不同意，家里就闹起来了。”
　　“上学堂读书识字是好事，为什么不让孩子去？”林五叔公也走进来了。
　　林五叔公是上一届里正，很重视村里教育，他一直鼓励各家有条件就送孩子们去学堂读书识字，林家村在他在任期间出了两位秀才，其中一位就是林老头的小儿子。
　　其他人家送孩子上两年学堂，会读书识字算数，也能去县里找活干，村里人的日子逐渐好了起来。


第028章 哭穷
　　听到林五叔公的话林老头皱了皱眉，他知道林五叔公的想法，但他觉着三儿子读书也没多大好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五叔公，上学堂光是束脩一年就要交五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买书本，我们家哪里还有钱啊。”林老么见林老头不说话，他赶快站出来哭穷，他就不信了族老们还能同他一个老么子计较。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面对林老么的哭诉，族老们却丝毫不动摇。
　　“老么，咱们家种了那么多地，阿么养了这么些牲口，家里怎么会没有银钱。”林承祖说完就低下头，刚才他的表情很是委屈，族老们都看清了。
　　见状，林四叔公冷哼一身：“穷？十亩水田五亩旱田也叫穷？莫不是真当我们老糊涂记不住事了！”
　　林夏至见状，在一旁撇嘴小声地说：“哪会没钱，大伯么头上戴的银簪子就有好几只，而且最近经常前见到大伯提烧鸡回来加菜，这边新房子的家具也都是新的，样样都是好木头。”
　　林夏至的声音虽小，旁边的人却也听得到。
　　村名们在门口窃窃私语，这林老三家在林家村算是富裕的人家了，这都还好意思哭穷。
　　“你说啥！”林老么凶神恶煞地瞪过去，这赔钱货话这么多，早知道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把他溺死在马桶里。
　　林夏至被林老么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肩膀，一脸害怕，被他抱着的林承宗哭得直打嗝。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看到林二房这样，过来的村民心都偏向了二房，七嘴八舌地劝说：“三叔么，你别吓孩子了。”
　　看不惯这家爹么偏心的，直接上嘴毫不客气地说：“我见过的你们家大儿夫朗头上的簪子，光是花样就有四五种，可能还有我没见过的呢，这可不止五两银子了吧，大家再看看秀夫朗头上的，就是根粗木簪子，看做工恐怕是虎子自己雕的。”
　　这话说完，大家都看向两人，李秀顿时特别尴尬，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刘春华却气炸了。
　　“大房是大房，二房是二房，难不成二房还惦记大房的银钱不成。”刘春华阴阳怪气地说。
　　“哎哟，这话说的，谁知道你买簪子的钱是不是人家二房的血汗钱，这家里老人当家不公正，苦的就是下面的孩子哟。”和刘春华不对付的夫朗也插嘴顶他。
　　“这么些年了，几乎没见过全福小子下地做货，也没找个正经营生，整天这个山头晃荡，那个村里溜达，时不时还能从县城提点荤菜，也没见三哥夫朗说他。”看不惯林老么的也搭话，“咱们农家的汉子，哪有不下地做农活的，就是我家那个在县城里做跑船账房的儿子，农忙都知道请假回来帮家里忙秋收呢。”
　　“我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儿子，我想咋对他们就咋对他们，要你管。”林老么气得想去挠花这些乱嚼舌根的老么子、夫朗的脸。
　　由此可见林老么和刘春华婆媳两个在林家村人缘有多差，他们说一句，旁人回他们十句，都没有人家愿意帮他们两说话。


第029章 考算数
　　“别吵了！”做过里正的林五叔公发话，村民们总算安静了下来，“林老三，你说说看，为啥不送宗小子去上学堂，老三家的，你别插话。”
　　“三叔，宗儿他没有读书天赋啊，送他去学堂不就是浪费银钱吗。”林老头斟酌再三，将这个他看来很正当的理由说出口。
　　林夏至听着林老头这样说，他心里乐开了花，附上林承宗的耳朵悄悄说：“这段时间宗儿算数学得很好，等会儿二哥请五祖爷考教你算数，咱们宗儿这么聪明，今天一定能送你去学堂。对了，别说算数是二哥教你的。”
　　林老头这样说就是因为林五叔公虽然鼓励大家送孩子去读书，却也考虑实际情况，孩子真的没读书那根筋，林五叔公不会强求。
　　“阿爷，您怎么宗儿知道不适合，宗儿这么聪明，您问都不问就下定论。”林夏至脸上不服又委屈，把想为弟弟争取又害怕的样子演得毫无破绽。
　　林夏至在心里感叹他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多亏了夏哥儿留在这个身体的情绪。
　　“宗儿，你想读书吗？”林五叔公看着神色各异的一家子，低下头笑眯眯地问林承宗。
　　林承宗怯生生地看了眼自己哥哥两眼，在林夏至和林承祖鼓励的眼神中找到勇气：“五祖爷，宗儿想上学堂。”
　　“宗儿真乖。”林五叔公摸了摸林承宗的头，直起身拿出他多年做里正的气势，“我林老五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宗儿还没上学堂，让他认字肯定不会，那我就出几道算数题，如果宗儿能答对，那我就替宗儿过世的祖爷爷决定，送宗儿去学堂，大家说怎么样？”
　　“可以！”林五叔公的话没什么问题，大家也觉得他的提议公平都赞同。
　　见状，林五叔公思考片刻后，将第一个题念出来：“一只鸡蛋两文钱，一把菜三文钱，五个鸡蛋并两把菜多少钱？”
　　“十六文！”林承宗一瞬间就知道了答案，有林夏至教给他的九九乘法口诀，算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轻松。
　　其他围观的人听完林五叔公的问题，也开始扳着手指头算，他们陆陆续续得出了和林承宗一样的答案。
　　林五叔公没有等所有人算答案，他直接出了第二道题：“一斤猪肉三十五文，一斤白米五十文，两斤猪肉并一斤白米多少钱？”
　　“一百二十文。”
　　“做一件衣服需要一尺二的布，做两条裤子需要一尺六的布，那么三件衣服并三条裤子需要多少布？”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林承宗算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六尺布。”
　　林夏至刚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个题涉及到小数点了，还好林承宗的答案没错。
　　林承宗见林夏至脸上的笑容没变，顿时有了自信，挺起小胸脯，等着林五叔公的下一道题。
　　“有个商人，他买了刘家村十文一斤的苹果，准备以十二文一斤的价格卖到李家村，他要卖多少斤才能赚到五十文钱？”
　　这个是除法题，这样的题对普通人而言很难，要逆着思维，但是在熟悉了乘法口诀的林承宗这里，反而比第三题简单：“二十五斤！”


第030章 大宝丢脸
　　林承宗兴奋极了，这次在众人面前回答算术题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不笨！虽然这段时间林夏至一直表扬他，但他向来被阿爷和老么说笨导致自信心不够，这一次彻底打破了他内心的枷锁。
　　林承宗做了四道林五叔公出的算术题，速度又快答案又准确，一下就让大家意识到林老头的话有多滑稽。
　　“林老三，这就是你说的笨娃子？”林五叔公声音沉下来，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生气了。
　　林老头也很惊讶，林承宗以前可从来没表现过这一面。
　　“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答案，宗小子怎么可能回答得对！”林老么不相信他眼睛看到的一切，偏执地认为有人帮林承宗。
　　“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林三哥夫朗，你话里指的谁？”顿时大家都不高兴了，林老么的话是在质疑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这时候，去找朋友玩了回来的林大宝回来，见一大堆人围在自己家他都进不去了，不满地喊道：“老么，阿么，你们去哪了？”
　　旁边围观的林家村众人看着林大宝，顿时有了个主意：“五叔公，这林大宝都上好几年学堂了，今年秋天也该下场考考童生，不如您再出几个题目让他做做。”
　　林大宝在村里就是个混不吝的，村里头脑清醒的人家都不让自家孩子和林大宝玩，不管林大宝做什么做得怎么样，林老么和刘春华都拿他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有孩子和他一起上过学的村民都知道，林大宝在学堂天天被夫子骂，十三岁了在丙班上课。
　　林大宝心里不乐意，他不喜欢上学堂，更不喜欢被考教，但是上学堂就不用做农活，他还是一直坚持着去，反正有阿么和老么在，不管他学堂成绩好还是坏，家里都不会责怪他。
　　林五叔公对林大宝的成绩有所耳闻，看到林大宝出现，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林老三家放着真聪明的孩子宗儿不管，反而对这个不上进的林大宝疼到骨子里，他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让林老三看清楚，别再犯糊涂了。
　　“林大宝，一只鸡蛋两文钱，一把菜三文钱，四个鸡蛋并三把菜多少钱？”林五叔公在面对林大宝的时候就没那么慈眉善目了，他严肃的样子和夫子很像，林大宝心里紧张。
　　平时在学堂里这样的题林大宝也做过，他现在想不起来夫子教的怎么算了，只得数手指头：“一个鸡蛋两文，四个鸡蛋就应该是……”
　　手指头数完了发现不够，又改为数指节。
　　林夏至看着林大宝这个样子，差点笑破肚皮，上了六七年学堂就这水平，说出去谁相信。
　　不止林夏至这样想，其他的村民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有林老么和刘春华一脸慈爱地看着林大宝数手。
　　“我知道了，是十七文。”林大宝来回数了好几遍，终于得到了答案。
　　林老么和刘春华听到他算出来了，一脸骄傲。
　　“一斤猪肉三十五文，一斤白米五十文，一斤猪肉并两斤白米多少钱？”
　　这个数字超出了数手指头的范围，林大宝一下就不干了，他不满意地喊出来：“这题目夫子没教过，不算。”


第031章 拍板
　　林五叔公气的冷哼一声：“做一件衣服需要一尺二的布，做两条裤子需要一尺六的布，那么两件衣服并三条裤子需要多少布？有个商人，他买了刘家村八文一斤的橘子，他准备以十一文一斤的价格卖到李家村，他要卖多少斤才能赚到三十文钱？”
　　林五叔公的语气越来越快，林大宝连题目都没能听懂直接表示放弃：“夫子没教过，我不知道。”
　　“就在刚才，你的堂弟宗儿，也是这样的题目，他全都做出来了，他甚至没上过学堂，你少拿夫子做借口。”林五叔公简直被气笑了。
　　“怎么可能！”林大宝一脸不相信，“不可能，刚才问我的那几个问题他绝对做不出。”
　　“宗儿，刚才我问林大宝的问题你听清楚了没，要不要五祖爷重复一遍？”林五叔公看向林承宗。
　　“五祖爷，宗儿还记得。”林承宗腼腆地笑了笑。
　　“那你把答案告诉你这个怪夫子没教的堂哥。”
　　闻言，林承宗思路清晰地说：“大宝哥，一斤猪肉三十五文，两斤白米一百文，一共一百三十五文。做两件衣服需要二尺四的布，做三条裤子需要二尺四的布，一共四尺八的布。一斤橘子赚三文钱，卖十斤就能赚到三十文钱。”
　　经林承宗这样一说，大家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计算的。
　　林五叔公一脸赞赏，不管宗儿进学堂以后文章学得好不好，至少这算术是他见过的孩子里最快的。
　　“情况怎么样，大家伙都看到了，林老三，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要不要送宗儿去学堂。”林五叔公说。
　　“这不可能，你们肯定是串通好了的，这些题目这么难，大宝都不会做，宗小子怎么可能会！”林老么不满地喊道。
　　“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轮不到你一个老么子疯言疯语。”年纪最大的林二叔公发话了。
　　平时林老么倚老卖老惯了，村里人看在他三儿子是秀才公都不和他计较。
　　可是林老么遇上的是林二叔公，林二叔公也有个秀才孙子，不论是年龄还是地位，林二叔公都更高。
　　林老头脸色越来越差，不管是林老么还是刘春华甚至是他一向喜欢的林大宝，都将他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见林老么敢对族老不敬他忍无可忍地拉住林老么：“闭嘴！”
　　林老么见当家的脸色不好，不敢再闹下去了。
　　要说林老头之前还对答出了题目的林承宗颇有惊喜，现在也只剩下厌烦，都是他的事闹起来才让他没了脸面。
　　今天这场林家的闹剧在几位族老镇压下，林老头最后还是答应了送林承宗去学堂，并且拿了六两银子出来交给里正保管。
　　这银子本是不必拿给里正的，但林老头把银子拿出来准备给林虎子，让林虎子带林承宗去交束脩、买笔墨纸砚，林老么见到银子又不安分，想扑上来抢，林承祖干脆求里正帮忙保管银子，免得银子放在他阿爹那儿被老么抢走。


第032章 小叔沐修
　　银子已经被里正收下，林老么知道再没改变的可能了，才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这一次是真的掉了点眼泪，夏哥儿一整月都在吃药，陆陆续续用了快五两银子，今天一次性拿了六两银子出来，在林老么看来简直是要他的命。
　　不管哭闹中的林老么，解决了林承宗读书的问题后天都快黑了，里正和族老们让村民们都散了各自回家去，别在林老三家门口挤着。
　　事情的结果林家二房除了林虎子和李秀有些惴惴不安，另外三个都满意了，林承宗更是高兴得差点睡不着，他终于可以上学堂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虎子就带着林承宗去了卫家村。
　　村里私塾不像县里的学院有固定的收生时间，只要有学生拿钱来，私塾的夫子就会收下，反正丁班的课程就是每天教认字、数数，没有基础可言。
　　卫夫子简单考教了一下林承宗，发现林承宗的算数天赋后很是高兴地收下了他，还指点林虎子去县城里哪家店买笔墨纸砚，报他的名字会更便宜。
　　林虎子去县城买笔墨纸砚的时候顺便去三弟那儿看了眼。
　　林小叔林远程听说林承宗开始上学堂，而且算数还不错后很是兴奋，表示下次沐修回林家村的时候会多多关注林承宗学业。
　　林虎子和林小叔兄弟两关系不错，他们从小在林家都不受宠，林小叔几乎就是林虎子带大的，林虎子但凡有点好吃的都会留给林小叔，林小叔以前在县城读书考秀才的时候就是靠林虎子省下的口粮艰难度过。后来他考上了秀才在县城书院做夫子，每次回去都会给二哥一家带点吃的穿的，二房三个孩子也喜欢林小叔，林承祖和林承宗的名字就是林小叔取的。
　　林承宗开始每天去学堂上学，家里的活就只有李秀一人做了，林夏至的小身板别说劈柴挑水了，就是煮猪食都没那个力气搅拌，只能帮忙烧烧火，打扫打扫卫生。
　　实际上林承宗人小力气也小，帮的忙也有限，不管是林夏至还是林承宗对李秀而言没太大区别。
　　林夏至吃了一个多月的粗粮，这说的粗粮可不是他上辈子所谓的粗粮，上辈子的粗粮也是经过足够加工的，吃起来至少不会卡嗓子眼，林夏至吃饭被噎好几次了，他一直在想怎么改善伙食。
　　但每次家里吃饭的时候都是林老么拿粮食出来，做好的饭菜也是林老么先端走，李秀又是个老实的，林夏至只能看着啥也做不了。
　　就在林夏至忍无可忍的时候，林小叔带着夫朗周小竹和儿子林安成回了林家。
　　平时县里的学堂一个月有两天沐修假，林小叔一般是一个月回来一次，不过上个月学堂的其他夫子给林小叔介绍了一个抄书的活计，林小叔就留在县城帮人抄了两天书赚银钱。
　　林小叔没有把抄书的银钱交给中公，他买了十斤红薯和一斤红糖，悄悄拿给李秀，让他留着给侄子们补身体。


第033章 红薯
　　林小叔把东西塞给二哥么后，换了身以前的旧衣裳就去田里帮林虎子他们做农活了。
　　红薯不值钱，但红薯在粗粮里算比较细的那一类，林老么也就偶尔会给二房吃。
　　十斤红薯不多，也就能让二房这换一下口味，但是红糖一定得藏好，万一不小心被林老么找到了，那林家又有得闹。
　　林夏至看着林小叔拿回来的红薯，突然想到了一种好吃又简单的吃食，红薯凉粉！他以前做红薯凉粉都是用加工好的红薯粉做的，不知道用生红薯能不能做出来。
　　李秀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周小竹回来了就主动帮着李秀做事，李秀虽然话不多，但周小竹和他倒是挺合得来，两人一起出门说说话、找野菜、割猪草，只有林夏至和七岁的林安成留在家。
　　李秀出门前林夏至找他要红薯，说是要给弟弟做吃的，李秀就给了他两个比较大的，让夏哥儿好好照顾弟弟。
　　现在，林夏至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小碎块，又在老房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块纱布，一个木盆，一把小石锤。
　　“夏哥哥，你这是做的什么？”林安成看着林夏至鼓捣红薯，有些不懂，红薯不是直接蒸熟了就能吃吗？不过他最喜欢吃烤红薯，只需要把扔到做完饭的灶膛里，用灶膛的剩下的火将红薯烤熟，吃起来又甜又软。
　　“成儿，哥哥这是在做好吃的，今晚咱们吃点不一样的。”林夏至眨眨眼。
　　林安成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看着林夏至忙活。
　　因为从小被养在县城里没做过农活，林安成小脸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很可爱，不过他身子骨不怎么好，长得也不壮实。
　　林夏至拍了拍林安成的头，继续折腾他手上的红薯。
　　把红薯碎块放进院里的石槽里，然后盖上纱布用石锤反复捶打，直到石槽里的红薯变成红薯泥，再把红薯泥用纱布包起来放进木盆里，在木盆里加水后反复揉搓红薯泥包。
　　木盆里的水因为红薯淀粉被搓进去变成了乳白色，纱布里包裹的红薯泥体积一直减小，到最后只剩下红薯的纤维。
　　林夏至喘了口气，不管是锤红薯还是搓淀粉都是体力活，现在停下来才觉得手臂都有些发软，加热熬这盆红薯淀粉水就是制作红薯凉粉的最后一步了。
　　要是在现代，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用晒干的红薯粉加水搅拌就行。
　　距离家里做午饭还有半个时辰，趁着家里没有其他人，他跑厨房去把火生上，叫林安成帮忙看着门口，有大人回来了给他说一声。
　　生火，加热锅，把红薯水倒进锅子里，等水开始逐渐热起来后用锅铲不停地搅拌。
　　这一步也很重要，如果搅拌的时候慢了，最后做好的凉粉里可能有白点，这是没熟的红薯粉，会让口感不够细滑。
　　锅里的水在加热中慢慢变得黏稠，直到白色消失成为透明的浆糊状，林夏至知道，他做的红薯凉粉成功了大半。
　　为了防止最后成品硬度不够，林夏至多熬了几分钟把浆糊里的水蒸发，等他感觉锅里的浆糊已经足够浓稠后赶快用勺子把它舀起来。
　　现在只需等浆糊彻底凉下来凝固成为凉粉，就可以了。


第034章 午饭
　　林夏至看着家里大人还没回来，赶紧把锅和铲子洗了，又把杂粮馒头蒸上，确认厨房里看不出他用过锅，才拉着林安成去屋后摘菜。
　　这个季节后院里种的菜很多，林夏至挑了嫩南瓜、丝瓜和黄瓜，嫩南瓜素炒，黄瓜加点酱油凉拌，丝瓜清炒后煮汤。
　　夏哥儿记忆里，只要林小叔回来林老么都会去割肉，这是林老头吩咐的，不能让村里人觉得他们对秀才公不好。
　　林老么割肉肯定会割肥的，肥肉熬了油出来炒的茄子味道不错，油渣炒莲白也很好吃，林夏至又摘了点茄子和莲白。
　　这段日子林夏至身体好了很多之后，他想方设法改善家里伙食，菜还是以前那些菜，但是林夏至做出来就是要比李秀做的更好吃一些，主要是李秀做菜其实只是确保菜煮熟了，不管什么菜都一个方法：水煮，调料也不怎么放，自然不好吃。
　　为了防止爷么和大房那边发现异常，给大房吃的饭菜林夏至不怎么动手，还是李秀做。
　　今天全家会在一起吃饭，二房难得能吃一次肉，林夏至就给李秀说今天中午做些什么菜。
　　果然，林老么在家里切好菜之后提了两斤肥肉回来，回来这么晚肯定是因为他拎着肉在村里走了一圈。
　　林老么亲眼看着李秀用肥肉熬油，多出来的油他用小陶罐收起来，就连油渣他都收了一半，只留一半让李秀炒菜。
　　事实上，以林家的财力，顿顿荤腥虽有点难，但隔三差五吃顿肉还是可以的，就是林老么太抠了一个月二房也就能吃到两三次肉，但他给林大伯和林大宝银子却大方，所以林大伯才会有钱一个月买两三次烤鸡回来改善伙食，买回来的烤鸡多半进了他和林大宝的肚子。所以整个林家的人都不胖，唯有林大伯和林大宝身材壮硕。
　　这顿饭李秀在林夏至的建议下用肉和油炒了茄子和嫩南瓜丝，捡起来的油渣炒莲白，黄瓜切块拌了点酱油，丝瓜煮汤，三菜一汤一凉菜。
　　李秀看过林夏至做饭，如今也学着这样的手法，往锅里放了点姜蒜调味，李秀做饭味道越来越好，他对做饭的兴趣也越来越大了。
　　农家汉子饭量大，做菜都是一大碗一大碗的，分量多起来之后锅里的肉看这就少了。
　　中午的菜色看着还不错，闻着也香，满满几大碗吃得大家很满意，唯一一个不和谐的就是林夏至每次夹肉，林老么都会阴阳怪气地哼哼两下。
　　林夏至可不管，他不仅给自己夹，还不停地给林承宗和李秀夹。
　　下午，林小叔继续去田里帮忙，李秀和周小竹要煮猪食，打扫猪圈，给水缸挑水，洗衣服。
　　林承宗今天要放半天假，他人小能帮忙做的事有限，家里已经有两个大人了，就不用他再帮忙，让林夏至带着两个弟弟去山上捡点点火的柴。
　　柴火分两种，一种是大木头，能够烧比较久，一种是细小的枯枝或者藤蔓，这种小柴火在点火的时候用量大，得经常上山找。
　　林夏至领命带着两弟弟，背上竹篓就出发。


第035章 上山
　　山上的树都长得很高大，挡住了炎炎烈日，在这个时节上山最舒服，不冷也不热。
　　林夏至以前身体不好，对山上也不了解，加上他们还带着身体不好的林安成，就让林承宗打头，找了条比较好走的路上山。
　　路是好走了，能找到的好东西就少了，路过的人早就把路边能吃的采走，轮不到他们哥几个。
　　林承宗体力比哥哥和弟弟都好，林夏至和林安成在后面慢吞吞地走，他一个人跑前面，时不时能找到些刺果。
　　所谓的刺果其实就是像蓝莓树莓这样的灌木上结的小果子，品种不怎么样，果子长得都很小，不过味道还不错，吃得林安成小脸笑得甜甜的。
　　一路上听着林安成的童颜童语，林承宗也难得出来了点孩子气，看着两个孩子笑笑闹闹林夏至觉得爬山也不怎么累了。
　　最近太阳不错，小枯枝和枯藤蔓都被晒得干干的，三人的竹篓一点也不重，等竹篓装不下了才返回家里，休息片刻喝了点水再度出发。
　　这一次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林夏至惊喜地发现了一小片花椒树，也就是秦椒树，在景国属于药材，大家都不喜欢花椒的味道，一般人家都不会吃。
　　虽然现在秦椒还没成熟，但枝头已经挂上了不少花椒粒，林夏至盯着秦椒树启动他的金手指，“种类：花椒（秦椒），状态：结果中，建议：增加光照，保持水分，多施肥。”
　　有了金手指确认，林夏至才凑过去闻闻味道，麻味还挺足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他毫不犹豫地摘下一串，等下吃凉粉的时候放一些试试味道。
　　三人再次满载而归，除了枯枝，还找了些野菜，捡了几朵蘑菇，晚上可以喝野菜蘑菇汤。
　　林夏至回到林家，放下竹篓就跑回自己的屋子，他此刻放在墙角的凉粉已经彻底凝固下来了，他晃了晃盆子，凉粉的硬度刚刚好。
　　“夏哥哥，你上午做的吃食弄好了吗？”林安成知道林夏至把上午做的东西放在他屋子里，他也放下竹篓就跟过来看。
　　“成了，这个叫凉粉，夏天吃凉凉的，咱们晚上加餐。”林夏至刮了下林安成的鼻梁，“成儿可要替夏哥哥保密，不然老么知道了咱们就吃不到了。”
　　“好，成儿谁都不说。”林安成一下捂住嘴，他想吃这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凉粉。
　　别看林安成年纪小，但他知道老么不喜欢他和他阿么，不仅是老么，大伯和大伯么还有大宝哥哥也不好。
　　林夏至找了小碗，从厨房倒了点酱油、醋和盐，搅拌好后藏回自己屋子和凉粉放一起。酱油、醋还有盐都不便宜，林夏至只敢倒一点点，多了怕林老么发现。
　　葱、姜、蒜苗还有茱萸后屋都种着有，林夏至把这几样混着他下午采的花椒一起洗干净剁碎，也放到他的屋子里。
　　做这些的时候他都让林安成帮他把风，不能让家里人撞见。
　　顺顺利利调好作料，林夏至总算松了口气。


第036章 做买卖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安成惦记着凉粉，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林老么横了他好几眼，指桑骂槐地说周小竹没教好孩子，这么大了饭都不好好吃。
　　周小竹不是个好脾气的，他莫名其妙受了林老么这些气，非常不想憋着，但想着夫君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不好在饭桌上闹得不安宁，只能忍着不说话。
　　林老么见周小竹被他说得不敢说话，心里得意极了，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地里刨食的，不就是周小竹的爹运气好当上了县城里一家当铺的账房，一家子搬去了县城，平时回来一趟做出那副看不上农家的样子给谁看。
　　林老么这想法大大地冤枉了周小竹，周小竹要是真看不上农家，每次回来会帮李秀做事？周家也就是在十年前才搬去县城的，之前十几年周小竹也同样是在农村生活长大，家里家外的活那样不会，他是看不惯林老么偏心！
　　不管这顿饭气氛怎么样，大家还是吃完了。
　　说来也奇怪，林家出了个秀才公，林老头和林老么却不当回事，起新房子的时候，就借口林小叔不常回家，新房子就没有建林小叔两口子的房间，所以每次林小叔和周小竹回来，还是和二房一样住的老房子。
　　这样的安排林夏至只觉得搞笑，就因为一个道士骗人胡诌的话，就这样对待亲生儿子和孙子，不知道林老头和林老么怎么想的。
　　等到天快黑了，林夏至让林承宗和林安成去把还在忙活的大人们叫回老房子，等人回来齐后，林承祖主动去老屋门口守着，方便有情况赶快通知大家。
　　切凉粉用不上铁制的菜刀，直接用的一块干净的薄木片就行，林夏至也没有拿厨房的碗，用的是竹子的竹节。
　　平时村里人要用竹子编制东西，都会砍山上粗壮的竹子，这样会剩下来不少竹节，林家也不例外。
　　不过有的竹节被削得比较狠没法装东西，东拼西凑才找到八个合适的竹节。
　　一小盆凉粉，被林夏至分成八份，只有林安成的那一份少一些，其他人都是满满当当的：“大家来尝尝，这是我今天用红薯做的新吃食。”
　　“这是什么？”大家看着林夏至拿给他们东西都有些不解，林夏至还没往凉粉上浇调料，所以凉粉看上去没啥特别，闻起来没什么味道。
　　“别着急，我还有东西没用上呢。”林夏至转回屋子，把调料碗拿出来。
　　往每个竹节里淋了一点调料，调料的味道一散开，大家都闻到了香味，顿时对碗里的东西期待了起来。
　　“阿么，你把小叔买的红糖拿出来，给宗儿和安成吃的就放红糖吧。”林夏至担心调料太冲了会让小孩子受不了。
　　李秀有点犹豫，红糖精贵，万一夏哥儿整的这个不能吃，不就浪费红糖了吗。
　　“嫂么，别担心，我看夏哥儿做的这吃食不错，你就拿红糖出来吧。”周小竹倒是挺看好的，光是闻味道他就流口水了。
　　林夏至教大家轻轻地搅拌凉粉，好让调料均匀沾在凉粉上。林夏至最先吃第一口，在这还有些余热的夏季傍晚，吃上这样一口透着凉气的凉粉，从身到心都觉得畅快！
　　有了林夏至开口，大家也都开始尝试着吃起来。
　　第一口还有点小心翼翼，凉粉的滑嫩口感和林夏至的特制调料瞬间征服在场人的口腔，没有人议论，一屋子只剩下吃凉粉的吸溜声。
　　“这才是过日子啊！”林夏至率先吃完，他满足叹口气，这些天儿顿顿吃粗粮硌嗓子眼，今天终于能够吃一下正常的食物了。
　　紧随林夏至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吃完，连碗里的调料都被吃得一干二净，只有林承宗和林安成两个小家伙吃得慢，竹节里还有些。
　　“夏哥儿，这也太好吃了。”周小竹率先开口，“真让人想不到，这种滑滑嫩嫩的东西居然是用红薯做的。我以前吃过的凉菜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比不上今晚的这个……叫凉粉是吧？简直太适合夏天了！你是不是用了不一样的浇头？”
　　“我这可是新吃食，凉粉和浇头其他地方都吃不着的。”林夏至一脸得意，一次就能成功那是他的天赋，“大哥还没吃呢，阿爹，要不你过去换一下大哥？”
　　“行。”林虎子答应。
　　林承祖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调料的香味还没散，他刚吃饱了饭好像肚子又饿了。
　　其他几个人看着林承祖的凉粉，都后悔刚才吃太快，现在只能看着林承祖吃。
　　等林承宗和林安成也吃完了，林夏至让林承宗带着弟弟去门口玩。
　　“大哥，味道怎么样？”林夏至问吃完了凉粉的林承祖。
　　“太好吃了！”林承祖的评论同样非常高，他手里的竹节同样干干净净啥都不剩，要不是在场人这么多他甚至都想把底下剩的那点舔掉。
　　“阿爹，阿么，小叔，小叔么，大哥，你们说我做的凉粉能够上街卖钱吗？”林夏至把窗户打开，好让屋子里的味道散出去。
　　林夏至想挣钱的法子很久了，然而到底用什么小吃开始做他却一直没有想好，这次成功尝试让他确定了下来，夏天就卖凉粉。
　　“卖钱？”周小竹一拍脑袋，对啊，这么好吃的凉粉当然可以卖钱。
　　等屋子里的味道散差不多了，林夏至才去把林虎子叫进来，大家一起商量这件事。
　　“不过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还有些地方要改进，距离真正能去县里卖钱还得有段时间。”林夏至停顿了下接着说，“现在正值夏季，我尽快把方子试出来，咱们合伙一起去县城做小买卖，阿爹和阿么在家做凉粉，我和大哥、小叔么在县城卖，初步设想可以做两种口味，一个是咱们吃的这种带辣味的，一种是宗儿他们吃的这种甜味的，赚到的银钱三七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夏哥儿，这方子是你想的，你真的愿意拿出来大家一起？”周小竹有些迟疑，这个赚钱机会太难得了，夏哥儿的说法他非常心动，但方子是二哥一家的，他们加入完全是占便宜。
　　“小叔么，不说咱们两家关系，您就看看我家情况，宗儿得上学堂，阿爹和阿么让他们做事可以，出去做买卖那可就不行了，我身体又不好，总不能大哥一个人在县城里出摊吧。”林夏至分析道。
　　他的话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确实是这样，如果说林承祖有了夫朗，倒是一家人就能做好，现在的这个情况，还真只能让周小竹来帮忙。
　　“小叔，小叔么，夏哥儿说的没错。”林承祖出言表示赞同。
　　现在林二房的情况基本是林承祖说了算，林虎子和李秀没主见，他们也愿意听大儿子的。
　　周小竹看向林小叔，他们家还是得林小叔来拍板。
　　林小叔也很心动，但他和周小竹想的一样，这个方子既然是夏哥儿想出来的，那就是二哥一家的，他们这是占了二哥便宜。
　　“夏哥儿，既然你刚才说了这个方子还没确定下来，那这样，你容小叔想想。”林小叔还在纠结，他想私下和夫朗再商量商量。
　　林小叔的反应在林夏至的预计里，不管现在林小叔怎么想，最后他一定会说服林小叔一家一起来摆小摊的。
　　在这种消息不流通的时代，有一个赚钱的方子自家一定会捂得死死的不能给外人知道。但林夏至不一样，他脑子里多得是各种方子，凉粉推出以后，林夏至还会想办法把上辈子的其它小吃也逐渐还原，只有自己一家肯定人手不够。
　　想着小叔一家回来一趟不容易，紧着时间把其他的事也商量商量。
　　林夏至说道：“合伙的事先不管，要做小吃摊咱们要做什么准备，大家知道吗？”
　　林夏至问题是问出来了，但在场诸位都是庄家户出身不懂做生意，他们左看看又看看，都不知道说些啥。
　　打破沉默的是周小竹，他阿爹在县城当铺做账房，他们家最早搬去县城，对在县城摆摊做小买卖有点了解。
　　“首先咱们得在县城租个摊位，摊位费也不贵，具体多少还要在打听打听，如果愿意给管事的衙役一点好处费，倒是能挑个不错的位置。”周小竹虽然没做过买卖，但听别人说过几嘴。
　　有了周小竹打开话匣子，其他人陆陆续续说了自己的意见。
　　“租了摊位，咱们还得准备足够的碗筷，还有桌椅板凳，我看卖凉粉倒是不用准备炉子灶台，只用装凉粉的大盆子就行。”
　　“客人吃了凉粉，咱们还得有水洗碗，那我们得在有水井的房子附近。”
　　……
　　一讨论起来，大家的思绪都被调动了，这方子还没完全定下来，赚钱的热情就烧起来了。
　　林夏至见大家眼神发光，暗中下定决心早点把方子研究出来。
　　其实还有个担心林夏至没提出来，以林老么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允许二房和三房单独赚钱，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基本摸清了要怎么对付阿爷和老么，不怕他们闹事。


第037章 借银子
　　自家阿爹和阿么在面对老么哭诉时肯定保不住方子，林承祖和林夏至两人商量决定，在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先不告诉他们配方。
　　那天之后，林夏至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上午悄悄做红薯凉粉，下午等凉粉凝固。第二天，根据前一天做出的凉粉质感调整水和红薯的重量比例，连续十天之后，林夏至就把红薯和水的比例搞清楚了。
　　这十来天，林夏至天天一个人做凉粉，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大了，每天的饭量逐步增加，身子更壮了不少。
　　除了第一天用了酱油和醋，其它时候林夏至除了盐就没有再拿厨房的调料了，虽然调料少了味道没那么好，但大家依旧很捧场，林夏至倒是没怎么吃了，他以前吃过调料足的各式各样的凉粉，自己做的这个没什么味道吃起来很寡淡，后来他就不怎么吃了。
　　晚上，林夏至和林承祖正商量着明天去县城通知林小叔时，林家新屋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林夏至和林承祖听到了林小叔的声音，赶快跑到新房那边。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小叔跪在林老头和林老么前：“阿爹，阿么，成儿突发风疾，大夫说要三十两银子买人参才能保得住性命，求求你们借给我三十两银子。”
　　林夏至和林承祖听到之后都吓了一跳，成儿怎么了？
　　风疾林夏至没听说过，林承祖倒是在外面打短工的时候听说过，犯风疾只有最开始的那几天能治，稍微晚几天就治不好了。
　　“什么，三十两银子？”林老么差点跳起来，什么病居然要三十两银子。
　　“老三你起来，先说说怎么回事？”林老头比林老么冷静些。
　　“今天晚饭之后成儿突然不停抽搐，还昏迷了，我和竹哥儿马上送他去回春堂，回春堂的大夫判断成儿是风疾，大夫给成儿用了药，成儿抽搐好了很多但是偶尔还是会抽几下，没有人参做药引大夫都不敢让成儿醒过来，大夫说了，只有这三天有机会能治，过了成儿就……”
　　林老头脸色沉重，三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个夏天是怎么了，事情一直不断。
　　“老三，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家里再商量这事。”林老头抽了几口旱烟，家里的财务情况他不了解，今晚得先问问林老么。
　　“阿爹，成儿等着这笔钱救命，借银子我可以写借条，成儿的病情耽搁不得啊。”林小叔心底一阵绝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家阿爹会犹豫。
　　“我知道！你先回去睡觉，你不是说回春堂的大夫说还有几天等药吗，家里一下子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我和你阿么找找。”林老头一下不高兴了，他在林家一向说一不二，林小叔的话是在质疑他。
　　“老三，阿爹都生气了，你还不快去自己房间，明天再说这事。”林大伯听到声音也出来看，劝林小叔不要再犟了。
　　林大伯不想林小叔从家里拿银子出去，他和刘春华的想法一样，林家的银子都是他们的，其他人想用？窗户都没有更不用说门！


第038章 想办法
　　林小叔恨恨地看了眼林大伯，明明是血亲兄弟却这样做事。
　　林夏至和林承祖在这时从后面走出来，新屋众人都看过去。
　　林夏至笑了笑轻声地说：“大伯，大伯么，你们别说风凉话，要是大宝生病了你们两恐怕早就跳起来了。”
　　“好你个林夏至，敢说我家大宝生病，谁给你的脸，看我不打死你。”刘春华听到林夏至的话一下就火了，什么叫大宝生病？
　　林夏至躲到林承祖后面，有林承祖帮忙拦着，刘春华做大伯么的又不好和汉子侄子动手，只能隔着林承祖去抓林夏至，却连林夏至的衣角都摸不到，气得他直跳脚。
　　林夏至现在身体好了不少灵活了很多，他一边躲还一边说：“说一句大宝都不行，现在成儿已经病了，你们却让小叔等着，真的是亲大伯、大伯么吗？就是邻居都没你们冷血。”
　　“都别吵了！”林老头气得脸色铁青，他向来喜欢看着家里和乐融融的样子，最近不知怎么了经常闹事，他心情就没顺畅过，“全都给我各回各屋，老三你也消停一下，明早拿钱给你，再闹就给我滚去县城。”
　　听到林老头的话，林小叔虽然不满意，但林老头话也说得明白，他要是再闹家里就不会拿银子了，只能忍下来。
　　林老么、林大伯和刘春华三人则脸色憋得通红，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林老头余威尚在，他们敢怒不敢言。
　　林夏至冲林承祖眨巴眼，意思是：大哥，还是得按照他说的来才能从阿爷手上拿到钱。
　　等回到老房子后，林夏至拉住林小叔，问道：“小叔，刚才你也看到了老么和大伯他们的样子，明天很有可能他们闹起来你拿不到银子，到时候成儿怎么办？”
　　从刚才那几人的表现看，他们明天一定会想出各种办法阻挠，林夏至说的状况很有可能出现。
　　“这……”林小叔眉头紧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胡搅蛮缠的林大伯一家讲道理。
　　“我去请里正和族老来为咱们做主。”林承祖气愤地说。
　　“大哥，请族老和里正可以，但是族老里正能帮咱们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怎么办？”林夏至不赞同，“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
　　“分家？”林小叔惊呼。
　　“小叔，这是最坏的情况，如果能顺利拿到银子给成儿治病最好，如果拿不到那咱们只能走这条路了，分家的话阿爷总要分银子出来，成儿的病经不起拖延，越早拿到银子越好。”林夏至分析道。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林夏至的话让林小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小叔，今晚别想那么多，你得好好休息，明天拿了银子还回县城照顾成儿。”林承祖安慰道，分家这个事他和夏哥儿早就讨论过了。
　　林小叔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房间，他脑子里想着林夏至刚才那几句话和因病脸色煞白的儿子。
　　另一边，林夏至对林承祖讨论分家后怎么生活，以前只能老老实实种地，没了地就没了营生，现在有了做凉粉的手艺，可以上街摆摊，只要味道好不怕赚不到钱养活家人。


第039章 分家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叔胡子拉碴、眼里都是血丝、毫无形象地坐在林家大门口，他一整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同样没怎么睡着的还有林老么和林大伯、刘春华。
　　大房两口子商量着怎么才能不让家里不出这些银子，整整三十两银子，就算真的签了借条，老三一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林安成看病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银钱丢进去都起不来一个水花。
　　村里也不是没有先例，一家人里有一个病人就算是富户也会被拖垮，几年前旁房的林六叔的儿子腿受伤，十亩上等水田都卖光了也没能治好腿。
　　而林家老两口的房间里，林老么死死地抱着装银子的匣子，不让林老头取走，林老头大晚上懒得和林老么磨叽，直接告诉他明天早上把银子拿出来。
　　第二天天没亮，林老么趁着林老头还在睡，偷摸带着银子跑出去藏在了外面，他的算盘打得很好，只要找不到他人和银子，林老头也拿他没办法。
　　果然，等林老头起床后拿不到银子，新屋子那边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刘春华大早上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知道林老么把银子带走后，赶快拉着林大伯过去看。
　　当林小叔进去的时候新屋子的堂屋里正闹作一团，他站在门口看着想方设法不想出钱的大哥夫夫，说道：“阿爹，分家吧。”
　　林小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大家听清，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老头皱着眉训斥道：“你爹我还没死，提什么分家？”
　　“阿爹，我分家不求多的，只要三十两银子就行，以后该给您和阿么的孝敬我和小竹照给。”林小叔微微低垂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
　　林大伯听闻同样不赞同，现在分家那林小叔以后的束脩就不会再拿回家给中公了，家里的收入就少了一部分。
　　看懂了林大伯的脸色，刘春华赶紧撞了撞，咬着牙齿小声地说：“你傻啊，30两银子，只够买一亩中等水田，家里可不止三亩水田啊。”
　　林大伯一激灵，对啊，家里光是地就有十亩水田和五亩旱田，这就是快三百五十两银子了，除此以外还有房子和牲畜，加起来少说有个四百多两，还不算家里这些年攒下来的现银。现在老三分家只要三十两，还能一并把老二家也三十两银子给打发出去，大房给爹么养老，老二和老三两家每个月还要给孝敬，那可比等两老不在了家里均分家产来得划算！
　　想着以后家里的财产都是自己的，林大伯差点笑出声，被刘春华掐了一把才收住，赶快装作不同意分家的样子：“三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林大伯和刘春华的样子让林老头很满意，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想看着家里和和睦睦的，分家叫什么事！
　　“阿爹，成儿是我和小竹唯一的孩子，要是没有银子给成儿治病，儿子这条命跟着成儿去了算了。”林小叔抬头，他眼里有愤怒有难过，他这次是真的被林老头和林老么伤到了心，孙子的性命竟还比不上银钱。
　　“三弟，你这是拿命威胁阿爹吗？”林大伯眯着眼，什么时候老三也这样没皮没脸了，“既然成儿是你们夫夫两的命根子，是不是三弟么也回家借银子去了？”
　　林小叔听闻冷笑一声：“大哥，你心里那些歪歪饶绕的小心思以前是做弟弟的不想与你计较，但是这次事关成儿安危，我不会妥协的！小竹是出嫁的哥儿，你让他回娘家借银钱，安的是什么心？”
　　林大伯可不认林小叔的话，大义凛然地说：“哎哟，三弟，你这就是冤枉大哥我了，咱们兄弟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三十两银子对哪家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得出来，大哥只是想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天大的笑话！”林小叔脸色憋得通红，他一向不怎么与人起争执。
　　林老么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二房这边听到动静过来时，林小叔一人面对三人，显得有些弱势。
　　“阿爹，二弟，你们怎么了？”林虎子睡得早，不知道昨晚的事，早起听到林小叔的声音才赶紧过来看看。
　　“什么事？你三弟闹着要分家！”林老头没好气地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三儿子这么倔，不管他好说还是歹说，一点劝都不听，简直是油盐不进。
　　李秀起床后就去厨房做饭了，林夏至把林承宗也拉着一起过去，分家的事就让阿爹和大哥去操心，反正昨晚他和大哥已经商量好了不用担心，只要能分家摆脱那些人，林夏至觉得净身出户都行。
　　这一次，林小叔是铁了心要分家，林大伯和刘春华两人一致劝林小叔不要闹分家，说家里会拿钱出来给林安成治病。
　　见状，林承祖拉着林虎子站出来支持林小叔，一家子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半个时辰，林老头被闹得头顶青筋直跳，看着几个儿子明里暗里都想分家，最终咬牙同意了。
　　一旦决定分家，就必须请族老前来见证，还要开祠堂改族谱。
　　林老头话音刚落，林承祖立马拉着林虎子去请里正和族老，林小叔、林大伯和刘春华则分头去找林老么，留林老头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
　　等早饭做好了，林大宝和林承宗先吃了早饭就被大人打发出去上学堂。
　　林大宝一向对自己堂弟林承宗不好，动辄抢林承宗的吃食，好在林老头不准家里随意动手打孩子，林大宝不会对林承宗动手，在林承宗没他看得上的吃食的时候，他都当林承宗不存在。
　　现在他们两都在卫家村的私塾里读书，上学放学却是各自找村里相熟的孩子一起，不在同一个圈子。
　　在私塾里，林承宗在丁班，林大宝在丙班，更是没交集，到目前为止倒是相安无事。
　　好在私塾的先生们不知道林大宝和林承宗是堂兄弟，没有将两人拿在一起比较，不然林大宝肯定会找林承宗麻烦。
　　林老么在孩子们走了后就回来了，他本以为这么晚了林小叔应该已经走了，没想到回来就听到家里说要分家了，他当即表示反对，然而当他听了林大伯说明分家条件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只要对大宝有好处他就没意见。
　　随后，族老们和里正到了林家，再三确认林老头和三个儿子确实要分家后，开始谈分家的契书。
　　首先是家产，因为说好大房负责给两老养老，所以除开二房三房两家所得，大房分到十亩水田、三亩旱田、在林家村的房子连同房子里的家什、两头猪、十只鸡、两桶粮食及现银十两，二房分得两亩旱田、十两银子及一袋粮食，三房分得三十两银子及一袋粮食。
　　家产的分法一说完，族老们和里正就不赞同：“林老三，分家可没有这样分的，你这样是要憋死你家老二和老三啊？”
　　族老们不知道林小叔拿三十两银子是要给林安成看病，他们以为林小叔是打算拿三十两银子去县城买房子，可县城的房子哪里是区区三十两就能买到的，二百两还差不多。
　　再说林虎子一家，一家五口人，只有两亩旱田，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一家子一年的嚼用，房子也没有，在乡下要起房子至少都得三十两，十两银子只够打个地基，就算卖掉两亩旱田得二十两，也就勉强能建房子，但是没了田地一大家子吃什么？
　　“五祖叔，您这话说得，这分家还是我三弟提出来的，他说他就要三十两银子，我也没办法啊。”林大伯故作无奈地说，“既然三弟是三十两，不能给二弟更多吧，现在二弟家里田也有银钱也有，家里两个壮汉，难道还担心吃不饱饭？家里的家业本就是阿爹年轻时挣下来的，虽说分家是把其他的都给我们大房，但阿爹和阿么从现在就只有我们两口子照顾，阿爹阿么还在，我们两口子又怎么敢管家，说是分给大房的其实就是阿爹和阿么的。”
　　林大伯这就是在胡搅蛮缠，分家了又不是断亲，说是大房养老也就是两老跟着大房的人吃住，二房和三房也是要给孝敬银钱的。而且现在林老头和林老么身体好好的，还能干好几年，哪用得上他们照顾，过些年那些家产还不是得落在大房手中。
　　林五叔公懒得和林大伯这种奸滑的懒汉掰扯，他转过头问林虎子和林小叔：“林虎子，林远程，你们二人可同意这样分家？”
　　“五叔公，我没意见。”林小叔说。
　　“五叔公，我，我也没意见。”林虎子神情惶惶，他从早晨到现在都没理清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闹到分家这个程度了？
　　“既然你们二人没意见，那我们继续说后面的事，家里老人还在，做儿子的就必须给养老钱。”
　　“每家一个月给一两银子。”林老么抢先说道，他倒是打的好主意。
　　“一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林四叔公呵斥道，“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不要太过分。”
　　“这样吧，大房负责养老就不用单独给养老钱，二房每个月给两百文养老钱，三房每个月给二百五十文养老钱，这个月已经过半，从下个月开始给养老钱。”林五叔公想了想定了下来。
　　一个汉子农闲的时候出去做短工，一天八十到一百文钱不等，一年下来平均一个月能够十来天农闲，一月差多能赚一千文钱，也就是一两银子，二房每个月拿两百文还是没困难的。
　　林小叔在县城里教书，收入比地里刨食要更多，一个月二百五十文也算合理。
　　林小叔和林虎子对此没意见，家产和养老定下来之后，就可以签分家契约、改族谱了。
　　林小叔就是秀才，分家的契约由他提笔，一式五份，林老头和三个儿子各一份，祠堂存放了一份。
　　在里正和族老的见证下林家成年的汉子或签字或盖手印，分家契成。


第040章 闲话
　　林小叔着急拿银子回县城给林安成治病，他拿着自己那份契书在林老么处拿了银子，就提前离开了。
　　这时候，林家分家的事才在林家村传开，分家最后一步需要在族老主持下开祠堂、改族谱，得村里的汉子们来帮忙。
　　这边，林老么一下子给出去四十两银子并两亩旱田正心痛着，他箱子自己反正不是汉子没资格进祠堂干脆就没去了，躺在床上哎哟哎哟直喊不舒服。
　　刘春华见状也没有去祠堂，说是留在家照顾林老么，实际上就是想从林老么手上把分给大房的十两银子拿到手。
　　分家的时候说家里只有五十两现银，但按照林老么只进不出的性子，刘春华相信绝对不止这点。
　　开祠堂时大部分在村里的汉子都来帮忙了，他们的夫郎们也跟着来看热闹，林家自夏天开始就没消停过，已然成林家村茶余饭后的谈资来源。
　　今天一大早林小叔和林承祖在家里说话时，根本没降低过音量，隔壁的人家听了个大概，现在就聚在祠堂外讨论。
　　正所谓三人成虎，就算一开始的说法没有偏，多传几个人之后就开始夸大或者虚构事实了。
　　林夏至和李秀在一旁听着乡里乡亲们讨论的内容，还要应付他们时不时的提问，一向不善言辞的李秀一脸局促。
　　听到别人说分家产的问题，林夏至转了转眼睛，在一旁搭话：“牛阿么，您这是听谁说的，我老么其实对我们家还挺好的，不止给了两亩田地还给了银钱，整整十两银子呢，不少啦。”
　　林夏至故意做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实际上把分家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哎哟，夏哥儿，你以为十两银子很多啊，你们没有分到房子，那可就得另起一座，修个草房子最少都得二十两银子，你们手上那点钱哪够。”牛夫郎拍了拍林夏至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啊！”林夏至惊呼一声，似乎被吓到了，他转头看向李秀，“阿么，牛阿么说的是真的吗？”
　　“夏哥儿，咱们确实没分到房子。”听到要二十两银子，李秀一下也慌了，“咱们哪有钱修房子啊，之前你阿爹和大哥出去打短工的钱都上交给中公了，这可怎么办？”
　　“不是吧，大伯么连老房子都不愿意给咱们住了吗？”林夏至满脸疑惑。
　　林夏至这样一说，在场的人才想起来，好像林家二房和三房这么多年一直住的老房子，这分家了连老房子都不愿意给弟弟一家住，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么多年林老么压榨二房和三房，虽然分家没法拿更多银子，但林夏至要让外面的村民知道这个家分得多不均。
　　在这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地方，让林老么和刘春华的恶名在林家村传播开，既能出一口夏哥儿的恶气，还能为以后做铺垫。分家只得了这么点家产，以后他们家富起来了，赚的钱和大房那边可没有干系，少来攀扯算计。


第041章 房子风波
　　“秀夫郎、夏哥儿别着急，咱们村头有个草屋，稍微修整下就能住人，你们要是被刘春花那个哥儿赶出来了，现在正是夏天不担心受凉，可以暂时搬去草屋住。”牛夫朗热情地推荐。
　　那个草屋是隔壁有个村子的人修得，他当时听说别人承包荒山养鸡赚了一大笔，自己也去承包了一大片养鸡。可是他家养的鸡还没长好，就得瘟疫死了大半，亏得血本无归，现在人跑出去做生意还债了，那草屋就空了下来，成了无主之物。
　　“对，那个草屋可以。”旁边的人也觉得牛夫朗这个主意好，“要用那草屋只需要给里正说一声，每个月给二十文租金，那草屋的主人走的时候把他的草屋托给里正，前几天还听卫夫郎愁这草屋怎么处理呢，再荒废下去恐怕就要塌了，到时候等人回来了看着岂不是要怪里正没有好好照料。”
　　“房子就是得要人住着才能养，没人住着再好的房子都不经看。”
　　“谢谢各位阿么的好意，我想大伯么不会那么快就不让我们住在家里的。”林夏至腼腆一笑，刷足了这群夫郎们的好感度。
　　愿意来看热闹的夫朗们都热情得很，他们可是知道刘春华和林老么的性子，纷纷劝林夏至和李秀：“虽说房子是归了大房，那些大件的家居也是大房的，但你们一家在老房子的家什总能搬走吧，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得要，不然添置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们放心，等会儿族谱改好了，我们都去帮忙搬东西。”
　　外面的夫朗们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影响祠堂里的肃穆，待族谱修改好后，大家都安静等待祠堂门关上。
　　“夏哥儿，咱们家以后可以自己做主了。”林承祖眼里含着泪说出这句话，这些年他们受的委屈终于到头了。
　　林夏至狠狠地点头，感觉一直淤积在他胸口的一股气彻底消散，已经过世的夏哥儿彻底离开了这具身体。
　　“自己做主？说得好像家里之前待你们不好似的，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们养这么大，白给你们吃了这么多粮食。”林大伯不满地嚷嚷。
　　“大伯，夏哥儿这么瘦小，能吃多少粮食，我自从能下地干活，哪天没有去地里或者出去做短工？”已经分家了，林承祖不再忍着，“请大家看看我和我阿爹，再看看我大伯，还有没在这里的大宝，谁才是吃白饭的还不够清楚吗？”
　　“还吵什么，不嫌丢人！”林老头过来拖走林大伯。
　　林夏至凑过去：“阿爷，分家没有给我们分房子，那我们这几天还能在家住几天不？”
　　林老头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住。”
　　“家都分了怎么还能住，要么你们立刻搬出去，要么一个月给三百文当租金！”林大伯跳起来反对，夏哥儿真是想得美。
　　林大伯的反应在林夏至的预计中，摸清了这家人脾气后，让他们顺着他的思路走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042章 搬家
　　林大伯的话果然引起了别家老么子和夫朗的注意，他们站过来把林夏至护在身后，火力全开炮轰林大伯。
　　“呸，不要脸！”
　　“见过黑心眼儿的，没见过你这种对自家人都这般黑心的，怕是心肝脾肺都黑透了！三百文钱？住你们家那个破屋子？倒给我钱让我住都嫌弃！”
　　“我看呐，住林家的老屋子还不如牛夫朗提议的村头草屋，草屋才二十文钱呢！”
　　……
　　林夏至的表演深入人心，他们都觉得夏哥儿一家遇到这样偏心的阿爷和老么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无所不用其极占便宜的大伯、大伯么，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到这些议论，林老头脸色黑如锅底，他拿烟斗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什么时候自家在这些泥腿子口中是这样了，以前这些人谁不羡慕他有个秀才儿子，哪敢当着他就说闲话。
　　大家可不管林老头的脸色，他一个汉子总不能和哥儿计较。
　　现在日头正热，杂草已经拔过一轮，地里的农活只剩下早晚浇水，只要水分足庄稼就能长得壮，因此大家这个时间都不忙，分家这种事林家村一年都出不了一两起当然不能错过，别的村民在路上听说了也加入围观。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林家，林老么按照分家契约上写的，把地契、银子和粮食都交给二房，就吵着要二房马上离开。
　　这时候，这群跟着来的么子夫朗们就发挥了巨大作用。
　　林夏至完全低估了他们的战斗力，原本按照林老么的意思，他们二房分出去后除了两亩旱田的地契、十两银子还有一袋粮食，其他的一个子儿都别想多拿。
　　林夏至其实是看不上林家以前的老家什，他相信不出两个月他就能让自家置办一份新的。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见林二房几乎净身出户，都全力帮二房争取，最后搬走了老房子的所有桌子板凳柜子床铺，还有厨房的一套瓷碗、一口小锅配锅铲、一把菜刀、一柄斧子、两只水桶、一只烧水的陶罐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甚至连去年剩下的红薯和柴房放着柴火也没放过，各自拿了一袋。
　　看着自家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搬出去，林老么气得红了眼，但他不敢再和他们吵。刚才林老头把他拉过去臭骂了一顿，为了这么点东西搞得这么丢人，里子面子都没了，林老头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二房拿走的家当大大小小加起来值不少了。
　　刘春华和林老么不一样，他看不上这些旧玩意儿，但他就不想拿给二房。自从他嫁到林家生了林大宝，就一直理所当然地占着二房的便宜，现在二房拿走了在他看来属于他的东西，这心里就和猫抓一样不好受。
　　夫朗们帮忙拿点轻的东西，汉子们就帮忙抬桌椅，一趟把二房的东西都搬到了村头草屋。
　　这草屋虽然还能住人，但毕竟闲置了这么久，看上去还是挺破旧的。


第043章 江宁县
　　这个情况，林承祖只好站出来说：“各位叔伯阿么、兄弟夫朗，谢谢你们今天帮我们搬东西，这草屋很多地方都要修补，里面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想请大家喝碗干净水都不行，实在没有办法招待，等我们在这边安顿好了，一定请村里人来家里吃碗搬家酒！”
　　现在二房一家基本是林承祖在做主管家了，分家的地契和银子都在他那里，他站出来就是在代表一家人说话。
　　“承祖小子，都是一个村的帮忙搭把手不碍事。”住在附近的林大山爽朗一笑，“你们父子二人下午辛苦一下就能把这草屋休整好，我们就不在这里碍事挡着了，你们还缺啥到时候来我们家拿，甭客气。”
　　快到午饭时间了，其他村民也说了几句就离开了，他们家的灶台都还没烧饭，一个个都饿了。
　　林家人胡乱吃了几口早上剩下的杂粮馒头，稍微填了下肚子就开始整理草屋，下午必须要收拾出来，不然晚上可没地方住。
　　说是草屋，其实就是屋顶用的稻草不是盖的瓦片，好在里正一家经常来打扫，所以草屋看着虽然破，其实里面还挺好，只需把屋顶的稻草重新铺一下，再贴上窗户纸，擦擦灰尘就能住人。
　　林夏至在厨房里惊喜地发现了一口水缸，赶紧从草屋背后那条小溪挑水洗水缸、擦厨房，然后生火烧水。
　　林虎子和林承祖合力把草屋里不能用的东西搬出来，这才发现屋顶上不少地方稻草都被吹走了，晴天还行下午天估计要漏水了，分家没有拿稻草，林承祖让林夏至去隔壁林大山家借点。
　　算了下时间，林大山家应该已经吃完了午饭，林夏至才戴上草帽跑出去，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最好不要在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
　　到了林大山家，林夏至没有擅自进去，而是在门口喊了声：“大山叔，柳阿么，你们在家不？”
　　林大山的夫朗柳夫朗出门一看是林夏至，热情地说：“是夏哥儿啊，你快进屋，我给你倒碗水。”
　　林夏至走上前拉住柳夫郎：“柳阿么不用忙活，我过来是想看看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稻草，有的话我厚着脸皮借点，草屋的稻草被吹跑了不少，我大哥说得重新铺一下。”
　　稻草是稻谷收割了之后晒干的稻杆，在农家有不少作用，能铺床、做鞋子、引火等等，甚至穷苦人家还会拿稻草填到单衣里保暖。
　　“行，我去给你拿。”听到林夏至过来借稻草，柳夫朗直接进柴房提了两大捆整理好的出来：“不用说借不借的，马上就收稻子了，这些都是去年留下的，你们家拿去用就行，屋顶上没用完还能铺床，别和柳阿么客气。”
　　看着林夏至瘦胳膊瘦腿的，一捆稻草都快到林夏至的腰际了，柳夫郎朝屋里喊：“铁柱，你过来帮个忙，把这些稻草送到草屋那边去，顺便问问还有啥缺的不，乡里乡亲的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柳夫朗让林铁柱再去拿了两捆稻草，四捆稻草被林铁柱轻轻松松拎上，大步往草屋走。
　　柳夫朗进屋拿了个陶罐给林夏至，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林夏至眼神一亮，这可是消暑解渴的好东西，大热天在太阳底下忙活很容易中暑，有绿豆汤正好。
　　他没有和柳夫朗客气：“谢谢柳阿么，罐子晚点给您还回来。”
　　村民们对他的好林夏至都记得，以后他们家富起来了一定要带着村里人也过上好日子。
　　林铁柱腿长步子快，没走几下就到了草屋。林夏至在后面抱着个陶罐一路小跑愣是没跟上。林铁柱都爬上屋顶，和林承祖一起固定稻草了，林夏至才走到。
　　林铁柱比林承祖大两岁，两人从小关系就好，一边修房子边说最近的事。
　　分家这事林铁柱很是替林承祖开心，他十八岁的时候家里早就张罗着帮他说亲了，哪像林承祖，媒么上门还被林老么骂出去过，就是因为林老么不想出那笔彩礼钱。现在分家了，可以让秀阿么做主给林承祖相看哥儿。
　　草屋一共有四个屋子，两间卧室、一间堂屋还有一间厨房，外边远远的有个随意搭的茅坑，两个年轻汉子三两下就把四间屋子的屋顶修补好。
　　等屋顶修补好了，李秀和林夏至才进去打扫屋子，首先用木棍把墙角的蜘蛛网弄掉，然后用林虎子找的枯枝缠上烂布条当扫帚扫灰尘，最后把草屋外面的家什擦擦灰再搬进去，搬家就算完成。
　　林铁柱帮忙把大件家什搬进草屋后就回家了，家里还剩下些细致活，林承祖一个汉子帮不上什么忙，他拿上网子去河边转转，看能不能捞到几条鱼给今晚添点荤腥。
　　林虎子也一样，林夏至见他也没啥事，干脆提议让他去山上砍柴，分家得的一捆柴可烧不了几天，未来做凉粉还需要大量柴火呢。
　　今天运气不错，没多会儿林承祖就回家了，手上多了四条鱼。留了两条在家，剩下两条打算送去林大山家，林夏至把陶罐拿出来洗干净，让他过去的时候顺便还回去。
　　晚饭前，林承祖去接林承宗，李秀收拾屋子，林夏至在厨房做饭，林虎子砍柴还没回来，一家人各做各的事。
　　晚餐就用鱼做鱼片粥，没有盐林夏至就用姜片和葱先腌了一下鱼去腥味。
　　早早地用锅头开始熬汤，等鱼汤熬成奶白色了把鱼肉捞起来，再将去壳不完全的糙米倒进去煮粥，起锅的时候把鱼肉倒回去，撒上一把葱花一点点盐，完全闻不出鱼腥味，鲜得叫人把舌头都想吞下去。
　　简简单单鱼肉粥，材料简单，但味道鲜美，一家人都吃得非常满足，直赞叹林夏至的好厨艺，林夏至承包下来以后一家人的三餐。
　　另一边，林家主宅就没这么和谐了。
　　听说当天晚上家里就吵了一架，似乎是因为林老么怀疑刘春华偷吃，刘春华不承认，两人差点打起来，林大伯就在一旁也不拉架，还是林老头回来了才让两人消停下来。
　　不管林家主宅那边怎么闹腾，林夏至和林承祖吃了晚饭就在商量怎么才能合理利用那十两银子，为他们的凉粉摊子做准备，早点用钱生钱。
　　既然已经分家，那林虎子和林承祖就不用再管主家那边的田地，李秀也不需要侍弄牲畜和菜地，一家子一下就闲了，得找点事做。
　　自家阿爹和阿么的性子林夏至清楚，别说去招揽生意了，就是买点东西都局促得很，最好不要让他们去做对外交流的事，只能在家做事。两人都是做农活的好手，两亩菜地几下就能收拾好，他们两在家闲着很可能会被老房子那边的人叫去干活。林夏至想了个法子，他们上山去找木头，不管是做桌凳还是以后建房子，都少不了木料。
　　林老头会做木活，虽然他没有教过林虎子，但如何看木头林虎子还是知道。林夏至的意思是他们先上山找找，看到了好木料也不用着急带回来，做好标记找个时间一起去砍。
　　安排好林虎子和李秀第二天做什么，林夏至和林承祖抓紧时间上街去看看。
　　凉粉的方子林夏至已经调配好了，准备好桌椅板凳就能开张，得先去县城里考察下市场再决定做多少桌椅板凳。
　　林夏至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五月十一，现在经过了五十多天刚刚八月，天气热得死人，这时候推出凉粉肯定很受欢迎。
　　林夏至这还是第一次到县城，江宁县比林夏至预料的繁华，毕竟靠着景国第一大江怒江，还有一个大港口，只是过往的商客每天就不计其数。
　　村子里那条大路直接通向了县城东门，东门附近就是港口，是店铺最多的地方，现在已经发展出来了七八条大街。
　　为了维护秩序，县丞专门规划了四片大空地给流动商贩摆摊，每天有两个衙役巡逻，管理得仔细，看着自然也不错。
　　街面上卖各种东西的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林夏至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在现代的时候，林夏至大都市什么见过不少，这样热热闹闹的小街倒是只有古镇里才有，但是很多古镇都是后来翻修的，看着好看，可惜没有这种氛围。
　　“大哥，在这里摆摊就挺好，我相信我们的凉粉绝对会大受欢迎。”林夏至兴奋地说。
　　看这些人的衣着就知道，只要味道好，这些商人肯定愿意掏银子买。
　　林夏至找了个卖面条的小摊，摊贩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夫，看上去比较面善，小摊的东西看着也干净。
　　拉着林承祖坐下来，一人点了一碗普通臊子面。
　　现在还没到正午，不是用餐高峰期，面条摊子只稀稀拉拉坐了一两个食客。
　　林夏至选了个离煮面锅更近的位置，同那位煮面的夫朗套近乎：“这位阿么，你们一直在这边卖面条吗？”


第044章 买布
　　林夏至长得白白嫩嫩的，又爱笑，看着很讨人喜欢，卖面的夫朗笑了笑：“小哥儿，我们在这里摆摊卖面条都快三年了，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们余记面条。”
　　“原来是余记啊，那我叫您一声余阿么吧，听您口音不像是咱们江宁县的……”
　　一番聊天之后，林夏至就已经和余记面条的余阿么混熟了，知道他们夫夫两是前两年带着儿子逃荒过来的，凭借家乡那边的特色面条在这边摆摊糊口。
　　从余夫朗口中林夏至得知，港口这边租固定摊位一个月五百文，十天二百文，如果不租固定摊位，就一天十文。
　　按照一个月的租金来算，不用固定摊位一个月只用三百文，但是来晚了很容易没有摊位或者摊位很偏僻，按月租固定摊位虽然贵两百文一个月，但省事不少。
　　在港口附近逛了一圈，林夏至心里有了大致规划，过两天直接带着钱过来找管事订位置就行。
　　摊位的事差不多看完，林夏至拉着林承祖去了布庄。
　　“夏哥儿，咱们来布庄做什么？”站在布庄门口林承祖不解地问，夏天的衣服都还有，不用添置新衣服。
　　“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摆摊的人的衣服？”林夏至耐心地给林承祖解释，“我发现只要是生意好的摊贩，他们的衣服不说多么光鲜亮丽，但至少做到了一点：整洁。咱们是做吃食的，更要注意这个。你想想，如果咱们穿得破破烂烂，客人会不会觉得咱们卖的食物不够好？”
　　林承祖听完觉得很有道理，自从夏哥儿摔破头之后，他说话做事就越来越有章法，难道真的像胡郎中说的，摔破头反而把心思摔通透了？
　　见林承祖想通了，林夏至继续说：“除了衣服，连桌凳碗筷那些，咱们都要做到干净，不能有油污，像筷子和碗咱们就用木头的，成本低还不怕摔，每天少开水烫一烫就行。不过这些先不急，咱们今天把布料买回去先把衣服做了。”
　　这家布庄的伙计见他们两在门口站着讨论了好一会儿了，正好他手上没什么事，走过去笑吟吟地招呼：“两位，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锦绣园的布是整个江宁县最全，保管您进来看了会买到心仪的布匹。”
　　林夏至和林承祖穿得不怎么好，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还打了不少补丁，但布庄的伙计脸上没有看不起的神色，很是热情。
　　因此，林夏至对这个布庄的印象好了不少，率先走进去。
　　锦绣园布庄确实是全县城最大的，由三个店面打通了装修，看着很大气，里面摆满了各个价位、各种图案的布匹。
　　林夏至看了眼价格高昂的绸缎，果断放弃，就连细麻布林家现在都穿不起，他和林承祖商量：“大哥，咱们就买点蓝色的和绿色的粗布做上衣，你穿蓝色，我和小叔么穿绿色的，裤子买黑色的，你看怎么样？”
　　白色的粗布最便宜，但是穿着不耐脏，林夏至的想法挺好的，林承祖点头：“行，听你的。”


第045章 出事了
　　“伙计，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蓝色和绿色的布料。”林夏至礼貌地对布庄伙计说。
　　“好嘞，您二位跟我来。”这伙计就是随口招呼一声，没想到这两人真的进来买布了，他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这一单拿下来又能有一笔银钱进账。
　　粗布的颜色大多较深，颜色也不多，没两下就挑好了，买了足够他们三个人每人做两身衣服的料子，因为买的不算少，一共是七百四十六文，伙计还给他们便宜了六文钱，多送了一卷线。
　　把布和线放到背篓里，林夏至和林承祖去了杂货店。
　　到杂货店本来是想买一些调料，然而这家店铺里卖的调料只有盐、酱油、醋、白糖这几种，这时候林夏至才感觉到这个时代物资的匮乏。
　　林夏至原本想着，其他合成调料什么没有很正常，但至少蒜瓣、老姜和替代辣椒的茱萸应该算调料吧，居然也没有卖，那这些县城里的人都用什么调味？看来要找香料还真的得去药房。
　　最后，林夏至看了半天，只花了一百三十文买了一斤盐、一斤糖和一瓶酱油。
　　这物价贵的，以前在超市里盐和白糖就两三块一斤，这古代的盐居然卖到了四十五文一斤，糖更贵六十文一斤，都比肉贵了，买得林夏至一阵心疼。
　　在县城溜溜达达了一躺，还没怎么买东西就花了八、九百文，林夏至感叹手上的银钱不经花。
　　看着时间还早，林承祖和林夏至去看看林安成。
　　林小叔虽然在学堂做夫子，但学堂不提供住宿，他们只能在学堂附近租房子。
　　林夏至他们过去的时候，林安成已经正好被回春堂的帮工送回来，大夫和林小叔就跟在后面，周小竹在堂屋里哭得像个泪人。
　　“小叔，这是怎么了？”林夏至快步走过去。
　　“夏哥儿，为了筹措银钱多等了一天，回春堂仅剩的那根人参被另外一个病人用了，现在整个江宁县的药房都没有人参了，大夫让我把成儿带回家，能不能恢复只能听天由命。”林小叔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恨意掩饰不住，如果不是家里不愿意借钱，成儿的病就不会耽搁。
　　林夏至心头一跳，没有了人参，除非遇到华佗在世，否则林安成的病在古代就基本没得治了。
　　以前总说看病难，但是和古代对比起来，二十一世纪的条件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大夫，您知道哪里有人参吗？我们可以去自己去买，缺银子我们想想办法。”林夏至走到大夫跟前，祈求地看着老大夫，希望能得到一点消息。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皱着眉思考片刻：“不是我不把帮忙，实在是人参不常见老夫也爱莫能助。”
　　闻言，周小竹哭得更伤心了，林小叔在一旁扶着他，脸色灰暗。
　　林安成是他们夫夫两唯一的儿子，当初生林安成的时候周小竹伤了身子，以后不容易再有孕，要是林安成没了，他们两以后……


第046章 聚福楼
　　见病人家属这个样子老大夫于心不忍，他不确定地说：“倒是聚福楼可能有，听说去年他们从猎户手上收了根人参，不知道现在那根人参还在不在。不然就只有去丽水郡碰碰运气了，想在丽水郡找人参三十两银子肯定不够，少说得准备个五六十两才能买到一小截。”
　　听完大夫的话，林家人更绝望了，不论是找聚福楼还是凑银子去丽水郡，以林家现在的情况来看，都不现实。
　　林夏至倒是眼神一亮：“大夫，那我明天找到了人参，我弟弟还能救回来吗？”
　　“可以，风疾发病的前三天都能救回来，明天刚好是第三天，越早越好。”
　　回春堂的大夫和帮工走了之后，大家把林安成安置在床上，周小竹呆呆地看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林安成抹眼泪，其他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夏至想了一会儿，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小叔，我把凉粉的方子卖给聚福楼，看能不能换到他们手上的人参。”
　　见大家脸色一变，林夏至赶紧接着说：“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刚才大夫说了，聚福楼手上很有可能有人参，但聚福楼不会缺钱，就算我们拿着银子找上去人家会愿意卖人参吗？他们是开酒楼的，吃食反而很有可能打动他们，如果他们那儿没有人参了，那我就用凉粉方子换一笔银子，咱们两家再凑一凑，去郦水郡碰运气，说不准能买到。银子是赚不完的，不管怎么说救成儿最重要，人还在最重要。”
　　林夏至一番话说完，林小叔和周小竹都被他感动了，但他们不同意用方子去换银子，一个方子要是保护得好，绝对能够传给子子孙孙，福泽后人。
　　最后林承祖也加入了劝说队伍，好说歹说林小叔和周小竹才同意，但是他们说以后一定要还卖方子的银钱，方子值多少钱他们以后就要还给大哥一家多少。
　　林小叔他们的说法林夏至很满意，他虽然看在林安成的分上愿意帮忙，但也不愿意养成小叔一家占便宜的习惯，成为大房那样，帮亲戚反倒养出了一群大爷。
　　时间不等人，林夏至和林承祖这边同林小叔说好后，就准备回林家村。
　　回家之前，林夏至去了趟粮油店买了一小壶花生油，别看就一小壶，价格却不便宜，足足要一百五十文钱，还咬牙买了一瓶三十文的醋。
　　林夏至和林承祖回到家的时候，林虎子和李秀还没回来，他们赶紧翻出两个大红薯就开始做凉粉。
　　他们到家时就已经快下午四点了，紧赶慢赶差不多六点了才做好，等凉粉凝固成型最早也得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林夏至就起来忙活，让林承祖上山去那片花椒林摘几串花椒回来，他则跑到自家菜地里摘了点葱姜蒜和茱萸。
　　摘回来的调料洗干净，铁锅热油，把花椒粒放进去炸，没一会儿花椒的香味就出来了，捞出花椒，直接把热油浇在切碎的蒜末、姜末、茱萸末上，等油冷下来后加入酱油、醋、白糖和葱花，调料就做好了。
　　把昨天做的凉粉拿出来，切了一小部分和上调料，连续吃了十几天没什么调料的凉粉，今天这份放足了料的显得尤其好吃。
　　确定调料和凉粉都没问题后分别拿容器装好，林夏至和林承祖一起拿着往县城赶。
　　时间还早街上就人来人往的，聚福楼开在县城商业街的中心，味道不错，而且三餐都在卖，开门又早，现在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林夏至和林承祖走进去，伙计见他们手上拿着盆子，走过来问他们：“客官，你们要来点早餐吗？”
　　林夏至不卑不亢地回答：“伙计，我们想见一下你们掌柜的，有一笔生意想和掌柜的谈谈。”
　　林夏至说完，就把手上的调料罐打开，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从罐子里飘出来，伙计的口水一下就冒出来了。
　　见伙计闻到味道后变亮的眼神，林夏至赶紧把调料罐关上，一脸笑意地看过去。
　　这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吃，伙计都想里面打开陶罐吃一顿，他咽了咽口水：“好嘞，那您二位这边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伙计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安置林夏至和林承祖，赶快跑去通知掌柜的，如果自家酒楼能卖这道菜，自己肯定能先吃到，要是买得好掌柜的说不准还会给他一笔赏钱。
　　没心情观察聚福楼的环境，林夏至现在只希望能够在聚福楼顺利换到人参。
　　林夏至预料的没错，酒楼最重视新菜色，掌柜的立马就被伙计形容的味道吸引了，很快就放下手上的事过来接见两位带着新菜的客人。
　　“侗掌柜，这两位就是我说的客人。”伙计两边介绍，“两位客官，这是我们聚福楼的侗掌柜。”
　　“两位客官怎么称呼？”侗掌柜态度亲和，丝毫没有因为林夏至他们的衣着而看不起人的意思。
　　林承祖看了眼林夏至，见林夏至微微点头才站出来说：“侗掌柜，我们兄弟二人来自林家村，我叫林承祖，叫我一声林小子就行，这是我弟弟林夏至，家里人都喊夏哥儿。”
　　在景国，没有哥儿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哥儿出门做事的也有，只是没有汉子方便。
　　侗掌柜见两位客人是兄弟，但是汉子哥哥反而听哥儿弟弟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行，林小子，夏哥儿，听说你们是拿了新菜色来聚福楼？”
　　第一次面对这种大酒楼的掌柜，林承祖表面镇定实际上非常紧张，林夏至见状只好自己站出来说话。
　　“侗掌柜，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林夏至见因为侗掌柜过来，他们这个在角落的一桌都有不少人关注，赶紧提出换个地方。
　　“哎哟，是我没考虑周到。”侗掌柜拍了下脑门，“二位跟我去后院谈。”
　　在后院坐定，林承祖把两个罐子放到桌上。
　　“侗掌柜，我们兄弟二人带来的这新吃食叫凉粉。”林夏至打开两个陶罐给侗掌柜看，“能借给我两个碗吗？”
　　“没问题。”侗掌柜让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伙计去拿两个碗，打开调料罐子的油纸后，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直咽口水。
　　凉粉切好后放到碗里，浇上调料，还没等拌匀，侗掌柜就把碗抢过去开吃。
　　只见侗掌柜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没几下就吃完了一大碗，他把筷子放下后忍不住感叹：“好味道！”
　　侗掌柜在聚福楼十来年，吃过的美食不计其数，但这新奇的吃食充分抓住了他的胃。
　　“侗掌柜，这凉粉是否有资格在聚福楼出售？”林夏至笑眯眯地问侗掌柜。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侗掌柜知道他如果回答好，眼前这个哥儿肯定会乘机抬价，如果他不说好，说不准人家就拿去别的酒楼了。
　　再三衡量，侗掌柜还是决定说实话：“夏哥儿，你们这个凉粉味道非常好，是一道非常好的凉菜。这口感太好了，除了这凉粉本身很特殊，我觉得你的调料也不一般，是你自己研究的吗？”
　　林夏至就喜欢识货的人：“不愧是大酒楼的掌柜，一下就吃出来了调料不一般，事实上，除了凉粉可以用这调料，其它凉菜也能用这个调料，相信聚福楼如果将我的调料加入菜谱，生意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听到林夏至的话侗掌柜就知道今天肯定会被讹一笔，他也懒得和林夏至讨价还价，直接开口问：“客气了客气了，多少银子你们才愿意把这道菜的方子卖给聚福楼？”
　　“不瞒您说，我们是听说聚福楼曾经收购过一只人参，我们的弟弟急需人参救命，我希望能够用这道菜的方子换人参。”林夏至说出自己的需求，紧张地看向侗掌柜。
　　林夏至的要求侗掌柜着实没想到，他们聚福楼经常收猎户们送的野物，偶尔也会有猎户运气好找到珍惜药材，这些珍惜药材就一并卖给聚福楼，当然聚福楼的收购价格很公正，不比卖给药铺少。
　　不过人参很少见，侗掌柜做不了主：“夏哥儿，你们在此稍等，我就是个掌柜，人参过于珍贵，只有老爷和少爷能做主。”
　　侗掌柜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侗伯，什么事你做不了主？”
　　来人正是聚福楼的少东家程闻柳，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手拿一把折扇，上衣用淡黄色的线绣着云纹，黄色的腰带配着一块雕刻着貔貅的黄玉压袍，走进来的时候手上折扇一摇一摇的，不怎么正经却和他意外地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在电视里见过那么多男明星，林夏至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好看。
　　侗掌柜看着自家少爷走进来，赶紧把他拉过来坐下：“少爷你来得正好！这位是夏哥儿和他哥哥林家小子，他们拿过来了一种叫凉粉的新吃食。两位，这是我们家少爷。”


第047章 合作1
　　“哦？让我来尝尝什么吃食让侗伯都不能做主。”程闻柳在院子里坐下。
　　注意到侗掌柜介绍的时候着重说的夏哥儿，他的哥哥反而像个陪衬，程闻柳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这两人除了嘴巴和下巴有些相似，其它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兄弟。
　　做哥哥的明显非常拘谨，衣着举止都是典型的庄稼户，反观弟弟，小脸虽然瘦巴巴的没两块肉衣服也洗的泛白，但皮肤白皙，神色也没有庄家户那种见到大户人家的畏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很挺讨人喜欢。
　　夏哥儿在程闻柳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凉粉，等他做下来刚好把凉粉递过去。
　　闻着碗里与众不同的味道，程闻柳拿起一旁的干净筷子开始品尝。
　　同样是吃凉粉，程闻柳的速度也不慢，但他的动作看上去却非常赏心悦目。
　　林夏至在心里吐槽老天爷偏心，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
　　在程闻柳吃凉粉的时候，侗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夏至也从侗掌柜嘴里知道聚福楼是县城程家的产业。
　　程闻柳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碗凉粉满足地擦擦嘴，虽然他刚吃了早饭不久，但这份凉粉他也吃得干干净净，显然味道很和他胃口。
　　知道这小哥儿是想用凉粉方子换一根人参，程闻柳在心里计算着得失。
　　虽然年轻但他天生有一颗经商头脑，他尝过之后就知道了凉粉的价值，差不多六七十两银子，再多就不划算了。可是在江宁县，一根人参值不了这个价。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程闻柳肯定马上就答应下来，但是看着林夏至期待的小眼神，程闻柳鬼使神差地想着不能让他太吃亏：“夏哥儿，我给你说实话吧，这道菜在我心里值六十两银子，我手里有一根值四十两的人参，你看我是补给你二十两银子，还是这怎么样？”
　　“！”林夏至惊讶，聚福楼的少东家居然是这么和善的人，在他们处在优势时还提出补差价这种想法。
　　林承祖同样一脸惊喜，没想到真的换到了人参，成儿有救了！
　　林夏至想了想说：“如果程少爷信得过我们，能不能先把人参给我们，具体方子怎么处理我们兄弟下午再过来？”
　　听了林夏至的话，程闻柳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刚才居然把银子往外推，心里顿时有些懊恼。
　　不过也就二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程闻柳恢复正常思维后，为了挽回损失他觉得要尽快把事情定下来：“毕竟咱们是第一回合作互相不熟悉，不是说信不过你们，主要是我们把人参给你们了也没个凭据。要不这样，我派人把人参送到你们弟弟那儿，咱们现在就说说这个凉粉方子怎么处理，能明天就推出这道菜最好。”
　　程闻柳的话林夏至觉得没问题，只要人参能够立马送到林小叔那边就行：“行，我们听程少爷的安排，不过凉粉方子怎么处理容我们兄弟二人再商量一下。”


第048章 合作2
　　“商量可以，但是有个问题我还是得问一下，这个凉粉房子你们兄弟二人能做主吗？”程闻柳做生意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他不会学有些商人为了赚钱就强买强卖，可不能他花银子买了方子后再来点什么亲戚扯皮，“丑话说在前头，方子一旦我们聚福楼买了下来，白纸黑字要按手指印的，以后就是聚福楼的方子了，告到衙门去也是我们占理。”
　　“您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三岁小孩都知道做生意得讲一个诚信，不会做坏了自家信誉的事。”林夏至觉得如果这次还不错，以后还打算找聚福楼长期合作呢，当然不会坏事。
　　告诉程家小厮林小叔的位置，林夏至就拉着林承祖去角落里商量凉粉方子具体怎么处置了。
　　直接拿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对林家现在来说最好，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但是林夏至觉得这样一锤子的买卖不划算，他在想怎么才能搭上程家这条线，把生意做得细水长流。
　　介于林夏至的表现实在不像个普通农家小哥儿，对林夏至等会儿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程闻柳还挺期待的。
　　林小叔那边拿到程家小厮送去的人参后立即去了回春堂配药，第一副药煎好给林安成服下后不到半个时辰，林安成就醒了。
　　程家小厮在大夫确认没问题后才返回聚福楼，把消息告诉在聚福楼后院等着的林家兄弟。
　　林夏至和林承祖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有心思商议凉粉方子。
　　“多谢程少爷，侗掌柜。”林夏至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大家各取所需。”程闻柳摆摆手，他现在只关心另外一件事，“你们两考虑得如何了？”
　　“程少爷，我们兄弟二人商量的结果是不收取剩下二十两银子。”林夏至看着程闻柳脸色没有变差，才接着说，“调料的配方我做主直接送给聚福楼，凉粉的方子改成明年再卖给聚福楼，这一年里由我们为聚福楼供货，一斤凉粉五文钱，这一年里我保证除了聚福楼，其他地方绝对不会出现凉粉卖，要是凉粉方子泄露了，我们就赔给聚福楼二十两银子，程少爷意下如何？”
　　程闻柳笑了，本来他可以直接用一根人参加二十两银子买断凉粉的方子，现在林夏至话锋一转，他们不仅没了凉粉方子，还得每天花钱买凉粉：“夏哥儿，聚福楼可不是慈善堂，你提出这样的条件意思是我用一根人参只买到了凉粉的独家供货？”
　　林夏至听了程闻柳的话有些汗颜，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再加一个条件，五年内我弄出了新吃食必须给聚福楼挑选。”林夏至咬咬牙给加上。
　　闻言，程闻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林夏至这句话一说出来，一是在说林夏至对这些吃食有决定权，二是承诺了以后有新吃食就必须拿到聚福楼，聚福楼有决定吃食的资格，他这个发明吃食的人反而不行。


第049章 合作3
　　这个条件其实对双方而言都有风险。
　　林夏至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农民，他一辈子能够想到多少好吃又好卖的吃食？但程闻柳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接手家里的生意后，凭借他独到的眼光每个决定都能给家里带来不错收益，他选择相信这个不一般的哥儿，希望他能给自己惊喜。
　　对林夏至而言，如果程闻柳是个贪心的，每次林夏至鼓捣出点吃食聚福楼都低价要，而且要求独家供货，那肯定就限制了林夏至的发展之路。
　　也是因为林夏至看着程闻柳不像是奸商他才做下这样的承诺。当然，如果他能够知道以后发生的事，肯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正所谓无商不奸，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在双方互相给予了一定信任并且得到了自己想要东西的情况下，对这次合作都感到很满意，条件谈妥了就开始准备契约书。
　　林小叔在林安成的情况稳定后赶来了聚福楼，他担心两个侄子受骗或者被欺负，他到的时候聚福楼正在起草契约书。
　　不管林小叔来不来，聚福楼都不会再契约书上做手脚，在确认聚福楼拟定的契约没有问题后，林小叔才让林承祖和林夏至签字按手印。
　　契约一式三份，程家手里保留两份，林家手里保留一份。
　　五年时间说长不上说短不短，因着聚福楼这个契约，林夏至之前想好的规划要改动不少。
　　不过他可以预测，聚福楼未来五年时间在他帮助下肯定会大步发展，他们家也能够凭借这个关系好好改善生活，只是自己摆摊做小买卖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能安慰自己有个稳定大客户也不赖，做了东西出来不愁销路。
　　不管以后怎么考虑，程闻柳这边已经订好让林夏至他们明天送五斤凉粉到聚福楼试卖。
　　试卖这个主意是林夏至提出来的，免费三天给每桌吃饭的食客提供一小碟凉粉，一小碟几口就吃完了，如果有食客想要更多，在试吃阶段暂不提供，这样即能够打响凉粉的知名度，又能吊起那些老食客的胃口，让他们想吃吃不着。
　　把调料的配方告诉了聚福楼掌柜，林家众人就离开了聚福楼，林小叔想要拿银子给林夏至他们，但林夏至拒绝了，林安成的病还没好全，需要银子买药，他们现在手上有分家的十两银子还够用，而且从明天开始每天卖凉粉都有固定银钱进账，不缺钱花。
　　从聚福楼离开，林夏至和林承祖直接回了林家村，五斤凉粉可不少，在没有红薯粉的情况下做出来得费不少时间，要现在就开始动手才行，第一天交货不能迟到。
　　家里的是红薯做完第二天要供应给聚福楼的凉粉后就没了，红薯可以直接在村里找人家买，比县城里买便宜，还不用出运输的费用。
　　林夏至盘算着采购红薯的事，还在心里想着明天要添置的其他东西。分家得的十两银子现在已经用了一两多，买东西得精打细算，不能浪费。


第050章 新菜谱
　　两亩旱田里种着大豆和新鲜时蔬，夏天蔬菜成熟得快，就家里五口人吃不过来，挑到县城里去卖费时又赚不了几个钱，明天送凉粉的时候问问聚福楼，要是他们愿意要的话，林夏至打算免费给聚福楼推荐一个菜谱。
　　大豆再过一阵就能成熟了，林夏至在夏哥儿的记忆力没有发现看到过豆腐，大豆一般都是拿去作坊榨油，以前林家吃的油大多数都是豆油。
　　但是林夏至打算自家种的豆子收了之后做豆腐，那就必须得买一台石磨。而且今天纯手工做了五斤凉粉，林夏至发现红薯浆全靠锤太累人了，如果买了石磨还能磨红薯浆。
　　除了红薯浆，还要找木匠定制一只大木桶用来洗浆。洗浆的纱布也要多买些回来。还有大铁锅，如果银钱够最好买一口大点的，做凉粉和豆腐都能用上。
　　做凉粉剩下的红薯渣和以后做豆腐剩下的豆渣都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养鸡仔、做肥料，家里现在田地少，没必要弄那么多肥料，好在养鸡不像养猪那么费事儿，只用圈块地每天喂食就行。
　　总结了一下，石磨、木桶、纱布还有鸡仔必买，大铁锅可以手里宽松了再考虑。
　　第一次送货，林夏至和林承祖一起去县城里，说是只用供五斤，实际上他们送过去的事差不多有五斤半。
　　除了凉粉，林夏至还把自家种的蔬菜摘了点送去，种得最多的是南瓜、豇豆和茄子，南瓜能放很久，豇豆可以晒干储存，但是茄子却不经放，所以林夏至准备给聚福楼推荐鱼香茄子煲。
　　一大清早林夏至和林承祖就到聚福楼，听说林夏至带来了新菜谱，侗掌柜赶紧把厨子叫出来，听林夏至口述菜谱。
　　也就是林夏至现在还得装作不会写字，不然哪用这么麻烦。
　　聚福楼的厨子听完林夏至的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两个茄子进厨房做新菜。
　　侗掌柜没有让夏哥儿吃亏，五斤半的凉粉给了三十文钱，因为没有找到干花椒，聚福楼找林夏至帮忙带了半斤鲜花椒，多给的几文钱就当是摘花椒的手工费，至于鱼香茄子煲的点子费等明天他们来送货的时候再看情况给，林家的蔬菜也明天再商量。
　　送货的事完成，林夏至拿着到手的三十文钱去肉铺割了二两肥猪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摄入油脂，现在手上有钱又能自己做主，赶快买点肥肉熬油打打牙祭。
　　林承祖则赶着去了趟交易市场买小鸡仔，四文钱一只买了二十只，又交了半两银子预定里一台石磨，过两天送货到林家村的时候付剩下的一两半银子尾款。
　　背篓里背着二十只小鸡仔，兄弟二人一路叽叽喳喳地回到林家村，找村里的木匠定做一只大木桶花了五十文。
　　算算手里还剩下七两银子，林夏至只能把买大铁锅的想法压下去，这个时代炼铁不容易，铁器的价格居高不下，买大铁锅还是等钱多点再考虑。


第051章 主屋心思
　　中午饭是多余的凉粉、炒时蔬和鱼香茄子煲，有了足够的材料再配上林夏至的手艺，一家人吃得非常满足。
　　林夏至做午饭的时候林承祖就出去收购了红薯，村里的红薯两文钱一斤，还帮忙免费送到家，林承祖一口气买了五十斤，够做十几天的了。
　　因为做红薯要烧火，家里的柴火眼看着就不够用了，吃了午饭休息一二，林承祖和林虎子不顾日头正晒还是上山砍柴去。
　　林夏至留在家处理红薯，李秀被林夏至安排做衣服，他们以后天天都要去给聚福楼送货，而且自己做生意的事林夏至还没放下，总不能一直穿补丁衣服吧。
　　因为家里暂时不会摆摊做吃食了，林夏至想着李秀以后的安排，种地太累人，要不让他做点手工放集市上卖？
　　上辈子林夏至为了讨老妈欢心，学过不少绳结的编法，这些小东西女孩子们很喜欢，想必这边的哥儿也一样，不愁卖不出去。
　　李秀手巧，做的衣服还不错，有些衣服上的补丁单看还挺好的，他觉得要是李秀真的有这方面天赋，可以花钱让他去学刺绣，以后做花样或者成衣都不错，不过刺绣的面料精细，他那双因为做农活粗糙了的手可得好好养养。
　　林夏至把这些想法记心里，明天送货的时候买点绳子回来，编一批手绳试试水。
　　林家二房这边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奔头，大房那边可就没那么好了。
　　分家几天了，水田里的庄稼就有几天没人浇水，日头又晒，不少地方都露出泥土了，稻杆也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同别家生机勃勃的对比起来异常明显。
　　但是林老头和林老么还当以前一样有林虎子和林承祖照顾，完全忘了这回事，林大伯和刘春华就更不用说了，直到听邻居说起，林老头才知道自家田里的水稻遭了秧。
　　林老头看着田里的水稻心疼坏了，他心里埋怨老二一家，分家了怎么就不知道做田里的事。
　　一想到田里的稻子会因为这几天少浇水将要损失一大批，林老头气冲冲地往村头草屋走。
　　下午只林夏至和李秀两个哥儿在家，他和李秀在厨房忙活之前把大门锁好了。
　　一路上天气又热，林老头憋着火气都快憋出内伤了，到草屋看到紧闭的大门，他把大门拍得棒棒作响：“老二，老二家的，你们给我出来？”
　　林夏至正和自家阿么在屋子里削红薯皮，被林老头搞出的声音吓一跳，差点割到手。
　　林夏至赶紧让李秀洗个手回房，他拿出两块准备好的木板和一卷布条，往李秀腿上抹了点蓝紫色的颜料，然后木板一夹用布条缠好：“阿么，等会儿万一阿爷进来了，你就装睡，千万别说话。”
　　又去把厨房的们关好，确认家里没有不对劲，林夏至才去把大门打开一条缝。
　　“阿爷，您怎么来了？这还不到月初，不是给养老钱的日子呢？”林夏至一脸防备地躲在门后，没有把大门打开让林老头进屋。
　　看林老头这拍门的力气，来者不善啊。林夏至可不傻，要是放林老头进来，说不准家里要发生些什么事，现在已经分家，他在林老头面前可没必要装听话了。
　　林老头见给他开门的林夏至一脸防备，气得太阳穴直跳。
　　“见到阿爷就是这态度，你阿爹怎么教的？”林老头咆哮，“快把门打开，把你阿爹叫出来。”
　　“阿爹不在，大哥说了他们不在家我不能随便开门，万一遇到坏人就不好了。”林夏至老神在在地说，看着林老头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里一阵暗爽，叫你当初罚我跪。
　　“你说谁是坏人！”林老头脸色涨得通红，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当然不是说阿爷是坏人，只是阿爹和大哥都出去了，阿么摔了腿正睡着呢，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要小心些罢了。”林夏至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招正是和林老头学的，只要不戳破那层窗户纸，话怎么说都没关系，看你怎么理解。
　　“出去？去哪了？家里这么多活不知道做，出去做什么！”林老头在门口气得想跳脚。
　　林夏至见他只想着没人做田里的农活，都不关心一下摔到腿的二儿夫朗，可见二房在林老头心里的位置。
　　分家这么多天了不见林老头和林老么来看一眼，有活要做了才来找冤大头，当谁傻呢？
　　“阿爷，阿爹和大哥把家里的事做完了才出去的，哪还有什么活啊。”林夏至继续装不明白。
　　“怎么没有了，水田里的活一件没做！”林老头理直气壮地说。
　　“噗嗤，这话您也好意思说，这家都分了，那些田都是大伯的，怎么还要我们家去做？没听说谁家还会天天帮分家了的兄弟做事，说出去都惹人笑话。”林夏至毫不客气地说，“要做也可以，按照雇工给银钱就行，总不能让外人觉得咱们家拎不清，阿爷，您说是吧。”
　　“你，你……”林老头指着林夏至，气得手都在发抖。
　　“阿爷，您也别抖了，看着天色距离我阿爹他们回来还早，我看您还是先回去，等我阿爹回来了我再把您的意思传达给他，行不？”林夏至懒得和林老头纠缠，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反正不会给大房一家再做白工，没钱就拉倒，爱咋咋地。
　　“告诉老二，让他回来了立刻滚来见我。”林老头怕他再待下去要被林夏至这个不知好歹的哥儿气出毛病，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夏至全程躲在门背后，林老头都走出去挺远后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气闷。
　　林夏至可懒得管在二房受了气的林老头会不会回去把气撒在大房一家身上，他关上门继续回厨房忙活，五斤凉粉才刚开始做呢，今天下午有得忙。
　　林虎子他们回来前，李秀好几次看着林夏至欲言又止，一脸纠结。
　　可惜李秀一辈子当包子当惯了，都不知道怎么和二儿子说自己的意见，他见林夏至闷头干活，自己也只好闷头干活。
　　林夏至心头其实也郁闷呢，他大概猜到了自家阿么想说什么，刚才他和林老头的冲突这么明显，是个人都能听到。可是只要李秀不开口，他就当没看到，未来日子还长，总不能每次都他来猜李秀的心思。
　　没有说话，手上做事的速度就快了起来，两人很快把做好的凉粉舀进陶罐，然后将陶罐放到水缸里降温，就算完成了今天份的任务。
　　林虎子和林承祖才一人背着一大捆柴火下山，他们手上还抬着一株枯枝。
　　一般村里人上山找柴火的时候，遇到枯了的树会第一时间搬下山，一是能拿回家当柴烧，二是防止枯枝烧起来引发山火。
　　林虎子在门口劈柴，林夏至就拉着林承祖说起了林老头过来的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林承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他闭了闭眼说道：“阿爷那边不用管，以后我和阿爹不在家，你和阿么把房门锁好，在里面不用开门。”
　　说道这个，林承祖感觉草屋在安全方面还是不行，连个栅栏都没有，随便来个人就能进屋，要不过段时间去买条狗回来看家。
　　当天林老头一直等着林虎子去赔罪，没想到他等到天黑了连个人影都没等到，现在看不见了又不好出门，只能作罢，气呼呼地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林承祖担心林老头会早早地来找麻烦，天没亮就背上凉粉去县城送货。
　　出门前林夏至说了想编手绳的想法，还拿出他用布条编的手绳给林承祖看，让林承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绳子。
　　昨天林夏至的鱼香茄子煲聚福楼给了二十两银子，暂定每天二十斤茄子，其他新鲜蔬菜十斤到五斤，价格比市场价少三成。
　　聚福楼给的价格在林夏至的预计中，林承祖就答应了下来，从明天开始供应菜。
　　谈好了供蔬菜的事，林承祖提了一筐他在村里换的鸡蛋去看林安成：“小叔么，这是家里换的鸡蛋，我拿来给成儿补补身子。”
　　林安成的病有了人参之后就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已经能下地走两圈了，林承祖这才放下心来。
　　周小竹不收鸡蛋还拿出来了二十两银子想给林承祖，但是林承祖没要，现如今林安成的病没好完还要不少银子看病，银子不用着急还，等以后家里日子好起来了再慢慢还不迟。
　　最后，周小竹不仅没有还银子，还收下了鸡蛋，他得知林承祖要买绳子，就推荐他去锦绣园买，锦绣园的东西虽然不是最便宜的，但他们的货最实在，不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
　　锦绣园的绳子价格不低，红的最受大家喜欢，因此最贵一米要五文，一卷是四十米，就是二百文，另外还买了绿色、黄色、蓝色、黑色、白色的绳子，这些比红绳便宜些四文一米，统共花了一两银子。


第052章 编手绳
　　回来后草草吃过早饭，林承祖就拉着林虎子去了木匠家，今天他们要上山拉木料。
　　家里的两汉子前脚刚走，林老头后脚就来了。
　　这一次，林夏至坚决贯彻林承祖的主意，关紧房门，不管林老头怎么拍门都不应声也不开门，假装家里没人。
　　拍了四五分钟的门，饶是林老头皮糙肉厚手掌都拍红了，看来老二一家是真的都出去了，这个认知气得他想站都站不稳，但他又不想学那些夫朗们骂街，只得恨恨地离开。
　　夏哥儿一向胆小，肯定不敢把昨天她过来的事瞒着，老二既然知道了他来过还敢装作不知道，今天又带着一家人跑出去了，林老头气得头发都要炸了。看来真的是分家之后翅膀硬了，敢不听老爹的话，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让家里老么子出马了。
　　林老头走了之后，林夏至心情毫无波动地拿出绳子开始教李秀编花样。
　　李秀虽然好奇自家哥儿怎么会这么多，但他没有多问，老老实实跟着夏哥儿学。先用布条学普通手绳的编法，然后变化其他花样，等李秀熟练之后才拿出绳子开始编。
　　不同的颜色搭配不同的花色，林夏至还从房里拿出一些他在河边捡的五彩小石子和洗干净的铜板，在编绳子的时候将这些装饰加进去，争取每根绳子都独一无二。
　　一上午两人就在家折腾这些，林夏至编了四根手绳，李秀手脚更快，编了五根出来。
　　对比两人的成品，明明李秀编的花样也是林夏至教的，但是林夏至不得不承认自己编的没有阿么编的好看，颜色还有花色的组合太多了，个人领悟的不一样成果也不一样。
　　见此，林夏至把自己会的手绳编法一股脑全部教给李秀，让他自己去琢磨。
　　下午，李秀帮着林夏至把凉粉做好后，继续研究绳子。
　　林夏至觉得李秀似乎被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下午的时间，李秀自己就琢磨了两三种新编法，除了手绳，还编了两个络子，上午林承祖带回来的绳子被用了大半。
　　遇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李秀眼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林夏至看着李秀的改变暗自点头。
　　晚饭前，林承祖和林虎子带回来一根上好的木料，以后起房子可以用这根木料做梁。另外还有一根不错的木料他们送去木匠家了，用来做木桶，剩下的留着以后给他们家做其他东西。
　　山上还有几根不错的木料，林承祖和林虎子做好标记，打算明天再去一趟搬下来。
　　一整个白天相安无事，但是等二房一家吃过晚饭，林老头就带着林老么找上门来了。
　　林夏至就知道事情没那么轻松解决，林家压榨二房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习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李秀躺在床上，林夏至像上次一样把他腿缠上装病，免得林老头发现被骗闹事。
　　还有林承宗也被林夏至塞进李秀房间，他年纪小没必要看着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053章 闹事
　　林老头他们来的时候家里门没关，林老么一个箭步冲进堂屋。
　　屋子里还有没散干净的饭菜味，林老么进屋一耸鼻子就闻出了饭菜里有猪油的香味，他一把揪住林虎子的耳朵，臭骂道：“好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竟然敢自己吃猪肉不孝敬爹么！”
　　“老么，我们这是买了点肥肉熬的猪油，炒菜的时候放了点油，可没多余的钱买肉吃。再说家里又不是没有油，您和阿爷想吃可以叫大伯么做，难不成大伯么不给您吃？您放心，虽然分家的时候您和阿爷是大伯养老，但要是他们敢对您二老不好，我们另外两房绝对给您出头！”林承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大房一家真的虐待了林老么和林老头似的。
　　林承祖这话说得林老么莫名其妙，他们二房不孝顺怎么还扯上大房了？
　　林老么没听懂，林老头却是懂了，他脸色一黑，重重咳嗽了两声提醒林老么别忘了正事：“老么子你别打岔，老二，承祖小子，最近田里的活你们咋不做了？家是分了，但是一家人的心可不能散。”
　　林夏至在一旁冷眼看着，林老头惯会装腔作势，家里但凡要撒泼打诨的事就让林老么出手，他看差不多了再来装红脸，这样的做法着实恶心人，不明真相的外人还以为林老头有多好呢。
　　“阿爷，既然分家了就没必要说这些，自家田里的农活自家做天经地义，没道理要求别人去做。”林夏至在一旁凉凉地说。
　　“林老二，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眼看着让这小崽子爬到爷么头上作威作福？”林老头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他说完话屋顶的草棚子都抖了抖。
　　“阿爷，有理不在声高，您说话声音再大也不能把没道理的事说成有道理的。”林夏至可不惯着他。
　　揉了揉被吼痛了的耳朵，林夏至心里吐槽这老头子身体可真好，声音洪亮、气息绵长，看来还能再气气他。
　　他就搞不懂了，这家也分了，话他也说明白了，林老头怎么还有脸跑来，一副二房要听话的作态，好好孝顺儿子都要被闹分心了。
　　林虎子这些日子天天和林承祖一起，林承祖把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掰扯清楚了说给林虎子听，加上现在已经分家了，一家人努力奋斗和和睦睦的，回家特别有家的感觉，林虎子心里逐渐偏向自己的小家，才会默认李秀装病的做法。
　　现在林虎子一向糊涂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他看向林承祖，让大儿子拿主意。
　　可是林老头和林老么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林虎子是以前那个他们能够随意拿捏的儿子。
　　林虎子和林承祖对眼神，在林老么看来这就是在耍心眼、不尊重长辈，气得他两眼冒火，他指着林夏至和林承祖破口大骂：“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同长辈说话，林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不肖子孙，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


第054章 闹事2
　　听着林老么的话越来越不像话，林承祖黑着脸打断他：“阿爷，老么，你们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们回去把田里的活做了！”林老么瞪眼，他现在看林承祖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怎么看都不顺眼。
　　“帮忙？是帮一天帮一个月还是帮一年？”林承祖在心底冷笑，“大家都是亲戚，帮个小忙自然没问题，但是，想要长期免费劳动那就想都别想！”
　　“就是，我阿么现在摔了一跤，每天换药的钱都得去县城打短工挣，要是阿爹和大哥去管大伯的田，这药费让大伯出啊。”林夏至也帮腔。
　　好在他们二房搬到草屋后，李秀就没怎出门，只要林老头他们不去问胡郎中，这个谎言就不会被拆穿。
　　“家都分了，秀哥儿自己摔了腿凭啥要赖上全福一家，做弟弟的可不能这么不要脸！”听到要大房出医药费，林老么可不干，当即咋呼上了。
　　“老么你也知道分家了啊，怎么我们家去给大伯做活就应该，大伯拿点银钱给我阿么治腿就不行？”林夏至简直佩服林老么的脑回路，什么狗屁双标逻辑。
　　“林老二，你就是这样看着自己阿么被欺负，你是死人啊不知道说句话！”眼见在林夏至跟前讨不着便宜，林老么把炮火对准林虎子。
　　“阿么，这……”林虎子犹犹豫豫地不知道咋说，他看着林承祖鼓励的眼神，心一横闭着眼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说出口，“这家已经分了，我和大哥就是单过的，孝敬你们二老没问题，再回去帮大哥村里人就该说闲话了。”
　　林虎子能说出这一番话超乎林夏至的预料，他之前观察林虎子，觉得他已经完全被林老头和林老么洗脑，根本没救，不知道这两天林承祖和他怎么说的，居然能把这个大包子给说通。
　　林虎子的话这是彻底惹恼了林老么，他怎么敢这样说，草屋里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林老么两步走上前撕扯林虎子的头发和衣服：“我家的事谁敢说闲话，啊！谁敢说！我林老么子倒是要看看！好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你大哥小时候对你多好，长大了就是这样对他的？我看等我们老两口以后动不了了，哪能指望你这个王八羔子。”
　　哥儿打架就是扯头发抓脸，没几下林虎子的脸和胳膊这些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被林老么抓了不少痕迹，头发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林虎子又不敢和林老么动手，只能尽量用手臂挡着脸。
　　“老么，我阿爹做错了什么，无缘无故就挨你一顿打。”林夏至哭嚎起来，他是哥儿，上前抱住林老么的腰身把他往旁边拉。
　　林承祖见状，赶紧乘机把自家阿爹拉开，这傻爹也不知道躲，生生挨了这么多下。
　　林夏至用了点巧劲控制了林老么的行动，他人又小，躲在后面林老么怎么都够不着他，气得他不管不顾地嘴里什么话都骂，林夏至听了觉得真是污染耳朵，还好林承宗不在。


第055章 帮忙
　　趁林老么注意力在骂人上，林夏至赶快撤开手躲到林承祖后面：“老么，您还是积点口德，您骂我们王八羔子，那您和阿爷成什么了？”
　　林夏至的话堵得林老么一口气憋胸口不上不小的，林夏至这是不是在骂他吗？
　　林承祖看着林老么和林老头脸色都不对，赶快站出来说话：“阿爷，我们去帮忙也不是不可以，要么给我和阿爹一天一百文的工钱，要么大伯也一起下田，大伯做多少我和阿爹就做多少，而且还要给我们吃中午那顿饭。”
　　“一百文一天！你怎么不去抢！”林老么尖叫。
　　林老头不像林老么只关注银钱，他听到林承祖第二个条件是大房一起下地，他虽然不太高兴这个不肖子孙敢要求自己下地，但他也看出来了现在二房不是那么容易掌控，他要想办法多和二儿子接触，看能不能把二儿子纠正过来，拿捏住了林虎子，不信林承祖还敢这样不听话。
　　不得不说，林老头把大房看得太重要了，别说林家村，就是其他的村子，大房那种情况怎么就不下地了？将来家里要出举人老爷？影子都看不着的事怎么能当真。
　　再说了，要是林老头真的能拿捏了林虎子威胁林承祖，当初林家还会分家？
　　不管林老头心里怎么想的，他拉住骂骂咧咧的林老么：“虎子，既然你们要全福也下地，那明天我就让他陪着你们下地，到时候可别再临时变卦。”
　　林老头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林承祖就应承下来，反正大伯做多少，他和阿爹就作多少，旁边大家伙看着，看是谁不要脸。
　　林老头和林老么勉强达成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不想在草屋多待转身就走。
　　本来林虎子和林承祖计划第二天上山搬木料，这下计划被打断了，林承祖去唐木匠家说明情况，估计最近几天都没时间上山，请唐木匠先把木桶做出来。
　　林承宗还小，晚上是和林夏至一起睡的，草屋就两个房间，一间给了林夏至和林承宗，一间给林虎子夫夫，林承祖一个人睡堂屋。
　　林承宗躺在床上有些好奇地：“二哥，为什么今天阿爷和老么要来咱们家？”
　　现在林承宗还小，分家后自己一家人过日子，他渐渐把以前的生活抛在脑后，他只知道分家了之后是两家人了，哥哥也说过以前家里的田地都是大伯的，和自家没关系，为什么阿爷和老么要让阿爹和大哥回去干活？
　　林夏至不知道怎么给林承祖解释人性的贪婪，他想了想说道：“因为大伯家的田太多了，大伯和大伯么懒，做不完那么多活，所以才让阿爷和老么来找咱们。宗儿以后可不能学大伯那样，也不要学大宝，要做个勤劳的乖孩子。”
　　虽然对林老么和林老头很不满，但是林夏至不会在孩子面前说长辈的坏话，这些不好的事就由他们大人来承担，教孩子得积极向上些，这样的孩子更讨人喜欢。
　　“嗯，宗儿是乖孩子。”林承宗点点头，“对了二哥，今天随堂考试我的算术拿了第一，但是文章背错了一个地方，只拿了第二。”
　　“哇，宗儿好棒！”林夏至摸了摸他的脑袋表扬道，“文章背错了没事，宗儿才上学堂没几天，不像其他孩子已经学了好几个月了，咱们下次努力。”
　　孩子要多鼓励才能树立自信，像林承宗这样的孩子，根本不用担心鼓励过头骄傲自满什么的。
　　兄弟两在床上说着悄悄话，没多久就在乡间虫鸣中渐渐进入梦乡。
　　林夏至这边没啥烦恼的，但林虎子和李秀就不一样了。
　　“虎子，明天你们真的去帮大哥他们种田啊？”李秀有些担心明天会被欺负。
　　“嗯，阿爹都找上门了，不去不合适。”林虎子闷声回答。
　　李秀依旧是包子，他知道自家这样去是做白工，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事儿，你和夏哥儿在家把门锁好，注意安全。”林虎子叮嘱道。
　　村头不像村尾那么安全，而且草屋连个围栏都没有，林虎子也打算在家里养一只狗，能看家能护院，外人来了提醒下主人家，就是现在人才堪堪吃饱饭，哪来粮食喂狗。
　　李秀听了点点头，他拿出白天做好的手绳和络子：“虎子你帮我看看，夏哥儿说编好的绳子能卖钱，你觉得能行不？”
　　李秀也是个不自信的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编些绳子就能赚钱，在这个时代人工可不值钱。
　　可惜林虎子也是个不懂的，他一个汉子哪知道这些哥儿用的东西好不好，他挠了挠脑袋：“这个我也不清楚，孩子既然觉得行要不你就试试，反正咱家现在除了种两亩旱地也没啥事做。”
　　自家相公都发话了，李秀也就不再纠结，就按照林夏至说的做，要是不能赚银子，那以后就多种点菜。
　　第二天一大早，林承祖去县城送货的时候侗掌柜告诉林承宗了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每天送十斤凉粉，之前送五斤凉粉有的客人来晚了没吃到闹意见，十斤总够试吃了。
　　林承祖答应了下来，聚福楼要的凉粉越多，他们家赚的银子就越多。
　　昨晚林夏至把李秀做的手绳和络子给他看，林夏至认为可以多做一些赶集的时候卖，林承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所以送完货林承祖又去了趟布庄，他也不知道哪些要用，手上有林夏至给的二两银子，这银子是卖鱼香茄子菜谱来的，林夏至就拿来做启动资金了。
　　在伙计介绍下，林承祖把布庄所有颜色的绳子大大小小的都买了一卷，花了二两银子，伙计见他买的东西多，做主送了些碎布做搭头。
　　林承祖回到家吃了早饭时间都还早，他和林虎子一起把自家的旱田浇完水才一起去林大伯的田。
　　从村头走到村尾遇到不少人，分家后这几天二房几乎没在村子里露面，碰到熟悉的人后大家难免关心他们两句。
　　既然有人问，林承祖也不客气，把林老头和林老么的做法全给说了出来。
　　林虎子听到儿子把家事说出来，一开始准备阻止，但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后忍住了没开口。
　　等大家一起走到田地的位置后各自分开，林承祖和林虎子坐在田坎上休息，等着看林大伯什么时候能来。
　　三岁小孩都知道给庄稼浇水要趁早，晚些时辰日头升起来之后再浇水容易把庄稼烧死。
　　可等到别家的田地水都浇完了，林老头和林大伯才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老头一看，地里和昨天没区别，气冲冲走过去：“老二，你咋回事，让你过来帮忙就是这样帮的？没看到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眼睛长了不看事是不是。”
　　“阿爷，我们是早早地过来了，但你们还没来呢，昨晚不是说好了我们来帮忙只是打下手，主力是大伯吗？”林承祖可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这田地是大伯的，没道理主人家不着急，我们这不是主人的在一旁干着急吧。”
　　林承祖的话没毛病，但是在另外两位看来那是大大的不行。
　　林大伯是真的不知道林承祖说的事，他还正奇怪为啥刚才阿爹要叫上他来看田：“阿爹，这是咋回事啊？”
　　“原来大伯还不知道啊？”林承祖抢在前面乐呵呵地说，“昨天晚上阿爷过来找我们，说是大伯你的田地太多了，你一个人种不过来，叫我们来帮忙。咱们都是亲戚，帮个忙也没啥，但是不能帮忙的在田里做事，主人家却在家休息的吧，所以啊，阿爷就答应让大伯一起下地呢，大伯你做多少我和阿爹就做多少。”
　　“阿爹，你真答应了？”林大伯一脸难以置信，他都多少年没下地了，以前家里地少用不着他，后来地多了但林承祖长大了，也没他啥事。
　　“这……”林老头一时语噻，他昨晚确实答应了，但他没想到老二居然真的敢这样做。
　　没等林老头想出个花，旁边做完事要回家的汉子们凑过来：“林三哥，你和全福小子来得有点晚，我们这都浇完水要回家了，这时候浇水对庄稼不好，依我看呐你们也别站在这里当晒，还是太阳落山了再过来浇水的好。”
　　“林三叔，我看承祖小子说的没啥问题，兄弟之间搭把手可以，但是不能分不清主次。”
　　“那可不，不过这水田里的水少了大半，这几天正是稻子需要水的时候，今晚要把水都补上可有得忙。”
　　……
　　别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林老头也不好骂林虎子和林承祖，而且日头确实高了，这时候确实不能浇水，只能让他们回家，晚上早点过来。
　　林夏至见阿爹和大哥回来这么早，不解地问了两句，得知事情经过后一阵无语，他也没多嘴，家里的事一大堆等着他做，哪那么多闲工夫去关心那家奇葩怎么样。
　　既然林虎子和林承祖提前回来了，林夏至就把做凉粉的事交给他们，十斤凉粉有得做，汉子力气大速度更快，不用做凉粉，林夏至还能拉着李秀琢磨编手绳。


第056章 月季头花
　　林承祖早上买了一大堆绳子，还送了一兜子的碎布头，这些布大都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颜色也乱七八糟的，里面不仅有麻布，还有些绸缎和丝绢，只是都太小了，别说缝缝补补做衣裳、手绢了，就是给旧衣裳打补丁有些都不够，所以伙计才会送给林承祖。
　　林夏至翻看着这些碎布头，心里想着怎么利用这些布做东西。
　　他以前的嫂子是个古装爱好者，没事就爱买点古装来穿，穿古装还得盘头，家里的发簪、首饰一大堆。
　　听哥哥说这些首饰都是找人手工定制的，价格可不便宜，这些碎布头能不能做那些东西呢？
　　有了这个想法，林夏至就从这些布料里挑挑捡捡，最后选了一块浅绿色的绸缎、几块白色、粉红色的丝绢，有了布料林夏至才在的脑子里构思图案。
　　动脑子林夏至还敢说自己面前可以，但是说到动手他就不行了，这种要动用针线的他怕自己弄出来是一坨翔。
　　丝绢太软了不好固定形状，以前林夏至看自己嫂子的头花发钗都是用细钢丝定型的，这个年代可没这么好的铁，想了想去厨房舀了一小碗红薯糊糊，小时候家里用浆糊来贴春联，红薯糊糊应该也算浆糊的一种，也能用在头花上吧。
　　想好了要做什么，林夏至指导这李秀把丝绢剪成合适的大小，把红薯糊糊薄薄地涂在布料上做出想要的形状，等它晾干，然后根据晾干之后的形状在边缘绣了一圈固定。
　　丝绢做的是花瓣，另外还需要叶片，一小块浅绿色的绸缎刚好能够裁剪出两片小小的叶子，李秀针脚细密地在上面用深色的线绣出叶脉。
　　等李秀的叶脉绣好之后，丝绢也干得差不多了，用剪下来的白色丝绢裹成一小团当做花心，一层一层地加花瓣，从里到外花瓣的颜色先用白色再是粉色，最后加上两片绿色的叶子，一朵月季头花就做好了。
　　李秀看着他做出来的头花惊讶得合不拢嘴，真的是太漂亮了，看着就和真的一样，他都怕自己粗手粗脚给摸坏了。
　　随后，林夏至带着李秀做了大红色、绯红色还有亮黄色的月季，大小根据布料，在一只头花上做一朵或者两朵花，每个都栩栩如生。
　　开启了月季头花技能后，李秀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腊梅、荷花和桂花三种常见的头花，刚好凑了个四季。
　　林夏至看着李秀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开发脑筋给李秀提意见，这可都是能赚钱的好东西，多多益善。
　　差不多申时一刻的时候，之前在县城订的石磨送来了，林夏至看着石磨想着收了豆子就可以做豆腐，心里又是一阵乐。
　　想着昨天林老么骂家里吃肉不想着老人，林夏至从装钱的小匣子里拿了十文钱，去屠户家买了一小块肉。
　　把肉拿回家先做了一个黄瓜肉片汤，肉香加上黄瓜的清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林夏至买肉的时候专门挑了个人多的时间，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买肉，汤做好后他端着一大碗黄瓜肉片汤去了主屋那边。
　　从村头草屋到主家基本要经过整个村子，林夏至平时十五分钟就能走过去，今天特意用了两倍多的时间，好让大家看到他送汤的行为。


第057章 送肉汤
　　好在是夏天不怕汤凉，一路上不少人闻到汤的香味都问是做的什么，这可正和林夏至的意，他停下来给大家伙说这是什么汤，怎么做的。
　　白水加姜片煮沸，加入切成薄片的肉，肉煮至五成熟加入切片的黄瓜，等肉和黄瓜都熟了放点盐就行，做法简单味道还不错。
　　林夏至说黄瓜肉片汤作法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林老么昨晚去草屋闹，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家里穷，吃不上肉只能买点肥肉熬油，但是老么想吃肉了，自家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买肉给老人吃。
　　因为林夏至的肉片切得非常薄，上面还裹了一层今天做凉粉剩下的红薯淀粉，煮好后的肉片飘在汤面，看上去还挺多的，不明真相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夸林二房有孝心，自己买了肉只喝点肉汤，肉都给老人送去。
　　“阿爷，老么，你们在不，我来给你们送肉汤了。”林夏至在主屋门口扯着嗓子喊。
　　“瞎嚷嚷啥。”林老么不满地从屋里走出来，早上的事他听林大伯说了，心里正不高兴呢，二房一天天地就知道给他添堵。
　　“昨天听您说想吃肉，我阿么今天赶紧让我去割了二两肉，这不刚做好还热腾腾的就给您端来了。”林夏至恭恭敬敬地对林老么说。
　　见周围好些人都好奇地伸着脑袋看热闹，林老么一把抢过林夏至手上的碗，数落到：“不就一点肉汤，你们弄这么高调做什么！”
　　林老么抢碗的时候撒了点汤在林夏至的手背上，夏天汤凉得慢，现在温度还挺高的，林夏至的手背一下就被烫红了。
　　林夏至瑟缩了一下手，做出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低着头说：“老么，这是家里唯一的汤碗，您把汤用家里的碗装好，这个碗我还得拿回去。”
　　林老么不满地小声嘟哝了几句，看在二房老实送肉来的份上，他忍住了没有骂人，转身回去把汤倒在自家碗里，然后把碗还给林夏至。
　　在村里人见证下送完汤，林夏至心情不错地回去，手上那点烫到的地方其实根本没什么，汤凉了这么久也不至于烫伤，也就是夏哥儿皮肤白才显得红了一片。
　　回到家用剩下的肉炒了个莴笋片，再摘了豇豆焯水凉拌，莴笋叶子素炒，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一家人在一起和乐融融地吃了这顿饭，自从林夏至接手家里做饭的事之后，大家对吃饭的热情都高涨了不少，李秀虽然也想把饭做好吃，但是他舍不得放油放盐，炒出来的菜当然没那么香。
　　等家人吃差不多了，林夏至才把去给主屋送汤的事说出来。
　　买了肉给阿爷和老么送汤是林夏至提的，林虎子也知道，他不求林老么收到肉汤之后会觉得二房好，但想到自己分出来之后爹么来看一眼都不愿意，只有做活的时候才想到自己，心里还是一阵失落。
　　林夏至可不管那些，吃了晚饭林虎子和林承祖可还得去林大伯的田里帮忙，哪来时间给他悲春伤秋，催促着他们快点吃饭。


第058章 做活
　　晚上回来，林虎子显得更沉默了，林承祖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
　　林虎子回来洗漱之后就闷头回了房间，林夏至在林承宗睡了后才悄悄到堂屋问林承祖今天晚上情况怎么样。
　　不问不知道，一问林夏至真的是要被气笑了。
　　原来林大伯偷奸耍滑不怎么干活，林承祖就按照昨天的约定，林大伯做多少他们做多少，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林老头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地帮林大伯做，没想到林大伯见自己老爹下田了，干脆就坐田坎上不动了，翘着腿看林老头做事。
　　林虎子看到了心里难受，他虽然包子但真的被林家两老教育得很孝顺，他自己琢磨着要不多做点，林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还下地，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阿爹。
　　但是林承祖把他拉住，上前去与林大伯理论，当初说好的是林大伯下地做活，林老头做的不算。
　　几个人在田坎上就这样吵起来了，林大伯不愿意做事，林老头心疼林大伯不会做农活要帮忙，林虎子和林承祖不同意。
　　还是周围来劝的人都说应该林大伯下地，林老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儿子孙子都长大了，该是他享福的年龄，就不要掺和孩子们的事。
　　到最后也没决定怎么办，一个时辰连一亩田都没打理好，天马上黑了啥也看不见，只能一肚子气各回各家。
　　这林大伯也算奇葩了，在孝字大于天的地方居然能做出自己休息老爹干活的事，也不怕戳脊梁骨，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其实再过不久水田里的稻子就能收割了，照着这个样子下去，今年林家水田的产量估计要下降一半不止。
　　田里的事情交给林承祖去拉扯，林夏至只用在家和李秀一起编手绳，做头花，等着几天后攒一批去县城卖掉。
　　期间，林夏至抽空去看了眼林大伯的水田，不动用他的金手指都能看出来田里的稻子长得不好，和别家的比起来就像生病了一样，他捏了捏稻穗，一点不饱满，有些甚至是空的。
　　有这个结果不意外，就连林夏至这个没下过田的人都知道现在正是稻田结穗的关键时期，万万不能缺水。可是前几天一直没浇水，这两天因为林大伯做事偷奸耍滑，大家都没认真做活，自然没法让水稻喝饱水。
　　这水田里的稻子从育种开始，就是林承祖和林虎子父子两打理的，林虎子看到自己精心侍弄的庄稼变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林承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整治林大伯，让他知道二房不是以前那样随意欺压的了，他就是不让林虎子多做。
　　林老头看着蔫头耷脑的稻子，心里难受得和猫抓一样，庄稼汉最在乎的就是一亩三分地，明明今年气候好，种出来的庄稼应该不错，但是偏偏自家这样折腾，这种行为在村里一些老人看来是要遭天谴的。
　　眼看着再有个六七天就该收稻子了，林老头一咬牙，开始认真逼着林大伯干活，不让他偷懒。


第059章 庙会摆摊
　　林大伯这么多年都没下过地，前两天是不是偷懒还好，这两天没法偷懒了他就不适应了，但是林老头多年积威犹在，在地里的时候他可不敢不听，回去了就向林老么诉苦。
　　林老么心疼儿子找林老头闹，可是天大地大庄稼最大，林老头依旧天天监督林大伯做事。
　　林大伯开始做事认真了，林虎子和林承祖才真正开始干活。
　　之前说要管中午那顿饭，每次去吃饭林老么和刘春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桌上不是粗粮就是汤水，但林承祖依旧每天和林虎子准时报到，他们给大房干了活，吃顿饭怎么了？
　　二房一家人，林承祖和林虎子早晚去田里干活，中午做凉粉，下午上山砍柴，日子过了还算平静。
　　没过多久，林夏至和李秀编的手绳和头花就积攒了一大篓。
　　这些手绳和头花个个都是费了心思的，别说李秀这个货真价实的哥儿，就是林夏至这个伪哥儿看了都觉得好看，当然他还是不愿意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戴头上的。
　　东西是做好了，李秀却心里开始担忧起来，他知道这些绳子花了三两银子，到时候真的能够赚回来吗？
　　林夏至可不担心，他看着这些装饰品就跟看着银子一样，都说女人和小孩的钱好赚，这么漂亮的头花和手绳络子绝对不缺市场。
　　想着要出去摆摊了，林夏至让林承祖找了五根手臂粗的木头，然后请唐木匠帮忙刨光滑，把花色不一样的手绳和头花串上去，这样客人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东西，方便挑选不说，也不用担心一眼没看到就被人偷偷拿走。
　　看着林夏至认真地筹备，李秀不免更紧张了，林夏至就让他把剩下的绳子都编出来，明天去庙会卖。
　　每年秋收前几天附近村子里的人都会主动到庙里烧柱香，祈求今年秋收顺利，渐渐就形成了庙会。
　　前一天晚上，林承祖通知了林老头明天早上自家要去赶庙会，上午不去做活，这是给秋收祈福的活动，林老头不同意也得同意。
　　本来林承祖他们是不用去的，毕竟手绳、头花这些东西不重两个哥儿就能拿走，但是林承祖不放心让李秀和林夏至两个哥儿单独去摆摊，怕被欺负，单独留林虎子一个人去帮大房做事又要担心，最后只能决定一家人都去。
　　之前准备卖凉粉的衣服做好了一直没机会穿，这次出门刚好可以用上，穿得精神卖东西更好。
　　为了防止和村里人遇到，林夏至准备去稍微远一点的那个大庙会，天还没大亮一家人就穿着精精神神的新衣裳出门了。
　　赶了一个半小时的路，在差不多辰时的时候到了目的地庙会。
　　说来也奇怪，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有各种休闲娱乐，年轻人个个都是夜猫子，林夏至也不例外，他大学的时候遇到早上没课，都是睡到十点才会起床。
　　现在穿越到古代，晚上黑漆漆的，啥娱乐都没有，天一黑就只能老老实实睡觉，早上五点起床毫无压力。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早起早睡，一大早庙会的人气就已经旺起来了，大路两边摆了不少摊位，有买早点的，还有生活用品，蔬菜水果，俨然一个小集市。
　　趁着还没到人挤人的程度，林夏至赶快找了块空地铺上白布，把手绳和头花摆出来。
　　“卖手绳咯~卖络子咯~卖头花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好看的手绳，颜色鲜亮的络子，样式新鲜的头花，大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不买不要钱。”林夏至摆好自家的货物，扯开嗓子吆喝。
　　李秀看着林夏至卖力地喊，心里紧张得不行，一下就把林夏至在家里教他的东西忘到脑后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这位小哥儿，你们这个是自己做的啊？”林夏至吆喝了几嗓子后终于有一个路过的夫朗蹲下来问。
　　“这位哥哥真是好眼光，手绳、络子和头花都是我和阿么一点一点做出来的，这些样式都是新的，独一无二没有一个重复，带出去不怕和别人的撞了。哥哥怎么称呼啊？”林夏至笑呵呵地招呼人。
　　夫朗笑着说自己夫家姓梁，林夏至见这位梁夫朗穿着一套嫩绿色的外衫，他低头在摊位上解下来一朵嫩粉色的月季在夫朗身上比划“梁夫朗你看，这颜色简直就是为你今天量身定做的，太搭配了，这些花瓣我们都是用上好的丝绢做的，费时费力才能做出这样的花型，您摸摸这花瓣软硬适中，戴很久也不带坏的，我们这是第一次拿出来卖呢，您要是带上就是头一份儿。”
　　见梁夫朗喜欢，林夏至主动把头花戴到梁夫朗头上，让他慢慢看。
　　摸了摸头上那朵栩栩如生的头花，梁夫朗转头问他的相公好不好看，他本就皮肤白眼睛大，长相属于娃娃脸那种，带上这朵头花之后显得更灵动了。
　　梁夫朗没等自家相公回答，因为从相公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喜欢自己这个样子，他都没有摘下头花，直接问道：“小哥儿，你们家的这头花怎么卖？”
　　林夏至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线了：“这头花本来要卖五十文钱，我们这是第一次出来卖，您是第一个客户，我做主四十文给您，图个四季发财，开张大吉。”
　　梁夫朗听到才四十文铜板一朵，这可比县城里头的首饰店卖的那些便宜多了，又蹲下来想多看看。
　　这一看才发现，每朵摆出来的头花都很好看，左挑右选了很久，最后每种花型都选了一朵，一共四朵。
　　林夏至见状，从手绳里调了两根编着同心结花样的：“梁夫朗，四朵头花一共一百六十文，这是两根同心结手绳，要不你添二十文钱一并拿走？祝你们夫夫二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同心结手绳是两种，汉子的更粗，用黑色打底红色编花纹，哥儿的更细，红色打底黑色编花纹，两根绳子合在一起能组成一个心形。
　　林夏至家的东西好看，他的话也说得漂亮，梁夫朗觉得同心结的寓意很好，很干脆地掏腰包买了。
　　卖东西就是人气越旺的买的人就越多，有了梁夫朗开头，陆陆续续又卖出去了好些头花和手绳，络子买的人反倒不怎么多。
　　头花受到了大家伙的强烈欢迎，不少人都是一次性就买四朵，林夏至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出去了五十多朵头花，搭着卖了三十几根手绳，十几个络子。
　　除了梁夫朗因为第一个买打了八折，其他人多买几朵也只打九折，也就是四十五文一朵，手绳络子单独买是十五文一根，搭着头花一起就十文一根。
　　第一波上山祈福的人走差不多了之后，林夏至粗略算了算自己荷包里的钱，已经有三千多铜板了。
　　算完了收入林夏至才喘口气，刚才他的耳朵里全是那些夫朗哥儿们问这问那还有砍价的声音，头都要炸了。
　　明明一家四口人都来了，但开口交流的却只有他一个人，林夏至喝口水，和李秀分析刚才的情况，教李秀如何同买东西的人打交道。
　　早在出门的时候林夏至就预料到了这个状况，要改变李秀这么多年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行的，本就不会说话还在林家被欺压了这么多年，所以林夏至今天的目标是让李秀开口卖东西。
　　其实林夏至也不怎么会做销售，也就是笑脸迎人、有耐心、多夸夸人、说点好话。
　　除此以外，因为林夏至看过的心灵鸡汤多，他挑了些适合家里几人情况的鸡汤满满几大碗给他们灌下去，既然说是鸡汤了，总能起点作用。
　　第二轮客人过来的时候，林夏至就有意识地锻炼李秀，让他去接待客人，虽然因此流失了一些意向不够强烈的客户，但是看着李秀和客人交流越来越流畅，林夏至觉得很值。
　　庙会只是在上午，林夏至估摸着差不多十点之后人流就没那么多了，他们带来的东西也已经卖出去了小半。
　　想着自家也要去庙里祈福，林夏至招呼李秀一起把东西都收起来，准备等会儿一家人上山。
　　林夏至本事不信鬼神的，但他穿越之后免不得对这些有了点敬畏，他也准备去上柱香，指望大房那边能消停消停，大房的田地虽然今年收成会少很多，但是他们明年如果把田租出去一样能有足够的收入，还有自家的田地收了大豆后准备做新吃食，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摊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又有一双鞋子出现在林夏至的视野中，他赶紧抬头招呼：“这位客人，你慢慢……”
　　话没说完林夏至就止住了，因为站在他跟前的人是聚福楼少东家程闻柳。
　　“林兄弟，夏哥儿，多日不见。”程闻柳是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林承祖才过来打招呼的。
　　“程少爷，好巧啊。这是我爹么。”林夏至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站起来介绍，“阿爹，阿么，这位就是买咱们家凉粉和菜的聚福楼少东家程少爷。”


第060章 再相遇
　　“程少爷。”林虎子和李秀拘谨地看了眼程闻柳。
　　要是搁在以前，他们两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早就傻着了，哪会知道怎么办，好好今天早上林夏至紧急培训了一番，好歹知道要打个招呼。
　　程闻柳见林家爹么这么紧张，也就不和他们说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摆着的东西。
　　作为程家二代里唯一的汉子，程闻柳上面的哥哥和弟弟都是哥儿，平时没少见他们摆弄这些装饰，见林夏至卖的东西精致又新奇，想着要不给哥哥和弟弟买些回去，让他们开心开心。
　　林夏至看程闻柳对地上摆的东西有兴趣，他把收到背篓里的也拿出来：“程少爷这是给夫朗挑头花？我们家的头花样式新颖，贵夫朗绝对会喜欢，您是我们家的大主顾，您挑一个算我送您的。”
　　“我没有夫朗。”程闻柳下意识反驳道，他想着阿么也喜欢这些小东西，便笑着说，“我是想给家里人挑一些，一个可不够。”
　　“哈哈，那您家里有几个人能戴头花，我就送您几个，当然您要是要更多的，那可就要掏钱了，小本买卖没办法。”林夏至也不在意程闻柳的话，他刚才就是随口问一句，人家程少爷有没有夫朗和他没有半文钱关系，“您家里人大概什么年龄平时喜欢穿什么衣服，我给您推荐推荐。”
　　“三个人，我阿么、哥哥和弟弟，哥哥已经嫁人了，弟弟还小，过几年才嫁人。”程闻柳只说了下大概，哥儿的年龄不能随意在外面说。
　　林夏至想着有钱人家的衣服应该不少，估计程闻柳一个汉子也不会怎么在意哥儿们的衣着搭配，他大概按照年龄拿了三朵头花出来：一朵深红色的腊梅、一朵浅红色的荷花和一串小巧精致的桂花。
　　程闻柳见林夏至拿的头花很不错，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你们这个头花是怎么卖的？”
　　“统一价五十文钱一朵，买三朵以上就四十五文一朵，手绳和络子十五文一根，搭着头花就十文一根。”价格也不是什么机密，一上午都是这样卖的，林夏至边整理头花边说。
　　“我多买几朵，便宜点四十文一朵怎么样？”程闻柳说道，他平时谈生意习惯了砍价，不砍下价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行，您看要哪些？”林夏至觉得四十文一朵也行。
　　之前买头花的都是些普通人家，买回去之后虽然能够给自家头花传出口碑，但无法引领潮流。而程家可不一样，他们是江宁县的富户，如果能够在有钱人中掀起戴新式头花的风气，以后自家做的头花和其它装饰品可就不愁卖了，价格上也能提上来一些。
　　懒得蹲地上挑，程闻柳直接让林夏至帮忙拿：“每种花色都来三朵。”
　　程闻柳来庙会还有其它事买了头花就离开了，因为招呼程闻柳耽搁了收摊，林夏至的摊位上又来了一批客人。
　　等这些客人走了，林家前两天做的头花卖了差不多四分之三，林夏至赶快趁着没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剩下的东西。


第061章 收获
　　看日头差不多中午了，等会儿上山祈完福再回家做饭估计得要未时三、四刻，林夏至决定就在山上吃一顿斋饭。
　　景国的人大部分信佛教，林夏至入乡随俗也跟着进了寺庙。
　　捐了十文香油钱从小和尚手里拿过香点上，跪在佛祖身前虔诚地许愿。
　　林夏至穿越来之后希望林家二房这些淳朴的人能过好，希望他赚钱顺利，一家子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顺带想了下以后不差钱了买各种食材做好吃的，林夏至馋得差点流出口水。
　　斋饭十五文钱一顿，一个人能够打两份素菜，杂粮馒头或者糙米饭管够，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菜的味道还不错，炒的菜里加了蘑菇和调料吃起来比肉还香，杂粮馒头里粗粮磨得细细的，和细粮搭配起来，吃起来有杂粮的香味却不卡嗓子。
　　这顿饭只有林夏至是享受这吃完的，其他人都吃得很肉痛，恨不得多吃一个馒头或者一碗米饭，肉都没有却要十五文一餐。
　　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做，吃完饭稍作休息一家人就往回走了。
　　出寺院大门的时候，林夏至看到一个老和尚在摆摊算命，他本不准备算一挂却被老和尚叫住了。
　　“大师是在叫我吗？”林夏至停下来，他虽然开始敬畏鬼神，但对算命的那一套却依旧不相信，这就是心理学和概率学结合后忽悠人的东西，不可靠。
　　“小施主，大劫已过，好好珍惜日后的生活。”老和尚拿出一根签放桌上，便闭眼不再管林夏至。
　　林夏至一头雾水地拿起那根签，大劫是指夏哥儿还是他林夏至？见老和尚不想再说话只能谢道：“多谢大师提点。”
　　走远了才想起拿出签文阅读：天赐机缘，切勿浪费。
　　这签文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谁都能对号入座那种，如果说天赐机缘的话，是不是他看作物生长的金手指？这些所谓的大师说话都神神叨叨的。
　　原本看过之后打算把签文扔掉的，最后林夏至想了想还是把签文收好放到怀里，总觉得那个老和尚看着不一般。
　　到家后签文的事就被放到了一边，因为林夏至首要任务是数钱！这一趟大部分人都是给的铜板和碎银子，叮叮当当一大袋，听声音就让人兴奋。
　　把袋子里的钱倒出来，铺了满桌子，铜板和碎银分开放，一百个铜板用麻绳串一起，足足串了四十四串，还有三两二钱的碎银子，加起来就是七两六钱，还有零散的六十多文钱，除开最开始身上带的两百铜板，也就是说今天早上庙会卖了七两多银子，这个结果让家里人都恍惚了。
　　“这些首饰的成本只有三两银子的绳子费，如今卖了七两多，不算这十来天的人工，相当于赚了四两。”林夏至总结道，“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李秀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自己的能力赚这么多钱，他脑子都放空了，但是想到上午林夏至给他灌的鸡汤，绞尽脑汁地有什么话可以说。


第062章 头花销路
　　沉默良久，李秀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话：“我们做的头花卖得最好，头花的成本很低，以后可以多做头花卖。”
　　“阿么的想法很好，手绳确实卖出去的少，以后就主要做头花吧。”林夏至点点头。
　　林夏至预料到了头花会受欢迎，但手绳滞销他确实没想到，毕竟人工编织的手绳在现代卖得不便宜，买的小姑娘还不少。不过原因在摆摊的时候就从顾客们口中得知了原因，这个朝代大家都喜欢带金银或者玉石镯子，绳子编的有钱人看不上，普通人家觉得不实用，而且大家穿长袖手绳编得再好看，不撩起袖子也看不着，林夏至还是靠着忽悠那些年轻夫夫，以同心结这类名义卖出去的。
　　“夏哥儿，之前那些碎布头是锦绣园送给我们的，以后要是再做头花，布料估计要自己买了。”林承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买那些完整的布匹，我看你们做头花都是用的小块布？”
　　林夏至也想到了成本问题，这次的布料是免费送的，下次就得自己买了，所以他给头花定的价才会这么高。
　　“不仅不用买完整布匹，我们甚至可以考虑买染色不合格的次品，这些次品做衣裳不行，做头花却没问题。”林夏至摸着下巴，成本什么的能省则省，“阿么，下次我们两一起去布庄看料子。”
　　除了成本，林夏至心里还有个担忧，他们这次能赚这么多是因为他们第一个做，下次去摆摊的时候肯定就有竞争对手了，怎么才能留住老顾客又吸引新顾客呢？
　　当天下午，程闻柳拿着新买的头花回家，样式新颖的头花一下抓住了程阿么和程鸾景的目光。
　　程阿么挑了四朵颜色较深的头花，他的年龄驾驭不了那些浅色的。
　　程鸾景仗着自己年龄小，四种花色都拿的浅色，他尤其喜欢里面的荷花。
　　荷花的花样偏向新荷：一片微微卷边的嫩绿色荷叶，一旁立着一朵还未完全开放的荷花。
　　喜滋滋地把荷花带头上，程鸾景今天穿的是一条简单的水蓝色外衫，配上一朵尖端透着点点粉色的荷花，似乎周身都清凉了一分：“二哥，好看不？”
　　“景哥儿戴什么都好看。”程闻柳笑着说。
　　“哥哥真敷衍。”程鸾景撅着嘴不满地嘟哝，“阿么，你帮我看看好看不？”
　　“好看！我的景哥儿戴什么都好看。现在夏天戴荷花，秋天了戴桂花，冬天戴腊梅，春天戴月季，一年四季不重样。闻柳，你在哪儿买的，还有没有其他花色，怎么不多给你弟弟买点回。”程阿么是个爱美的，没事就买些小东西打扮自己和家里两个哥儿，夸完了小儿子，立马打听这头花的出处，他觉得既然能做出这么好看头花，那肯定不止四种花色，他想着自己的衣服多，应该多多地买些回来。
　　“人家这是这次是第一次出来卖，就这四种花色，以后在哪里卖还不知道呢，不过做头花的就是给咱们酒楼供凉粉的那家人，您啊不用担心以后买不着。”程闻柳知道自家阿么喜欢，不敢藏着掖着不告诉他。
　　程阿么知道凉粉，最近天气热，他现在中午和晚上顿顿都要吃凉粉才能下饭，既然是做凉粉的人家他就不担心自己买不到新花样的头花了：“你给他们说以后一有了新花色送到聚福楼来，价钱咱们照给。”
　　听到凉粉，程鸾景插嘴问道：“是不是那道叫鱼香茄子煲的新菜也是他们家鼓捣出来的？”他以前不喜欢吃茄子，但是鱼香茄子煲他非常喜欢，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了。
　　比起头花，小馋猫程鸾景更关心口腹之欲：“二哥，他们家还有其他好吃的菜谱或者新吃食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知道自家弟弟爱吃，程闻柳在他不高兴前补充，“下次他们来送货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闻言，程鸾景才高高兴兴地继续照镜子臭美，程闻柳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趁他反应过来之前笑着快步离开。
　　这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很多人家，买到头花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家戴着新式头花走亲访友，很快就让庙会头花的名声传开了。那些个心思活络的人家拿着布开始仿制头花，打算着下次庙会也去卖头花。
　　知道林家的人每天来的早，程闻柳早起后来到聚福楼，侗掌柜自然只能一大早就陪着自家少爷一起等。
　　因着林夏至、李秀同林承祖一起来的县城，三人脚程慢一些，比平时给聚福楼送凉粉晚了点。
　　程闻柳在自家酒楼的后院耐心地等着，见他们过来了，嘴角扬起一抹儒雅的笑容：“林阿么，林大哥，夏哥儿，早上好。”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风度翩翩的笑容，莫名觉得有点奸诈，心里毛毛的。
　　这个时间最多七点，他这个大少爷怎么会起这么早，林夏至揉了揉脸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忽略掉：“程少爷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不是昨天在你那里买了些头花吗，我阿么特别喜欢，叮嘱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们说，要是有了新款式可要先拿些给我们，价格你放心，就按照你们卖的价格来。”程闻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过是买点小东西讨家里人欢心而已。
　　想着最近聚福楼因为凉粉和鱼香茄子煲生意越来越好，程闻柳厚着脸皮开口问：“夏哥儿，你那边还有什么新食谱没？”
　　林夏至瞥了眼程闻柳，这才是他今天起这么早的目的吧，食谱他脑子里多得是，但不能给程闻柳一种他有很多的错觉，他就是个穷乡僻壤没什么见识的哥儿，突然懂得这么多绝对会引人怀疑的。
　　林夏至斟酌着要怎么拒绝，程闻柳看出了他的意图赶紧开口劝：“夏哥儿，你看现在那么多瓜果蔬菜成熟，我看你们家其他蔬菜也不少，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
　　程闻柳的话确实有道理，因为推出了鱼香茄子煲，家里的茄子不愁卖，但是还有大量南瓜，南瓜虽然好吃，但顿顿吃也不是个味儿，林夏至还想借着程家来打响自家头花的名声，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这几样吃食家里也做过，说出来无妨：“这样吧，我就提几个小建议，都是很简单的吃食。”
　　“简单没事，只要能做出来好吃就行。”程闻柳脸上一喜。
　　“我看聚福楼还要卖早餐……”
　　林夏至说是建议，其实就是菜谱，一个南瓜糕，一个南瓜山药粥，一个南瓜丸子，这三个都适合加在早餐里，附加一个硬菜南瓜蒸排骨。
　　其中南瓜蒸排骨可以借南瓜摆盘，把中等大小的南瓜掏出瓤，加入腌制好的排骨，上锅蒸至全熟就行。
　　这道菜林夏至以前很喜欢吃，排骨里有南瓜的清香，南瓜又有肉味，非常下饭，就是费燃气，在古代是费柴火。
　　至于南瓜糕、南瓜山药粥和南瓜丸子，这些吃食其实不算难想到，这几样林夏至只是提了一下一笔带过。
　　景国的厨子们都一代代老老实实按照师父教的东西，偶尔还会断传承，加上大多数人被时代限制缺乏创新精神，而且粮食和香料都不便宜，也没多少人舍得用试验新吃食。也就是些大户人家愿意花几个钱满足口腹之欲，这样人家的厨子基本都是家仆，不敢把主家做菜的方子说出去。
　　拿到了几种新吃食方子，程闻柳才心满意足地放走了林夏至，他本想给林夏至四道菜的点子费，但林夏至只收了十两银子，算南瓜蒸排骨的。
　　离开了聚福楼，林夏至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去锦绣园买布。
　　经过一个晚上思考，关于如何保持自家生意这个问题，林夏至最终想到的解决方案很简单粗暴，让自家做的头花走在时尚的前沿，毕竟古代没有专利什么的，根本无法遏制抄袭，想要做得好即必须往高端靠，让那些有钱人认为自家做得好，这样的话程家这个销路就很重要了。
　　锦绣园是江宁县最大的布庄，里面除了卖各种布料，还有他们自己的绣哥儿制作的成衣和布鞋，这些成衣布鞋做工和用料都不算很高端，而且样式中规中矩的，客户基本就是一些手上有点余钱的人家。
　　真正的有钱人家是看不上这样的成衣，他们要么自己养绣哥儿做衣裳，要么就到店里定制。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角落专门卖小东西，现在是夏天，只有手绢、头巾、腰带、香囊、荷包这类小装饰，林夏至问了伙计后知道等冬天了还会用毛皮做帽子、领子、袖口、暖炉护手等保暖用具，热切这些小物件也不全是锦绣园自己的绣哥儿做的，有些外面的散货做得好他们也收。
　　林夏至想着头花以后的销路，他们自己摆摊虽然能赚更多钱，但是耽搁时间不说还拉低了自家东西的档次，既然以后想走高端路线，就不能继续摆地摊。


第063章 小雪回门
　　锦绣园要收散货，林夏至考虑要不要把头花放到锦绣园寄卖，如果卖得好，说不定还能搞限量、定制之类的手段吸引眼球，毕竟有钱人就吃这一套，能显得他们与众不同。
　　而且程家夫朗和哥儿喜欢自家的头花，等林夏至真正和锦绣园的合作谈好后，可以告诉程夫朗到锦绣园买头花，能带动江宁县的贵夫朗圈子都喜欢头花就好了。
　　反正自家现在距离开店还不知道要多久，开店的资金不够不说，就是自己的产品种类也不够撑起一家店面。
　　打定了主意之后，林夏至决定从今天起就不要让李秀做重活了，把他的手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学刺绣丰富自家产品种类，最好还能说服他晚上一起识字，就让林承宗来当小夫子，等识字的事过了明路之后林夏至做很多事就不用藏着掖着，方便许多。
　　在锦绣园买了些次品布和小块的布，林家人没有闲情在县城多逛，急急忙忙地回了林家村。
　　一路上，林夏至想着新买的料子做成什么样式更好看，这次的布料虽然花了钱，但他挑的都是更适合做头花的，相信做出来会比之前的更受欢迎。
　　回到家之后林夏至把上午得的银子锁箱子里藏好，这些钱他准备攒起来修房子，他要修个青砖大瓦房！
　　自从分家了之后，卖菜谱和头花的银子都是林夏至收着的，之前分家得的银子也在林承祖那儿，估计还剩下二三两，种地和做凉粉现在都是林承祖和林虎子在忙活，卖凉粉和蔬菜的收入也是林承祖管着，所以平时割肉和买生活用品的银钱都是林承祖出。
　　二房这边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大房那边就没那么太平了，因为林大伯的大儿子林小雪带着相公回门了。
　　早上去了庙会下午了才回来，没人通知林家二房不知道主屋那边的情况，但午饭后主屋那边的人就过来了。
　　林夏至穿过来这么久还没见过林小雪，但他从夏哥儿的记忆力知道林小雪嫁给了县城里孙家粮铺的二儿子。
　　以前林家的水田多，又有人精心侍弄，每年打出来的白米又多又好，孙家粮铺每年都会来林家收购他们的白米，都是自家亲戚，算钱的时候孙家总会少算一点，但是他们每次回来都会拉一车东西，给足了林老头面子，所以林老头也愿意把自家的大米卖给孙家。
　　毕竟他们林家可是把自家哥儿嫁到县城里的，村里人没这样的福气。
　　两家人在这种默契下过了好几年，但是今天孙家老二看到岳父家田里瘪瘪的稻穗时却暗道坏了，今年林家产的大米一看就知道不好，就算他平时不怎么管家里的生意也知道这样的大米是不能收的，收了要亏本。
　　林大伯一看儿胥的表情不太好，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是长辈，但在孙家老二面前却没法做出岳父的气派。
　　林小雪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相公不满意的样子，拉下脸来问林大伯家里怎么回事。


第064章 小雪到访
　　林小雪是林家大房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备受宠爱，林小雪自己长得好看，还特别争气地嫁到了县城里。
　　林大伯指望着以后大宝去县里读书时让林小雪夫家帮持帮持，所以他对林小雪越发宠溺，林小雪脾气也跟着见长，敢对着长辈使脸色。
　　说起来孙家老二其实看不上自己夫朗的么家，不过林小雪长得好看说话讨人喜欢，在孙家老两口对他不错，所以孙家老二一直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轻视。
　　了解了家里情况后，林小雪这才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阿爷和老么在居然就分家了？林小雪毕竟在镇上待过，眼光比林家大房的其他人长远，不赞同林大伯和刘春华的做法。
　　吃过饭，林小雪拿上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和孙家老二一起去二房暂时住的草屋。
　　草屋的大门几乎不会打开，所以林小雪和孙家老二到的时候大门是锁着的。
　　林小雪便在门口喊：“二叔，二叔么，你们在吗？”
　　林夏至正在裁减布料，他听到声音后好奇地往外看了看：“阿么，谁在外面啊？”
　　李秀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说道：“应该是你大伯家的雪哥儿。”
　　“林小雪？”林夏至这才记起这个已经出嫁的哥儿，“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林小雪的长相按照林夏至的说法就是太娘气了，换成女人或许他会看着顺眼些。林夏至平时在村子里遇到的哥儿们虽然也有些偏女性化，但不会擦脂抹粉，林小雪却总会往自己脸上敷点白粉，让他看上去更柔弱惹人疼。
　　出嫁之前林小雪是林家村不少年轻汉子悄悄喜欢的对象，别看他长得安全无害，但他以前可没少欺负夏哥儿，妥妥就是一白莲花，最擅长的就是边哭边使坏，还让人觉得他没做坏事，都是别人对不住他。
　　回忆到这些，林夏至立马把他们做头花的东西放进木箱锁好，让李秀趟回床上，又把厨房的肉和油藏起来。
　　还好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穿的是以前的旧衣服，确认没破绽了林夏至才打开门。
　　在开门前林夏至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林小雪，既然林小雪喜欢装可怜，那他就要做到比他更可怜，而且还要说出来一些以前大房说的某些话。
　　“雪哥哥，是你啊。”林夏至从门后探出个头，看到来人是林小雪后也没打开门，反而可怜兮兮地说，“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们家没有好吃的给你了，最近都只能买红薯煮了吃，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拿。”
　　“夏哥儿，我是过来看看你们的，你也知道我夫家是做粮食生意的，要不要我便宜卖粮食给你们？”林小雪努力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个关心叔叔一家的善良侄儿。
　　这会儿林小雪也体验了林老头的经历，隔着个门板和林夏至对话的感觉非常憋屈，就好像自己事什么恶人一样要严加防范，而且大热天的中午站在太阳下也很让人抓狂，他担心自己被晒黑。


第065章 大房的盘算
　　林小雪的演技在看了各种电视剧的林夏至眼里太拙劣了，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笑容，听着他虚伪的话，林夏至脸上的表情更无辜了：“可是大伯么说就是因为雪哥哥的夫家开粮店，大宝读书要用钱，我们才要省吃俭用把粮食卖到粮店里多赚点银钱。”
　　这句话刘春华说没说过林夏至其实早就不记得了，但类似的话刘春华肯定说过，目的就是挤兑二房，让二房少吃点。
　　林小雪一直在孙家老二跟前经营自家的日子过得红火，田多家里不缺吃食银钱的形象，加上每次他带孙家老二回门都会把二房赶去老房子，让他们没机会接触，所以孙家老二一直不知道夫朗的二叔一家到底咋样。
　　偶尔看到二房一家有些落魄，林小雪说二房这样是因为他们懒什么的，因为林家有考上了秀才的林三叔，孙家老二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家夫郎话的真实性，冷不丁听到林夏至这样说感觉特别意外。
　　林小雪听了林夏至的话简直想把他掐死，这死哥儿瞎说些什么！他就不该带着相公一起过来。
　　好在林小雪好歹段位不低，他让自己脸上的笑看上去勉强又可怜，用有点受伤的语调说：“夏哥儿，这些话你从哪里听说的，家里不会这样做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小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夏至，眼神阴沉得要吃人，以前林小雪要是做出这个样子，夏哥儿早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跟着林小雪的意思走。
　　“大伯么说的。”林夏至可不管林小雪，就他那些吓唬人的手段糊弄夏哥儿还行，对付他可就差远了，“我上次还听大伯么说要雪哥哥送大宝去县城里的学院读书呢，还说雪哥哥你要多帮帮大宝。”
　　在夏哥儿的记忆里，林小雪嫁去县城里算高嫁，一直都是林家巴结孙家，卖粮食更便宜，还经常送鸡蛋蔬菜，为的就是林大宝的事。
　　大房这个算盘打得好，但是他们是准备等林大宝考上童生之后说出来，这样林小雪有个童生弟弟，在孙家更重视，想必孙家也愿意帮忙拉拔一下未来的举人老爷。
　　可是孙家老二而并不一定愿意，这些都是大房一厢情愿的。在景国，出嫁了的哥儿可以回么家看看，但想要补贴么家的话夫家多半都是会有意见的。
　　林夏至觉得可以利用这个离间一下林小雪和孙家老二，毕竟林小雪嫁得好也是大房在村里炫耀的资本。
　　果然，林夏至这话一说出来，孙家老二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很多，林小雪心里简直后悔死了，同时也怨上了阿么，怎么会让夏哥儿听到这些话，他现在嫁进孙家才一年，孩子还没怀上，脚跟都没站稳呢，瞎提什么帮大宝进学院的事。
　　“夏哥儿，既然二叔和二叔么没在，那我把拿来看你们的东西放到门口了，你等会儿记得收进去。”林小雪不敢再待下去了，他怕林夏至继续出什么他不知道的话给他惹麻烦。
　　林夏至躲在门后开心地说：“雪哥哥，我知道了。”


第066章 所谓豆腐
　　等林小雪和孙家老二走远了，林夏至才出去拿林小雪留下的东西，隐约间传来那个孙家老二责问林小雪的话，听得林夏至心里暗爽不已。
　　说是来看望人，给的东西就是一些不值钱而且不实用的玩意儿，林夏至怀疑这些是孙家那边不要的，他干脆没把这些东西拿进门，直接就给扔了，当林小雪没来过。
　　孙家老二和林小雪夫夫两是欢欢喜喜地回林家村，走的时候孙家老二却不像往常那样亲热，他心里对夫朗的么家起了隔阂。
　　不过主屋众人都没察觉到，他们心里头担心今年的收成。
　　最后几天林大伯难得也认真了起来，但是田里的稻子已经成型，他只能看着不好的稻子欲哭无泪。
　　立秋过后，秋老虎开始发威，又到了一年抢收的时间，林家也不例外。
　　往年林家只有林虎子和林承祖父子两劳作，今年多了个林大伯，偶尔林老头也下地帮忙，收割的活倒是轻松了很多。
　　先把水稻割好放田埂上晒，然后把谷粒敲打下来，谷粒晒过之后经过碾压去壳，最后剩下的才是大米。
　　以前这样无灾无害的年头，林家十亩水田能产两千斤大米，但是今年秋收完了之后却只有五百斤，而且颗粒一点都不饱满，等晒干了之后会更少，买不上好价钱不说，可能孙家根本不收这样的大米。
　　林承祖可不管收上来的东西怎么样，他把事做完就拉着林虎子回了草屋，最近几天抢收林家的伙食倒是勉强好了一点点，至少中午那顿没吃稀的了，但他们每天干活依旧要饿肚子，心里对主屋的人没一点好感。
　　回到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林承祖才算松了口气，明年春种要是大房那边还要他们帮是不可能的了，谁来说都没理。
　　“哥，咱们地里的豆子什么时候收啊？”林夏至记得收豆子应该就是在收稻子之后，他惦记上吃豆腐了。
　　前两天他去旱田上看了眼，发现而且豆杆都黄了，悄悄用金手指测试了下，显示可以收割。
　　“明天就去，一亩地的黄豆我和阿爹半天就能收完。”林承祖见林夏至催着去收黄豆，本来准备后天去的，提前到明天也行。
　　因为黄豆和花生都可以榨油，黄豆产量高出油率也高，所以每家每户都会种点黄豆，没钱吃猪肉、猪油的人家就用黄豆油，虽然黄豆油会有一股豆腥味，但只要是油就好，庄稼户可不嫌弃。
　　二房分到的旱田里只有一亩地种了大豆，林承祖和林虎子年轻力壮，林夏至都还没开始做午饭他们就弄好了，把收回来的豆子放到屋外晒太阳。
　　林夏至在屋门口拿了一大碗把这些还不完全干硬的豆子泡发，然后开始做午饭。
　　做豆腐的石膏林夏至早就在药铺买好了回来，就等着黄豆成熟。
　　突然就用黄豆做豆腐不太好，林夏至按捺了好几天，喝了两三次豆浆后，才在某天早上做早餐的时候突然把李秀他们叫过来。
　　“阿么，我熬的豆浆是不是坏了？”看着锅里不像豆浆的豆浆，林夏至有些不确定地说。
　　“夏哥儿，你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吗？”李秀闻着锅里的豆浆，没有奇怪的味道，但锅里全是絮状物，确实有点像东西馊了的样子。
　　林夏至做出努力想的样子：“前两天我不是有点胃疼，胡郎中让我喝点石膏水，今天早上我喝过石膏水后的勺子忘了洗，是不是石膏让豆浆给坏了？”
　　石膏能够综合胃酸，确实能治疗一部分胃病，所以林夏至的话没有引起李秀他们的怀疑。
　　只是看着这一小锅“坏”了的豆浆，李秀心里发愁。
　　林夏至看着白花花的豆腐直咽口水：“大哥，石膏是可以吃的，加到到豆浆里了没道理就坏了，要不我把这锅豆浆拿给鸡仔吃，看看有没有问题，要是鸡仔吃了没事，那咱们就多一种新吃食了。”
　　“一只鸡不便宜。”林承祖不怎么赞成。
　　家里之前养了二十只鸡仔，这一个月来基本都是用做凉粉剩下的红薯渣养着，已经半大了，再养一阵就能够下蛋了。
　　“没事，就吃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
　　最后林承祖经不住林夏至磨，同意了拿鸡试吃。从鸡窝里抓了一只不太强壮的鸡单独隔离，再往食槽里舀上一小勺坏豆浆。
　　鸡一晚上没吃东西早就饿了，闻到食物的香味立马凑过来吃，没几下就把食槽里的坏豆浆吃光。
　　一家人看着鸡吃完，又等了会儿，发现鸡没出现异常，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就去做自己的事了，等到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林夏至当然知道鸡肯定不会有问题，倒是李秀还有些担心，一只半大的鸡也值几十文，要是鸡死了就浪费了。
　　第二天，鸡活蹦乱跳，李秀浅浅地松了口气。
　　第三天，鸡还是没问题，林夏至才再一次试着做豆腐。
　　做豆腐不像做凉粉那么简单，所以林夏至以前其实也没做过，都是直接在外面买豆腐回来，他要多试验几次确定大豆和水以及石膏粉的比例。
　　之前林家连着吃了十几天凉粉，现在林家开始连着吃豆腐。好在只要做出来的豆腐可以成型，林夏至都能通过煎炸炖煮让豆腐变得美味。
　　不说家里其他人，就是林夏至自己也吃得满足。豆腐的营养价值很高，能够替代肉类补充蛋白，林夏至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一家人都吃得胖了一圈。
　　说是胖了一圈，实际上林夏至和李秀并没有真的胖，他们之前太瘦了，现在只能说看着正常偏瘦。林承宗长高了不少，反而显得身上肉更少了。至于林虎子和林承祖每天都做大量体力活，看着比以前壮实了些，没有大变化。
　　秋收之后林二房都在村头做事，村里人不怎么看得到他们，都以为林虎子和林承祖去县城里做工里，倒是没人发现这家人的变化。
　　在林夏至忙着做豆腐的时候，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中秋节到了。
　　景国的中秋节也要吃月饼赏月，林夏至本来想自己做月饼看能不能赚点钱，但是想着月饼只能卖一段时间，还要准备烤箱，最后只能忍痛放弃，全身心投入了豆腐的研究。
　　等林夏至把豆腐的比例确定下来后已经过了二十来天，这段时间里，李秀做出一大批头花，林夏至打算再去一趟县城。
　　拿上做好的新鲜豆腐和头花，林夏至带上李秀去推销自家的新玩意儿。
　　只有最开始几次去县城是靠双腿走过去，随着给聚福楼送货数量的增加，光是凉粉就是四十斤，还有各种蔬菜，林承宗只好每天搭刘四叔的牛车送货，去一趟一个人收两文，加上货物多一文。
　　“刘四叔，早上好。”林夏至想打听下怎么看一头牛好不好，就主动和刘四叔攀谈了起来。
　　牛在庄家户里是一个大物件，比猪重要多了。
　　一头猪好好侍弄养一年净重大概能有一百五十斤，四十文钱一斤，也就是一头猪到年底能卖六两银子左右。
　　但是一整年都不能停歇，天天都要煮猪食，不然猪饿了哼哼直叫吵人得很，还要经常打扫卫生，不然一家人都闻臭吧。
　　但牛就不一样了，一头正直壮年的牛能卖到二十多两，除开牛值钱这一点，吃食上牛也不麻烦，平时只需要让牛出去吃草，另外储存些干草牛冬天吃就行。牛的作用大，能帮忙耕地、出行代步拉货，谁家要是有一头牛，绝对会让村里人羡慕。
　　像刘四叔，他家的牛平时能够拉人拉货去县城，能给家里带来收益，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牛，自己也总结了一些养牛选牛的要点，路上没事就把这些絮絮叨叨地说了出来。
　　把刘四叔说的话记心里，林夏至的购买清单里加上牛，等家里起了新房子就把这些该添置的添上。
　　到了县城把路费付了，一共七文，林承祖又花了两文钱在城门口找个搬运工，两人一起把货物送到聚福楼。
　　找搬运工送货还是侗掌柜提点的，要送到聚福楼的东西不少，牛车又不能进城，林承祖只能一趟一趟地搬东西，就是搬东西来回路上都要用接近半个时辰。
　　每天两文钱的搬运费林承祖本来不舍得出，不过他听了侗掌柜的话后回去问了林夏至，林夏至觉得两文钱花得值，林承祖才每天花钱雇人搬东西。
　　多几天之后林承祖也发现了雇人的好处，就像夏哥儿说的，他一个人弄这么久耽搁时间不说，人也很累，但是雇人帮忙之后，他回家不用休息就能继续做事，能用节省下来的时间做更多事。
　　先到聚福楼，林夏至把豆腐看得比头花重要多了，头花是李秀还未起步事业，他身怀金手指在种地上有优势，做好豆腐的买卖才是正道。
　　林夏至他们到聚福楼的时候，侗掌柜正好在同林承祖结清这两天的货款。
　　“侗掌柜，上午好。”
　　“夏哥儿，稀客啊。”侗掌柜听到林夏至的生意转过身，热情地招呼道。


第067章 新买卖
　　刚才侗掌柜背对着大门和林承祖说话，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林夏至，等他看到后立马热情地招呼，他知道林夏至每次过来都会带来好点子。
　　“来，咱们里面说。”侗掌柜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小栓子，你回去请少爷过来。”
　　还是在聚福楼的后院，依旧是那张石桌石凳，林夏至心里感叹，两个月前他们还穷得响叮当，走投无路找上聚福楼，现在已经成为聚福楼的常用供货商了。
　　“夏哥儿，这次你是不是带了什么新吃食？”程闻柳听了自家小厮的话从其他店铺赶过来，进门就问吃的。
　　“程少爷，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用豆子做的新吃食，当时我以为豆子被我弄坏腐败了，所以我叫它豆腐。这豆腐做出来我给鸡吃了没问题后，我们一家人自己还吃了二十来天，家里人都觉得豆腐比肉还好吃，我们这段时间都吃胖了些。程少爷你放心，吃食上我们万万不敢放松，豆腐你看要不要在聚福楼出售？”林夏至摸了摸鼻子，毫不客气地把长胖原因安在豆腐身上。
　　其实他们一家人长胖是因为伙食整体好了，并不是单靠豆腐，不过他也不算说谎，豆腐确实营养价值很高就是了。
　　听到林夏至说他们长胖了，侗掌柜才反应过来，这一家人好像真的和上次他看到的样子不一样。林承祖经常见到还好，林夏至和李秀确实感觉圆润了一些，不像以前皮包骨头。
　　至于林夏至说的吃食有没有问题，程闻柳是不担心的，他们拿到新吃食肯定会给大夫先看看的，大夫说没问题才敢拿出来卖，不会随意出售新吃食的。
　　林承祖把背篓里的篮子提出来，拿开铺在上面的树叶：“程少爷，侗掌柜，这就是豆腐。”
　　豆腐白白嫩嫩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豆腥味，说实话看着并不会让人觉得多好吃，但是想着凉粉也是这样看着普通却味道惊人，他们都稳住了没说话。
　　“这豆腐可以凉拌着吃，但这是老豆腐，凉拌的味道不够好，我在家一般是用豆腐做菜。”林夏至指着豆腐说。
　　目前老豆腐的比例林夏至掌握了，嫩豆腐还差一些，而且不同的嫩度做的食物味道还不一样，所以他准备后期再推出嫩豆腐。
　　听到林夏至说做菜，侗掌柜赶快把聚福楼的厨子叫出来。
　　“这几天我一共研究了这几个菜，分别是麻婆豆腐，鲫鱼豆腐汤，豆腐炖鱼，香煎豆腐，豆腐炸丸子，每道菜做法都不复杂……”
　　这些菜都是用老豆腐做的，林夏至喜欢豆腐和鱼的组合，一是因为鱼可以自己捞不用花钱，二是因为鱼肉配豆腐营养又好吃。
　　林夏至这次一共带了两斤豆腐，一斤两块一共四块，刚好能够做这几道菜。
　　大厨等林夏至细细地说完做饭，立马拿上豆腐直奔厨房，他真的佩服林夏至，年纪轻轻的小哥儿居然能够想出这么多花样的菜式，要不是每次聚福楼和人家都是钱货两讫，他都想放下面子拜师。


第068章 学刺绣
　　林夏至说的这几样菜只做起来费时，他们来县城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就先告辞了，豆腐的价格以及以后供货的事等他们尝过豆腐的味道之后再谈。
　　林承祖先回林家村，林夏至和李秀拿着头花一起去锦绣园。
　　“客人，有什么需求吗？”锦绣园的伙计记性好，上个月接待过他们，这次一看到他们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伙计，我想见见你们掌柜，麻烦你通传一下。”林夏至客气地说。
　　伙计见林夏至虽然穿着简陋但气度不凡，不好耽搁立马去请老板。
　　锦绣园的掌柜就是老板，他把手上的事快速处理了就赶过来：“两位客人想看什么？”
　　“掌柜的，我有一单生意想和你们谈谈。”林夏至拿出四朵头花，这四朵就是一个月前他们在庙会上售卖过的。
　　“这……”锦绣园老板看到他们的头花，又从柜台里拿出几朵差不多的出来。
　　林夏至不用凑近了看都能知道锦绣园老板拿出来的是仿冒的，两者的区别挺明显的。
　　林家做的头花不论是配色，还是材质都更上乘，而且花瓣柔软，看上去栩栩如生。
　　“你们这个是哪里来的？”锦绣园老板一脸兴奋。
　　锦绣园老板是内行更是能看出区别，能把布庄开得红火，除了他有生意头脑，更是因为他愿意研究布匹衣服首饰这些哥儿喜欢的东西。头花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后来再有人拿出来卖的都不如第一家的做工，他夫朗带着铺子里的绣哥儿研究了这么久，也只能做成手上这样。
　　“不瞒您说，这是我和家么做的。”林夏至气定神闲地说，“您要是有兴趣，我们就不站在门口聊？”
　　锦绣园掌柜邀请林夏至移去到后院，叮嘱伙计看好店。
　　“老板怎么称呼？”林夏至不紧不慢地说。
　　他现在手上掌握着筹码，既然是商业谈判，谁沉得住气谁就能取得更多利益。
　　“小哥儿叫我一声吴老板就行，你们怎么称呼？”吴老板也不急，不是他看不上林夏至他们，主要是李秀身上那种拘谨，他觉得自己能掌控住局面。
　　可惜实际情况大大出乎吴老板的预料，林夏至一个十几岁的小哥儿居然和他一直打太极拳，最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问出来。
　　“既然吴老板问起这个了，我们就不兜圈子，吴老板对头花的制作方法感兴趣吗？”林夏至又拿出了两朵后来制作的头花。
　　林夏至的话让吴老板瞳孔微眯，他确实想要头花制作的技术，而且他还想把这个这种技术用到成衣上。
　　吴老板的夫朗是大户人家的秀哥儿出身，绣花技术非常好，锦绣园的绣哥儿都是吴夫朗教的，绣花加上头花的技术制作出来的成衣，肯定能让锦绣园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你们想把这个方法卖出去？”吴老板不确定地问。
　　李秀听到吴老板的话一急，他暗中扯了扯林夏至的衣角。
　　林夏至拍了拍李秀的胳膊安抚他：“吴老板，不是卖，我们想交换。”
　　“交换？”吴老板不解，交换什么东西？
　　“刺绣。我想让贵店的绣哥儿教我阿么刺绣。”


第069章 空手套黄豆
　　“谁要学刺绣？”吴老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他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哥儿学，是他阿么？那个快四十岁的老哥儿？
　　李秀这段时间没怎么出门做活，又有林夏至买的脂膏保养脸和手，虽然皮肤光滑了很多，但肤色依旧黑，常年劳作使得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显老。
　　“对，您没听错，是我阿么要学。”林夏至肯定了吴老板的猜想。
　　其实今年李秀不过三十六岁，在林夏至看来还年轻得很，在现代很多这个年龄的人都还没结婚呢。
　　吴老板虽然特别惊讶，但他最后同意了林夏至说的交换条件，反正只教一个人学刺绣，而且时间还限制在一个月以内，不管年龄大还是年龄小，能学多少是多少。
　　头花的制作方式成为了学刺绣的交换条件，锦绣园还是愿意收李秀他们做的头花，并约定以二十五文的价格统一收购。
　　学刺绣的事说完后，李秀就晕乎乎地留在锦绣园开始教锦绣园的秀哥儿做头花。
　　说起来做头花其实并不难，就是一些小技巧能够让头花看上去更好看，有些是林夏至想到的，有些是李秀自己琢磨的。
　　李秀天生就有一种能够将头花做得更好看的能力，那些绣哥儿学会了方法做出来的头花看上去依旧有些死板，只有吴夫朗的成品更灵动一些。
　　在刺绣上也是如此，教李秀刺绣的过程中吴夫朗发现李秀的天赋。
　　普通人刺绣前都要先描花样，但是李秀在掌握了基本绣花技巧之后，只要看着旁边的绣品，就能做出一副一样的，甚至在配色上还能做得更出色。
　　吴夫朗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他觉得李秀绣的很好，便放下身段去问她，李秀也不藏私，把自己的一些体会告诉吴夫朗，让吴夫郎受益非浅。
　　两人在为期一个月的教学中建立友谊，后来也经常在一起讨论刺绣、花样。
　　李秀在锦绣园学得火热，林夏至的豆腐也在聚福楼卖得火热。
　　随着天气渐凉，凉粉的需求量减少的同时豆腐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家里的收入不减反增。
　　林夏至和程闻柳的豆腐协议价格是一斤七文，现在每天需要三十斤，就是二百一十文，看样子以后还会加大需求。
　　豆腐已经成为聚福楼的招牌菜，名声渐渐传出去，不少商客绕路都要来江宁县聚福楼品尝豆腐。
　　一斤黄豆能做三斤豆腐，家里的一亩地收了三百斤黄豆，一个月就用得见底了，采购黄豆必须提上日程。
　　黄豆不像红薯能够当主食，普通人吃多了黄豆容易消化不良，在景国，黄豆基本只能榨油，所以村里人种植得不多，不好找他们大量收购。
　　这时候，林家二房给县城里聚福楼供货的事也被村里人知道了。
　　平日里没看到林家两个汉子去县城找短工，每天林承祖还会带一大堆东西坐牛车去县里、雇人搬东西去聚福楼。
　　村里渐渐有了流言，李秀刺绣学完后回了村里基本足不出户做绣活，林虎子除了侍弄田地就是在家磨豆子、红薯，林承祖只有早上出门送货。
　　因为林二房的人不怎么出门，他们也不好跑人家里去问，所以一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村里人好奇的对象。
　　大家谈论林家二房的时候大多带着善意，二房分家后不容易，现在搭上了聚福楼这种大酒楼，是人家有本事。
　　但是主屋那边可不这样认为，林老头和林老么在林大伯的挑拨下，认为二房能够给聚福楼送货肯定和主屋有关，说不定是拿了家里什么东西交换的，让他们把事情说出来，不然就要把两亩地收回来。
　　林大伯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二房还不知道，林夏至和林承祖正准备出门去买黄豆。
　　县城买黄豆的铺子多，林夏至准备去林小雪夫家的孙家粮铺里问问，为此，他刻意套了一件旧衣服在外面。
　　孙家粮铺开在闹市区旁边的一条街，人流量不多不少，孙家买了两个铺面带着后面的小院，面积不小但是孙家人口多，除了老二夫夫，还有孙家老两口和大儿夫夫，两个小孙子，小院里住得满满当当放不了货，只能在铺面里搭了个阁楼放粮食。
　　今天看铺子的人是孙家大儿的夫朗，他虽然在孙二少娶林小雪的时候去过林家，但他对林家二房没什么印象，根本不认得林承祖哥俩。
　　“两位有什么想买的吗？”最近刚秋收了，铺子里生意冷清，见到有客人过来，孙家大儿夫朗热情地招呼。
　　“我们想来买点黄豆。”林夏至装出一副乡下土包子的样子，怯生生地问。
　　“是准备用黄豆榨油吧，我们的黄豆四文一斤，你来看看。”孙家大儿夫朗看着兄弟两穿的不怎么样，眼珠子转了两圈猜测道。
　　猪肉四十文一斤，买肥猪肉熬油一斤肉出不了一斤油，黄豆一斤能出二两多油，买五斤黄豆就能出一斤豆油，一斤黄豆三文，五斤黄豆也才十五文，乡下一些人家吃不起猪油就吃更便宜的黄豆油。
　　林夏至没有回答买黄豆回去做什么，他跟着去看铺子里摆出来的黄豆问道：“这些黄豆是去年的吧。”
　　豆子看上去不够饱满圆润，林夏至翻看了埋在下面的，有一两个还有被虫蛀的痕迹。
　　听到林夏至的话，孙家大儿夫朗也知道自己卖不了高价了，凑在林夏至耳边把声音压低了说：“小哥儿，那我给你降半个铜板，一斤三个半铜板，你看怎么样？”
　　林夏至为难地看了眼孙家大儿夫朗，做出一副纠结再三才决定说的样子：“这位哥哥，我其实是雪哥哥的堂弟，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便宜些？”
　　“雪哥哥？你难道是说的我那个弟么？”孙家大儿夫朗皱着眉，仔细打量林夏至。
　　这一看，确实发现林夏至和林小雪确实有点相似，只是林夏至太瘦弱了，一开始没看出来。
　　孙家大儿夫朗不喜欢林小雪，他觉得林小雪又懒又作，乡下哥儿还把自己当少爷，店里的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的事能推就推，孙家大儿夫朗不是个好相与的，他虽然还没和林小雪撕破脸皮，但在对林小雪的时候可不怎么客气。
　　林承祖看孙家大儿夫朗的脸色不好看，故意把声音放大继续说：“我们林家分家了，家里只得了两亩旱田，手里实在没银子，孙二少爷的夫朗是我堂兄，看在我们是亲戚，能不能把黄豆便宜点卖给我们？”
　　刚才刚好有孙家的几位常客进来买粮食，听到林夏至的话都挺好奇的，这年头的人没啥娱乐，就喜欢听这家那家的八卦。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问，林夏至就挑了一部分回答，把二房塑造得特别可怜。
　　别人一看林夏至瘦弱的身材，还有林承祖在一旁扮演憨实的农家汉子，都相信了林夏至的话，纷纷劝孙家大儿夫朗便宜点。
　　孙家大儿夫朗胸口一闷，家里的粮食卖价是他公爹订的，他一个儿夫朗怎么能随便做主。
　　孙家大儿夫朗觉得，既然是林小雪的亲戚惹出来的事就让他出来解决，他干脆去后院把林小雪叫出来。
　　林小雪在孙家的日子过得不错，不用风吹日晒，大家看他穿着八成新的细棉布衣裳，和林夏至兄弟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林小雪、林夏至和林承祖的五官有些相似。
　　虽然林小雪嫁进孙家快一年了，但他看店的时间少，顾客和他都不熟，加上林夏至刚才三言两语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个清楚，在场的人都觉得林夏至可怜。
　　林小雪聪明，他掐了自己两把挤出一点泪花，上前搂住林夏至：“可怜的弟弟，我出嫁了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
　　林夏至也配合他直掉泪，心里不停地吐槽，为什么他不能穿成一个汉子，哥儿什么的真的好烦。
　　两兄弟哭了会儿，林夏至才可怜兮兮地对孙家大儿夫朗说：“哥么，我出钱买十斤黄豆给弟弟们，劳烦你帮忙称一下。”
　　林小雪从小金库里拿出三十五个铜板，心痛得直滴血，还要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夏哥儿，你们拿黄豆去油坊榨油，好好补补身子。”
　　围观的客人见状，都夸林小雪对弟弟好，只有清楚林小雪为人的孙家大儿夫朗心里不屑，只能榨两斤油，能补什么身子。
　　林二房兄弟两人不花分文就背着十斤黄豆拍拍屁股离开，给林小雪在孙家留下一堆麻烦。
　　程承祖全程围观下来，有种不认识自己弟弟了的感觉。
　　林夏至摆摆手没当回事儿，他就是想恶心一下林小雪，谁叫他之前带着孙家老二去草屋耀武扬威。
　　绕了大半个县城，林夏至他们来到另外一家卖粮食的铺子。
　　现在林家给聚福楼一天提供三十斤豆腐，等天气渐冷蔬菜减少，和豆腐的名气越来越大，豆腐的需求也会越高，林夏至准备同县城的大粮铺签买卖黄豆契约，这样既不担心断货，又能压价。
　　林夏至和林承祖找了个没人的地角落把旧衣服脱掉，又绕了两圈才去那家叫粮满仓的粮店。
　　粮满仓的店铺比孙家大两倍不止，货品也更齐全，还专门有一块地方展示蔬菜种子，店里除了掌柜，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


第070章 相看
　　“两位客人来买粮食吗？”伙计把一袋子大米从外面搬进店铺后面的库房，路过的时候问。
　　“对，我们来看看黄豆。”林承祖点头。、
　　伙计见状，朝后面库房喊，“二栓，快出来招呼下客人。”
　　刚到了一车粮食，这个伙计和他口中的二栓还在下货。
　　二栓从后面走出来，用肩膀上的白汗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热情地说：“我们店铺的粮食都是今年新收的，零售和批发价格都有，两位客人是想买什么粮食？”
　　“不同种类的粮食买多少算批发？”林承祖问。
　　“不管什么种类的粮食，批发最少一袋起，大概一百斤。”二栓耐心地回答。
　　一般来说来他们这里买粮食的都是批发的人居多，二栓见多了像林家兄弟这样第一次来问东问西的客人，不会嫌他们问东问西，问得越仔细越可能买。
　　林承祖陆陆续续还问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是他们兄弟两提前商量好的，由林承祖来开口。毕竟林夏至年龄小还是个哥儿，容易被轻视。
　　林家兄弟两人的问题二栓一一回答得全面，他们决定就在粮满仓买黄豆：“二栓兄弟，麻烦你请掌柜的出来下，我们准备同贵店签一份购货契约，一个月黄豆需求量至少五百斤，以后很有可能会增加。”
　　“好嘞，稍等。”普通的零售散户他们两个伙计就能做主，批发的就必须要掌柜来处理了。
　　“两位，这是我们粮满仓的营掌柜。”二栓把在后面算账的营掌柜请出来。
　　听到营掌柜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夏至脑子里突然蹦出聚福楼的侗掌柜，一个银一个铜，古人取名字真有意思。
　　营掌柜客气地招呼林家兄弟去里间的会客室，每个月至少五百斤黄豆的买卖，不算小也不算大，他现在正好有空，可以同客人详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每斤三文钱的批发价格签订契约，契约时间为一年，这一年里每个月林家要在粮满仓购买至少五百斤的黄豆，以后如果林家对黄豆的需求增加，须得提前半个月告诉粮满仓以便备货，粮满仓每半个月给林家送一次货，货物送到当场验收结清货款。
　　契约一式三份，林家保存一份，粮满仓保存两份。第一次送货的时间定在明天。
　　完成了黄豆的采购，林夏至和林承祖才去锦绣园送头花，上次送来的两百朵头花卖掉了大半，林家分得银子三两，这次送的头花刚好能够填补卖掉的空缺，除了头花还有些李秀这段时间绣的手绢、荷包、扇面，也能在锦绣园售卖。
　　回到林家村之后，林夏至把头花卖得的钱给李秀，告诉他这是他的私房要收好。
　　现在家里的开销用林承祖他们卖凉粉卖豆腐的钱就够了，还能有不少余钱，完全可以让家里的汉子养家，李秀的钱就让他自己收着，林夏至的钱他准备攒起来给家里盖房子。
　　等秋收完了再找村里人帮忙盖房，八十个铜板一天，包一顿早饭一顿午饭。
　　第二天，林虎子和林承祖去山上砍柴的时候，里正夫朗来了草屋，带来了一个让李秀特别高兴的好消息。
　　“秀哥儿，我今天来是我么家村里的人让我牵个线给承祖小子说门亲事，你们家要是有这个打算，那我就给他们回个话，明天哥儿家的人上门相看相看？”
　　听了卫夫郎的话李秀欢喜得双手合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会儿了才反应过来开口道谢：“太谢谢了，我一直焦心承祖的婚事，现在分家出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你们家虎子和承祖都是勤快人，承宗又聪慧，我看夏哥儿如今身子好了，以后不用请郎中吃药，再添个儿夫朗，家里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卫夫朗安慰道。
　　“是这个道理。”李秀点点头，现在自家又是做凉粉又是做豆腐的，每天都有固定进项，自己还会做头花刺绣，家里已经好很多了，可以攒银钱修房买地，不让孩子们忧心。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上午家里人就不要出去了，来，我给你大概说一下哥儿家的情况。”卫夫朗把音量降低，在李秀耳边说了下那家人的人口组成、老一辈怎么样、哥儿的性情。
　　“卫阿么，喝口水润润嗓子。”林夏至端着一碗糖水过来，他也想听一听未来哥么的信息，明天见到人了才不会一头雾水。自家现在做生意，方子不能随意泄露，找哥么一定要重视哥么一家人的人品，万一遇到大伯那样的人家可不行。
　　卫夫朗喝了口甜丝丝的糖水心里满意极了，林家二房分家后比以前会来事儿，自己在中间牵这个线没白费力气。
　　晚上，李秀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事儿说了出来，林承祖晒得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他低着头一个劲吃菜，李秀问到他了就点点头。
　　林夏至和林承宗在一旁打趣。
　　“哎哟，大哥害羞了。”
　　“大哥有了夫朗以后会不会就不疼弟弟了。”
　　林承祖闻言，保证道：“不会，我是家中长子，肩负家里的责任，我娶的夫郎一定要顾家，我们会一起对家里人好的！”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完晚饭，期待着明天哥儿家人来相看。
　　林夏至盖房子的钱已经凑齐了，除了他和林承祖，连林虎子和李秀都不知道林夏至手上有多少银子，如果哥么看着自家住草屋都不嫌弃，家里其他人的人品也不错，两家想看完了就请媒么去提亲，等哥么过门了就能住新房子。
　　相看一般是哥儿的长辈到汉子家，两家人聊聊天，中午在汉子家吃一顿饭才走。过两天，汉子的长辈到哥儿家聊天吃饭，两家确定互相有意，就可以找媒么走流程了。
　　林承祖早早地去聚福楼送了货回家，上午没出去砍柴，林夏至安排他去河边捉鱼。今天他运气不错，一个一个时辰不到就捉了两条，喜滋滋地提着鱼回来，洗个澡换身衣裳准备见客。
　　为了表示对哥儿家的重视，林夏至去杀猪匠家里割了半斤肉回来。
　　两条鱼、半斤肉在农家用来招待客人是极有见面的了。
　　大一些的鱼整条红烧，小一些的鱼去刺后剁碎了做鱼丸炒青椒，半斤肉切成两块，肥的和南瓜豇豆一起乱炖，瘦的做黄瓜肉片汤，再炒一大份素菜，蒸了一锅糙米饭，四菜一汤分量十足。
　　巳时末的时候，卫家村哥儿的长辈来了，一共四个人，分别是哥儿的阿爷、阿爹、阿么和大哥，从来人就能看出他们家对哥儿的亲事比较上心。
　　李秀和林夏至在厨房忙活，林承祖和林虎子就在草屋外面陪客人聊天，大家都是庄稼汉，在一起聊聊种地不显得场面尴尬。
　　午饭端出来的时候哥儿家人都非常满意，他们听说林家二房虽然人勤快老实但日子穷，能够在相看的时候拿出这样一桌有肉的菜，看得出他们家对林承祖亲事重视。
　　送走了来相看的人家，家里人才松了口气。
　　林夏至个人觉得这个亲事还行，调侃道：“大哥，我看刚才吃饭的时候，未来哥么的家人都没有盯着肉夹，看来未来哥么家条件不错哦。”
　　“我看他们一家人面向端正，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哥儿应该不会错。”李秀也觉得好。
　　前段时间在锦绣园学刺绣的时候，吴夫朗见他太老实了，便给他讲了很多东西，他脑子笨学得慢，吴夫朗也没嫌弃，这些看人的经验都是五福朗给他说的。
　　林虎子摸了摸脑袋，没说出什么问题，一家人只等林承祖表态了，他要是没意见，过两天林虎子夫夫就去一趟卫家村。
　　三双眼睛一起盯着林承祖，把他看得头越发低，都快躲到桌子下面了，才窘迫地点了点头。
　　卫家村哥儿家长辈在林二房这边吃了午饭之后，还去里正家坐了会儿，同卫夫朗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午饭丰盛，说林二房做得大气，卫夫朗也觉得有脸面，所以卫夫朗同村里夫朗们聊天的时候把这事说了出去。
　　本意是说林二房会做事，没想到这些话惹恼了林老么，他听说了之后一大早就气冲冲地跑草屋，劈头盖脸一顿骂。
　　内容反反复复，无非就是些什么，家里收成少都怪二房，二房自己偷着吃肉不孝敬爹么，还怀疑二房的赚钱手段和大房有关，意图逼迫林虎子说出来。
　　看到这一幕，林夏至心里庆幸还好没有手上有钱了就大肆改善家里的吃穿，不然林老么这样找上门来还真不好说。
　　现在是农闲，村里的汉子们勤快，要么去镇上找短工，要么上山下地找事做，但是夫朗们基本窝在家里准备一家人过冬的棉衣棉被，林老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很快引来了旁边几户人家的注意：“林三叔么，这是咋的了，一大清早就跑到人家门口骂？”
　　“干你屁事，人家是谁家，这是我儿子家，从老么子肚皮里爬出来的，我想对他咋样就咋样！”林老么是个混不吝的，可不会和这些村里人讲道理，谁撞枪口上了他立马怼过去。


第071章 破坏
　　林承祖去镇上送货还没回来，林虎子在家闲不住吃了早饭便扛着锄头跑去开荒，这个时间草屋只有林夏至和李秀在。
　　林老么刚过来开骂，林夏至立马让李秀把房间里的布料收起来锁好，再穿上破旧的衣服才打开门请林老么进屋。
　　但林老么故意站在门外嚷嚷，他要让大家知道林虎子有多么不孝。
　　草屋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林老么骂得愈加欢快，有些话听着都不像是做阿么会骂儿子的。
　　李秀担心得不行，当家的不在，他一个人不知道怎么面对泼辣的麽么。
　　从林老么不打算进门起，林夏至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真的是蠢到家了。
　　人越聚越多，林夏至好几次一脸“为难”地请林老么进屋，林老么就是不进去，嘴上还一个劲骂林夏至白眼狼，扫把星，药罐子云云。
　　等林老么越说越过分，林夏至才终于“鼓起勇气”反驳他：“大伯田地的收成减少是大伯自己懒，不去做田里的活，赖不上我阿爹和大哥，刚分家的时候把田地庄稼长势多好，分给了大伯没几天就不行了，这能怪谁？我们家本就没义务给大伯免费干活，秋收前帮忙已经尽到兄弟情谊了。至于昨天招待卫家村长辈肉菜是为什么您难道不清楚，一共没几两肉给主屋那边端过去了客人吃什么？还有您说的银子，我们这几个月每个月第一天就把养老钱准时送到过去，没有延迟过一日，自己还住的是破草屋，这冬天马上要来了，家里要攒点钱维修下草屋，不然冬天雪大了把屋顶压塌可怎么办，我们一家也和您是血脉至亲，难不成逼死了我们您会过得更好？”
　　林夏至这次没有刻意哭，但他说的话都在理，村里人知根知底的光靠哭不能解决问题，他要让大家明白二房的难处，并且告诉大家二房做到了自己应做的，是林老么不停地胡搅蛮缠。
　　“可不是嘛，这家都分了，哪还有二房帮着大房做农活的道理，我看呐，大房的全福根本不是个做农活的料，怕是明年春种都不会，干脆把田地租出去或者请人种算了。”
　　“承祖小子都十八了，有些着急的人家都给孩子娶回来夫朗了，没分家的时候林老么嫌彩礼贵不相看哥儿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卫夫朗从中牵线，隔壁卫家村有哥儿愿意相看，这林老么还给孙子拖后腿，脸上也不臊得慌。”
　　“说起来养老钱，我记得上几次好像虎子给月钱的时候都多给了二十文，我当时看到多问了句，他说是孝敬老人买肉吃的，他们两夫夫带着孩子被分出来单过赚点钱不容易，他还想着多给老人家养老钱卖肉，多孝顺的好孩子，秋收这么累，也没见他们去割二两肉补身子，家里两个小点的孩子又矮又瘦，也是可怜。”
　　不知不觉中林家主屋的名声被林老么作得越来越差了……
　　“你们这些长舌哥儿，话这么多死了活该被阎王爷挖舌头！”林老么气得直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脸拉得老长，他管教儿子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
　　林老么的话可惹了蚂蜂窝，任谁都不会乐意被咒死了之后受苦，大家不屑和林老么一样说粗话，但挤兑人的功夫同样不低，而且人多势众，连林老么十年前做的事都被翻出来笑话。
　　这个结果倒是让林夏至不意外，他站出来向诸位老么、夫朗道歉，事情是他们家引起的，却劳大家被林老么的臭嘴说。
　　大家也不怪林夏至，都劝他硬气些，分家了就不要再被林老么欺负。
　　这时候林虎子听说自家阿么去草屋闹，也匆匆赶了回来。
　　林老么来二房闹的最终目的不是要钱就是要赚钱的法子，这两样二房都不能答应，一旦给了一次钱，就会有二次、三次，至于赚钱的法子更不可能给出去，他们和聚福楼签了契约的，方子泄露的话要赔偿聚福楼二百两银子。
　　想着儿子说过的违约要赔偿二百两，林虎子吓得脸都白了，二百两对林虎子而言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虎子的背微微陀了一点，他下意识想给林老么下跪，林夏至一把拉住他：“老么，钱我们家没有，但如果你能拿出来二百两银子，我就可以把法子告诉你。”
　　“二百两！你抢钱啊！作死的玩意儿，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林老么脸色大变。
　　“这是违约的赔偿，老么想把法子拿走，我家就要赔给聚福楼二百两，您这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吗？”林夏至眼里透着冷意。
　　林老么被林夏至眼里的冷意吓一跳，气势低了一头：“你说二百两就是二百两，谁知道你是不是胡咧咧的。”
　　“白纸黑字的契约，有聚福楼掌柜的签字和手印，还有聚福楼的大章，怎么不作数？老么你要是不相信契约，我立马让阿爹去聚福楼请人过来，看他们怎么说！”林夏至的话说得铿锵有力，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聚福楼是县城里的大酒楼，足足有三层楼高，光是看着就非常气派，他们这些泥腿子路过都低着头不敢看怕冲撞了贵人，可不敢招惹那样的庞然大物。
　　不止林老么被林夏至的话吓到，其他围观的人也压下了各自的小心思。
　　林家村民风淳朴，但各家的小算盘也是有的，林二房家天天往聚福楼送货村民们说不羡慕是假，他们其实也想问问送的什么货，能不能赚钱等等。
　　林夏至搬出聚福楼恐吓了一通，林老么就不敢继续闹腾了，他可是听大儿子说过聚福楼背后的势力不小，寻常人家都不敢轻易招惹，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乡下人。
　　林承祖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个事，气得直发抖，很久了才平息。
　　看家里人都不开心，林夏至招呼李秀去准备第二天去哥儿家的东西，让林虎子和林承祖父子两人单独谈心。
　　说了些什么林夏至不知道，不过他感觉林虎子神色有点阴郁。
　　第二天只有林虎子和李秀一起去卫家村，卫夫朗担心他们不认识路，便跟着一起，说是顺便回趟么家。
　　卫夫朗是个热情善言的，一路上找了不少话题聊。
　　卫家村离林家村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卫家村的地盘，卫夫朗边走边同么家村里的熟人打招呼。
　　当卫家村的村民打听到跟卫夫朗一起的人是林二房夫夫时，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有些奇怪，匆匆告辞离开。
　　卫夫朗连续遇到好几次后，忍不住抓了个熟悉的夫朗悄悄问：“这是咋的了，怎么都躲着我，咱们村出了什么事吗？”
　　那位夫朗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林二房夫夫，有些不确定地说：“昨天下午，你们林家村来了个老么子去连胜家，自称是林承祖的老么，说什么绝对不会让自己孙子娶连胜家的哥儿云云，让连胜家里人别痴心妄想，把连胜的阿爷气了个好歹。这事儿昨晚就在村里传开了，连胜家放出话不准林家村的人进门。”
　　这是怎么回事，林老么是得了失心疯了吗，居然破坏自家长孙的亲事。卫夫朗心里一惊，连胜的爹么都是卫家村的本村人，卫夫朗打小就认识他们，这两人虽然老实也是有气节的，承祖小子的亲事这下子肯定要黄了。
　　卫夫朗得了确切消息赶快谢了一番，等熟人走远了后才没好气地把林老么做的事告诉了林虎子：“你们夫夫还是别去了，免得被人打出来，这些礼物我就帮你们跑一趟当做赔礼道歉，这亲事是我牵头撮合的，出了这么个事我也有责任，还希望你们别怪我。”
　　“卫夫朗千万别这样说，我们家感谢你都来不及，承祖是个苦命的孩子，都怪我们做爹么的没本事，有了这一出以后他的亲事可怎么办。”李秀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秀哥儿别哭，这件事怪不到你们头上，我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好好说说这事，没有这样做老么的，他这样闹得以后林家村和卫家村还怎么结亲。”卫夫朗劝说道。
　　林虎子心疼夫朗和儿子，他心里对爹么的孺慕之情被林老么一点一点磋磨掉，嘴笨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李秀，只能先把框子里带来的礼物拿给卫夫朗，请他帮忙跑一趟。
　　卫夫朗还要回趟么家就不和他们一块，三个人欢欢喜喜地来，林二房夫夫闷闷不乐地回。
　　这时候，林夏至正拿着炭块，和林承祖一起在空地上规画新房子的图纸，大堂、房间、厨房、洗澡间、厕所、柴房、粮仓，讨论着等几天就开工，争取让未来哥么过门之前建好新房子。
　　两兄弟正兴高采烈地规划着未来，林夏至一抬头，刚好看到林虎子垂头丧气地回来，李秀不停地拿袖口抹眼角，看不清表情。
　　林夏至皱着眉不解地问：“阿爹，阿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072章 教训
　　“我，我们……”林虎子张了几下嘴，看着林承祖期待的眼神，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
　　林承祖见状心跳得厉害，难道是卫家村的事不顺利？那天哥儿的爹么看他眼神明明很满意，怎么会才过了两天就变卦？
　　“我苦命的儿啊……”李秀一路上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他扑过来林夏至兄弟才看到。
　　李秀想不通，为什么家里的日子刚刚有点起色又出状况，林承祖的年龄不小了，再耽搁下去林家的状况被传出去，哪还会有好人家愿意把哥儿嫁过来。
　　一想到这，李秀就悲从中来，眼泪止都止不住，一看就是钻牛角尖了。
　　林虎子也红了眼眶，破罐子破摔把事情说了出来。
　　林夏至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林老么做这种事，也不怕在村里被戳脊梁骨，他不像李秀那样一个劲担心林承祖的亲事，只要自家日子过好了，不怕没有好哥儿嫁进来。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林夏至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用好，和主屋那边再划一次界限，至少让林老头和林老么没法再用孝道随意拿捏二房的亲事。
　　不过现在，林夏至看着哭哭啼啼的李秀就一阵心烦，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距离他穿越过来已经四个月了，这四个月里他一直试图改变李秀和林虎子，这才刚有点成效就遇到这样的事，两夫夫又被打回原形。
　　一脸愁苦的林虎子，才三十几岁的人硬生生折腾成四十几岁的面相。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想要改变他们的固定思维没那么容易，要有耐心，很有耐心，非常有耐心。
　　调整好了心态，林夏至沉下脸严厉地说：“阿么，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让大哥的亲事顺利？哭就能让老么不去卫家村？哭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把眼睛哭坏了苦的是我们一家！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头花，为了让你有机会学刺绣交换了出去，要是你眼睛不好了还怎么刺绣？还有大哥的亲事怎么办？我们一家人还得分神照顾你，你动脑子想想吧。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你和吴阿么学东西长进了，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这样说难听点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嗝～”李秀被林夏至严肃的样子和毫不留情的话吓了一跳，打了个嗝，抽抽噎噎地说，“夏哥儿别气，阿么，阿么就是忍不住。”
　　林夏至不管他，继续说：“这么多年了，老么压着咱们一家欺负，就是因为阿爹和阿么太软弱，看看你们的包子样，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告诉别人，只会自己憋着……”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林夏至把穿越来以后压抑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心情一下好了很多。下一剂猛药让他们长长记性，看着林虎子和李秀又震惊又愧疚又纠结的复杂模样，林夏至继续板着脸。
　　林虎子和李秀看着儿子的眼神，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心里忐忑不安。
　　一旁的林承祖惊讶地看着这些没有发话，原来越是表现得好欺负就越容易被欺负，包子这个词用在这里有点意思。
　　等了会儿，林夏至喝了口水润嗓子问道：“阿爹，阿么，刚才我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吗？听进去了吗？”
　　两人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林夏至知道他们肯定没懂全，三十多岁的人了，固定思维已经将脑子僵化，以后慢慢来。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学到主屋那边以孝道压迫人的坏毛病，两个人又都是老实的性格，林夏至才愿意在两夫夫身上下功夫，希望能板正他们。
　　“那我问问你们，老么做的事你们如何看待的？只需回答对或者不对，为什么就行。”
　　林虎子和李秀额头上急出一串串汗珠，面对突然强势起来的夏哥儿，丝毫没有拿长辈架子压人的想法，一个劲想怎么回答林夏至的问题。
　　思考为什么可以培养人的自主能力，林夏至准备以后每三四天就让这夫夫两想点事，不要干活干傻了。
　　林虎子纠结半天，才慢吞吞说：“夏哥儿，你老么做这件事不能怪他，他毕竟……。”
　　“阿爹！”林夏至高声打断他，“大男人说话做事不要磨磨唧唧，你看着哥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林虎子依言抬头看向林承祖，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和伤心，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说剩下的话。
　　林虎子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爹么会做错事这个概念，可要是阿么没错，那这件事错的是谁？林虎子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反倒是李秀，在被林夏至骂了一通后渐渐恢复，他想着吴夫郎之前说的话，犹豫地说：“你老么做得不好，错在分家了还插手破坏子孙的亲事。”
　　林夏至点点头，李秀能说出这两句话他满意了，这夫夫两能培养出一个明白人他就没白费功夫。
　　林虎子心里难受，生他养他的阿么错了吗？可是儿子怎么能怪爹么呢？
　　不管林虎子纠结些什么，林夏至接下来问了几个关于卫夫郎、卫家村的问题，给夫夫两结结实实上了一节思想课，最后还让林虎子答应每天晚上跟着识字才放过他们。
　　卫夫郎这边，从么家出来后他就憋着一口气回到林家村，把不满统统告诉了自家相公，亲事是他牵的线，最后亲事没成还在么家村子惹了一身嫌，可把卫夫郎给气坏了。
　　林老么跑去卫家村闹，不仅仅破坏了林承祖的亲事，以后传开了可是会影响整个村子年轻人的。要是以后再来一起这样的事，不止卫家村，其他村子的人也会认为林家村风气不正，不适宜结亲，这种行为绝对不能纵容，必须严肃批评。
　　想着林老么的行为会影响村子的风评，里正就在家坐不住了，叫上卫夫郎一起去村中心敲响了大铜钟。
　　“咚～”钟声悠扬传向远方，通知村民们一刻钟后到大榕树下集合开会。
　　听到钟声的村民赶紧把手上的事放下去集合。
　　现在是农闲，各家的事本就不多，不到一刻钟大家就陆陆续续到了。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里正站上中间的一块大石板，严肃地开口：“安静！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有一件事给大家说说……”
　　没等里正把话说完，村民们就炸开了窝，他们同卫夫郎的想法一样，这林老么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林家村和卫家村距离近，两个村子关系一向挺好的，经常往来。
　　有些家里孩子马上到了议亲年龄的村民，有哥儿嫁去卫家村的人家，还有嫁到林家村的卫姓夫郎当场就把林老么骂上了。
　　这时候林老么才领着刘春华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好你个疯老么，还有脸出门，林家村的脸面都被你丢完了。”
　　“天杀的，要是我家孙子寻不上好哥儿，看老么子去不去你家闹！”
　　“做下这种事，就该自己在家拿根绳子勒死，少出门丢人现眼。”
　　“林老三看着是个好的，竟是连自家夫郎都管不住。”
　　“我看刘春华也不是个好的，好吃懒做，把哥儿嫁到镇上了就鼻孔朝天，不怕掉进鸟屎。”
　　“那林小雪嫁过去这么久也不见肚皮有动静，怕不是生不出蛋的母鸡哦。”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林三老么尽竟比老虎还狠毒，以后咱们少和他接触。”
　　“家门不幸，家风不正，娶妻不娶贤，祸患呐！”
　　林夏至在后面听着，心里乐开了花，还以为二房和以前一样好欺负呢，就算卫夫郎没有告诉里正，他也会主动找里正说这件事。
　　“你们这些人瞎咧咧啥，真当我家汉子不在就好欺负啊！”林老么心里一惊，他昨天做的事怎么才一天就传到村里了？
　　“林三叔么，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还要我在大家面前再重复一遍吗？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我孙子的亲事自然是我做主，你们说个啥。”林老么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前两天刘春华说的那家人，“我替林承祖回绝那门亲事，自然是我有更好的给他，用不着你们外人多嘴。”
　　“林族积攒的好名声就要毁在你手上了，信不信我做主让林老三休了你！”林二叔公杵着拐杖走出来，中气十足地说。
　　林老么可不干，他一屁股坐地上哭嚎：“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嫁到林家来几十年，辛辛苦苦操持家务，生了三个儿子，养出了一个秀才，林族的长辈居然想休了老么子。”
　　林二叔公就是说出来吓唬吓唬林老么，林小叔身怀功名，父亲休夫郎对他考科举有碍，族老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围观的村民大都心性淳朴，见林老么听到林二叔公做主要休了他哭得可怜，加上他说给林承祖另外找了个亲事，对他的厌恶又少了些。
　　林夏至见大家态度有所松动心里冷笑，林老么找的亲事会是个好的？
　　“老么，你说给大哥另外找的亲事在哪个村？家里几口人？名声咋么样？”


第073章 建房准备
　　林老么的哭声一下止住，他不满地站起来，顾不得自己一脸鼻涕眼泪：“你个小蹄子，你大哥的亲事轮得到你过问？你爹么都没资格。”
　　“既然已经分家，承祖的婚事就是他爹么做主，你这个做老么的插什么手？”林二叔公瞪林老么一眼，“夏哥儿问的在理，你倒是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林老么一心觉得那门亲事好得很，自然是不怕说出来：“隔壁望江村的人家，家里就三口人，哥儿和他爹么，在他们村里可算是富户，家里有二十亩良田，年年把田地租出去就是好大一笔收入。不用彩礼就能娶到人家的好哥儿，可不比卫家村的好多了，这种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好在林老么还没彻底糊涂，没有点名是哪家，不然哥儿家的人找上门来林老么就惨了。
　　“混账！”林四叔公气得想一棍子打在林老么身上，“不要彩礼那是什么？不要彩礼人家是要招上门哥婿，承祖的爹么还好好活着，林族还有人在，你竟然想让承祖去做上门哥婿。”
　　林二叔公的话说完大家一片哗然，别说林老头家境还不错，就是更穷的人家也不会做出这种卖儿子的事。
　　林夏至被气笑了，林老么居然还打着这样的主意，汉子家不出彩礼，哥儿家不给嫁妆，都是要被骂卖儿子的，会被看不起。林老头一向爱面子，等他得知林老么的想法，主屋那边绝对还要闹一场。
　　里正怕林老么把他爷气出毛病，赶紧对林老么说：“林三叔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说的那事再也别提，承祖的亲事由他爹么决定，要是你再做出有损林族、林家村颜面的事，别怪村里开大会。”
　　里正管理一个村子，手上的权利不小，开大会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里正的话大家基本都会遵守。
　　林老么可没那么容易听话，不过当着众多村民的面，他还是没有跟里正和族老对着做。
　　林夏至一家再次被全村人同情，邻家村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入赘的事儿了，林老么做的事说的话一件比一件丢人。
　　不管旁人怎么看，林夏至心情没有多大起伏，他镇定的表现连带着二房一家都心情比较平静，更让里正觉得林二房不错。
　　当天晚上，据说林家主屋那边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林老头嫌林老么做事丢脸，勒令他不准再管二房孙子的亲事，还夺了林老么的管家权。
　　一整个晚上林老么一直哭嚎，闹得周围的人家大晚上全睡不着觉，一个个心里对林家主屋的感官更差了。
　　林老头知道这一次自家愚蠢的老么子把里正得罪了，亲自提着一壶酒去里正家赔罪，说这件事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一定会看严林老么。
　　至于其他的闲言碎语林老头才懒得理会，他可拉不下脸来给人家解释。
　　林夏至让家里人少关注主宅的事，最近也少去村里转悠，尽量降低自家在村里存在感，好让这件事的风头赶快过去。
　　李秀因为卫家村的事一直开心不起来，林夏至为了让李秀分散注意力，便从自己存钱罐里拿出十两银子给他。
　　这十两银子全是李秀做手工挣的，数量不多也不少，只是交代好李秀一定要保管好，谁来要都别给，攒起来在林承祖娶夫郎时摆席面用。
　　林夏至本来准备开始建房子，因为林老么闹这个事又要拖上几天，还好乡下建房子只用十来天，距离土地冻住挖不开地基还有一个多月，还能再等几天。
　　既然建房子的事儿不着急了，林夏至准备鼓捣点吃的，他从夏哥儿的记忆里得知冬天天寒地冻的没有新鲜蔬菜，只能吃点咸菜、干菜，冬天也喜欢吃点蔬菜的林夏至可受不了。他准备试着做一下以前吃过的蜀地泡菜和北方酸菜，两种菜的做法都简单，味道也好。
　　凉粉的生意不好做了，聚福楼干脆停了凉粉只收购豆腐，林承祖和林虎子上午的时间便空了下来，可以配合林夏至做点其他的。
　　家里没有大坛子，林夏至起了个大早和林承祖一起去县城的陶坊买坛子。
　　陶坊最大尺寸的坛子有四尺高，林夏至准备至少腌两大缸酸菜才够一家人一个冬天的分量，泡菜用不上那种最大的坛子，买高二尺五的就行，考虑到酸菜和泡菜能够卖到聚福楼，林夏至一共买了五个酸菜坛子，十个泡菜坛子，一共五百文，买的东西多陶坊的人主动帮忙送去林家村。
　　除了买坛子，林夏至还找家药铺买了一些八角，在酒坊买了一斤上好的白酒，在杂货铺买了二十斤盐、十斤白糖和四大卷油纸。
　　“夏哥儿，你买这么多东西准备做什么？”林承祖在回去的路上问。
　　“哥，我买油纸有大作用，坛子和其他的是准备弄点新吃食。”林夏至也不瞒着，反正回去后做事都要他大哥帮忙。
　　十五口坛子足足装了两辆牛车，运到林家村后整整齐齐地放在草屋后面。
　　下午林承祖和林虎子继续做豆腐，林夏至就自己烧水烫了一口酸菜坛子，一口泡菜坛子，在坛口蒙上干净的布防止进灰。
　　两口烫好的坛子请林承祖帮忙搬进堂屋，其他的坛子就用稻草绑好放在屋外。
　　前几天旱田的豆子收完后种上了一茬萝卜和白菜，现在才刚发芽，不过林虎子开荒的那片地里萝卜和白菜种得早，它们就是林夏至今天的目标。
　　萝卜和白菜耐寒，景国的农民秋收后喜欢种上一茬，在冬天土地冻硬前差不多能成熟，储存起来就是农民们一个冬天的蔬菜来源，要是保存得好，还能拿出去卖钱。
　　现在的气温已经可以做酸菜了，林夏至等坛子晾干后就开始。
　　酸菜的原料是白菜，林夏至准备这次只做一坛试试，如果做得好吃再大量腌制把酸菜卖给聚福楼赚钱。
　　把晒了两天的白菜洗干净，烧滚水烫一下，然后整齐地码在坛子里，装满后倒入凉白开封坛，最后盖上几层干净的布巾。
　　不知道景国的气候适不适合做酸菜，这个天气估计二十天酸菜就能做好，等开坛了就知道能不能成功。
　　除了酸菜还有泡菜要做，泡菜的腌制时间更短，但过程要稍微复杂些，因为泡菜要准备料汁。
　　烧一锅开水，里面放入白酒、姜片、茱萸汁、八角、干花椒、盐和白糖，熬制一刻钟，冷却后就是泡菜料汁。加入切好的萝卜条，腌制三到五天就行。
　　景国没有辣椒，林夏至不知道用茱萸汁代替能不能成功，所以也只弄了一小坛。
　　折腾完了泡菜，林夏至又让林承祖他们砍了一大堆竹子回来，削成七尺高的竹片，在两亩旱田周围插上，编了足够围起来两片旱田的草帘。考虑到天气还没有冷到需要额外保暖，林夏至就没有把草帘子围在去。
　　折腾完这些五天就过去了，林夏至做的泡菜已经熟了，可以捞起来试吃。
　　林家当天的早饭就是白粥、泡菜，加一大盘子鸡蛋白面饼，清淡的白粥配上酸辣爽脆的泡菜，大家吃得特别欢实。
　　虽然这个泡菜在林夏至看来还略有缺陷，但在没有辣椒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味道，他已经满意了。
　　从这天开始，林夏至就把剩下的个坛子用上，除了白萝卜，还加上了萝卜秧、菜头、泡发的木耳、嫩姜、豇豆等其他在林家能找到的材料，一共泡了六个坛子，每个坛子泡一种。
　　泡菜和旱田都做忙完了之后，林老么闹事已经有十来天，村里的风声渐渐过去，林夏至把建房子再次提上了日程。
　　建房子是一家人的大事情，林夏至在林承宗放假那天上午召集全家人开会确定建房方案。
　　图纸是林夏至和林承祖一起设计的，画在一块磨平的石板上，规划了一亩地的大小，中间的房屋呈回字型，正面是大门，左边是柴房、厨房和粮仓，右边是洗澡间和厕所，后面一排卧室，一共有五间，其中四间作为家里人的房间，还有一间准备用作客房，中间是大堂，进门处留了一口天井保证家里的光照，这样设计中间还能挖个蓄水池养点莲花一类的水生物，既能装点屋子又能在走水的时候提水灭火。
　　前院林夏至准备栽些水果树，搭个葡萄架，墙脚种点开花的藤蔓植物，这样春夏秋三季的景色都好看。
　　后院占了很大的面积，中间挖一口井，安置三口石磨在井周围，一个角落修三个砖房，一间专门用来做豆腐，里面放得下三口大铁锅；一间准备用来储存柴火，一间用来腌制泡菜，另一个角落给家里的鸡搭个鸡棚。
　　林虎子觉得没必要为了做豆腐单独修砖房，而且家里一口石磨一口铁锅就够了，完全用不着三口。
　　能提出意见是一种进步，林夏至表扬了林虎子后解释原因。
　　豆腐是他们家的独门秘方，不能叫其他人学了去，专门整个豆腐间和家里做饭的厨房分开更能保密。
　　至于说石磨和铁锅，现在确实一个就够了，不用添置新的，但是规划房子的时候要未雨绸缪，免得豆腐要货多了之后不够用，想加石磨和铁锅都没地方加。


第074章 猪下水
　　说是为了保密，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林夏至没说。他总觉得工作和生活最好分开，家里用的厨房和做豆腐的放在一起不太好，而且豆腐只卖给聚福楼赚不了太多钱，他计划等冬天了和聚福楼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大面积出售豆腐，家里一口石磨就不够用来，有个单独的豆腐间能够保证产出足够的豆腐。
　　然而林虎子还是觉得用一亩地盖房太奢侈了，家里就五口人用不了一亩地，在他看来林夏至的规划都快赶上地主老爷的做派了。
　　林夏至说了几句说不通他，只能拉下脸说林虎子要是有意见，就他来出钱建房子，谁出钱谁说了算，手上没钱的林虎子只能妥协。
　　其实林夏至手上的钱同样不多，不然家里还会再多很多房间，他也是在尽量省钱的情况下确定的这个图纸方案，真的不能再少了。
　　李秀在这方面没什么意见，他虽然也觉得房子有点大，不过在林夏至渐渐强势起来后他愿意听儿子的话。况且之前林夏至和他一起设计头花和绣品的花样时，就已经把这些想法逐渐透露给了他，李秀的心里早就慢慢接受了。
　　至于家里的钱够不够盖房这个问题，李秀想着反正他手上还有十两银子，拿出来盖房用也可以，大不了以后多做点绣活把银子赚回来。
　　林承宗更是开心，他马上会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了，以前和林承祖挤一间，现在是和林夏至挤一间，在他的认知里能够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就特别满足了。
　　定下来了图纸，林承祖和林夏至就提上一刀肉去里正家找里正聊天，看看能不能把合适的土地定下来。
　　卫夫郎得知他们兄弟二人来的目的后，惊讶得合不拢嘴，把林夏至拉到一旁悄悄问：“夏哥儿，你们起房子的钱攒够了？”
　　“卫阿么，你知道我们家为啥能够和聚福楼搭上线不？”林夏至故作神秘地说。
　　卫夫郎摇摇头，村里谣传他们是走了大运，每天都有人看到林承祖搭刘四叔的牛车运送瓜果蔬菜给聚福楼，每天还有两桶白棉布盖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
　　林夏至把在家里商量好的说辞再说了一遍，林承祖去城里找短工的时候无意中救了落马的聚福楼少东家，他们感激林家，就天天收他们出产的蔬菜，还另外给了一笔钱，就是有了这笔钱二房家才敢盖房子。
　　“这件事还请卫阿么帮忙保密，免得村里起事端。”
　　“阿弥陀佛，好人有好报，原来竟是这样，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从我嘴里透露出半个字。”卫夫郎真心为林家二房高兴。
　　另一边，里正拿出村里空白的地让林承祖选，草屋附近就有一片连着的荒地，差不多有六七亩连着，因为背靠山脉，大家伙担心山里的猛兽下来袭击人，一直没有人买。
　　林夏至其实想把连着的几亩地一起买了，可惜手上的钱不够，只能先买一块把房子建起来再打算。
　　根据林夏至之前的规划，林承祖挑了一块靠近林大山家的地，荒地五两银子一亩，他当场就交了二两银子的定金，剩下的三两银子等官府的人来量了地之后拿地契的时候才给。
　　第二天，里正就带着林承祖跑了趟衙门，花了点银子打点衙役，当天就把地契拿到手。
　　地买好了，就要开始准备盖房了。
　　在官府的人来量地的时候，村里人就知道林二房买地了，买的荒地肯定是用来盖房子，有的人好奇林家哪来的银钱，有的人则想着等林家盖房子时去帮忙。
　　不等大家打听，卫夫郎就帮忙在夫郎圈子把话放出去了，林家二房盖房子要找十个年轻力壮汉子，每天八十个铜板，包早上和中午两顿饭。
　　这个工钱是林夏至定的，县城做短工每天八十到一百个铜板不等，林夏至觉得自己家没必要搞特殊，和县城的标准一样就行，最多在饭食上弄丰盛些。
　　除了请年轻力壮的汉子，林夏至还私下找了两个三十多岁的夫郎，分别是林大山的夫郎柳氏和林四叔的夫郎牛氏，让他们帮忙做饭，每天给四十个铜板，也包两顿。
　　两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坏了，他们的相公都被选去了帮忙盖房，他也去帮忙做饭的话，两夫夫一天就能够挣一百二十文，假设建房子要十天，那就是一千二百文，都一两多了！
　　不过两人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他们觉得做饭没必要给那么高的工钱，但是林夏至说李秀没法帮忙，他力气又小，每天做十几个壮汉的饭菜其实很累人，四十文一天不多。
　　最后林夏至说他们两要是不满意可以再加钱，两人才赶快答应下来，四十文他们拿着就已经有些心虚，要是再多可是要被戳脊梁骨了。
　　李秀不帮忙做饭的事他们几个偶尔来草屋串门的人是知道的，李秀学会了刺绣，绣出来的东西还特别好，一个绣好的精致荷包能卖上百文。不过这件事他们几个都默契地没有在村里说，所以知道的人没几个。
　　林承祖和林夏至在动工前跑了趟县城。
　　先去的聚福楼，林承祖带了林夏至做的泡菜样品，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聚福楼对好吃的东西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白萝卜两文一斤，泡萝卜却卖出了五文钱一斤的高价，足足翻了一倍有余，聚福楼没有卖过泡菜不知道需求，只谨慎地订了五斤。
　　采购建房子的青砖、瓦片、琉璃瓦，预定新房子要用到的新家具，此外还在粮满仓定了两袋白面、四袋糙玉米面、两袋糙米、一袋白米，足够十几个人吃上十天，砖瓦和粮食店家都答应帮忙送到林家村。
　　修房子的人定下来了，材料也采购完，大家就按照林夏至的规划开工。
　　聚福楼那边豆腐的需求量已经涨到了五十斤一天，林虎子一个人在家做豆腐要忙活一天才能做好，所以只有林承宗一人去建房子那边。
　　林夏至答应了每天提供两餐，十几个壮汉的吃食就厨房那两口锅可做不出来，林夏至带着两位夫郎在草屋外面修了三个临时灶台，还花十文钱租了两家人家里的两口大锅。
　　为了保证开工第一餐顺利，天不亮三人就开始忙活了。
　　一大锅杂粮粥，三屉糙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馒头足够一人三个，一大锅炒青菜，每人还有一颗白水蛋，这个早餐不可谓不丰盛。
　　汉子们吃得饱饱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个个都热情满满地开始干活。
　　在景国，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富户，在给帮工的伙食上都不怎么好，好心的一顿饭两馒头一份菜，心肠黑的就只给两个甚至一个馒头，饿不死能做活为原则。
　　像林二房这样的，早饭三个馒头、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菜的，放外面几乎没有，这不是在找人做活，而是在做善事。
　　之前还有人说林二房给的工钱不高天冷了不想去，要是让他们知道林家的伙食这般好，恐怕是要后悔死。
　　林夏至也知道自家这样做会引人议论，但是他觉得要是让他像这个时代的人那样对待帮工，他自问做不到，而且这些人可是他挑选的员工候选人，给他们吃好点也不亏。
　　早饭之后，林夏至去看了眼工地，就招呼两位帮忙做饭的夫郎开始蒸中午的馒头，他去隔壁村杀猪匠那里采购肉。
　　在计划建房子的时候林夏至就想好了肉菜怎么办，要是买猪肉，建房的预算肯定不够，就只能买其他的，比如猪下水。
　　所谓的猪下水其实就是猪大肠、猪心、猪肺、猪肚这些猪的内脏，像猪心、猪肺、猪肚一类好歹还有人愿意买，但猪大肠除了最穷苦的人家，大部分人都不乐意吃，因为味道太糟糕了。
　　但是林夏至不怕，因为他知道一个简单又便宜的方法去除猪大肠的味道。
　　一只猪的下水只需要二十铜板就能买到，差不多有十斤重，处理干净后也能有八九斤，一天只用买一副就能供应帮工的伙食，另外再买一斤猪板油熬油，肉菜就算完成。
　　林夏至买回来猪下水的时候两位夫郎都以为他是被卖猪肉的人忽悠了，让他赶紧退回去。
　　林夏至笑着安慰他们不用担心：“两位阿么帮我准备点草木灰，我们去河边洗猪大肠，洗干净之后你们就不会嫌弃猪大肠有味道了。”
　　柳夫郎和牛夫郎抱着怀疑的态度跟着林夏至去了河边，用草木灰狠狠搓了几次之后，猪大肠的味道还真的洗干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惊喜。
　　除了猪大肠，猪心，猪肺、猪肝之类的内脏也仔细洗了好几遍。
　　中午的菜林夏至安排的是青椒炒肥肠、葱爆猪心、泡菜炒腰花、蘑菇炒猪肚、油渣炒四季豆、蒸南瓜和猪肺萝卜汤。剩下的猪肝放在水缸里吊着，明天早上煮粥。
　　第一次做猪下水主要是林夏至动手，两位帮忙做饭的夫郎在一旁打下手，他们这才见识到原来做菜有这么多步骤。
　　有些猪下水在炒之前需要放盐、葱、姜和一点点黄酒腌制一番，有些猪下水要先下锅煮一下撇去浮沫。
　　炒菜的时候也有讲究，锅里倒的油热了加辅料炒出香味，倒入腌制好的猪下水快速翻炒，还要分神控制火候，每一步都不能弄错，这样炒出来的猪下水光是闻着味道，他们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第075章 搬家酒
　　林夏至留了个心眼，没有在炒菜的时候直接用自家晒干的花椒粒，放的是提前用花椒提过味的油。
　　一次性炒了足够十几人吃的菜，林夏至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好在明天开始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干活的汉子们在门口支了张大桌子吃饭，几个哥儿就在屋子里吃。
　　坐在饭桌旁，干了一上午活的帮工们看到满桌子的肉，都不好意思下筷子，只能盯着肉直吞口水。
　　林夏至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见大家都坐着啃馒头不吃菜，想了想笑着说：“这些菜大家放开了吃，吃饱了才好做下午的活，大哥，你带个头多吃些。”
　　说完，林夏至朝林承祖眨了眨眼就回到屋子里。
　　“夏哥儿，这些是什么肉？”李秀好奇地问林夏至，这几道菜显然不是用猪肉做的，他以前也没见过夏哥儿弄。
　　“阿么，你先吃，你要是觉得好吃我再给你说这是什么。”林夏至怕李秀知道原材料后不乐意吃，先卖个关子。
　　李秀闻言，夹了一块爆炒腰花，林夏至的腰花炒得很嫩，口感稍稍有点脆，嚼起来不费劲又比较弹牙，腌制得很入味，他一口吃下去后口腔感觉很刺激，直分泌口水，吃了一口饭后又夹了一块猪肚，猪肚比腰花更有韧劲，味道同样很鲜美。
　　李秀把每道肉菜都尝了个遍，林夏至才笑眯眯地告诉他这些肉都是猪下水。
　　说实话，刚听到猪下水的时候李秀有一瞬间的反胃，这个反胃因为他脑子里记忆的猪下水味道，可口腔里残留的香味告诉他，一向被人嫌弃的猪下水其实很美味，比起肉有过之无不及。
　　“阿么，猪下水便宜又好吃，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林夏至笑着说，自己也夹起一块肥肠。
　　另一桌上林承祖一闭眼狠心夹了一块肥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吃了下去。
　　他昨天知道林夏至准备用猪下水招待帮工时，一开始是不同意，虽然猪下水也是肉，但大家都嫌弃那肉臭烘烘的就很埋汰，会不会认为林二房用猪下水做菜是侮辱人。
　　林夏至再三向林承祖保证他会把猪下水做好吃，林承祖才点头同意。
　　吃了一筷子之后，林承祖惊呆了，这真的是猪下水吗！
　　随后他立即把每种菜都尝了个遍，彻底被弟弟的厨艺征服，见其他人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家快别看我了，我给大家透个底，这些肉其实是猪下水。”
　　听到是猪下水，在场好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林二房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有人变了脸色，林承祖赶紧解释道：“我知道大家不愿意吃猪下水是因为有味道，但是我们家做的这个没有怪味，请大家放心吃。”
　　说完，林承祖继续埋头苦吃，他想着被人看他吃得一脸享受总该会愿意尝一口吧。
　　其实林二房平时也很少吃到肉，为了减少林老么说闲话，他们家经常都是吃他捞的鱼肉，鱼肉刺多，不做好还有腥味，哪有猪肉好吃。
　　猪下水确实是肉，而且在林二房的餐桌上确实没问道猪下水的那股臭味，帮工们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口。
　　这时候，林铁柱见林承祖吃得香，他咬牙夹了一筷子爆炒腰花。
　　当腰花的味道和口感通过口腔传递到大脑之后，林铁柱立马被征服，三两口咽下去后立马夹了第二口。
　　有了林铁柱开头，其他人也尝试着开始吃猪下水。一旦开吃，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林夏至做的猪下水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当天晚上，柳夫郎和牛夫郎就在自家餐桌上添加了猪下水做的菜。
　　这些猪下水是林家做饭剩下的一点，数量不多，林夏至就让柳夫郎和牛夫郎拿回家了。
　　家里人以为他们夫夫做帮工赚了钱给大家改善伙食，并不知道晚餐里的肉是一向被嫌弃的猪下水。
　　等吃完之后，柳夫郎和牛夫郎才告诉家人，林二房给帮工吃猪下水的事开始在村里流传。
　　当初林夏至选帮工的时候就是挑的那些老实肯干的人家，他们在外面都是说林二房对帮工好，早饭和午饭都特别丰盛，而且他们有一种处理猪下水的办法，做出来的猪下水不仅没有味道，还特别好吃。
　　另一些没有被选上的，心里酸的，不高兴，就到处去说林二房为了省钱，给帮工吃臭烘烘的猪下水，那些帮工也不嫌埋汰，还吃得欢实。
　　村里的流言林夏至根本不在意，等房子建好了，请关系好的村里人来吃一顿猪下水，他们就知道谁说得对了。
　　林家的伙食好，帮工们每天干活都使劲，两天就把地基打好，第五天就把房子的墙壁砌好，第七天把屋顶盖好，第十天围墙和后院的砖房也修好，最后花了两天铺青石地板和打井，新房子就算建好了，总共用了十二天。
　　十二天的工钱一次性结算，九百六十文林夏至直接每人给了一千文，两位帮忙做饭的夫郎一个人五百文，所有人的工钱加一起就是十一两。
　　林夏至算了笔账，买地花了五两，这十几天的吃食一共花了八两，采买建房子的材料花了二十三两，人工十一两，仅仅是空房子就已经用了四十七两了。
　　在县城里订的新家具也打好了，要去付剩下的款拉回来，还要添置两口大铁锅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哎，没有点家底还真建不了房子。
　　其实一般人家建房用不了这么多钱，因为林夏至非要全部铺青砖，屋顶的琉璃瓦也比普通人家的多，所以材料上的花费就多得多，加上林家的伙食开得好，家具也是挑的好木头，所以花的钱才比其他人家的多。
　　建房子的中途，林夏至抽空去了趟聚福楼，把他新泡的泡菜推销了出去，有了聚福楼的订单，每天下午林夏至还得忙着做泡菜，他现在迫切地希望新房子建好，他就能把泡泡菜的事交给林承祖做了。
　　酸菜还得差些时日才能好，不知道味道怎样，不然再加上酸菜的单子，林夏至一个人可就真的忙不过来了。
　　林二房的房子建的位置比较偏僻，村里人知道他们分家的时候二房没有分到多少家产，加上房子没建好之前看不出什么东西，村里人就没来凑热闹，只有参与的人知道林二房的新房子有多气派。
　　光是独立的屋子就有十四间，后院的屋子里还砌了三个大灶台，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单独修的洗澡间和茅房，那茅房的设计以前从未听闻，专门弄了个叫下水道的东西，听说这样能隔绝臭味。
　　其实厕所林夏至也没弄很复杂的，他倒是知道现代利用Ｕ形管来隔绝味道，但在古代他自认弄不出来，所以他就是在屋外挖了个化粪池，屋子里的人用水把排泄物冲到外面，然后用木板挡住洞口以达到减少气味的目的。
　　房子修好之后要敞几天去去潮气，村里人为了节省时间，就在屋子里熏艾草，熏上一天房子的潮气就差不多散了。
　　林夏至为了住起来放心，让林承祖熏了两天艾草，还敞了一天散艾草的气味，一家人才开始搬家。
　　打好的新家具、几坛泡满泡菜的坛子、两口大铁锅、一口石磨、粮食、柴火、衣服、被子、厨具……零零散散搬了一整天才弄好。
　　住在新修的青砖屋子里，不用面对随时掉灰的破草屋，周围是两米高的围墙，只要把大门一锁就能隔绝外面的闹心事儿，林夏至觉得这钱花得值。
　　林二房把搬家宴订在搬完家之后的第三天，邀请村里交好的人家和长辈一起暖房。
　　古人都讲究多子多福，一对夫夫往往生两三个孩子，多的能生四五个，林夏至算上每家的小孩，发现就算请的人家不多也差不多要摆八桌。
　　这种席面不需要有多精致，只要味道过得去，主食管饱就行，林夏至继续请柳夫郎和牛夫郎帮忙。
　　这一次，他们两坚决不收林夏至的工钱了，只作为村里人来帮帮忙，不止他们，就是夫郎也会提前过来帮的。
　　建房子时临时搭的土灶还在，在旁边又搭了两个，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该借就借，该买就买，全部提前一天摆放在新屋子的前院和大堂，一切准备就绪。
　　林夏至这一次要让村里人知道猪下水能吃，所以他订的菜单中八道荤菜里有四道菜都是用猪下水做的，担心有人实在吃不了猪下水，另外再添一道猪肉的菜。
　　提前一天找屠户预订三幅猪下水和两斤猪肉，屠户送了他三截刮干净了的猪大骨。
　　被请到的人家不多，一大早就来到了林家的新房子，手里要么提着自家鸡下的蛋，要么是家里产的青菜、晒的干菜，再加上几文钱就算是贺礼了。
　　农家多是如此，办一次席面费一次钱，指望不了靠办酒席收礼金回本。
　　哥儿夫郎们主动去厨房帮忙，汉子们则留在大堂聊天，半大的汉子就由林承宗带着玩。
　　来的人家多数是有帮忙建房子的，所以他们的夫郎们都好奇猪下水到底怎么弄，能让自家汉子回去了念念不忘。


第076章 被欺负
　　林夏至也不藏私，他告诉大家草木灰就能洗干净猪大肠的味道。
　　一大清早草屋的河边就围了十几个夫郎哥儿热火朝天地清洗猪大肠、猪肺、猪心、猪腰子……
　　用了林夏至给的方法，洗出来的猪下水还真没有了臭味。
　　然后林夏至又让大家把猪下水切好腌制，其他肉和各种素菜也要洗干净切好准备，还要蒸米饭，从吃了早饭忙到中午，十个菜总算弄了出来：猪肺萝卜汤、青椒炒肥肠、葱爆猪心、泡菜炒腰花、三鲜猪肉、清蒸鱼、白切鸡、韭菜炒鸡蛋、蒸南瓜、炒白菜。
　　韭菜炒鸡蛋勉强算在荤菜里，凑了八个荤菜，两只鸡做出来的摆设家摆了八桌，一桌就一小盘，尽管如此，这个席面在乡下人眼里已经非常上档次了。
　　马上开席了，林老头和林老么才带着林大伯夫夫空着手慢慢悠悠走来。
　　“阿爷，老么，大伯，大伯么。”林夏至淡淡地喊了人，安排他们入座。
　　当林老么看到满桌子肉菜的时候，心里疼得直抽，天杀的老二一家，有钱了不知道拿回家孝敬爹么，净便宜外人。
　　他心里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就很明显，同他一桌的卫夫郎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越接触越觉得林老么不像话。
　　林老头脸色也不太好，他之前就听说老二家建房子用猪下水招待帮工，现在搬家酒上也是猪下水，他丢不起这个人，但是顾忌满屋子的人他强忍着没发作。
　　汉子和哥儿分开坐，汉子在前院，夫郎们和未成年的小汉子、小哥儿一起坐在大堂。
　　“多谢大家在我们建房子的时候愿意过来帮忙。”外间林承祖举起装了酒液的陶碗：“今天大家赏脸来喝我们林二房的暖屋酒，承祖在此谢过诸位叔伯兄弟。”
　　里间只能由林夏至主持，他还未成年，就以茶代酒谢过在场的夫郎和哥哥弟弟。
　　刘春华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间的清蒸鱼和白切鸡，在大家都喝过一口杯中酒水后，飞快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同桌的其他人见刘春华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夹菜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林夏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他和林老么，无奈地撇了撇嘴。
　　林老么和刘春华嫌猪下水膈应，愣是一口没吃，倒是其他吃过的人都觉得猪下水味道很好。
　　酒饱饭足后，林大伯擦了擦嘴，跑去看了眼二房的新房子，后院的砖房和几个房间都上了锁，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但其他几间屋子却能随意进出，竟是比主屋还气派几分。
　　墙是用白粉刷的，屋子里铺满了青砖，木家具全是用好木料新打的，窗户开得大，屋顶的琉璃瓦能够透光，所以屋子里光线特别好，又干净又明亮。
　　“二弟，修房子用了不少钱吧？”林大伯溜达到林虎子身边打探，“话说，你们和聚福楼关系怎么样啊？”
　　林大伯想知道二房的家底，明明分家的时候就给了十两银子，他们同聚福楼有来往之后才几个月，居然青砖大瓦房都修起来林，肯定赚了很多钱，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如果他能搭上聚福楼……
　　林承祖在林大伯靠过来之后就一直警惕着他，见他问林虎子问题，便走过去拍了拍林虎子的肩膀：“阿爹，刚才我好像听到阿么在叫你，你过去看看。”
　　林虎子信以为真，便真的撂下林大伯走了。
　　“大伯，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不用找我阿爹，建房子的事阿爹没参与，他不如我清楚。”林承祖眼神阴沉地盯过去。
　　林大伯知道自己大侄子变了很多，想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所以他拉过来林老头一起，指责林承祖用猪下水招待客人。
　　林老头本就不高兴，又听林大伯说林承祖招待不周云云，当场就开始骂，说他用猪下水做菜，丢了老林家的脸。
　　林承祖不服气张嘴反驳说林二房已经分家了，把林老头惹得更生气了，骂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终于引来了前院人的注意。
　　“阿爷，你张口闭口猪下水上不得台面，那我就问你了，你吃过炒的猪下水了吗？”林夏至站出来。
　　林老头的声音大，林夏至可不怕他，又不是声音大就有理。
　　“还吃？猪下水就是给下等人吃的东西，只有那些没田地到处漂泊的佃农才会买猪下水！”林老头气红了脸，口不择言。
　　下等人？佃农就下等了？林夏至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其他村民也被林老头气到了，看不出来一向通情达理的林老头居然有这种想法，他们几桌子的人都吃了猪下水，是不是他们都成了下等人？
　　“什么下等人上等人，人家佃农靠自己的劳动赚取报酬，不偷不抢，怎么就下等了？要我说像大伯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呵呵。”
　　林夏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大家却都懂了，拿着异样的眼神看林大伯。
　　“你，你……”林老头气得更厉害了，他又不能直接说林夏至，不然林大伯就真的成了林夏至嘴里的下等人。
　　林大伯脸色涨得通红：“好个牙尖嘴利的哥儿，林夏至，你这样做可别后悔！”
　　“后悔？我要后悔什么？”林夏至冷笑，“大伯，不要老是打聚福楼的主意，之前就说过了我们和聚福楼可是签了协议的，惹恼了我就上聚福楼说有人打方子的主意，让他们帮我们家出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夏至可不怕他们，该说什么就说。
　　“别以为搬出聚福楼我就怕了！”林大伯嘴上说得硬气，实际上气势已经低了。
　　“是啊，大伯你可不怕聚福楼，你们还等着林大宝考上举人，以后好做官老爷呢。”林夏至阴阳怪气地说，“大白天的少做梦吧！巴巴地把自家哥儿嫁去县城，以后好帮持林大宝，也不看看林大宝是不是读书的料！”
　　刘春华从一旁张牙舞爪地冲出来，在他的手抓上林夏至头发的前一刻，林夏至躲在了几位来做客的夫郎身后。
　　林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林大宝读书不好的事在村里也不是秘密，几个年轻力壮的夫郎帮忙挡着刘春华，不让他欺负林夏至。
　　“哎哟，原来你们还在打弟弟家生计的主意，我看虎子他们都是赚点辛苦钱，你们有那么多良田，可比人虎子家好多了，积点阴德给弟弟一家留条活路，坏事做多了可是要遭报应的。”
　　“你们家大宝读了这么些年书，听说三字经都还背不全呢，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们两夫夫平时不检点，带坏了孩子呀。”
　　“我家小子说比林大宝晚入学一年的卫家村学生，读了四年已经到甲班了，明年春天就可以下场考童生试试。”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可不止一个孩子，好几个呢，只有林大宝在丙班读了好几年。”
　　……几位夫郎把刘春华嘲讽得脸色通红，乡野的哥儿们说话粗俗，不在乎什么刘春华、李春华的面子。谁叫林老头刚才说大家下等人，大家都是林族的，有谁更上等？
　　林夏至躲在夫郎们背后偷笑，修房子拉近了林二房和村里人家的关系，比起行事说话不靠谱的大房，这些勤劳的村民更喜欢勤劳的二房人，大家都帮着二房说话。
　　林老头是个爱面子的，被人这样挤兑哪里还待得下去，他大喊一声：“老么子，老大，老大夫郎，别闹了，我们回去。”
　　林虎子有些犹豫地想说句话：“阿爹……”
　　“阿爷、老么慢走。”林夏至从后面钻出来拉住自家傻乎乎的老爹，笑眯眯地说。
　　林老头冷哼一声：“老二，你们一家好自为之！”
　　林家主屋的人走了之后，屋子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汉子们帮忙搬桌子搬铁锅，借的哪家就还到哪家，哥儿们帮忙洗碗收拾剩下的饭菜。
　　林二房的暖房酒菜分量做得很足，有些菜还剩下不少，正好叫各家用自己的碗装回去。
　　人多事情做得快，几下就收拾好了。
　　当天下午，林二房的新房修得大方气派、搬家宴上大房丢人现眼、林大宝读书不行的闲言就传遍了林家村。
　　听说林大宝放学回到家后，林老头亲自考教了他学问，毕竟林老头还是养出了个秀才儿子，启蒙的三字经他会一些。然而，当林老头发现林大宝真的和那些无知夫郎们说的一样，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时，林老头气地打了他两下，这可捅了马蜂窝，林老么哭天喊地地从林老头棍子下救出林大宝，说什么林老头要打林大宝，就先把他打死，被搅和得没能管林大宝。
　　林家主屋那边发生的事通过柳夫郎的嘴传到二房耳朵里，林夏至就当笑话听听没当回事。
　　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林承宗就被欺负了。
　　林承宗回到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被扯坏了，胳膊上好几处青紫的痕迹，额头被打破了几道口子，衣服裤子到处混着泥巴和草叶，看着脏兮兮的。


第077章 赔偿
　　李秀还在房里绣花，林夏至没有惊动他把林承宗拉到一边检查了一下伤口，额头上那道口子洗干净上了点药粉之后用大块的白布包裹好。
　　身上没有破皮的伤暂时不用处理，先让林承宗把发生林什么事告诉他，林承宗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原来是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林大宝带着他的那两个朋友把林承宗给堵了，啥也不说就开始打人。
　　好在林承宗的小伙伴很团结，都帮着林承宗没有逃跑，牛夫郎家林天赐看到事情不对就机灵地跑回去喊大人。
　　正好打架的地点离林家村不远，大人过来得很快，大家都没有受重伤。
　　听完事情的经过，林夏至都快气炸了，该死的林大宝，自己读书不行居然敢欺负他弟弟！肯定是他昨天被林老头教训了，气不过就找林承宗撒气，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走，我们叫上天赐他们去大伯家讨公道！”林夏至牵起林承宗出门。
　　其他几个帮忙的小家伙多多少少受了点伤，家里的大人正埋怨呢，就见到林夏至牵着林承宗过来了，看着林承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头心里一跳，难道林承宗被打破了头？
　　“诸位阿么，不是我想挑事，实在是大伯家的大宝欺人太甚，我家宗儿好好读书没招惹他，他把孩子打成这样，请大家帮我们兄弟前往林家作证。”林夏至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村里人都心善，看着林承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都觉得他们兄弟二人可怜，加上自家孩子也被打了，便想着一起去找林大伯说道说道。
　　一路上还加入了一些听说了此事之后为孩子们抱不平的村民、被林大宝欺负过的孩子的家长、看不惯林老么和刘春华的夫郎老么，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走在村里，又吸引了一群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自从二房被分出去后，家里家外的活计就没人做了，刘春华经常喊这里不舒服那里不得劲，躺床上不乐意动。
　　家里的事没人做，猪圈里的猪自然饿得哼哼直叫唤，吵得人不清净，而且猪圈、鸡棚没人打扫，到处都是脏东西，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臭味。母鸡吃得不好，蛋也下得不勤快了。屋里屋外得卫生没人收拾，脏衣服堆了一大缸，林老么骂了几次不顶用之后看不下去了只能自己挽起袖口做事。
　　刘春华哪是不舒服，他就是不乐意去闻猪圈和鸡棚的味道，分家之后他也打扫了几次，每次都快被熏晕过去。
　　自从李秀嫁进门，家里开始养这些牲畜，基本都是李秀在打理，刘春华就没碰过几次。他本来就不是个勤快的以前也一向如此，只是有李秀在他躲懒了没人知道罢了。
　　因为每天的家务事，林老么和刘春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每天不得安宁。刘春华不像李秀那么老实听话，林老么骂他他就当没听见。等林老么气不过把猪和鸡的事做了后，刘春华才起床把家里的灰尘打扫一遍，再把堆了几天的衣服洗了，两个人之间哪还有之前融洽的样子，都隐隐开始后悔分家。
　　其实不止是他们两，连林老头也有些后悔，当初不就是借给三儿子几十两银子吗，家里又不是拿不出来，闹到最后分了家散了心，老二和老三都对大房和他们老两口心有不满，老三分家后连养老钱都是老二送回来的，说是要留在县城找活赚药费。
　　田地里的庄稼虽然收了，但收成林老头每次一想到就心痛，后院的菜地也没人打理，大儿夫郎他这个做公公的不好说，只能教训林老么。
　　林老么做的事本就多，还要被林老头说，偶尔听得不耐烦他就撒泼打诨，经常把林老头气得脸色铁青。
　　只有林大伯没什么感觉，反正家里的事他不沾手，田里如今也没事做，回家有饭吃有地方睡觉，和他以前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林夏至和村民们过来时，林老么正在院子里砍猪草，一边砍一边骂刘春华和二房。
　　今天下午林大宝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些脏，林老么问了一句他就直说放学后打了林承宗。
　　林老么听了后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大宝摔了就没关系，二房的娃打就打了他毫不在意，何况林老么心里坚定地认为事林承宗不懂事惹了大宝，唠叨了林大宝几句，让他换身干净衣裳出去玩，免得待在家里被林老头看到了挨说。
　　林大宝前脚出门，林夏至后脚就带着林承宗过来了，身后还有一大群人。
　　“老么，林大宝呢？”林夏至站在篱笆外神色不虞地问。
　　林老么站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林夏至：“你找大宝做什么？”
　　“林大宝打伤了人，他应该出来道歉，大伯么作为家长，得赔孩子们的医药费。”林夏至把他想好的要求说了出来。
　　同林大宝一起欺负人的还有两个半打小子，家里情况和林大宝差不多，都被大人宠坏了，家里的大人也浑的，所以他这次就死死抓住林大宝说，另外两个以后有机会再收拾。
　　跟着来的孩子家长点头，他们不觉得林夏至的要求过分，打伤了人本就该赔礼道歉。
　　“道歉？药费？”林老么尖叫出声，一脸惊讶，林夏至这个哥儿是不是疯了，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林夏至都没管林老么是什么反应，他态度强硬开口说：“老么，宗儿和其他孩子身上的伤口都是林大宝打的，看郎中要花钱，买药擦买药喝也要花钱，有几个孩子的衣服弄破了，要么赔衣服要么赔布料，大宝和大伯不在就您看着办吧。”
　　林承宗瞪大了眼，悄悄拉了下林夏至的衣角：“二哥……”
　　林夏至拍了拍他的背：“宗儿不用担心，咱们不主动找事，但面对别人挑衅也不怕事，无需害怕，家人是你永远的后盾。”
　　林夏至此刻在林承宗的眼中异常高大，看着把自己护在羽翼下的二哥，林承宗鼻头一酸，阿爹和阿么从来不会这样，总是教育他要懂事，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不只是林承宗，连其他来的村民也很惊讶，之前就听胡郎中说过夏哥儿想通透了身子才渐好，没想到他居然敢正面和林老么这个泼辣的老么子叫板。
　　“夏哥儿说得好！”一向爽朗的牛夫郎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背，“天赐，阿么也把话放在这儿，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小汉子做事也要有担当！”
　　牛夫郎的手劲不小，刚好拍在林天赐身上青紫的部位，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老么脑子今天难得清楚了一下，听懂了牛夫郎的意思，这是说大宝没担当？大宝还是个孩子，要什么担当。
　　“老么，你真的不把林大宝叫出来？”林夏至眯着眼，猜测林大宝到底在不在家。
　　林大宝一向贪玩，放学回来后不到饭点就不着家，只是不知道刘春华这会儿在哪，居然是林老么在亲自砍猪草，今天一定要他出一次血。
　　“我家六根上学上得好好的，莫明其妙被人打一顿，怕是要让里正好好整理下村里的风气。”蒋夫郎满脸不愤，他家孩子随他从小白白嫩嫩，平时家里人宝贝得很，那能让人这样欺负。
　　“你以为搬出里正我就怕了？呵呵！”林老么翻了个白眼。
　　“不怕里正是吧，那感情好，以后让林全福出门小心些！”一个壮实的汉子笑着站出来。
　　那个汉子黝黑的脸上牙齿白得异常醒目，看的林老么心头一跳。
　　“四勇叔。”这个汉子林夏至认识，叫周四勇。
　　周家在林家村是外姓，即便是外姓，人数也不少，林姓人家不敢随意欺负，因为周家的人特别能生，每一代汉子都多，个个身强力壮。比如说就周四勇这一代，他爹么就生的四个孩子全是汉子，周四勇的几个哥哥的孩子里也是汉子多，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周家壮汉多收入来源多，但是家里依旧不富裕，周六根有几个堂哥明年要开始议亲了，家里长辈正愁着彩礼呢。
　　好在周家汉子会山上打猎补贴家用，家里不缺肉食，也正是这样，他们一个个身上都带着点血气，林族的人不会轻易招惹，毕竟惹一个一次性来十几个人高马壮的汉子凶神恶煞地立在跟前，腿都要给吓软。
　　不过在不招惹他们的时候，周家人还是很好说话，例如现在，周四勇朝着林夏至憨憨一笑：“夏哥儿。”
　　林夏至还不怎么了解周家人的脾性，所以他见周四勇愿意站出来说话，心里对周家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林老么被周四勇的话吓得的脸色又青又白，以前家里孩子被林大宝欺负过的家长见状心里一阵痛快，林老么就是个窝里横，遇到真不怕事的立马就蔫了。
　　林夏至把林大宝今天欺负的孩子全部提溜出来，一个一个数林老么该赔多少钱，衣服破了的赔一套衣服、身上有伤的要算请胡郎中的诊费、买药的钱，算下来五个孩子加起来足足要赔一两银子。
　　“好你个贱哥儿咋不去抢！”林老么差点吐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把我杀了也拿不出来这么钱。青天白日逼死人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078章 大房的笑话
　　说着说着林老么就想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周四勇三两步走进去拉住林老么的衣领：“林三叔么，钱还没给呢，可别随便寻死觅活的，我家孩子等着银子看病。”
　　周四勇脸上虽然笑呵呵的，但他平时打猎的煞气却毫不客气地放了出来，吓得林老么的手脚一哆嗦，他刚好松手林老么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千林老么没少用这招威胁林虎子，就他刚才跑步的速度和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真的能撞死？
　　天大的笑话！
　　周四勇见林老么摊在不答话，立马不满地嚷嚷钱少了不够看病。
　　见此，林夏至笑眯眯地又加了一项，孩子们受了惊吓，得吃点鸡蛋和肉补补身子。
　　林老么手脚发软、头脑发懵，他无比希望自己这一刻能够真的晕过去。
　　“老么子，你又搞什么鬼！”林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他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门口又聚集了一大堆村民，心里一睹，不是自家老么子又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了吧。
　　从入夏以来，林老头家闹的笑话比以前几十年加起来都多，每次看到自家门口热闹的情景就揪心。
　　“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林老么看到林老头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动作干净利索地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林夏至如何找上外姓人欺负他。
　　林夏至被林老么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怎么不说说起因是林大宝？再说了，还有这么多村民在场，他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好在这一次林老头没有一股脑相信林老么，他脑子还没糊涂，刚才分明听到什么林大宝欺负人，怎么没听老子么提这个。
　　“林三叔，你别听林三叔么瞎说，我们这些人可不是无缘无故就过来的，是您家林大宝把我家孩子给打了。”牛夫郎听到林老么说的话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赶快出言打断，三两句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林老头眼睛盯着林老么几乎喷出火，都是他们一个劲地护着林大宝，才把林大宝养成了这样一副样子，还敢和另外几个混小子一起欺负别的孩子。
　　林老头能够养出来一个秀才儿子，说明他也不是那种特别不明事理的，所以他听了林大宝的所作所为后，立马把林老么揪起来，让他在这里等着，他回房拿银子。
　　是的，现在林家是林老头管银钱了，他在林老么去破坏林承祖亲事之后就夺了林老么的管家权。
　　林老头没有讨价还价，他直接一家给了三百文算作赔礼，林承宗那边林老头心里有些复杂，也给了三百文。
　　他昨天晚上问了林大宝的学业，心里对林大宝隐隐有些失望，想起来二房的林承宗天赋不错，想缓和同二房的关系。
　　林老头这一招做得好，每家多给一百文既能显得他大气，又能让那些被欺负的孩子家长消气，倒是让林家的名声好了些。
　　林夏至听着大家讨论林老头做事地道，心里没有丝毫波动，林老头做事一向好面子，在村里风评还可以。
　　其实林夏至对林老头也没太多感觉，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有夏哥儿的记忆没有夏哥儿的情感，只要林家主屋那边的人不来招惹他，他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接触。
　　林夏至坚定地还了两百文给林老头：“阿爷，我们只拿看病要的钱就行，要不是家里修了房子没钱，我也不至于带着宗儿来找大伯么要点药费。”
　　整件事从头到尾，林夏至都说的是大伯么刘春华赔钱，没有丝毫怪到林老头林老么身上，现在他又只要了医药费，以后就算有人提起这件事也不会说他们二房不孝，只会说林大宝别不懂事，刘春华小气抠搜。
　　而且林夏至在村里人跟前说家里修房子没钱，就是找个由头告诉村里人不要没事到林二房来打听了，没见他们连给孩子看病的一百文都拿不出来了吗！
　　况且两百文就想缓和关系？可没那么容易，最好还是分清楚一些。
　　林老头见林夏至退回来二百文，便认为夏哥儿是在怪他，但他哪是个会道歉认错的人，在他眼中只有晚辈错的，没有长辈的不对，心里对二房刚升起的好感又被压下去，林虎子不过来跪着认错他绝对不会给二房好脸色，冷冷地道：“夏哥儿，你带着宗儿回去吧。”
　　围观的人见林夏至带着孩子们拿到赔偿后就慢慢散了，只是心里都有了些计较。
　　对林家有善意的人家为夏哥儿的改变高兴，之前林二房一家人都软弱好欺负，被大房打压得他们外人都看不下去。林承祖也有大变化，天天和聚福楼的掌柜打交道，精神气和以前可不一样了，李秀还学会了刺绣，绣的荷包手帕能到锦绣园寄卖，自从林二房分出来单过后日子倒是越来越红火。
　　不过有些老古板还是看不惯林夏至的做法，再怎么样不该带着一大群人来威胁长辈，还赔偿这么多银两。
　　那些不赞同的声音林夏至就当没听到，他把钱拿着带着林承宗去找胡郎中。
　　拿着林老头给的钱去找了胡郎中，诊断的结果和林夏至预计的一样，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只是胡郎中把林承宗头上包的白布拆开时冲林夏至看了眼，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么小一个伤口包裹这么严实？
　　额头的伤口敷了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粉，又给了林夏至一小瓶跌打药酒，收下那一百文钱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林夏至把林老头和林老么行为背后的深意告诉他，林承宗已经九岁了，可以开始了解人情世故，免得读书读成一个书呆子。
　　看着林承宗依旧瘦弱的身体，林夏至决定每天早上早起一会儿，带着林承宗跑步锻炼身体，他们两身体都太弱了。
　　林夏至一直都嫌弃自己软趴趴的没力气，却没有下定决心锻炼，发生今天这件事后让他意识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而且叫林承宗锻炼也算是为他以后考科举做准备，都听说一场科举考试得一次性在考场里待几天，没有好体魄可坚持不下来。
　　心里想着锻炼的事，一边问林承宗今天学堂里讲的内容。
　　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夫子们讲课的时候大都先教学生认生字、背经典，不会给学生解释文字的含义，这些没有基础的孩子学起来很吃力，文章又深涩又拗口，往往学了一年都没能背下来几篇文章。
　　这种教育方式林夏至不赞成，他觉得对刚接触文字的孩子们，应该先教孩子们文字的含义，等学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做到读百遍。
　　好在林夏至虽然是理科生，但他接受了这么多年义务教育，小孩子学的古文还是能够理解的，于是乎，林承宗白天没弄懂的生字、文章，晚上林夏至就悄悄给他讲解，等林承宗吃透了含义再去背诵，自然事半功倍。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林承宗已经成为了丁班成绩最好的学生，卫夫子准备等年假之后就把林承宗调到丙班学习。
　　除了这些，林夏至还经常教林承宗一些简单的算术，给他讲解学习方法提高效率，这些东西在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但他相信随着林承宗长大，年少的学习经历将会改写林承宗的人生。
　　回去后，林承宗的伤口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林夏至便在饭桌上把事情说了出来。
　　林承祖看着林承宗身上的伤口，差点没坐住想去打林大宝一顿，被林夏至给拦了下来。
　　林夏至神色淡淡地说：“大哥，我已经找那边要了药费了，咱们就别再去找事，以后离大房的人远远的就行。”
　　可惜事情不是林夏至能预料的，林夏至想离他们远远的，在未来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大房当天晚上又大吵了一架，林大伯还动手打了刘春华。
　　吃过早饭过来串门的牛夫郎一脸幸灾乐祸，说刘春华今天被林老么指使去割猪草的时候被村里人看到了，他的眼框乌黑，脸上挨的一巴掌过了一晚后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整个人看得像猪头。
　　之前刘春华躲懒不喂牲口的事给林大伯知道了，林老么还添油加醋地说刘春华这里不好那里有问题，这林大伯也是个混人，听了林老么的话后自己的夫郎说打就打，下手还不轻，要不是后来林老头阻止，不知道刘春华会被打成什么样。
　　昨晚刚被打了，脸上如同调色盘一样，今天一大早就被林大伯赶出门做事。没想到刘春华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天上午就顶着一脸伤跑回了么家。
　　家里一件件事儿把林老头气得林大宝都没空管，一上午都在家对林大伯吹胡子瞪眼，让他去刘春华么家把自己夫郎接回来，林大伯听腻味了训斥，他认为过几天刘春华自己就会回来，干脆头也不回地出门了，把家里的烂摊子留给林老头和林老么。
　　林夏至听牛夫郎说了这些，肚皮都快笑破了，这就是林老头和林老么宝贝得不行的大房，可真是好样的。


第079章 买驴子
　　牛夫郎也是个会来事的人，他自从在林夏至这里学了做猪下水之后就经常来林家聊天，倒是让林夏至对村里人的秉性了解了不少。
　　林夏至也投桃报李，给牛夫郎说了不少家常炒菜的小技巧，两家人关系越发融洽。
　　不止是牛夫郎，挨着林二房新房子的林大山一家，成年汉子都出门找短工了，柳夫郎也经常带着儿夫郎周杏和自家哥儿林云过来串门一起做针线活，他们都知道轻重，不会随便往林家的后院跑。
　　之前林夏至觉得家里太沉闷，所以也欢迎他们来聊天，人多说说话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自从李秀在锦绣园学了刺绣之后，林夏至就经常被他拉着做绣活，李秀哪里知道夏哥儿如今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男孩，每每看到林夏至东倒西歪的针脚，都会头疼。
　　周杏不一样，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喜欢做针线活，也有几分天赋，李秀便把教夏哥儿刺绣的热情换到周杏身上，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什么样的花样怎么绣才好看。
　　林夏至见有人分担了李秀对他针线活的注意力，总算脱离针线的苦海，心里对周杏万分感激。
　　林云的性子跳脱，他喜欢漫山遍野到处跑，和林夏至混熟之后就得知林夏至也不喜欢被拘在房里，两人一拍即合。
　　如今下午没农活，柳夫郎和牛夫郎还有周杏便一起到林二房的新房子找李秀一起做针线活，做得不错的就一起送去锦绣园寄卖，大家一起说说话解闷，又能卖钱补贴家里，还时不时能学到新花样，他们都满意得很。
　　林夏至和林云就趁机溜出去玩。
　　说是出去玩，实际上两人也要背上背篓，遇到能吃的野菜、枯草下的蘑菇、树干上的木耳、成熟的野果子等等都会顺路采摘下来。
　　没等林家村附近的浅山被他们走遍，林夏至做的第一缸酸菜就能吃了，开坛闻了闻，又尝了一口，确定酸菜制作成功。
　　天气冷了下来不好下河抓鱼，林夏至便让林承祖去村里鱼塘买了一条三斤重的大草鱼，准备做酸菜鱼。
　　鱼切成薄片，用鸡蛋液、黄酒、花椒粉、盐腌制一番，酸菜切成小段，姜、蒜、茱萸切碎，锅里油热之后倒入切碎的调料，翻炒几下再放入酸菜和八角、花椒粒，炒出香味后加水，等水沸腾一会儿减小火力下鱼片，锅里的水再次沸腾后就做好了。
　　剩下的鱼骨和鱼头配上豆腐熬汤，一点不浪费，另外再炒了个新鲜蔬菜，丰盛的一餐就完成了。
　　鱼肉和酸菜被一家五口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被林虎子和林承祖泡饭包圆。
　　“嗝~”林承宗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除了他，其他人也都吃得撑了，纷纷称赞：“夏哥儿做的这个酸菜鱼真是太好吃了，鱼肉又滑又嫩，酸菜和汤都很下饭，连不爱吃鱼的宗儿都吃撑了。”
　　其实不是林承宗不爱吃鱼，主要是以前家里的鱼都是自己去河里捞的，个头小刺多，他很容易卡嗓子。但林夏至做的酸菜鱼的鱼是条大草鱼，本就刺少，加上片得很薄根本不用担心刺。
　　“大哥，明天咱们把地里的白菜都砍了做酸菜，咱们家又能添进项了。”林夏至同样满足，酸菜鱼真好吃。
　　吃饱喝足后，林夏至开始在脑子里计划酸菜能够做什么其他好吃的了，家里可以卖酸菜长期赚钱，自己可以卖菜谱一次性拿银子，想想就乐。
　　除了酸菜鱼，还有酸菜饺子、酸菜包子、酸菜炖猪肉、酸菜炖鸡肉、酸菜炒羊肉、肥肠酸菜……酸菜简直就是万金油，和什么肉一起或炒或炖都非常美味。可惜没有粉条，不然还能做猪肉酸菜粉条这道菜。
　　想到这林夏至突然意识到，家里既然能做凉粉，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做粉条，都是用红薯做的，现在天气凉下来了凉粉销量不好，换成粉条不正好！
　　第二天林承宗送了豆腐回来，林夏至就拉着他做酸菜，剩下几个大缸子把自家地里成熟的白菜包圆，想到一个月之后这些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钱，林夏至笑得见牙不见眼，妥妥一个小财迷相。
　　家里的泡菜小坛子已经增加到20个，泡的各种吃食在聚福楼非常受欢迎，后院修的一间砖屋都快不够放了，林夏至还准备随后把酸菜的产量扩大到十坛，新建砖屋迫在眉睫。
　　“大哥，咱们下午去多订几个坛子，再买些砖回来建三间砖屋。”林夏至把今天的行程安排说出来。
　　林承祖不解地问：“夏哥儿，咱们家地里的白菜已经全部做成酸菜了，在买坛子回来做什么？”
　　“大哥，你想想咱们家的泡菜多么受欢迎，酸菜肯定也会供不应求，要提前做准备，自家的白菜没了，可以收村里人的白菜，村里人的白菜没了还可以收其他村的白菜，泡菜的价格咱们翻了倍卖，酸菜同样也可以，现在是冬天，正是吃酸菜的大好时节，挣钱要称早，千万别等。”林夏至语重心长地说。
　　“也对，是大哥没想到。”林承祖快速承认错误，确实，他们家的泡菜在聚福楼经常供不应求，“可是上次夏哥儿你说过，咱们不能让那什么市场太过饱和，要让聚福楼的客人们经常吃不到，他们才会老想去聚福楼吃，这样聚福楼的生意好，咱们家的生意也好。”
　　“大哥，我们不给聚福楼供应足够的泡菜是因为咱们家地方就这么大，人就几个，能做的泡菜也就那么些，要是不限量的话，很快就供应不上了。”林夏至耐心地解释道，“再说就咱们家做的量远远不可能让市场饱和，你要知道，除了江宁县，还有有其他县、镇，甚至郦水郡，只是现在暂时没法把生意做到那些地方去罢了。”
　　从林二房开始做生意起，林夏至就经常给林承祖出主意如何做生意，努力提高林承祖的眼界格局，培养他的生意头脑，可惜林夏至自己也不是班科出身，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往往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酸菜的用途比泡菜可要广多了，泡菜就是早上吃粥的时候配着用，或者平时吃饭的时候当一个开胃菜，酸菜却可以在主菜中用到，除了酸菜鱼，我还要想着多做几道酸菜的菜谱，到时候咱们一并卖给聚福楼。”
　　正好刚修了房子林夏至手上有些拮据，卖几个菜谱，有银钱在手心里更安。
　　说完生意经，林夏至问：“大哥，前段时间家里做生意攒的银钱够买一只骡子了不？”
　　林夏至本来想买头牛，但考虑到牛只能帮忙耕地、拉货，而自家暂时没有大片地需要耕作，反倒是天天用石磨，买驴子回来又能拉石磨又能拉货，比牛实用还更便宜。
　　“你等等，我拿出来看看。”说完林承祖从屋子的角落里掏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正是这段时日做生意攒下的银子。
　　小陶罐里大多数是碎银子，一分一分的，还有整串的铜钱，全是卖凉粉、卖菜、卖豆腐的收入，一数居然有二十五两三百文。
　　林承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每天回来就把钱放进陶罐里，也没有算赚了多少。
　　临夏至见状，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他准备从明天开始让林承祖学着记账，毕竟家里的生意要长远的做，还要做大，不能稀里糊涂的。
　　一头健壮的成年驴子差不多十五两，再加上打一副驴车一两，陶罐里的钱完全够了。
　　吃过饭拿上家里的银钱，林承祖就和林夏至一起去了县城。
　　坛子和砖都是老顾客，交了定金之后就等他们把货拉到林家村。
　　驴子要去江宁县的交易市场买，林夏至之前还没有去过宇熙団对。
　　交易市场在江宁县的西南角，里面不仅卖各种大小牲畜，还能买卖人口。这种地方往往龙蛇混杂，没有熟人带路很容易吃亏。
　　远远地就能听到各种牲畜的叫声，再走近一些牲畜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便钻进鼻子，林夏至难受地皱了皱鼻，还是走了进去。
　　叫卖声混合着牲畜叫声，交易市场很是热闹，林承祖林夏至在里面逛了一圈，大部分农家能够养的牲畜这里都能买到。
　　林夏至之前和刘四叔聊牛的时候知道，第一次到交易市场最好找一个中人帮忙介绍，虽然要给中人一部分佣金，但不容易受骗。
　　交易市场的门口就站着好些中人，林夏至找了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请他帮忙挑选一头健壮的驴子。
　　驴子、牛还有骡子这些大牲畜，中人能够从中赚取更多的佣金，但是买卖必须在官方登记，如果买到的牲畜出了问题，中人也要承担责任。
　　“在下姓张，这一片儿的人都叫我张大，两位客人放心，我张大肯定给你们找一头比牛还壮的驴子。”张大在这片交易市场混了十几年，每个角落他都清清楚楚，“两位怎么称呼？”
　　“张伯伯，小子姓林，来自附近的林家村，这是我弟弟。”林承祖回话。
　　“这交易市场的驴子啊分很多家……”


第080章 粉条
　　一路上，张大给林夏至和林承祖详细的介绍了交易市场几家长期卖驴子的商户，还有一些过来散卖驴子的农家，农家卖的驴子一般是自家的母驴下的崽，养到半大的时候牵出来卖掉。
　　林夏至看了之后觉得专门做牲畜买卖的商户更专业，散户们卖的驴子往往没有商户的驴子健壮，而且半大的驴子买回去还得养一阵。
　　在张大带领下，花了十五两银子又四百文买了一头正值壮年的公驴，去交易市场的文书处办理买卖契约又花去二百文，一共用了十五两又六百文。
　　林夏至顺便给驴子办了一张县城通行证，有了这个通行证，林承祖就能把驴子牵进县城里，直接送货到聚福楼后门，就是每个月要交二百文管理费。
　　怀里揣着买驴契约，手上牵着驴子，林承祖走在路上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个不停，要不是林夏至知道他是因为买了驴子高兴，绝对会忍不住打他一巴掌。
　　“夏哥儿，咱们家真的有驴子的了？”
　　“是的，有了。”
　　“这头驴子是咱们家的了？”
　　“对，没错，买卖的契约还在你怀里呢，刚才还是大哥你签的字盖的手印。”
　　……
　　这样的对话在路上林夏至经历了好几次，他忍不住翻白眼，林承祖快和驴子一样了，傻不愣登的。
　　其实是林夏至低估了一只驴子对庄稼汉的意义，因为当村里人见到他们牵一头陌生驴子的时候，全部都放下手里的事围过来问。
　　林承祖就会在一旁傻笑，林夏至只好站出来解释：“这头驴子不是我们买的，是聚福楼借给我们用的，以后还得还给人家呢。”
　　这当然是对外的说辞，大家愿不愿意相信就看个人了，林二房刚修了新房子，又买一头驴子回家，要是不这样说，指不定村里人多么惦记他们家呢。
　　“原来是聚福楼借的，我还当你们家真赚了大钱发达了嘞。”
　　“你们可真命好，能够和聚福楼这样的大酒楼搭上关系，别人家的驴子可要小心照料，千万别累着了，病着了，不然卖田地都赔不起呢。”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头驴子要十五两，林二房手上只有两亩旱田值十两，自然是卖了田都赔不起人家的驴子。
　　“我们借回来的驴子自然会自己照料，用不着郑夫郎您费心。”林夏至不冷不热的回应道。
　　“哎呀，夏哥儿，你可别管有些人，我看你们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这驴子是不是聚福楼借给你们运货物的？”有酸的村民，自然也有热心的村民。
　　“张阿么，是这样一回事儿，之前我大哥每天都得乘刘四叔的牛车送货，聚福楼的掌柜心好，便把他们后院的驴车借给我们，以后要是我们家攒够钱了就能把这驴子买下来，承您吉言，我们家早点儿把钱攒够。”
　　“那感情好，驴子可是一个大家伙呢。赶快把驴子牵去打一副驴车，以后说不准去县城还能搭你们家的驴子。”
　　和村里人唠叨了几句，林夏至赶快催着林承祖去找村里的唐木匠打驴车。
　　驴车在县城里就有现成的卖，就是更贵，林承祖为了省钱坚持吧驴子牵回村里让唐木匠做。
　　围观的村民都摸了林家的驴子后才慢慢散去，相信今天晚饭前他们家牵一头驴子回来的事儿就能传遍全村。
　　这个状况让林夏至一阵头疼，回去之后一定要统一家里人口径，驴子是借的，不是买的！
　　李秀一向嘴巴比较紧，但是林虎子很可能被林老么一哭闹就说出真相，林承宗年龄还小容易被套话，所以家里的驴子是自己买的这件事只有林夏至、林承祖和李秀知道。
　　即便不知道真相，林虎子看着他们牵回来的驴子依旧爱不释手，把驴子直接摸得烦躁了，踹了他两脚。被踹了林虎子也满脸乐呵，这可是驴子啊！
　　林夏至见他这样，忍不住又翻了白眼，两父子一个模样，傻！
　　打驴车要两天，林夏至抽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做了一个本子，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账房先生是怎么操作的，所以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在本子上画了一些表格，教林承祖记账。
　　有了账本之后，林二房的生意往来总算不乱糟糟的了，表格上的数据一目了然，随时都能知道赚了多少钱。
　　每天早上，林承祖去县城送货，不用等刘四叔的牛车，自己想几点出发就几点出发，而且驴还比牛速度快，能省下不少时间。
　　等林承祖送了货回来把驴车一卸，给驴子戴上眼罩，它就能自己一直转圈圈磨石磨，比人推还能快些，林虎子只需要往石磨里加泡好黄豆和水，人一下就松快了。
　　做豆腐的速度加快了，空闲的时间就多，不过林夏至还有其他活给林虎子干。
　　已经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开始变冷，旱田种的菜种子都已经发芽，林夏至用金手指看过它们的状态，金手指提示应该增加温度，于是之前做好的草帘子便派上了用场。
　　林夏至指挥林虎子用草帘把两亩旱田围上，周围再裹上一层油布，第二天他再去看旱田的状态，就没有说温度低了。
　　等到再冷一些土地都被冻住了，还得往草帘子里点一些碳盆升温，家里冬天还要做豆腐，需要的木材量不少，要趁着下雪之前多屯些柴火。
　　有了驴子回来帮忙，家里两个汉子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林夏至都想着干脆冬天直接在外面买柴火算了，这个提议一提出就被家里人全部否决，现在家里得事不多，要是不去打柴火他们就闲下来了，况且林虎子和林承祖不觉得上山砍柴很累。
　　村民们看着林二房的两亩旱田又是草帘子，又是油布感觉很是不解，他们凑过来看问林虎子，可林虎子也不知道林夏至为什么要折腾这些，只能憨笑着不回应。
　　现如今在村民眼里，林二房在村里是越来越不一般了，又是新房子，又是驴子，又折腾田地，不知道他们家到底要做些什么，倒是牛夫郎和柳夫郎这些经常来林二房的人知道他们家的变化都是林夏至这个小哥儿带头的。
　　在土地冻上之前，林夏至也建议过他们家也学着把土地围起来，因为林夏至自己也没试过能不能搞出来大棚蔬菜，所以他没有告诉这几家人把土地围起来是做什么，只说冬天有用。
　　两家人想着土地在冬天也没有什么用，而且现在农闲家里没活，便让自家汉子跟着林二房做了。
　　大棚搭起来后，县城定做的砖头也做好了，林承祖找来之前帮忙修房子的汉子一起搭三间新砖房。
　　修砖房不像建新房子要打地基，两天时间就把砖房修好了。
　　酸菜坛子刚好也给他们送来了，林夏至便让林承祖架着驴车，挨家挨户去收白菜。
　　现在还没到冬天最冷的时候，白菜产量大，才一个铜板一斤，收整板驴车的白菜也才几百文。
　　收回来的白菜花了几天时间全部做成酸菜后，林夏至才开始研究红薯粉。
　　他找唐木匠帮忙做了两柄木勺，勺子都很大，一个勺子上面有一些圆型的漏洞，另一个勺子上则是一些略扁的漏洞。
　　红薯淀粉熬出来的浓稠酱糊倒入木勺后，漏出来一条一条的粉条落入沸水中，煮片刻便捞起来，挂在屋外的木架上晾干，第一次林夏至做的数量不多，只有十来斤。除了细细的红薯粉条，还做了一点宽粉。
　　天气越来越冷，泡的第二批酸菜已经成熟，林夏至便带上自家的酸菜和粉条去到聚福楼。
　　每次林夏至到聚福楼，铜掌柜都会亲自接待，如果他带了新的东西，还会叫上自家少爷，这一次也不例外。
　　“侗掌柜，马上就冬天了，蔬菜会越来越少，要是有客人想吃新鲜的菜，聚福楼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林夏至在等程闻柳过来的时候和侗掌柜聊聊天儿，探探口风。
　　“冬天菜也是有的。”侗掌柜说道，“附近一些大户人家的温泉庄子上会种一些蔬菜，自家没吃完的就拿出来卖给各大酒楼。”
　　“温泉庄子的菜恐怕不便宜。”
　　“那可不就是，每次去买都是等着被宰，平时三文钱一把的菜，到了冬天能涨到三十文，还经常买不到。”
　　因为程家发迹得比较晚，没有自己的温泉庄子，只能靠买，每到冬天就让侗掌柜异常闹心：“夏哥儿可是有什么解决办法？”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有个合作，想和聚福楼谈谈。”林夏至把酸菜拿出来，“这个坛子里的是酸菜，味道不比新鲜蔬菜差。”
　　“真的？”侗掌柜激动到破音，他眼睛发亮地看向林夏至手上的小坛子。
　　“侗伯，怎么每次我过来你都这么激动。”程闻柳匆匆赶过来，进门就听到侗掌柜的叫声。
　　“少爷，不是我激动，是每次夏哥儿都会带来好消息。”侗掌柜高兴得直拍大腿，“这次夏哥儿带来的酸菜能解决咱们冬天没有蔬菜的窘境。”
　　“哦？酸菜是什么？”程闻柳挑眉，也不知道夏哥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每次都能拿出他没见过的东西，每见一次这个哥儿，他心里的好奇就多一分。


第081章 发豆芽
　　“侗掌柜，快别光顾着高兴了，去把大厨叫过来吧。”林夏至心里偷偷笑话侗掌柜大惊小怪，“今天我还拿了其他东西来，大冬天的懒得出门，明天我就不过来了，要不今天聚福楼请我们哥俩吃顿饭，吃过了咱们再谈合作。”
　　“行，没问题。”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笑眯眯的眼一口答应下来。
　　像聚福楼这样的大酒楼，鱼肉，鸡肉，羊肉都是常备的，林夏至把酸菜鱼、酸菜猪肉粉条、酸菜炖鸡、酸菜炒羊肉这些菜的做法全部告诉大厨，然后拉着林承祖出门采购，等中午再回聚福楼吃午餐。
　　即将有大笔收入，林夏至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糕点铺的各色点心、果脯，杂货店的各种调料，还有一家人冬天做衣服的棉花、布匹，看到什么买什么，一副散财童子的样子，等他们回到聚福楼的时候，买的东西已经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板车。
　　午饭是一桌全酸菜宴，吃完后程闻柳当即决定和林夏至签酸菜的买卖契约。
　　酸菜的价格还是和泡萝卜一样，四文钱一斤，明天先供应三十斤试试水。
　　粉条程闻柳也要收，因为粉条是晒干的，所以林夏至订的价格是三十文一斤，粉条比较能放，程闻柳一口气订了五十斤。
　　家里没有那么多存货，而且粉条加工更麻烦，林夏至只好先收一部分定金，十日内陆续把粉条送过来。
　　粉条的定金和酸菜的定金交给林承祖，林夏至自己只收六十两银子的点子费，即便如此，他空荡荡的荷包立马被填满了些。
　　林夏至身上还有五两银子，是锦绣缘寄卖东西的尾款。李秀的绣品越来越精美，能卖的价格自然也越来越高，算下来李秀手上也有二十多两银子了。
　　如今林二房最穷的就是林虎子了，身上只有林承祖偶尔给他的几十文。
　　冬天窝在家里没事儿干，林夏至一空下来就想着怎么做吃的。
　　老豆腐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就是嫩豆腐总是不成功。
　　嫩豆腐能够做成豆腐脑，这个季节拿去县城卖的话，肯定非常受欢迎。
　　林家有聚福楼的契约在不方便出面，可以让小叔么去，林安成的身子还没好完，经常要吃药，小叔家里正缺钱。
　　林夏至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终于想起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醋可以点出嫩豆腐，可是点嫩豆腐的醋是白醋，据林夏至所知景国还没有，着让他又是一阵头疼，净给自己找麻烦。
　　林夏至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怎么做白醋，无意中把这件事儿说出来李秀听到了。
　　李秀不太理解林夏至的想法，他之前听吴夫郎说过，江宁县有一个醋坊，便建议道：“夏哥儿，你要是想要那个什么白醋，可以问问醋坊的人。”
　　听了李秀的话，林夏至一拍大腿，之前真的是魔障了，什么都想着自己做，实际上古代的广大劳动人民也是非常有智慧的，相信给他们一点儿提示，就能够做出他想要的白醋。
　　当天下午，林夏至就让林承祖陪他去了趟县城的醋坊，把他脑子里回忆起来的一点点白醋做法告诉醋坊的坊主。
　　醋坊的坊主也是个大胆的人，在没有任何经验的前提下，连方子都不齐全就相信了林夏至的说法，让林夏至一个月之后来看成品。
　　既然白醋没那么快做出来，林夏至便另外给小叔家出了个主意。
　　天气越来越冷，林安成的身子也越发虚弱，林夏至和林承祖拿上一篮子自家鸡下的蛋，一只公鸡，一袋子红枣，十斤黄豆、两斤肉去县城小叔家。
　　看着原本活泼开朗的孩子，如今只能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林夏至安慰他：“成儿今年冬天好好养病，明年开春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儿。”
　　林安成乖巧的点点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夏哥儿，留下来吃午饭吧。”周小竹端了盘点心和一碗药进来，“来，成儿把药喝了。”
　　“好，小叔么等会儿我来帮你作饭。”林夏至答应道。
　　一碗黑漆漆泛着苦味儿的汤药，林安成面不改色地吞下去，然后吃一颗周小竹给的蜜饯，甜甜地笑了，林夏至看着心里酸得慌，有些难受。
　　在房间里和林安成说了几句话见他想要休息了，林夏至才跑去厨房帮周小竹。
　　“小叔么，我手上有个方子可以赚钱，你要不要试试？”林夏至边帮周小竹添柴火边说。
　　“什么方子？”周小竹下意识问道。
　　“卖黄豆芽。”林夏至说，“我之前找聚福楼打听了，冬天的蔬菜能卖到三十文一斤，还有市无价，咱们用黄豆泡出来豆芽就是现成的新鲜蔬菜，你拿到市场上去卖，十文一斤，绝对有人买。”
　　“十文一斤？”周小竹差点切到手，那什么黄豆做的东西能够卖这么贵？
　　“也就最开始能卖这么高，泡豆芽的方法不难，估计很快就有人能够想到，过不了多久价格就会降下来的。”
　　周小竹有些迟疑：“夏哥儿，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这样拿给我……”
　　“小叔么，你别想那么多。”林夏至赶紧打断他，“不瞒你说，我们家和聚福楼签了契约，家里所有的新吃食只能卖给聚福楼，如果做出来的豆芽只卖给聚福楼也赚不到多少钱，再说家里其他的买卖已经很忙，分不出人做豆芽了。”
　　周小竹知道这只是夏哥儿的托词，真的能赚钱谁家会嫌钱多，他是个性子爽利的，稍微纠结一下就答应了下来：“我来做豆芽的买卖也行，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
　　“小叔么，我就动动嘴皮子，哪能拿五成利润，最多一成。”林夏至赶紧拒绝，他提出来这个主意就是为了改善林小叔一家生活，可不是为了让周小竹帮他赚钱。
　　“一成太少……”
　　最后两人商讨半天，林夏至同意了拿三成利润，但发豆芽所需的黄豆由林二房提供，这样的条件最大限度减少了周小竹的风险。
　　吃过饭，林夏至把发豆芽的办法细细说给周小竹。发豆芽差不多要七天，七天之后就能知道是否成功。
　　留下十斤黄豆让周小竹实验林夏至和林承祖就走了，小叔家里有病人要照顾，他们留着只能给周小竹添乱。
　　回家之前，林夏至在县城的猪肉铺花了四两银子买一百斤肥瘦相间的肉，让肉铺老板送了两幅猪下水，准备回去做香肠和腊肉。
　　腊肉抹上调制好的酱腌制两天挂屋檐下风干一段时日即可。
　　香肠要麻烦些，先把肉切成小块，拌入调料腌制一晚，然后塞入洗干净的猪大肠，用棉线绑成一节一节的，拿针在肠衣上戳几个洞，也挂屋檐下风干。
　　林夏至想过做香肠和腊肉赚钱，可是家里人手本就不够，加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香肠腊肉味道好不好，穿越之前他做香肠腊肉这些都是在超市直接买调料包，没有自己配过，万一失败成本太高，林家目前的条件还损失不起。
　　七天很快在忙碌中过去，林夏至估算着周小竹的豆芽应该做好了，一大早便和林承祖一起做驴车到县城。
　　林承祖要去聚福楼送货，聚福楼的方向和林小叔家相反，林夏至就在城门口就下车，自己步行去林小叔家。
　　林夏至到小叔家的时候，林小叔已经去书院了。
　　如今林小叔每天都非常忙，除了给书院的学生上课，自己还要准备科考，还要挤出时间抄书给书店赚钱，一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
　　林夏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小叔么，是我，夏哥儿。”
　　“夏哥儿来啦。”周小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欢快，这是林夏至上次来没有听到的，他猜应该是豆芽发好了。
　　进了屋周小竹示意林夏至降低音量，林安成还没有醒，不要影响他睡觉。
　　两人悄悄来到厨房，周小竹一脸激动的揭开一个木箱上的白布：“夏哥儿快看，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豆芽，你看我做成功了没有？”
　　周小竹这几天又激动又担心，他怕自己没有做好，浪费了林夏至的好点子。
　　林夏至捏了捏豆芽，又闻了闻味道，确定地说：“小叔么，你做的豆芽成功了。”
　　“真的吗？就是这么个东西可以卖到十文钱一斤？”周小竹感觉自己在做梦，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当初林夏至给的十斤黄豆，才用了两斤就发了接近二十斤豆芽，这要是换成钱，就是二百文，要是十斤黄豆那就是一百斤豆芽、一两银子，这简直是暴利。
　　林夏至笑着帮周小竹揉了揉胳膊：“小叔么，我们等会儿先把豆芽给聚福楼送去，聚福楼那边定价低一些，暂时卖六文钱一斤，如果以后市场价降低，给聚福楼的价格再相应调整。”
　　“好好好，我先把成儿的药熬好，等会儿成儿喝了药咱们就去。”
　　“行，那我来熬药，小叔么你先收拾家里。”
　　一大早家里还有其他事没做完，林夏至主动把熬药的活揽了下来。
　　周小竹没有和他客气，等会儿他们要出门，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事情又多又杂，得提前安排好。


第082章 又生病
　　等林安成醒了喝完药，林夏至和周小竹便装上一斤豆芽去了聚福楼。
　　“夏哥儿，我这刚念叨着你，你就来了。”侗掌柜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林夏至，“你哥刚走不久，你这次怎么没和他一起来？”
　　之前林夏至每次过来都和林承祖一起，今天林承祖已经送完货走了，陡然看到林夏至过来，侗掌柜刚才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侗掌柜，今天我有其他的事没有和我哥一起过来，晚点儿我哥再来接我回村。”林夏至随意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小叔么，我小叔么这边有个新生意，看你们愿意不愿意谈谈。”
　　“又有新生意？那感情好，你们先去后院坐坐，我差人把少爷叫来。”侗掌柜听到林夏至的话，笑得更开心了。
　　周小竹有些局促，他第一次到这种大酒楼，看着林夏至和酒楼掌柜谈笑风生，便仔细观察两人的言谈举止，让自己尽快融入进去。
　　在来聚福楼之前，林夏至和周小竹便商量好了，对外一致说豆芽是周小竹弄出来的，林夏至就是在中间牵个线。
　　所以程闻柳来了之后，介绍豆芽都是周小竹在说，林夏至在一旁笑着当花瓶。
　　听了周小竹的介绍，程闻柳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林夏至，他非常怀疑这个豆芽是林夏至整出来的。不过林夏至一直没有说话，程闻柳也不太好直接问，便暂时把这事放在一旁。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豆芽的价格定在五文钱一斤，每天暂定供五斤。
　　和聚福楼的契约签完，林夏至就和周小竹赶着回家了，只留林安成一个人在家，周小竹不放心。
　　回到家的时间还早，距离吃午饭都还有一个时辰。
　　周小竹算着手上还剩下的十几斤豆芽，只够供聚福楼目前需求三天的量，但是豆子变成豆芽需要七天时间，手上的豆芽完全不够，心里有些担心。
　　林夏至听完后笑着让周小竹放下心来，家里还有两百来斤发好的豆芽和一百多斤正在发的豆芽。
　　听了林夏至的话，周小竹有些汗颜，都怪他一开始缩手缩脚，不敢把林夏至给的豆子全部泡上，不然哪会到现在这个窘境。
　　豆芽本就是新奇的事物，谨慎些没错，只是林夏至本就知道豆芽，才敢大胆的泡那么多。
　　有了林夏至提供的豆芽，周小竹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见林安成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周小竹风风火火地用箩筐装了十斤豆芽，准备去市场叫卖。
　　宁夏智哭笑不得的拉住他：“小叔么，你得准备些装豆芽的油纸啊。”
　　周小竹一拍脑袋，他这是一急就出错，要是就这样出去，一会儿有人买了豆芽却没东西装才尴尬。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林夏至还让周小竹煮了半斤豆芽拌点调料，等会儿让人试吃。毕竟豆芽是一种新的食物，有些人不清楚味道不一定会买。
　　又准备好油纸和称，两人才再次出门。
　　他们到市场的时间已经有些晚，很多家庭的夫郎都已经买完菜回去了，菜贩子也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所幸有空位，周小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摆好豆芽。
　　林夏至站在一旁扯开嗓子吆喝：“卖豆芽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又新鲜又好吃的豆芽菜，快来看一看、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周小竹也不是个脸皮薄的，他反应过来后也跟林夏至一起宣传自家豆芽，很快便有顾客上门。
　　周小竹比李秀更会做生意，不用林夏至帮忙，周小竹一个人就能招呼好过来问的人。
　　也不是每个人问了都会买，有些人就是好奇，甚至就是单纯想尝一下豆芽的味道。
　　对那些人周小竹也没有拉下脸，反而热情地介绍，整得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最后也掏钱买了一斤或者半斤。
　　不到半个时辰，周小竹拿出来的十斤豆芽就卖了个精光。
　　还有一些人匆匆赶过来想要买豆芽，却买不到只能空手回去，周小竹只恨自己没有多泡一些豆芽，不停地和顾客解释：“今天的豆芽没了，明天我还会在这里卖豆芽，你们明天再过来买吧。”
　　“那你明天可要早点过来，我明天早一点儿过来买。”
　　“行，没问题。”
　　“小叔么，咱们的豆芽今天刚打出名气，过几天来买的人会更多，咱们要多多地准备，就是这个价格维持不了，我估计最多半个月豆芽就会降价。”
　　周小竹兜里揣着一百文钱，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回到了家才敢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林夏至在一旁安静的待着，等待周小竹发泄心里的情绪。
　　“夏哥儿，小叔么代表一家人谢谢你。”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周小竹的眼里全是希望。
　　林夏至大大咧咧地笑着说：“一家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和周小竹一起吃了午饭，林夏至还帮忙把剩下的黄豆全部泡上，林承祖才赶着驴车过来。
　　走之前林夏至对周小竹说：“小叔么，等下大哥再来一趟把家里泡好的豆芽带过来，明天送货到聚福楼的时候再给你捎五十斤干黄豆，你算好用量每天多泡一些，这几天能卖出去多少就卖多少。”
　　豆芽的事交给周小竹后，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大棚蔬菜那边需要忙碌起来了。
　　草帘子和油纸包围四周，上方用轻薄的白布盖上，草帘子四周放上炭盆，让整个大棚维持在最适合蔬菜生长的温度。
　　在没有温度计的时代，又没有任何经验的前提下，林夏至只能不停地用自己的金手指去探查植物的状况，温度高了就撤掉一盆碳，温度低了马上加一盆，缺水了马上浇水。
　　除了自家的两亩旱田，还得帮着关注柳夫郎、牛夫郎家各一亩田，每天忙得脚不沾凳，把自己搞得非常幸苦。
　　五六天下来，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刚长起来的几两肉又掉没了，穿衣服都显得空荡荡。
　　看得李秀心疼不已，想劝林夏至不要再忙大棚了，奈何林夏至坚持。
　　不过他的成果也非常喜人，三家人的旱田里各种蔬菜长得水灵灵的，一点不像冬天种出来的菜。
　　林虎子同样心疼儿子，于是乎他每天跟着林夏至一起，用心感受大棚里的变化，再结合儿子的安排，学习怎么管理蔬菜大棚。
　　其实种植大棚蔬菜，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有温度、湿度、二氧化碳和氧气的比例，还有光照等等。二氧化碳和氧气的比例在这个时代没有办法精确计量，光照也无法充分保障，温度和湿度就非常重要了。
　　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好处，可能老天见林虎子在其他地方实在不开窍，就给了他种地的特长。
　　林虎子跟着林夏至一起没几天就能单独把蔬菜大棚打理好。
　　在天气冷下来之后，村里人互相串门的时间减少了，大家没有发现林虎子、林大山、林四叔几家人天天围着旱田的大棚打转，自然更没有人关心他们围起来的田里是什么。
　　林夏至去突袭检查了几次，每次植物的状况都还不错。
　　在蔬菜大棚那边儿忙了十来天，林夏至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和林虎子说肥料的事，说到一半突然就晕了。他这一倒下，把一大家人都吓坏了，马上把胡郎中请过来。
　　隔了挺长一段时间没看过林夏至，突然看到他又瘦回了夏天的状态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胡郎中气得差点没憋住骂人的话。
　　稍微平复了心情后，胡郎中立马给林夏至诊脉。
　　越诊胡郎中的表情越奇怪，这脉象并不是因病虚弱，他得出的病因居然是饿的。
　　据他所知林二房分家之后，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又是起新房子，又牵了驴子回来，天天都跑县城，怎么还会让林夏至挨饿？
　　“胡郎中，您说的没错，我这病确实是饿的。”林夏至已经醒了过来，感觉肚子在疯狂地唱空城计，他对在一旁着急等着的李秀说，“阿么，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吧。”
　　“你自己知道居然不引起重视？饿成这个样子，再晚几天小命就该丢了！”胡郎中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胡郎中，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林夏至点点头，饿着可真难受。
　　胡郎中见林夏至认错态度诚恳，便给他开了几副开胃健脾的药，仔细叮嘱林夏至的家人一定要让林夏至按时喝药吃饭。
　　李秀从胡郎中的嘴里得知林夏至是饿病的后，不停的责怪自己没有盯着孩子吃饭。
　　“阿么，是我太想把大棚那边做好，不怪你。”林夏至见不得李秀这个样子，只能出声安慰他。
　　从这天起，家里人就不准林夏至再出门了，甚至不让他下床，都是把饭给他端到床上吃，让林夏至有一种自己被当猪养的感觉。
　　过了几天之后，林夏至感觉自己身上的肉涨回来了不少，再三跟李秀保证他会好好吃饭，才被允许下床。
　　这时候大棚里的蔬菜陆续开始成熟，市面上的蔬菜价格已经上涨到二十文一斤了。


第083章 林家有客
　　家里的蔬菜成熟意味着林家又要同聚福楼谈一笔生意，林夏至本想和林承祖一起去，但林承祖坚决不同意。
　　之前林夏至为了家里的大棚能够种好蔬菜，都把身体弄坏了，不能再劳累他。
　　说到这个，林家的人也很奇怪，夏哥儿明明是个没下过田的孩子，怎么会对大棚种植蔬菜这么在行？大家虽然好奇，想着夏哥儿入夏之后越来越聪明，也没觉得多突兀。
　　林夏至见状没有再坚持，毕竟林承祖已经和聚福楼打了几个月的交道，契约也签了好些，只是一些蔬菜的买卖应该难不倒他。
　　之前林夏至一直培养林承祖的商业头脑和能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做甩手掌柜，这次生病反倒促进了这件事，索性完全放手让林承祖去做，出了问题再说，孩子被护着永远长不大。
　　事实证明，林承祖一个人也能把事情办得很好。
　　林二房送的蔬菜比聚福楼在各大温泉庄子采购的高价蔬菜质量更好，还能够保证稳定供货。
　　毕竟温泉蔬菜是人家吃剩的卖出来，和林家专门为售卖培育的自然不一样，聚福楼没有让林家吃亏，当场就和林承祖签了协议，比市场价低一成收购林家的蔬菜，不管数量多少都要。
　　冬天蔬菜少，就算林家提供的多了，聚福楼也有其他路子卖掉，不愁销路。
　　林夏至拿着协议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还给林承祖让他收好。
　　单独完成大棚蔬菜买卖这件事儿给了林承祖极大的信心，深埋在他心底的自卑怯弱逐渐减少，在他后来的发展中起了不小作用。
　　此外，林承祖回来还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县城里的豆芽降价了，因为有其他人也成功泡出了豆芽，从一开始的十文钱一斤，降价到现在的九文。
　　好在木恰会泡豆芽的人家还不多，价格只降了一点，林夏至估计再过半个月豆芽的价格会降到5文钱一斤，等到那时候豆芽的价格就应该会稳定了。
　　豆芽的事儿林夏至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告诉林承祖多照顾周小竹，黄豆不够了立马补上，不用给小叔么太大压力，豆芽就是个小买卖。
　　林夏至每天在家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躺着长肉。
　　在家又躺了两天，林二房迎来了一个让他们想不到的客人，聚福楼少东家程闻柳。
　　程闻柳过来的时候正好是未时，大概下午两点，外面的天气不错，不少村民出来晒被子晒棉衣，聚在一起聊天，几户都看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林二房门前。
　　这个时候林夏至刚睡了午觉起来，一个人在房间无所事事，便去大堂陪着李秀，找了几张空白的纸用炭笔在上面画花样，要是李秀觉得花样好看，就绣在荷包或者手帕上。
　　堂屋距离大门只有几米，马的嘶鸣声清楚地传到了林夏至的耳朵里，他放下笔站在门口观望，心里想着是不是哪个达官贵人路过林家村。
　　程闻柳和侗掌柜已经下了马车，看到林夏至探个头出来，对他笑了笑：“夏哥儿别来无恙。”
　　“程少爷，侗掌柜，下午好！”林夏至对他们招招手，然后回头提醒李秀，“阿么，是聚福楼的程少爷来了，你快把东西收起来招呼客人。”
　　林夏至说完就去把大门打开，还好他们当初修的院门比较大，马车能够进来。
　　程闻柳近距离看到林夏至的现状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怎么会瘦成这样？但是他作为外男，不好直接关心人家小哥儿的身体，便使了个眼色让侗掌柜去问。
　　一问程闻柳才知道，原来林夏至是因为大棚蔬菜累病的，看着他本就不强壮的身体越发瘦弱，程闻柳心里有点不知名的情绪。
　　还好林夏至的精神看着不错，程闻柳那复杂的情绪才消散了些。
　　李秀的动作很快，等一行人进入堂屋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点心，林承祖也被喊过来接待程闻柳。
　　“家里比较简陋，程少爷还请不要嫌弃。”林夏至半认真半调侃地说。
　　程程闻柳观察了一圈，他觉得林家的房子在乡下算是很不错的了。
　　整个前院和堂屋都是用青石铺就的看着很是干净，房顶上舍得用钱买能透光的琉璃瓦，加上窗户开的大还有天井，屋子里光线不错，全新的家具配上白粉刷过的墙面，看起来又舒适又整洁。
　　“程少爷来林家村是有什么事儿吗？”林承祖乐呵呵的招呼道。
　　程闻柳示意身后的小厮拿出礼物：“听林大哥说夏哥儿病了，我们俩过来看看。”
　　这一次瘦的有点狠，养了好几天还是一脸病容，不过林夏只知道自己身体真的没事儿就是被饿了：“多谢程少爷关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好养病，可不能马虎。”侗掌柜语重心长的说，“千万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身体。”
　　大家聊了会儿天，林夏至提议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林家村，要不我们兄弟带你们参观一下？”
　　其实林夏至已经被关在家里好几天，柳夫郎和牛夫郎家里有事儿，这几天也没过来，李秀就是个闷葫芦，林夏至迫切希望有人来和他说说话，所以他还挺欢迎程闻柳他们的，看有没有机会出去放放风。
　　可惜林夏治的提议没有被通过，李秀和林承祖都不让他出门，说是如果程闻柳他们想在村子里看看，有林承祖带着就行。
　　程闻柳也有出门看看的想法，他想去看看林家的大棚蔬菜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听说大棚蔬菜的点子也是林夏至想出来的，真不知道他的小脑瓜里到底有多少好主意。
　　而且林夏至还不藏私，两户跟他们关系好的人家也跟着在种大棚蔬菜。另外还有豆芽，虽然卖豆芽的是林小叔家夫郎，但是程闻柳坚持认为这是林夏至的主意。
　　除了参观大棚蔬菜，林夏至还让林承祖带程闻柳他们去后院看一看，除了豆腐房不能进，另外几间屋子还是没问题的，比如泡菜房和粉条房，主要目的是让他们看看家里做吃食的环境干净卫生，绝对可以放心食用。
　　因为林夏至说过，他们家做的吃食的买卖，卫生方面要特别注意，林虎子便每天早上起床就把后院从头到尾打扫一遍。
　　从大棚参观回来，程闻柳得知还能去林家后院看看时心里有些惊讶，后院应该就是林家做豆腐等吃食的地方，不知道林家是不懂保密呢还是对他们主仆二人太过信任。
　　等程闻参观完了之后才知道人家不傻知道保密，就他们看到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出成品。
　　在后院参观的时候，程闻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豆芽到底是不是林夏至的主意。
　　这一次林夏至没有和他打马虎眼，说了事实，主要强调了是想帮小叔家提高生活。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后，心里对林夏至的评论又加了一条心地好，林家小叔的情况他之前差人去查过，确实不太好过。
　　要是林夏至知道程闻柳对他的评论，只会一笑而过，他只会对帮助过曾经的夏哥儿、如今的林夏至的人好。
　　程闻柳还对林夏至挂在后院的香肠和腊肉起了兴趣：“这是什么肉？”
　　“这是香肠，这是腊肉，是我自己瞎鼓捣的。”林夏至企图蒙混过关。
　　哪知道程闻柳听到林夏至说他自己做的后，反而厚脸皮想要几节香肠一块腊肉。
　　林夏至虽然有些肉疼最后还是给了，并告诉程闻柳香肠和腊肉要再风干十日才能吃，吃法很简单，隔水蒸熟后直接切片食用，或者蒸至半熟后切片炒至全熟。
　　程闻柳见林夏至对香肠腊肉的做法熟悉，心里更不相信他是第一次做，而且味道还不赖，他刚才在香肠腊肉上闻到了不少香料味。
　　“夏哥儿，为什么香肠和腊肉你不多做点拿出来卖？”程闻柳不愧是奸商，一看到新的吃食就想做生意。
　　林夏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家就这么几个人，又要做豆腐粉条，还得种蔬菜，哪来精力弄其他的。”
　　“你们可以买几个下人回来帮忙。”程闻柳脱口而出。
　　林夏至一愣，他确实一直没想到过买人，毕竟从小生活在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没有这方面意识。
　　之前一直纠结如何扩大产量，雇人不太放心，豆腐可是林家目前最能依仗的东西，万万不能被别人给学了去，买人回来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捏着卖身契不怕他们泄露秘密，大不了他对买回来的下人好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林夏至忍不住对程闻柳露出一个大笑脸。
　　程闻柳被林夏至灿烂的笑容晃了神，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想多看林夏至笑一会儿。
　　因为程闻柳解决了他心头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林夏至原谅了刚才程闻柳讹走他口粮的行为，直到程闻柳离开他都保持着好心情。
　　今年应该来不及做香肠出去卖了，明年一定不能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且不说林二房家里发生的事，村里人在见识到马车进入林家二房的前院，林承祖带着一个通身富贵的少爷在村里参观，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又开出去，心里对林二房的态度才正真发生变化。以前都是林二房、虎子家的叫，现在慢慢改口为林家。
　　连一向同二房交好的柳夫郎和牛夫郎再来林家时，态度都难免带上了一点小心。


第084章 豆腐脑
　　大棚蔬菜那边有林虎子精心照料，里面的蔬菜长势喜人，种类日渐丰富，每天都要运一大车去聚福楼，即便这样聚福楼依旧喊蔬菜的量不够。
　　好在牛夫郎和柳夫郎家的大棚蔬菜也陆续成熟，林夏至便让林承祖统一收购他们两家的蔬菜卖给聚福楼，价格比市场上低一成半，从中赚取半成的差价。
　　最初这个决定林承祖不太愿意，他觉得都是一个村的，赚人家差价不太好。
　　但林夏至告诉他不能免费帮忙，他们林家提供了种植蔬菜大棚的办法，偶尔要帮忙管理，还负责把菜从村里运到县城，甚至找好了销路，不赚差价为什么这样做？
　　林家对林大山和林四叔两家好，其它村民会怎么想？是不是也可以让林家帮忙？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他们家和牛夫郎、柳夫郎家就是邻里关系。所谓生米恩斗米仇，对别人太好了，反而给自己找麻烦，千万不要去做那种会有隐患的事儿。
　　经过林夏至的劝说，林承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片面，光想着人情没考虑大局。
　　好在林夏至之前教过林承祖做账，所以就算加上了两家的菜，林承祖的账目也没有混乱，两家人见林承祖公事公办，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林家真免费帮他们才不好办。
　　生意上的事儿，林夏至几乎放手让林承祖去处理，反正自家的东西就那么些，就算出错了也没有多少，过段日子林夏至准备买几个下人回来，到时候事情会更多，现在就当是让林承祖练练手。
　　林夏至在家老老实实又呆了十天才被李秀批准出门，他惦记着一个月之前找醋坊的人制作白醋的事儿，一被准许出门，就让林承祖送他去醋坊。
　　“夏哥儿，你太厉害了，你是我们醋坊做出白醋的大功臣。”醋坊的老板见到林夏至来，亲出舀出一小碗白醋，让林夏至尝味道。
　　醋坊的人确实厉害，根据林夏至一些零碎的描述，居然真的把白醋做成功了，而且做出来的味道比林夏至估计的好上很多。
　　一般来说白醋的口味道没有黑醋或者香醋那么丰富，但是这家作坊酿造出来的白醋味道不差，既保证了醋的颜色清亮，又让口味尽可能的丰富，林夏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等林夏至尝完了醋，醋坊老板才拿出一个盒子，林夏至估计里面是之前说好的点子费，便打开看一眼。
　　“老板，你这个给多了，我们之前商量的是二十两。”林夏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足足有四十两白银，赶快把盒子推过去。
　　醋坊老板把盒子推还给林夏至：“不多不多，白醋值这个价，夏哥儿你就安心收着吧。”
　　醋坊老板之前不知道白醋能不能成才只许诺林二十两，没想到做出来的白醋这么好，让他特别惊喜。
　　除了醋坊，他手上另外还有好几个类似的作坊，醋坊老板心里还想着现在和林夏至打好关系，等林夏至以后有其他的好主意，应该就会继续来找他了吧。有了白醋这一项调料，他们家的作坊绝对能够起死回生，如果再来一些其他新调料，那可就真的做梦到要笑醒了。
　　原来最近有一个大船商打通了江宁县的商路，很多调料都从别的地方运过来，价格比他们自己生产的低，醋坊老板想了很多种办法试图降低价格，但是一旦压缩成本选择次一等的原料，生产出来的调料就要差很多，更卖不上价钱。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差，醋坊老板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也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他才会在林夏至提出白醋的时候，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没日没夜的研究白醋，最后成功做出林夏至口中的白醋。
　　林夏至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绕，他只感觉醋坊老板是个实诚人一个，一个没有具体方子，仅仅只是给了点提示，居然能够给他四十两的点子费。除了四十两的自费，林夏至每个月还可以免费在醋坊拿十斤白醋。
　　这个也是当初的契约里说明的，林夏至想要白醋主要就是为了豆腐脑，没有在醋坊多待，他拿坛子装了一斤白醋就回了林家村。
　　回到林家村的时候，林虎子正好准备熬一锅新的豆浆，林夏至便让他等会儿豆浆熬好了，单独装一小桶出来。
　　林虎子不是个问题多的人，他在熬好豆浆后单独给林夏至留了一桶。
　　等豆浆的温度降低一些后，才把白醋缓慢地倒进去轻轻搅拌两下，等着白醋和豆浆发生反应。
　　白醋凝结出来的豆腐很嫩，而且豆腥味更淡，完全达到了林夏至对豆腐脑的要求。
　　当天晚上林家的餐桌上便多了一盆白嫩嫩的豆腐脑，和林夏至准备的两种佐料。一种是猪肉香菇酱，一种是桂花蜂蜜酱。
　　桂花是秋天的时候林夏至在山上采的，加上蜂蜜平时泡水喝，如今还剩了半罐，正好可以用来吃豆腐脑。
　　林虎子和林承祖都喜欢猪肉香菇酱，李秀，林夏至还有林承宗，却更喜欢蜂蜜桂花酱。
　　豆腐脑甜的、咸的都很好吃，不管配上哪种酱都异常美味。
　　除了这两种味道，其实还可以做很多其他口味的酱，只是家里材料不够，只能作罢。
　　豆腐脑总算做出来了，林夏至却没打算把豆腐脑卖给聚福楼，这个生意他准备和小叔么一起做。
　　在此之前，林夏至准备去一趟聚福楼，把林家和聚福楼的最初那张契约修改一下。
　　豆腐脑不像豆芽，一看就和豆腐有关，虽然别人并不一定知道豆腐脑到底是谁做出来的，但是程闻柳肯定能够猜到，与其让人家发现了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不如提前把事情说开。
　　已经十二月了，根据往年的经验再过几天就要下雪了，林夏至想要在下雪前把事情敲定，下雪之后的天气太冷，他不想做驴车出门。
　　即便还没有下雪，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林夏至还是感觉脸上的皮肤都要被冻裂了，早上出门前擦的那一点润肤油已经被吹干。
　　“夏哥儿，你要是感觉冷就坐到我背后来，我帮你挡着风。”林承祖见林夏至冷的直哆嗦，赶快停下车叫他换个位置。
　　林夏至没有和他客气，当即就挪到林承祖背后，有人帮忙挡风后，林夏至的感觉好了很多。
　　从林家村到县城坐驴车不过一刻钟，林夏至感觉简直度秒如年，他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让林承祖去找唐木匠给驴车打一个棚子。过年前他肯定还要去一趟县里，可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林承祖和林夏至到聚福楼的时候天刚亮，侗掌柜还没到聚福楼，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侗掌柜都是让他手下的一个伙计总管清点林承祖送来的货物，结清货物后给林承祖一张字条，第二天根据前一天的字条给钱。
　　伙计总管给林夏至和林承祖上了一碗热汤，让他们在后院取暖避避风，再等一会儿侗掌柜和少东家就来了。
　　这个伙计总管就是第一次接待林夏至他们的小二，他知道每次林夏至过来，自家少东家就一定会来，所以刚才找小厮去喊人的时候就叮嘱了还要把少爷也请过来。
　　在聚福楼的后院等了一刻钟，程闻柳和侗掌柜就过来了。
　　林夏至把热腾腾的豆腐脑拿了出来请他们品尝，这一次没有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想要修改契约的想法。
　　林夏至这个要求在程闻柳的预料中，前不久从林夏至口中得知豆芽的事情后，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短短几个月聚福楼的生意，因为林夏治的各种新吃食和菜谱好了数倍不止，早就赚了大把的银钱也打出去了名气，当初那张协议程闻柳觉得修改也没什么。
　　不过商人逐利，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家的利益往外推，程闻柳也不例外，一旦林夏至的这些新吃食在外面开始流流通，聚福楼的生意多少还是会受影响。
　　林夏至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谈妥，所以他这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林家所有的买卖都分一成净利润给聚福楼。
　　据程闻柳所知，林家目前啊能够拿出去做生意的就是豆腐、豆腐脑和粉条，他有些好奇林夏至会怎么做。
　　既然程家会有一成的分红，两家就是合作伙伴，程闻柳可以提出经营上的问题，林夏至也有义务回答他。
　　林夏至的想法是做批发，豆腐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相信有不少人都吃过豆腐，销路应该不愁。
　　而且除了江宁县，附近的村镇甚至是郦水郡，全都是尚未开拓的市场，都是潜在客户，把豆腐卖去那些地方绝对能够赚回来大把大把的银钱。
　　林夏至的很多理念很新颖，程闻柳是个聪明人，他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好处，忍不住拍手叫好。
　　程闻柳也会说一些自己的观点，两人一拍即合，讨论的东西让侗掌柜和林承祖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第085章 改契约
　　和林夏至畅谈之后，程闻柳不得不说他被林夏至勾勒的前景吸引了，出于谨慎，他还是告诉林夏至自己需要再考虑考虑，下午继续商谈。
　　既然说了下午再谈，林夏至就主动提出了要出去转一转，午饭就不在聚福楼吃了，他想去小叔家。
　　林承祖的驴车上还有一小桶豆腐脑，林夏至打算把豆腐脑给周小竹子送过去，商量一下怎么卖豆腐脑。
　　经过二十来天，豆芽的价格果真如同林夏至猜测的那样稳定在了五文钱一斤，周小竹的收入虽然减少了大半，但他卖的豆芽依旧是最多的，不少老客户都只认准了他手上的豆芽。
　　林承祖和林夏至过去的时候，周小竹还没有卖完回来，是林安成给他们开的门。
　　周小竹卖豆芽赚了钱，便在家里多囤了一些炭火，每天都把炭火烧得旺旺的，家里的温度升起来后，林安成的身体也好了些，现在周小竹留他一个人在家放心了很多。
　　“成儿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林夏至隔着门帘在屋外的火盆处烤火，终于感觉找到了自己的手脚。
　　等身体彻底暖和了之后才撩开门帘进屋，桌上摆着林安成给两人倒了热水，林夏至捧着热水满足地喝了一口。
　　林安成已经没有成天躺床上了，他开心地回答：“感觉好多了，上周大夫说我可以不用吃药了，只需要在家里静养。”
　　“那可真是太好了，祝贺成儿不用喝黑漆漆的药了，我看家里的炭火烧的足，你平时就少出门，争取明年春天之前把身子养好。”
　　兄弟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小竹才挑着空空的箩兜回来。
　　“小叔么。”林夏至和林承祖一齐喊道。
　　“阿么。”
　　“夏哥儿，承祖，你们坐着，我去添一下炭火再过来。”周小竹在外面待了一个半时辰，身上早就凉透了，他怕冷气传给林安成，每次都烤了火才进屋。
　　等周小竹进门后，林夏至拿出他们一直保着温的豆腐脑，周小竹看着碗里白白嫩嫩的东西问道：“夏哥儿，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豆腐脑吗？”
　　“是的。”林夏至把他之前做好的酱汁淋上去，让周小竹和林安成品尝。
　　甜甜的豆腐脑、咸咸的豆腐脑，林安成都很喜欢，周小竹和李秀一样喜欢甜口的。
　　林夏至等他们吃完了才继续说：“小叔么，豆芽的事儿你先暂时放一边，我们说一说以后怎么卖豆腐脑吧。”
　　“每天早上大哥，就给林送过来豆腐脑，我们按照批发价卖豆腐脑给林，今年冬天，整个江宁县除了聚福楼，就只有小叔么你可以从我们家拿到豆腐脑。”
　　“行，没问题，不过聚福楼现在同意你们在外面卖东西了吗？”
　　“差不多谈下来了，不过我们不能做零售，只能批发给别人，所以对林也不能例外。豆腐脑必须得要趁热卖，小叔么你只能幸苦一些，早上一大早就去集市上叫卖。”
　　“辛苦不怕，怕的是想使力气却没地儿。夏哥儿你都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我要是再利用不好，就白费你的好心了。”
　　“不过豆腐脑不顶饿，如果能够配上烧饼或者煎饼卖，效果会更好。”
　　“烧饼和煎饼我做的不怎么好吃，你说要不然我去找卖煎饼的合作？”
　　“可以，煎饼有点干，配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正好。”
　　“就是不知道人家卖煎饼的会不会同意。”
　　“不同意咱们就想其他办法，或者只卖豆腐脑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除了早上，中午和下午也可以卖，现在天气冷，咱们的豆腐脑是热的，肯定受欢迎。”
　　“就是，不跟咱们合作，吃亏的是他们。”林夏至大言不惭的说，他就是这么看好自家的豆腐脑。
　　“除了配其他吃食，豆腐脑上淋的酱汁可以做成很多种口味，我家的材料有限，暂时就只做出了这两种。”
　　“还有什么其他的酱汁？”
　　“可以做成酸辣味儿的，还可以做成麻辣味儿的，如果有酸梅汁，还可以做酸甜味儿的，除了味道，材料也可以用不用的东西，竹笋木耳的，咸菜干猪肉的，茄子肉沫，什么都能和豆腐脑一起，酱汁的卖相也可以做得更精致好看。”
　　……
　　周小竹知道林夏至他们下午要去聚福楼后，提前把中午饭做好让他们吃了赶紧早点出门，别让聚福楼的人久等。
　　林夏至和林承祖回到聚福楼的时候，程闻柳都还没有吃午饭，林夏至上午和他的谈话让他有了不少启发，在生意上有了新思路。
　　同时，经过慎重考虑，程闻柳决定和林家修改契约，不过程家在豆腐生意中的占比他要求多一成，也就是程家要占两成，相应的他愿意出一些银子当启动资金，两家正式成为合作伙伴。
　　听完程闻柳的话，林夏至点头答应：“程少爷式爽快人，给您两成的红利我同意，就是不知道这个份子钱准备给多少？”
　　“你准备铺多大的摊子？”程闻柳反问道。
　　“程少爷给多少钱我就有信心铺多大。”林夏至丝毫不怯场。
　　“好，那我便出二百两白银！”程闻柳豪气地承诺。
　　二百两白银都可以开一间大酒楼了，可不算少。
　　林夏至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最初的预计是给出三成利润，没想到程闻柳只要两成分红还愿意给资金。
　　景国以前没有过豆腐，所以豆腐的定价林家是一言堂，其中的利润不可小觑，林夏至拉着聚福楼一起，还有个想法是让聚福楼帮忙挡一下那些乡绅豪强，毕竟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民，没有手段抵抗那些人。
　　据他所知，程闻柳的哥哥嫁给了县令的小公子，所以程家算是县令的姻亲，在江宁县说话还算有分量。
　　当天下午，林夏至就和程闻柳签订了两份契约，一份说明最初那份作废，另一份则是关于豆腐的分成，程家出二百两白银入股，占二成红利，并且聚福楼从林家拿货降低到六文。
　　签完契约，双方都松了一口气，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野心。
　　豆腐的事儿定下来了，还有豆腐脑待商议，林夏至给豆腐脑的定价和豆腐一样，都是七文钱一斤，因为他答应了周小竹今年只有聚福楼和他能拿到货，所以豆腐脑的价格不少。
　　不知道豆腐脑的行情怎么样，聚福楼只订了二十斤试水。
　　解决完契约的事儿，林夏至就和林承祖一起离开了，怀里揣着程闻柳给的二百两入股资金，林承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
　　“大哥，这二百两很快就会花出去的，等会儿我把清单列给你。”林夏至往林承祖身上泼冷水，还不知道二百两银子够不够花，别高兴得太早。
　　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林夏至现在能想到的就有石磨、铁锅、驴子、压制豆腐的模具和石板，包豆腐的纱布，另外还得买几个下人。
　　石磨和铁锅需要在县城提前预定，还要买足够的纱布拿回去缝制成合适的大小，压制豆腐的模具和石板需要雕刻，太多的准备工作，好在家里之前就多建了三间砖屋，房子不需要新建。
　　果然是摊子不能铺太大，光是想着这些事儿，林夏至就一阵头疼。
　　买了纱布回去，林夏至让李秀联系村里的夫郎们帮忙缝制成大小合适过滤布。
　　有牛夫郎和柳夫郎帮忙宣传，第二天林家村绣活好一些的夫郎都来到了林家帮忙做过滤布，两三天便把林夏至买回来的纱布全部做完。
　　经此一事，林家二房同村里人的关系更融洽了，其他夫郎没事儿也爱来林家串门。
　　压豆腐需要的模具林夏至就找同村的唐木匠，唐木匠的木活手艺不错，林家添置很多小木制品都是找他做的。
　　这一次，林夏至直接设计好尺寸让唐木匠雕刻豆腐板子，一板豆腐预计装重量二十五斤的豆腐，刚好能够分成二十五块，每块豆腐重一斤，木板上对应雕刻二十五个“林”字，表示这是林家的豆腐。
　　往年唐木匠冬天几乎接不到活，今年冬天因为林家反倒天天忙碌的不行，还另外找了一个汉子帮忙打磨木材。
　　除了模具还有石板，周家的汉子林夏至印象不错，便把打磨石板的事儿承包给了他们。
　　不知不觉中，林家村因为林夏至要做的事开始发生改变，很多人家在寒冬腊月里热火朝天地干活。
　　对于这些变化，牛夫郎和柳夫郎看到后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两家人在刚刚进入冬季的时候，跟着林家一起搭建了蔬菜大棚，冬天开始陆陆续续赚了不少银钱，有些眼红的村民没事儿就来家里说三道四、拈酸吃醋，搞得一家人心情都不好。
　　现如今林家给其他村民也找了活干，他们两家人总算不打眼了。
　　做豆腐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做好，时间就到了十二月初八，进入景国的重要节日：腊八节。
　　当天早上林下之一起床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比往常更低一些，打开窗一看，外面果然下雪了，很有可能下了一整晚，积雪都到林夏至的膝盖。
　　林夏至以前生活的地方，几年都不一定下一次雪，所以这是他今年第一次看到雪，整个人一下就亢奋了。


第086章 二郎神
　　学堂从腊八节开始停课，直到来年元宵节后再次开课，林承宗从腊八开始会在家里呆一个多月，林夏至便拉上林承宗一起去前院玩雪。
　　往年夏哥儿的身体不好，每每一到下雪便只能窝在床上，所以在家里人看来，这也是夏哥儿第一次玩雪。
　　林夏至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和林承宗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整个林家村今天都被白雪覆盖，家家户户都开始爬上屋顶清扫积雪，有一些屋顶不结实的人家更是积极，就怕万一雪下的太厚，把屋顶压塌了，一家人没地方睡觉。
　　林家也不例外，虽说房子是新盖的很结实，也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
　　林家的房子多，林承祖和林虎子一大早就爬上屋顶清扫积雪，林夏至玩够了之后，也帮着家里人一起把前院和后院的雪扫干净。
　　腊八当天要吃腊八粥，里面加的各种豆子都提前一晚泡上了，李秀起床就把腊八粥熬上，等家里人把积雪清扫干净后，腊八粥就可以吃了。
　　林家的腊八粥比较特殊，除了放各色的豆子，还放了切成小粒的腊肉。
　　腊肉经过一个月的风干，已经完全成熟了，切成小粒后熬煮，与腊八粥的味道完全融合，家里人都很喜欢吃，满满一锅都被吃了个精光。
　　景国的腊八节除了吃腊八粥，还要准备灶糖祭灶王爷，这些事儿李秀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自从林夏至生病之后，家里做饭的事儿，李秀又接了过去，厨房都不让林夏至进。
　　吃过早饭，林夏至便和林承宗一起在大堂，林承宗背书，林夏至就拿着空白的草纸写写画画，用的是他自制的炭笔，把小木棍烧成炭后裹上白布条，能够当成简易的铅笔。
　　家里人平时写字都是用炭笔，毛笔和墨太贵了，用碳笔在石板上写完之后擦一擦还能继续用，反正他们就是认个字，又不需要把字写得多好，不需要天天练字。
　　等林承宗把夫子留下的课本背完后，林夏至开始考较他的算术。
　　景国的算数是用晦涩难懂的语句描述规律，没有总结任何公式，像林承宗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学起来非常困难，光是理解那些句子就已经很费神了，还要从中提取有效的信息。
　　考虑到这个情况，林夏至就先帮林承宗总结了一些算术的规律，把这些规律交给林承宗多学习研究，以后自己总结其他的公式。
　　林承宗脑子不笨，又有林夏至提供的好办法，现在就已经把丙班和丁班的算术课程全部学透了。
　　相信等到开年后，卫夫子考较林辰承的算数会大吃一惊。
　　说完了算数，兄弟俩想去后院帮着做事的时候，大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林夏至在门后问。
　　“夏哥儿，是我，你四勇叔。”原来屋子外的人是周四勇。
　　听到是村里的人家，林夏至出去把大门打开。
　　“四勇叔，六根和您一起来了吗？”听到是周四勇，林承宗一下兴奋了。
　　林承宗和周四勇家的孩子周六根是同窗，两人之前还一起对付过欺负他们的林大宝，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承宗，我来了的。”周六根从周四勇身后探个头出来，黑黑的脸蛋上笑容灿烂，“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会儿啊？”
　　周六根的提议让林承宗眼睛一亮，他转过头看了眼林夏至。
　　林夏至好笑的看着林承宗期待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贪玩，想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儿：“去吧去吧，记得等会儿回来吃午饭。”
　　“二哥，我知道的。”
　　刚下雪的第一天山上有很多好玩的事儿，比如有一些动物傻乎乎的，不知道躲起来就会在晚上被冻死，孩子们在这时候上山能捡到一些冻死的小动物，这种寻宝的乐趣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次。
　　就算没有这乐趣，一群半大的孩子自己也能就着雪瞎玩一整天。
　　林夏至一同意，林承宗就想出去，周六根赶快把他拉住：“先别急，我和阿爹过来是给你们家送小狗的。”
　　“小狗！”林承宗的音量陡然拔高。
　　周家是村里少数能打猎的人家，他们家的猎狗看着特别凶悍，前段时间林承宗听周六根说他家狗狗快生产了，在周六根耳边说过一次家里也想养只狗，没想到他们家真的送来了小狗。
　　小狗才巴掌大，刚刚睁开眼，浑身雪白，只有额头上有几撮黑红的毛发，此时正卧在四勇的手掌里瑟瑟发抖，看着可怜又无辜。
　　周家的狗要生产的事儿林夏至是知道的，只是和周家不怎么熟悉，不太好贸然上门。
　　“四勇叔，你们进屋坐，宗儿你先招呼一下四勇叔和六根。”林夏志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子。
　　在农家不管是猫的幼崽还是狗的幼崽，都不能免费送人，接受的一方需要给几文钱意思意思。
　　林夏至从自己的钱罐里数了二十个铜板出来，拿一块小布包装上：“四勇叔拿这些钱给母狗买两块肉骨头吃吧。”
　　进了屋暖和，林承宗和周六根把小奶狗放在凳子上，给他垫了块破布，两人一狗正玩的欢。
　　小奶狗虽然眼睛已经睁开了，但毕竟还小看不清东西，只能东嗅嗅西嗅嗅，努力适应新的环境。
　　周四勇也是知道狗崽不能免费送人的规矩，但他接过布包后在手上一掂量就知道林夏至给多了。
　　如今这个世道，大家伙儿都没有余钱，母狗生下小狗后主人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狗，如果狗狗没有人家要的话最后很可能被主人家丢出去饿死，一只狗崽最多也就给五文钱意思一下。
　　“夏哥儿，你给的太多了。”周四勇把布包还回去。
　　林夏至没有接受：“四勇叔，你们家的小狗是猎狗下的崽，一看就非常健壮，值这个价。”
　　其实林夏至给二十文钱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周家的狗好，他还想趁此机会同周家交好，周家的汉子多，个个身强力壮，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总能用得上。
　　周四勇也不是个傻的，林夏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再推拒。
　　狗崽送到后周四勇也就离开了，林承宗和周六根在林家看了会儿小狗，还是没忍住跑出去玩儿了。
　　大冬天的这么小的狗狗不能放在外边，必须得搁家里，还得在家里给小狗缝个狗窝，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李秀来，林夏至一个人就缝好了。
　　狗窝其实也简单，就是用一些旧衣服旧棉花缝在一起，不要把狗狗冷到就行。便是针线活如同林夏智这般差，也很快把狗窝缝好了，还好小狗不会嫌弃林夏至歪歪扭扭的针脚。
　　把小狗抱进去，感觉到软乎乎的垫子，小奶狗拱了拱鼻子，显然是满意极了。
　　除了缝狗窝，还要给小狗再熬一些米糊糊，熬米糊糊的事林夏至只能让李秀帮忙了，他进不去厨房，好在不算麻烦，厨房今天一天灶台都不会熄火，熬点米糊也不费事儿。
　　林夏至想着小狗刚断奶，便让李秀切了一点腊肉碎碎进去，这样熬出来的米糊有肉香小狗肯定更爱吃。
　　这时候李秀给小狗熬的米粥也做好了，狗不能吃太多盐，米粥里除了腊肉没有放其他东西。
　　李秀没有养过狗，所以看到家里的小奶狗他也很喜欢，在给小狗熬粥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家在几个月前差点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居然有钱到给狗吃的饭里边都加肉。
　　李秀把米糊端出来的时候，看着小奶狗哼哧哼哧的把一小碗米粥吃了个精光，忍不住感叹家里的变化大。
　　“阿么，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林夏至摸着小奶狗温暖的身子笑着说，“咱们家的这只狗狗就叫二郎神吧。”
　　景国没有二郎神的传说，林夏至给这只额头有黑红色毛发的小狗取名二郎神，算是纪念一下曾经的自己。
　　家里有了狗，林承宗也在家休假，林家的人气一下就起来了。每天上午林承宗就和小奶狗一起玩，孩子的欢笑声和小奶狗的哼唧声从前院一直传到后院。
　　腊八节过了三天，林家预定的那些做豆腐的东西总算做好了。
　　东西准备齐全后，林夏至便和林承祖一起去县城的交易市场买驴子和下人。
　　一开始林虎子和李秀听到林夏至说要买下人，两人都被吓坏了，他们家就是老实的庄稼户，怎么突然就要买人回来了？
　　“阿爹，我们家和聚福楼合作卖豆腐，现在家里添了石磨和铁锅，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不是说还要买两头驴子吗？有驴子帮忙就没问题。”林虎子皱着眉，有了驴子拉石磨，他就是往石磨里加豆子和水根本不费劲。
　　“那还有烧柴呢，三口铁锅要做的豆腐数量可不少，您还要管着蔬菜大棚，大哥每天要给聚福楼送货，回来之后要打理泡菜和酸菜，还要做粉条，就现在这样，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怎么还有时间做那么多豆腐呢？”林夏至反问道。
　　“时间挤一挤就出来了，不用担心。”林虎子不在意地说。


第087章 一家四口
　　林夏至继续劝：“你们担心我累着，连厨房都不让我进，我也会担心你们累着，人都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过度忙碌会落下病根。再说了，家里除了豆腐房需要人，家里的活也要有人做，咱们家地方这么大，每天都要打扫也很累人，阿么还要做刺绣，他的手不能变粗糙，买个下人回来帮忙做家务、做饭，帮阿么分担一些。”
　　林夏至这样一说，林虎子才发现家里确实事情不少，他说不过林夏至，也阻止不了林夏至买人的行动，只能自己闷着头继续去豆腐房做事。
　　中午吃过饭，林夏至和林承祖赶着牛车直奔县城的交易市场，找上熟人张大帮忙介绍好的驴子。
　　还是在买之前驴子的商家，另外挑选了两头健壮的成年母驴子。
　　买母驴是张大建议的，他知道林家买驴子回去是为了拉磨，如今林家已经有一头公驴子，买母驴子回去也可以拉石磨，还能和公驴子配种生下来小驴，以后如果还需要多的驴子就不用再买了。
　　等驴子的买卖手续办完后，林夏至才说他们今天还要买下人。
　　张大有些惊讶，他的眼神一向毒辣可以确定林家就是普通的庄稼户，这才没过多久，居然能够买得起下人了，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张大也没有好奇多问，他就是一个中人，赚点中介费用，问多了可不讨客人喜欢：“买下人最好就是去伢行，跟我来吧。”
　　买卖人口的地方和牲畜隔了一条街，大冬天的这些被拉出来卖的人就穿这几件薄衫，脸和手脚都被冻得发紫。
　　除了伢行的人，偶尔还能遇到一些家里长辈卖孩子的，冬天家里实在没有粮食，就把家里的哥儿拉出来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拿一笔银钱给家里买粮，被卖的孩子也能在大户人家活下去不会被饿死。
　　虽然说是能活下去，但活得到底没了尊严，在别人家做下人被打被骂，甚至死了都和家里没有关系。
　　看着明码标价的人口买卖，林夏至心里有些难受，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他虽然可怜这些人，却也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改变生活，更没有能力改变整个景国。
　　买人肯定要根据自家的需求来，张大给他们兄弟俩介绍了一家比较中肯的伢行，这家伢行的人来源都干净。
　　“把你们的需求说一下，我给你们推荐推荐。”伢行的老板笑眯眯地邀请林夏至他们坐下。
　　林夏至再路上就想好林买三个人，两个汉子帮忙做豆腐房的事儿，一个哥儿帮着李秀做家里的事儿，老板问起就说了起来：“老板，我准备买三个人，要两个汉子做体力活，一个哥儿做家里的事，哥儿的厨艺要好，三个人年龄不能超过35岁，身子骨要强壮，没有生过大病。”
　　伢行的老板想了一会儿，给林夏至推荐了好些个，林夏至看过后都不满意，伢行觉得自己这是遇到比较挑剔的买主了，也说明林夏至确实是真心想买人。
　　仔细想了会儿伢行老板突然想起来一家人，这家人以前是在郦水郡的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主家出了事儿下人就被发卖了。
　　这一家人不好卖，到他手上已经快一个月了都没能卖出去，因为他们四口人的卖身契连在一起，除了他们一对夫夫之外还有两个汉子，大儿子十九岁，小的才九岁，这样半大的孩子，买回去做不了什么活，还吃的多，没有人家愿意买。
　　伢行老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推荐了这家人。
　　林夏至起先也没考虑，他也想着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不太好，但是听了伢行老板说他们一家四口中两个年纪大的汉子都识字，夫夫中的哥儿以前在厨房做事儿，便决定去看看。
　　因为是从大户人家发卖下来的，这一家四口身上的衣裳不算破烂，看着还比较有精神，一家人的长相都看上去比较老实，三个成年人身子都健壮，最小的那个孩子9岁和林辰宗看着差不多大，眼神明亮，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林夏至看着小孩动了恻隐之心，便问了这家人几个问题，他们的回答都有条理，又让两个汉子当场写了几个字，就决定拍板买他们。
　　听到林夏至的决定，林承祖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问：“夏哥儿，会不会太多了？”
　　林承祖的声音再小就站在他们附近的人也能听着，那一家四口都紧张的看着林夏至，他们的命运就掌握在林夏至手中。
　　林夏至摆摆手：“大哥没事儿，这个小一点的孩子回去可以给咱们宗儿当书童。”
　　听了林夏至的话，那个小孩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两夫夫的心跳也在加速，主家居然要给孩子书童，看来家里条件不错，希望他们被买过去后会被善待。
　　林家的事儿基本上只要林夏至决定，其他人也不会反对，现在家里的钱基本上都是林夏至出主意赚的，他主意又正，基本没有出过错。
　　只是林承祖还是有些忧心，家里一下多了四口人，还不知道豆腐的买卖能不能够做成功，他感觉压力有点大。
　　一家四口人，成年的汉子会认字算账卖的贵需要二十两，哥儿会厨艺能卖十六两，他们的儿大儿子还没成年只能卖十五两，小儿子九岁都十两就可以买到，伢行老板感谢林夏至帮他买走了这个麻烦，给他们少了个零头一共就算的六十两，还免费去帮忙办理卖身契转移手续，算下来买这一家四口并没有多花费很多。
　　卖身契上写明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赵大、钱氏、赵东、赵西。
　　林夏至他们只赶了一辆驴车，回去的时候多了四个下人两头驴，赵大和赵东两个汉子很有眼色分别帮忙牵了一头驴子，只让钱氏和小汉子赵西上了驴车。
　　一路上林夏至见他们有些紧张，便和钱氏聊聊天，介绍了一下自己家的人，说了说他们以后在林家需要做的事儿。
　　见林夏只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钱氏慢慢放下了不自在，他看得出来自己一家人的新主人比较和善，不是那种苛待下人的。
　　赵大和赵东也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林夏至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厨房都冒起了烟，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天气又冷路上基本没有人，林家这趟回来暂时没有引人注意。
　　两头一头驴子被牵到后院山上，夏至先让赵家四口人和家里人打个照面。
　　赵大一家人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活的，见识过不少有钱人，当他们见完了新的主家后心里有些困惑，整个林家最有气场的居然是林夏至和李秀和两个哥儿，家里的汉子非常普通，而且这一家人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都很随意，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家用得起下人的富户。不管心里有多少疑惑，脸上的神情都恭恭敬敬的。
　　钱氏很有眼色，知道饭还没有做好，就立马去了厨房帮李秀做饭。
　　当时林夏至买人的时候就说了要找一个厨艺好的，显然就是主人不想在厨房做饭。
　　李秀见钱氏的刀法很好，对厨房也很熟悉，给他交代了几句后就把厨房交给了钱氏。
　　林承宗得知赵南是家里给他找的书童后，有些好奇的打量赵南，林夏至便让他们俩自己出去玩儿，小孩子在一起玩儿，一会儿就能熟悉。
　　至于赵大还有赵东，他们俩是回来要做事儿的，趁着现在还没吃饭，林承祖便带他们去后院熟悉工作。
　　以前赵大和赵东也是在主家做惯了活儿的，林家的活不难，教一次就会了，他们俩一个人照看石磨，一个人在豆腐房烧火煮豆浆，两个人自己分配当天做什么。
　　至于点豆腐，林夏至不打算一开始就让他们俩上手，一是点豆腐有技巧，二是还不够信任他们。
　　当天晚上林家就吃上了厨哥儿钱氏做的晚餐，不愧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厨艺确实不错，林下至吃得很满意，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
　　总算把李秀和自己从这些家务事里解救出来了，他虽然穿越成了一个哥儿，但实际上内心还是住着一个汉子，并不喜欢整天和厨房打交道。
　　吃过晚饭后，林夏至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休息，明天就开始正式上工。
　　林家当初只修了一间客房，便只能让赵东暂时去住后院儿的空砖屋，剩下那间客房就让赵大夫夫带着赵南挤一挤。
　　等赵大一家离开后，李秀才松了口气，因为赵大一家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李秀特别担心自己会压制不住他们。
　　以前吴夫人教李秀刺绣的时候说过一些后院儿的小道消息，如果当家主夫郎压制不住下人，甚至会出现家里的少爷被恶仆虐待的事儿。
　　其实吴夫郎举的例子太过极端，他那故事里说的夫郎，要么是那些侧夫郎，要么是那种豪门大院特别复杂的人家，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有些下人甚至比主人更有权势。
　　也正是因为当初吴夫郎闲聊说出来的话，李秀想着吴夫郎平时怎么对下人他也怎么做，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今天的表现还不错。


第088章 豆腐出名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大一家人便起床了，赵大、赵东两人先打扫后院，钱氏和赵楠打扫屋子，这些都是他们做惯了的活，动作又快又轻巧，丝毫不会影响主人睡觉。
　　等他们把屋子打扫完，林虎子才起床，家里的活一下子被下人做了，林虎子陡然有些不习惯。
　　钱氏笑呵呵的拿出他烙好的饼，既然主人开始起床了，那他在厨房的动作就要加快。
　　林家的人都不喜欢懒床，继林虎子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
　　起床洗漱好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早饭，不用饿着肚子在厨房忙活，李秀突然觉得林夏至买个厨哥儿回来的决定很正确。
　　主人在堂屋吃饭，下人就在厨房将就着吃了早餐，林家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昨天晚上林夏至让林虎子泡了四个大木桶的黄豆，全都是今天要做成豆浆的。
　　三台石磨同时工作，赵东今天是第一天做工，林虎子怕他出错就在一旁协助。
　　赵东的脑子转的快，没有一次出错，比林虎子这个熟练工做得都好，三台石磨一起很快就磨好一桶豆浆，立即拿到豆腐房加热。
　　赵大早就把柴火点燃了，随时能够开始煮豆浆，不一会儿豆浆煮沸后倒入干净木桶冷却，温度稍稍降低就开始点豆腐。
　　豆腐凝结完之后要倒入模具，用纱布包好，压上石板，等水分被挤压出来成为成型的豆腐。
　　豆腐不经放，林夏至不准备做太多，第一天做一千斤试试水。
　　前一天林夏至便邀请了村里人过来说豆腐的买卖，找的人家都是家里有独轮车或者牛车的，分别是林大山、林四叔、刘四叔、周四勇和周二根。
　　腊八节的时候，周四勇来林家送过小狗，林家便和周家有了来往，林夏至觉得周家的人还不错，就想着让周四勇出去卖豆腐。
　　林夏至选的人家里有两户是本族的，另外三户是外姓，这几户人家听了林夏至的话后都很惊讶，没想到前段时间在县城里炒得火热的豆腐是林家做出来的，而林家居然想让他们去卖豆腐。
　　之前林家就说过，他们和聚福楼有合作，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豆腐，只是不知道这卖豆腐到底是林家的意思还是聚福楼的意思。
　　林夏至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考虑，一斤豆腐七文钱批发，卖出去可以卖八文一斤，中间有一个铜板的差价可以赚。
　　但是豆腐的成本也不低，如果买一百斤豆腐就要七百文，万一没有卖出去，可就得砸在自己手上，这几位汉子都回复林夏至要再考虑考虑。
　　他们回家后都关上房门同自己的夫郎商量，看着林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要至少拿出一两银子来做买卖，他们心里还是有些虚。
　　最后愿意和林家号一起做豆腐买卖的，只有四户人家：林大山，林四叔，周四勇和周二根。
　　林大山和林四叔的夫郎都对林家很熟悉，之前他们跟着林家一起弄蔬菜大棚，就赚了一大笔钱，他们相信林家的这个豆腐买卖也不会差。
　　至于周家他们家的人都会打猎，手上有点余钱，周四勇是个胆大的，冬天在家闲着没事就想上山，蒋夫郎担心他上山会遇到危险，干脆同意让他拿银子做买卖试试，至少做买卖没成功也就是赔点银子，不会把人弄受伤。
　　选周二根其实是林大山家的小哥儿林云推荐的，周二根也是个可怜人，他的阿爹上山打猎遇到了熊瞎子被熊瞎子一巴掌拍下山摔断了腿，他阿么在这件事后连夜收拾包袱留下一封和离书回了么家，留下当时才十岁的周二根照顾受伤的周大勇。
　　周二根也是个有骨气的，把家里多余的东西全部卖了买了两亩地，靠着同族人偶尔接济和种两亩地愣是养活了自己和周大勇。
　　有一次林云上山摔了，正好遇到上山砍柴的周二根，从那时候起林云就对周二根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林云知道爹么不会同意周二根娶他，因为周二根家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在林云知道林夏至要找村里人做豆腐买卖的时候，他推荐了周二根这个人。
　　虽然周二根愿意做豆腐的买卖，但是他一穷二白，拿不出本钱，林夏至便同意他先赊账，等他赚到了钱再还上。
　　林家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五百斤豆腐，正好周四勇和周二根来得早，便让他们一人拿了一百斤豆腐。
　　一板豆腐二十五斤，四板豆腐就是一百斤，光是豆腐的钱就要七百文，除此之外一个模具要给二十五文钱押金，钱还没有赚到，周四勇就给了林夏至八百文。
　　至于周二根那边儿，银子就先赊账，等他卖完豆腐回来再给钱。
　　虽然聚福楼已经推出了好几个月豆腐，但是在江宁县吃过豆腐的人却不多。而且江宁县附近有镇子，这些地方的人大多听过豆腐没有吃过，林夏至准备让他们一人去一个镇，来得早的就能去更近的镇子，来得晚的就去远一些的镇子，这样就不会产生商业竞争，不愁豆腐卖不掉。
　　周四勇和周二根各自推着四板豆腐从林家出发，周四勇照顾自家侄子，让周二根在江宁城叫卖，自己则去旁边的镇子上。
　　江宁县城外的小集市是不收费的，但是只有每天上午可以摆摊，过了中午衙役便会过来赶人。
　　周二根来得早，他在江宁县城外的小集市门口找了个空位置，把独轮车停下来：“卖豆腐喽，又香又软的林家豆腐，没有长牙的孩子，牙齿掉光的老人都能吃得动，大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只卖八文钱一斤，八文钱一斤。”
　　这个宣传词是林夏至想的，卖豆腐的时候必须说这是林家的豆腐，这样就算以后有了别家豆腐，林家豆腐也在市场上更有名气。
　　江宁县人来人往的，不算路过的总体人口都不少，大家听到有人卖豆腐都过来凑热闹，一直以来只有聚福楼里可以吃到豆腐，可是聚福楼的消费高，不是每个人都吃得起，这个豆腐是真豆腐吗？
　　当大家确定这个推车的汉子卖的真的是豆腐后，都纷纷掏钱买，豆腐的价格不便宜，但是也不是那么贵，县城里的人家都能掏得起八文钱买一斤回去尝尝鲜。
　　两刻钟后，周二根板车上的豆腐就卖了个精光，其他人听着风声想要过来买豆腐已经买不到了。
　　周二根只能告诉那些没买到豆腐的人，明天他还是这个时候在城门口卖豆腐，让大家明天再来。
　　周二根的豆腐卖得快，周四勇的豆腐卖得也不慢，他虽然去了远一点的镇上，但镇上的人也同样舍得花钱买豆腐，半个时辰不到就把豆腐卖光了，同样有很多人拿着钱来买不到。
　　另外两家虽然晚了一点去林家拿豆腐，但并没有因此影响豆腐的销量，也是在半个时辰就卖光了一百斤豆腐。
　　几家人在林家村门口碰头，神色兴奋的说豆腐生意好做，好些客人拿着钱都买不到。
　　于是当他们把豆腐模具还给林家的时候，林夏至问他们明天准备拿多少斤豆腐时，四家人全部都说要二百斤。
　　一个县城的人口上万，二百斤豆腐绝对不够，林夏至虽然觉得他们要的数量保守，劝了两句也没多说。
　　第二天林家的豆腐房，做了一千五百斤豆腐，四家人每家分了二百斤，还剩下七百斤林夏至让林承祖驾驴车去郦水郡卖。
　　事实果然如同林夏至预料的那样，二百斤豆腐竟卖得比第一天还快，有些顾客昨天吃了好吃，今天就直接好几斤的买，导致一些来的稍晚些的人又只能空手而归。
　　四家人在林家碰头还磨具的时候，纷纷都后悔昨天没有听林夏治的多订一些豆腐，现在时间还早，就算在出去买一趟也能卖得完。
　　于是乎他们都说第三天每家都要五斤豆腐，上午卖二百五十斤，下午买五百五十斤。
　　林承祖拉了七百斤豆腐去郦水郡，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只是来回的路上费些时间，用了三个时辰，冬天白日短，回到林家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前两日林家的豆腐坊都只工作了半天，从第三天开始豆腐房就要全天开工了，除了和林承祖拉豆腐去郦水郡的驴子能稍微休息，另外的两只在家不停地拉石磨，早上做一千八百斤，一千斤批发给四户人家，八百斤林承祖拉去卖，中午再做一千斤，批发给四户人家。
　　短短几天，林家豆腐便在郦水郡、江宁县附近声名鹊起，只要一拉豆腐过去，必然会被抢购一空。
　　上午没有买到豆腐的人家也知道，下午早点去抢，总能遇到。
　　除了天天出来散卖豆腐的普通人家，有些大户还差人过来林家订豆腐，让林家人每天或者每两天送多少斤豆腐到府上，这部分的销量还没算在每天批发的数量里，每天和聚福楼的一起送货。


第089章 心思各异
　　几家跟着林家做豆腐生意的人算了笔账，短短五天居然就净赚了一千八百文，都快赶上出去做一个月短工了。
　　因此他们心里对林家更感激了，知道林家不想太过高调，便没有在村子里主动说这件事儿。
　　过年前林夏至准备就稳定在这个数量，家里只有三只石磨，三头驴子，要是数量上再增加，别说人，就是驴子们都要被累坏了。
　　忙忙碌碌十天过去，林家豆腐的名声终于传回到了林家村，村里人也都知道了，一时间来林家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好在这次买回来的钱氏以前在大户人家呆过，能帮助李秀招呼客人。
　　林家一直对外宣称的是他们在帮聚福楼做豆腐，赵大一家也是聚福楼的人。不明真相的村里人便匆匆前去讨好钱大一家，钱氏不是一个糊涂人，既然主家是这个意思，那他也跟着装糊涂，和这些村民打太极，没有说豆腐是哪家作主，更没有明确自己和聚福楼的关系。
　　事实上，钱氏本身也不是很了解林家和聚福楼的关系，不过他见识过真正的有钱人家，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得特别能唬人。
　　林夏至一家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聚福楼的招牌，在林家村招摇撞骗，一时间倒是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林夏至嫌家里太吵，便授意钱氏让村民们少来，什么事过了年再说，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他们林家不帮村里人还能帮谁。
　　钱氏听了林夏至的话，再有村民上门就放话出去：“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聚福楼那边的意思是年前不会有变化，你们等年后的消息吧。”
　　有了钱氏的这番话，来林家拜访的人才总算消停了下去。
　　豆腐房有林承祖和林虎子他们忙，林夏至和李秀便带着钱氏一起准备过年的事宜，今年是林家第一次自己过年，有很多事要独自准备，不能出错。
　　可惜日子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老是不找自来，而且来找的依旧是林老么。
　　其实这一次倒不能全怪林老么，他前段时间刚被林老头教训了，不敢兴风作浪，在另外几个和他走得近的老么子撺掇下，胆子又肥了起来才敢来林家找事。
　　因为现在村里人都相信了，赵大一家是聚福楼派来的，所以林老么也不敢再说什么打聚福楼的主意，只说让林下至卖豆腐给他，他也要推车出去卖豆腐。
　　柳夫郎和牛夫郎过来聊天的时候，给林夏至提过这件事儿，说是经常看到些老么子和林老么聚在一起，所以当林老么又跑来林家后，林夏至知道林老么多半是被别人当枪使了，别说林家和主屋那边关系不好，就算关系和谐林夏至也不会轻易松口，这家来说想要批发他同意，那另外的人家呢，整个林家村和林家沾亲带故的人可不少，不能随意开了先例。
　　“老么，别说我不批发豆腐给您，就算我批发给您了，您也推不动那么多豆腐。”林夏至任由林老么怎么说就是不答应。
　　板车本来就重再加上一两百斤的豆腐和磨具，从林家村要推到别的城镇，哪是林老么能够推得动的。
　　“除了我，还有你阿爷，我们俩一块。”林老么开始发挥他胡搅蛮缠的功力。
　　“老么，你和阿爷年纪这么大了，我是不可能同意把豆腐批发给你们的。”林夏至直接地拒绝，懒得和林老么多说。
　　“你这个黄毛哥儿怎么这么不懂事，除了我们，还有全福他们夫夫，怎么就不行了！”当着钱氏的面林老么没有动不动就骂人，但是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林夏至呢。
　　林夏至实在不耐烦应付他，便给钱氏使了个眼色。
　　于是乎钱氏板着脸站出来：“这位老么你不用再纠缠了，再闹下去年后你和跟你关系好的那几位老么都不要想能批发豆腐。”
　　是的，钱氏也知道林老么过来是有人指使，林夏至不好这样说，他现在的身份却可以。
　　最后，林老么几乎是被赶出林家的，但他不敢表现出不满，因为林家现在有聚福楼撑腰。
　　就在林家大门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老么子们等林老么出来，纷纷围上去问情况。
　　这时林老么才把在林家受的气发泄出来，一边骂林夏至一边说，骂人骂得那么凶，也是为了掩盖他没能成功让林夏至松口这件事，之前被他们几人说了几句，就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可以拿到豆腐，结果却被现实狠狠地打脸。
　　林老么也不想想，这些老么子能安什么好心，偏偏就他就只会怪林夏至，不反思自己的行为。
　　连林老么在林家都吃了闭门羹，这些老么子才总算打消了心里的念头，老老实实等过年后。
　　而且从林老么带回来的消息表明，如果他们再在背后搞小动作把林家惹毛了，可能明年豆腐的事都轮不到他们。
　　后来当林老头得知林老么又去过林家时，在家把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从搬家酒回来之后林老头就在家里放下话，不准家里人和林家有任何牵扯，林老么带头违反，让他发了一大通火。
　　林家主屋那边发生的事儿林夏至跟本不太关心，只要不闹到他跟前就行。
　　虽然林夏至和李秀不怎么出门，但是林家村的动态像牛夫郎、柳夫郎他们过来聊天的时候会一并说一说，倒是让他们对村子里的事心里有数。
　　还差几天过年，林夏至告诉来批发豆腐的人家，大年二十八开始一直到过完年后四天，一共七天暂停批发豆腐。
　　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并不好，可是他们也没有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跟着林家卖豆腐这二十天，他们每户人家都赚了接近十两银子了，这在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哪里会有埋怨林家的心思。
　　不用做批发的豆腐之后，家里人也不能完全休息，临近过年，聚福楼的生意比平时更好，那边需要的豆腐、蔬菜、泡菜、酸菜等都不能断。
　　从郦水郡到江宁县再到林家村，家家户户都有了过年的气氛，县城里卖年货的集市人满为患，一个衣冠整齐的人走进去再出来时很可能头发乱了、衣带松了、鞋子掉了、荷包被小偷摸了，不过就算这样，能够抢到集市上东西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似乎就是要感受到这种人挤人的滋味了才算过年。
　　还好林夏至早早地就让林承祖把需要的年货采购了回来，一家人没有去集市上找挤。
　　林家从分家开始就一直忙忙碌碌，几个月下来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显著的就是修了新房子，添置了三头驴，买了下人，而且林家人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大转变。
　　可能是钱壮怂人胆，以前唯唯诺诺的林虎子现在说话做事利索多了，林承祖几乎能够独当一面，李秀学了绣花的手艺，林承宗变得更加活泼开朗。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林夏至，只是他的变化并不是赚钱带来的，而是从内到外都换了一个人。
　　豆腐批发停下来之后，林夏至和林承祖一起清点本月的账目。
　　除开采购黄豆和柴火的钱，卖豆腐的毛利润居然有三百两银子之多。
　　前期投入的成本不算在内的话，仅仅是这一个月，程家就能分得六十两银子，三、四个月就能把最初投入的二百两拿回，之后就是纯利润。
　　实际上还应该算上家里几个人的人工费，可惜这个年代并没有这样的算法，大家都觉得人工不值钱。
　　这个金额把林承祖吓了一跳，每天银子都是从他手上过，平时没感觉有这么大的量，又算了一遍，确定没错。
　　放在几个月前，林承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能够赚到这么多钱。
　　但是林夏至还是不满意，他觉得豆腐能赚更多，只是临近过年了，赚钱的事只能年后再考虑。
　　县城的钱庄只有大年三十和初一休息，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林夏至在账目清算好之后就让林承祖立马用驴车把装了满满几箱铜板的木箱子拿去县城的钱庄换成银子，顺便把程家的分红给他们送过去。
　　程闻柳那边收到林夏至的分红后同样很惊讶，居然短短一个月就挣了三百两，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最近豆腐大卖的消息他知道，因为聚福楼是几个月前就开始卖林家豆腐的，当豆腐再一次掀起热潮的时候顺便把聚福楼也宣传了一番，毕竟聚福楼里还有好几样新吃食在其他地方吃不到，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同时，程闻柳还发现，林家居然是在自家开的粮满仓买黄豆，因为粮铺那边的事儿程闻柳还没接手，他也就一直不知道这事。
　　这可真是有意思，林家在程家的粮满仓买黄豆，加工成豆腐后又卖给程家的聚福楼。
　　林承祖回去之后把这件事给林夏至说了，林夏至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同程闻柳谈谈家里进黄豆的价格，估计价格还能压个半文钱。
　　可别小瞧半文，明年林夏至准备干大事，能够在不影响豆腐质量的情况把成本降低，赚到的钱可就多了，反正程家也不会吃亏，他们没道理不同意。


第090章 年三十
　　大年三十那天，林家终于清闲了下来，除了早上林承祖去给聚福楼送了一次货，家门就再没有打开过。
　　林家村的其他人家也是如此，大年三十尽量少出门，大年初一再出来给各家各户拜年。
　　年三十的中午饭一般都吃的比较随意，钱氏就随意炒了几道菜，家里人就着米饭草草吃了一顿。
　　与午饭相比，晚上的饭菜就非常丰盛了，因为晚饭要从申时中一直吃到太阳彻底落山，也就是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差不多两个时辰。
　　从一家人吃了午饭开始，钱氏就着手准备晚餐，力图拿出他百分百的功力，给主人准备最丰盛的一餐。
　　在钱氏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林夏至时不时过来给他提些意见，不得不说林夏至虽然不喜欢进厨房，但他在做饭方面很敏锐，提出的意见都很中肯。
　　林夏至和钱氏在厨房里忙活，李秀便指挥家里的汉子们做大扫除，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林家的房子是今年新起的，平时打扫的也很勤快，除了一些死角，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灰尘，即便如此，李秀也要大家全部收拾一遍，干干净净过新年。
　　收拾好了屋子，又把大家赶去洗热水澡，换上新制的衣裳，才坐下来休息，等着吃年夜饭。
　　等钱氏把年夜饭做好后，里秀也让他去洗澡换衣服。赵大一家李秀也给了他们足够做一身衣裳的粗棉布和棉花，让钱氏给家里人做新衣裳。
　　林家只有五口人，但是年夜饭却摆了满满一桌，足足有十几个菜。
　　至于赵大一家，他们就只能在厨房吃，菜品的种类也不会那么丰盛，只有七八个菜。
　　锦国的风气一向如此，下人是不允许同主人一桌吃饭的，对此林夏至也只能表示入乡随俗，虽然在他心里主仆观念并不明显。
　　年三十晚上的饭菜一定要做得多，剩下的留着初一吃，意味着年年有余。
　　开始吃饭之前，赵大带领着家人来给主人磕头，感谢主人一年里对他们的照顾，再说一些祝福的吉祥话。
　　在这种该一家之主发言的时候，林夏至就会提前想好要说的话教给林虎子，免得他手忙脚乱，失了家主的威严。
　　今年最后一个月家里批发豆腐做活很辛苦，林家便发给赵大、赵东两人每人五两银子赏金，钱氏的饭菜做得可口，赏二两银子，赵楠还小，只给了十文钱的压岁红包。
　　赏钱给了，好听的话也说完后，林虎子宣布开始吃今晚林家的年夜饭。
　　等赵大一家离开后，林承祖拿出四个红包，给了林夏这一个，林承宗一个，这两个红包里装的都是五两碎银子，是他作为哥哥的心意，剩下的两个红包则是孝敬爹么的，每个红包里十两银子。
　　随后李秀也拿出了给三个孩子准备的红包，每个人一两碎银子。
　　林虎子也拿出了三个红包，只不过他的就比较少了，每个红包里只有二十文钱。
　　大家都知道林虎子手上没有钱，这六十文的红包都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攒下来的。
　　林夏至作为哥哥也给林承宗准备了一个红包，红包里塞的钱和李秀一样，一两碎银子。
　　于是乎今天晚上的年夜饭，林承宗成了最大的赢家，收的红包数量最多，加起来有4个。
　　不过收到的钱最多的却是林虎子，他只出了六十文，却收了十两银子。
　　不管银子多还是少，只要在年夜饭上收到红包，林承宗就很高兴了，以前过年可没有那么好。
　　年夜饭果真吃了两个时辰，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菜凉了就拿去厨房热一热继续吃，等太阳下山之后林虎子才停下筷子，在厨房吃饭的赵大一家也停下筷子，钱氏主动进屋收拾桌上的饭菜。
　　今天晚上林家的所有成年汉子要一起守夜，等到子时放完新年的第一串鞭炮才睡觉。
　　其家里的其他人可以先睡，只是睡了也不一定能睡好，从子时开始，各家各户都会陆陆续续放鞭炮，吵得很。
　　林夏至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吃过饭后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打哈欠了，只是肚子依旧很撑，不太想躺下睡觉。
　　在这种需要打发时间的时候，林夏至突然想到了前世十分流行的纸牌游戏——斗地主，当然在景国名字肯定不能叫斗地主了。
　　找了几张空白的草纸，把纸裁成手掌大小。家里字写得最好看的是林承宗，林夏至就让他帮忙在纸牌上写序号并画上简单的图案。
　　没有设置大王和小王，只分了四个花色每种花色有十三张，一副简易的纸牌就做完了。
　　斗地主的规则也简单，给家里人解释了两遍，又上手打了几轮，大家都学会了。
　　长夜漫漫，有了纸牌游戏分散注意力，时间似乎也过得更快了，直到赵大过来提醒，大家才意识到子时快到了。
　　手忙脚乱的收好纸牌，把之前买好的鞭炮挂在门口，当远处隐隐传来鞭炮声后，林虎子也点燃了林家的鞭炮。
　　前一年所有开心不开心的事儿都随着鞭炮声远去，迎接他们的是新一年更好的生活。
　　林夏至站在夜色中，鞭炮的火花映衬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林夏至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过得怎么样，他刚刚毕业，还没来得及在爸妈跟前尽孝，只希望父母能够渐渐减少掉失去他的悲伤，想着这些，林夏至的眼角划过眼泪。看着在院门笑的开心的林家人，林夏至擦掉泪痕，重新扬起笑容。既来之则安之，他会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让这些淳朴的人家过上好日子。
　　村子里的鞭炮声也稀稀拉拉地响起，伴随着鞭炮声还有狗叫鸡鸣，大概两刻钟之后才渐渐恢复安静。
　　这个时间人都困的不行了，用厨房温着的热水洗漱了一下，就回房休息了，明天早上是大年初一还不能起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林夏至就被拍门的声音吵醒了。
　　“夏哥儿，宗儿快起来了，大年初一可不能睡懒觉，小心一整年都变成懒骨头。”李秀挨个挨个地拍门，确认他们都清醒后才离开。
　　小孩子的身体需要足够的睡眠，林夏至和林承宗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平日里的生物钟没有起作用，不过两人都在李秀开门之后陆续起床，大家都不想做懒人。
　　“没睡够的话，晚点儿拜了年回来继续睡。”
　　同样是凌晨才睡，李秀等一干大人看上去精神奕奕，林夏至、林承宗还有赵南几个小家伙就睡眼朦胧，站着洗漱都快继续睡着了。
　　林夏至一狠心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用冷水来洗漱，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林承宗和赵南也有样学样都用冷水洗脸，纷纷被冻得一个激灵。
　　手忙脚乱的洗漱好，穿上今年的新衣服，一家人精神抖擞，准备吃早餐。
　　林夏至带着林承宗站在桌子旁，对着林虎子夫夫还有林承祖拜年：“阿爹阿嬷大哥新年好，祝家里的生意日渐兴隆，祝阿嬷的绣艺越来越好。”
　　“好好好。”林虎子坐在主位上笑得乐呵。
　　“孩子们新年好，阿么也在这儿祝宗儿今年学业越来越棒，承祖和夏哥儿都能说到好亲事。”
　　林夏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奇怪，给大哥说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他，我还是个宝宝求放过。
　　林家就是普通的庄稼汉，也没什么文化，说不出来多么华丽的祝福词，大家互道几句新年好就开始吃早餐。
　　好在林家的早餐吃得早，钱氏刚把堂屋的桌子收拾干净，就有林家村的人过来拜年了。
　　来得最早的是周二根，他家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人，早上周二根把他爹收拾好了之后就立马赶过来给林家拜年。
　　“虎子叔，秀阿么新年好！”周二根提着两大篮子年礼进门，“今年多亏了你们照顾我，我和我阿爹才能过个好年，阿爹的腿脚不方便，就我一个人过来给你们拜年。”
　　这个月周二根卖豆腐赚了几乎十两银子，家里过年终于能吃上肉穿上干净暖和的棉衣了。
　　“我们的帮助终究是有限的，还是靠你自己勤劳，好好干，你和你阿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李秀喜欢这个勤劳又实诚的孩子。
　　周二根也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拜完年之后就准备告辞了。
　　林夏至之前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家里准备了一些回礼的东西，一份干果，一份点心，一包糖果，都是过年能用得上的好东西：“二根哥，这是我们家的心意，明年还要你多多支持我们家的豆腐生意。”
　　周二根拿着林家回的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送的就是些山货，还有他找同族的人换的鸡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些，林家的回礼却是只能在镇上买的好东西。
　　看着周二根有些犹豫的样子，李秀把东西往他怀里一推：“二根，我们家给谁的回礼都是这样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第091章 拜年
　　周二根走了之后周四勇、林四叔、林大山也陆续过来拜年，他们几家人在年前靠卖林家的豆腐赚了一笔钱，过来拜年的时候都真心实意。
　　另外还来了几家想跟林家打好关系的，他们送的年礼就没有之前四家的丰盛，但是也算是个心意。
　　林夏至一视同仁，都给他们回了同样的年礼，告诉他们过了年之后等消息。
　　中间还带了个小插曲，刘四叔家也过来拜年了。
　　之前林夏至邀请过刘四叔一家批发豆腐，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同意，这次拜年林夏至才知道原因。
　　刘四叔的夫郎田氏是个小心谨慎的，他一开始觉得林家的豆腐卖得太贵了，本钱高意味着风险大，再加上刘四叔有牛车，可以每天拉客赚钱，不一定卖豆腐会有拉客赚得多，所以他没同意刘四叔批发豆腐卖。
　　直到后来听说了林家豆腐卖得火爆，才后悔莫及，但是又不好意思舔着脸来林家说想批发豆腐，只能在心里暗自憋气。
　　像田夫郎那样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所以林夏至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而且田夫郎拿过来的年礼比其他任何一家都要丰盛，也说明了他们有足够的诚意。
　　林夏至安慰他：“田阿么您不用紧张，既然去年我们找上了刘四叔，那就说明我们想和刘四叔合作，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儿指定叫上你们家。”
　　听了林夏至的话，田夫郎才松了口气，刘姓在林家村也是外姓不得势，平时村里有什么好事儿，根本不会想着他们，他们总是最后知道，这次林家主动叫上了他们居然还愚蠢地拒绝了，生怕林家就此把刘家排除在外，自己就是刘家的罪人了。
　　过来拜年的人家走了后，林虎子才带着家人去主屋拜年。
　　除了林虎子每个月初会来给主家送一次养老钱外，这还是林家人在分家之后第一次踏进主屋。
　　这是曾经在大家心里干净敞亮、他们一家人没资格住进去的屋子，李秀心里一阵复杂，比起林家现在住的新房子，这边的房子显得又小又杂乱，还有一股因为常年没有晒太阳散发出来的霉味儿。曾经二房用不起也不敢用的家具，在现在的他们眼里又破又旧，李秀的心境一下就敞开了。
　　是的，自家真的不一样了，他面对主屋的人时不需要畏畏缩缩，就像夏哥儿说的那样，二房会把大房远远地抛在身后。
　　其他人的感受和李秀差不多，不知不觉中二房已经彻底改变了。
　　“哎哟，你们还知道要过来拜年啊。”刘春华在门口看到林二房过来，阴阳怪气地说。
　　“大伯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要来给老么和阿爷拜年呢？恐怕是你不希望我们过来吧。”林夏至可不跟他客气。
　　“我们这儿庙小，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刘春华被林夏至的话一噎。
　　林夏至冷笑一声：“当初是谁上赶着要把我们家分出去的？行了也别挡在这儿，我们给阿爷和阿老么拜了年还得回去呢，家里的事儿多得很。”
　　刘春华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刺两句，没想到气没撒出去，反倒自己惹了一肚子气，想到家里早就被林老头下过严令不准和二房有来往，他心里就觉得难受，卖豆腐那么挣钱的事儿，自家居然一点都不能沾。
　　他身强力壮一天推个一百斤豆腐出去卖都不是个事儿，一百斤豆腐那可是就能赚一百文钱，活生生便宜了其他人。
　　林夏至可不管刘春华心里怎么想，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豆腐批发给刘春华的，反正就把责任推给聚福楼，就说聚福楼的人不让。
　　林家五口人进了屋，堂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林老头和林老么的表情，不过从气氛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心情并不好。
　　“阿爹阿么，新年好，儿子来晚了，请恕罪。”林虎子一进门便赔罪，站着给林老莫和林老头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林夏至在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一进门看到这样的气氛绝对给林老头和林老么跪下。
　　“你还知道你来晚了啊！”林老头心里一阵气闷，他一大早就起床，等着儿子们带着孙子们过来拜年。
　　往年林虎子和林小叔都早早的起床，过来给二老拜年，今年却都不见踪影，甚至连林大伯都已经起床拜完年了还没来。
　　都快到午时了，林虎子一家才姗姗来迟。
　　其实也不能怪林虎子来得慢，他们从村头出发一路过来，路上碰见村民总会聊聊，人家想看看林虎子一家给林老头送什么年礼。
　　林夏至不会在这些时候让人家挑出错来，年礼丰厚得很，大包小包的，连林承宗都提了个满怀。
　　正是因为礼物大包小包的，村民们看到了更会多问两句，才耽搁了时间。
　　当然对于这些林夏至是不会解释的，反正来晚了就来晚了，被林老头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就像是和林虎子一家约好的一样，林小叔一家也差不多在这时候来到主屋。
　　同样带着丰盛的年礼，说是好几个月没回家，回来给阿爹阿么赔罪。
　　在家没说几句话，林小叔便提出告辞，林安成一个人在家，他们两口子不放心。
　　有了林小叔开头，林夏至也让李秀提离开。
　　两房人是在林家主屋呆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刻钟，林老头其实想和儿子们多说说话，但是他拉不下脸面，便气呼呼的同意他们走，连留他们吃饭的话都没提。
　　林小叔这样显然是心里还对主屋有气，林老头也同样不高兴，他都已经把银子给他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分了家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林老头自己也不想一想，为什么林小叔不愿意原谅他们，林安成病重，分家之后，每个月林小叔给的养老钱林老头收得心安理得，不说去看一看孙子儿子，要不要家里补贴一些，反倒埋怨儿子不回来看他。
　　说是要回家照顾林安成，其实也不是那么急，林小叔跟着林虎子去林家坐了会儿，看着二哥家新修的房子，林小叔心里的压抑总算散了些。
　　林小叔还欠着二哥家一些银子，林夏至宽慰他说不用着急还，等林安成的病好了再说。
　　两家人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因为要赶回县城，林小叔把准备好的蜡烛纸钱给林虎子，麻烦林虎子下午去祭祖的时候把他的那份一起烧了，等林安成身体好了再带他过来赔礼。
　　林夏至让林承祖赶着驴车把他们送回县城，顺便把他们家给程家的年礼也送过去。
　　赶驴车从林家村到江宁县不过一刻钟，林承祖把林小叔夫夫送回家、去了程家送年礼，再赶回林家村的时候刚好吃午饭。
　　大年初一的下午，收拾好祭品去祭拜家里的老人，坟头有一些燃过祭品的痕迹，应该就是林老头带着林大伯一家过来祭拜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诚心的，就只是烧了纸钱蜡烛，连坟头的杂草都没清理。
　　虽说现在是冬季，坟头的草没有长得很茂盛，林虎子就带着林承祖一起把坟头的杂草全给拔了，又理了些土加上去，看着才像样一些。
　　林虎子又絮絮叨叨地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他的阿爷和阿么，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才回家。
　　祭完祖之后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在家呆着，一家人都起得早，稍微收拾一番便锁好大门回屋睡觉。
　　养好了精神，第二天一大早，林家人赶着驴车去了李秀的么家望山村。
　　望山村靠着大山，交通不如林家村方便，从林家村走路过去要一个时辰，赶驴车也得半个时辰。
　　送去李家的年礼，林夏至早就和李秀一起准备好了，两匹粗麻布、两匹细麻布、十斤上好的棉花，十斤猪肉、五斤白糖，五斤红糖，五斤花生油，两篮子鸡蛋，十条晒干的咸鱼，五斤豆腐，一筐新鲜蔬菜，十斤干果花生，满满当当装了一驴车，比给林家那边的更丰厚，还很实用。
　　林家走的早，而且没有经过村里，倒是没人知道他们给李秀的么家送了这么厚的礼。
　　实际上林夏至原本是打算准备和主屋那边一样的年礼，李秀后来自掏腰包添了大半。
　　李秀给自己么家添了这么多东西，也是经过林虎子同意的，前些年他们二房过得比较困难，每次李秀么家过来或者李秀回么家，李家都会送他们不少东西。
　　而且李秀生林夏至的时候还是李秀的阿么过来伺候的月子，才让李秀没有落下病根，后来还生了林承宗。
　　赵大一家人留下来看家，大门虽然锁着，但是也可能会有小偷贼人惦记，况且家里还有那么多牲畜需要喂食，离不得人。
　　这是林夏至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去望山村，望山村的路不平坦，上面很多大小不等的石子，一路上颠得林夏至的屁股都快裂成三瓣了。
　　好在李秀出门的时候给他带了个软垫，才让他坚持到了望山村。


第092章 外老么
　　从进村开始就能看得出来望山村更穷，林家村靠着有码头的江宁县，家家户户不说全都起了青砖房，至少土砖房还是有的，而望山村大部分人家都是泥墙草屋，一遇到下雨的天气，屋子里就会非常潮，到了冬天下雪，人晚上都不敢睡实，就怕半夜雪太厚把屋顶压塌冻死人。
　　李秀等人没有在望山村的路上逗留，直接去了李家。
　　李家的房子和林二房以前住的老屋子差不多，光是看着就很破烂，外面的冷风从大门一直能够吹到后院。
　　林家人到来的时候，李老么正在指挥着小儿子李茂贴窗纸。
　　“阿么，茂弟。”李秀看着家里人过得这么惨，眼眶一下就红了。
　　李老么欣喜的转过身：“是秀哥儿回来啦。”
　　“阿么，茂弟。”林虎子也赶紧跟着喊人。
　　“外老么，小舅舅，新年好。”林承祖和林夏至、林承宗齐声喊道。
　　“好好好，新年好！新年好！大家快进来坐。”李老么放下手上的浆糊盆，欢喜地走出来，从怀里掏出三个红包发给孩子们。
　　“秀哥，哥夫，新年好。”李茂从板凳上跳下来，擦了擦手，也把怀里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他们，“承祖、宗儿，夏哥儿，新年好。”
　　往年都是等他们贴好了窗户纸，哥哥一家人才过来，今年似乎来得更早。
　　林承宗很喜欢李茂这个小舅舅，因为小舅舅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一些小玩意儿。所以李茂一走出来，林承宗便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撒娇，态度亲昵程度似乎超过了林虎子这个阿爹。
　　进屋之后，李家的其他人也进入林夏至的视野。
　　屋子里还有一个汉子、两个哥儿，都围在火盆边烤火。汉子是林夏至的大舅舅李勤，两个哥儿年纪比较大的是大舅么陈枣，年轻一些的应该就是小舅么钱英了，还有两个孩子，大一些的是大舅舅家的孩子李天乐，小一些的是小舅舅家的李成杰。
　　大舅舅、大舅么和李天乐三人懒散的坐着，啥事儿也没干，见到林家人进来屁股都挪一下，只有李天乐喊了下人。
　　说起来在夏哥儿的记忆中，大舅舅的名字叫李勤，确是个十足十的懒汉，没事就喜欢躺着不动。连带着娶回来的夫郎和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勤快的。
　　小舅么钱英之前拿着针线在仔细的缝补衣裳，李成杰年纪小，在一旁帮忙找衣服上的破洞，偶尔翻动下火堆，让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更均匀，比李天乐那个做哥哥的更懂事。
　　林夏至对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显然在这个家里欢迎他们回来的只有小舅舅一家。
　　往年李秀每次回么家都是带一点点东西来，那很多东西走，每次他们一回来，大舅么都会拉长着脸满脸不高兴，这次也不例外，起身迎接他们的只有小舅么钱英。
　　不管大人的态度怎么样，至少孩子们还是说了新年好，林虎子每人给了一个二十文的红包，林承祖还没成家，不用单独给红包。
　　林夏至观察了一下，虽然李家也比较穷，但是，外老么、小舅舅、小舅么和李成杰穿的衣服都干净整洁，人也有精神。反观大舅舅、大舅么和李天乐，三人的衣服上都有一些污迹，袖口、领口和胸口都泛黑了，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穿久了没洗。
　　果然如同夏哥儿的记忆里一样，大舅舅一家都是懒人。
　　林家赶过来的驴车在屋外，李茂和林虎子一起糊窗户纸，李老么和钱英出去帮忙搬东西。
　　不搬不知道，一搬吓一跳，自家哥儿回来居然带了这么多，林老么那个抠门的老么子会同意？
　　李老么凑过来悄悄问：“你们回来看看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李老么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林夏至一下就看懂了：“外老么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们孝敬给您的，今年夏天林家就分家了，阿爷和老么跟着大伯住，我们家和小叔家分出来单过。”
　　“什么？”李老么又惊又喜，惊的是分家的时候林老么肯定不会给林虎子一家人什么东西，分出来后秀哥儿的日子更难过，喜的则是自家哥儿不用在林家做牛做马了。
　　李秀在林家的处境李老么全都知道，但是他无力改变，自家汉子走的早，留下三个孩子他辛辛苦苦拉拔长大，当时林虎子已经是他能够给李秀找的最好亲事了，只是每次看到自家哥儿消瘦的脸和满是老茧的手，就忍不住心疼。
　　林家带来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林老么的屋子里，都是些好东西可一定要藏好，不然老大家那个懒哥儿要是闻到味道，很可能会来翻柜子偷吃。
　　等林老么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李秀了，李老么才悄悄问出他的担心。
　　“阿么，您放心，我现在总算是把好日子盼来了。”李秀把自己的手拿给老么看。
　　“哟，这么光滑！”李老么摸了之后惊呼道，“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于是，李秀把林夏制作凉粉、豆腐，酸菜，泡菜，还有大棚蔬菜的事全部告诉了林老么。
　　李老么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止都止不住：“好孩子，夏哥儿是个好孩子，我的秀哥儿总算把好日子盼来了。”
　　本来是件好事儿，说着说着两人想着以前的苦日子一起抱头痛哭。
　　把心里积压的情绪发泄完后，李秀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在阿么怀里哭：“阿么快别哭了，夏哥儿说他帮家里想了个赚钱的法子，今天过来就和您商量商量。”
　　“这事儿你和虎子说过没？”李老么并不如李秀想的那般高兴，“不管主意是谁出的，虎子终究是一家之主，你们做决定之前要给他商量。”
　　李秀今天过来说的这些话，都是林夏至说过可以对外说的，也告诉过了林虎子。
　　“阿么你放心，这是一点夏哥儿考虑到了的，我昨天晚上就跟虎子哥说了，他同意。”李秀看着李老么花白的头发，心疼得不行。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你老么脸上才有高兴的神色：“夏哥儿想的是什么主意？”
　　从自家哥儿口中得知林家的是变化都得益于夏哥儿，其实李老么还是心里有些怀疑的，毕竟他对夏哥儿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印象。
　　“我也不清楚，咱们出去让夏哥儿来说。”
　　“行。”
　　堂屋里，钱英和李茂热情地招呼林家人，见到李秀眼眶通红的出来，大家都默契的没有问。
　　可是总会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比如说大舅么陈枣儿：“大过年的一回来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哟，别把霉气沾染给我们了。”
　　李老么走在后面，听到陈枣儿阴阳怪气地说自家哥儿，顿时心头一股火：“不会说话就不要在这儿杵着，瞅瞅你们两口子那样，看着就让人心烦。”
　　“阿么，我们就在这儿烤一会儿火怎么就不行了，您怎么对外人比对自己人还好。”陈枣儿确实是个不会看脸色的，被训斥了依旧多话。
　　“李勤，大过年的，你就让你夫郎这样气自己阿么？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是这样对待他的？行了，我看你们两口子烤火也烤得够久了，都给我回自己屋子去吧。”李老么知道陈枣儿就是这种不带脑子的人，懒得跟他多话，直接训自己的儿子。
　　真的不知道他当初怎么会出油蒙了心，给李勤娶回来了这么个夫郎，两口子一个又懒又馋，一个没脑子还爱计较。
　　李勤见阿么真的生气了，只能带着夫郎和孩子灰溜溜地离开大堂，边走边嫌陈枣儿话多，惹到了阿么。
　　把李勤夫夫两赶走后，李老么总算感觉心气儿顺了一些。
　　其实他让李勤两口子走不仅仅是因为陈枣儿的话把他惹到了，更是因为刚才李秀在屋子里说的赚钱的办法。
　　家里想要赚钱肯定还是得靠青壮年，李勤是个懒汉子，事情交给他做根本不靠谱，所以说给外老么家想的赚钱主意，只能是小舅舅李茂来做。
　　李老么做事明事理，他出来就把李勤赶走，林夏至暗中点了点头。
　　李老么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人，刚坐下来便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好了，既然那两个碍事儿的走了，我也就把话敞开了，说刚才秀哥儿说他们给咱们带来了赚钱的法子，是我的好外孙夏哥儿想出来的，你们两口子想赚钱不？”
　　李老么在李家一向很有威严，他说出来的话，两个儿子和儿夫郎都必须得听，很少征求他们的意见。
　　但是林夏至等会儿说的事儿得先问问李茂他们夫夫俩，如果他们不想做，那就不要浪费了秀哥儿和夏哥儿的好意。
　　“赚钱的法子？”李茂眼神一亮，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赚钱，苦于没本钱没门路。
　　钱英也眼睛一亮，刚才帮忙搬东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林家今年“！山！与！氵！夕！”的年礼特别好，这样看来肯定是林家有了赚钱的门路，他暗中戳了几下李茂，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不用钱英提醒李茂也知道，立马答应了下来：“我们夫夫愿意。”


第093章 赚钱的法子
　　“小舅舅，赚钱可不轻松，一旦开始就得坚持下来。”林夏至提醒一句。
　　“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儿是容易的，夏哥儿你放心，只要能赚到钱，辛苦一些无妨。”李茂拍胸脯保证。
　　“行，那我就不废话了。想必你们这边应该也听说了豆腐吧？”林夏至直接把大家想听的说出来。
　　“豆腐？你是说县城里头卖八文钱一斤的那个白嫩嫩的豆腐？”李茂想了想说道。
　　钱英突然想到刚才帮忙搬年货的时候，好像有几块白嫩嫩的东西，他以前没有见过，不敢确认是不是豆腐。
　　“对，就是那个豆腐，豆腐是我们家做出来的，批发价是七文钱一斤，拿出去零售的话可以卖八文，一百斤就可以赚一百文。”林夏至说的赚钱法子就是让李茂也去批发豆腐赚差价。
　　这时候，李茂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些人提到豆腐都说得林家豆腐，他一直没把这个林家和哥哥家联想到一起。
　　因为李茂的身体不算好，李老么不让他出去做短工卖体力，所以他平时只能在空闲的时候在县城里买一些小玩意儿去各个村子兜售，他的本钱不多能买到的东西有限，能赚的钱自然也就只有一点点。
　　如果兜售的货物换成豆腐，附近的村子有多少人家，哪些人家有能力购买豆腐，一串一串数字在他脑子里闪过，李茂倒吸了一口凉气。
　　豆腐在县城和各个村镇有多火他知道，如果能够从哥哥家拿到豆腐去卖，绝对能够赚到钱。
　　只是这个活肯定就比较幸苦了，要推着豆腐到处走不说，光是从望山村到林家村就要走一个时辰。
　　“夏哥儿，太谢谢你了！”李茂神色难掩激动，只要有了这个赚钱法子，他一次能推二百斤豆腐，一天就可以赚二百文，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可想都不敢想。
　　李老么和钱英看到李茂这个样子，自然知道这件事可以，心里也跟着高兴。
　　“小舅舅，你知道我们家准备给你多少斤豆腐吗？”林夏至见李家人都笑得开心，继续说后面的话。
　　听到林夏至这个问题，李茂的心又被掉起来了，豆腐这么贵，会不会不能买太多？他忐忑不安地问：“夏哥儿，两百斤可以吗？”
　　“哈哈，小舅舅不觉得两百斤太少了吗？”
　　“少？”李茂吞了下口水，压下不断叫嚣的野心，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少了，再多我就推不动了，而且附近村子能买的豆腐数量有限，太多我怕卖不掉。”
　　“茂儿说的没错，夏哥儿也别给你小舅舅太多豆腐。”李老么也这样认为。
　　根据今天的观察，林夏至觉得李家人确实不错，面对诱惑能够认清自己，自家亲戚可比外人更亲近，他改了下最初的主意：“外老么，你们都误会了，我哪里说了要小舅舅推着豆腐到各个村里卖，我是想让小舅舅去郦水郡卖豆腐。”
　　林夏至的话说出来后不止李家人被吓一跳，林家人同样惊讶。
　　“刚开始豆腐的名气还没有打出来的时候，我就让大哥驾着驴车去郦水郡卖豆腐，现在豆腐的名气已经出来了，过了年之后家里豆腐的产量还要增加，郦水郡那边大哥是去不了了，正好可以让小舅舅过去卖。”
　　去郦水郡卖豆腐？那可是省城，他这辈子都没去过两次。
　　“给你们透个底儿，驴车一次可以拉八百斤豆腐，八百斤豆腐在郦水郡半个时辰就能卖完，只是来回的路上花的时间多，要接近三个时辰，冬天白日时间短，小舅舅可能就得赶夜路回望山村了。”
　　八百斤豆腐，那岂不就是八百文钱？一天八百文，一个月是多少？李茂一下子被自己算出来的数字惊到了，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两家是亲戚，这驴车就先借给小舅舅用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小舅舅应该就能自己买得起一头驴了，到时候可就得用自己的驴车拉货。”林夏至笑着说。
　　“好，没问题！”理清楚了数量，李茂一口答应下来。
　　说完了豆腐的事儿，夏至另外还有一个主意：“小舅舅要出门卖豆腐了，小舅么想不想找点事儿做？”
　　钱英惊喜的看向林夏至：“啊，还有我的事吗？”
　　“一家人当然要一视同仁，小舅么要做的这件事儿同样会很累，您愿意吗？”
　　“愿意愿意！”钱英头点得飞快。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一只母鸡养多久才能开始下蛋？”林夏至问道。
　　“吃得好的话，至少得4个月。”钱英回答。
　　钱英在么家的时候养过鸡，他知道如果顿顿给鸡喂米糠和菜叶鸡就长得快，如果家里的小孩勤快去田地里挖地龙，母鸡下蛋就会更多。
　　所谓的地龙其实就是蚯蚓，鸡不仅仅喜欢吃蚯蚓，小虫子什么的它们也都喜欢。
　　“那小舅么知道我们家的鸡多久就开始下蛋了吗？”林夏至看向李秀，让他来说。
　　“弟么，我们家的鸡才养了三个月就开始下蛋了。”
　　“三个月？”钱英惊呼。
　　“嗯，我们做豆腐，每天会剩下很多豆渣，把豆渣煮了给鸡吃，鸡长得快下蛋也勤。”李秀细细的解释道，这些都是林夏至告诉他的。
　　钱英的脑子一下就反应过来林：“夏哥儿的意思是让我用你们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也跟着一起养鸡？”
　　“对。”林夏至点头肯定，“不只是养鸡，小叔么你要是能吃得下苦，养猪也可以，豆渣可是好东西，猪吃了就会跟吹气一样长肉。”
　　林夏至不喜欢猪的味道，所以他不让家里边养猪，不过他知道豆渣猪也吃。
　　这一回不用钱英点头，李老么就先答应了下来：“夏哥儿我们愿意，英哥儿么忙不过来还有我，我还有力气，能跟着一起干。”
　　“老么，养多了牲畜容易生病，我们村之前就有一个人承包荒山养鸡，结果鸡生病赔的血本无归的事儿，我恰好知道一个法子，能够尽量让鸡不生病，所以说到时候怎么养你们得听我的。”林夏至先把话说出来，免得万一鸡没养好亲人翻脸变仇人。
　　听到林夏至说养鸡会赔的血本无归，李老么和钱英一下就犹豫了起来，不过夏哥儿又说他那里有养鸡不生病的办法，考虑再三之后，他们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决定一开始少养一些试试水。
　　虽说林夏至穿越之前没有养过鸡，但是他知道那时候很多鸡场都是一层一层地搭笼子，这样一来一间屋子能养很多鸡，还有撒生石灰消毒，把他能记起来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李老么和钱英也愿意照办。
　　喝了一口水，林夏至把剩下的一个法子也说了出来：“外老么，小舅么，你们可以试着自己养地龙喂鸡。”
　　“地龙如何能养？”大家只知道地龙是长在土里的，并不知道如何养殖，以前也没有过先例。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具体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地龙都是生活在比较肥沃的土里，我在想如果我们抓一些地龙放在已经培养肥沃的土里，是不是就可以大量养地龙？”
　　这个说法林夏至以前只是听人说过，但是他自己没有尝试，所以他也不确定。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钱英和李老么觉得可以试试。
　　鸡爱吃地龙，吃了之后就可以多多的下蛋，如果能够成功养很多地龙出来，以后光是卖鸡蛋都会是一笔大收入。
　　至于如何才能让土变得更肥沃，就不是林夏至操心的了，想必这些种庄稼的老把式会比他更了解。
　　说完了地龙，林夏至又解释说因为现在豆渣量并不多，所以想要开始真正大规模养鸡，还得等到林家村那边把豆腐作坊建起来，到时候那边就会有很多剩余的豆渣。
　　一个月后林家村那边的豆腐作坊开起来，小舅舅也买了驴车，正好可以每天把林家村的豆渣运回望山村。
　　听到说还要等一个月，李老么和钱英激动的心情就慢慢平复了下来，这一个月里他们要做的事也不少，比如按照林夏至的要求修鸡棚，搭好猪圈，还得试着养养地龙。
　　在李家吃过午饭，林家人才驾着驴车准备回林家村，离开前叮嘱李茂记得初五早上过来拉豆腐。
　　林家的人走了后，李老么和李茂夫夫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中午的饭菜里就有一道肉沫豆腐，豆腐滑嫩的口感和特有的香味儿，至今还在口腔里，提醒着他们上午发生的事儿是真的。
　　孩子们只觉得今天中午那道白白嫩嫩的菜特别好吃，并不知道自己一家人的命运将会因为白嫩的豆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有李老么看着不知进取的李勤夫夫不住地叹气，要不是老二太懒，秀哥儿也不会放着他不帮一把，不行，他必须要逼着老二勤快起来，不然等过些年他不在了，他们一家人怎么办。
　　从望山村回来后，林家就没有什么事要做了，在家好好休息两天，等初五才又要开始忙碌起来。


第094章 林家村的未来
　　在家休息了几天，从大年初五开始，林家又忙碌了起来。
　　初五天还没亮，林家的后院就开始响起了石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豆腐房就开始烧柴，依旧和过年前一样，每天上午生产一千八百斤豆腐，下午做一千斤豆腐。
　　不同的是把豆腐拉去郦水郡卖由林承祖变成了李茂。
　　李茂来的比他们想象的早，天刚刚亮，他就已经到了林家，想必是趁着夜色就从望山村出发了。
　　大清早外面的空气冷得很，李茂赶过来灌了一肚子的冷风，时间太早豆腐房的豆腐还没有做好，钱氏便给李茂上了一碗热汤，他喝着暖暖肚子等一会儿。
　　林家豆腐坊的豆腐都是生产好了，谁先来就给谁，李茂来的最早，他的八百斤豆腐自然最先给他。
　　等八百斤豆腐做好了天色一进大亮，林夏至才起床，这时候另外几家来林家批发豆腐的才过来。
　　当他们看到李茂的时候有些吃惊，林夏至便解释说，这是他的小舅舅，以后就专门去郦水郡卖豆腐。
　　在林家拿豆腐的人都有固定的卖豆腐区域，只要不在对方区域里头卖豆腐就行。
　　既然李茂是人家林家的亲戚，林家把自己在郦水郡卖豆腐的名额给了他，他们这些同村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况且就他们推个独轮车也没法跑那么远去郦水郡卖豆腐。
　　林承祖不需要出去卖豆腐，他下午便有多余时间，林夏至就让他帮忙做其他的事。
　　吃过午饭后稍作休息，林承祖和林夏至便提着一包点心去了里正家。
　　“大爷、大爷么，你们在家不？”林夏至在门口喊道。
　　出来开门的人不是里正或者卫夫郎，而是他们在县城书院里求学的儿子林胜文。
　　林胜文从书院回来之后，就听自家阿么说了林家的变化，对林夏至这个哥儿很是好奇，虽然说是同村的，但他对林夏至几乎没有印象，只能说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好在林承祖他还是认识的，看林承祖和一个小哥儿在一起，猜测他是林夏至。
　　“承祖哥，这是夏哥儿吧，你们找阿爹有什么事儿吗？”林胜文问道。
　　“胜文弟，这就是我弟弟夏哥儿，以前身子骨不好，不怎么出门。”林晨祖知道林胜文常年不在村子里，不认识林夏治很正常。
　　林胜文把院门打开：“阿爹和阿么出去有一会儿了，应该就快回来了，要不你们进屋坐坐？”
　　“行，那我们先进屋等着。”林承祖一口答应下来。
　　进屋之后，林胜文给林夏智两兄弟倒了碗热糖水，随意地和他们聊着天。
　　林胜文虽然在县里学院里读书，但他并没有有些人读了几年书之后就自觉清高看不起乡下人的臭毛病。还因为林胜文阿爹就是里正的缘故，反而很关心村里人的生计，问了好些豆腐的事儿。
　　书院就经常采买豆腐，他本人也吃过豆腐，觉得很是好吃。
　　林夏至对林胜文的印象不错，便主动跟他说了豆腐，还有大棚蔬菜。
　　大棚蔬菜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明年只要在土地冻住之前，大家也像林家那样把田围起来再放上炭盆保暖，也能够种出来大棚蔬菜，只是他们没有林夏至作弊的金手指，可能种出来的菜没有那么好。
　　虽说村里人都知道林家在卖豆腐，但是豆腐涉及到林家赚钱的秘密，林胜文没有多问，但是大棚蔬菜他却很好奇。
　　“其实一开始是聚福楼那边说的，他们冬天缺蔬菜，就只能去采买那些大户人家温泉庄子里头种出来的，价格很贵，我就想为什么温泉庄子里可以在冬天种出蔬菜，是不是只要让周围的温度高起来，我们的田里也能长出来蔬菜。所以就让阿爹把家里的旱田用草帘子围起来，然后放上炭盆，没想到居然真的种了出来。今年我们几家人实验成功，明年就可以在村子里推广开来，这样的话大家冬天也算有了进项。”
　　“夏哥儿，你真的愿意把冬天种蔬菜的法子教给大家吗？”里正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夏哥儿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惊喜地问道，脸上的表情和林胜文有些神似。
　　林夏至笑了笑，颇为不在意的说：“种大棚蔬菜本就不难，就算我们不主动说，大家也能学会。”
　　“哎，你这……”里正还是很感动，他觉得林夏至他们家真的太大方了。
　　林夏至见村长还想说什么，赶紧出言打断他：“大爷，我们兄弟来找您，可不是为了说大棚蔬菜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商量。”
　　“更重要的事儿，难道是关于豆腐的？”里正正色道，光是过年这几天，几乎家家都来他这里探口风，看里正知不知道林家豆腐年后到底要怎么弄。
　　“是，也不是。”林夏至说，“我知道村里人是想跟着我们家一起批发豆腐卖，但是你也知道我家的人有限，做不出来那么多豆腐，所以村里人的要求我们暂时不能满足。”
　　里正也是去过林家的，知道林家后院有三台石磨，既然林夏至说了豆腐不能做更多让其他人也能跟着卖，里正也不能逼着人家多做一些豆腐，就在他心里着急的时候，林夏至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事。
　　“虽然豆腐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做，但是我手上有另外一个方子，我们兄弟过来就是想跟大爷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个方子，尽量给村里带来最大利益。”林夏至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方子同样是做吃食的，我的想法是在咱们村子里办一个作坊，因为作坊的方子是由我们家出的，所以我们家要占四成五的份子，剩下的五成村里人集资，按照出资比例占股份，不管有股份还是没股份，只要勤劳肯干都可以在作坊里干活。这样的话，大家平时在作坊做活领一份工钱，年底了还能有分红，相信大家伙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好起来的。不过我有个要求，这个作坊属于咱们村，所以剩下的半成股就归村里所有，可以用来买祭田、维护祠堂、修路、如果够的话甚至能够盖私塾请夫子，免费让村里的孩子上学识字，知识改变命运，说不定咱们村子十几年之后能出好些童生、秀才。”
　　“好一个知识改变命运！”林胜文激动地站起来，林夏至这句话说得直白却很有道理。
　　林夏至每说一句话，里正脸上的惊讶就扩大一分，不论是把方子拿出来给村里建作坊，还是用作坊的收益分给村里，甚至是林夏至最后设想的修路、维护祠堂、盖私塾培养村里的孩子，这些想法每一个都为村里考虑，林家真的太无私了。
　　父子两都自动忽略了林家要占四成五份子这件事，在他们看来，既然方子是林家的，那林家完全可以自己来建作坊生产，赚的钱全是自己的，拿出来给村里后却只能拿一半不到，换作是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林夏至看懂了他们的意思，笑着解释道：“我说的出方子就真的只是出方子，不论是在村里盖作坊需要的材料人工，还是做吃食的用具，甚至是原材料全都得要村里出钱，我就是拿了个方子出来等着收钱的。”
　　“嗨，盖房子这些能用的着多少钱，掌握了方子之后做出来吃食，钱自然能够源源不断地赚回来。”里正摆摆手。
　　“对了大爷，我想着有些人家困难拿不出钱，盖房子的时候，他们若是愿意出力也可以算作份子，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都算是为作坊尽心，到时候具体怎么算，还得您跟族老们商量。”林夏至突然说道。
　　既然都要帮村里人致富了，那就不能只照顾那些家里有钱的，没有钱但是勤劳的人家也得过上好日子才行，一个村的人不要出现太大差距，贫富均衡些，能一定程度上减少纷争。
　　里正一拍大腿：“这个提议好，夏哥儿还有什么建议没？”
　　林夏至无辜地望着他：“没了。”
　　不能什么主意都是他出，他都把方子拿出来了，剩下的事儿就该村里来办了，族老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很，看东西肯定比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哥儿看得长远。
　　里正看懂了林夏至的眼神老脸一红，刚才和林夏至说了这么多，他现在简直坐不住了，想立马去和几位族老商量。
　　“大爷，这件事儿您先和族老们商量商量，拿出章程后在村里宣传，村民们确定要做之后我再把方子拿出来，我和大哥就先回家了。”林夏至也看出来里正现在心情焦灼，他也就不拉着里正聊天讨人嫌了，和林承祖早早地离开。
　　“好好好，你们回去吧，这事儿最多三天就能出来结果。”里正笑眯眯地出门送他们。
　　等林夏至离开了，里正立马上门拉上林胜文：“儿子，刚才夏哥儿说的东西你还记得多少，马上写出来，你阿爹我现在老了，经常忘事，可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弄得出了差错。”
　　林胜文一阵无语，十几年前的事他阿爹还记得清清楚楚，哪里是记性不好的表现？


第095章 修作坊
　　不管里正那边会怎么商量，林家这边又有了大动作。
　　“我之前听卫夫郎说，林家把村头那片连着的荒地给买了。”
　　“这可不小，十来亩呢。”
　　“确实买了，好像是林家的豆腐房准备扩建，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昨天就听牛夫郎说过了，听说他们这一次动静还不小，到时候应该需要不少帮工吧。”
　　“这时候和林家关系好就体现出来了吧，人家柳夫郎和牛夫郎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很多林家的消息，连周四勇家的蒋夫郎都知道一些，早就给周家的人透了底儿，咱们就只能在这里胡乱瞎猜。”
　　“哎，当初人家落魄的时候你们不去帮忙，现在发达了，巴巴凑上去，人家自然不带搭理的。”
　　“现在也不迟啊，林家建房子，咱们这些人家的汉子可以去，房子建好之后肯定也要找人帮忙，说不准啊就是在村里雇人呢。”
　　“对对对，现在和人家搞好关系也不迟，就算咱们轮不到去卖豆腐挣钱，能在林家有一个固定的营生也算好。”
　　林家要新建豆腐房的事，通过几位夫郎的嘴传到了村子里，不出两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纷纷提着礼物上林家拉近关系。
　　所有人来送礼，林夏至都让李秀接下做好记录，还得有半个月土地才化开，现在这半个月，正好可以看看可以雇佣哪些人家。
　　砖头瓦片都需要预定，他们需要的量不小，还有石磨、铁锅、豆腐模具等等，林夏至准备把摊子铺大一点，不仅仅做豆腐，过完年之后，天气很快就会热起来，豆腐不经放容易坏，家里产出的豆腐可以进一步加工成豆腐干或者豆腐皮，这样一来模具就要有一些变化了。
　　林夏至依旧是把画好的图纸交给唐木匠，让唐木匠来做，又是一大笔活，唐木匠自己忙不过来，便雇了村里的汉子帮忙刨木头。
　　林家这边的风波还未平息，里正那边又拿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林家村要建作坊了！
　　这一次里正直接敲响了村里的铜钟，召开村民大会。
　　自从初五那天和林夏至谈完话之后，里正就兴奋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不只是他，另外几位族老也是，人老了上了年纪睡眠本就比较少，他们还特别兴奋，一晚上能断断续续睡上两三个时辰就算不错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加班加点地想作坊怎么运作，有时候讨论得神情激动口沫横飞，有时候争执地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终于在初十那天定了下来。
　　村民们听完里正宣布的作坊方案，全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林家村也能够建作坊了？作坊建好以后村里人就能有个固定营生，这可是能够惠及子孙的大好事情。
　　大家在农闲的时候不用出去找短工，就在自家作坊里干活。
　　高兴之余总有些人喜欢泼冷水：“里正，你光说要建作坊，没说建这个作坊做什么呀，可别一时头脑发热让大家把家里的积蓄投进去，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在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里正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唱反调，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二麻子，你要是觉得不同意，那你就别投钱进来，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儿，你也别参加，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作坊的方子是林虎子家出的，你愿意参与就参与，不愿意参与就给我走远点。”
　　里正在刚才就已经说明了，大家今天就是表示个意向，愿意参加的人到时候把钱拿出来，当场会做好记录，等作坊的份子确定了下来，才会公布作坊将要做什么。到那个时候，如果不愿意投钱进作坊可以把之前投的钱取出来，但是之前没有有钱的人却没有资格再参与作坊的份子。
　　林二麻子被里正的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看得出来作坊有前景，只是他拿不出来银子投进去。
　　“二麻子你不参与进来正好，这样的话，咱们其他人家就可以多分点钱了。不对，就算你想参与进来，你也没有钱可以投，哈哈哈。”村民们嘲笑道。
　　这林二麻子在村里也是属于游手好闲的那一类，平日里正事儿干不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儿却不少，大家对他都没有好脸色。
　　“不投就不投，我就看你们这个作坊能不能赚钱。”林二麻子放下狠话转身离开。
　　林二麻子走了之后，没有人在故意唱反调了，大家都激烈的讨论着作坊的事儿。
　　只是里正刚才也说了，要建作坊至少得凑四百两银子，出银子的能够占作坊的四成半，剩下半成就留给那些没有钱，但是可以出力的人分。
　　家家户户手上的余钱都不是很多，到底拿多少银子出来回去还要仔细商量，作坊如果能做成功，那自然皆大欢喜，万一一直收不回本怎么办呢？
　　林夏至一家人自然也参与了大会，只是他们都没有发言，因为他们家的份子早就定下来了，这个时候再去多话自然不太好，其他村民问到了，林夏至就和他们打太极，说作坊的事儿已经交给了里正，他们林家不管。
　　里正只给大家两天的时间商量，两天之后祠堂的大门会打开一整天，里正还有几位族老都会在祠堂里等着，愿意投钱的人就过来，把钱放到祠堂，拿好给钱的收据，收完钱的第二天再分配每家的份子，只要是成年的汉子，都有资格来分作坊的份子。
　　里正这句话就是在表达，这个份子不一定要一大家人来投，有些没分家的，自己有私房钱也可以投进来。
　　因为大家表现得很积极，林夏至当天就把方子拿给里正了，把他悬着的心放回去，免得到时候份子钱凑出来了，林家不乐意把方子拿出来，那才尴尬。
　　等份子初步确定了，里正才把作坊的方子拿出来，在确定最后的份子时，这个方子才会给手上有份子的村民看。
　　事情还多得很，时间不等人，耽搁一天时间就是耽搁挣钱，一定要在土地划开之前买好砖和瓦，这样就能等土地一化开立马建作坊。
　　林家这边儿刚订了大批砖瓦，林家村又要订一大批了，县城里的砖瓦作坊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打听，林家村是不是发达了，总感觉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作坊还没建好，里正说了，要等作坊修起来之后再往外说，作坊事关村里人的利益，大家自然不会违背里正的意思，有人问都摇头说不清楚，外村的夫郎们也被家里的汉子叮嘱再三，不能把村里的事说出去。
　　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林辰宗又要去学堂上学了。
　　过年放假这段时间，林承宗从未放松学业，他的入学考试非常好，夫子直接把他安排到丙班上课。
　　教了林承宗半年，夫子也知道，林承宗和林大宝是堂兄弟，还听说林承宗被林大宝欺负过，加上林大宝入学考试一塌糊涂，便把林大宝调整到丁班。
　　村里一起上学堂的孩子们知道这件事儿后，纷纷回家告诉大人，林大宝在村里又出名了一番。
　　林老头得知后气得在床上躺了一天，他回想起大房和二房近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有这样的走向，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夏至可不管林老头怎么想，他依旧叮嘱林承宗不要去搭理那边的人，尤其是林大宝，他虽然不怕他们，但是一想到可能被那些人缠上来，他就觉得心里膈应。
　　现如今林家在林家村的地位越来越高，愿意和林承宗一起回村的学生也更多了，相信林大宝不敢随意招惹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元宵节之后很快便可以开始动工修房子了。
　　无论是林家的豆腐坊还是林家村的作坊，都只用修普通的平房，不需要很厚实的地基，所以只要确定了土地可以开挖，大家便开始干活。
　　到村子里修作坊以后可以占份子，但是没有工钱拿，给林家修豆腐房，可以当场就拿工钱。
　　家里人多的就两边都去人帮忙，人少的就要纠结该怎么办了，能拿得出银子入股的还好，拿不出银子纠结得头发都快扯秃了。
　　要林夏至说，换他肯定去村里帮忙，村里帮忙拿到份子，以后作坊开起来了钱自然源源不断地进荷包，给林家帮忙就只能挣几天的幸苦钱。
　　这次林夏至直接让林承祖招二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工钱提到一百一十文一天不包饭。
　　林家村的汉子不少，光是周家一族，就来了十个。
　　周家的人精明，在林夏至放出话要找人建房子后，又听说林村里要开作坊，当天下午他们就让蒋夫郎悄悄来问了李秀，他们家出十个汉子来帮忙，能不能提前预支工钱，十个人干十天的话就是十一两银子，周家打算拿着这个银子入股作坊。
　　林夏至欣赏聪明又勤劳的人，在和周家签了契约之后，便提前给了他们十一两银子，所以这一次周家人就占了林家修房子的十个名额。
　　林家这边的砖瓦先到位，所以他们的房子先开始修，周家人感激林家愿意提前预支工钱，修房子的时候很是卖力，连带着另外十个帮工也没有偷懒。
　　其实林家村的人都很淳朴，大家都不会做出拿了工钱偷懒的事，但是等以后就说不准了。
　　将来林家村开了作坊，大家手里有了钱，也不知道人心到底会变好还是变坏。


第096章 李茂买驴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从建房子开始感觉没几天就到了正月底。
　　李茂已经在林家卖了二十五天豆腐了，每天都能赚足八百文，为了省钱，他都是早上从家里带烙好的饼中午吃，水也是自己拿一个陶罐带，几乎不在外边花钱，手上已经攒了二十两银子。
　　三十那天，李茂便把自家夫郎钱英带上一起到林家来，他赶驴子去郦水郡卖豆腐的时候要路过江宁县，到时候就让钱英去江宁县的交易市场买驴子，然后回林家等着他一起回望山村。
　　李秀不放心钱英一个人买驴子，林家过段日子又要买好几头驴子，干脆让林承祖陪钱英去一趟县城，顺便把自家的事一起告诉张大，让他帮忙留意着好驴子。
　　既然林承祖也要去江宁县，就不用李茂载钱英去县城，等林承祖手上的事做完之后，钱英和他一起坐刘四叔的牛车去县城，至于回来，赶钱英买的驴车就行。
　　因为李茂昨晚睡不着，今天就来得特别早，等林承祖和钱英赶着驴子回林家村，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林承祖把驴车放在前院，和钱英一起进屋休息。钱英的怀里揣着驴车的契约，心激动得怦怦直跳，他们家真的有驴车了！
　　钱英的这个状态，林承祖曾经也经历过，他觉得小舅么的表现比自己当初还要镇定些。
　　林夏至端了碗热糖水给他：“小舅么家里的养鸡棚做的怎么样了？”
　　“夏哥儿，我们按照你给的鸡棚图纸已经搭好了一间，足可以养两百只鸡，起了两个猪圈，可以养四只猪，每个角落都撒上了生石灰。”说到鸡棚钱英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
　　说起这个钱英心里还有些悬，农家的鸡都是圈一块地散养，顶多盖个棚子，遮风挡雨，从来没有人给鸡搭成阁楼式的鸡笼，这样一间屋子能养好多只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趁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林家村，钱英把这段时间做的事和遇到的问题统统和林夏至说了一遍。
　　正月里没有农活要做，钱英和李老么就把全副精力投入到了地龙的养殖里头，还真叫他们给研究了出来，在李家的后院搭了个草棚子里边儿放着两大箱子土，土里全是地龙。
　　家里之前养的几只母鸡本来在冬天都不下蛋了，在吃了不少地龙之后，下蛋下的比夏天还勤快。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舅么你们真厉害。”宁夏至真心的感叹。
　　钱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是我们厉害呀，分明是夏哥儿你厉害，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钱英在林家吃了午饭，下午就和李秀一起在屋里做针线活，说是做针线活，他的心都快飞了时不时看看外面，衣服的针脚参差不齐，手上也被戳了好几个血窟窿。
　　终于在申时中的样子，等到了李茂。今天他出发的早，自然回来的也更早。
　　“茂哥，你快看咱们家的驴子！”听到外面有驴子的叫声，钱英把手上的针线放下就冲了出门。
　　李茂心里也激动，从李家驴车上跳下来，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直奔钱英声音的方向：“在哪呢？在哪呢？快让我看看。”
　　李茂看驴子的眼神，就跟看自己的梦中情人一样，好在钱英没吃醋，因为他也差不多，之前他就已经兴奋过一次了，现在李茂回来了，他们俩在一块又乐得不行。
　　把自家的新驴子看了之后，李茂才反应过来，林家的驴子还被他撂在门外呢。
　　“小舅舅驴子已经被我大哥牵到后院去了，今天日头早，你们回去又可以做驴车，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再回望山村吧。”
　　“行！”
　　说是进去休息一会儿，其实也就只坐下嗯喝了碗热水，李茂就忍不住想要回去了。
　　李秀见他们夫妇俩心思都不在了，便也不留他们拿出几斤红糖和一件给李老么做好的衣裳，让他们拿回去。
　　上次李秀回去的时候，看李老么还穿着前两年的夹袄，回来就赶工给他做了两身衣裳两双鞋子，今天这套已经是第三套了。
　　李秀对李老么好，林家人都没意见，只有林虎子提过一下，被李秀以他自己赚的银子自己安排为由挡了回去。
　　自从李秀开始学着林夏至教他的强硬起来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能赚钱的好处，对头花、绣花的事儿越发上心了，有时候做出来的花样林夏至都觉得好看。
　　“秀哥，阿么上次就说过我了，这次再拿衣服回去……”李茂有些犹豫，上次拿衣服回去被李老么骂得狗血淋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拿林家的好处，他们能够借人家的驴车去郦水郡卖豆腐已经是万幸了，不能贪心。
　　李秀知道自己阿么的性子，干脆把包袱往李茂的驴车上一放：“行了，这些是我孝敬阿么的，你们拿回去，要是阿么有意见只管叫他来找我。”
　　他这是吃准了李老么不会轻易来林家村，谁曾想没过几天，李老么会亲自杀过来教训这个不省心的哥儿。
　　“谢谢秀哥。”李茂真心道谢。
　　他和二哥李勤没能让阿么过上好日子，如今靠着外嫁的哥哥帮持，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以后一定要更孝敬阿么，也要对哥哥一家好。
　　驾着驴车回到望山村，时间早路上有不少望山村的村民三两个聚在一起聊天。
　　望山村是个杂姓的村子，都是以前在荒年聚集在一起的，日子都过得穷苦，陡然看到李茂驾着一辆新驴车，一个个都站起来。
　　“茂小子，这驴车你们哪来的呀？”一位夫郎远远地问。
　　“这是我家新买的。”李茂实话实说，反正以后他每天都会驾着驴车出门，村里人总会知道。
　　问话的夫郎瞪大了眼：“你们家这是发达了呀，居然买得起驴车。”
　　别说在穷苦的望山村了，就是在稍微富裕一些的林家村，驴车也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的。
　　“运气好，跟着我哥哥家一起做生意，哥哥照顾我们赚了点钱。”李茂含糊其辞。
　　“难怪最近都不怎么在村子里看得到你。”
　　“什么生意啊，这么赚钱？”
　　“这生意好做不，你看我们家的山娃能不能跟着一起啊？”
　　李茂脑子不糊涂，有些问题他根本就不理会，挑着回答了几个。
　　“谁知道这个生意到底是什么，来路正不正，你们这样巴巴的围过去也不怕……呵呵。”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心思阴暗的人就会觉得来钱快的都有问题。
　　钱英见大家神色不太对，赶快解释：“就是跟着卖豆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
　　正儿八经几个字加重了音量，警告那个说酸话的年轻夫郎。
　　“原来是豆腐！”
　　豆腐如今在江宁县很出名，连望山村都知道豆腐的名声，那可不便宜，听说一斤要八文钱呢。
　　那位年轻夫郎和钱英一直不对付，他眼珠子一转，又说：“外嫁的哥儿回来帮么家，也不怕被人说闲话，怕不是你们上赶着求人家的吧！”
　　“有些人就是满嘴喷粪，不会说话就回去把嘴好好洗一洗，别当谁都跟你一样。”钱英那个气，好好的事到他嘴里这么一说就变味了。
　　“英哥儿别气，这是有些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就当没听着。”
　　大家还想听李茂他们说说做生意的事，便把那个乱说话的夫郎挤到外面，气得他直跳脚。
　　当初那个哥儿其实看上了一表人才的李茂，但是他家里嫌李茂的阿爹早死家里穷，最后把他嫁给了村里另外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虽然没那么穷，但是人口多，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天天因为鸡毛蒜皮的事争吵，他过得不怎么顺心，所以钱英嫁给李茂之后他就一直看钱英不顺眼。今天看到钱英和李茂驾着牛车回村，心里的酸水更是止不住的冒。
　　李茂可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和钱英同村民们寒暄几句后，赶快驾着驴车回家，阿么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
　　李老么看到驴车之后喜极而泣：“我的儿出息了，出息了，等以后我去地下找老头子可要好好说说咱们家的好事儿。”
　　“呸呸，阿么您长命百岁，就跟秀哥说的一样，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李茂赶紧说。
　　钱英见李老么哭个不停，怕他伤了身子，赶紧戳一戳李茂，指了指驴车上的包袱，意思是让他把衣服拿给李老么。
　　李茂会意：“阿么你快看，这是秀哥让我拿回来给您的新衣裳。”
　　果然衣裳可以转移李老么的注意力，一看又是新做的他眉头一皱：“茂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让你告诉你秀哥不用给我做衣裳吗？”
　　“阿么，我哪里拦得住，我说是说了可也得秀哥听啊，他说你要是不满意就亲自去教训他。”
　　听到这句话，李老么没忍住笑了笑，半开心半抱怨地说：“这孩子，怎么现在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茂在身后吐了吐舌头，完了，听阿么的语气似乎是真的要去林家村，秀哥你自求多福吧，弟弟可帮不了你。


第097章 所谓腐竹
　　李家那边发生的事林家村自是不知道，林家正忙着修豆腐房。
　　林家的豆腐房林夏至一共计划修五个院子，外墙一次性砌好，内的院子四个用来做豆腐，一个用来住人，做豆腐的分四次完工，住人的院子就一次性建好。
　　林夏至规划修三十个小单间，一排公共厕所和浴室，单间和厕所浴室都要分哥儿和汉子，另外还有一个食堂和一个会议室。
　　第一间砖屋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用棚子搭起来的磨浆房，面积最大，里面放着了五张大石磨，第二部分放五口大铁锅，是用来熬煮豆浆的煮浆房，最后一个部分则是点豆腐和压制成型的压模房。 
　　正月过去，新豆腐房的第一间工程总算完工。
　　林家为第一间豆腐房的定制的大铁锅、石磨、石板、木桶、模具也全部到位，只差买驴子回来就能开工。
　　另一边村里的作坊也采纳了林夏至的意见，先修一间屋子把生意做起来，等名声打出去后再扩大规模。
　　村里作坊赶在正月完工，因为不是用来住人的，就不用刻意晾干，二月初一那天把工具搬进去，二月初二就正式开工。
　　作坊被命名为林家村豆坊，借着二月初二龙抬头的好兆头，大家都希望豆坊能够福星高照，财运亨通。
　　鞭炮声在一大早响起，在里正带领下，村里有份子的人家全都进入豆坊参观了一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大家参观豆坊，以后除了在豆坊上工的人，其他人就不允许再进来了。
　　参观完豆坊后，与豆坊签了契约要干活的十五人留下，其他人全部离开，连里正也不例外。
　　因村里人没有这方面经验，就请林承祖先帮忙管理一下豆坊，等步入正轨了之后，再找人接替林承祖。
　　林夏至给林家村提供的方子是用豆子做腐竹，所以豆坊的布局其实和林家的豆腐房差不多，同样是有五口大石磨的磨浆房、五口大铁锅的煮浆房，只是第三间改成了烘干房。
　　豆坊暂时没有买驴子拉石磨，所以豆坊这边全是靠人力推石磨。
　　林家刚开始做豆腐的时候也是全靠林虎子和林承祖两父子推，后来林家有钱了才买的驴子回来，村里汉子有的是力气，倒是不怕推不动。
　　豆坊今天要用的豆子是昨晚就泡上了的，现在都已经涨大，可以磨豆浆。
　　磨豆浆也有讲究，转得太快不能把豆子磨碎，转得太慢效率低浪费时间，林承祖就在一旁手把手的指导他们，一个人推一个石磨，另一个人往石磨里加豆子和水，水和豆子的比例同样要把握好，否则磨出来的浆太浓或者太稀都不好做腐竹。
　　这些都是林承祖之前在家里练习好了的，为了让他能够顺利指导村民们做腐竹，正月之后，林夏至就和林承祖一起研究腐竹。
　　在此之前林夏至也只知道理论，没有自己上手操作过，前面几次还做失败了，好在林承祖肯下功夫琢磨，最后还是叫他们做出来了。
　　磨了一个时辰豆子，林承祖就让大家先把豆浆拿去煮浆房里烧开。
　　豆浆烧开之后稍稍冷却继续加热，保持在一个适当的温度，一个人在锅上拿着大扇子，不停的扇风，随后豆浆表面就会凝固出来一层薄膜，将这层薄膜用竹竿挑起，挂在一旁，豆浆继续恒温加热、吹风，表面又会逐渐浮起一层薄膜，依旧是用竹竿挑起来挂在一旁，挂满一排竹竿后就拿去烘干房。
　　烘干房的墙壁上全是孔洞方便通风，四个角落放上了炭盆保持温度，做好的腐竹拿进来烘干一天就能脱水成型。
　　林承祖上午把做腐竹的步骤全部讲了一遍，让他们自己下午琢琢磨磨，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提。
　　今天林家还有事要忙，林承祖回到家吃过午饭就得赶去县城买驴子，这一次他要一口气买五头驴，这五头驴林承祖和林夏至商量后，决定全部买公驴。
　　好在之前就给张大托了话，张大一直帮他们留意着交易市场的驴子，不一会儿就挑好了五头健壮的公驴。
　　卖驴的商家担心林承祖一个人没有办法赶那么多头驴子回去，主动派人帮忙送。
　　除了买驴子，林家的豆腐房还要找帮工。
　　林夏至和林承祖一起算过一笔账，请工人一天八十文，一个月就是二千四百文，一年就要接近三十两银子，都能够买一个成年汉子了。
　　只是林家现在手上现银不够买人了，所以他们准备先雇几个人帮忙磨豆子和煮豆浆，等下个月赚了钱就直接去买人。
　　家里一下子多了五台石磨磨豆子，光靠林虎子一个人点豆腐肯定来不及，林夏至再三考量后，决定把点豆腐的手艺交给赵大和赵东，并且给他们两人开二两银子的月银，让他们负责新豆腐房的琐事。
　　林家的帮工是早就选好的人，周家两个半大小子周四根和周五根，两人都十五岁，负责给石磨加豆子和水，煮浆房里也雇了两个人，都是林家的本姓，分别是林大田和林大河，都是林大山的堂兄弟，两人老实本分，在村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一天上工四个时辰，看石磨给七十文工钱，熬豆浆给八十文工钱，并且林夏至告诉他们，要是这个月他们做得好，下个月如果豆坊招人，他就把他们推荐过去。
　　对此，四个人都满意极了，没有犹豫就同林家签了一个月的契约。
　　新豆腐房建好之后，家里的三台旧石磨林夏至旧不准备再用来做豆腐林，因为石磨从三台变成五台，林家出产豆腐的数量不减反增加，从之前的每天二千八百斤提高到现在五千斤。
　　产量提高，自然就要找更多的人家来批发豆腐，林家村没有在村里豆坊和林家豆腐房做工的人早就翘首以盼，就等着林家放话。
　　不过之前答应批发给李茂、林四叔、林大山、周四勇和周二根的数量不变，只多出来二千二百斤，僧多粥少，有些人差点为了抢豆腐打起来。
　　林夏至觉得这样不行，便把差点打架的人家排除在外，另外选了二十户人家，除了刘四叔能够拿两百斤豆腐，其他人最多拿一百斤。
　　听到只有一百斤豆腐，有些人心里自然不平衡就直接问了出来，闹着说什么不公平，林夏至根本不解释原因，直接把他们的名字从领豆腐的名单上划掉。
　　有了这个杀鸡儆猴的行动，剩下的人自然不敢再造次，林家给多少豆腐他们就拿多少豆腐，每天一百斤，一天也可以赚一百文了。豆腐又卖得快，早早卖完回来还能忙活家里的事。
　　大家的态度让林夏至满意了，过了几天才说出来林家豆腐房第二部分正在建，以后豆腐的产量会提上去，到时候大家可别嫌多。 
　　所有在林家拿豆腐的人还要签一份协议，这份协议里会注明他卖豆腐的区域不能和其他人冲突，不然就取消拿豆腐的资格，对此，大家都老老实实按照林家的要求来。
　　林家的豆腐产量提高，需要的黄豆数量也跟着提高，林承祖和林夏至一起去了趟梁满仓，把黄豆的价格砍到四斤黄豆十一文钱后，和粮满仓签了一笔大单子。
　　现在林承祖已经不会亲自去做豆腐了，他的工作变成了采购黄豆、分发豆腐给村里的人家，还要兼顾村里豆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林虎子则被林夏至留在家里，负责做豆腐脑、红薯粉还有大棚蔬菜。林虎子脑子笨，让他和人打交道很容易被忽悠，林家人都不敢让他去外面。
　　过了十天，豆房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十五个帮工生产出来的腐竹也可以拿出去售卖了，林承祖便从这十五人里挑了一个人出来，这个人学东西快领悟力强，每次都是他先学会后教给剩下的人，加上他在学堂读过几年书，会识字算账，平时在十五人里就有威望，在开过豆坊大会后他被正式任命为第一间豆坊的管事。
　　普通帮工一天的工钱是一百文，管事的要高一些，按月算，一个月四两银子。
　　豆坊能够生产出固定数量的腐竹后，林家村售卖豆腐的人家就开始在豆坊拿腐竹卖。
　　前几天腐竹没什么名气，大家只敢几斤几斤地买，豆坊的管事还有些发愁，专门买了酒去林家请教林承祖，问他是不是做的腐竹不好。
　　林承祖笑着告诉他，这是因为腐竹是新吃食，其他人还不知道腐竹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味道，过段时日腐竹有名气了，豆坊的腐竹绝对不愁卖，让他每天多做一些放着。
　　事实和林承祖说的一样，过了没多久，买豆腐的客人回去把腐竹的名声宣传出去后，腐竹也遭遇了一轮疯抢。
　　因为腐竹是烘干了的，保存好不受潮能够放很久，虽然一斤腐竹要十八文，但是加水泡开之后可不少，而且腐竹不论是凉拌还是炒在菜里味道都很好，喜欢吃腐竹的人不比豆腐的少。
　　可惜豆坊能够生产的数量有限，稍微去晚了拿着银子想买都买不到，更不用说外面等着买腐竹的客人了。
　　腐竹大卖，豆坊立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第二间，里正和族老们天天笑的见牙不见眼，看着很是精神。


第098章 买田风波
　　不用管豆坊的事后，林承祖总算能歇口气，林夏至让他休息了两天，就又找上他，要在村里买几亩水田，还要买一头牛回来。
　　买田地在农民看来可是比做其他事更重要的，林虎子也不例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庄稼汉，听到儿子说家里要买田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扣了一个布包出来，里面居然有二百多枚铜钱。
　　林夏至冲李秀挑挑眉，自家老实的阿爹也藏私房钱咯。
　　李秀看懂了林夏至的眼神，走过来小声地说：“这些钱都是我给的，我给了多少这里就有多少。”
　　得，林夏至撇撇嘴自讨了个没趣，还以为林虎子变了呢。
　　李秀会单独给林虎子钱还从李秀补贴么家开始，虽然李秀一开始非常硬气的告诉林虎子，他挣的钱他做主，但是李秀从心底里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哥儿，在想了几天之后，李秀每次赚了钱就拿出几十文给林虎子，让他自己存着，这笔钱就是林虎子的私房钱，可以任由他自己用。
　　本以为林虎子会把这笔钱攒下来拿给林老头和林老么，没想到家里买地，他居然就拿出来了。
　　林虎哥平时只知道埋头干活，并不清楚家里的生意到底怎么样，更不清楚李秀做的绣品能挣多少，所以他不知道家里买田不差钱，只想着把自己手上的钱拿出来。
　　林虎子愿意拿钱出来，林承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把布包收了起来，买田的时候用上就行。
　　林承祖找里正问了之后得知，村里上好的良田如今都有主，只有四亩中等水田空着。
　　不过就是这四亩水田也已经闲置了快两年了，土地的肥力不够，再闲置一年就得降为下等田了。
　　林承祖回家问了林夏至，最后只买了两亩中等水田。
　　土地的肥力不够林夏至不担心，家里有那么多豆渣，随便发酵一下就是上好的肥料，而且林夏至买前回来并不是为了种出粮食自己家吃，主要是为了试验种植一年两熟的水稻，没必要买那么多。
　　这个想法他没有给家里人说，因为夏哥儿以前身子不好，根本不懂田里的活，突然提出什么一年种两轮水稻，估计大家会认为他在说疯话。
　　买田的事家里都支持，田买回来之后很还得买头牛，现在家里的事儿那么多，林夏至觉得没有牛可种不了两亩地。
　　而且家里现在要送去县城的货越来越多，驴子拉起来有些费劲了，找一头牛来拉车能多拉一些，就是速度慢点，倒是能接受。
　　买牛依旧是找到交易市场的张大，张大收的价钱公道，介绍的牲畜都是好的。
　　如今张大已经和林承祖比较熟悉了，他也知道林家在做豆腐，每次林承祖找他买东西，都会给他带点豆腐或者是腐竹，他也乐意给林家选好的。
　　当林承祖拉着一头牛回林家村的时候，林家村的村民已经习惯了林家时常拿些大牲畜回来，他们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但是还是会围过来看这只牛。
　　知道林家买了田地的人家猜测林家买牛是为了回来耕地，赶快上前问林家的牛能不能借出来？
　　家里买牛是林夏至的主意，这头牛林夏至有没有其他安排林承祖不清楚，所以没有随意应承，只说到时候再看。
　　要是放在以前，林承祖这样说，那些老么子和夫郎们指不定怎么挤兑他，但是现在他们可不敢跟林家叫板，纷纷陪着笑脸说好。
　　林承祖回家之后和林夏至说了这件事儿，林夏至说借出去也可以，反正也就是春耕的时候可以借，只借那些没什么心眼儿的人家，不能把牛累着了。
　　往年春耕都是等天气回暖之后，村里人用犁把田耕一遍，然后把种子撒到土里，等待种子自然发芽生根，如果有种子没有成功发芽，会在第2轮补种一次。
　　当林夏至了解到这边水稻是这样种植之后一阵无语，让种子自然发芽、种得还晚，难怪他们只能一年一熟。
　　现在才二月中旬，距离景国的春耕开始还有十来天，林夏至可不管，他拿出在粮满仓购买的水稻种子，让林虎子给水稻催芽。
　　林夏至描述的催芽又是晒种子，又是选又是泡的，最后还要弄什么栽培，林虎子听完瞪大了他的虎眼，水稻还能这样种？要说选种子他知道，以前也就是把瘪种子挑出来就行，为什么夏哥儿说的这么复杂？
　　“阿爹，你把稻子种到田里也要等它发芽，和我们自己先让发芽，有什么不一样吗？”林夏至反问他。
　　“没，没啥不一样。”林虎子挠了挠脑袋。
　　林夏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爹总是傻乎乎的：“行了阿爹，就按照我说的来，要是万一没成，以后也可以按照以前的法子种水稻。”
　　见林夏至有些急了，林虎子一下就不吭声了，拿上林夏至给的稻种，老老实实按照要求侍弄。
　　除了给种子发芽，林夏至还让他去给稻田施肥。家里买的水田是中等田，肥力不够。
　　好在用豆渣给水田施肥的事冬天做了不少，林虎子已经做得很顺溜了，不用林夏至再多交代。
　　如今蔬菜的大棚还没撤，只是天气回暖了，林夏至让把里面的炭盆收了，里面长着的蔬菜因为肥力足，个个都水灵灵的，看着就惹人喜爱。
　　给林虎子找了事做之后，林夏至便不怎么管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不让他出门。
　　经过大半年的改造，林虎子的性格和以前有了些差别，但整体上看来还是憨傻，好在有林承祖在一旁耳提面命，不让他和主屋、大房接触，然而林虎子在林老么找上他的时候依旧慌了手脚。
　　当时林虎子正在给水田倒豆渣肥料，林老么从一旁快速窜出来拉上他：“虎子，你那边有没有银钱，快给阿么一些。”
　　“阿，阿么。”林虎子吓了一跳，差点把肥水浇林老么一身。
　　林老么做了大半年的家务事，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岁，身上的衣服遍布污迹，头发油腻腻地纠结在一起，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林虎子似乎都能闻到上面头油的味道。
　　他看着林虎子穿着干干净净的粗棉布干农活，心里直骂他浪费东西，干农活穿粗麻布就行了，居然穿着棉布干活。
　　林老么哪里知道，自从林家不缺钱，李秀又和锦绣缘的吴夫郎交好，在吴夫郎影响下，李秀渐渐把家里人的衣服都换成了舒服的细棉布，考虑到家里两个汉子要做粗活，才给他们添置林一些粗棉布的，林虎子身上这套已经是他最差的衣服了。
　　“你还认识你阿么啊，自己过着好日子也不知道想想老爹老么。”林老么揪住林虎子的衣服。
　　“阿么，你怎么了？”林虎子搞不懂他阿么。
　　汉子的心不如哥儿细致，自然不会想到是自己的衣服惹到了林老么。
　　林老么可不管，他直接上手巴拉林虎子的棉衣。
　　林老么和林虎子的动静不小，旁边耕地的人家看着了，赶快去林家找林承祖。
　　林承祖赶过来的时候，林老么已经把林虎子的棉衣巴下来了，林虎子就穿着中衣在春天的寒风里瑟瑟发抖，气得他上来就问：“老么，你这是做什么？”
　　林老么知道林承祖不像林虎子那么好糊弄，他看着林虎子瑟缩的样子壮了壮胆：“来找你阿爹说说话！”
　　“说话就说话，巴拉衣服是什么意思？”林承祖皱着眉看着林老么用他脏兮兮的手抱着棉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看着就倒胃口，他回头给林虎子说，“阿爹你先回家添衣服，别冻了。”
　　林老么讪笑着说：“我看你阿爹穿着粗棉布做农活，觉得心疼，让他把衣服脱下来我帮忙保管着。”
　　林虎子被冷到了，他看了眼林老么欲言又止，事情不是这样的，最后他选择了什么都不说，朝林承祖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承祖怎么会不了解林老么，显然他刚才做的事和说的话不一样，等林虎子走了之后，才在林老么耳边低声说：“阿爹是比较好欺负，但是您别忘了阿爹后面还有我和夏哥儿，以我们家现在在村里的影响力，我看你还是消停一些吧。”
　　“好你个臭小子，你敢威胁我？”林老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林承祖不置可否：“看您怎么理解吧，老么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虽说是在征求林老么的意见，实际上林承祖根本不等他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走之前，林承祖看了眼被林老么的手弄脏的棉衣，嫌弃地撇了下眉，被主屋那边人拿过的他不想要。
　　林老么虽然很气，但是他也不敢继续闹腾，林承祖话里话外就是说如果他惹毛了林家，说不定他就会让村里人来针对自家了，他和老头子倒是不怕，林承祖肯定不敢做什么，全福一家就不一定了。
　　抱紧了手上的棉衣，林老么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他来一趟也不算空手而归。


第099章 李老么到访
　　其实林老么就是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林虎子一人在田里做事，才敢大着胆子过来找他，毕竟他也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林家最软的柿子就是林虎子了。
　　抱着一件上好的粗棉布棉衣回去，林老么如同做贼一样偷偷溜进屋，盘算着把这件衣服改一改给林大宝穿，多余的棉花就给林老头做一条棉裤。
　　林虎子只穿着中衣回到家，李秀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赶紧把他拉进屋找衣服：“虎子哥，你的外套呢？”
　　“秀哥儿，刚才碰到了我阿么了，阿么把我的衣服脱了下来。”对着林承祖的时候林虎子不好意思说实话，但是李秀是他的夫郎，他不想对李秀有所隐瞒。
　　听了林虎子的话李秀眉头一皱，他也是哥儿，自然猜到了林老么的心思。
　　“虎子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熬一碗姜汤，现在天气还凉，可别着冻伤了。”让林虎子穿上衣服后就在房间呆着，李秀去厨房让钱氏熬一碗姜汤等会儿给林虎子端过去。
　　吩咐完了钱氏，李秀便去找林夏至，把林虎子告诉他的和他猜测的说了出来。
　　“夏哥儿，你看这事怎么办？”李秀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都能想到如果这一次他们把这口气咽了下去，那以后林老么就会经常找林虎子打秋风了，他们又不可能让林虎子一辈子都不出门。
　　“阿么这没什么好纠结的，你用同样的料子做几身阿爷和老么的春衣，过两天我带着阿爹给他们送去。”林夏至觉得林老么如同一只跳蚤，没事儿就蹦达两下找找存在感，让人厌恶。
　　真是不长教训，他以为林虎子好欺负就可以欺负了，真是想林老头那么爱面子，要是知道林老么做了这样的事儿他能忍受？
　　林夏至这样一说，李秀也反应了过来，林老么的做法林老头肯定是不知道的，只要把这件事间接地告诉了林老头以后就不用担心了，最近林家里在村子里经常出风头，让虎子去送几套衣裳也算尽孝，堵住有些村民那张喜欢说闲言碎语的嘴。
　　没等李秀把林老头和林老么的衣裳做好，李老么就杀到了林家村。
　　每天李茂都会赶着骑车来林家拿货去郦水郡卖，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只是车上多了一个人。
　　“阿么！”李秀正在堂屋做针线活，看到李老么进来惊喜的喊道。
　　李老么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掏了掏耳朵：“你阿么耳朵还好着呢，不用你喊那么大声。”
　　“我这不是高兴嘛。”李秀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
　　“老夫郎请喝茶。”钱氏听到李秀的话，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老么子就是李秀的阿么，赶紧端茶倒水。
　　“谢谢。”李老么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润嗓子，顺便打量了一下钱氏，心里暗自点头不错，看着是个老实的。
　　人家阿么好不容易见一次孩子，肯定有悄悄话要说，钱氏也没有在一旁站着讨嫌，上了一叠点心就去厨房忙活了，今天的菜得做得丰盛些，还得和老年人的胃口，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等钱氏下去了，李老么笑着的脸马上拉下来，把李秀吓了一跳。
　　李秀知道阿么一旦露出这个神色，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习惯性的低头认错：“阿么，我错了。”
　　李老么笑了两下：“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李秀慌了神，他脑子短路一下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老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脑袋：“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傻哥儿，你自己好好想想过了年你给我做了几套衣裳了？”
　　“也才三套。”李秀小声地说，这下子他知道自己怎么把李老么得罪了。
　　“大声点，几套！”李老么就想不通了，自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怎么会养出李秀这个绵软的哥儿。
　　“也才三套。”李秀声音大了些。
　　“才！”李老么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外嫁的哥儿，不能老想着么家。”
　　“可是阿嬷你养了我十几年，我孝顺你难道不应该吗？”听到李老么这句话，李秀忍不住反驳。
　　李秀的这个观念是林夏至说的，一开始李秀也不认同，后来被林夏至多说了几次也觉得有道理，便想着怎么补偿生养自己的阿么。
　　李老么难得听到李秀这样硬气的话，一时间倒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李秀竟然自己把阿么气哭了，顿时慌了神：“阿么我错了，我错了，您别生气。”
　　“秀哥儿我不是生气，你阿爹去的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们几个人养大，寡哥儿日子难过，一辈子都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落人口舌。”李老么向来强势，从不轻易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弱势，刚才陡然听到李秀说这样的话忍不住悲从心来。
　　“阿么您辛苦了。”李秀听着李老么的话也跟着哭起来，阿爹过世的时候，他已经10岁早就记事了，村里人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他都懂得，所以他向来都有些自卑。
　　两人一起哭了会儿，把心里的情绪发泄了倒是好受了些，李老么也不好再继续教训李秀给他做衣裳的事，便问了些其他事：“你给我做了衣裳，有没有给你的公爹和麽么做？”
　　原本李秀是没打算做的，但是刚好前两天林夏至让他给林老头和林老么做春衣，他便把还没做完的衣服拿了出来。
　　李老么可是个精明的，看着李秀有些心虚的样子，上手一摸衣裳的面料，眉头一皱：“你给我做的衣裳是细棉布，给他们做却是用粗棉布，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是要戳你和虎子脊梁骨的。”
　　“可是阿么，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秀在林老么跟前少有地露出了撒娇的态度。
　　“不管他们怎么对你，但你是晚辈，你不能让别人找出错，就算他做得不好，自有别人的嘴去说道。”李老么正色的教训，他在这方面向来严格。
　　“好吧，阿么我错了。”李秀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李老么戳了戳他的脑袋：“好了，我的傻孩子，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你如果给他们一人做了两套衣裳，就能给我做四套。”
　　有了李老么这句话，李秀豁然开朗：“还是阿么厉害。”
　　“学着点儿，教你规矩，又不是让你吃傻乎乎地吃亏。”林老么没好气地说，“这两套衣裳是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跟我说一说。”
　　李秀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老么，也说了做衣裳的主意是林夏至出的。
　　“当初把你嫁给林虎子，就是想着林虎子老实，林老头也公正，没想到这林老头越老越糊涂，林老么做事也越发没了脸面。”李老么眉头又皱上，“我看夏哥儿这个主意也好，这一次就用粗棉布给他们做，以后你每次给我做什么衣裳也给他们做什么，以后遇到拿不准的事，多问问夏哥儿，我看那孩子比你主意正。”
　　“嗯嗯，我知道了。”
　　李老么这一次过来除了想教训一下李秀铺张浪费做衣裳，主要还是为了养鸡和养猪的事。
　　家里的鸡仔已经找好了，也捉了四只小猪准备开始养，他来和林夏至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
　　林夏至从水稻的催芽间回来，就看到李老么坐在堂屋和李秀说话，笑着开口喊人：“外老么。”
　　“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李老么本来和李秀说着话，见到林夏至回来立马抛下李秀，“听你阿么说你最近在弄什么水稻催芽，这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和李秀说话，他才了解到自己这个外孙鼓捣了这么多事儿，每一件事都能给家里赚钱，水稻催芽虽然还没有看到成效，想必他也不是随便弄弄，便忍不住想问一下水稻催芽是怎么回事？
　　李老么想着，老三如今跟着林家做豆腐生意赚了钱，老二李勤却是越来越懒，眼看着就要春耕了，还天天躺在家里。
　　水稻催芽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李家在望山村有两亩水田也可以试着做一下。虽然时间晚了几天，影响倒也不是很大。
　　想到这，林夏至便把水稻催芽的方法详细说给了林老么听，顺便把豆渣发酵做肥水的法子也告诉了他。
　　这一次李老么来正是想找林家说豆渣的事儿，之前听林夏至的意思好像是说豆渣免费送给他们，但李老么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行，他们不能用亲戚的名头占便宜，林家给李家免费送了豆渣，那其他人家呢？他们接受了林家的免费豆渣就是在给林家找麻烦，这种事做不得。
　　这就是林夏至愿意帮李家的原因，李老么明事理。既然，李老么不愿意免费用李家的豆渣，林夏至就做主一个铜板五斤豆渣卖。
　　这个价格相当的低，几乎就是免费送，李老么觉得他们还是在占便宜，就说豆渣一铜板两斤。
　　一铜板两斤的话养鸡成本就高了，而且豆渣也不值这么高的价，最后两人把价格说到一铜板四斤，李老么才勉强同意。


第100章 大宝惹祸
　　天刚亮，李老么就把二儿子李勤拉起来，整弄林夏至说的水稻催芽。
　　李勤向来懒散惯了，不拖到春耕的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动的，今天自然也懒得下地。
　　李老么这一回是下了狠心要整治李勤的懒病，立马就告诉李勤不干活就没饭吃。
　　李勤依旧没有动弹，他觉得少做事就不那么容易饿，自然可以少吃饭甚至不吃饭。
　　李老么说到做到，李勤没做事，一整天都没有给他饭吃。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老么又把李勤叫起来，告诉他要是继续这样懒下去就把家给分了，他跟着老三李茂过。
　　李勤虽然懒，但他不是个不孝顺的混人，他是李家的长子应该他来侍奉李老么，如果李老么坚持分家后跟李茂住，他哪来脸去见自己死了的阿爹。
　　被李老么这句话唬住，李勤才总算动了起来。他本就是个懒人，以前种庄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李老么只好天天盯着他，让他按照林夏治说的办法催苗，还要把拉回来的豆渣发酵，早早地给土地施肥。
　　豆渣是李茂出钱买的，李老么就让李勤每天拿铜板买李茂拉回来的豆渣，坚持让两个儿子的财政分开。
　　李茂两口子勤快，又是卖豆腐又是养鸡、养猪，以后的日子肯定比李勤过得好，不能让李勤养成占弟弟便宜的习惯，得让他通过自己的劳动吃饭。
　　钱英在养鸡和养猪这件事也逐渐上手，每天给猪喂煮好的豆渣猪都吃的特别欢实，看着猪一天一个样钱英心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身体充满了力气干一整天活都不觉得累。
　　鸡棚那边也是如此，每天煮好豆渣喂鸡，再剁一些地龙、野菜叶，小鸡长得特别好。
　　林家的豆腐房扩建，林家村的豆坊也在紧锣密鼓的施工，即便如此，因为春耕还没开始，能够建房子的都是汉子，村里的夫郎、哥儿们没什么事干，便有人在李秀耳边说些不中听的话。
　　林夏至见状，便让李秀告诉他们，现在正是春天，山上的蘑菇木耳笋子都长出来了，趁着现在没事，可以去摘回来晒干，等到以后干货价格上涨了再拿出来卖。
　　村里人大都不是懒惰的，只是现在的木耳笋子蘑菇价格便宜，大家没有想到还可以晒干了之后等价格上涨了再卖，一下子一窝蜂地全跑上山去了。
　　有了林夏至出的这个主意，李秀耳根总算清静了些，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也不好做出让人家不进门的行为，只能忍受着他们天天在耳边诉苦，是无非就是看人家发达了，想看看能不能带着他们家的人一起。
　　就在村里人都为了赚钱而忙碌的时候，林家主屋那边又出事了。
　　林家的新房子和豆腐房在村头的位置，汉子们干活累了坐着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十来个陌生人气势汹汹地进村，赶快找了个人过去问情况。
　　这群人又高又壮，身上肌肉鼓鼓的，穿着统一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他们受过专门训练。
　　领头的那人见林家村的人过来，正好让他说林大宝家在哪里。
　　干活的汉子指了指林家主屋的方向，试探地问他们找林大宝有什么事。
　　“呵，欠债还钱，就这么简单。”领头的大汉毫不客气的说。
　　已经知道了林大宝家的方向，他便带着手下人往那边走，根本没管村里人的反应。
　　那个被叫过来问情况的汉子回去后赶快告诉林承祖，林大宝惹事了，有一大群人上门要债。
　　林夏至正好在旁边听到了，他让那个汉子继续回去做活，把林承祖拉到一边：“大哥，既然是大房那边的事，咱们就不要掺和，免得惹一身腥。”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就是等会儿得注意着那边闹了写什么，免得一头雾水被那边找上门吃亏。”林承祖点点头。
　　其实不用他们自己注意，村里的人就会把消息传过来。
　　那群高大的汉子是江宁县一家赌坊的打手，村里有人看到他们之后立马去通知里正和族长。
　　这种外人来村子里作威作福的事，一个村的人一定要团结，只有大家团结一心，外人才不敢来林家村随意欺负。
　　里正听了村民通风报信立马往林大宝家赶，这林家主屋怎么刚消停又出事了，能不能安分一些！
　　等里正过去的时候，那群打手已经进了主屋的院门。
　　“各位壮士，请手下留情！”里正赶紧远远地喊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有人喊他们停手，赌坊的打手立即转过头看村子：“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叫我们住手？”
　　“我是这个村子的里正，请问他们犯了什么事？”里正喘着粗气，他一路跑过来的，一点都不敢耽搁，就怕出事。
　　“哦，原来是里正。”领头的人挥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停下。
　　虽然在这些打手看来里正不过就是管理村子的小人物，但他们也没必要把人得罪狠了：“林大宝欠了我们赌坊，一百五十七两白银我们是过来要债的。”
　　“什么！”里正惊呼一声。
　　“白纸黑字的欠条在这儿，上面还有他林大宝的签的名还有手印，可不能抵赖。”打手的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不可能，我们家大宝是个乖孩子，不可能会去赌钱，今天他还要上课，他在私塾里呢，怎么会跑去县城。”林老么疯狂的摇头。
　　不说林老么不相信了，就连里正也不相信，林大宝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去赌坊？说是林大伯还有可能。
　　“又不是我们赌场的人押着他进去赌钱的，他自己长了腿进去赌钱怎么不可能？”打手头子冷笑，像林老么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在家是乖孩子，出门吃喝嫖赌样样不差。
　　林大宝从小到大就吃得好，十三岁看着像十五岁，在林大宝签欠条之前，赌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才十三岁，就没有拦着他进去。
　　县令对赌坊管制得严格，所以赌坊一般都不让未满十五岁的人进去，而且赌场的人也不会收高利贷，借钱给客人可以，但是只能收回来本金，拖久了才允许赌坊收一点利息。
　　所以借条上注明的银子数量就是林大宝找赌坊借的，做不得假。
　　因为林大宝已经进去并且输了钱，就算这时候发现林大宝年龄小，赌坊也不可能自己来填这笔钱的窟窿，立马派打手找上门要钱。
　　“我的大宝一定是被人骗了！”林老么哭天喊地的，“有些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就是专门骗好人家的孩子去赌坊，那些丧良心的，不得好死啊。”
　　确实林大宝是中招了，他输这么多银子不怪赌坊的人，是带他去赌坊的人弄出来的，只是那人现在哪里还找得到踪影，早就跑了，赌坊的人虽然知道那人，却不会主动告诉林大宝，免得被倒打一耙说他们赌坊和骗子是一伙儿。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又有一拨人来了，这些人手上捉着林大宝，身边还跟着孙家老二。
　　原来，林大宝在赌坊写欠条的时候，不仅写了自己家的地址，还写了孙家粮铺的位置。
　　林大宝在输掉了一百多两银子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想溜走，赌坊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看一眼就知道林大宝的想法，立马把他拦下来。
　　管事当机立断，带上人把他绑住往孙家粮铺去，另外再派了几个人到林家村，两边都不放过。
　　林大宝和赌坊的管事、打手一起到孙家粮铺要钱，吓得当时还在孙家粮铺买东西的跑了，把孙老头气了个好歹，让孙家老二带着赌坊的人去林家村找林老头，这事和他们家可没关系。
　　孙家老二把人带到林家主屋外面，说明情况后转身就走了，连话都没和林家的人说，只是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没人有心思注意他。
　　“阿爷，老么，救我！”林大宝一到家门口就不停地哭喊。
　　刚才在路上，赌坊的打手威胁他要是家里不还钱就把他的胳膊砍一根下来，边说边把他两只胳膊都卸了，吓得林大宝当场失禁。
　　林老么看着林大宝满脸鼻涕眼泪，心疼得直嚎：“老么的心肝宝贝，你受苦了。”
　　“受苦？”林老头被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就是活该！”
　　“大宝肯定是被骗的，你这个老头子怎么是非不分。”
　　“到底是谁是非不分，要不是你们成天惯着他，他能成这副德行？逃学！赌钱！撒谎！”
　　看着林老头和林老么争吵，赌坊的管事不耐烦地说，别以为吵架就能不还钱：“你们少说两句，赶快把钱拿出来，我们还得赶回县城。”
　　“老么，快把银子给他们，要是不还钱，我的胳膊就要被砍了。”林大宝顾不得其他的，高声喊道。
　　其实刚才就是赌坊打手说出来骗他的，他们只是要钱，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不然被告到县令那边可讨不了好果子吃。
　　一般来说拿不到钱就用房契地契抵押，实在穷得什么都没有的，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这种人自然没有第二次踏进赌坊的机会。


第101章 小雪被送回村
　　林大宝的胳膊被赌坊的人卸了，看上去就像胳膊折了一样，可把林老么吓到了，千万不能把大宝的胳膊伤了，大宝的两只手那是要读书的，那是全家人的希望！
　　林老么爬起来，哄林大宝：“老么马上去拿银子，大宝别害怕。”
　　说完，林老土三两步走进房间。
　　林老头都来不及阻止林老么，气得他狠狠地跺脚，赶紧跟进去。
　　哥儿就是见识短浅，动动脑子就该知道，他们现任的县太爷是个务实的好官，赌坊的人说这些话显然就是吓唬吓唬人的，绝对不敢真的砍胳膊。
　　林老么可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肝受苦了，不就是一百多两银子，家里拿得出来！
　　虽说林家的银子如今都是林老头在管，但是林老么却知道他放在哪里的，直接打开房门拿出林老头放银子的箱子，哆嗦着数了一百六十两出来。
　　“老么子，你把银子放下！”林老头中气十足的喊道。
　　“我不！”林老么看着林老土进来，赶紧把银子藏到怀里，哭喊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孙子的胳膊都要被他们砍了，你还不愿意给钱？”
　　“他们那是吓唬人的，不可能把大宝的胳膊砍了！”银子在林老么手上，林老头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他。
　　可惜林老么坚定的认为林老头在骗他，不想拿银子出来，趁林老头不注意把他一把推开跑了出去。
　　林老头被林老么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他站不起来，气的直拍地：“老么子，你听我说……”
　　李老么已经跑了出去，可不管林老头在喊什么。
　　“管事大人，钱拿来了，钱拿来了，请把我家大宝放了吧。”林老么低声下气地说，把手上的银子拿给赌坊的管事。
　　“以后把孩子看好点，别再进赌坊了，也不看看赌坊是他能进的吗！”赌坊管事在手上颠了几下银子，分量差不多，转头教训打手们，“还有你们，也给我长点眼，别什么人都放进赌坊。”
　　“管事教训得是。”
　　赌坊的人渐渐远去，林老么才连滚带爬地过去，把林大宝身上的绳子解开：“我的宝贝大宝哟，你这胳膊怎么了？”
　　“他这是胳膊被人家卸了，找胡郎中接上就行。”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好意提醒。
　　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林老么把林大宝带去找胡郎中，完全忘了被他推倒在地的林老头，林老头在屋子里喊外面的人听不到，他感觉自己腰伤到了，又不敢随意动。
　　等到林大宝胳膊接好了回来林老头都还坐在地上，林老么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又跑一趟去把胡郎中叫来。
　　经过胡郎中诊断，林老头年纪大了，被林老么一推把腰给伤了，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静养。
　　得知这个消息，林老么心里是又庆幸又不安，庆幸的是林老头得躺床上静养就不会教训林大宝，不安的是林老头是一家之主，若是让别人知道林老头受伤是因为他推的，不知道林族的人会怎么处置他。
　　事实上林老么想多了，像林老头这么爱面子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受伤是夫郎推的事说出去的，这样他也太没威信了，在家里会被一个哥儿压着作威作福。
　　等林大伯和刘春华得知这件事后两人都惊呆了，一百六十两就这样白白给了出去？
　　林大伯气得想把大宝狠狠的收拾一顿，却被林老么拦着说他的大宝今天受了惊吓，他这个做爹的怎么能还教训孩子？
　　其实林大伯气的不是林大宝学坏，而是林大宝用了家里的银子，在他眼里林家主屋的银子都是他的，林大宝这个儿子顶多能够从他手上分一点边角。
　　林大宝今天先是被赌场的人吓，然后被哥夫一家嫌弃，又差点被林老头教训，连林大伯这个亲爹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整个人阴郁到了极点，低下头掩盖眼里的愤恨。
　　大家都不知道林大宝的心理变化，只为钱争吵不休，整个林家主屋乱成一团。
　　本以为给了钱林大宝赌钱的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到第二天孙家居然把林小雪给送回了林家村！
　　昨天林大宝和一群赌坊的人到孙家粮铺的门口，吓走了孙家粮铺的客人，孙家老二回去之后孙家也吵做一团。
　　林小雪虽然是个白莲花、自私自利，但他对林大宝这个弟弟也是真的好。听到说林大宝来孙家求助却被孙家人赶回林家村，第一次在孙家闹了一通，说林大宝是他的亲弟弟，孙家怎么能这样对他弟弟呢？就算不出手帮忙，也别落井下石啊！
　　林小雪这算是捅了马蜂窝，他是出嫁的哥儿，这种时候不关心家里的生意，反而为了么家指责夫家？
　　这时候孙家老二突然想到林夏至曾经说的，林家大房要让林大宝在县城读书，想让孙家帮衬着林大宝，一下子对林大宝就厌恶上了，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大房家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一说可不得了，孙老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林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就林大宝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可别把孙家的名声搞臭了！
　　李小雪一看事情不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闹下去了，赶快恢复了之前白莲花的样子，不停地哭着道歉，说自己是糊涂了，想着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受苦，一时间没忍住。
　　可是孙家二老刚刚才看了林小雪竭斯底里的样子，自然不接受他的道歉，反而让孙家老二给林小雪收拾包袱，送他回么家住几天，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孙家。
　　把哥儿送回么家这是非常严重的事，只有可能哥儿犯了大错，婆家忍受不了了才会这样对他。
　　这可把林小雪给吓坏了，当场就跪下来痛哭流涕的认错，因为真心实意，哭得那叫一个可怜，毕竟是枕边人孙家老二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有点心软了。
　　孙家二老见状，更是觉得林小雪脑子没想明白，坚持让儿子把林小雪送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孙家老二就按照孙老头的吩咐送林小雪回林家村。
　　李小雪从昨天晚上一直哭到今天早上，连回林家村的路上都一直不停的哭。
　　如果说以前李小雪偶尔哭一哭很惹人怜爱，孙家老二还挺喜欢的，但是像他现在这样哭得眼睛红肿、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哪还有我见犹怜的美感。
　　虽说有些烦躁，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夫郎，孙家老二还是耐下心子安抚他，说是等过了几天阿爹消了气，马上就接他回孙家。
　　或许是林小雪和孙老二回村的动静有点儿大，村民都忍不住猜测，这个一向嫁去县城后便眼高于顶的哥儿怎么了？
　　把林小雪送到林家主屋门口，孙家老二连林家的屋子都不没进去直接就走了，也不管林小雪期待的眼神。
　　林小雪咬着嘴唇跺了跺脚，眼神受伤地孙家老二决绝的背影，希望他能够回头看一眼。
　　眼见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孙家老二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林小雪忍不住进屋。
　　这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林小雪没搞清楚情况，只好提着自己的包袱先回房间。
　　他的房间里有一面精美的铜镜，一向爱美的他想着赶了路，还是先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再出去找家里人问问情况。不照镜子不知道，一照吓一跳，镜子里这个像鬼一样的人是谁？
　　回想起刚才孙家老二不耐烦的眼神，林小雪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刚才竟是顶着这副尊容哭给相公看？
　　林小雪知道孙家老二一向喜欢他的好颜色，所以他在孙家老二面前一向都打扮得很精致，从未露出过憔悴的样子，如今他这副丑样子被孙家老二看到了，等孙家老二回县城了之后，真的会等孙老头气消了之后把他接回去吗？
　　想到这些林小雪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要是这时候他肚子里有了孙家老二的孩子，孙家敢这样对他吗？
　　村里人也因为林小雪和孙家老二的出现以及孙家老二单独回县城这件事进行了各种猜测，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就传到了林夏至和李秀的耳朵里。
　　“听赌坊的管事说过林大宝借条上留的地址是林家村和孙家粮铺，想必是这件事儿把孙家惹毛了，便把林小雪给送回村里来。”林夏至猜测道。
　　“赌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招惹的，小小的孙家粮铺连人家赌坊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林大宝给孙家惹了这么个大麻烦，自然要撇清关系，这林大宝也是，自己跑到赌坊输钱祸害家人就算了，还连累到已经出嫁的哥哥。”牛夫郎摇摇头，“如今林大宝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只有林老么还把他当宝贝疙瘩。”
　　林夏至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便是有家财万贯也经不起赌徒的挥霍，希望林大宝没有就此染上毒瘾吧，要不然林老么可能还会再找上林家要钱，他得记得告诉林承祖去县城里打听一下。


第102章 居然能选种
　　林大宝的事在村里彻底成为了笑话，连林小雪也从大家羡慕的对象变成了闲谈的资源，好在林老头得在家里边静养，不然他若是出门听到了这些话，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
　　林夏至也是服了林大伯和刘春华他们，林大宝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儿，他们居然都没有狠狠的管教他，只是扣了他的零花钱，并且不准他再逃学。
　　在林夏至看来，逃不逃学、有没有零花钱并不是重点，林大宝去赌坊应该是交的朋友出了问题，要是不在这一点板正过来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呢，好在分家了，大房出事对二房影响不大。
　　后来林承宗回家告诉大家，先生把林大宝调整到了丁班上课，林大宝不满才想着逃学出去玩，他逃学并且去赌坊的事被先生知道后，先生也没有教训他，只是说以后在逃学就请家长，不行就让他退学，私塾教不了这样的学生。
　　卫夫子是个很负责任的人，通常来说学生犯了错，他都会严加管教，但他这次的表现显然是放弃林大宝这个学生，也就是林大宝今年的束脩已经交了，不然早就让他回家了，听说明年卫夫子不打算再收林大宝。
　　村里人喜欢没事在一起聊八卦，经常都有新鲜的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林大宝去赌坊的事在村里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林夏至之前让林虎子弄的水稻催芽也做好了，家里那两亩中等水田被林虎子牵着牛仔仔细细地耕跟了好几遍，又隔天就去浇豆渣发酵的肥料，看着竟是不比上等水田差。
　　稻苗长到比手掌高一点了，林夏至感觉差不多了，便打开金手指看了一下水稻苗的状态。
　　不看都不知道，一看有发展金手指出现了变化。
　　林夏至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打开自己的金手指，自从上次林夏至弄蔬菜大棚把自己弄得晕倒，被家里人勒令躺床上后，他便没有用过金手指看植物，好好养身体。
　　这一次金手指描述的水稻苗并不像以前那样只有种类、状态和建议，这次的绿色小字多了一个“品级”。
　　“种类：一年一熟水稻（可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状态：育苗中，品级：高产良种，建议：追肥，大量栽种育苗。”
　　“种类：一年一熟水稻（可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状态：育苗中，品级：高产普种，建议：追肥，大量栽种。”
　　“种类：一年一熟水稻（可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状态：育苗中，品级：中产普种，建议：追肥，可提高产量。”
　　“种类：一年一熟水稻（可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状态：育苗中，品级：中产矮种，建议：追肥，可提高产量。”
　　“种类：一年一熟水稻（可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状态：育苗中，品级：低产劣种，建议：不种植。”
　　……
　　这个金手指是怎么看出来这些水稻苗子有晋级为一年两熟水稻的潜能？林夏至感觉自己风中凌乱了。
　　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实验一年两熟水稻，既然金手指就能够辅助，那他以后的事应该会相对轻松很多。
　　不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金手指对于品级的描述，这些描述让他忍不住想到了杂交水稻，什么高产、中产、低产，还有良种、普种、劣种？
　　也不知道金手指到底判断的准不准，林夏至便和林虎子一起把这些催芽的水稻按照品级分成了好几个种类。
　　因为林夏至买的水稻种子是最好的那一类，催芽的时候又多用了一倍的种子，高产良种和高产普种各选出来半亩地的量，中产普种和中产矮种也各选了半亩地，剩下的中产种子和劣种就扔了不要。
　　这些选出来的水稻苗把不同种类的种子分开种，看金手指的效果。
　　分完这些稻苗，林夏至又感觉到饥肠辘辘，赶紧去厨房找了些吃的，慰藉自己的五脏六腑。
　　林虎子看着通过催芽后长起来的水稻苗，心里觉得很是惊奇，他是种庄稼的老把式，自然知道这个样子的水稻苗种到田里成活率很高。
　　林家催眠结束，春耕的时间也到了，村里勤快的人家已经开始翻地撒种子，林家的水田在这个时候成了一股独特的风景。
　　别人家的水田光秃秃的，林家水田的水稻苗竟然一夜之间长得比手掌还高了。
　　准确来说不止林家，和林家交好的几户人家，比如说林大山、林四叔、周二更、周四勇等等，他们家的水田也是如此。
　　原来一开始是林大山和林四叔的夫郎经常跑林家，无意中听到李秀说林夏至让他阿爹弄什么催芽，两家人表示他们很感兴趣，问过林夏至之后，林虎子便干脆把催芽的技术交给了几户同他们关系较好的人家，他们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种就算了。
　　只是他们几家慢了一两天，林家的水田最先把水稻苗种上去，最先引人注目。
　　这可不得了，有些村民看到林家的水田长这样，私底下传林家的人会法术，而且越传越邪乎，说什么林家突然变得有钱就是因为他们家的人学了邪术，才能够把豆浆变成豆腐。
　　事实上有些脑子的人家都不相信，虽然他们不知道豆腐是怎么做成的，但是豆坊的腐竹就是村里人做的，并不是什么法术。
　　林夏至听到村里的传言之后，让林承祖提着一壶酒去里正家唠嗑。
　　里正自然是不相信林家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仙术、法术、邪术，但是村里的传言越来越不像话，他也正准备管一管。
　　林承祖把自家的水田稻苗异样的原因告诉了里正。里正这才知道水稻苗一夜长高是林夏至和林虎子在家催过芽的，这样可以让水稻成熟得更早，还能长得健壮。
　　但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只在自己家和另外几户较好的人家试着种。林承祖悄悄告诉里正，如果他们今年弄成功了，明年可以在村子里普及，帮助大家增加收入。
　　林承祖的话让里正一阵惊喜，庄稼提高产量是庄稼人最关心的事之一，不论谁家都要吃饭，田里边种的粮食越多，农民自然越安心。
　　不过林承祖也说了，这只是在实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请里正帮忙保密，不要提前说出去，万一不行大家也不会那么失望。
　　里正管理着一村的人，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肯定懂，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林承祖来到里正家，丝毫没有提他们家的流言蜚语，只说明了他们家的水田是怎么回事儿便离开了。
　　当天下午卫夫郎便召集了那些传闲话人家的夫郎到里正家聊天，明里暗里敲打了他们一番。
　　还想不想跟着豆坊做事了，回去把屁股擦干净再来，闲言碎语惹人嫌，若是再让他知道没完没了，以后村里的事就要考虑考虑了。
　　虽说没有提林家，但是被叫过去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和耳朵，要是真的得罪了里正和林家，有他们好果子吃。
　　里正没有做什么，只由卫夫郎来出面压制那些传流言的人，过了一两天村子里自然没有了不该有的声音。
　　只是当大家看着林家和另外几户人家的水稻长势特别好，而自家的水稻才刚刚发芽，只能在心里念叨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了。
　　很快便到了三月底，豆腐房已经开一个月了，每天能够生产五千斤豆腐，除开买豆子，柴火的成本，产生的毛利润几乎到了七百两。
　　找的四个工人在豆腐房帮忙，工钱加一起也就九两银子，赵大和赵东的月钱则是林家自己出的，没有在豆腐房那边算，林夏至查过帐之后没有发现大问题，给赵大说了几个注意事项，便又赏了他们二人一人一两银子。
　　第二间豆腐房已经建成，下个月便能开始使用，林夏至把建第二间豆腐房的花费从三月份的盈利中扣除，还要买几个下人回来专门做豆腐房的事儿，这样一来七百两银子便只剩下三百多两。
　　给程家送去六十两，林家只拿着剩下的二百四十多两。
　　除了豆腐房的盈利，林家后院还在做红薯粉条和豆腐脑，酸菜和泡菜也没有断，每个月都有几十两银子进账。
　　年后，聚福楼在郦水郡和另外一个比较近的县城开了分店，这倒是让林夏至始料未及，毕竟开春之后新鲜蔬菜开始慢慢增多，他本以为聚福楼需要的酸菜和泡菜数量可能会减少，没想到不减反增。
　　于是，赵南看着驴子磨石磨，钱氏烧火，在考察了钱氏的人品之后，林夏至把做红薯粉、豆腐脑、酸菜、泡菜的手艺都教给了他，让他每天除了做饭也可以去后院帮忙做事，做得好每月给他开三两银子月钱，小家伙赵南也有半两银子。
　　这些活不算多，就没有让其他人来，有赵南和钱氏，加上林虎子偶尔过来帮一下忙就够了。
　　赵大和赵东在豆腐房忙，钱氏和赵南在林家后院一样忙得热火朝天。
　　在建第一间豆腐房的时候，林家留给下人住的屋子就开始修，第二间豆腐房修好之后，给下人住的屋子也修好了。赵大一家搬了过去，赵大夫夫住一间，赵东和赵南住一间。
　　另外，林夏至让林承祖买了十二个下人回来，十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汉子，两个小哥儿，汉子在豆腐房做事，哥儿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
　　林夏至没有问他们的名字，而是等他们到林家之后新起了名字，全部从林姓，成为林家的家仆。
　　只有赵大一家还是用的之前的名字，这让他们家对林家更是感恩戴德，发誓会好好管理豆腐房，不出一丝纰漏。


第103章 豆腐出事
　　从三月份开始，两间豆腐房的产量便能提高到一天一万斤，林夏至估计豆腐的需求量在天气暖和之后可能会下降，暂时不打算跟着建第三间。
　　既然买了新的下人回来，林夏至便把林家豆腐房之前雇佣的几个村里人介绍到了豆坊。
　　豆坊那边第二间工坊已经完成，正在招人准备加大腐竹的产量，林家豆腐房的熟练工他们自然很欢迎，直接就要了过去。
　　豆坊二月份的账本在里正、族老们算清楚后，在祠堂召开有份子的村民开会。
　　不算前期比如建房子、买驴子、买石磨、买铁锅等等投入的银子，只看盈利的话，豆坊整个二月卖腐竹足足赚了二百二十两，这二百二十两还是除开了工人的工钱、买黄豆和柴火的成本这些花费，也就是说几乎是净利润。
　　账本拿出来以后大家都吓了一跳，这么多钱？
　　村里人当初总共投了四百两银子进来，建第一间豆坊用了一百多两，也就是说一个月就把建豆坊的成本全部收回来了还有盈利。
　　三月份第二间豆坊也能投入生产，每个月的盈利数额就能达到四百多两甚至更多，村民们被自己算出来的数字吓了一跳。
　　而且听里正的意思，如果豆坊的盈利还不错，还会着手建设第三间、第四间甚至第五间，那可不得了。
　　当初钱投得多的人家顿时笑开了，钱投少了一些的后悔得捶胸顿足，看这个样子豆坊的份子越到以后越值钱！
　　第一个月盈利的二百两银子直接给了林家一百两，又拿出十两银子出来放到祠堂，剩下的一百一十两就是大家可以分的钱，拿得多的手上有好几两，比如说里正家、林大山家、林四叔家，拿得少的手上也有几百文钱，个个喜笑颜开，都希望豆坊的生意能够越来越好。
　　不管是手上拿着豆坊份子的村民，还是因为修豆坊或者在豆坊做工的村民，总之林家村人的日子是肉眼可见地会越过越好了。
　　如今第二间豆坊已经建好，除了林家推荐的四人，另外还需要十一个人来做工，前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里正筛选了一番之后选了几个老实肯干的汉子签下契约。
　　望山村那边，李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从大家身上的精神头到衣食住行，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家里养了四头肥猪、两百只鸡，刚开始村里人都想着看他们笑话，一次性养两百只鸡，胆子也太大了，鸡吃的东西就够得他们头疼。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人家两百只鸡不仅养得好好的，还长得比普通的鸡快。
　　猪也是，才过了一个月就长到有二十多斤重了，照这个趋势长下去，等到夏天猪就可以出栏，才养半年。
　　这时候哪里还有人会笑话李家给鸡搭的奇怪棚子，那些人个个都想来里家问问，怎么才能把牲畜养得这般好。
　　李老么可不是吃素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明白，三两句把人赶走。
　　至于那些以前没有看过李家笑话的人，你老么也就给他们提几句无关紧要的，豆渣大家都看得见说出来无妨，地龙却没有透露分毫。
　　林家主屋那边因为林老头的伤需要静养，最近倒是安静了不少，没怎么出来找存在感，林大宝因为赌坊的事整个人很是消沉，过了一段时间林承祖才总算放下了心。
　　可惜日子总是不能让人消停。
　　林家的豆腐产量增大，大家也就跟着加大批发的数量，除了最开始的几家一直没变，后来加入的人家都翻倍地买豆腐。
　　之前豆腐总是不够卖，好不容易不限量大家就一窝蜂地买回家，总吃一样东西肯定会吃厌。加上随着天气渐渐变暖，新鲜蔬菜增多，豆腐的价格高，买豆腐的人就开始减少了，豆腐就开始剩下来。
　　昨天的豆腐没有全部卖出去，那些人第二天继续推着豆腐出去卖。
　　豆腐本就容易变质，过了夜的豆腐，客人买到手后就发现味道不对，立马找卖豆腐的人退钱。
　　一旦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剩下准备买豆腐的人也凑过来闻一闻，发现豆腐真的味道不对，这下那些之前已经买了豆腐的人也回来要求退钱。
　　当初在批发的时候，林夏至就让人提醒过村里人豆腐容易坏，一定要当天批发当天卖，不能放。
　　林家村的村民大都老实，之前不知道豆腐坏了，发现不对劲了之后只能给客人退钱，并把剩下的豆腐推回村子，心里一个劲地后悔自己进这么多豆腐，七文钱一斤，一百斤就是七百文，心疼得直滴血。
　　等一会儿林家村门口就聚集了十几人，全都是昨天批发多了，豆腐没有卖出去完的。
　　实际上昨天批发多了豆腐的人并不止他们这些，只是当那些人发现批发的豆腐多了之后，当机立断就跑了几个更远的村镇，当天还是把豆腐卖完了，今天就少买了一点。
　　人一多就容易聚起来闹事，尤其是当这些人里有一两个人带头的时候，只要有人稍稍往他们想的方向带一下，大家便会跟着他们的思路走。
　　“都怪林家他们不早一点提醒我们，豆腐不能买太多，现在我手上还剩着一百多斤豆腐，我家那泼夫郎可不得撕了我吗？”
　　“呵呵，可不是嘛，我这手上也剩了六十来斤，家里可是把多余的钱都拿给我去批发豆腐了，哪曾想钱还没赚到，棺材本都给赔了。”
　　原本只是聚在一起愁豆腐坏了卖不出去的村民，现在仅是把矛头统一指向了林家，都是林家的错。
　　不知道是谁说的要找林家赔钱，这些人好像突然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站起来推着豆腐车往林家走去。
　　十几个村民在豆腐房外闹，可把赵大给急坏了，赶快让儿子去主屋找林承祖和林夏至。
　　“你是说那些村民因为昨天豆腐没卖完今天放坏了卖不出去，现在聚一起找家里麻烦？”林承祖一下就急了，自家的豆腐一向受欢迎，怎么会出这种事。
　　“回大少爷，我和阿爹在房里听他们就是这样说的。”赵东也一脸着急，豆腐房如今是他和阿爹赵大在管理杂事，出了事主家会不会认为是他们办事不力？
　　“走，我们马上过去看看！”林承祖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瞬移过去。
　　“大哥，先别急。”林夏至赶快喊住他，问赵东，“赵东，你给我说说看看那些闹事的人都是些谁？平时买多少豆腐？他们还剩下多少豆腐没有卖出去？还有就是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林夏至在林家说话分量比较重，看见他的神态镇定，赵东急躁的心也安稳了下来，回忆他刚刚在门缝里看到的情况。
　　好在平时村民过来拿豆腐的时候赵大都会带上他一起，所以这些人买多少豆腐，赵东心里还比较有数，便一一给林夏至说了出来。
　　说起闹事村民的情绪，赵东这才想起来，好像这群人里有几个人躲在大家后面，偶尔出来跳一下。赵东虽然年纪不大，但在上一个主家的时候见过的事业不少，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了赵东说的这些消息，林夏至心里就更不着急了，看着林承祖还是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大哥，你这样的状态可没办法跟村民们好好沟通，你得让你自己先镇定下来，况且从赵东的描述中也能看出来，这些村民是被人有意引导过来闹事的，晾他们一会儿，等他们情绪没那么激动了，咱们再过去。”
　　林承祖听进去了林夏治的话，勉强在凳子上继续坐着，等林夏至安排。
　　第一次遇到这种闹事的，林夏至想林承祖难免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以后经验丰富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差不多等了一刻钟，林夏至让林承祖和他都去换上更华丽的衣服，才从家里出发。
　　他们走的是林家后院和豆腐房的小门，直接出现走到豆腐房里面，豆腐房的下人们此刻都放下了手里的事聚在前面的大院里，忐忑不安的等着主家过来。
　　当初林夏至在修豆腐房的时候，就给修成了一个大院子的形式，有围墙有大门，看着很是气派。这些脑子一热被鼓动过来找林家麻烦的村民，在等了很久情绪渐冷，又看着这样的高门大院之后，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就在这时候林家豆腐房的大门缓缓打开，林夏至和林承祖带着十几个下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都是十五六岁的汉子，在林家吃得好睡得好，身上长了不少肉，又穿着统一的衣服，一下就把外面的村民给压住了。
　　“诸位聚集在我林家房门前是想做个什么？”林夏至面色冷冷地说。
　　如今的林夏志早就和以前的夏哥儿不一样了，一身制作精美衣裳，冷着脸还真有种大户人家的少爷气势。
　　村民们看着站在台阶上俯视他们的林夏至，顿时心生惶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夏志也不着急，就这样陪他们站着，静谧的空气中尴尬和不安在村民间传递。


第104章 解决
　　最后实在有人忍不住了，才终于开口：“夏，夏哥儿，我们，我们手上的豆腐没卖出去，一百多斤呢，都得砸手上，你看……”
　　林夏至倒是觉得那挑事的人沉得住气，到现在都还能沉住气。
　　其实林夏至高估了挑事的人，他们一看到林夏至的气势，之前的小心思就熄了不少，不敢再随意冒头。
　　“林家强迫你买了吗？”林夏至不等人说完，直接发问。
　　林夏治的话让那个人一愣，没有强迫啊，都是他们自己抢着买的。
　　见他不说话，林夏至接着说下去：“我们家豆腐，都是自愿买卖的，买多少是你自己的意愿，没卖出去怎么能怪我们？别人就都能卖光，为什么你们不行？”
　　“可是你们不告诉我们卖不出去这么多，让我们买了这么多豆腐，家里好不容易攒点钱，现在都赔进去了。”另外一个村民站出来说。
　　这就是典型的你强你没理、我弱我有理，林夏至被气笑了：“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家卖豆腐给你们反而不对，害了你们？”
　　那人见林夏至好像好说话，点了点头自我肯定地继续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次豆腐没卖出去你们有责任。”
　　“豆腐没卖出去是我们林家的责任，豆腐太少了不够卖也怪我们林家，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林夏至玩味地看着这人。
　　显然这人就是之前故意挑事的人之一，既然他都把话递过来，林夏至就不客气地接着说：“是不是最好再让我们家把豆腐的本钱也替你们先垫上，等你们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们？对了，每家再配一只驴子，一辆驴车？”
　　说话的人还当林夏至说的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那可……”
　　“那可真是白日做了大梦，我建议你转身回家去睡一觉。”林夏至的声音陡然变冷。
　　林夏至的脸色一变，那人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张嘴想解释一二。
　　“今天诸位的豆腐没有卖出去，我们林家确实有责任。”林夏至说完这句话，转头吩咐赵东去把和这些人签的买卖契约找出来。
　　村民们听到林夏至说这句话，神色都一喜，难道林家真的准备赔钱？这又让他们很不好意思，林家愿意把豆腐批发给他们已经是照顾他们了，村里还有些人家没能拿到豆腐，他们这还给林家找麻烦。
　　可惜，林夏至并不是那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人，赵东很快把着几人的买卖契约拿过来：“诸位，这是你们放在我这里的买卖契约，凭借这个契约就能在林家拿豆腐，上面是大家每天拿豆腐的数量，每天的都盖了手印，抵不得赖。”
　　众人看着契约才想起来确实如此，有些顿时懵了，夏哥儿这是想做什么？
　　“我也觉得林家卖豆腐给你们是错了，害得你们赔了钱，从明天开始林家就不买豆腐给在场的诸位了，你们不用过来拿豆腐，这个契约就此作废。”林夏至当场拿过毛笔在每张契约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看着林夏志在契约上一个一个画叉村民们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夏哥儿，使不得啊！”
　　“这可怎么办！我要是丢了卖豆腐这件事，我阿爹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
　　看着大家似乎要乱起来的样子，赵大赶紧带着豆腐房的人护在林夏至身前，坚决不让那些村民靠近林夏至。
　　“安静！”赵大站在最前面高声呼喊，连叫了好几遍，村民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林夏至看着这些或意外或难受或不甘的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刚才大家也都说了，自家攒点钱不容易，我便再做最后一件好事儿，你们所有人板车上坏了的豆腐按照两文钱一斤回收，这一次若是有人在搞小动作，别说两文钱了，就是一个子儿都别想从林家拿到。”
　　林夏至说完这句话就拉着林承祖离开了，依旧是进的豆腐房，从林家后院回到林家。
　　等林夏至和林承祖离开，赵大对着村民们说：“好了，还想拿钱的人在后面排好队，等着称重收钱。”
　　赵东在现场维持秩序，赵大负责称重、拨钱。
　　村民们一个个都蔫了，带着希望地看向林家，指望着能有点好消息，比如说林夏至改变主意。
　　赵大可不会违背林夏至的意思，他状似无意地说：“像少爷这么宽厚的人已经少了，你们怕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跑来闹事，这下倒好，闹得豆腐都不能卖给你们了。”
　　村民当时没听懂赵大的意思，只以为他也是在说豆腐不会再卖给他们，让他们不用再看了。
　　回去之后，这些汉子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自家夫郎或者爹么，家里人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就这么傻被人拉去当枪使，没看出来某某某有坏心思，被人家一说就头脑发热去找林家麻烦，可不就是猪油蒙了心，就这一个多月，家里靠卖豆腐赚了多少钱，就今天亏了一些，做生意哪能只赚不赔的，大不了以后少进一些豆腐，不要像这次一样贪多就行了。
　　可惜，林家不会给他们改过的机会，直接把他们买豆腐的资格取消，以后林家的其他买卖也不会优先考虑他们了。
　　说起来，那几个挑事的人其实也没料到事情的走向是这样，他们就是想借此机会让林家把豆腐的价格降低点，哪会想到林家直接把他们十几家人排除了，以后不能再售卖林家的豆腐，这可叫他们怎么回去给家人说。
　　“夏哥儿为什么我们要回收他们的豆腐？”林承祖全程看着林夏至解决这次闹事，不理解的地方就问出来。
　　“这是咱们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要是真的不管他们，指不定村里会怎么传咱们家为富不仁，见死不救，两文钱回收豆腐能堵住那些长舌的嘴，何况这个价格咱们也不亏，至于以后，在买豆腐的契约加上这条就行，不用太担心，做生意嘛，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想办法解决就行。”
　　“原来如此，还是夏哥儿你考虑得周到。”
　　“大哥，以后家里这些事还是尽量你出面来解决，我告诉你一点，遇到事不要慌，要有底气想明白怎么回事，只要咱们有道理不怕他怎么闹。”
　　“嗯，大哥记住了。”林承祖突然想起来最近偶尔听批发豆腐的人的话，“说起来最近天气转热，除了郦水郡、江宁县和几个镇上的豆腐生意没有受影响，那些走村窜巷卖豆腐的都说豆腐需求减少，有的时候他们要走很远，才能卖掉当天的豆腐。”
　　“嗯，这是个问题。”林夏至预料到了这一点。
　　像郡城、县城这些地方豆腐需求量现在基本平缓，没有很大的波动，但是镇上村里就不一样了，豆腐的价格虽然不高，但是对这些地方的消费人群而言也不便宜。
　　新鲜的豆腐又不能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只能在附近卖，林夏至之前就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头绪，还没实施呢就遇到了人来闹事。
　　“要不我们把豆腐房的产量降下来？”林承祖心里一阵庆幸，还好之前听林夏至的只修了两间豆腐房，不然生产出来的豆腐没地方卖，那才真的是不好办。
　　“不用，我想了另外一个办法，明天照旧做这么多豆腐。”林夏至在豆腐房转了一圈，“大哥，我们先回家拿东西过来，今天下午就试一下能不能成功。”
　　林夏至和林承祖再次回到豆腐房的时候，那群闹事的村民已经走了，赵大过来向他们汇报情况：“大少爷，二少爷，今天过来闹事的村民一共退了九百六十斤豆腐，补偿他们一千九百二十文，账单在这里。”
　　林夏至把赵大拿过来的账单简单看了一遍就还给他：“把这些记录到豆腐房的亏损里。”
　　“二少爷最近两天批发豆腐的人都说豆腐不那么好卖，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把豆腐的产量减少一些？”赵大提出了和林承祖一样的问题。
　　林夏至告诉他不用，让他跟着过来看豆腐的新做法。
　　所谓豆腐的新做法其实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压制成型的时候稍稍不一样，用的一种可以拆卸的模具。
　　这是林夏至让唐木匠做的第二种豆腐模具，每一板豆腐模具边缘有两圈可以拼接和拆卸的木板，林夏至让赵大把点好的豆腐铺了一层在模具中，盖上纱布压石板，等里面的水被挤压出来一部分后，撤掉了上面那圈木板，然后在上面多压一块石板，水又挤出来一部分后，撤掉了第二圈木板，继续压石板在上面。
　　压的过程比较久，林夏至没有在热烘烘的豆腐房傻等，只是吩咐赵大看着，等做好了再叫他过来。
　　林夏至的想法是把多余的豆腐做成豆腐干，之前他考虑过做豆腐皮，可是天气渐热豆腐皮做出来也放不了几天，相对来说水分更少的豆腐干更合适。


第105章 林老么要钱
　　豆腐压了一个多时辰，石板彻底把豆腐压紧，豆腐的厚度从四指宽被压到一指宽，林夏至过来看了后，吩咐赵大把石板挪开，打开纱布戳了两下豆腐，感觉比较满意。
　　“你找人过来把这些豆腐切成两指宽、手掌大的长条，放在太阳底下晒上一天，豆腐里头的水越少能够储存越久，压成这个样子的豆腐再晒上一天，估计能保存十天左右。”
　　林夏至让赵大做一批豆腐干试一下，产出的豆腐稳定之后就和水豆腐一起批发，价格提高到二十五文一斤。
　　三斤多水豆腐只能出一斤豆腐干，林夏至给豆腐干定的价格在二十五文一斤，算下来和水豆腐差不多。
　　豆腐干能保存更久，可以接受长距离运输，估计以后连码头的行商都会来林家村批发豆腐干卖，有了豆腐干，林家的豆腐房可能还得再扩建一间，不过这事儿没那么着急，等豆腐干的名气出去了再说。
　　豆腐房的问题顺利解决，林夏至也不再继续过问豆腐房的事，继续让林承祖处理。
　　村里却因为林家不和那几户人家做生意炸开了窝，几乎所有的言论都是在说那些人不知好歹，当然也会有一些人觉得是林家做得太过。
　　这些话平时和林家关系好的夫郎们过来串门的时候总会说出来，所以村里的各种讨论都一字不落的进了林夏至的耳朵。
　　那些觉得林家做得太过的人，基本都是没有在林家买的豆腐的，林夏至知道之后，把这几户人家也暂时列入了黑名单。
　　黑名单这个词最初是林夏至提出来的，意思就是说这些人对林家不友好。
　　在林家黑名单里的人，家里的哥儿夫郎都是嘴碎的，整天在背后说这家的闲话那家的不好，帮了他们还捞不着好，索性就和他们把关系再拉远一点，等村里大家都富裕起来了，就他们家还是原样的时候，那些人才知道好赖，可惜那时候不仅是林家连其他殷实的人家也不乐意跟他们来往。
　　林夏至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和林承祖一起商量着的，这些决定林承祖也没有什么意见。
　　春耕逐渐结束在这段时间，林家主屋那边又出了个笑话。
　　林老头之前受了伤得卧床静养，他知道自己大儿子是个懒的，不会主动去田里做事，便把他叫到床前狠狠训斥了一番。
　　林大伯提出想要把田租出去收租子或者是雇人来帮忙种，照林夏至说，林大伯这个提议算是他靠谱的意见了。
　　结果不止是林老头，连林老么都不同意，租出去家里就只能收四成租子太不划算，雇人的价格不便宜，让林大伯自己种！
　　他们怎么不想想林大伯哪里是种地的料，林老头天天把林大伯叫到跟前训斥，林老么看到他就哭闹、撒泼打诨，连刘春华都不停地在林大伯耳边说种地。
　　最后，林大伯没办法，只能扛着锄头开始种地。
　　他开始下田的时候，春耕都已经过了大半，而且以林大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一直到春耕结束，连两亩地都还没有翻完，更不用说剩下还有八亩了。
　　林大伯不耐烦天天在田里头卖力气，想着反正就是种地，干脆直接挖几个坑，把种子囫囵种下去就行了。
　　有了他这种偷懒的做法，两天就把十亩地全部种满了。
　　林老头派林老么去检查，发现都种好了，林老么还夸了林大伯几句，说林大伯聪明，想做什么都能做好。
　　也就是林老头和林老么没怎么跟村里人怎么交流，其他人看到了林大伯这样种地，背后都在笑话他们家，且看林大伯能够把林家的地种成什么样。
　　照理来说，林老头也不是个糊涂的，怎么在家务事上就这么不清不楚？搞不懂林家的情况，大家就当个笑话看。
　　主屋家里十亩水田，以前林虎子和林承祖两人要从春耕开始，一直忙到春耕结束才能把十亩田的稻子种下去，只凭林大伯一个人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把田种好？
　　主屋那边的事和林家没关系，不过林夏至听到人说那边过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忍不住有些辛灾乐祸。
　　本以为三月就能这样安稳度过的时候，林老么悄悄找上门来了。林夏至对此只能表示无语，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老么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林老么挑了个林承祖和林夏至都不在家的时间跑到林家，见到李秀就哭诉家里的日子难过，缺钱不够花。
　　林老么身上的衣服还是李秀上次给做的粗棉布春衣，当初因为这件春衣林老么还被林老头训斥过，因为林老头到现在都还觉得二房应该来主屋这边跪着求林老头原谅，然而实际上林虎子有林夏至和林承祖两人拉着，根本不可能过去。
　　所以着就成了个死循环，林老头除了养老钱照收，其他时候根本不待见林家。
　　李秀见林老么哭得可怜，想着莫不是林大伯他们太败家，主屋那边真的没钱了，便问林老么是怎么回事儿？
　　林老么避开李秀的问题，看着他态度有些松动，就一个劲问他要钱，数量还不少，居然要五百两。
　　钱氏刚好在这个时候上茶，听到林老么开口就讨要五百两吓了一跳，赶紧出言劝：“夫郎，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您要好好想想。”
　　钱氏知道李秀是个心软的，李秀平日里做绣活攒了不少钱，还有孩子们孝敬的，他手上的私房少说也有个一百多两，可不能让林老么给骗去了，不然等两位少爷回来他那还有脸见他们。
　　其实钱氏的担心是多余的，李秀只是心软又不是傻，他对主屋那边也没有好感，如果林老头他们的日子确实过不下去了，林虎子作为儿子是应该孝顺爹么，多给一些养老钱就行了。
　　然而，林老么开口就是五百两，李秀就是脑子被门夹了也不会答应他的。
　　林老么狮子大开口，李秀的态度自然有些改变，恰好钱氏过来说这句话，林老么就认定是因为钱氏多嘴才让他要不到钱，心里把钱氏记恨上了。
　　过年前大家都以为赵大一家是聚福楼的人，都敬着他们，但是过了这么些日子，林家村的人逐渐意识到赵大一家应该是林家买回来的下人。
　　林老么对此自然也有所耳闻，想到之前钱氏在自己跟前作威作福，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自己儿夫郎能说话，一个做下人的也敢多嘴，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发卖出去？”
　　钱氏听了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敢在林家说出来这句话。
　　“哦？老么要把谁发卖出去？”林夏至进屋就听到林老么说发卖，脸色一沉。
　　林老么一下就慌了，怎么林夏至这么快就回来了？明明他们每次去县城时间不短，最少都得半个时辰。
　　林夏至是发现自己忘带东西临时回来的，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林老么跑来家里作威作福。
　　“二少爷回来的正好，刚才老夫郎说是要找夫郎借五百两银子，奴才多嘴说了一句，老夫郎就要让老爷发卖我。”钱氏自是知道林夏至对主屋的态度，当着林老么的面就告状。
　　经过多次教训，林老么总算知道和林夏志对着干不好，这夏哥儿可恨得很，每次都要闹到老头子那边，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老么，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五百两我们家也拿不出来。”林夏至冷着脸说，“阿么你去数五百文钱过来。”
　　“老么，这五百文你就拿着回去买点肉给阿爷补补身体，要是你还嫌不够，那我就带着阿爹亲自上门给阿爷送钱过去。”林夏至着重强调上门二字。
　　上门送！又是上门！上次送过来的衣服差点没把林老头气得病更重，扬言说他要是再去林家就要把他休了，要是让老头知道他又跑来林家要钱，林老么吓得一激灵，不敢再闹腾下去：“哼！五百文就五百文，越有钱越扣。”
　　等林老么走了，林夏至又拿出半两银子赏钱给钱氏，说他今天的事做得好。
　　钱氏拿着赏钱笑得乐呵，直说是应该的应该的。
　　林夏至干脆上午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陪李秀，给他讲讲道理，像林老么那样的人，你越搭理他，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一回事，整天瞎蹦哒没事找事。
　　主屋那边是不可能缺银子的，就算去年收成不好，还有之前攒的银子，只要他们不乱挥霍，绝对够过几年好日子。
　　林夏至说的确实没错，虽然林大伯和林大宝花钱大手大脚，前几日又给林大宝还了赌债，主屋那边剩下的积蓄还是有个四百多两，除了现银还有田产，就算什么事不干，省着点花少说几年了，十几年都是够的。
　　林夏至只当林老么是闲着没事来林家打秋风，没往其他地方想，后来从里正那里得知主屋卖了田产，才觉得不对劲，让林承祖多打听打听，他自己也留意着村里的动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万一主屋那边又搞出什么事，林家这边得提前有准备才行。


第106章 主屋喜事
　　不注意不知道，找人查过了之后林夏至被吓了一跳，林大宝居然准备在月底的童生考试中作弊。
　　景国的童生考试每年有两次，一次在三月底，一次在十月。
　　现在距离三月的考试还有十来天，这个时候差不多试卷应该也已经出来了，如果他能找到门路贿赂考官拿到试卷，说不定还真能通过作弊考取童生。
　　距林夏至所知，林大伯和林老么一起出面找的里正，一共拿了六亩水田的地契出来，目前还没有找到买家。
　　林家主屋的地都是上等良田，如果六亩全部卖出去，那可就是二百四十两银子，再加上家里的一些现银，差不多也就够五百两了，上次林老么来就要这个数值。
　　林夏至不清楚贿赂考官到底需要多少银子，主屋那边的田他也没有兴趣买，万一以后这事东窗事发，林老头还不得找上他们。
　　林老头如今卧病在床，林家主屋的家当又归到了林老莫手上，所以他拿田出来卖，还暗中挪用了家底的事，林老头并不知道。
　　其他人家从里正那里了解到您家的地要卖，只当是林大伯太没用了，种不了地逼得家里人把地卖出去。
　　上等水田不容易有，那些手上有钱的人家赶紧出四十两银子买回去一亩，多的也拿不出来。
　　这段时间村里人跟着林家卖豆腐都挣了不少银钱，没几天六亩地便悄悄卖光了。
　　田地是买回来了，但是林大伯当初是怎么种的地大家心里都有数，种水稻的时间已经过了，要再种水稻估计没什么收成，大家便想着干脆把水放了种一些豆子，反正如今林家和豆坊都要收豆子，不怕豆子卖不出去。
　　主屋那边的事只有林夏至和林承祖两人知道，他们没有拿出来在家里说，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查到。
　　要知道科举考试可是很严格的，一旦作弊的事被人知道，一家人都要被连坐，好在如今已经分了家，林大宝做的事应该连累不到二房和三房。
　　说起来还真是林大宝交友不慎，之前跑去赌坊就是被人坑，但是他不长心眼，被人骗了之后居然还跟那些人来往，家里的事也都告诉人家。
　　那些人听说了林大宝想要考童生之后，便告诉他有门路可以拿到试题甚至愿意多花些钱，还可以拿到答案。
　　林大宝听了这人的话之后便上了心，回去找林老么要钱，说是他找到了门路，能够保证他通过童生试。
　　林老么一直对林大宝有求必应，何况这还跟大宝考童生有关，更是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于是便有了后来林老么找林家要钱，要钱未遂又卖田的事
　　林大伯在知道事情后也不拦着点，反而凑进去帮忙，就是为了拿一些林老么给的封口费，让他不要告诉林老头。
　　林夏至把主屋那边的事儿当笑话看，也不知道林大宝所谓的朋友说的答案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最后林大宝没有通过童生试，林老么会不会气吐血？
　　三月份很快就过去了，林家的豆腐和豆腐干在郦水郡已经打响名气，豆腐依旧只有本村的人批发了拿出去卖，豆腐干却是如同林夏至预料的那样，因为可以保存十来天，那些路过江陵县的行商也会愿意跑一趟来林家拿豆腐干，然后卖到别的地方去。
　　豆腐干的价格不便宜，可是味道很好，又香又有嚼劲。
　　林夏至还给周小竹出了个主意，让他在卖豆腐脑的时候卤一些豆腐干卖，这样可以在吃豆腐脑的时候顺便买点豆腐干，卤豆腐干的味道不错，周小竹的生意做得越发好。
　　从春耕开始已经一个多月了，别人家的水稻才长到手掌高，林家的水稻已经长到膝盖了，赶得上别人家两个月的水稻，另外几户跟着林家一起催芽的人家，田里的水稻也长得很好，已经超过小腿肚。
　　还没有播种之前林虎子带着自家耕牛勤勤恳恳地把水田犁了三遍，每犁一遍就撒一次豆渣发酵肥料，硬生生把中等水田给弄成了肥水充足的上等田。真是有这个愿意在，林家提前催了芽的水稻苗才能长得这么快。
　　里正看了林家的稻田之后特别欣喜，看来夏哥儿想的法子没有问题，明年就可可以在村子里普及这种栽水稻的法子了。
　　除了林家村有这样的情景，望山村的李家也被众人围观。
　　因为李勤催芽比较晚，望山村李家水田的水稻只是比大家高出一截，即便是只高出一截，在这些庄稼汉眼里也很不一般了，何况他们家的鸡和猪还养得好，长势喜人。
　　仅仅短短两个月，钱英养的肥猪已经有100多斤了，肥头大耳的特别让人羡慕，鸡棚子里头的最重的那批鸡差不多有三斤重，作为肉鸡的公鸡，再养个把月就可以拿出去卖，母鸡要稍微久一点，可能还要一个半月才开始下蛋。
　　钱英很勤快，记得林夏至说的不干净鸡容易生病，没事儿就把鸡棚和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养了两百只鸡只有最开始有一些小鸡死了，养到后来那些鸡个个都很健壮，一看就没问题。
　　李家养的地龙也发展到6箱，才够家里那么多只鸡吃。
　　李老么天天赶着李勤夫夫俩去忙田里的事，告诉他们不好好做事儿就没得饭吃。
　　刚开始他们两还经常想着偷懒，被李老么发现后，真的没给饭吃饿了他们几顿，才老实干活不再耍心眼。好在李家田地少，夫妇俩一起也弄不了多久。
　　没过多久，李勤夫夫就发现他们按照李老么的吩咐种出来的水稻比别家的都好，村里人都跑来问他们怎么种地的，让他们感受到了被人追捧的滋味，反倒是让这两个懒人突然有了种田的热情，不用李老么催，也主动天天扛着锄头下地。
　　二儿子一家老实干活了，李老么就和钱英一起是弄鸡棚和猪圈，家里有八十多只公鸡一百来只母鸡，再等个把月公鸡就可以卖出去换钱，母鸡倒是可以留着下蛋，如果真的和夏哥儿说的一样，每只鸡天天都下蛋，光是每天的鸡蛋就可以换一百多文钱。
　　想到这些未来都是下金子的母鸡，李老么和钱英把这些鸡伺候得更好了。
　　三月一过，童生考试的成绩便出来了，林大宝果然名列其中。
　　林大伯在放榜当天，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去县衙看成绩。
　　县衙门口围着的人差点儿没把他挤成肉饼，然而他坚持着一直站在靠前的位置，谁挤都不让。
　　官府的衙役把童生试榜单贴出来之后，大家全都拼命往前挤，等到能够看清榜单上的字，林大伯脚下如同有钉子站在原地不动，瞪大眼睛找，总算在倒数几行看到了“林家村，林祥宝”几个字。
　　林祥宝就是林大宝的正名，林家村只有他一个人叫林祥宝，他家大宝是真的考上了童生！
　　多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林大伯顾不上被挤掉的鞋子、扯乱的衣裳，满脸喜气地离开：“我家大宝考上了！我家大宝考上了！”
　　像林大伯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嘴里都嚷嚷着某某某考上了某某某考上了。
　　相比而言更多的人却是满脸失落，因为他们没有在榜单上看到想看的名字，意味着落榜了。
　　林大伯一口气从县衙跑回了林家村，进村子开始就一路嚷嚷，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他家大宝考上了童生。
　　回到家林大伯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林老头和林老么，然后去卫家村把林大宝接回来。
　　林大伯过去的时候夫子还在讲课，听到说林大宝考上了童生，卫夫子是惊吓多于惊喜，林大宝的水平他还不了解，怎么会突然考上，难道是这小子平时藏拙故意做出一副不认真学习的样子？
　　尽管心里有些疑问，夫子还是一脸高兴地同意了林大伯把林大宝接走。
　　往年若是卫夫子的学生考上了童生，他必然会在课上表扬那个人，但是今天没有，他搞不清大宝的状况，在林大宝走了之后，卫夫子面不改色地继续上课。
　　即便卫夫子没有在课上说，刚才林大伯的话学生们都听到了，一个个心思浮动无心听讲，卫夫子一生气，罚他们抄书三遍。
　　在古代写字可是个体力活，对字还有要求，每一篇的字都不能写差，动不动就重来。
　　孩子们一个个叫苦不迭，却不敢违背卫夫子的吩咐，老老实实在课上抄书，把那些浮躁的心思抄进字里。
　　林大宝跟着林大伯回到林家村，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林老头说要大摆宴席庆祝一番，全家都认为这样的大喜事应该庆祝。
　　尤其是刘春华，他一定要让那些长舌夫郎知道他的大宝是读书的好苗子，以后还能考中秀才、考中举人，成为大官人，不能小瞧了大房，别整天盯着银子去讨好二房，得罪未来的官老爷。
　　林老么和林大伯知道林大宝这个童生是靠作弊得来的，他们都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在他们看来林大宝就是靠自己考上的童生。


第107章 林家村大事
　　林大宝考中童生的事经过林大伯的宣传，还没吃过午饭，几乎整个林家村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主屋那边要为庆祝林大宝中童生要大摆宴席，这件事也一起传遍了全村，时间就定在后天中午。
　　主屋那边为了显摆，专门让林大伯跑了一趟林家，让他们二房一定要准时到场。
　　当初林家搬新屋子的时候，主屋那边过来喝搬家酒不仅卡着午饭的时间来，还空着手，什么贺礼都没带。
　　林大伯走了之后李秀便想起了这件事情，心里有些发堵，不只是他，林承祖和林夏至想起这件事一样觉得心里不舒服。
　　再怎么样，林大伯和林虎子是亲兄弟，林大宝中了童生没道理他们二叔一家不去祝贺。林夏至还是准备了一份看着不错的礼物，到时候带去。
　　主屋那边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以前有些人看林家主屋似乎要没落都和他们划清界限，如今林大宝一中童生，他们又舔着脸去帮忙。
　　桌子、凳子、碗筷主动借给林家主屋，临时的灶台也帮着砌好，林老么和刘春华有人使唤自然不客气，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好笑。
　　林家主屋摆宴席那天很快就到了，不过是一个童生宴，借来的桌子把林主屋和林家老屋子的空地几乎摆满了，足足有二十桌，这意思差不多把全村的人家都请来了，只是每户人家就请了一个。
　　二房一家没有早早的过去帮忙，只提前了半个时辰到主屋摆好的桌子旁边坐着，因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像样的贺礼，林老么在心肝的好日子难得没有摆脸色给他们。
　　林老头认为二房一定是知道自己错了，脸上也好了很多。
　　当然这份贺礼只是在村民们看来非常像样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关系好，林夏至才不会让钱氏准备什么好东西。
　　看着林大伯把声势弄得如此浩大，林夏至心里忍不住想万一哪天林大宝作弊的事情东窗事发，那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因为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此时位置几乎被坐完，就算有空位也塞不下林家四口人，就在林夏至准备让家里人分开坐的时候，里正招手让他们家过去，原来是里正给他们留了四个位置。
　　今天不是学堂休息的日子，林夏至没有让林承宗专门请假，所以里正这一桌还空下了一个位子。
　　“大宝考上童生了可真是件大好事，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考中秀才。”里正看着林大伯喜气洋洋的样子，感叹道，“村里上一个考上童生的还是我家胜文，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咱们村要是能够多出两个秀才，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在景国，只有一个村子出了秀才才能够算入里正的政绩，童生只能让村子的名声好一些，便是如此大家也特别希望村子里能够多出几个考中童生的人，如此一来中秀才的概率也能增大。
　　就拿卫家村来说，因为他们村子里有私塾，教书先生就是卫家村的秀才，对本村孩子的收费要更低，所以卫家村愿意把孩子送去读书的更多，中童生的也就更多，这二十来年已经陆陆续续考出了几个秀才。
　　“里正，之前我给您说的事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林夏至在一旁说。
　　“嗯？”林夏至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一句，里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在这一桌上坐着的人除了林家、里正一家，便是族老，林夏至就把话直接点了出来：“豆坊的半成分红。”
　　里正和族老一开始没有懂林夏至的意思，都有一点被问懵了，不是说豆坊的半成分红拿给村里吗？
　　好在里正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起来了林夏至当时说的话。
　　“这个作坊属于咱们村，所以村子要占其中半成股份，这半成就归村里所有，可以用来买祭田、维护祠堂、修路、如果赚的钱够多的话甚至能够盖私塾请夫子，免费让村里的孩子上学识字，知识改变命运，说不定咱们村子十几年之后能出好些童生、秀才。”
　　里正一拍脑袋，豆坊从二月到现在已经运行了两个月，二月份拿了十两银子放在祠堂，三月份分出来了二十二两银子放祠堂，预计4月份还会更多，这笔钱完全可以用来建私塾请夫子！
　　林夏至见里正的样子是想起来了，便接着说：“大爷你想一想，林家村要是有了自己的学堂，盖学堂请夫子所需的钱由村里出大头，每户人家只需要花少量的钱，就可以送孩子到学堂读书，现在大家手上都有点钱，能够让孩子有机会读书识字，肯定都会愿意，到时候再设立一些什么奖励机制，比如说学得好的孩子每个月奖励一些吃的或者是笔墨纸砚，调动起来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不愁村里出不了童生，多几年自然就会有秀才。”
　　不得不说林夏至的话很有魔力，里正被他勾勒的前景吸引了，似乎眼前都看到了前来报喜讯的官差，以及其他村子里正羡慕的眼神。
　　不只是里正，同桌的几位族老同样神色激动，好像事情已经按照林夏至说的那样发展。
　　这顿饭吃得里正和族老们心不在焉，恨不得立刻吃完回去好商量盖村学的事，学堂的事要是弄好了，可是惠及子孙百代，比豆坊的影响力更强。
　　豆坊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作坊，至只给村里人带来金钱，只有村子里出了秀才、举人，才能真正护着村子，让林家村好好发展。
　　林夏至也希望林家村能够越来越好，毕竟他们家短期不太可能会搬去其他地方，就算以后搬走了，林家村终究是林家的根，只有整个村子的人越来越好了，他们家才能在林家村继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况且宗儿以后是要准备考科举的，村里的孩子们如果在科举的路上发展的好，也可以成为宗儿的助力。
　　这一顿童生宴林夏至来的时候不情不愿，吃完也不算完全浪费时间，看里正的样子应该是等回去之后立马就会筹备建学堂。
　　林家二月份和三月份已经从豆坊那边拿到了三百二十两银子，也就是说村里应该也攒下来了三十二两，虽然要修房子可能还差点，但是如果里正聪明，用上当初修豆坊的办法，鼓励村民为学堂做贡献，能省下不少银子，等到四月份的银钱到位，就可以把桌椅置办好，请先生来上课了。这样一算下来时间还挺紧急的，得抓紧了。
　　村里修学堂的事自有里正他们来规划，林夏至提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没有再参与，没过几天村里召开大会说这件事的时候林家表示支持就行。
　　村里能够盖学堂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所有的村民都举双手赞成，家里有劳动力的不等里正提就说要帮村子里出力，争取早点把学堂盖好。
　　然后里正给他们说了一个更让人高兴的消息，家里一个汉子帮忙盖学堂，那家的孩子就可以有一个免费就读的名额。
　　如此一来家里头汉子多的人更是高兴，纷纷踊跃报名要帮忙盖房子，要知道免费读可就能省下来不少钱，帮忙盖房子也就十几天，不去白不去。
　　原本因为林大宝中童生，刘春华和林老么在村里天天耀武扬威，别人也都配合着他们奉承，没等他们神气几日，里正扔出个炸弹活生生把林大宝这件事的影响力给炸没了，把林老么和刘春华气了个好歹。
　　村子里学堂的事林夏至没空关注，他收到了程闻柳差人给他拿来的种子，这几个种子金手指居然不认识。
　　以往林夏至只要打开自己的金手指便能知道种子是什么作物，这还是第一次碰壁，让林夏至很是紧张，担心金手指出问题了。
　　程闻柳派来的人告诉林夏至，这些种子是从南方带过来的。
　　陈家在做粮食的买卖，江宁县有自己的码头又处于交通较为方便的地方，程家就买了几条商船建了他们自己的商队，粮满仓里卖的货基本都是程家商队自己人从东南西北带回来的，什么地方的东西便宜就从那些地方大量购买，然后运回江宁县和郦水郡卖。
　　林夏至当初得知这个事后就同程闻柳商量，若是其他地方有一些江宁县没有的种子，麻烦他们家的商队顺便带一些回来。
　　林夏至发现景国或者利税均的粮食种类不是很多，他知道的产量高又能填饱肚子的土豆、还有芋头这类，景国就没有。
　　现在景国能够作为主食的作物就是水稻、小麦、红薯和玉米，除了红薯产量高，其他产量都很低，农民在田里忙活一整年，有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红薯吃多了容易胀气不舒服，不到迫不得已，大家不会拿红薯作为主食。
　　既然新种子是南边拿过来的，林夏至便让林虎子帮忙给种子发芽，在温暖的室内发了芽再移栽到外面。
　　因为种子不多，林夏至每天用金手指观察种子的变化，祈祷这些种子能够顺利发芽。


第108章 招哥儿
　　可能因为林夏至照顾得仔细，没过多久种子纷纷开始破壳而出。
　　出了苗之后，林夏至再用金手指去看它们，金手指的描述有了变化：“种类：未知，状态：发芽中，品级：未知，建议：暂无。”
　　这个发现让林夏至心情好了不少，联想到金手指能指出种子的品级，说明金手指也在不断变化中，这个种子对金手指而言是新物种，可能要经过一轮耕种之后才能记录？
　　天气越来越暖和，脱掉厚重的夹袄，大家上山下河的热情越演越热。
　　田里的活开始减少，学堂的建筑材料也准备好，里正终于宣布学堂动工。
　　这一次只要家里有能干活的汉子，不需要里正挨家挨户去问，都自发地过来帮忙。
　　学堂是要建成之后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点都马虎不得，村里买来盖房的是能他们够买到的最好材料，地基打得又深又结实。
　　来的人实在太多，里正便做主分出一部分人去盖豆坊，这次帮忙盖豆坊的，孩子也能免费读书。
　　现如今豆坊已经修好了两间，腐竹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是时候盖第三间了。
　　人多力量大，豆坊修起来简单，没几天就修好了，学堂那边才刚刚打好地基，在豆坊忙完的人正好过去修学堂。
　　汉子们得空的几乎都去帮忙盖房子了，豆坊居然找不到人干活。
　　见此，林夏至就给里正提议，豆坊的活不一定非要汉子，那些身体健康的哥儿也可以。
　　如果说想着哥儿和汉子一块儿做活不方便，就在第二件豆坊和第三件豆坊中间起一道墙，第三间豆坊全招哥儿就行。
　　不得不说林夏至的这个建议很不同寻常，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林家村的里正是个胆大的，在和族老们认真讨论了林夏至的建议后拍板决定，就找哥儿做一个月的工试试看。只是豆坊招的未婚哥儿要年满十五岁，已婚夫郎要三十五岁以上。另外还有一点，给哥儿开的工钱比汉子少一些。
　　这个消息放出来全村的年轻夫郎和未出嫁的哥儿们都沸腾了，他们居然也可以跟汉子们一样去豆坊里做工？
　　要知道，哥儿们的赚钱手艺无非就是种菜，把自家的菜挑出去卖或者是学会刺绣做点绣活，手段实在有限。
　　哥儿的力气没有汉子大，做事又要顾及和汉子保持距离，一般来说除了去给大户人家做下人，普通农村甚至说城镇里的哥儿、夫郎是找不到什么来钱的营生的。
　　正是哥儿因为不能赚钱，汉子作为主要赚钱劳动力，在一个家庭里汉子的地位远比哥儿高。
　　有些心思活络的哥儿立马意识到，如果能够争取到豆坊的工作，将会改变他们的人生。
　　但是有一些思想比较保守的哥儿和夫郎，还是觉得去豆坊做事不合规矩，没有报名。
　　现在在林家村做任何事都要报名，这个规矩是从林家卖豆腐兴起的，当时豆腐时僧多粥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家就让村民们先留下姓名，林家经过筛选之后直接通知那些村民来买豆腐。
　　后来，里正也在村里的各个事情用上了报名这个办法，既不容易把人弄错或者漏掉，还能提前筛选一遍，是个稳妥的法子。
　　既然第三间道房准备全部招哥儿做事，哥儿的力气比汉子要小一些，里正和祖老们决定招十五个人。
　　过来报名的人有二十多个，里正一个汉子不好和哥儿打交道管理第三间豆坊这边，他便把这件事交给了自家夫郎。
　　卫夫郎也没什么经验，既然事情是夏哥儿提的，他就把夏哥儿叫上一起。
　　于是乎，林夏至也和当初的林承祖一样，每天要花半天的时间去豆坊。
　　要从二十多个人里选十五个人出来，肯定不能靠关系，林夏至和卫夫郎商量了之后，定下了三个考量标准。
　　首先是要看人品，不能什么歪冬裂枣都往豆坊里边放，结果过来报名的人都没有坏心眼，一个人都没有刷下去，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人品过了关就得看手上的动作，在豆坊做工讲究的是动作麻利又要心细，有些人虽然动作麻利但是粗心大意，或者活做的细致但手脚不快，这两类都不能进豆坊。
　　这一个考核标准涮下来了六个人，只剩下十八个人了。
　　最后一条其实不能算做考量的标准，因为剩下的十八个人林夏至和卫夫郎准备都安排进豆坊做工。
　　最后一条是看他们会不会识字算数，结果只有一个十六岁的哥儿会，他叫林成云，刚好是第一间豆坊管事的弟弟。
　　两人都是林五叔公的直系，家里边从小就让汉子去学堂，汉子们从学堂学了东西回来就交给自家的哥儿。
　　以前有些人家笑话他们教云哥儿识字没用，毕竟最终哥儿会嫁出去。
　　林五叔公就告诉家里人，他们的哥儿识字怎么没有用，其他不说，就是在嫁人的时候都能因为会识字算数相看更好的人家，没想到还没等云哥儿出嫁，他会识字算数就派上了用场。
　　林夏至和林成云单独谈了一会儿，觉得他是个可以培养的，便暂时任命他为管事，负责第三间作坊的一应事宜。
　　林成云在管理作坊上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去里正家找卫夫郎或者林家找林夏至。
　　因为云哥儿从小就识字，他的眼界比林家村的其他哥儿开阔不少，林夏至想培养他成为一个不一样的哥儿。
　　腐竹的需求量越来越高，林夏至便给卫夫郎提了个意见，让在豆坊上工的人就在豆坊吃午饭，吃了午饭之后休息半个时辰，下午接着做活。如此一来能节约不少时间，也能安置多招的几个夫郎，他们就专门负责做饭。
　　林夏至的这个提议经过开会讨论之后通过，豆坊的福利又增加了一项。
　　得知这个消息，那些没有报名的哥儿和夫郎后悔得不行。在豆坊上工的人简直成了村民第二羡慕的人。第一羡慕的人，依旧是能够在林家批发豆腐出去卖的那一批。
　　学堂在四月十九才终于建好，有点像一个大大的四合院，学堂的设计是里正和族老们根据林夏至的意见一起讨论出来的。
　　林家村的学堂分成三个区域，一是授课先生们居住的房子，一共修了四套；二是食堂和活动室，在最外面，三是教学区，在中间。
　　教学区占地面积最大，又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是启蒙适合六到九岁的孩子，教孩子们认字算数。第二个部分的屋子用来学习技能，经过启蒙之后可以发现孩子到底适不适合继续读书，那些在学习上没有天分的孩子就让他们学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可以请账房先生来给孩子们说一说如何做账，请木匠、泥瓦匠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来村里授课，掌握一门手艺之后出去好找活干。第三个部分是重中之重，那些有学习天分的孩子就在这里继续读书准备考科举。 
　　教孩子们一门技艺里正一开始不理解，但是他没有直接提出来问，反而回去自己私下和夫郎一起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安排好。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读书考科举，有些人他就是对读书没兴趣，你把他拘在学堂里读圣贤书并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林夏至还想过让哥儿也来学堂学习，除了识字，还可以学其他的，比如刺绣。
　　只是最后他没有说出口，一下改变大家的想法不容易，等以后林家村发展更好了再提。
　　这段时间里，林家主屋出了个不算大事的大事，林小雪有了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算算日子应该是他回林家村之前就有了，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怀孕的征兆，没有被大家发现。
　　这段日子他心情不好导致胃口不好，人又消瘦了些，前几天吃东西老吐，才请了胡郎中过去给他看看。
　　说起来孙家老二把林小雪送回林家村时承诺的孙老头消气就来接他，然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孙家老二一直没有来。
　　有了身孕那可不得了，林小雪一下子就有了底气，托人带了话给孙家说她怀上了，看孙家要不要接他回去。
　　林小雪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之后胃口大开，这几天是吃得好睡得好，人又养回来了些，只是看着还是比以前更瘦弱。
　　他担心整日擦粉对孩子不好，把他日日都要用的白粉停了，眉毛和嘴唇也没有化，反而有种不施粉黛的病美人感觉。
　　当孙家老二亲自来林家村接她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林小雪，心里有些觉得对不住夫郎，对林小雪比以前还好了。
　　林小雪知道自己之前闹那一次把夫家的人得罪了，回去后也没有耍脾气。
　　孙家二老心里的对林小雪的气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消了不少，在得知他怀孕后剩下那点很快不见，天天对着林小雪嘘寒问暖，生怕还在他肚子里的小孙孙不舒服，这样以来孙家倒是和乐融融。


第109章 买田种豆
　　林夏至和卫夫郎一起在豆坊那边忙活了半个月，等林成云差不多能够自己单独管事之后，他们就把豆坊的事放手交给他。
　　这时候林夏至那边拿到的种子已经发芽，并且长到手掌高了，光靠几片嫩叶子，林夏至依旧不能判断出种子是什么品种，金手指的描述从“发芽中”转变为“成长中”，也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几天，林虎子突然提了个意见，他觉得自家地有些少，想要再买一些回来？
　　豆腐已经全部交给豆腐房那边做，酸菜、泡菜、豆腐脑和粉条这几样又有钱氏和赵南帮忙，林承祖平时处理的事多，还没什么感觉，林虎子这边就能明显觉得家里的活少了。
　　就他一个人空闲了下来，一天天没事做。
　　家里除了两亩水田和两亩旱田活不多，就算林虎子再怎么精耕细作，也一会儿就能做完。
　　林虎子自己纠结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开口和李秀商量这件事。
　　现如今林家的事情基本上都要商量着来，全家开会，李秀在知道林虎子买地的想法之后就找上了林夏至。
　　李秀本以为林夏至会不让买地，毕竟耕地赚不了多少钱，家里如今主要是做生意，林虎子要是回去种地的话，能帮忙的人就少了。
　　没想到林夏至在听李秀说了之后居然同意了，而且还大手笔的说要买就买十亩。
　　林夏至觉得家里现在有耕牛可以帮忙，既然林虎子觉得自己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做难受，多买几亩地也未尝不可。
　　现在已经过了种水稻的时间，村里也没有谁家卖水田，买水田没有必要。
　　四月份差不多可以种豆子了，村子里还有不少荒着的旱田，正好在村头不远，一大片连着的差不多有十一二亩，林夏至和林虎子商量之后决定把那些旱田都买下来。
　　十几年前，景国新出了一条规定，不按照人头收税，按照田产来，鼓励村民开荒。
　　有人种植的田产要交田税，但是村民主动开荒的田能够免三年税，这是为了鼓励大家多开荒地。
　　这样一来，有些既想种地又不想交税的人，就想出了开荒逃避田税的法子，开出来荒田只种三年，三年之后另外换地方开荒。
　　这个办法确实能够避免田税，但是开荒的田都不够肥沃，种出来的东西收成也不好，日子久了之后，村里适合开荒的地开发完了，大家就能老老实实选几块肥沃的田，交田税。
　　由此村里荒下来的旱田却不少，越放着越荒，其实已经和周围的荒地没有什么区别了，但是它们在官府的记录中依旧是田地。
　　林夏至让林虎子去找村子把那一片田给买下来，普通的旱田是十两银子一亩，像这种荒废了好些年的旱田能便宜一些，里正做主，八两银子一亩卖给了林家。
　　田地的数量不少，可以拿的跑路费就更多，官府的衙役们来得也快，在打点充分的情况下，林家两天就拿到了那些旱田的地契，原本量出来是十二亩半，最后只算了十二亩，只花了一百两就拿到手。
　　这些地契全写的是李秀的名字，拿到手后李秀还有些惊讶，怎么一下买这么多，夏哥儿什么时候对种地有兴趣了？
　　现在家里的黄豆需求量很高，金手指又可以选种，何不让林虎子试着种一些高产的黄豆？以后不管是自己家种，还是把种子拿出去卖，都可以。
　　家里买了这么多地，林虎子一下干劲十足，天刚亮吃过早餐便拉着老黄牛出门耕地，生活变得非常充实，再也不喊闲。
　　别的村民都笑话他，说林家如今这么有钱，怎么他作为林家的老爷还亲自出来耕地。
　　林虎子不以为意，家里的生意他一直都没经手，总感觉做生意风险大，要是能多种些地，他心里更踏实。
　　作为老实人，林虎子一向不会和人分辨，别人说他，他就笑呵呵的应承，倒是让那些想要套话的人找不着门路，怀疑林虎子不像表面那样憨实。
　　十二亩地就算有黄牛帮忙，翻地需要的时间也不少，何况林夏至还让林虎子把这些地翻三遍，田里头的杂草要彻底根除，还要浇足够的肥料，以保证之后种豆子的收成。
　　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几天，林夏至才觉得差不多了，让林虎子开始准备移植豆苗。
　　以前，大家种豆子和种水稻一样，就是把豆子直接撒在地里，等豆苗发出来之后再看有没有没长出来的，这时候再补种上去。
　　实际上，豆子可以直接把种子撒在土里等它自然生长，也可以先培育一段时间，等长出苗后再移植。
　　既然林夏至是想自己种一些产量更高的黄豆，他当然选择的是先培育再移植的办法。
　　好在之前种水稻就已经让林虎子催过一次芽，种豆子的办法也差不了太多，不用林夏至多说，林虎这就已经把豆苗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林夏至同样让林虎子多准备了豆苗，他等豆苗长出来之后只挑选了金手指备注高产的豆苗种下去。
　　提前育苗的方法应该在景国普及开，就算其他人不能像林夏至一样挑选出更好的种子，也能够减少种植时间的同时增加种子发芽率，提高产量。
　　等豆子全部种下去，已经到了四月底，林虎子这个冬天好不容易养白可一点的皮肤，再次晒得黝黑。
　　这时候，林家春耕种下去的水稻已经开始结穗。
　　别人家的水稻才刚刚长到膝盖，现在可没人敢再传谣言林家会法术，只能看着林家的水稻长势好，自己在心里羡慕。
　　里正在大家心思浮躁的放出话来，说是如果今年林家的水稻种得成功，明年全村人都可以向他们家学习，争取大家都把水稻种得又好又多。
　　此外林夏至还有一点没有告诉里正，他们家的水稻在收获了第一轮之后还会再种一轮下去。
　　这件事还没有开始做，林夏至就没有提前说，免得太过惊世骇俗惹人非议。
　　同时，小舅么那边的肉鸡经过三个月的精心喂养，体重已经达到五斤可以出笼，个个毛色油亮，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一只好鸡。
　　除了肉鸡，养着准备用来下蛋的母鸡已经有几只开始陆续下蛋了，剩下的最多再过十来天也能跟着下蛋。
　　小舅么那边的鸡长大了，李茂就给林家稍了两只肉鸡、一筐鸡蛋过来。
　　林夏至嫌那两只鸡大早上喔喔叫个不停，让人不能睡清醒，第二天就让钱氏把它们宰了，做成红烧鸡，送来的鸡蛋一些煮了白水蛋，一些做了鸡蛋羹。
　　林家以前日子没现在好的时候还在后院养了一些鸡，后来林夏至嫌它们又吵又臭，豆腐房边是做吃食的，也不能养鸡，就把家里的鸡通通宰了吃，想吃鸡或者鸡蛋了就去村里买，手上拿着银子不怕买不到东西。
　　这一次做出来的鸡肉，不知道是不是李秀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弟么那边送来的鸡肉味道更好，不止是鸡肉，鸡蛋的蛋黄颜色又深又大，做出来的鸡蛋羹似乎也更鲜美。
　　李秀把这个疑惑提了出来，林夏至也有这样的感觉，他认为应该是鸡和鸡蛋确实更好，毕竟这些鸡天天都吃的高蛋白，又是豆渣又是地龙，这样养出来的能不好吃吗？
　　李家的肉鸡能够出笼，林夏至觉得他们家的鸡味道好，便让林承祖推荐给了聚福楼。
　　聚福楼的厨子做了一顿鸡肉给程闻柳和侗掌柜吃，两人当即就拍板，定下来李家的鸡，每天送五只到聚福楼。
　　李家可拿不出来那么多鸡，程闻柳在了解情况后，不得不把数量降低到每天两只，并且催促林承祖转告李家，让他们多养一些鸡。
　　李家养的母鸡再过十来天可以大批量地下蛋，程闻柳得知后，让林承祖把鸡蛋也拿给他们尝一尝，若是味道好，连鸡蛋给他们一并包圆，而且价格和鸡肉一样，均比市面上的高半成。
　　这个消息可把李茂和钱英给高兴坏了，鸡是养好了，要是找不到买主就得赔在自己手上，他们已经担心了好几天了，现在总算能放下心。
　　李家前段日子卖豆腐挣了钱，已经修了新房子，因为还没有分家，李茂和李勤两兄弟还是住在一起，但是因为李勤家没有钱，李老么就让他签了一张借条，表示他是借了弟弟二十两银子修房。
　　其实李勤夫夫俩现在已经比以前勤快很多了，因为他们田里的水稻长得快，村里人都羡慕，让他们很有成就感，下地不用李老么催。而且看着弟弟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李勤心里也着急，生怕阿么让他们分了家后跟着弟弟过。
　　签了一张二十两银子的借条，夫夫二人心里有危机感，侍弄田地更勤快了。
　　这时候，程家的商队从北边带回来了新东西，那个东西圆圆的，长得和红薯有些像，听北边的人说是外国流传进来的，和红薯一样能够填饱肚子，也又能放很久。


第110章 所谓土豆
　　林夏至听到说又有新的东西给他送过来，赶快过去看，这一次程家送过来的作物，金手指依旧不认识，但林夏至认识，这分明是以前土豆！
　　拿到土豆林夏至高兴坏了，土豆可比红薯更种，产量还特别高，吃法多样，简直就是为穷苦百姓们量身定制的主食之一。
　　程家的人遇到土豆的时候，那个商人听信别人的话买了很多土豆回来，可是景国人都不认识土豆，全部都囤在他手里都快烂了，把这个商人急得上火，听到说程家的人要买，干脆一千斤土豆全部成本价卖。
　　程家的人想着便宜，还真就把那一千斤土豆给买了，放了半个船舱。
　　拿到土豆的当天，林夏至就和林虎子一起又去买了五亩旱地，这一次林夏至专门挑了五亩不怎么肥沃的沙地。
　　林虎子不知道林夏至这个为什么要买这种不肥沃的地，林夏至也没有给他解释，因为他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种土豆的地不用太肥，最好是沙土种植。
　　地买好了，林夏至便让林虎子把土豆切成块状，每一块上要留几个小窝，放在太阳底下晒一两天，然后收回屋子等土豆块自己发芽。
　　土豆发芽的时间林虎子的任务就是耕地，新买的地勤勤恳恳耕了好几遍，确保土足够疏松。
　　土豆发完芽后就可以种植，挖一个坑把带芽的土豆块埋进去就行。土豆很好养活，一周浇个一两次水，也不用施很多肥料，两个多月就能收获一大片。
　　林虎子一开始觉得林夏至太过儿戏，这么随意地种地能有好收成吗？
　　“之前我让阿爹您给水稻催苗你还说不对呢，那你看现在咱们家水稻长得这么好，还有我今年冬天搞的蔬菜大棚，是不是都是以前老祖宗没有用过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或许是对的，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变化，我们要在自己种地的时候发现新规律，不同的作物有不同的种植方法，按照同样的方法种出来的东西，收成能好到哪儿去？你得仔细的观察每个植物他们需要什么，按照它们的需要照顾，才能把庄稼种得壮实。”
　　林虎子被林夏至的说教弄懵了，也是因为林夏至的大棚蔬菜和水稻催芽成功了，他把林夏至不会种地的事抛在脑后，仔细想林夏至这番不敬祖宗的话。
　　这一番话似乎打通了林虎子的任通二脉，他以前也在种地的时候隐隐有些感觉，有一些菜喜欢被多浇水，有一些菜不喜欢浇水，有一些喜欢晒太阳，有一些不喜欢晒太阳，但是他之前不会去想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最近他认识的字渐渐多起来，林夏至就让他看一些农业方面的书，反正这些农业的书比四书五经更直白，多看几遍结合实际经验也能理解个大概。
　　于是乎，林虎子白天在田里做活，晚上回家了还得和那些生涩难懂的文字作斗争。
　　林夏至告诉林虎子如果他不把书上的内容看完，以后就不让他种田，林虎子被逼无奈开始发愤图强。
　　在林虎子渐渐读懂书本的内容后，突然发现原来种地真的有一些规律，还就喜欢上了看农书。
　　林夏至看着林虎子这一股钻研的劲，想着莫不是他还能培养一个古代的农业大师出来，要是以后林虎子真的在这方面有所成就，让他来写几本农书未尝不可。
　　当然林夏至现在没有把这个畅想说出来，他怕把林虎子吓到，不过他从行动上支持林虎子，请李茂在郦水郡，卖豆腐的时候帮忙收集郦水郡书店的农书。
　　这些农书林夏至自己先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拿给林虎子看，免得他还没把林虎子的思想纠正，就被书里的内容带歪。
　　李家的鸡棚开始扩建了，以前只能养两只鸡，李茂和钱英商量之后决定大手笔地再养五百只，其中大部分养肉鸡，如此一来便也能勉强供应得上聚福楼的需求。
　　其实他们还想过直接养一千只，但是人力有限，鸡养多了容易生病，等五百只都养的没问题了再增加。
　　五百只鸡需要的饲料自然更多，林家的豆腐房完全供应得上，林夏至让他们不需要担心鸡的吃食。
　　李家的鸡养得多，产生的粪便也多，望山村的有些人家就厚着脸皮上李家要鸡粪。
　　事实上李家的田不多，确实用不完这些鸡粪，但李老么可不是一个能让人随便占便宜的性子，来要粪没问题，帮忙打扫鸡棚就行。
　　如此一来有人帮忙打扫鸡舍，李老么和钱英的工作量减少很多，多养五百只鸡也不觉得辛苦。
　　别人也羡慕李家，嫁出去的哥儿知道帮扶么家，就比如说这豆渣，别的人家哪里能拿的出来这么多，还有那种地的法子，也是倾囊相授，连李勤那样的懒汉子都能把地种得这么好。
　　李家养地龙的事是瞒着所有人的，直到现在都只有李老么和李茂夫夫知道。
　　之前还想再多捉几只猪来养着，但是李老么和钱英实在没有精力照料了，只能作罢。
　　之前钱英有和李老么提过，说是要不就把猪拿给哥么陈枣儿养，被李老么一口否决。
　　陈枣儿不是一个能拎得清的，好心让他养猪，说不定他反倒以为钱英是想把活推给他干，而且他嘴巴没个遮拦，万一哪天把咱家养鸡养猪的法子给说了出去，可就对不起秀哥儿一家给他们出主意了。
　　李家的鸡粪让望山村那些种地人家在鸡棚子里你说我，我说你，差点因此打起来。
　　弄得正在长肉的鸡吓得乱叫，有些已经开始下蛋的母鸡也不下蛋了，李老么发了好大一通火，指定了几户没那么多心眼又肯干的人家，让他们每天轮流来打扫鸡棚。
　　这些人家又哪里用得完那么多鸡粪，自然是要匀给其他的人。
　　干活的人家也不是傻的，哪能他们干了活免费把鸡粪给别人，李老么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想要鸡粪就拿东西来交换，一把菜、两个鸡蛋、一点油都行，自是让那些拿到了鸡粪的人家对李家心存感激，打扫起鸡棚来更是不遗余力，每天鸡棚都干干净净。
　　听说了这件事，林夏至忍不住说姜还是老的辣。
　　其实一开始林承祖准备让李老么他们雇两个望山村的夫郎帮忙，天气热别累到他们，没想到他们用鸡粪就解决了鸡棚大部分活，还在村子里赢了个好名声。
　　林家村的私塾已经建好，夏天天气热，晾了几天潮气也除得差不多，桌椅板凳这些配套的东西一一搬进去，只差请两位先生过来就能开课了。
　　请先生的事自然不需要林夏至来操心，族老和里正早早就物色好了人选。
　　一位是考了多年的老童生，有四十来岁了，每次一到考试那位老童生就会出点状况，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能考中秀才，但是人家的才学还是有的，人品也不错对孩子很有耐心，把他聘请过来给孩子们启蒙再好不过。
　　另一位是三十多岁的秀才公，那人二十几岁考中了秀才，又寒窗苦读十年考举人，可惜一直没成功，家里的日子越发困难，正准备出来找学堂做教书先生。
　　里正都找人打听清楚了，这位秀才人品也过关，可以请来村里，继续教那些启蒙完了的孩子。
　　里正兴致勃勃的去两位先生家里请人，那位老童生倒是很惊喜，一口答应了，说愿意来村里看看情况。
　　秀才公却是直接拒绝了，他是准备在县里的学院教书，可不打算去什么村子里。
　　说来也是，那些愿意到村里私塾教书的先生，要么是本村人，要么就是一些考科举无望的老秀才，年轻秀才都更愿意留在县里。
　　其实林家三房就是秀才，里正原本想请他回村教书的，只是想着人家已经在县城的书院教几年了，要是他去请林老三回来，人家考虑到同村情谊不太好拒绝，便没提这一茬。
　　最后里正就只带这老童生回了林家村，老童生看着林家村的私塾建的大方气派，给教书先生还修了单独的小院落，在得知给孩子们启蒙一个月的月钱是七两银子后，心里对林家村的这份教书差事儿越发满意，只是嘴上还是说回去还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给林家村里正回话。
　　里正从他的脸色就看得出来，这事应该没问题了，心里的焦急放下了一些，只是另外一位先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
　　卫夫郎宽慰他，现在村里的孩子们识字的在卫家村的私塾读书，那些没读书的要么年龄小，要么家里穷，以林家村现在的情况，请一个启蒙先生过来就够了，卫家村那边的孩子就继续在那边读到年底，等明年林家村找到了合适的先生再让他们回林家村读书。
　　卫夫郎这番话说得有道理，找夫子的事急不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能因为着急随便找一个人来林家村给孩子上课。


第111章 再建豆腐房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童生就托人带话过来，说是应下了林家村私塾先生这个差事，三天后就能带着家人搬过来。
　　老童生姓郑，叫郑高鹏，家里人口也简单，爹么过世后兄弟们就分家，家里在一个镇做小买卖，没有田产，家里老大分得了房产，下面几个兄弟就把爹么攒下来的银子分了，郑高鹏带着夫郎和两个孩子在县城买了个小屋安下家。
　　因为他字写得还可以，也有些文采，平时抄抄书、写点话本也能勉强维持家用，但是现在抄书的活越来越少，他年纪大了写的话本不好看，赚的银钱越来越少，家里的开销又越来越大，逐渐有些捉襟见肘，林家村教书先生的活正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一般来说找教书先生都是要秀才，林家村居然愿意让他一个老童生来，郑高鹏心里有些受宠若惊，暗自下决心要好好教林家村的孩童。
　　他的两个儿子也悄悄来林家村看过，看着私塾里的新房子，林家村人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两人对林家村的生活开始期待了起来。
　　县里的房子郑高鹏不打算卖掉，只是收拾好东西锁好门，房子又小又破，里面没什么东西，不担心被小偷关顾。
　　三天时间一到，郑高鹏就带着夫郎和孩子包袱款款地来到林家村。
　　接待他们一家人的是里正，因为暂时只有郑高鹏一个夫子，所以私塾给夫子们修好的房子他可以随便选一间，作为他们一家人以后的住宅。
　　宅子现在归村里有，如果郑高鹏在林家村教书满十年，这栋宅子就能归到他名下。
　　把房子选好签下契约，里正没有在私塾多待，把时间留给郑家人收拾下屋子，明天召集全村开会，让全村的人认识郑夫子。
　　里正走了之后，郑夫郎还感觉有些不现实，之前听相公和儿子们说房子好，他只当房子不破，没想到来了之后看到的全是青砖大瓦房，房子又大又明亮，屋后还有一小片开垦好了的菜地，就在屋子不远处有一口水井供私塾用，比他们在县城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对新房子越看越喜欢，郑家人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心里期待以后的生活会越过越好。
　　第二天一大早，里正召开村民大会，正式把郑高鹏一家介绍给林家村的人。
　　同时让家里有六到九岁孩子的人去私塾报名，等人数确定之后就可以开始上课。
　　大家对郑高鹏一家非常热情，昨天就看到里正去接人，但是没有正式介绍，他们也不好贸然上门。
　　村民大会之后，那些家里有孩子的村民纷纷提着鸡蛋蔬菜拜访，留下的东西够郑家人吃好几天。
　　私塾的房子已经修好，村民手上又没有什么事做了，这时林家放出来消息，要招人修第三间豆腐房。
　　空下来的村民们纷纷报名，有钱不赚是傻子，帮忙给林家盖房子的村民，每次都能按时拿到工钱，林家可是难得的好东家。
　　如今市场的豆腐需求量基本趋于稳定，一天能够消化七千斤左右的新鲜豆腐，豆腐房还可以再产出来一千斤豆腐干。
　　因着豆腐干可以运输到更远的地方卖，名声打出去之后豆腐干的产量逐渐不能满足需求，林夏至这边计划着再建一间豆腐房出来，只不过这间豆腐房不会全都用来做豆腐，会分一些出来做粉条。
　　粉条目前还是只独家供货给聚福楼，林夏至在想粉条拿出去批发要不要给聚福楼说一声。
　　现如今聚福楼的厨子已经在林夏至的影响下，配合着林家的新吃食经常开发一些新菜式，另外几家开在其他地方的聚福楼，名声也越来越响，粉条也算是聚福楼里一道独特并且出名的菜。
　　林夏至想着他和李秀挺久没出门了，两人便坐着林承祖的驴车到了县城。
　　今天要做的事情又不着急，他们先去林小叔家看了看林安成。
　　林安成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比去年还是要瘦弱一些，比普通人要多穿一件单衣。
　　因为小叔么在外面卖豆腐脑很忙，现在林安成都是跟着林小叔在书院的食堂吃饭，林夏至他们便没有留在林小叔家吃午饭，转头去了聚福楼。
　　聚福楼的伙计对林家的人熟悉得很，不用侗掌柜招呼，就要带他们去后院。
　　林夏至笑着摆摆手：“我们今天这次来不是谈生意的，主要是想来县城玩一趟，不用去后院。给我们一个包间就行，不需要就叫侗掌柜和程少爷。”
　　伙计没有强求，按照林夏至的意思在楼上找了一个空着的包间带他们过去。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聚福楼的人气已经挺旺了，林夏至点了几道聚福楼如今的招牌菜：南瓜蒸排骨、酸菜粉丝鱼、鲫鱼豆腐汤和鸡蛋羹。
　　李家那边的鸡蛋比普通的鸡蛋好吃，大厨的手艺不一般，鸡蛋羹居然成了聚福楼的招牌菜，这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三个人吃三菜一汤完全够了，每道菜的味道都很好，难怪聚福楼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吃完了叫伙计结账的时候，侗掌柜才听到他们来了，程闻柳这时候刚好也在，跟着伙计一起进了包间。
　　“夏哥儿这是跟我们客气了吗？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林阿么和你们来聚福楼吃饭，哪里用得着自掏腰包。”程闻柳直接告诉伙计，以后林家的人过来吃饭免单。
　　“程少爷大方。”林夏至之前一直没有想好要不要给聚福楼说粉条的事。
　　毕竟他们从卖豆腐开始就已经把那个独家供货的契约给废除了，照理他们不给聚福楼说也问题，只是既然现在已经见到人了，林夏至也就不再犹豫，把粉条批发说了出来。
　　粉条会像豆腐一样对外出售，程闻柳在之前就预计到了，他倒不是很惊讶，林家愿意给他们先说这件事让他们可以有时间准备，这个人情他程闻柳记下了。
　　就拿豆腐来说，虽说现在家家户户都能买到豆腐了，但是聚福楼的豆腐依旧是招牌菜，其实对他们的生意并没有很大的影响，相信粉条也是，只要他们把菜的味道做好，不怕客人不来吃。
　　说完粉条后，林夏至总算放下了这件事，离开聚福楼陪着李秀去锦绣缘找吴夫郎聊天。
　　吴夫郎和李秀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两人虽然见面少，但是平时想到了什么好看的花样都会互相交换，李秀这会儿过来找他，吴夫郎很高兴。
　　两个喜欢绣花的夫郎在一起欢欢喜喜地讨论自己这段时间在绣花上的心得，又交换了新得的花样，李秀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林夏至离开。
　　饭后李秀和林夏至去锦绣缘，里面大都是哥儿，林承祖不方便跟过去，他就赶着驴车去帮周小竹卖豆腐脑了，这会儿林夏至和李秀直接去周小竹卖豆腐脑的地方。
　　两人正走在路上，路边的一个院子突然很闹，里面有人正在吵架，有汉子的呵斥声，还有哥儿的哭声，院门口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林夏至对这种吵架的事没什么兴趣，他准刚准备拉着李秀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见血了！见血了！那位摔倒的是一个孕夫。”
　　随后，林夏至看到了让他瞪大眼睛的一幕：林小雪被孙家老二抱着从小院出来，直奔附近的医馆。
　　“夏哥儿，那个见血的孕夫是你大伯家的雪哥儿吗？”李秀附在林夏治的耳边悄声问他。
　　林夏至点了点头，希望刚才林小雪没有看到他们两人，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攀扯上来，到时候林家又不得清静。
　　林小雪确实没有看到他们，他的肚子都见血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注意附近的情况。
　　既然事关林小雪，林夏至就不得不打听一下到底什么情况了。
　　随便找了个刚才看热闹的人问了下，人家也以为他们是来八卦的，绘声绘色的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原来那个院子里住的是一个外来的哥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紧人家的，平日里很是会装可怜，博取附近人家汉子的同情心帮忙做事儿，弄得附近住在附近的夫郎对他都颇有怨言。
　　有一次那孙家老二无意中看到了其他夫郎“欺负”那哥儿，就站出来英雄救美，两人一来二去就混熟了，最后竟然搞在了一起。
　　那时候林小雪还在林家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回孙家之后又在家安安心心养了一个月胎，等他注意到自己相公不对劲后，悄悄跟踪孙家老二来这边，听到孙家老二确实不老实，跟那个外来哥儿有问题，今天看孙家孙家老二出门，就跟过来准备过来当场捉奸。
　　林小雪挺着不明显的肚子，奸确实捉到了，但孙家老二居然维护那个不清不楚的哥儿，林小雪气不过就上前想要打那哥儿，没想到自己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没控制势头摔了下去，瞬间见了红。


第112章 收水稻
　　听到这个比戏文里还要精彩的情节，林夏至忍不住在心里喝彩，果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年林大伯么害的李秀生林夏至的时候早产，差点变成难产，如今林小雪的第一个孩子被他自己作掉。
　　了解了情况之后林夏至便放下了心，拉着李秀去找林承祖回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小雪的孩子掉了，孙家老二把养在外边的外室带回家做妾夫郎。这件事没两天就在林家村传开了。
　　林夏至觉得很神奇，林小雪也没有回村子，主屋那边的人更没有在外面说，那天他和李秀刚好路过已经是凑巧得不能再凑巧了，村里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感叹了几句八卦的力量果然强大，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在这种信息流通缓慢地地方居然也能传得这么快。
　　村里的传言经过大家口口相传出现了好几个版本，没有一个拉上了林家，林夏至才彻底放下了心，看来林小雪没注意到当时站在人群最外面的他和李秀。
　　主屋那边的事影响不了林家建豆腐房，更影响不了林夏至过生日。
　　去年十六岁的生日过得凄凄惨惨，今年李秀说要给林夏至大办一场，林夏至不同意，他一个未婚的小哥儿，只是十七岁的生日，没必要弄什么排场，就家里人吃顿饭。
　　这个生日过得不起眼，只有林小叔一家和李老么带着小儿子一家过来，村里人都不知道。
　　第三间豆腐房修好之后，林家又去买了五头驴子、八个下人，分别是五个汉子三个哥儿，新来的哥儿和之前的两个住一起，负责大家的伙食，打扫豆腐房这边的卫生，还要做汉子们的衣服。
　　在豆腐房做事出汗多，衣服磨损得快，之前两个哥儿做衣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汉子们消耗的了。
　　之前张大让林家买的两头母驴子都已经怀上了，等秋天的时候应该就能生产，到时候家里又能添两头驴子。当时张大也没想到林家会发展得如此之快，驴子和下人一批一批的买回去。
　　今年仅仅是林家的买卖张大就赚了几十两，还有林家村那边，也过来买驴子，这半年来挣的钱都快赶上他以前一年的收入了，所以每次他给林夏至那边介绍驴子和下人的时候，都会自己先了解清楚，绝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毁了这一条财路。
　　钱氏原本以为粉条交给豆腐房做了之后，他手上的活就少一些了，本来心里还有些失落，没想到林夏至马上让他做凉粉。
　　之前天气比较凉，还没有人惦记凉粉，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聚福楼的老客人们就开始怀念去年出现了几个月的凉粉。
　　凉粉做起来可比粉条简单多了，钱氏看着林夏至做了一次便学会了。
　　于是乎，凉粉在此出现在了聚福楼，也出现在周小竹的小摊。
　　聚福楼主要针对更高端的客户，周小竹则是卖给那些普通人家，价钱稍微便宜一些，偶尔买个一斤半斤回去给家里人加个菜一般人家也能承受得起，所以他的凉粉数量反而卖得更多，连带着因为天气热起来之后销量有些下滑的豆腐脑还能提前卖光。
　　等豆腐房里的干粉条囤了有一万斤之后，林夏至才开始让大家批发粉条卖。
　　林家除了卖豆腐还要卖粉条的消息，早就通过批发豆腐的人传出去了，不管是普通的食客还是过往的商人都翘首以盼，等着林家早日把粉条推出来。
　　说起来，粉条也是一个很百搭的吃食，既可以像面条一样，晚上泡一些之后早上单独煮来吃，又可以像豆腐一样做到菜里，怎么吃都好吃。
　　一万斤粉条没几天就全部卖出去了，林承祖赶快跑去问林夏至要不要加大粉条的产量。
　　林夏至告诉他不需要，粉条不像豆腐容易坏，只能当天买了当天卖，干粉条只要保存得好，放上几个月都没问题，有些人家买了粉条回去，一小把就可以做一道菜，没那么快消耗完。
　　事实也果然如同林夏至所预料的一样，粉条的销量慢慢就降了下来，最后稳定在一天卖出去五百斤左右，能有这个数量还得多亏了那些过往的行商，他们才是批发粉条的大户。
　　如今，林家稳扎稳打在半年的时间里盖起了三间豆腐房，在村里人看来那是日进斗金，林夏至也就不那么着急地想着赚钱，林家现在的任务是把豆腐和粉条经营好，不要砸了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招牌。
　　此外，林家在春耕时种下去的水稻快要成熟了，稻穗结得满满的，一看就有好收成，林夏至让林虎子接着催一批水稻苗，等收了田里的水稻之后就能把新催的水稻苗种进去。
　　听了林夏至的话，林虎子开始收割水稻，村里空闲的人听到了消息全都围过来看，这才六月份居然就收水稻了？
　　之前种水稻的时候是按照不同品级的种子分区域种的，所以在收的时候，林夏至也让林虎子把它们分开收。
　　高产良种和高产普种一共种了一亩，普通中产和矮株中产合起来种了一亩，林夏至原本不想种劣种，后来为了对比，还是在水田的边缘种了一小块。
　　村里人都特别关注林家的这两亩地，所以当林家把大米打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林家两亩中等水田的产量居然合起来有七百斤！比上等水田多得多。
　　一般来说上等水田能亩产大米二百五十斤，中等水田能亩产大米二百斤，下等水田能亩产大米一百五十斤，这还是得在庄稼汉精心伺弄的前提下，如果像去年林大伯那样，就算是上等水田也种不出多少大米。
　　事实上林夏至手上还另外统计了一套数据。
　　高产的亩产是四百斤左右，其中良种打出来的大米圆润饱满，吃起来满嘴留香，普种打出来的大米颜色稍微暗淡一点，吃起来少那一股特殊香味。
　　矮株中产比普通中产的产量多一点点，整体来说差别不大，亩产在三百斤左右，打出来的大米和高产普种差不多。
　　至于劣种，直接被林夏至忽略了，因为劣种那一小块不仅收成少，就连打出来的大米也是瘪瘪的，不用吃就知道肯定味道不怎么样。
　　明明是一样的田，却因为种子不同，种出来的产量和口感千差万别。
　　在林夏至有意培养之下，林虎子在这方面的认知有了些许改变，林夏至把整个种植期间的数据全部整理好了之后林虎子天天捧着看。
　　当初林夏至为了挑选良种，让林虎子多发了很多种子，林虎子特别不理解，认为林夏至在浪费东西，现在看到结果之后才真正对林夏至的决定心服口服，同时他对种地的好奇心和钻研心被彻底调动了起来，如果说以前种地是迫于生计，现在种地对林虎子而言变成了兴趣。
　　见此，林夏至给他提了一句：种子不一样，种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第一轮水稻收了之后可以再种一轮，林虎子对此丝毫没有怀疑，水稻已经催芽完成，他提议再买两亩地回来种。
　　再买地回来的决定被林夏至打了回去，要知道家里除了两亩水田还有十四亩旱田，再买回来地回来不得把林虎子给累趴下。
　　虽然林夏至没有同意他再买地，林虎子还是乐呵呵地每天跑去地里研究新种下的水稻。
　　不只是他，村里人也天天跟着林虎子在地里转悠，看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种出来产量这么高的水稻。
　　那几户和林家一起提前种水稻的人家也收了稻子，他们今年的产量也有所提高，但是并没有林家这么夸张，让村里人对林家更好奇了。
　　之前林夏至给林虎子说过，不能把种子的事透露给村里人，林虎子嘴巴紧，那些跟着林虎子天天在田里转悠的人也就只能知道林虎子多耕了几次地，多施了几次肥，杂草拔得勤快。
　　李家那边同样得到了林夏至的消息，也开始收稻子，准备下一轮栽种。
　　因为水稻种子是经过筛选、提前催好芽的，已经淘汰了那些长势不好的，产量自然比其他人的高，李勤和陈枣儿也成了望山村的名人。
　　因为李勤夫夫两今年老老实实种地，李老么在稻子收了之后奖励了他们一人一身新衣裳，可把李勤给高兴坏了，就连一向爱计较的陈枣儿也满意极了，没有再说闲话。
　　水稻收了之后，马上再翻一翻地施好肥，就可以接着种第二轮，别人家只能眼红地看着林家忙得热火朝天，有些心思活络的就来帮忙，为明年也学着这样种水稻打基础。
　　里正单独找林夏至谈过一次话，关于水稻的产量和每年种两轮，林夏至明确表示一年种两轮水稻的办法他可以免费提供给村里，但是产量这个就不是他清楚的了，毕竟真正种田的是林虎子，而不是他林夏至。
　　现在还不能把种子的事说出来，等林虎子自己有了点研究成果再说。


第113章 修路
　　在里正过来说完水稻的事之后，林夏至又给里正提了个意见，村里的路是不是可以修一修了？
　　现如今村里人的生活越过越好，不少人家都买了驴或者是牛，就算没有驴车或者牛车的，也找唐木匠做了独轮车，可是村里的路依旧是土路，只上铺了点石子，一到下雨、下雪天就满是泥泞，鞋子很容易脏了不说，车也不好推。
　　林夏至的提议让里正心里一动，确实村里的路该修一修了，现在的路还是十几年前修的，石子都快踩没了。
　　看着里正有些意动，林夏至便把他的想法继续说出来：“大爷，你要是担心钱不够，我有个办法。”
　　“就和当初修豆坊一样，豆坊是可以拿到分红，修路就可以在村头立一块修路石碑，上面记录出钱或者出力的人的家族和姓名，以及出资数量和干活天数。”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记录修路的功绩，还能够激发大家的热情，您看好不好？”
　　里正看着不停出主意的林夏至，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想着修路的可能性，一边还在想林家的事。好像每次林夏至特别积极过来出主意的时候，林家都是村里的舆论中心，他心里忍不住想林夏至是不是为了让林家不被大家议论，才把这些主意说出来？
　　里正这是冤枉了林夏至，他虽然不想让林家在村里过多出风头，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才给村里出主意。
　　修路是林夏至早就想好的，先是建豆坊，然后是建私塾，再到现在修路，一步步把村子建设得更好，村民们不会嫉妒林家日子过得太好，少些嚼舌根的，自己住着也能舒心。
　　林夏至完全想不到表面正直的里正内心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把自己想了很久的东西通通说出来。
　　还有什么村里修路，肯定就只修大路，那些延伸到每家每户门口的小路，就只能看那家人愿不愿意修。
　　修主路出了钱或者出了力的人家如果想把自家门口的路一并修了，他们就自己准备好材料，大家伙到时候一路修过去的时候顺带把小路铺一铺，那些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的，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不仅要自己出材料，还得给修路人工钱才行。
　　林夏至在心里嘀咕，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把路修好了更能吸引更多商人到林家村来，银子也就跟着来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林夏至把他想得到的全说了出来，剩下的就让里正和族老们讨论，他退居幕后，深藏功与名。
　　很快，林家村又出了一件让村民们奔走相告的大事，这件事被村民们热议的程度仅次于修私塾，那就是林夏至给里正提议的——修路。
　　豆坊每个月给村里的钱逐月增多，修好私塾后还剩下了一些，里正和族老们商量后决定用来修路。
　　一开始大家觉得豆坊要拿半成分红给村里有点太多了，有些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里正和族老有私心，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钱确实全都用到了村里，豆坊的每一笔花费，里正都把它们公开了，让村们心服口服。
　　只是修私塾是村里全部出资，修路就不一样了，修路的话就要大家凑一些钱。
　　听到说要凑钱，自然有人心里会觉得不乐意，但是当里正说了凑钱和出力都能在修路石碑上留下姓名之后，不乐意的人减少大半，只剩下几户出了名的铁公鸡扬言一分不出。
　　有这样的人自然是在里正的预料之中，他懒得去理会那些扫兴的家伙，直接把他和族老们讨论出来的修路策略说了出来。
　　三天后，依旧和豆坊那次一样，愿意出钱的人把钱拿到祠堂，愿意出力的人到祠堂登记。
　　把该说的话说了两遍，确认所有人都清楚了就散会，如今里正忙得很，懒得和他们瞎掰扯。
　　因为修路不像豆坊可以分红，大家给银子就没之前那么爽快，基本就是几两或者几百文，每家再派出一两个人去上工，表示自家在修路上尽了心。
　　有些人在知道可以把路修到自己家之后，赶快订好材料，等着开始修路。
　　村里人家里条件好起来了，大家也更爱干净，以前没办法只能踩泥路就算了，现在可是要逮着机会把大路通往自家的路面好好倒腾一番，再自己把家里的地也铺上石板，以后下雨下雪鞋面不脏，家里干干净净，那多好。
　　林家虽然人多，但是他们没有人有时间精力去帮忙修路，便直接出了三十两银子。
　　有些人得知林家出了三十两银子之后，便在村里说什么林家现在这么有钱，怎么不把修路所需要的银子全部包了。
　　能说出来这样话的人自然和林家关系不好，当场便有夫郎们怼回去。
　　“我看你家条件也不错，要不你也拿点钱出来给我们分分啊？”
　　“人家林家出了三十两银子，你们家出了多少？哎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才五百文钱。”
　　“只出了五百文？那有汉子报名修路吗？”
　　“听说没有。”
　　“啧啧啧，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
　　你一言我一言，把那个夫郎说得面红耳赤，哪里好意思再呆下去，只能恨恨的扯着手帕跺脚离开。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林夏至的耳朵里，他当初没有和那家人做买卖，被人说了这样的酸话倒也不在意，他又不是黄金白银，能够招全部的人喜欢。
　　林家村修路的事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林家村到江宁县大部分都是官道，官道是官府出银子修和村里没关系，村里修路只需要将官道连接林家村的口子修好，再一直修到村尾就行。
　　因为天气热，不少修路的汉子都打着赤膊，直接导致村里的哥儿和年轻夫郎们都躲在家里，没重要的事坚决不出门。
　　别村的里正听说了林家村又在搞什么修路，纷纷跑过来找林家村的里正叙旧，大家挨着也近，对互相的情况也算了解，这林家村怎么在今年突然脱离了大家伙的队伍，自己悄悄发展了起来！
　　为此里正只能说这一切都是起源于林家，林家自愿拿出了做腐竹的方子，村里有钱了自然就能盖私塾、请夫子、修路了。
　　既然起源是人家林家村的人大方愿意拿方子造福村里人，其他的里正也没有办法，只能羡慕林家村的好运。
　　不过他们来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林家村集资的办法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周围的村子也都算是比较富庶的，大家集资修下路应该还是可以，别被林家村抛在后面太远。
　　送走了几位老伙计，里正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回去叮嘱好豆坊的人，一定要把腐竹的配方保密。
　　倒不是说里正怀疑老伙计们的人品，主要是腐竹的方子太重要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林家在村头，很快林家往外去的路就修好了，林承祖感觉自己每天赶驴车或者牛车送货的速度快上不少，不用担心路面不平让驴车慢慢走，真心觉得村里的路修得好，却不知道修路其实是自家弟弟最先出的主意。
　　就在村里人全心全意修路的时候，程闻柳之前送来的两种种子中一种结果了，居然是林夏至一直心心念念的辣椒！还是又细又长又辣的那种！
　　这时候用金手指去看辣椒，里面的描述就变成了：“种类：辣椒，状态：结果中，品级：中等辣，建议：追肥，保持光照充足。”
　　辛福来得太突然，林夏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让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期待起另外一种种子也能长出他想找到的作物。
　　辣椒结果之后就生长得很快了，林夏至天天都过去观察他的宝贝辣椒生长状况，连土豆成熟都差点忘了，还是林虎子提醒的他。
　　林虎子第一次种土豆，也不知道土豆什么时候成熟，只按照林夏至的吩咐，四天左右浇一次水，每次都把土浇透，眼看着植株上的花都开过了却没有结果子，林虎子开始着急了。
　　最近气温升高，对土豆生长不利，林夏至也不确定土豆到底长好没有，只能让林虎子把土豆挖出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土豆品种不一样还是其他原因，虽然现在的温度对土豆而言稍稍有点高，但是长出来的土豆质量还不错，最小的都有林夏至的拳头大，大的能够一斤多。
　　林虎子挖了土豆出来之后，大概就猜到了土豆和红薯一样，结的果子都在地下。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林夏至懒得给他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土豆和红薯都属于块茎作物，就让他继续认为果子在地上吧。
　　两亩地一共收了七千四百多斤土豆，把林虎子吓坏的同时也乐坏了，亩产有一千四百多快一千五百斤，居然比红薯还高，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收土豆的当天林夏至就让钱氏把土豆做成了菜，一个简简单单的醋溜土豆丝，一道土豆烧排骨，一个锅巴土豆还有土豆泥，还在灶台的火熄灭了之后埋了几颗土豆进去。


第114章 不想嫁人
　　晚上林家吃了一顿土豆宴，土豆的淀粉含量高，几乎可以当主食，吃下去之后会让人有一种愉悦感和饱腹感，林家的人第一次吃土豆立马爱上了这个新的吃食。
　　因为土豆不适合在高温的时候种植，所以林夏至让林虎子把这一轮收的土豆全部储存起来，等到8月份天气转凉再种下去。
　　土豆产量高，林夏至准备大部分都留种，所以只分了了一千斤给程闻柳，附上了几种土豆的简单吃法和储存方法。
　　只拿了一千斤土豆，不清楚程闻柳会怎么安排，是留着自家慢慢吃还是拿去聚福楼售卖。
　　据林夏至所知，程闻柳的弟弟是个喜欢吃美味的小哥儿，估计他要是知道了有好吃的新吃食程闻柳作为哥哥却没拿回家，肯定要找程闻柳闹一顿。
　　左右也就是几个月的事，等下一轮林家多种一些土豆出来，就可以在聚福楼售卖了。
　　最后程闻柳取了一个居中的做法，留了一些自家吃，还有一些在聚福楼限量卖，每天只做五斤土豆，土豆做的菜价格不高，就是先到先得。
　　什么东西如果好吃又限量，吃不到的人比吃过的人多，那绝对会被食客们吹捧，一时间，能吃到聚福楼的土豆成了最近最时兴的事。
　　限量卖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程闻柳在限量的同时也和食客们解释清楚了，以后土豆的产量会提高到时候就不会限量了。
　　这是因为聚福楼这种坦荡的行为，又让它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
　　土豆收完了之后辣椒开始成熟，林夏至早就等不及了，金手指一提示辣椒可以采摘之后，他立刻带上钱氏一起，亲自下地摘辣椒，一个辣椒都不放过。
　　这一批辣椒种子只有一包，种出来的辣椒数量也不多，每一个辣椒里的种子都需要被小心对待。
　　一株辣椒树会陆陆续续地结好几轮果子，第一轮摘下来的辣椒，林夏至把它们的种子取出来，立马计划着种下去，剩下辣椒肉剁碎了做成辣椒酱，这样既能让辣椒放很久，又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辣椒的味道。
　　剁辣椒叫上了豆腐房的几个哥儿来帮忙，半天时间大家轮流挥刀子，屋子里辣椒的味道熏得他们个个泪眼朦胧，钱氏让林夏至赶紧出去，辣椒酱的做法林夏至给他说过，他和这些哥儿一起做就行，少爷就别来受罪了。
　　厨房里是久违的辣味，林夏至有些舍不得，等到眼睛确实受不了，他才出去。
　　采摘下来的辣椒足足做了两大坛辣椒酱，因为辣椒酱需要腌一段时间才能吃，林夏至就留了一些新鲜辣椒当天炒菜用。
　　比如说林夏至怀念已久的水煮鱼片虽然用鲜辣椒做的不够真宗，但是味道还是不赖。
　　还有最近饭桌上少不了的凉粉，用辣椒替代茱萸后，少了一股茱萸的苦涩味，多了一股辣椒特有的鲜香，在夏季特别开胃。
　　吃口带辣味的菜配一口饭，全家人吃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嘴，只有林承宗稍微好些，因为他还小林夏至没有让他多吃辣。
　　辣椒逐渐成为林家饭桌上不能缺少的调料，既便如此，满满两大坛子的辣椒酱光靠林家是肯定吃不完的，于是乎林夏至舀了半坛辣椒酱让林承祖送去聚福楼，还剩下半坛准备拿去给小叔么周小竹。
　　周小猪每天出去卖凉粉和豆腐脑，都是在集市里租个临时摊位，现在有了辣椒，林夏至觉得周小竹完全可以在集市那边按月租摊位专门卖小吃，他已经想到了做两样新吃食给周小竹卖，相信凭借这两样东西，绝对能够火爆江宁县。
　　林夏至一向是想到就开始做，他让钱和面团、醒面。
　　听了林夏至的安排，钱氏猜测二少爷又要做新吃食，忙不迭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自从来林家之后，钱氏学会做了不少新的吃食和菜谱，本身他就是个喜欢在厨房忙活的人，这些活他干起来特别愿意。
　　凉面做起来更简单，醒好面团之后切成条状下锅煮，捞起来加入熟花生油或者豆油，让油和面条混合防止面条粘连，然后用扇子快速扇风把面条吹凉。
　　吹凉了放着的面条再加上一些烫熟的豆芽和切成丝的黄瓜，浇上调料拌匀就是一碗美味的凉面。
　　凉皮稍微要复杂一些，面团要在水里洗，直到洗出面筋，洗好的水沉淀一段时间，倒掉表面的清水，剩下的面糊蒸成一张张薄薄的面皮，在面皮上刷上一点凉了的熟花生油放粘连，一层一层的面皮垒到一起，想吃就拿一块切成条状，加入豆芽黄瓜丝，淋上调料凉皮就做好了。
　　洗出来的面筋蒸熟后可以切碎拌在凉皮里，也可以单独炒菜，不管怎么做味道都很好。
　　当天林家就没有做米饭，林夏至让钱氏熬了些绿豆排骨汤，煮了半只鸡撕成鸡丝拌进凉面和凉皮里，再炒了两道清淡爽口的小菜。
　　凉面劲道、凉皮软糯，配上脆爽的豆芽和黄瓜丝，吸收了满满料汁的面筋和鸡丝，吃起来简直停不下嘴，林夏至和赵大一家都吃得肚子滚圆，吃完后话都不想说。
　　李秀感觉自己几乎吃到了嗓子眼，只能撑着肚子在后院和前院走来走去消食。
　　好在是在自己家，若是让外人看到李秀这个样子，怕会以为他这是又怀上了。
　　凉面和凉皮钱氏都会做了，但是他现在每天要做的事不少，林家一大家人的饭菜、打扫卫生，其次还有酸菜、泡菜、凉粉和豆腐脑，若是再加上凉面和凉皮，怕是要累趴下。
　　林夏至一合计，觉得家里也应该再添加一个人帮忙做事，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秀，李秀认为可以再买个哥儿回来帮忙做家里的杂事，以后还能做林夏至的陪嫁哥儿。
　　一说起嫁人，林夏至忍不住感觉一阵无语，他上个月已经过了生日，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李秀明里暗里打听林夏至的意思，问他有没有悄悄相中的汉子。
　　说实话，林夏至是排斥过生日的，之前十六岁还能躲一躲，现在十七岁了，他的亲事和林承祖的亲事被李秀列为头等大事，三天两头地念叨一下，哪家哥儿好，哪家汉子靠谱。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不知道是被李秀说习惯了还是怎么回事，林夏至陡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排斥嫁人了！难道他是个隐形的同？
　　一想到李秀名单里的不是本村就是附近几个村，林夏至就一阵头疼。
　　不乐意嫁给那些乡下汉子不是说乡下汉子不好，乡下汉子大都淳朴，但是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而且目光短浅，林夏至好歹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他的很多想法那些乡下汉子根本不能理解，只要想到自己以后会跟一个完全不能沟通的人在一起生活，林夏至忍不住给李秀说他这辈子不嫁人。
　　每次只要林夏至一说不嫁人，李秀必然会生气，李秀一生气就会不搭理他，任由林夏至在一旁怎么说，就是不回话，搞得林夏至也很无力。
　　因为想着马上出门去买下人，林夏至忍住了不和李秀分辨嫁不嫁人这件事，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六月的清晨驴车带起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很是舒服，似乎把林夏至这一个月来的烦恼都吹光了。
　　“大哥，你说为什么哥儿就必须要嫁人呢？”林夏至忍不住和林承祖说起这件事，“我就一点都不想嫁人。”
　　林承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林夏至说这种惊世骇俗的话，只能无奈的劝他：“若是不嫁人，你如何生孩子？老了怎么办？”
　　“我手上有钱，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等我老了就去收养几个心性好的孩子，或者买一堆下人回来照顾我。”
　　“养的孩子和买的下人能够有自己亲生骨肉那般尽心吗？”
　　“亲生骨肉就一定会尽心照顾老人吗？咱们村里也不是没有亲骨肉至老人于不顾的。”
　　“你说的这种是少数。”
　　“既然存在就说明有这样的人在，你看大伯他们一家，被阿爷和老么宠着，现在成了什么样。”
　　“像你说领养孩子，没有血缘人家如何会亲近你，可别辛辛苦苦养大别人的孩子到最后捞不到好。”
　　在古人眼里传宗接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嫁人或者不娶夫郎都是万万不可以的。
　　林承祖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哥儿会萌生那样离经叛道的想法，他一直知道林夏至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多劝他，想必过段日子他就能自己想明白。
　　这一次要买的下人是经常在家里做活的，林夏至要去亲自过目，他觉得合适了才能买回去。
　　到了交易市场，依旧找上的赵大，让赵大帮忙介绍。
　　其实林家现在已经和交易市场这边有几家商户很熟了，就算没有赵大做中间人，他们也不会坑林家，但是林家为了保险还是每次都找上赵大。
　　原本林夏至只准备买一个哥儿回去，结果他发了善心买了两个，一大一小，买一送一。


第115章 凉皮和凉面
　　这一次买回来的哥儿，大的那个十七岁，以前是服侍京城高门大户人家少爷的，虽然只是一个三等下人，也能识字绣花，还会一点厨艺。因为他伺候的少爷跟人私奔了，主家为了掩盖这件事，把他们这些侍奉少爷的下人全部发卖到乡下地方。
　　小的那个才八岁，因为家里穷吃不上饭被长辈卖出来，从北边辗转到南边，吃了不少苦，差点就死了，大的看他可怜就一直照顾他。
　　林夏至在提出想买大哥儿的时候，大哥儿便跪下来磕头求林夏至把小的一起买了，林夏至不是个心肠特别硬的，问了伢行的人，确认小的那个身世没问题，就两个一起买了。
　　两人之前的名字肯定都不能用了，林夏至就让他们跟着林姓，大的取名林小秋，小的取名林小冬，随他一样用季节来命名。
　　两人跪下来给林夏至磕头：“多谢少爷赐名。”
　　林小冬的规矩都是和林小秋学的，他们也是真心感谢林夏至，头磕得特别实在。
　　“你们快起来吧，不用磕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看着别人给自己磕头，林夏至还是不习惯，现在赵大一家已经被他改正过来了，又来了林小秋、林小冬两兄弟。
　　人带回去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是给他们说林家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他们家只要不做出欺骗主人、对不起主人的事其他都好商量，好好做事儿，林家不会随意打骂下人。
　　林小秋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做什么都非常小心翼翼，生怕一步弄错了把小命给丢了，遇到林家这种宽松氛围的主家他非常珍惜。
　　赵大和赵东管着豆腐房的事，他们父子俩早就搬到豆腐房那边住了，钱氏之前还要留在林家这边照顾主人，一直带赵楠住在客房的。
　　一家人长期分居也不好，林夏至就让钱氏带着赵楠也住到豆腐房去。
　　如此一来林家这边的客房就空了下来，但是林夏至也没准备让林小秋和林小冬住客房，毕竟都是说了客房，不是给下人准备的。安排他们兄弟俩住后面的砖房，以前赵东住过那间，里面有现成的桌椅和床铺，打扫下灰尘，搬过去铺盖卷就能住人。
　　本来是要修出来做豆腐或者是泡菜酸菜的，面积不小，让林小秋和林小冬暂时住一张床，等以后林晓东大一些了，还能再隔一间出来给林小冬单独住。
　　林小秋以前就是给人家做下人的，自然眼里有活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他和林小冬的房间收拾出来。
　　帮着钱氏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做饭。
　　两个人做事就是比一个人快，何况林小秋年轻手脚快，这些活他都做熟练了的，没几下就打扫干净，还不到做午饭的时间。
　　有了林小秋，林夏至这边就不让赵楠去后院帮忙做事了，赵楠毕竟才9岁，林夏至总感觉自己在用童工，心里有种负罪感，不只是赵楠，林小冬也被林夏至叫到前院来，准备教他们认字。
　　赵楠是林夏至准备培养给林承宗做书童的，自然不能是个文盲。至于林小冬，一下子还真没有想好怎么安排他，左右不过是多张口，等大些了再安排。
　　虽说让赵楠和林小冬东两个孩子做事心里那关过不了，但是林夏至也知道，两个孩子是买回来的下人，就不能和少爷一样什么都不做，便安排他们每天打扫前院的卫生，扫一扫落叶和灰尘。
　　至于林小秋，毕竟是新买回来的下人，他的心性怎么样，林家人还不了解，只让林小秋每天跟着钱氏一起，帮忙和面、看着驴子拉石磨、切泡菜，做这些打下手的活，没有立马让钱氏把做凉粉、凉面、凉皮的手艺教给他，
　　钱氏那边的活做完，林小秋剩下的时间就让他跟着李秀一起给家里人做衣服。
　　不愧是从京城出来的，只是普通下人手艺也很好，只是他的手不够细嫩，不能碰贵重的布料，更不会绣那些繁复的花纹。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便是普通的棉布照着那些高门大户的做法也能整出那种高大上的感觉。
　　江宁县这些地方的花样和绣艺大多是从京城传过来的，现在流行的都是京城已经过时的，林小秋见李秀这个主夫郎喜欢绣活，就挑着说了些京城如今时兴的东西，如此一来李秀做出来的绣品更加精美了。
　　家里头的事有了林小秋帮忙分担，钱氏就空出来时间研究怎么稳定地做出凉皮和凉面的成品，林夏至则跑去县城和小叔么商量小吃摊的事。
　　除了最开始的豆芽是林夏至给周小竹说了发豆芽的办法，林夏至和周小竹之间的其他合作一直是周小竹在林家拿吃食的成品，自己在县城出售，林夏至并没有把豆腐脑和凉粉的做法拿出来，凉皮和凉面也不例外。
　　凉皮和凉面都是用白面做的价格不便宜，所以林夏至给它们定的价格不低，四十文一斤。
　　一斤凉面或者凉皮可以分出来六份，一份卖十文钱，一斤就能够赚二十文钱，但是除了凉面还有佐料，为了让凉面好吃佐料不能省，所以差不多一斤凉面能够赚十文钱，利润不低。
　　如果说凉面还比较容易被人模仿，凉皮普通人肯定不容易想到，林夏至不担心自己定价高。
　　周小竹在尝过了林夏至准备好的凉面和凉皮后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比较谨慎，第一天只要了五斤凉皮和五斤凉面。
　　周小竹租的位置比较好，在靠近码头的地方，早上卖豆腐脑，中午晚上卖凉粉，生意还不错。
　　平时经常来买豆腐脑和凉粉的人听说今天周家小摊又出了新品，都很感兴趣。
　　周小竹介绍凉面和凉皮都是凉着吃，在夏天不会吃得满头大汗，有一些兜里有钱的商人直接让周小竹给他上一碗凉面加一碗凉皮，两种口味都尝尝鲜。
　　金黄的凉面配上爽口的豆芽和黄瓜丝儿，浇上周小竹的秘制调料，让人胃口大开。
　　前段时间林夏至给的辣椒酱周小竹在卖凉粉的时候没有用，今天卖凉面凉皮还是辣椒第一次进入大众口中。
　　第一个吃辣椒拌凉面的客人被辣的满头大汗却依旧停不下来嘴直呼好吃，紧接着又把那碗凉皮给吃了，完全忘了刚才周小竹说吃凉皮凉面不出汗的事。
　　凉面始终还是面条的味道，但是凉皮不一样，口感软糯让那位客人惊奇不已，吃完一碗之后又让周小竹给他再上一碗。
　　从那位客人的吃相就能知道凉皮和凉面肯定很美味，其他有些心动的人纷纷掏腰包，让周小竹给他们也来一碗凉面或者凉皮。
　　第一位客人足足吃了一碗凉面，三碗凉皮才停下嘴，一共花了四十文钱，这顿饭不便宜，但是对他们那些常年在河道上跑商的人来说也出得起。
　　周小竹在客人结完帐了之后，主动送了他一份凉粉，让那位客人更高兴了，回去就给同伴们宣传周家小摊的新吃食有多美味。
　　可惜等他的同伴们闻讯赶来之后，周小竹小摊上的凉粉和凉面卖得只剩下两碗的量。
　　一共来了四个人，四个壮汉委委屈屈地分着把两碗吃了，只感觉才刚刚垫了下肚子就没了，纷纷嚷着不够吃，让周小竹明天多准备一些。
　　他们只是没吃饱，再后面赶过来的客人，连凉皮和凉面的味都尝不着，只能听那些吃过的人说有多好吃。
　　周小竹再一次感到了年前就他一个人卖豆芽时的感觉，乐得找不着边，赶紧托林家来县城送货的人带话回去明天要二十斤凉面，二十斤凉皮。
　　周小竹知道，凉皮和凉面的价格卖得贵，一份的分量不是很多，成年汉子至少要吃三、四份才行，就是哥儿胃口小，也要吃两份才能吃饱，来买的人也就是尝个鲜，不一定以后的生意也会这么好。
　　两样吃得加起来四十斤分量可不少，好在周小竹的凉皮和凉面要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开卖，时间来得及。
　　钱氏一大早就起床忙活，在林小秋的帮助下，总算在中午之前做了出来。
　　凉皮和凉面大火，来周小竹这里吃东西的客人络绎不绝，没有位置坐了，客人们站着吃都愿意。
　　自从周小竹的小摊开始卖凉皮和凉面后，他一个人开始忙不过来，又要调料，又要收拾碗筷，还要收钱，实在是分身乏术，他琢磨着要不要雇一个人来帮忙。
　　周小竹这边忙得不可开交，望山村李家也迎来了大喜事，他们家养了半年的猪可以宰了！
　　一般农户人家养猪一年也就能长到三百来斤，李家的猪半年就长到了三百斤，这可羡慕坏了望山村的人。
　　李家的鸡肉在聚福楼卖得好，他们家的猪听说也养得好，聚福楼的侗掌柜让李茂宰了之后给聚福楼送一些。
　　一只大肥猪，放血取内脏，烧水烫毛，一通忙活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了。
　　林家处理猪下水的办法已经在附近村子普及，猪下水成了很多人家经常吃得起的肉食，李家第一天杀猪的猪下水和猪血大部分被同村的人低价买走，李茂送了十斤猪肉十斤排骨到林家，还送了两斤猪肉到聚福楼。


第116章 好心办坏事
　　聚福楼的大厨用李家送来的猪肉炒了两道小菜，程闻柳和侗掌柜吃了之后把李家剩下的猪肉以四十五文每斤的价格包圆。
　　李家的猪肉卖了高价，一只猪几乎卖了十两银子，剩下三头猪也陆陆续续宰了卖给聚福楼，四只猪卖了四十一两，乐得李老么和钱英合不拢嘴，又捉了四只小猪养上，等着过年杀猪。
　　李家有喜事，林小叔和周小竹数着银子也开心。
　　他们算下来之后发现，周小竹做生意赚的钱比林小叔在书院教书的钱多，周小竹就让林小叔不要再抄书赚钱了，让他安心教书和准备以后的科举。
　　林小叔也不是个死板的人，认为夫郎比自己赚得多就是吃软饭。
　　周小竹确实感觉累，准备雇个人帮他收碗洗碗、打扫桌子凳子，只是周小竹雇人肯定是雇一个哥儿，林小叔对别人家的哥儿又不了解，便让周小竹自己决定。
　　从卖豆芽到现在，周小竹已经在外面做了大半年的生意了，平时听到的消息也比以前在家多，没过多久他就有了人选。
　　他选的那户人家同林小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隔了两条街，不算远，家里的日子过得也很苦。
　　三年前他们家的汉子生病，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是没能治好，家里的汉子过世之后，亲戚们便打上了房子的主意。
　　说起来也是吃了家里没有小汉子的亏，那对夫妇只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哥儿，族里认为哥儿迟早要嫁出去，这个房产留这给他们两父子没用，要收回到族里。
　　那房子明明是他们家过世的汉子常年在外奔波奋斗出来的，和族里没有任何关系，那位夫郎就把事情闹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说是一个家族的人欺负他们孤儿寡夫，闹的大家脸上都没有光。
　　最后的结果便是他们父子俩和夫家完全断绝关系，连夫郎的么家也不和他们来往。
　　这样虽然保住了房产，但是两个没有族人帮扶的哥儿，家里没有丝毫积蓄，在县城的日子过得也很困难。
　　那个哥儿叫杨雨生，是他们夫夫俩唯一的孩子，用掌上明珠来形容不过分，但是他们夫夫俩没有过分的溺爱孩子，杨雨生从小被教导的很懂礼节，勤俭持家，又有一手好厨艺，绣活也不差，若不是为父守孝三年，杨雨生在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同别人定亲了。
　　拖到现在杨雨生已经十八岁了，有些人家嫌他年龄大，还有些人家觉得他丧父，又和家族断绝关系名声不好，总之到现在还是没有定亲。
　　从一年前开始，杨夫郎受不了流言蜚语加上心力交瘁也倒下了，家里多了病人要吃药，日子越来越难过，能变卖的都卖了，杨雨生白天黑夜地给人做衣裳，依旧不够家里的开销，从那时候起杨雨声就想通了，也不管他是一个还没有订亲的哥儿，跑到外面到处找活干。
　　只是他虽然能吃苦，但是很多人顾及他是个哥儿都不愿意招他，只能在饭馆后帮人洗洗盘子什么的，帮别人洗盘子的差事不稳定，人家生意不好就不要多的人洗盘子经常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
　　当周小竹上门找到他的时候，杨雨生一口就答应了，他经常出入饭馆自然是知道最近很流行的凉面和凉皮，对周小竹也有所耳闻。
　　按照周小竹的意思，一天给他七十文的工钱，需要负责收碗筷、擦桌子和洗碗的工作，因为这份工作只需要做中午生意好那两个时辰，所以工钱稍稍有点低，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比杨雨生以前在饭馆里边赚的多，有些饭馆的老板欺负杨雨生是个哥儿，洗一天碗也才给他四、五十文。
　　第二天早早的杨雨生就来到了周小竹的摊位上，虽说之前约定的是只用中午来帮忙，但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来得很早。
　　他来的时候林承祖才刚刚把豆腐脑给送过来，正好有些客人过来买豆腐脑吃，杨雨生便主动接过周小竹手上的活。
　　林承祖还要去聚福楼送的东西，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周小竹身后的杨雨生，便匆匆走了。
　　其实林承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县城送货，只是因为今天他正好到县城有点事儿，便帮忙拉了一些过来，正好看到了第一天过来上工的杨雨生。
　　有了杨雨生帮忙周小竹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尤其是中午卖凉面凉皮那一段，以前忙完他总是腰酸背痛，今天只用站着浇调料和收钱，等客人们都吃完走了，杨雨生立马把桌子凳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碗也洗好放在一起，不用周小竹费心。
　　卖完所有东西，杨雨生帮着周小竹一起把小摊收好才回家。
　　手里拿着七十文工钱，还有一些卖剩下的凉粉，杨雨生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承祖又提出他要去县城送货，不仅送了早上那一趟的凉粉和豆腐脑，中午之前还去送了凉面和凉皮。
　　第三天同样如此。
　　林夏至有事找林承祖，在家里没找到人，豆腐房也找不到人，他一问才知道，最近连着好几天林承祖上午都亲自跑县城送货。
　　一般来说林承祖没事也不会天天往县城跑，毕竟他手上的事情也不少，怎么最近跑得这么勤快？
　　林承祖赶着驴车回来的时候，表情透着一些傻乐，脸色还有些微红，林夏至看着他那个傻样，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林承祖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最近怎么老往县城跑？”林夏至假装不知道，若无其事地问他。
　　林承祖不好意思给弟弟说实话，便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想要敷衍过去。
　　林夏至可不吃他这一套：“大哥，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那么高兴？我得去问问小叔么咋回事儿。”
　　据林夏至所知，周小竹前段时间说过他要招一个哥儿帮忙做事，林承祖不对劲就是他去县城给小叔么送货之后开始的。
　　“哎，夏哥儿，我的好弟弟，你可千万别去问。”林夏至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承祖也知道他肯定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小叔么有没有看出来。
　　周小竹在第二天就看出来了苗头，毕竟林承祖虽说偶尔会来给他送一次货，但是不至于天天过来，经过他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林承祖每次走之前都会多看两眼杨雨生，自然就知道了自己侄儿的心思。
　　林承祖的亲事一直是李秀心头的一根刺，周小竹是知道这件事儿的，所以当他发现林承祖好像对自己的小帮工有意思的时候，便默默地观察起了杨雨生。
　　杨雨生以前的日子过得好，所以举手投足之间显得很从容，即便客人很多也不慌乱，做事又麻利又细致，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个孩子心性坚韧，除了丧父这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其实和林承祖还挺配的。
　　可他觉得配不配并不是很重要，还得林家那边看了才行。
　　没等到周小竹去找李秀说这件事，林夏至在盘问了林承祖的第二天，就乘着他哥的驴车溜溜达达跑县城来了，美其名曰帮周小竹的忙。
　　上午买豆腐脑的那一波客人走了之后，摊位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哥儿，林夏至就主动过去和杨雨生聊天。
　　经过一番交谈，杨雨生才知道每天来给东家送货的汉子是今天来帮忙的这个哥儿的哥哥，两人都是东家的侄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夏至主动说，他还整看不出来林承祖和林夏至是亲兄弟，毕竟两人一个黑一个白，气质上差别也有点大，他一个哥儿又不好意思盯着年轻汉子的脸看个不停，哪能发现两人五官相似。
　　之前在周小竹那儿大概了解了杨雨生的家庭情况，林夏至就觉得家里人口简单的好，毕竟他们家现在做生意，要是给大哥娶一个宗族复杂的夫郎回来，指不定天天应付那些姻亲就能让他烦死。
　　杨雨生和林夏至说着说着脸一下就红了，他突然意识到以林家现在的情况，林承祖哪里用得着天天亲自送货过来，林夏至也莫名奇妙地跑来小摊和他聊天，两位林家的少爷如此关注他，难道？
　　想到这一点后，杨雨生立马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痴心妄想，林家的条件林承祖作为长子哪里会对他这样身世的哥儿感兴趣，他的脸色又白了下来。
　　林夏至看着杨雨生的脸色红忽白的样子，猜测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他给大哥好心办了坏事，雨哥儿不喜欢他大哥那样的汉子？
　　确实，杨雨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听说以前家境还不错，说不定他就喜欢那些文文弱弱的书生，而林承祖虽说现在识字了，但是长得又高又壮，气质和读书人哪里挨得上边。
　　想到这，林夏至不敢再去瞎说什么了，磨磨蹭蹭回到周小竹那边，耷拉着脑袋有一些气馁，第一次给别人牵线失败。
　　周小竹看着他们俩开开心心地聊着，突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在外面他又不好多问，只能忍着好奇和林夏至说一些生意上的事。


第117章 喜事临门
　　林夏至好心办坏事，他回去之后主动找林承祖坦白。
　　之后，林承祖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哥儿有心动的感觉。
　　林夏至见他确实有些难过，心里一阵心虚，便安慰他说也不是完全没救，林承祖其实也识字，让他调整调整自己身上的气质，说不定人家雨哥儿对他又有兴趣了呢。
　　听了林夏至的话，林承祖翻出来一件就给他做的长衫，长衫的样式参考的就是读书人穿的长袍，只是稍微改良了一些，没有那么强的书卷气，用的是深蓝色的布料，上面用更为深色的线绣了一些云纹。
　　之前林承祖嫌长衫穿着麻烦，就一直没有穿过它，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换了身衣裳林承祖的气质大变，这一年来培养的气势也凸显出来，一下就从一个泥腿子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公子。
　　林夏至又给他纠正了一些言行举止上的小错误，拉着这样的林承祖去找李秀。
　　李秀也是吃了一惊，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儿子。
　　自家儿子和人家程少爷的天生贵气不一样，林承祖作为长子气质沉稳，五官大气，打扮一番之后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从那天之后林承祖除了偶尔陪自己阿爹林虎子下地，其他时候都穿长衫，直到他和杨雨生孩子都好几岁了，这件事才被翻出来说，让杨雨生得知真相。
　　林承祖穿上林长衫，在家里一个劲地倒腾自己，第二天送货的人自然又换回了以前的，杨雨生发现林承祖不来送货之后心里还很是失落了一下，周小竹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越发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让林承祖这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变成一个文弱的书生，几乎是不可能的，林夏至这边根据他的特点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变身方案，在家苦苦练习了十几天，林夏至才终于满意，放他出去见心上人。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他以前给林承祖说过很多次让他改衣着和小习惯，林承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林夏至点头后的第二天，林夏至就如同开屏的孔雀一样换上着他的新长衫去县城给杨雨生看。
　　为了保持形象，林承祖没有亲自赶驴车，他坐在后头心里反复念叨林夏至告诉他的东西，一定不能犯错。
　　林家的驴车到了，周小竹第一眼还没能看出坐在后面的人是林承祖，他还以为是捎了别的人一程。
　　等林承祖下了驴车过来给他说话，周小竹才赫然发现，着看着风度偏偏的少年郎是自己大侄子。
　　看着林承祖不停地用余光打量杨雨生，周小竹脑补了很多这两人之间的事，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从林承祖的变化也能够看得出来，林家应该不反对这门亲事。
　　何止是不反对，李秀在得知林承祖有了心上人，林夏至也去看过还觉得满意之后，恨不得亲自上阵，把杨雨生给林承祖定下来。
　　要知道再没几个月，林承祖就要二十岁了，附近村里的人家，他满意的林承祖不满意，急得他最近上火得不行，嘴上都长泡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林承祖满意的，李秀哪里会反对，林虎子就更不用说了。
　　杨雨生一看到今天的林承祖，脸一下就红了，林承祖看他脸红了，自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周小竹嫌林承祖站在摊位前挡着他的生意，把二人往后面一拉：“你们俩有啥事自己说去，雨哥儿，现在还不忙，你中午点再过来帮忙就行。”
　　反正杨雨生几乎是他的准侄儿夫郎，久让两人出去走走，有什么事说开就行。
　　虽说杨雨生才来周小竹的摊位上帮了半个月的忙，但是周小猪对他的性情已经比较了解，让他中午再回来他绝对会提前，根本不担心杨雨生会偷懒晚回来。
　　杨雨生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上次林夏至来的时候想岔了，他发现不管是之前的林承祖还是现在的林承祖，都让他心脏怦怦跳，他虽然斯文温和，但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是个敢于在外面找活干的哥儿，便主动往外走去。
　　景国虽说哥儿和汉子之间需要防备，但也没有严重到不能见面的程度，林承祖和杨雨生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一起去河边走了走，然后逛了逛集市，林承祖还给杨雨生买了一条蓝紫色的发带。
　　等到中午杨雨生回来做工的时候，林承祖已经回林家村了，中午人多嘴杂，周小竹没有问他今天情况怎么样，但他眼尖的发现杨雨生头上的发带颜色不一样了，看来两个人应该发生了点什么。
　　其实他们俩也没说什么，就是林承祖介绍了下自己家的情况，杨雨生也说了说自己家的情况，杨家就他和阿么，他的婚事基本上自己就能做主。
　　林承祖把他以前先看过一个哥儿的事儿主动说了出来，并且告诉杨雨生他的婚事，现在也是自己做主。
　　林承祖以前相看过哥儿的事让杨雨生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也知道像林承祖这个年纪没有定亲就算了，不可能连相看都没有。就连他自己年纪小在阿爹过世之前，也有人来相看，只是那时候大家都表达得很隐晦，阿爹过世之后他要守孝，有些人又嫌他名声不好才没有人上门。
　　压下心底微微的酸意，杨雨生对林承祖的坦白特别感动，收下了林承祖送给他的发带。两人的这个行为严格来说算是私定终身了，只是这时候他们可不会管这些。
　　回去之后林承祖把上午的事给林夏至简单说了一遍，虽说他们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不合时宜，但是林夏至心里却觉得没什么，不就是结婚之前谈恋爱吗？
　　后来林承祖陆陆续续又去了县城几次，每次都会给杨雨生带一些礼物，杨夫郎自然也知道了自家儿子有了心上人，通过杨雨生的描述，杨夫郎为儿子能够找到这样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高兴。
　　可能是心里有了值得高兴的事，杨雨生手上有钱又给他买了更好一些的药，杨夫郎的病逐渐好了起来。
　　六月份过去之后，林承祖和杨雨生商量之后，决定让林家人去杨家提亲。
　　如今的林家别说在林家村了，就是在江宁县也算是新锐大户，长子定亲自然不能草草了事。
　　李秀去县城问过吴夫郎和程夫郎之后，请了江宁县名声最好的媒麽，准备好全套订亲礼，叫上林虎子一起去县城提亲。
　　因为林家和程家生意上的往来，程夫郎欣赏李秀的绣品，程鸾景喜欢林夏至弄出来的美味，两家人之间往来也比较频繁。
　　熟悉一些之后，李秀觉得程夫郎和吴夫郎一样，都是很好说话的人，每当他有弄不清楚的规矩时，就会托人或者亲自去问程夫郎。
　　换作一年前，李秀哪里敢想他竟能和县城里的那些贵夫郎们相交，现在他虽然偶尔还是有些拘谨，却也能和他们说上话。
　　林家长子林承祖定亲的事没有在村里刻意说，但是关注林家的人还是知道了，家里有适龄哥儿的顿时在心里后悔，之前怎么就不主动一些？
　　不过，一年前谁能想到林家能有现在的样子。
　　林承祖和杨雨生订了亲之后，杨雨生依旧每天到周小竹的小摊帮忙，两人的关系虽然即将发生改变，但是杨雨生做事依旧和以前一样，周小竹越发觉得杨雨生不错。
　　不管是林家还是杨家，两边都很心急，孩子的年纪大了，不能再拖下去，定完亲之后，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成亲。
　　本是想着杨雨生要赶制嫁衣，周小竹直接让他不用过来了，但杨雨生说他如果直接不来，周小竹又会忙得不可开交，何况他就算每天来帮忙，还是有几个时辰可以用来做嫁衣，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等周小竹找到接替他干活的人之后他再离开。
　　原本找了个好帮手，结果被林承祖给拐跑了，周小竹只能另外再物色一个。
　　林承祖无意中听到周小竹的烦恼后，建议他要不直接买一个人，买回来既可以帮忙做小摊上的事，又可以分担家里的活。
　　林承祖是切实感受到了家里有人帮忙做事的好处才这样建议，周小竹并不需要一个做体力活的壮汉，只需要买一个年轻的哥儿能帮忙就行，价格并不贵。
　　说起来周小竹在年后赚了不少钱，早就把欠林家的人参费用还上了，林安成身子好了之后又不用吃药，家里开销并不多，林小叔那边还有书院给的月钱，林夏至估计他们应该攒了好些了。
　　之前周小竹一直是想攒些钱在县城里买一间自己的屋子，根本没有想过买人的事，听了林承祖的建议之后，回去数了数家里的银子。这才发现买一间一进小院的钱够了，剩下的钱还能买一个下人回来。
　　林小叔家就三口人，买一间一进的小院落，院子里有三间正屋，一间林小叔夫夫住，一间给林安成，多一间正好可以做客房。


第118章 配方泄露
　　县城一间一进的院落价格在一百两到一百四十两之间，周小竹准备买一个小一点的院子，除了房子大小，他希望买的地段离书院不远，平日比较安静，最好装修也比较新，按照他的要求，应该得要一百三十两才能拿下。
　　如今周小竹手上有一百六十两银子，介于现在小摊上比较缺人，周小竹先拿了十六两银子去交易市场买人。
　　买人只要老实肯干，没坏心眼的就行，在赵大介绍下，周小竹花十四两买了一个十五岁，长相普通，身子壮实看上去力气比较大的哥儿，林小叔给他取名。
　　买到了人回来，杨雨生还是多留了两天，让买回来的新人有时间熟悉小摊上的活。
　　等周小竹买回来的哥儿再小摊上不出错后，杨雨生才回去安心待嫁。
　　上个月杨雨生在周小竹的摊位帮工，把他给晒黑了不少，还有他这一年因为干活变粗的手，都要在婚前给养好，没有哪个汉子会觉得自己夫郎皮肤细腻白皙不好。
　　杨夫郎让杨雨生天天窝在家里养皮肤，不说养到杨雨生十四五岁，家里条件好时的样子，至少要看得过去。
　　杨雨生在这方面老老实实听杨夫郎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在嫁给林承祖时呈现最好的状态给他。
　　杨家这边，杨雨生全心全意准备嫁衣，杨夫郎则费尽心思给唯一的儿子置办一份好看的嫁妆。
　　当时定亲的时候，林承祖知道杨家的情况，暗中补贴了杨雨生一些，这些钱被杨夫郎全部用上了，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林家也在为林承祖娶夫郎的事情忙活，首先他房里的家具全部要换成新的，其次还有棉絮被褥，家里有些不是那么大气的家具，干脆也同一时间换掉。
　　就在这时，县城里居然出现了另外一家卖腐竹的，这个消息可把林家村的人给急坏了。
　　一开始有客人过来说别人家也要开始卖腐竹，林家村的人没有在意，因为他们觉得腐竹不是那么好做的，如果不是林夏至说他们甚至都想不到。
　　没想到着传言刚过了半个月，江宁县那边居然真的有另外的人卖腐竹。
　　刚开始里正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林夏至，后来发现豆坊生产的腐竹有滞销的趋势，才风风火火地跑去林家。
　　说实在的腐竹会被人模仿出来并不奇怪，因为腐竹不像豆腐有一个化学变化的过程，但是没道理这么快，听了里正的话之后林夏至怀疑村里有人泄了密。
　　林夏至的怀疑里正也有，但是排查了豆坊的人之后，并没有发现谁把豆坊的事说出去，事情陷入林怪圈。
　　突然之间出了这么一件事，林夏至也没办法立刻给出什么主意，他让里正先回去再发动村民想一想，看能不能把泄密的人给揪出来。
　　里正没有办法，只能召开村民开大会，让村民聚在一起回忆最近这段时间，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人多力量大，而且豆坊事关大家的利益，不用里正鼓舞，大家也自发的开始说起来最近做了什么，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也不放过。
　　居然揪出了好些偷鸡摸狗的事，比如说有人趁大家没注意去别人家菜地里偷菜，或者偷偷把人家养到半大的鸡仔杀了吃，总之都不是一些大事。
　　这个时候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不对劲。
　　轮到林二麻子说的时候，他神情自然，说自己最近在村里安分守己，啥事儿没干。
　　平日里林二麻子就是一个喜欢干点偷鸡摸狗的事的人，他越是这样说大家反而觉得有些奇怪，突然有一个村民站出来说：“林二麻子，我在五月底的时候看到你在豆坊附近转悠了好几圈，你当时看到我过来很快就跑了，你承认不承认？”
　　“你胡说，当初村里建那个什么破豆坊的时候，我就说过自己不参加豆坊的事，怎么可能去豆坊附近转悠几圈，最多我是路过那。”林二麻子立马反驳道，脸上很镇定，看不出有什么心虚的样子。
　　就在那个村民相信了林二麻子的说法，怀疑自己可能看错的时候，另外一个村民也站出来说他看到过林二麻子在豆坊附近转悠。
　　有两个人证，林二麻子才表现出一点慌张的样子，但他很快稳下来，这都五月份的事了，谁能保证他们的记忆没出问题。
　　里正一直关注着林二麻子，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林二麻子，那你解释一下，你最近天天提着烧鸡卤鹅回家是怎么回事？”
　　林二麻子眼珠子一转：“那是我在县城遇到了贵人，给贵人跑腿给的赏银。”
　　“那你说说贵人什么长相？多大年纪？穿什么衣裳？让你买了什么东西？给了你多少赏银？”里正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完全不给林二麻子思考的时间。
　　说一个谎话后，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林二麻子现在就遇到了这种情况，他就是脑子转的再快，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完美的贵人来证明自己说的实话。
　　意识到自己被拆穿了林二麻子干脆破罐子破摔，闭紧嘴巴一句话不说。
　　看到这个情况，里正就让大家伙散了，他和族老们一起单独盘问林二麻子。
　　在里正和族老的拷问下，林二麻子终于说了实话，是县里头的赵员外找他打探豆坊的情况。
　　赵员外早就盯上了林家村，一开始是林家豆腐，但是林家豆腐做豆腐都是直接买下人，手上拿着卖身契，他根本安排不进去人。
　　后来林家村又出了腐竹，这个可比豆腐更好打听，在了解了林家村的人之后，赵员外就找上了林二麻子。
　　因为林家和林家村都不带他赚钱，林二麻子对村里早就心有不满，他很容易被赵员外收买。
　　当然赵员外也知道林二麻子不会知道什么核心的东西，村里人也都防着他们这些二流子捣乱，给了林二麻子十两银子的定金，只让他去看看豆坊里都有些什么工具，人在里面大概做什么。
　　等他把东西打探到之后给十两，等赵员外那边做出来腐竹再给他三十两。
　　所以林二麻子才会在豆腐坊附近转悠，现在他已经拿到了最后的三十两银子，才会有钱天天买肉回家。
　　林二麻子的话差点儿没把里正和族老们气出心脏病，就为了五十两银子，把整个村子的来钱方子卖出去。
　　林二麻子是个可怜人更是个混人，在他还小的时候，阿爹病死，剩下孤儿寡夫艰难度日，有些人家这种情况，孩子就早早的懂事儿帮家里忙，但是林二麻子偏不，他稍微长大一些后不仅不帮他阿么，反而天天压榨自己阿么做活给他钱。
　　林二麻子的阿么心疼孩子小小的没了阿爹，事事都顺着他，把他惯得越发没法没天，终于在林二麻子十六岁的时候累死了。
　　那时候林二麻子家有他阿么在，家底还没被败得精光，只是他阿么还没来得及给他定亲事，又要给阿么守孝三年，三年下来，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基本都被他给卖光了，就连房契要不是里正死命拦着，他也要拿出去卖掉。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人家愿意把哥儿嫁给他，林二麻子自己也不在意，便一直打光棍到现在。
　　整天没事上这家吃口饭、那家占点便宜，村里人见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怜，又是同族人，对他这种打秋风的行为也就忍了下去，林二麻子的日子似乎还过得下去。
　　但是这一次，林二麻子触动了全村人的利益，自打村里有了豆坊之后，只要勤劳肯干，家家户户的日子都逐渐好过起来，若是腐竹方子泄露出去，村里人的好日子怎么办？
　　自打知道泄露方子的是林二麻子之后，有不少人提议好好惩治林二麻子，杜绝村里再出这样的事。
　　里正和族老一直商量怎么做，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把林二麻子逐出林家村。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惩罚，在户籍管理非常严格的景国，逐出村子之后相当于林二麻子就没有户籍了，别的村子也不会随意接纳他，没法户籍也没办法进入任何一个城镇，相当于是一个黑户。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们只能进入深山老林，靠着开发林子里的田和打猎为生，随时要放着山里的野兽，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村里人听说了之后虽然都觉得处罚的很重，但是他们都没有开口求情。那些被其他外村人用重金诱惑的村民们一阵后怕，好在当时忍住了，不然现在被逐出村的人就会是他们。
　　林二麻子被逐出村了之后，虽然大家心头的气消了一些，但是腐竹销量逐渐减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眼看着豆坊剩下的腐竹越来越多，大家都开始着急了起来。
　　好在腐竹的加工工序复杂，没有掌握好技巧生产出来的腐竹容易失败，所以赵员外卖的赵家腐竹数量不多，林家村生意没有被抢走太多。


第119章 金钱的力量
　　林夏至差人去买了赵家腐竹回来尝味道，对比之后觉得林家村腐竹的味道和口感更好，他把这一点告诉里正，让里正不用太担忧，也不需要将腐竹的价格降下来，过段日子大家发现林家村腐竹味道更好之后自然会再回来买。
　　在这个时代没有用机器替代人工的情况下，生产腐竹的成本不低，而且产量有限。
　　现在有了赵员外，以后必然还会有张员外，刘员外，李员外，景国这么大，其他还有很多地方的人没吃过腐竹，除了景国，还有别的国家，说不定以后林家村的腐竹能够作为景国特产卖到别的国家去。
　　所以，与其和别人家的腐竹打价格战，林夏至觉得不如让村里人研究怎么把腐竹做的味道更好。有了更多的人做腐竹，自然能让腐竹卖到更远的地方。
　　这时候林家村把腐竹往高端打造，专门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不愁赚不到钱。
　　林夏至的话让里正茅塞顿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里正有些羞愧，他这些年的饭都白吃林了，一个未出嫁的哥儿都比他看得长远。
　　对于腐竹的未来，林夏至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到底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还是得靠村民们自己努力。如何改进腐竹，如何找销路，这些就不是林夏至要烦恼的了。
　　如果说他什么都替林家村的人想好，村民们坐享其成，说不定不但不感激他，到后来赚不到钱或者赚的钱少了反倒要怪他。
　　虽说腐竹暂时不用着急，但是林夏至还是再给豆坊出了一个新主意，做豆杆。
　　做豆杆和腐竹其实差不多，腐竹只需要将豆浆表面凝结起来的一层皮挑起来就行，豆杆则是要用竹竿将那层皮卷起来，卷一层是不够的，还要多卷几层，然后再晾干。
　　豆杆加工的过程比腐竹要复杂一些，卷豆杆和烘干豆杆都有讲究，出来成品的口感和腐竹很不一样，腐竹泡水之后更软，豆杆即便泡了水也很有嚼劲，各有千秋。
　　当初做腐竹的时候是林夏至和林承祖自己在家里试验好了再教给村里人，豆杆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林夏至只是把大概做法给里正口述了一遍，让豆坊的人自己研究去。
　　不过短短三四天，里正就拿着豆坊做好的豆杆来找林夏至：“夏哥儿，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豆杆？”
　　金钱的力量总是能够促使人开发潜能，如果说在腐竹销售没有危机的时候，林夏至提出让大家研究豆杆，不是说大家不放在心上，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把豆杆的成品弄出来。
　　据林夏至所知，豆杆至少要裹三层皮在竹竿上，每裹一次就要晾干一次，这时候不能晾得太干也不能太湿，湿度把控要恰到好处，才能裹上第二层豆皮之后切开不碎，何况等裹了第二层之后还要裹第三层。
　　等到三层豆皮全都裹上了，再拿去彻底烘干。
　　因为豆皮有很多层次，所以说烘干的时候讲究也更多，比如说炭火的温度还有房间通风，一个没掌握好做出来的豆杆色泽和口感就会有所差异。
　　豆坊送过来的豆杆，林夏至当天便让钱氏泡上，等豆杆彻底泡软了，切成小片炒回锅肉，味道还不错。
　　林家村豆坊很快推出豆杆这个产品，之前稍稍有一些滞销的腐竹，也确实如林夏至说的那样销量逐渐增加起来，加上有了豆杆，豆坊的工人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之前第三间豆腐房全是招的哥儿和年轻夫郎，一开始里正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等以后村里的汉子们空闲下来了，还是想让汉子去豆坊做工。
　　然而出乎里正意料的是，哥儿夫郎们做出来的腐竹质量不比汉子做出来的差，数量也不少。
　　而且当腐竹遇到销售危机的时候，林夏至提出腐竹可以改进。
　　第一间豆坊和第二间豆坊的汉子们一筹莫展时，第三豆坊的哥儿们给了他惊喜，第三豆坊的哥儿夫郎们都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得知腐竹还能改进之后，天天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让腐竹更好。
　　任何人的智慧都不能小觑，何况是一群发了狠想要证明自己的人。
　　他们很快就研究出来了一种比普通腐竹更为筋道，而且颜色看上去更干净的腐竹，一看就会让人觉得这个腐竹更高级。
　　不仅仅是腐竹，连豆杆最初的成品也是他们做出来的。
　　如此一来里正便不可能提出要用汉子把他们给换下来的要求，别说他们现在在豆坊起到的作用巨大，就是他们没研究出东西，里正也不敢随意提。
　　林家村的豆坊到底怎么发展，林夏至没有继续关注，只要他们每个月把分红拿给林家就行。
　　林夏至现在经常往县城跑，主要目的就是去杨雨生的家里找他聊天。
　　杨雨生是一个精神坚韧且思想开阔的人，林夏至和他在一起聊天觉得非常舒服，自己想法终于能够被人理解。
　　而杨雨生，他以前的那些朋友都因为他家出了事逐渐和他疏远，快嫁人林他心情偶尔也会有些躁动，林夏至来和他聊天他同样很欢迎。
　　现在林承祖和杨雨生已经订了亲，而且马上就要成亲了，两人便不好再见面，林夏至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传话筒，不仅要负责帮他们给对方东西，还要帮忙递话。
　　也不知道林承祖是开了窍还是背后有人给他支招，有些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挺有水准的，林夏至转达给杨雨生听了之后，杨雨生还会闹个大红脸。
　　早上林承祖的驴车来到江宁县，把他给杨雨生带的草编小蚱蜢递给林夏至：“夏哥儿，我先回去了，等会儿中午过来送凉皮、凉面的时候再来接你。”
　　林承祖送给杨雨生的东西，有些是他亲手做的，比如说这个小蚱蜢，这是林承祖用家里的稻草自己编的，还有些是林承祖在街上看到觉得适合杨雨生买的，或许是银钗发饰，或许是逗趣的小玩意儿。
　　林夏至挥手赶他走：“行了大哥，我知道，这又不是第一次，你也别站在这儿了，雨声哥是不会出来的，你把门看穿了也看不到他。”
　　林承祖也知道自己看不到杨雨生，但他就是想站在这儿，在门口多呆一会儿他似乎就离杨雨生更近一点，只是这样他就很开心。
　　说实话，林夏至不是很能理解他们这个黏糊劲儿，比竟在林夏至看来，两人都是“男的”，而且在林夏至的记忆中，李秀和林虎子就没有这样。
　　把林承祖撵走，林夏至才敲响杨家的大门。
　　林夏至每次到杨家都会受到杨夫郎和杨雨生的热情接待。
　　杨雨生是本就喜欢林夏至，杨夫郎则是希望自己孩子和未来相公的家人能够相处愉快。
　　因着杨雨生要在家里养皮肤，还要做嫁衣，林夏至也不是每次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陪着，他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有可能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就忍不住跑出去溜达了，今天也不例外。
　　林夏至在杨家一边和杨雨生聊天，一边看他绣花，一个时辰之后，忍不住再一次提出他要出去玩一玩。
　　打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杨雨生听了之后也没太在意，只叮嘱了他几句注意安全，听说最近县里头有点乱，让林夏至别去那种阴暗的小巷子。
　　因为杨雨生最近也没怎么出门，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外边比较乱还是串门的夫郎提到的，说是感觉最近衙役巡逻比往年要频繁一些。
　　林夏至一口答应，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哥儿，在这个朝代就是一个弱势群体，平时出门也都比较注意，只在大街上溜达，或者是有家人陪同。
　　给杨夫郎说了一声之后，林夏至便离开了杨家。
　　虽说古代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就连江宁县一个县城横竖也就那么几条街。
　　林夏至逛来逛去连哪家店卖的什么，宇熙団对伙计长什么样基本都记住了，但是逛街这已经是他在古代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他不能把这个乐趣都取消，如果在逛街途中发现什么新东西那就是惊喜了。
　　林夏至蹲下来在他常逛的小摊上挑选，有些东西不一定贵但很好看，今天小摊上的木雕林夏至打算买一些回去给李秀。
　　挑选林好一会儿，林夏至手上拿了两个木雕，一个上面雕刻着小兔子，一个雕刻着小老虎，分别代表李秀和林虎子，连个小木雕都栩栩如生，细节刻画得很好，而且是用的老桃木，摆在家里可以避邪镇灾，虽说有点儿小贵林夏至也没有犹豫，掏银子买了下来。
　　蹲久了站起来总会有一瞬间的头晕，就在林夏至恍神的片刻，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林夏至下意识的一摸自己的荷包，果然遇到了小偷。
　　刚才林夏至拿荷包出来付钱的时候，肯定就被人给盯上了，今天他出门带了十几两银子在身上，全都装在那个荷包里。


第120章 夏哥儿失踪
　　钱被偷林夏至立马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目光如炬，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偷了他荷包的人，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快步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林夏至也没有发现两边的行人越来越少，路也开始变得偏僻起来，他脑子里只想着一定要追上那个人。
　　林夏至在街上狂奔而过的时候，程闻柳正好准备去聚福楼余光撇到了林夏至的身影，因为只是一晃而过，程闻柳以为自己看错了，便没有在意继续往聚福楼去。
　　直到下午，林承祖一脸焦急地道聚福楼说林夏至不见了时，程闻柳才恍然想到上午那一撇应该不是认错人，那就是夏哥儿。
　　于是，程闻柳把他上午看到过夏哥儿的事儿说了出来。
　　“为什么夏哥儿会在大街上狂奔？”林承祖有些不解，林夏至在外面一向都比较在意形象，狂奔这种事不像是他会做的。
　　“会不会是有急事儿？”程闻柳猜测。
　　林承祖摇了摇头：“他今天就是去找我未婚夫郎聊天，不会有什么事让他急成那个样子。”
　　程闻柳心里一阵内疚，都怪他当时没有在意，要是他那个时候追上去看了情况，说不定夏哥儿就不会失踪了，想着夏哥儿灵动的眼神、出落得越发好看的相貌，程闻柳心里觉得很是不安，在这种不安里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他一时间没有发现。
　　程闻柳一向是个比较冷漠的人，因为在商场上和别人对手，若是过早暴露自己的情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他很小就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只是他现在心里焦急，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变化。
　　林家豆腐房的汉子几乎都被林承祖叫到县城来找林夏至。但是县城那么大，没有头绪想要在县城找一个人出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程闻柳也立马调动家里的人出来，重点搜寻他之前见过林夏至的那几条小巷。
　　不止让家里的小厮出来找人，程闻柳自己也坐不住，亲自跑出去。
　　站在他之前看到过林夏至的那个路口，看着林夏至跑的方向，从头到尾仔细回忆了一遍，林夏至是在追着什么人，是认识的人吗？
　　从林夏至的表情来看，应该不认识那人。很快，程闻柳回忆起那个抛在林夏至前面的人，他的神情很焦急，又有一些慌乱，身上穿的衣服破旧脏乱。
　　越回忆程闻柳的思路越清晰，林夏至很可能是遇到小偷了，小偷为了摆脱林夏至，从繁华的主路一直跑到小巷子里。
　　有了这么一个方向，程闻柳便从那个路口出发，一路推理小偷会往什么地方跑，自己也跟着走。
　　突然，程闻柳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林夏至经常用来绑在头发的发带。
　　因为林夏至不喜欢往头发上插过多的装饰，一般都是用一根发带捆头发，加上林夏至的发带都是李秀亲自给他做的，每根的花纹都不一样，程闻柳恰巧见过林夏至的这一根发带。
　　一般只是跑步的话，发带不会掉落在地上，程闻柳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角落，平时几乎没有人会走过来，就算大声呼救，主路那边的人也不一定会听到。
　　如果说夏哥儿追小偷追到了这儿，然后被小偷的同伙围攻，这个发带很有可能是他在反抗挣扎的时候，把发带扯落扔在地上当做标记，一想到这些，程闻柳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夏哥儿现在怎么样里？
　　听说林家村的腐竹配方泄露，夏哥儿失踪是单纯的盗窃还是有人在幕后安排？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去找小厮过来帮忙的时候，巷口被人给堵住了。
　　这些人穿着都破破烂烂的，他们见程闻柳的穿戴富贵眼睛都绿了，二话不说几个人一起上手，企图把程闻柳给绑起来。
　　这些人并不像是专业的绑匪，从他们的穿着和攻击人的手法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很可能最近进入江宁县的流民。
　　程闻柳家就在县城，他们和县令还是姻亲关系，自然是知道最近县城里的情况，从七月初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北方的流民跑到南边来，不仅仅是江宁县，整个丽水郡辖区内的城镇都有不少流民进入。
　　想到夏哥儿很可能被他们给绑了程闻柳反抗几下之后也假装不敌被他们绑起来，顺便在地上留下了一些标记。
　　这群流民聚集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是城边上荒废已久的破庙，他们带程闻柳过去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要把程闻柳的头蒙上，一路上程闻柳想方设法做了不少标记。
　　而且他发现不只是他的，另外还有一些新留下来的痕迹，很可能是林夏至弄的。
　　破庙里，程闻柳果然看到了披头散发的林夏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用灰把自己的脸抹成了花猫，好在看他衣衫整齐，程闻柳松了一口气。
　　程闻柳松口气的表现不明显，但林夏至却是被程闻柳的出现惊到了，脸色一变，他怎么也会被绑？
　　虽说林夏至瞬间就把自己的表情收起来，但他的异样还是被看管他们的那个流民给看出来了，惊疑不定地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同时出声否认。
　　“……”
　　经过林夏至的观察，这个看守他们的流民应该是这群流民的头子，一看就不好糊弄，他和程闻柳这么默契，肯定一下就被他看穿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夏至立马否认。
　　流民头子盯着林夏至和程闻柳，之前林夏至灰头土脸的，他没有心思多看，如今细看之下，发现林夏至长得还不错。
　　流民头子眼神不正经：“我看你这个小哥儿细皮嫩肉的，把脸洗干净了应该也是个小美人，要不我就把你给娶了。听说你们家很有钱，娶了你老子也就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眼看着那人的手就要摸上林夏至的脸了，程闻柳只感觉怒火中烧，一句不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本少爷未过门的夫郎也是你这样的人敢肖想的！”
　　之前程闻柳就一直在暗中解绳索，这些流民绑得很简单，根本不是死扣，他已经快要解开了，在刺激之下，他立马把这些绳索丢开，一步跨过去站在林夏至身前护住他。
　　这话一出口不仅那个流民愣住了，林夏至也傻了，只有程闻柳感觉身心舒畅。
　　从见到林夏至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这个哥儿很不一样，一直以来非常吸引他的目光，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流民头子的刺激下程闻柳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想娶林夏至，想让这个拥有灵动双眼的哥儿成为自己的夫郎。
　　“实话告诉你，我过来就是为了找他，我带的下人已经根据我留下的标记找过来了，你现在放我们走或许还有机会逃走。”程闻柳一脸笃定地说。
　　其实程闻柳也不清楚自家下人到底有没有根据他的标记找过来，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不能露怯，外边还有那么多流民，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和林夏至。
　　流民头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程闻柳，他手下的人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如果真的如同程闻柳说的那样，那可就糟了。
　　林夏至在一旁已经傻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什么时候自己有了一个未婚夫？
　　就在流民头子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程闻柳紧绷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看来家里的下人很机灵，很快根据他留下的标记找了过来。
　　在程闻柳看来，这个流民头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农民，反倒有一些像是山匪，他趁着流民头子晃神的时候将他擒拿下。
　　“少爷，您没事吧？”程家的商队护卫推门而入，替程文柳擒住流民头子。
　　外边儿的状况如今已经被程家的人给控制住了，外面流民的数量虽多，但是敌不过系统训练后的护卫。
　　在回去的路上，林夏至慢慢回过神来，拧着眉头问程闻柳：“程少爷，你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吗？”
　　在大多数人看来，林家的哥儿能够嫁到程家，那是高攀，应承下来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确认。
　　然而林夏至不是普通人，虽说程闻柳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反感，但是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林夏至的神态程闻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回想起只有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林夏至的眼中看到过欣赏，当时他还在想这个其貌不扬的哥儿不一般。后来，林夏至对他的态度就像是普通的合作人，没有多余的情绪。
　　如果说林夏至对他真没这方面的意思那就不好办了，甚至说如果林夏至心里有喜欢的人……
　　程闻柳赶紧真情表白：“没有开玩笑，绝对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心的，虽然时间和场合不太对，但是夏哥儿，我想娶你。我知道你独立自主不喜欢被束缚，也知道你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还知道你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束缚在后宅整日和针线杂务为伴，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做生意，一起实现你那些新奇的想法，一起去更多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第121章 被绑真相
　　不得不说，程闻柳的话让林夏至有些意动，他不排斥程闻柳，但是也没想着现在就嫁给他。
　　别的不说，就是每天看着程闻柳的脸，林夏至想他应该都不会厌烦，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权，让人不容易讨厌。
　　“这件事我要考虑考虑，你不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林夏至再三思量后说出这句话，毕竟事关他一辈子，可不能随便就这么给定了。
　　回去的路上程闻柳没有继续找林夏至聊天，从刚才林夏至的话不难推测出，目前林夏至没有其他心上人，自己成功成为了他的考虑对象，至于最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程闻柳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照理来说像这种哥儿自己挑汉子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不合时宜的，说出去恐怕林夏至就会被人指责。
　　但是程闻柳的阿爹当初求娶程夫郎的时候，程夫郎和家里人都看不上隐藏了身份背景的穷小子程阿爹，所以程阿爹的娶夫之路也不顺畅，他把当年的事当笑话说给孩子们听，程闻柳从小听这样的故事长大，在这方面他不觉得自己和夏哥儿的事有什么不好。
　　林夏至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没有遇到喜欢的或者是合适的人，他很可能会跟家里抗争到底，一辈子不嫁人。
　　两人在程家的马车里各怀心思，没有多言，倒是不觉得尴尬。
　　林夏至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狼狈，要是这样直接就把他送回林家，肯定会让家里人担心。
　　程闻柳思量一番，让他先去程家梳洗一番，自己派人去通知林承祖到程家接林夏至就行。
　　说起来两家人也很熟悉，林夏至也来过两次程宅，只是每次都是陪李秀过来罢了，程夫郎看着程闻柳和林夏至两个人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确定两个孩子都没受伤之后才放心让他们去洗漱。
　　可能是心态不一样了，林夏至这一次看到程夫郎忍不住有一些心虚，尽量想要表现出自己更好的一面。
　　林夏至的这些细微变化在一直关注他的程闻柳眼中很是明显，让他的心情不禁好了很多。
　　这一年以来，林夏至吃得好过得舒心，身量长大了不少，勉强能够穿得上程闻柳哥哥程叠汐的衣服。
　　虽说是旧衣服，但是看上去其实很新，应该就只穿过两三次。
　　平日里林夏至自己在家喜欢穿一些素色的不那么花哨的衣裳，然而程夫郎给他找的这件衣服是一件宝蓝色的高领长衫，外面配上一件天蓝色的纱衣，衬得他身段纤细，头上的装饰也有改变，从以前用发带随意一绑，今天程夫郎给他挑了一个玉簪来固定形状，插上一朵小巧素雅的头花装饰，高贵中带着一些俏皮，又丝毫不显得娘气，正好在林夏至的接受范围内。
　　换好衣服的林夏至让程家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程闻柳看林夏至时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气得林夏至暗中瞪了他一眼。
　　知子莫若父，孩子的心思程夫郎第一时间就能看出来，从进门开始两人就扭扭捏捏的，他给夏哥儿换上一身衣裳之后，程闻柳的眼神更是不加遮掩，两人之间的互动一看就有点意思。
　　林承祖和程闻柳想要遮掩的事被程夫郎有一眼看穿，只有程闻柳的弟弟程景鸾年龄小看不出来。
　　换好了衣裳，给程夫郎道了谢林夏至就赶着离开了，林承祖还等着他回去。
　　穿越过来已经一年多，林夏至已经把林虎子和李秀当成了亲人，从他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不知道阿爹和阿么有没有看出来问题。
　　之前林承祖没有给家里直说林夏至失踪，只说他跟着程夫郎他们出去玩，晚上才回来。
　　平日里李秀和林虎子也不会去豆腐房，还不知道豆腐房的工人都被林承祖叫去了县城找林夏至。
　　对于回来的时候换了身衣裳，林夏至解释说他之前的衣服弄脏了，程夫郎让他换的，倒是把林承祖之前说的话圆了过来。
　　李秀听了之后没有在意，只叮嘱林夏至出去玩得提前给家里打声招呼。
　　林夏至罕见地抱着李秀胳膊撒娇：“阿么，我今天就是在半路上碰到程阿么他们，没有提前和他们约好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次回来我们已经说好了，如果下次还准备出去玩，就提前托人带话给咱们，我们俩一块儿去。”
　　转移了李秀的注意力，林夏至赶快回屋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裳，不是说他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主要是这种广袖长裙的衣服穿起来不方便，随时都得注意自己的体态，累得慌。
　　林家这边是糊弄过去了，但是程闻柳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那些流民，他让自家商队的护卫把这群人扭送到县衙之前，亲自盘问他们为什么抓林夏至。
　　如果说只是小偷想要偷点钱财，没有必要把林夏至往角落里带，还把人给绑了，显然他们是挑好了对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出手的，只是不知道这幕后指使的人是和林家有仇还是其他未知的原因。
　　程闻柳做事情喜欢把隐患掐死在苗头里免得以后处理起来多费工夫，既然林夏至已经是他认定的夫郎了，当然不能放任危险元素在他身边。
　　把所有流民分开盘问，那个流民头子果然不是普通的流民，大家都叫他豹爷，是以前的山匪，被其他山匪打败之后赶下山，借着流民南迁的浪潮在其中。
　　这些流民开始以为豹爷也是普通人，在来到江宁县之后，豹爷开始逐渐伸出他的爪牙，结识当地的地痞流氓，威胁这些流民帮他做事。
　　大家都是逃难的，普通农民被威胁之后没有胆量违背豹爷，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等他们发现做完豹爷的事之后能够吃饱肚子，渐渐地豹爷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想要不劳而获的流民。
　　其实在流民开始出现在江宁县时，县令便给出了安排，让那些大户、商家收招流民做事。
　　只是这些流民的身份无法保证，他们只能去做那些最苦最累的活，拿到的工钱还比其他人少。
　　只是有机会做活对流民来说已经不容易了，他们中有些人愿意老老实实干，有些人做着做着就不愿意了。
　　对这种情况县令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拿库房的钱去养这些流民，赈灾的事朝廷还没有发文怎么处理，他只能加大县城的巡逻，尽力保证治安。
　　如果说仅仅是发现豹爷不是普通流民倒还没什么，直接把他扭送官府就行，但是，程闻柳居然查到这个豹爷和林夏至的大伯有接触。
　　是林夏至的大伯告诉豹爷林家很有钱，还有豆腐的方子，如果他绑架了林夏至，就让林家拿钱和方子来赎人。或者直接把林夏至给强占了，有了人还怕没钱没方子吗？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太毒了，不管那个豹爷怎么做，林夏至和林家都不会好过。
　　程闻柳以前查过林夏至的大伯，只知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平日里没事就和那些地痞流氓在一起喝酒聊天，但是胆子不大没做过什么坏事，加上林家早就分了家，林夏至一家和林大伯也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再关注过他们。
　　不难推测出林大伯这样做，肯定是见林家的日子过得好了，嫉妒之下出了这种坏主意。
　　程闻柳在盘问清楚之后，就让护卫们把这群犯事的流民送去官府。
　　县令的小儿子娶了程家的长子，对程闻柳也当成小辈来照顾，县衙的人都认识他。
　　既然是程闻柳送来的犯人，底下的人自然会好好审问。
　　在送人过来的时候就说明了着喜人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把他们送过来，案情不复杂，受害人清楚明了，只是因为涉及到哥儿的名声，这件案子没有公开审问。
　　等流民们在状词上按了手印之后，县令根据每个人的罪行，从犯被判服徭役三年，主犯豹爷被打三十大板、服徭役十年，林大伯鼓动行凶，被判打二十大板、入狱关押两个月。
　　林大伯是在家午睡的时候被衙役捉走的，主屋那边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留给他们只有县令的处罚文书，林老么听完林老头磕磕碰碰读完文书后，两眼一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刘春华也被吓到了，平日里林大伯做了什么事回来都会给他说，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听林大伯说，那林大伯为什么被官府的人带走，还要打二十大板关押两个月，这可让他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大宝以后考科举都要留下污点！
　　林老么晕倒了，林老头吩咐刘春华去请胡郎中，自己则回屋翻装钱的箱子，现在他们连林大伯犯了什么事都不清楚，拿点银子去打探打探，看有没有门路把林大伯弄出来。
　　林老头把装银子的箱子打开，突然发现里面银子数量不对，年前还了林大宝的赌债之后，家里应该还有四百六十两银子，怎么现在只剩下三百两了？再往下一翻，地契的数量也不对，十亩水田怎么只有四亩了？难道家里遭了贼？


第122章 银子不对
　　这时候，林老么悠悠转醒，看到林老头在数钱，吓得惊叫一声，林老头手一抖，实心的木箱砸到他脚上，把他痛得直吸凉气。
　　两人是多年的老伴了，自然对双方的习惯很了解，看林老么这个样子，林老头就猜到银子和地契不对劲肯定是林老么搞出来的！
　　“老么子，家里的银子我一向都是交给你管着，就算是前几个月我来管了几日，也没有说背着你怎么样，现在银子、地契少了大半，你说你拿家里的银子和地契去哪了？是不是补贴么家去了？”林老头气得差点把装银子的箱子扔到林老么脸上，这些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来的！
　　“老头子，你要相信我啊，我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没有半点私心，我要是拿家里的银钱补贴么家，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林老么毫不犹豫地发出毒誓。
　　“你没拿？你没拿的话，家里的银子去哪儿了？”林老头见林老么的样子不像作伪，心里的气稍微下去了一些，可能是他把银子藏到其他地方了，只要拿出来，他就不和这个老么子一般见识。
　　林老么不敢开口，那些银子都拿给林大宝童生考试作弊了，他知道自家老头是个老古板，不会容忍这种作弊的行为，如果说出来他肯定会更气。
　　林老头让林老么要么把钱去处说出来，要么把钱拿出来，林老么又不敢说去处，又拿不出银子，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办。
　　拿不到答案，林老头觉得更不对劲了，这时候刘春华已经把胡郎中请了过来，当着外人的面，林老头只好先不和林老么扯这件事，让胡郎中给林老么把脉。
　　林老么刚才晕倒其实就是气急攻心，喝两副降火药就没事了，胡郎中留下药方，收了二十文诊费就离开了。
　　胡郎中离开之后，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再次被林老头提出来，刘春华在隔壁房间隐隐约约听到林老头一个劲地指责林老么，说什么林老么败家，他要休夫郎。
　　休夫郎可不是随意提的，林老么在林老头说出这句话后不敢继续撒泼打诨，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老头子，我要是把银子的去处告诉你，你可不能生气。”犹豫再三，林老么咬牙决定把实情说出来。
　　林大宝是他最爱的孙子，但现在事关他个人利益，不能把这么大一笔钱的黑锅背在自己身上。
　　林老么吞了口口水，看着林老头的脸色，颤颤巍巍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他赶紧躲到床脚拿起被子护着自己，生怕林老头气急了，拿起东西乱打人。
　　可是让林老么没想到的是林老头听完之后居然神色平静，把装钱的箱子放到桌上锁好，然后坐在了旁边。
　　以林老么对他的了解，林老头这个样子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老头子？”林老么不敢靠近，依旧躲床脚，轻轻的喊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沉默。
　　看着林老头似乎情绪比较平稳，林老么才从床脚慢慢挪出来：“老头子你要是生气就说出来，不要憋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老头并没有如林老么想象的发火，反而放声大笑，“林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才会让我娶了你这样的夫朗。”
　　看到林老头的样子，林老么心里想着是不是老头子也认为他们帮大宝作弊是件好事？
　　越想林老么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笑着说：“老头子你这样想就好。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件事给你说了，害得我这么多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被你给发现了，现在咱们大宝啊……”
　　“好！好！好！”林老头说完，突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倒在桌上。
　　“老头子，你别吓我！”林老么吓得跳起来，赶紧穿鞋下床看林老头。
　　摸到林老头还有气息才松了口气，只是他刚才也晕了，现在手脚没力只能高声喊：“老大家的，刘春华，赶紧给我死过来。”
　　刘春华一直在隔壁关注着林老么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到林老么喊他忙不迭跑过去。
　　之前林老头和林老么似乎是在吵架，后来刘春华又听见林老头大声笑，正疑惑发生了什么林老么让他过去。
　　看到林老头吐完血倒在桌上，刘春华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居然整得这么激动。
　　两个人合力把林老头扶到床上躺下，刘春华急匆匆地出门请胡郎中。
　　“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能不能一次性让我看完不要跑两趟！”大热天的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胡郎中进门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
　　林家主屋这边儿不知道是因为太阳照不进来还是太久没开门，一进来就有一股霉味儿，连夏天都是如此。
　　胡郎中嫌弃地挥了挥衣袖捂鼻子：“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又是怎么了？把事情经过给我说一下。”
　　林老么自然不好把家里的事儿说出来，只能说刚才林老头大笑几声，然后突然吐血。
　　胡郎中听了林老么的话只当林老头是喜极，但他给李老头把脉后，从脉象看林老头根本不是高兴，反而是怒急攻心所致，是他把脉的水平不够，林老么有所隐瞒？
　　既然林老么不愿意说实话，胡郎中判断不出病人的具体情况，只能给李老头开了一副调理五脏的药，药效比较温和，对病情有好处，但是好得慢。
　　林老么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若是知道指不定还会感谢胡郎中，如果真的是像胡郎中说的怒极攻心，说明刚刚林老头被气惨了，让林老头躺一阵子也好，免得他的宝贝大宝受罚。
　　林家两位老人相继晕倒出乱子，这时候除了刘春华，林老头和林老么竟然一致把林大伯给忘了。
　　林老头和林老么两人都要吃药，刘春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林大伯，只好拿着胡郎中开的药方先去抓药。
　　林老头倒下了，林老么还清醒着，过了一会儿他便想起林大伯的事，可是就他和刘春华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林老头醒来，让林老头安排。
　　林老头喝了一碗药之后缓缓醒来，他刚才昏迷的时候梦到了林家的列祖列宗，祖宗们全都指责他养出了一个科考作弊的孙子，把他活生生的从梦里吓醒了。
　　林老头看着忙前忙后的林老么和刘春华，心里生出一阵无力感，科举考试作弊那可是要牵连全家的事，他第一次感谢分了家，不然万一林大宝的事情被人检举出来，连林小叔的秀才身份也会受影响。
　　“老大家的，你拿些银子去县衙里打点一下，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老大被县令判打二十大板，打完板子还入要狱两个月，牢房里头阴冷潮湿，就算是在夏天也要盖被子，你拿点钱让牢头给老大一床被子，至于牢房里的吃食就不用管了。”
　　有了林老头的吩咐，主屋两个哥儿仿佛才找到了主心骨，林老么咬着牙从钱箱里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准备拿给刘春华。
　　“咳咳。”林老头从床上撑起来：“十两不够，至少要三十两，十两问情况，十两孝敬牢头，还有十两买被子。”
　　“十两一床被子！怎么不去抢！”林老么惊呼，他之前拿十两银子出来都觉得已经够多了。
　　“你要是不想儿子回来之后成了残废就随你吧。”林老头说完这句话就躺回床上，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精神气。
　　或许是林老头的话把林老么吓着了，他咬着牙又从钱箱里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整整三十两银子，刘春华攒了几十年的私房钱都没有这么多，他看着手上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走在路上总感觉别人都在看他。
　　刘春华虽然拿着三十两银子，但他觉得林老头说要用十两银子来打点太多，便自己偷偷藏些下来，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林大伯的板子都已经打完了，他只好先去了牢房那边。
　　牢头是个充满油水的职位，他根本没在意刘春华的十两银子，收下之后只吩咐下面的人给林大伯一床破被子，让林大伯单独待一个牢房，至于牢房干不干净、潮不潮湿，那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了。
　　林老头让拿二十两银子出来是有道理的，如果给了二十两银子，牢头收十几两，剩下的人分几两，林大伯在牢房里就不会只拿到一床破被子，牢房也会更好一些，不说多干净，至少能够晒到点太阳不那么潮湿。
　　刘春华再去县衙问问林大伯犯了什么事，他看着县衙高大肃穆的样子，心里害怕不敢进去，在门口转了几圈，想着反正他去问了那些衙役也不会说，干脆就把钱吞下来，回去告诉林老头钱给了，没打听到东西也一样。
　　果真，当林老头听到刘春华说给了银子也不知道林大伯犯了什么事时，虽然心里难受倒也没多在意，官府的人收了银子不办事的多了去。又问了刘春华几句牢头的事，刘春华半真半假地说了些，林老头也没想过刘春华会偷藏银子，便放过了他。


第123章 流民之灾
　　刘春华把剩下的二十两银子拿回房间藏好，心怦怦直跳，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今天这件事他得死死地藏在心底，不能说出来。
　　程闻柳差人给林夏至说了林大伯的事，好让他心里有些准备，以后注意提防林大伯。
　　这件事只有林夏至知道，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便没有说出来。
　　然而林承祖关注着村里的事，夏哥儿前一天失踪，第二天林大伯就被官府的人带走，还打听不到犯了什么事，不得不让他多想。
　　林承祖找上林夏至说这件事，林夏至把实情告诉了他。
　　主屋那边林承祖早就死心了，听了林夏至的话心里依旧阵阵发寒。
　　今天又听说林老头吐血躺在床上，林承祖根本不想过去，但是他阿爹林虎子作为林老头的孩子，必须要孝敬老人，面子上他们家至少得去个人看看。
　　于是林承祖就封上二两银子，提着一只鸡去主屋那边看林老头。
　　不知道林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了眼林承祖没有说话。
　　倒是林老么欢天喜地的把银子和鸡收了下来，要知道林老么可是早就眼馋林家那边的银子，只是林老头一直严令他们不准和林家来往，他只能偶尔偷偷过去找那边要钱，还不敢声张。
　　林承祖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送到，一路上那么多人看着了，不怕再有人说他们不孝顺，干巴巴地关心了林老头两句就走了。
　　从县城回来之后，林夏至在家里想着流民的事情。这些流民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除开那些跟着豹爷做坏事儿的，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干活，就是大家不信任他们的来历，不敢随意雇佣他们。
　　那天林夏至在被绑架的路上看到很多流民衣衫褴褛，饿得面黄肌瘦，看着很是可怜。
　　林夏至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没看到就算了，他已经看着这些人过得这么惨，心里想着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不止是今年的蝗灾，这些靠着田地吃饭的农民只要遇到一点天灾人祸，有点家底的还能勉强撑着过下去，家里穷的就只能卖儿卖女。
　　就拿林家村来说，靠着有码头的县城在景国算是富裕的村子，村民们遇到灾荒不说卖儿卖女，也只能勒紧肚皮。
　　林夏至有金手指能够选种，以后他是不是应该把那些高产的良种和作物推广出去，还有科学的种植方法，也应该得到普及。
　　有些作物能够适应几乎所有环境，然而不同地区还是有所不同，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之前他心里就隐隐约约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有深入思考过，看到流民的生活之后这些才正在在他脑子里成型。
　　只是现在林家影响力小，他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能够做的事有限，他得想想怎么做才行。
　　考虑到家里的豆子豆子就要成熟了，整整十二亩，
　　能不能利用上？
　　在种豆子的时候林夏至就想好了，到时候豆子一成熟就雇佣村里的人去收，反正都是雇人，要不试着雇那些流民。
　　只是流民身份没法保障，如何才能放心雇佣他们，这是一个问题。
　　林夏至对本朝的很多事情不够了解，夏哥儿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方面的，既然林夏至准备做一番事，自然要找一个熟悉的人帮忙，那个无辜的壮丁自然就是程闻柳了。
　　一大早林夏至就让林承祖驾着驴车送他去聚福楼，前两天刚出了事，林承祖自然不放心，在林夏至次给他保证了又保证，说他只在聚福楼呆着，绝对不外出之后，林承祖才勉强同意。
　　林承祖把林夏至带过去，专程把他交到侗掌柜手上，麻烦侗掌柜帮他看着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弟弟。
　　聚福楼的侗掌柜也知道林夏至之前被绑那件事，想到少爷对自己的吩咐，自是满口答应。
　　虽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林承祖也只能把林夏至留下来，他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盯着林夏至或者把他关在家里不外出，照夏哥儿现在的脾气不可能受得了，与其把人看太紧了他自己跑出去找不到，不如把他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程闻柳在得到林夏至过来的消息之后，放下手上的事立马赶来聚福楼。
　　看着程闻柳额头上难得一见的汗珠，林夏至知道他多半是为了赶过来才没顾得上仪表，心里对程闻柳的感觉有一丝丝微妙。
　　其实程闻柳是故意这样做的，让自己看上去出点小错，他之前一直在林夏至面前表现得风度翩翩，完美得几乎挑不出错，但是那样会让林夏至对他产生距离感，不会亲近。
　　这不，他为了赶过来见林夏至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肉眼可见的林夏至对他的态度软化了下来，这一点牺牲非常值得。
　　“程少爷，我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林夏至等程闻柳收拾好自己之后才开口。
　　一听林夏至的话，程闻柳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夏哥儿，你都说愿意给我机会了，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
　　“生疏？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林夏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看我都叫你夏哥儿，没有称呼林少爷，那就是不一样。”程闻柳这就是乱扯了。
　　一年前他和林夏至刚接触的时候，林家还穷得响叮当，哪里能够称什么少爷？
　　林夏至对称呼倒是没怎么在意，但是看着程闻柳那个表情，他心里隐隐有些负罪感，好像自己欺负了他。
　　想到这一点，林夏至心里又有些奇怪，眉头皱了起来。
　　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装得有些过了，赶快出言打断林夏至的思路：“夏哥儿，要不你以后叫我柳哥哥吧，景哥儿就是这样叫的。”
　　柳哥哥？还情哥哥呢！叫这么肉麻不显得恶心吗。
　　程闻柳这句话听得林夏至浑身起鸡皮疙瘩，赶快甩了甩脑袋把那一股奇怪的感觉甩出去：“景哥儿和我能一样吗？那是你亲弟弟，咱俩可没什么关系。”
　　听到林夏至说没关系，程闻柳心里一塞，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要不换成闻柳哥，这样总行了吧。”
　　林夏至有些狐疑的看着程闻柳，程闻柳赶快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有那么些无辜又有那么些委屈，不至于显得很过。
　　纠结了一会儿林夏至才迟疑地说：“好吧，闻柳哥。”
　　“夏哥儿。”程闻柳听到林夏至愿意给他换个称呼心里的郁闷总算消了些下去，和他说起正事，“刚才你说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
　　“就怪你，我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林夏至白了他一眼。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程闻柳觉得林夏至白他的那一眼都好看，狗腿地凑过去说：“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帮你想起来了嘛。”
　　程闻柳这个样子让林夏至忍不住嫌弃地多看了他两眼，看得程闻柳只好规规矩矩的坐回去，心里觉得委屈，靠近点都不让。
　　程闻柳的这些小动作，林夏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其实不反感程闻柳的气息。
　　虽然脑子里不反对，但是心里要接受起来还是没那么快，便转回去说他过来的目的。
　　“什么！你居然想雇佣那些流民去你们家做事？”程闻柳差点保持不住自己淡定的心态跳起来，夏哥儿才被那些流民给绑了，怎么胆子这么大！
　　“你激动个什么劲？我不是说来找你商量嘛，又没有马上就要去做。”林夏至原本是有些心虚的，看到程闻柳这么激动之后他又觉得理直气壮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呢，那些流民背井离乡的，自有朝廷想法子安置他们，你就别瞎掺和了。”程闻柳留苦口婆心的劝他，希望林夏至放弃这个想法。
　　程家也收了一些流民做事，流民南迁也只是为了吃口饱饭，干活还是比较老实的，但是他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和他们家招的人一样，万一再出一个豹爷那样的呢？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流民吗？北边发生了什么事？”林夏至没有接程闻柳说的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上去不相关的问题。
　　程家和县令是姻亲，自然能够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程闻柳没有瞒着林夏至：“听说是蝗灾引起的，五月份的时候北边就遭了蝗灾，庄稼还没长成就被蝗虫吃了个干净。”
　　“原来是这样，大家知道怎么消灭蝗虫吗？”林夏至问。
　　以前生活在杀虫剂泛滥的时代，蝗灾已经成为了一个过去式，基本没听过什么地方出现蝗灾，林夏至听说过蝗虫可以吃，抓来用火烤熟了，吃起来嘎嘣脆。
　　“还能有什么办法？消息传到京城那边之后就只能皇上祭天祈福，祈求蝗灾早点过去。”程闻柳摇摇头。
　　“有没有人试过把蝗虫抓起来吃呢？”
　　“虫子哪能吃啊？大家都是抓了蝗虫打死，蝗虫是迁徙着的，根本抓不完，一祸害就是一大片。”
　　林夏至其实没有吃过蝗虫，不能保证说蝗虫味道怎么样，而且江宁县这些年又没有闹过蝗灾，他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哥儿又如何会知道蝗虫的味道，只能不再提吃蝗虫。


第124章 卖土豆
　　见林夏至对此感兴趣，程闻柳便含糊地说：“夏哥儿，这些流民就是因为蝗虫把庄稼吃了才跑到南边来的，今年冬天一过，他们春天又会回去春耕，你不用太担心他们。”
　　程闻柳的意思是流民的生活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希望能打消林夏至那些大胆的念头。
　　“你也说了，要过了冬天他们才回去，冬天这么冷，这些人该怎么办呢？”林夏至反问他。
　　程闻柳眼看糊弄不过去，愁得眉毛都打结了：“我的夏哥儿啊，我知道你心善，但是这么多流民，你也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啊。”
　　“我解决不了所有的人，但是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我想做的事还需要你来帮忙”林夏至坚持。
　　听完程闻柳说这些，林夏至结合他之前的打算，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不清楚能不能实现。
　　“那你先说给我听听，如果我觉得不行，那你还是打消这些念头。”程闻柳见自己劝不动林夏至，只好先听听看他要做什么。
　　林夏至的打算是让那些流民收他家种的豆子，用干活得的钱买他手上的土豆。
　　到现在为止，程家的商队一共给林夏至带了三样东西，一是辣椒，辣椒在林家、程家已经取代了茱萸，二是土豆，三是番茄。
　　之前种的辣椒已经收获了一轮，新种下去的还在长，番茄的生长周期更长，最近才刚开始收。
　　土豆早就收过了，土豆的味道程闻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番茄和土豆都很高产，但是番茄的生长周期长且适合在夏天种，土豆的生长周期短，就算九月份播种也来得及在冬天前收收获，完全可以当做主食，比番茄更适合这些流民。
　　林夏至把他的这些想法全部告诉程闻柳，他不是无偿的帮助那些流民，是让他们用劳动换取钱财，再换取种子，这样一来那些愿意回到家乡的流民拿着种子八月底回去，九月份种上土豆，十一月月就可以收获，至少能够熬过这个冬天，等明年春天日子就好过了。
　　土豆的产量程闻柳之前并没有听林家的人具体说，刚才听到林夏至说亩产居然达到了一千三百斤，被土豆的数值吓了一跳。
　　程家也做粮食的买卖，程闻柳自然是知道作常见物的产量，如果真的有林夏至说的这么高，那凭借着土豆这些人真的可以回家乡种土豆养活自己。
　　“程少爷，我的计划您听了还满意吗？”林夏至故意用上敬词，表达出了他心里的不满。
　　程闻柳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点头：“夏哥儿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但是每次都是非常好的，我觉得可行。”
　　林夏至这才满意：“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一下，怎么才能放心地用那些流民干活？”
　　程闻柳只能将自家招流民的办法说了出来：“其实他们身上是有官府发的户籍证明，没有户籍他们进不来江宁县的，除了确认户籍，你可以让他们五个人为一组，一组要是同一个村子的人，五人之间相互作保，一个人出了事儿，五个人跟着一起扣工钱或者直接辞退。”
　　这样就能防止来路不明的人进来做工，互相作保也能让他们不敢做坏事。
　　除了流民的问题，林夏至还有一个想法，林家的力量有限，真正要帮助到那些受灾的地方还是得靠官府。
　　土豆是程家的商队带回来的，程家和县令关系亲近，可以让程家人把土豆拿给县令，告诉县令土豆的产量。
　　江宁县的县令是个务实的好官，在知道了土豆产量之后相信他会知道怎么才能用好土豆。
　　随后林夏至和程闻柳就这件事细细地谈了一上午，程闻柳事无巨细地叮嘱林夏至，直到林承祖来接林夏至回家吃饭。
　　回家吃过饭后，林夏至就把他和程闻柳商量的结果告诉家里人，第一个反对的自然就是林承祖。
　　反正的理由和程闻柳差不多，然而李秀和李虎子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在听说了流民的现状后，又得知林夏至的主意和程闻柳商量过，两人都支持林夏至，林承祖卡在中间不能说之前的事，心里难受的跟猫抓一样。
　　“大哥，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可以去问一下闻柳哥，让他跟你解释。”林夏至见林承祖确实不同意，上午说了很多话现在懒得开口，就把这个包袱踢给程闻柳，让他去解释。
　　林承祖心里想着事，没有注意到林夏至对程闻柳的称呼变了，在一旁的李秀却注意到了，开始关注起两人来。
　　不知道程闻柳是怎么给林承祖说的，最后林承祖还是同意了。
　　豆腐房那边的事虽说有赵大和肇东两人负责，是林承祖一直喜欢亲力亲为，这次既然要忙流民的事，他只能把那边的事彻底交给赵大和赵东，亲自去县城。
　　林家的招工启事贴在城门口，雇了两个小孩帮忙宣传，很快就排起了长队，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林承祖心里对这件事的抵触少了些。
　　程家也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一百个流民很快就找好了，说好的工钱是50文一天，每人再给四个杂粮馒头。
　　林家给的工钱和其他人家的差不多，倒也不显得突兀。
　　一百个人收十二亩地的豆子，用不着一天就能收完，豆子收好了之后，林家找村里人借来锄头，让他们翻地。
　　林家除了种豆子的十二亩地，还有之前种土豆的五亩地，其中一亩种上了辣椒，还剩着十六亩。把十六亩空地完完整整地翻了两遍，把肥料施足又接着种了六亩红薯，十亩土豆。
　　林家的活统共干了五天，每人都拿到了二百六十文，多的十文是因为他们干活一点都不偷懒，算是奖励。
　　这些流民干活的样子林家村的人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了想法。
　　春天种下的水稻现在也该收了，家里有汉子在豆坊做工的，或者是要每天出门卖豆腐的人，就想着要不要把这些流民招去帮他们收水稻。
　　雇佣流民一天才五十文，只用给四个杂粮馒头，可比自己去收水稻划算多了，工坊那边请一天假就少一天工钱，卖豆腐就更不用说。
　　这一百个流民还没离开林家村，就被其他人家纷纷雇走，又在林家村干了几天，心里对林家感激得不行。
　　等村里的活也做完之后，林夏至才让林承祖把流民们在召集起来，把土豆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些流民在给林家收豆子的时候，就发现林家的豆子产量特别高，还听林家村的人说林家水稻可以种两轮，夏天的时候收第一轮水稻产量高得吓人，他们本是不相信的，但是去林家的水田看了稻子之后又觉得很可能是真的，毕竟别人家的水稻马上都要收了，林家的才刚开始结穗。
　　这些流民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林家水田要收割得等到十月，不可能是春耕迟了导致。
　　如今林家又给他们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土豆。
　　林夏至让人煮了十斤土豆，除了盐什么调料没有放，让这些人一人分一点尝了尝味道。
　　林夏至告诉他们种土豆简单，产量可以达到一亩一千五百斤，而且只用两个月就可以收获，如果他们回家乡九月初九种上，十一月就可以收，明年开春了还能继续种，比种水稻提前，土豆完全可以当作主食来吃，还不用担心肚子胀气。
　　如果这些流民愿意种土豆，就来林家买土豆种子，尽早回家乡去。
　　土豆的价格不高，三文钱一斤，一亩地需要两百斤土豆种子，也就是六百文，价格很良心。
　　林家现在还剩差不多四千斤土豆，都放在豆腐房那边的空屋子里，肯定不够这些流民每个人都买一亩地的量，所以林夏至只准备每个人卖五十斤给他们。五十斤土豆才一百五十文，这十来天流民们在林家村做活挣的钱可不止这么点，只要他们愿意买都能买到。
　　五十斤能种四分之一亩地，侍弄得好可以收四百多斤土豆，一家四口省着点也够吃两个月。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这些老实巴交、把土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农民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
　　当他们得知可以回家种土豆过活的时候，那些想家的人都心动了。
　　他们在帮林家种土豆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土豆的种法，确实很简单，除了耕地要费点时间把土弄松散，等土豆种下去之后，只需要一周浇一两次水比其他的好侍弄多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林家的话，他们或许曾经被人骗过，总觉得林家有阴谋。
　　两种言论在流民中争执不休，这样的情况林夏至其实没有预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总归林家是做好事不是做慈善，他已经把土豆的好处都说出来了，他们不愿意相信就罢了，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最后只有五十多个人愿意买土豆回去种，林夏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人多卖了十斤土豆，还送了十斤这段日子他们收下来的黄豆。


第125章 探查
　　这五十多个流民在后来的日子成为了林家良种的忠实拥护者，在林家良种刚刚推广出来的时候鼓动他们村子的人都买林家良种种地，那都是以后的事，林夏至现在无法预料。
　　林家这一次收的黄豆全是林夏至选出来的良种，当初选种的时候浪费了六倍的种子，但是种出来的黄豆个头又大又圆润，产量还高。
　　林夏至试过用这些黄豆做豆腐，味道比以前普通豆子种出来的更好吃。
　　这让林夏至确认金手指认为的良种不仅仅是产量高，更主要是味道好。
　　另外林家还种了半亩地番茄，这些番茄也在这个月陆续成熟，因为番茄的种子不多，这次番茄收下来之后要把种子全留下来，汉子们做事粗手粗脚，所以林夏至让豆腐房里的哥儿们去摘番茄。
　　除了豆腐房的人，林小秋也带着林小东和赵南去帮忙。
　　一天摘一次，一次半个时辰就能把当天红了的番茄摘完，摘得又多又好的给十文钱奖励金，其他人就八文，激励得他们摘番茄的时候卯足了劲。
　　番茄和黄瓜一样，既可以当水果又可以当蔬菜，还能做调料，炒菜的时候放一些番茄能增加鲜味。
　　新鲜番茄放不了不多，但是做成番茄酱之后保存的时间大大延长，可以考虑运到外地去卖，林夏至觉得番茄酱以后可以成为林家村另一个产业，让村里人帮他赚钱。
　　像番茄酱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番茄就能研究出来的吃食，太容易被模仿了，林夏至不准备让林家来做。
　　大量成熟的新鲜番茄才摘下来后，哥儿们把番茄切开取出种子，番茄的肉还能做番茄酱。
　　家里买了下人的好处就是林夏至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自然就有人把番茄酱做好拿给他。
　　除了番茄酱，新鲜的番茄还可以用来做菜，最简单的凉拌番茄、番茄炒鸡蛋，还有番茄炖鱼、番茄炒豆腐、番茄鱼丸汤……
　　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两道番茄做的菜，还不带重样的，不仅林家的餐桌上有这些，聚福楼的菜谱里也增加了好几道番茄做的菜。
　　番茄的味道酸甜，比较开胃，哥儿夫郎们很喜欢这种味道，加上聚福楼说番茄做的菜今年只能卖一个月，让那些喜欢番茄的人更是恨不得天天顿顿都过来吃，便是现在聚福楼在江宁县的规模已经拓展了一倍，来晚了依旧得排队。
　　其实聚福楼的话也不算错，新鲜的番茄今年就这一个月才有，但是之后还会有番茄酱做的吃的，新鲜的番茄和番茄酱不管是味道还是做法都不一样，不能算作一种菜。
　　前段日子程闻柳把土豆的事告诉了县令，县令收到消息之后派人去林家村打听的情况，考虑再三之后写了一封折子上报郡守。
　　虽说今年蝗灾泛滥，但是大多在北地，景国的国土南边偏多受灾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并不代表景国人的生活就有多富足，依旧有很多百姓吃不上米饭，只能靠野菜粗粮度日。
　　县令吃过土豆，他觉得土豆不论是产量还是口感，都比红薯或者其他粗粮更好，如果能够在景国普及土豆种植，别说是正常收成的年份，就算是荒年大家也不怕饿肚子。民以食为天，能够让老百姓吃饱肚子是他作为父母官的责任。
　　折子顺利从江陵县到了郦水郡，郦水郡的郡守在两天之后才看到这封折子。
　　一开始他差点把折子给扔出去，上面写的东西在郡守看来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但他想着江宁县的县令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便耐着性子往下读。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指尖不停的敲击桌面，这是郡守思考问题的习惯，折子上把土豆的习性、种植规律以及注意事项全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写明了土豆是程家商队从外地带来的，由林家村林家最先种植。
　　写得这么详细应该不会是胡乱说的，郡守只要派人去查就能知道，如果说这上面写的土豆是真的，将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功绩。
　　郡守足足看了三遍江宁县令的折子，把它单独放在一旁，继续看剩下的。
　　第二天，一个长相普通的汉子从郡守府骑马赶往江宁县的方向。
　　郦水郡到江陵县骑马不过半天的时间，郡守府的汉子到江宁县的时候，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他去了最近一年非常火爆的聚福楼。
　　“小二最近有什么新菜？”聚福楼在郦水郡也开了一家分店，常客们都知道聚福楼经常出新菜式，味道都还不错。
　　“客观这句话那可是问对了，我们聚福楼最近添了一个叫番茄的新吃食，这番茄是林家村林家种出来的，酸酸甜甜很是开胃，现在店里头有番茄炖鱼，番茄丸子汤，凉拌番茄，您看要不要来两份尝尝鲜？”小二热情的介绍。
　　“林家村？林家？只有他们那儿才有这个叫番茄的东西吗？”那汉子问道。
　　“看来客官不是我们江陵县的人，这林家村的林家不仅仅种番茄，他们还种出了土豆，土豆您吃过吗？”这些饭店的伙计也乐意跟自己的客人解释两句，万一客人真听了他的话吃这些，这可就是他的提成。
　　“土豆的话，今天您是尝不到了，今天的土豆已经卖光了，您要是想尝土豆呢明天请早。”
　　“土豆长得和红薯差不多，但是味道比红薯好了不知道多少，而且产量很高。”
　　“只是现在林家手上的土豆也不多，所以土豆才会限量卖，等到明年土豆的产量提高了，那您随时来都可以吃到土豆。”
　　“我给您推荐另外一道菜，林家的豆腐您肯定已经吃过了，我就说说猪肉酸菜炖粉条。”
　　“这也是我们大厨的一道拿手好菜，酸菜别的地方您指定吃不着，是林家做出来的，粉条也是林家……”
　　程闻柳现在让自己店的伙计尽量往外推销土豆，除了土豆，林家的番茄、豆腐、粉条、酸菜那些也可以提一提，让林家逐渐走进大众的视野。
　　那伙计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通话，郦水郡来的汉子就按照他的推荐点了猪肉酸菜炖粉条、凉拌番茄，番茄炖鱼和番茄丸子汤，把伙计给乐得，一个人点四道菜，他就有四道菜的提成。
　　在聚福楼吃了午饭，汉子直奔林家村而去，从伙计的描述中林家村的林家做了不少东西，他对林家也是越发好奇了起来。
　　因为林家村现在对外做生意经常都有些外来人，大家对这个汉子也没有很警惕，他问了些关于林家村和林家的事，大家本着积极推销村里作坊的心态，把豆腐，腐竹这些全都告诉了他。
　　至于说林家村，林家的高产量土豆、一年两轮的水稻、大丰收的黄豆这些，也在不知不觉中通通告诉了那汉子。
　　听到的东西比老爷告诉他的更多，这位汉子心里虽然很吃惊，但是面上不显。
　　林家的两亩水田，还有刚刚种下去不久的红薯和土豆，他全都跑去看了。
　　村里人对这些外村人的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新来的人听他们说了之后都会去看林家的水田，就他们之前也是经常去看，现在倒是习惯了，一想到林家说要把种两轮水稻的办法教给他们，村民们就心头火热。
　　从这些村里人的话就能听得出来，林家的这些事他们都知道不似作伪，如此说来，老爷让他调查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在林家村打探了一圈，这位汉子买了十斤腐竹、十斤豆杆离开。
　　村民们在他离开之后纷纷嘀咕，这个人看着穿着挺好的，没想到才买这么点东西。
　　这个小插曲林家自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忙着林承祖的婚事，只有两天就到婚期了。
　　以林承祖现在在林家村的地位，他的婚事肯定得办得隆重。
　　杨家那边没有什么亲戚，但是林家村的人只要有脑子都会来参加林承祖的婚宴，所以林家还得找一块够大的地方摆酒席。
　　这时候里正便主动找上他们，提出村里中间那块大空地可以用，解决了林家的麻烦。
　　林家现在手头宽裕，也没必要为了一场婚宴就全部置办新东西，婚宴桌子和凳子就从村里各户人家借，借桌子的时候尽量找同样大小形状的，凳子也是。
　　这时候林夏至突然发现这些老木匠们墨守成规也有好处，他出去借桌子，不是圆的就是方的，没有那些奇形怪状。
　　到时候每张桌子上都会铺上红布，凳子背后也会系上一小节红绳，显得统一又喜庆。
　　林夏至打算在林家村摆上一百桌，他预计村里人能够做八十桌，李家的人坐一桌，和林家做生意的那些商人说不定也会来一些，剩下的没坐满也无妨，多的饭菜让村里人拿回去就行了，只要不出现来了人坐不下的情况就行。
　　这些都提前准备好了，食材也提前一天备上，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新夫郎到林家村。


第126章 成亲
　　一大早林承祖穿着杨雨生一针一线做好的嫁衣外袍，赶着家里头最精神的那只驴子去县城接杨雨生和杨夫郎。
　　林承祖和毛驴都带着大红花，看上去又傻又喜庆，外人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新郎官。
　　当初林家和杨家定亲的时候就在杨家附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多月之后，杨家那个在他们看来嫁不出去的哥竟然嫁给了做豆腐的林家长子。
　　这个年代的哥儿在嫁人都要有嫁妆，在出嫁的时候跟着哥儿一起出来，如果嫁妆不少，还会请人专门唱给邻里听嫁妆的数量。
　　不是街坊邻里看不上杨家，而是杨家的穷他们都知道，就在这些人以为杨雨生出嫁拿不出来嫁妆的时候，杨家居然请了人专门唱嫁妆。
　　唱一样就拿一样东西出来，林林总总的还不少，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两，以前有些看不上杨家的人顿时后悔，如果他们当时让儿子把杨雨生给娶了，这些嫁妆，不就都给他们了吗？
　　这些人又哪里知道唱嫁妆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林家在定亲的时候林承祖暗中给过去的，还有一些是林夏至后来给杨雨生添的。
　　林承祖驾着驴车载着杨雨生和杨夫郎，他们身后还跟着两辆牛车，牛车上是杨雨生的嫁妆，再后面还有吹吹拉弹唱的人，一路上引足了别人的目光。
　　从官道上下来进入林家村之后，村里人三两个站在路边同林承祖打招呼。
　　“承祖小子，恭喜啊。”
　　“多谢四堂伯。”
　　“承祖哥，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林家小子，今天真精神。”
　　……
　　一路上几乎全村的人都过来和他说话，林承祖嘴角都快裂到耳后跟了，别人和他说话，他都一一回应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驴车上，杨夫郎悄声和杨雨生说着话。
　　“雨哥儿，我怎么感觉林家村的路比官道还平坦，是不是阿么太紧张了，感觉出了错。”
　　杨雨生倒是不怎么感觉紧张，他和林承祖算是两情相悦，林家人他都见过，都是好相处的。
　　林家村的路他听林承祖说过，便给杨夫郎解释：“阿么，林家村的路是用青石铺的，才修不久，自是平坦。”
　　“全都是青石？！”杨夫郎不敢相信，“青石多贵啊，一个普通的村子居然用青石铺路，不能吧？”
　　“豆腐、腐竹、粉条这些家喻户晓得东西都是林家村出来的，您还说林家村普通？”杨雨生温声细语地解释，“林家村的腐竹方子是夏哥儿想出来的，他把方子拿给村里建作坊，村里经常有商人来往，就是路太烂路，赚了钱里正就带着村里人把路修成青石的了。”
　　杨夫郎平时没关心这些，听完杨雨生的解释，才愣愣地说：“这夏哥儿也太大方了吧。”
　　“不止您一个人这样说，夏哥儿豁达，他这样能让林家在林家村的根基更深，也不全是坏事。”杨雨生看得明白。
　　林家就在村头，没走多久林承祖的驴车和后面两辆牛车便停了下来，杨雨生和杨夫郎也闭口不言。
　　杨夫郎先从车上跳下来，在钱氏的带领下进入堂屋。
　　随后，林承祖扶上盖着红布的杨雨生从驴车上下来。
　　隔着一块红布，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杨雨生的轮廓，林承祖和杨雨生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两人就在驴车旁凝视着对方，似乎那层红盖头不存在一样。
　　“大哥，快把哥么接进来。”林夏至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进来，跑出来一看一乐，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
　　“哦哦，好。”神不守舍地答应了林夏至，手上没有动作。
　　“噗。”杨雨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雨生，我……”林承祖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回过神，“我们进去吧。”
　　乡下人成亲没有那么多规矩，林承祖把盖着红盖头的杨雨生牵进去，李秀、林虎子、杨夫郎坐在主位上等着新人过来。
　　新人给长辈磕头奉茶，长辈给新人红包，简单的流程走完，林承祖就带着杨雨生来到他们两以后居住的房间。
　　房间的家具、装饰全都换了新的，用的上好的红木，看着大气又喜庆，杨雨生穿着一身红衣坐在新床上，林承祖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大哥，该挑红盖头了，可别误了吉时！”林夏至带着林承宗在窗户外，听着房里没了动静，猜测林承祖多半又傻了，急切地出声提醒他。
　　杨雨生坐在床上倒是显得很镇定，其实他袖子下的手指头都绞白了，在驴车上他还觉得自己不紧张呢，现在马上挑红盖头了，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林承祖的手心直冒汗，颤抖着拿起一旁的喜称：“雨生……”
　　在家养了一个多月，杨雨生的肤色比之前白了很多也细腻了很多，稍微描了点眉，涂了点口脂，在一身红衣的承托下显得娇艳欲滴，林承祖看得眼睛都直了。
　　杨雨生一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可林承祖挑了盖头之后又没了动作，忍不住抬头问：“承祖？”
　　“唔……”
　　喜称落地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倒了，然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林承宗忍不住悄声问林夏至：“二哥，大哥房里怎么又没声音了？”
　　“嘘，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我们该出去招呼客人了。”林夏至当然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赶快拉着林承宗离开，别教坏了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林承祖才精神奕奕地带着杨雨生出门，仔细地看会发现杨雨生的眼角有些微红，嘴唇也似乎有点肿。
　　“雨生哥~”林夏至见他们出来了，凑过去想拉杨雨生。
　　林承祖一步站上前：“什么雨生哥，以后要叫哥么！”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杨雨生离开，只给林夏至留下他们两的背影。
　　“……”
　　林夏至目瞪口呆，这是在显示所有权吗？要不要这么傻。
　　“好了夏哥儿，我们也过去吧。”李秀摸了摸林夏至的头，他刚才其实也有点点失落，看到林夏至的表情后瞬间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林家的婚宴在村子的空地，大部分直接去的那边，现在新人迎回来了，林家作为主人自然要紧接着过去。
　　村里人基本都来齐了，李秀林虎子带着两位新人挨桌挨桌地介绍，林夏至和林承宗就陪着杨夫郎一起，给他说一些林家村这边的事。
　　杨夫郎和林夏至还算熟悉，在一起不怎么尴尬，他现在对林家村好奇得很，又不太好在婚宴上问这问那。
　　好在他知道林夏至喜欢听故事，他过世的相公以前是跑商的，给他说过一些外面的事，他就把相公闲聊的故事说出来解闷。
　　以前杨夫郎是很不愿意回想那些事，可能是杨雨生嫁了个好人家，渐渐冲淡了他那些悲伤的记忆，今天说起来没有了以往的伤痛感，心里反而一轻。
　　林夏至他们这一桌要给新人和林虎子夫夫留四个座位，还剩下三个也一直没人坐，程闻柳来的时候看着夏哥儿身边没人，带着程鸾景坐了过去。
　　见林夏至他们在听杨夫郎讲故事，程鸾景凑过去抢了个挨着杨夫郎的位置，也精精有味地跟着听。
　　程闻柳本来是想离林夏至近一些的，全被自己的傻弟弟给破坏了，只能忍着气坐在程鸾景旁边。
　　程鸾景听程闻柳说过林承祖今天成亲，他没讲过农村的婚礼怎么办，非要闹着过来，程闻柳拿他没办法只能带他过来了。
　　婚礼一共摆了一百桌，坐了九十多桌，每桌都走一轮需要接近一个时辰，等不到他们回来就了午时，饭菜开始一样一样端上来。
　　开始吃饭后，程鸾景还沉浸在故事中，时不时开口问一些问题，有些杨夫郎不知道怎么回答，程闻柳只好开口解答。
　　“二哥，原来你也知道这些啊。”程鸾景还挺惊讶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程闻柳有些无奈：“我平时也会跟着阿爹出去跑，当然知道这些了。”
　　其实真相是他平时不想被傻弟弟的十万个为什么包围，才不在家主动提这些，现在有夏哥儿看着，想挣表现的程闻柳自然会适时地表现一下自己的博学。
　　林夏至对程闻柳的态度果然在饭后热切了一点点，他不太好缠着程闻柳问问题，就找程鸾景聊天，通过程鸾景间接地问。
　　看着林夏至充满了求知的双眼，程闻柳把他知道都细细说出来。
　　等林夏至他们吃完了，林虎子和李秀才带着新人回来，好在给他们单独留了饭菜，只需让人把桌上的换下去。
　　林家的婚宴只有中午一顿，大家吃好喝好之后就散了，打扫卫生收拾这些事自有林家的下人们做。
　　今天是二房的大喜事，林老头卧病在床，林老么在家照顾他，林大伯还在牢房里，大房那边就只有刘春华露了一面，送了二十文礼金。
　　若是在一年前，二十文礼金还能勉强看得下去，放到现在，二十文在林家村人的眼里还真不多，刷新了在场看到的人对林家主屋吝啬的认识。


第127章 林家喜事
　　虽说那边的人这样做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但是林家在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和他们计较，林夏至还而让赵东去送了一份喜宴上的饭菜。
　　总之，林家的做法村里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他们厚道。
　　毕竟村里人都知道，李家那边亲戚过来，礼金光是银子就给了六两，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的，再看看林家主屋的二十文，可不就是打发叫花子嘛。
　　林家主屋那边闹笑话也不是一两次，大家笑过之后也就没当回事，现在大家手头有钱日子好过，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得比以前淡多了，邻里之间和谐了不少。
　　在村里人都散了之后，一个穿着打扮就像普通地主老爷的人在村子里转悠里一圈，问了村民不少问题，大家见他穿得好，问的问题只要不涉及大家的赚钱的秘密都乐意和他说。
　　这位“地主老爷”看着林家村人的精神状态，眼底闪过一些深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郦水郡的郡守，他家的下人来林家村探查之后给他回复的消息让他难以相信，决定亲自过来看一眼，刚好遇上了林承祖的婚宴，给了些礼金，就在婚宴上蹭了一顿吃。
　　婚宴的菜色出乎他意料的好，肉菜分量十足，有番茄烧鱼、土豆炖猪肉、整只白切鸡、火爆兔丁、冬瓜排骨汤，猪肉酸菜炖粉条，素菜也不少，满满一大桌，味道也很好，似乎是用到了几种新调料，其中的辣味就很独特，还有一股独特的鲜味。
　　郡守一向是个克制的人，在林承祖的喜宴上没忍住，吃得有点撑，所以他在离开林家村之前又在村子里四处走了走消食，看了看林家村的风景才做马车去江宁县的县衙。
　　县令正在县衙办公，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喧闹，大声斥责：“肃静！”
　　“西门小子，你还是这么严肃。”郡守笑着从外面走进来。
　　在江宁县，敢这样跟县令说话的人可没几个，县令抬头一看是郡守来了，赶快起身来迎接：“郡守大人。”
　　郡守进屋之后坐上首位，让县令禀退左右的人，两人在屋子里谈了一下午，直接在县衙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村又来了官差，这一次他们直奔林家的大房子，将房门敲得梆梆作响。
　　“谁啊？一大早有什么急事？”开门的是林小秋。
　　“官府办事。”领头的官差面无表情地说，“把你们家男主人请出来。”
　　看到是官差，林小秋吓了一跳，不过好歹他是从京城出来的倒也还稳得住。
　　他仔细一看，这些官差们看着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应该是有其他事找老爷，思及此，他对官差行了个礼请他们进屋。
　　这个时间林虎子已经起床，林小秋去厨房倒茶水，赶紧让林小冬去找人。
　　平日里林承祖也起得早，但是昨天他刚成亲今天罕见地没起床，林小秋只能让林小冬去找林虎子。
　　林小秋刚把水给官差们把水倒上，林虎子就进来了。
　　“各位官差大哥，喝口水喝口水。”林虎子被林夏至逼着看了些日子的书，如今看到官差倒也不是那么慌乱。
　　普通百姓看到官府的人都会比较害怕，这家人倒是有些不一样，刚才下人看到他们没有慌乱，做主人的也一样，官差对李虎子的脸色好了很多：“走吧，跟我们去县衙一趟，大人找你。”
　　“啊？”林虎子有些懵，大人怎么会找他？
　　“别啊了，赶快走吧。”官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率先站起身。
　　林虎子现在已经是洗漱好了的，直接就可以走，林小秋见他还傻愣着，赶快开口提醒：“老爷。”
　　林虎子连一句吩咐的话都来不及说，酒跟着官差走了。
　　官差来得快，去得也快，林小秋赶快进屋找李秀。
　　李秀这时候刚起床，林小秋的话他只听了一半，吓得发出一声惊呼：“什么？官差把虎子哥带走了！”
　　“夫郎，是……”不等李小秋解释清楚，李秀两眼一翻软倒在床上。
　　李秀晕倒了可不是小事。
　　在林小秋看来，林虎子被官府的人带走不像是有什么事，他是个聪明的，从林夏至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可能和土豆有关，反倒是李秀晕了更重要。
　　作为下人，出了这种事就得赶紧找主人，大少爷新婚燕尔他不便打扰，只能找二少爷林夏至。
　　林夏至那时候才刚刚清醒，林小秋在门外跟他说李秀晕倒了，他二话不说马上爬起来穿衣服，来不及洗漱就出门。
　　边往李秀房里去一边问林小秋：“小秋，我阿么怎么会晕倒？”
　　“刚才有官爷过来把老爷带走了，我正把这件事给夫郎说，话说到一半夫郎就突然晕倒了。”
　　“官爷？你把这事儿给我详细说一下。”林夏至皱着眉，林小秋做事一向比较稳妥，看他的样子官爷过来不像是有坏事发生，阿么怎么会晕倒。
　　李小秋便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挑着重点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说完他们就到了李秀的房间。
　　“阿么这里我先看着，你去把胡郎中请过来。”林夏至吩咐道。
　　“是。”
　　胡郎中还没过来，李秀自己就清醒了，见林夏至坐在他身边，一把抓住林夏至的手，六神无主地说：“夏哥儿，你阿爹被官差抓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果然和林夏至猜的一样，李秀是听话听了一半把自己给吓晕了，赶快出言安抚他：“阿么你别着急，官爷们是把阿爹请去县衙，不是抓去的，没有事。”
　　“请和抓有什么区别？”李秀现在脑子是糊涂的。
　　“说不定是县里想问问咱们家土豆的事。”林夏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之前林夏至让程闻柳把土豆告诉县令，今天官府的人过来很大可能是因为县令想了解土豆。
　　“土豆？土豆怎么了？”一大早上就被吓到，李秀的脑子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
　　林夏至抚摸着他的背慢慢解释。
　　可能是林夏至的动作和语气把他安抚下来了，李秀渐渐感觉不那么慌乱，整个人才镇定了下来。
　　胡郎中一大早就被林小秋从家里边拉过来，到林家的时候气都没喘匀：“这是怎么了？”
　　“您先歇一下。”林夏至等胡郎中喘了两口气之后才说，“胡郎中，刚才我阿么他晕了一下，麻烦你看一下。”
　　“怎么晕的你说说看。”人晕了说不定是出了严重问题，胡郎中等自己喘过气之后才帮李秀把脉。
　　林夏至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李秀刚才受到惊吓。
　　过了会儿，胡郎中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露出喜色：“李夫郎，夏哥儿，恭喜恭喜，大好事啊！”
　　李秀还有些惊吓的后遗症，没怎么反应过来。
　　“胡郎中什么喜事？”林夏至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是喜事了？
　　“虎子呢？”胡郎中左看右看，没有发现林虎子。
　　“阿爹有事出去了。”林夏至回答。
　　“不在就算了，你阿么这是有喜了，快三个月。”胡郎中扔下一个震惊的消息。
　　“恭喜夫郎！”林小秋最先反应过来。
　　随后林夏至也反应了过来：“恭喜阿么。”
　　胡郎中在一旁摇头晃脑地想了下，继续说：“我看李夫郎因为受到惊吓脉象不稳，最近几日最好是在床上静养，我开一副安胎药给你们。”
　　说完胡郎中就去旁边的桌上提笔写下药方，将药方晾凉之后交给林小秋，细细地告诉他熬药注意事项。
　　“多谢胡郎中。”李夏至赶快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感谢胡郎中。
　　“不用谢，不用谢，你阿么这是属于高龄孕夫，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早点来找我。”胡郎中知道林家现在不缺钱，也不矫情的把银子收下。他给李秀看出来了喜脉，这个钱是感谢费，不算诊费。
　　等胡郎中走了，李秀才缓缓的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好像是感觉自己肚子上长肉了，我还以为是平日里吃得太好，正准备少吃一些。”
　　“幸好胡郎中发现的早，可千万不能少吃东西，别把我弟弟饿着了。”林夏至劝他，以后李秀就是林家的重点保护动物了。
　　李秀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可真是老蚌怀珠，羞死个人了。”
　　林夏至不以为意：“您才三十多岁，哪里老了？年轻得很，说不定以后还能给我多添几个小弟弟呢。”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阿么更想看到你们几个孩子都成亲，好给我生几个孙子、外孙呢。”
　　“哎呀，今天是阿么的好日子，不说其他的。”林夏至赶快岔开话题，“阿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钱氏立马做。”
　　“你别说，我现在想吃鸡蛋面，多卧一颗鸡蛋。”可能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李秀下意识地想给腹中的孩子多一些营养，之前还没什么胃口，突然之间就感觉饿了。
　　“没问题。”林夏至转头叫林小秋，“小秋，去给钱氏说马上做一碗鸡蛋面，多放一颗鸡蛋，快点啊。”
　　“哎，知道了。”林小秋欢喜地应下。


第128章 谈话
　　“不用急，其实也没那么饿，平时还得过一会儿才吃早饭呢。”李秀小声地说。
　　“平时能和现在一样么？您现在是两个人，您不饿，我弟弟可能饿了呢，以后厨房长期烧着火，您想吃什么了立马吩咐他们做。”林夏至说。
　　他心里盘算着，李秀一怀孕，感觉家里人又不够使唤了，要不再去买个哥儿回来专门在李秀身边伺候。
　　若是让李秀知道林夏至心里的打算，多半会阻止他，以前他怀着身子上山下地，什么活干不了，没那么金贵。
　　这时候，林承祖夫夫才起床，林承祖带着杨雨生过来给李秀请安，听到他们说的话一惊：“阿么，您有身孕了？”
　　“大哥，你没听错，咱们又要有弟弟了。”林夏至帮李秀回答。
　　“恭喜阿么，这可真是大喜事。”杨雨生走上前坐在李秀床边。
　　这时代都讲究子孙兴旺，他刚嫁过来，李秀就被诊出怀有身孕，确实是件好事，杨雨生也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心里想着不知里面有没有孩子。
　　林承祖看到了杨雨生的小动作，眼神一暗。
　　林家这边因为李秀怀孕的事喜气洋洋，林虎子却一路忐忑不安地跟着官差去了县衙。
　　林虎子一进县衙被人带去拜见县令大人，他头都不敢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家汉子不用紧张。”县令和颜悦色地拉起林虎子，让他在一旁坐下，“我听说你在村子里种出来了一年两轮的水稻？”
　　之前县令只通过程家知道林家的土豆，派人去林家村探查的时候就只问了土豆，也是在郡守来了之后，才清楚林家的事情还不少。
　　如果县令问林虎子其他的，林虎子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一回到种地上，他好像就找到了自信，这种自信是林夏至潜移默化间给他培养的。
　　林虎子坐在座位上恭恭敬敬地说：“回大人的话，小人确实在种植一年两熟的水稻。”
　　“一年两熟？”县令有些不理解，“这是指的一年可以成熟两次？”
　　一年两熟这个词是林夏至提出来的，林虎子听他说的比较多了之后也习惯了说一年两熟。
　　“大人明鉴，正是此意。”在看了一些书之后，林虎子也能勉强说出几句文绉绉的话了。
　　“那你先给我详细说一说这个水稻吧。”
　　林夏至在之前就预料到过自家的水稻会引起官府注意，给林虎子说过一些，比如如何应对这些官府的人。
　　认真来说的话，提出一年两熟水稻的人肯定是林夏至，不过他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哥儿，不能在这种时候出风头，水稻的功劳就全部归到林虎子头上。
　　林虎子虽然脑子转得不快，但是吩咐给他的事情倒是能做得比较好，谈起种地是他的老本行，确实没有把林夏至给暴露。
　　景国国内有两条大河，水田很多，如果每个地区都能够种一年两熟的水稻，功绩不比土豆来得少。
　　这是郡守提出来的，此刻郡守大人就在屏风背后听他们俩谈话。
　　听到林虎子甚至在畅想一年三熟的水稻，县令和郡守心里一惊，听得更认真了。
　　因为是对着衙门的人，像林虎子这种有平民心态的人，对官府天生就有种畏惧感，他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
　　郡守旁边的书记官写得手都快抽筋了，纸上的字龙飞凤舞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够认识。
　　在县衙呆了一个时辰，县令才笑眯眯的让人把林虎子送回林家村。
　　等林虎子离开之后，县令和郡守一起连夜写了一份折子，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在回林家村的路上，官差们对林虎子的态度客气了很多，只是那种平头百姓见了大官的感觉让林虎子一路上都是晕乎乎的，没有注意官差们对他态度的变化。
　　林虎子走在路上可想不到，在家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等着他。
　　等林虎子到家的时候都巳时末了，他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肚子发出一串响声，没有吃早餐，他早就饿了：“小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
　　“老爷稍等，给您做一份鸡蛋面可以吗？”因为李秀今天早上要吃鸡蛋面，所以家里揉了好大一团面放着，想吃随时就能下。
　　“行，给我做一份吧。”林虎子一向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老爷，你先回屋看看夫郎。”小秋在离开的时候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林虎子本就打算去找李秀，给他说说今天他见了县令这件事，他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林小秋会刻意提一下，也没注意李秀今天没在堂屋绣花，不过他一向粗枝大叶惯了，没在意那些，笑呵呵地回了屋。
　　“秀哥儿你今天不舒服吗？怎么躺在床上？”林虎子进屋看着李秀躺着休息，快步走过去摸了摸李秀的额头，把县令找自己谈话的事忘在了脑后。
　　李秀笑着摇了摇头，把林虎子的手挪到他的肚皮上。
　　林虎只摸到李秀的肚子有一点点凸起，没懂他的意思，摸了两下就拿开了：“没事，不就是长胖了，我也感觉自己长胖了。”
　　李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爹，你现在每天吃那么多，怎么光长肉不长脑子。”林夏至刚好给李秀端药进来。
　　“都要喝药，那确实是生病了。”林虎子瞪大眼，接过林夏至手上的药碗。
　　林虎子这个做相公的伺候一下生病的夫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林夏至直接把碗塞到他手上：“阿么确实没生病，不过阿爹最近可要小心照顾阿么。”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林虎子听得越来越迷糊，他用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舀起一勺药喂给李秀。
　　“把碗拿给我直接喝了，一口一口地喝太苦了。”李秀接过碗两口就把药喝光，用床头的温水漱了下口。
　　“虎子哥，我是有孕了。”李秀见林虎子实在猜不到，只好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林虎子愣了一瞬间，突然站起来，左看右看不知道想找什么，拿起桌上的水杯往自己头上浇。
　　把这个动作把李秀和林夏至都看得一愣，傻了吗？
　　林虎子确实是傻了，乐傻的：“哈哈哈哈……”
　　“现在虽然还没到冬天，那样穿一身湿衣服可不行。”李秀无奈。
　　“秀哥没事，我就是高兴，太高兴了。”不等李秀说其他的，林虎子自己又出去了，“我去田里干活了，家里要多口人吃饭，可得多种一些庄稼。”
　　林虎子离开之后，李秀和林夏至面面相觑：“阿么，碗我先收走了，家里多张嘴吃饭，我去想想法子再赚点钱。”
　　“……”孩子还在他肚皮里，怎么就要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李秀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你看你现在运气多好，家里的条件这么好，还没出生，你爹和哥哥就想着多挣钱，以后出来了，可要好好孝顺阿爹和哥哥们。”
　　可惜现在李秀肚子里就是一团胚胎，注定无法同他交流。
　　林虎子跑出去热情满满地巡视了一下自己的田地，饭都忘了吃，林小秋做好面端出来之后找不到人，去主卧问了李秀之后只好把面又放回厨房。
　　林夏至刚刚说的话也是认真的，他回房考虑什么能够赚钱，他脑子里边倒是有很多东西，就是不能一次性全都拿出来，还不能太惹眼，冥思苦想之际，突然想到马上就过中秋节了，去年他就想过要做月饼，只是当时条件不允许，今年时机总算成熟了。
　　做普通的月饼就是变换馅料，换汤不换药，不够吸引人，林夏至准备做上辈子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冰皮月饼。
　　冰皮月饼的皮和普通月饼不一样，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馅料的颜色，咬一口软软糯糯，加上甜口的馅料肯定能受达官贵人家的夫郎、哥儿欢迎，放在聚福楼寄卖，销量绝对不会差。
　　既然打定主意了要做冰皮月饼，现在距离中秋节还有六天，时间虽说有点赶，只要动作快还是来得及。
　　林夏至用碳笔在草纸上定下来要买的材料，叫赵东带上另外一个下人去县城采购。
　　林夏至准备做三种颜色的皮：白色、粉色、蓝色，馅料又分别分为桂花馅、红豆沙馅、黑芝麻馅。
　　赵东办事利索，上午吃饭前就把林夏至要的东西买回来了。
　　家里人多的好处就是不用他自己动手，做起事情来动作也快。
　　因为林夏至给的配方比较详细，钱氏和林小秋按照林夏至的步骤开始做。
　　桂花馅儿是用冬瓜混上今年新作的蜂蜜桂花；豆沙馅儿要先把红豆泡开然后磨成浆，再下油锅加糖炒出沙；黑芝麻馅儿直接把黑芝麻磨成粉，加入熟糯米粉和白砂糖，下锅炒熟即可。
　　除了准备馅，还有月饼皮，钱氏和林小秋在豆腐房那边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从下午一直忙碌到晚上，第一批冰皮月饼才总算做好，白色的是红豆沙馅，粉色的是桂花馅，蓝色的是黑芝麻馅。
　　数量不多，只有四百个成功，因为不熟练浪费了一些材料，明天再让他们做就不容易出错了。


第129章 冰皮月饼
　　做好的冰皮月饼只有哥儿的掌心大小，颜值非常高，切开之后外面的皮软糯和里头的馅香甜，吃上一口唇齿留香，忍不住让人再拿起第二块。
　　李秀两口就能吃完一个，把三种味道都尝了个遍，糯米做的东西晚上吃不好消化，林夏至在他拿第四块的时候阻止了。
　　现在这个天气，冰皮月饼做好之后差不多能保存十天不坏，刚好能赶上中秋节。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至就拿上三百枚冰皮月饼去县城找程闻柳。
　　林夏至的意思是把冰皮月饼放到聚福楼寄卖，聚福楼拿一成利润，林家九成。
　　若是在以前，程闻柳肯定会在林夏至手上再抠一层下来，但是现在他连那一层都不想收。
　　程闻柳推拒的话刚说出来，林夏至就打断了他，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林夏至向来不会随意做。
　　虽说现在程闻柳在追求他，但是在林夏至没有想好之前，他不想和程闻柳产生利益上的纠纷，钱货两清是最好的。
　　和林夏至做了这么久生意，他的想法程闻柳自然知道，只能苦笑，夏哥儿在这方面真是太不容易糊弄了，追夫郎之路漫漫啊。
　　把冰皮月饼放到聚福楼寄卖的事本就没什么，何况程闻柳还在故意照顾他们。
　　事情谈妥了之后，林夏至没有着急回林家村，月饼只能在中秋节这段时间卖一阵子，等中秋节过了之后自然不会再卖，他得想一个能够长期赚钱的办法。
　　虽说还不知道李秀肚子里的是汉子还是哥儿，但是多准备些钱总归没错。
　　汉子的话如果想做生意就给他钱，让他自己尝试，如果想考科举什么学区房一类的，肯定得准备好。如果是哥儿，那就更得多准备些钱了，出嫁的时候嫁妆多一些才能在夫家立足。
　　林夏至还想着要不要督促林辰宗好好读书，让他考个功名回来给弟弟做榜样，让自家弟弟不会受欺负。
　　林夏至甚至想着弟弟，如果和他一样不想成亲，又没遇到喜欢的人，那就家里养他一辈子。
　　若是让李秀知道林夏至还有这样的想法，肯定又要好好说他一顿。
　　在县城里转了一圈之后，林夏至心里隐隐有了个想法：开一家只卖小吃的吃食店。
　　因为他脑子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林夏至准备小吃店就不合家里的生意混着，暂时挂在他名下，等弟弟长大之后再看。
　　林夏至昨天做月饼的时候还想到用糯米做糍粑，还有其他各种好些吃的，小吃店里卖什么才能一炮而红，他得好好想想，规划一翻。
　　程闻柳陪着林夏至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见林夏至时不时低头想事情，忍不住开口问：“夏哥儿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我想在县城里开一家专门卖一些小吃的店，开在哪里比较合适？”林夏至虽然想到了开一家吃食店的主意，但是他不清楚在哪里开店比较好，刚才就一直在县城里看哪儿的人流量比较多。
　　“那得看你做的吃食适合哪些人了。”程闻柳经营着聚福楼，他对吃的这一块很熟悉，“针对的人群同自然位置也就不一样。”
　　有的时候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夏至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想卖的小吃，不是很高端，价格却不算很便宜……”
　　说着说着，林夏至和程闻柳同时转头看着对方脱口而出：“码头！”
　　“我们想一块儿去了。”程闻柳笑着看林夏至，刚才那一下他觉得自己和夏哥儿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心里乐滋滋的。
　　“码头虽好，可是这附近没有合适的店铺，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的起来。”虽说想到了在哪儿开，但是林夏至又有了新的烦恼。
　　“夏哥儿，我手上在码头有一间小店铺，那些店铺是我阿爹几年前给我练手用的，现在我没什么精力打理，生意一般，正想着要不要换点其他的做，你考不考虑？”程闻柳犹豫了一下才说。
　　“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夏至忍不住怀疑，程闻柳是不是为了让他愿意用他的店才故意把好店铺说成不好。
　　事实上，程闻柳确实没有说谎，他手上那间店铺一开始是卖一些外地的小玩意儿，前两年各地的商船没那么多的时候还能赚一些钱，现在基本上只能收支平衡，维持下去有些艰难。
　　“千真万确，不信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程闻柳苦笑道。
　　“照理说店铺在码头附近应该生意不错，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林夏至还是有些怀疑。
　　“我那家店铺以前都是卖外地的货物，现在商船多了很多，外地货物不值钱自然就不好做，店铺是我爹的，每个月我还得给我爹足量的租金几乎没什么盈利。”
　　“你爹还要收你的租金啊？”林夏至还第一次程闻柳说家里事。
　　“我爹说这是给我的一个教训，当年他就给我说过商船在逐渐增加，我这个生意做不长久，让我赚一笔钱就换，可是我没听。”
　　“没关系，几年前你还小，眼光看不到那么长远，你看现在聚福楼在你手上经营得多好。”
　　“我爹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
　　商铺的位置还算可以，人来人往的看着就热闹，但是可能因为店铺的牌匾有点旧了，里面的装潢也比较暗，一眼扫过去不容易注意到它。
　　林夏至发现这间店铺确实和周围的几家比起来没什么人气，里面就一个掌柜，一个小二，因为没什么客人进去挑选，掌柜的只能无聊地拨算盘。
　　看到了店铺的现状林夏至没有进去，他已经信了程闻柳的话，就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码头的店铺租金高，做吃食的少，只有两三家餐馆，林夏至每家都去看了眼，价格比县城里的贵了一半，如果不想吃这些高价饭菜，就得走远一些。
　　在周围看了一圈，林夏至觉得比较满意，愿意租程闻柳的店铺，这才问程闻柳铺子的租金。
　　租金这些事在附近一打听就能知道，程闻柳也照实说，一个月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真的不低了，普通的汉子如果在城里找短工，一个月做满三十天也才只能拿二到三两银子。
　　考虑到这个算是黄金铺位，林夏至觉得贵是贵但很值，咬牙同意了。
　　和程闻柳商量好了之后，两人把交房日期定在十天后，这十天的时间就留给程闻柳处理店里的商品，同时林夏至那边也需要准备一下。
　　中午程闻柳热情地邀请林夏至留下来吃饭，林夏至没有答应，还是坐自家驴车回去了。
　　林家刚吃了午饭，聚福楼的小厮便风风火火的赶着驴车到了林家，说是有两个客人尝了冰皮月饼之后直接要订五百个，明天一大早就要送过去。
　　同时，林家早上送过来的三百个月饼也已经卖光了，家里还有没有做好的他再拉过去，没吃到的客人们正闹着呢。
　　原本林夏至是准备把冰皮月饼放在聚福楼散卖的，没想到还有会这种五百个的大单子，还好林夏至之前让准备的材料很充足，昨天炒的馅料还有很多。
　　上午就做了两千个冰皮月饼，让小二先拉去聚福楼。
　　看到林家还有这么多冰皮月饼，小二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冰皮月饼比传统月饼做起来快，只要有足够馅料和外皮，包好压成形就可以，不需要烤。
　　下午的时间除了把那两个个大订单做好，林夏至还让家里多做了三千个，馅料也多多地准备。
　　一个冰皮月饼卖十六文钱，成本只有六文，非常地暴利。
　　像糕点一类的，尤其是还带着象征意义的月比个一向都很贵，卖便宜了客人反倒不乐意买。
　　冰皮月饼做出来之后，放在水井里凉一个晚上口感更好。
　　昨天拉去聚福楼的两千个月饼当天就买了个精光，能够来聚福楼吃饭的人手上自然不差钱，吃着觉得味道好，好些客人都是几十上百个地买，千万不要小瞧有钱人的购买力。
　　除了这种散卖的，还有一些要订几百个的那种大户，程家也找林家定了一千个冰皮月饼拿去送礼。
　　一时间就连林夏至都被拉壮丁干活，只有李秀能够躺着休息。
　　紧赶慢赶总算在中秋节前把所有的订单做完，中秋节之后冰皮月饼的销量就降下来了，林夏至让家里把剩下的材料用完之后就停下了做冰皮月饼。
　　那些还想吃冰皮月饼的客人，只能等到明年了，毕竟只有一年能吃一次才会让他们想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自然就不稀奇了。
　　卖完了月饼之后，林夏至算了一笔账，就这么几天做冰皮月饼竟然赚了有四百多两。
　　这些钱都进了林夏至的荷包，家里所有帮忙做月饼的人都幸苦了，每人赏三两，钱氏和林小秋最忙，赏了五两，再上交给李秀二十两，剩下三百六十两，开小店的启动资金有了。
　　前几天为了做月饼，林夏至亲自去买了三个哥儿回来，这三个哥儿一直让林小秋带着，月饼做完了就开始忙林夏至准备开的小店。


第130章 飘香十里
　　这时候，钱氏的主要任务变成照顾好怀孕的李秀，以及负责林家的杂事，让林夏至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杨雨生听说林夏至准备在县城开一家专门做小吃的店后，主动提出想一起，他喜欢研究吃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肯定会猜测杨雨生是想占便宜，但是林夏至知道他就是单纯想来帮个忙。
　　林家的生意基本是林承祖在管，因为现在没分家，所以说林承祖手上虽然有钱，但都是家里的，他们夫夫还不如林夏至手头宽裕。
　　林夏至的脑子里虽然有很多新奇的吃食，但要把这些吃食都复原出来，所需的时间精力不少，反正杨雨生在家闲着也没事，林夏至便让他也一起来帮忙。
　　林夏至都想好了，他出主意给点子，杨雨生开发新产品把点子做成吃食，周小竹就在县城里经营铺子。自己占六成，周小竹占两成，杨雨生就占两成。
　　这个年头想在夫家站住脚跟，哥儿手上就得有钱，杨雨生的陪嫁都是些死物品，不能钱生钱，店里的两成收益可以作为他的私房。
　　小吃店第一次推出什么吃的林夏至精心筛选之后，决定选择油炸食品。
　　他觉得在这个普遍缺少油水的时代，油炸的食物能吸引人，再说了他还有秘诀：干辣椒面。
　　可以炸猪肉、炸丸子、炸宽粉、炸土豆、炸茄子、炸蘑菇……一切皆可炸，素食一个价，肉食一个价，一份只能尝尝鲜，肯定吃不饱。
　　虽说炸东西简单，但是想要做得好吃也不容易，林夏至提了方案之后，杨雨生便和林小秋一起研究炸东西的火候和调料配方。
　　程闻柳把店空下来之后，林夏至马上让人把店给围起来装修。
　　店铺装修期间一直用红布围着，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倒是勾起了过往商客的好奇心，有些期待这家店装完之后会是什么样又会做什么买卖。
　　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变化，为了改变昏暗的光线，林夏至把店里多余的柜子全部拆掉，大门打得更开，铺上浅色的木地板，墙面刷白色的漆，连桌椅也是用的浅色木头，各个角落里点缀上琉璃，整个店面一下就亮堂起来了，就连招牌和大门林夏至准备的都是浅色木头。
　　开始周小竹不理解为什么林夏至要用贵重的红绸把外面围起来，林夏至告诉他一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二是为了让店里的装修保持神秘感。
　　周小竹是个聪明的，一听就明白了。
　　又过去十来天，油炸的配方已经研究的差不多，店铺也装修好，可以正式对开业。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过之后，人群聚集在这家新装修的门店外。
　　一直围在外面的红绸被解开，蒙在匾额上的也被林夏至拉下来，匾额上面4个大字映入大家的眼帘：飘香十里。
　　居然敢跨下海口说自己能飘香十里，过来围观的人立马猜测这是一家酒坊。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意思就是酒的香味可以飘很远，然而让大家跌破眼帘的是，店门打开后里边卖的并不是酒。
　　亮色的装修让围观的人群眼前一亮，纷纷踮着脚尖看里面的东西。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我们飘香十里是专门做吃食的，新店开张，前三天所有种类的吃食半价优惠，这些摆在外边的是给大家试吃的，大家尝着好吃再进来买。”周小竹已经在外面做了一年多生意，面对人群丝毫不怯场。
　　有人看着他眼熟：“老板，你是不是之前在县里摆摊卖凉皮的那个啊？”
　　“这位大哥好眼力，确实是我。”周小竹微笑着回答。
　　“哎呀，我可喜欢吃你们家凉皮，以后不卖了吗？”这个大汉是路过江宁县的行商，一个月能来一次，昨天晚上刚到今天正准备去吃凉皮，要是不开了他去哪里吃凉皮？
　　“大哥放心，凉皮在本店也有卖，今天新店开张半价优惠。”
　　听到有优惠，刚刚问话的大汉二话不说，两三步跨进店里点了四份凉皮。
　　他胃口大，一次吃四份才能勉强吃饱，今天花两份的钱就能吃到四份，白捡的。
　　在上凉皮的时候周小竹免费送了一份炸菜，每种炸好的菜只有一点，尝个味道。
　　送的东西大汉毫不客气地吃了，猪肉、蘑菇和茄子裹了鸡蛋液和面粉炸出来的吃起来又酥又香，炸丸子弹牙，炸土豆和宽粉口感偏糯，大汉犹豫再三，又叫了一份炸猪肉，一份炸蘑菇，一份炸猪肉十五文，蘑菇五文，加起来就是要二十文，新店开张打完折之后就是十文。
　　花了三十文钱吃了四份凉皮，一份炸猪肉，一份炸蘑菇大汉感觉自己吃的差不多饱了，走之前听说可以打包，又打包了一份炸丸子一份炸茄子，准备回去再吃。
　　然而他哪里能预料到等他把东西带回去，立马就被同伴们瓜分得干干净净。
　　围在店附近的人一开始不敢尝试，周小竹就让人端着准备好的试吃品，让围观的人尝一尝。
　　总有人会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吃上一口，有人开头了之后，其他的人再吃心里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用油炸出来的东西总是会莫名吸引人，加上林夏至他们研制出来的特殊蘸料，更让人欲罢不能，没一会儿店里就坐满了食客。
　　林小秋带着另外一个火候控制得比较好的哥儿站在油锅前不停的往下扔肉和菜，忙得满头大汗。
　　从早上一直忙到午后，不停有客人过来，店里的位置坐不下了，他们就要求打包带走。
　　杨雨生和林夏至都被抓壮丁在后厨帮忙切菜、洗菜，期间还出去买了一次肉和鸡蛋，先前准备好的猪肉和鸡蛋都用光了，生意比林夏至预计的还火爆，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价格定低了。
　　店里的人忙到只能轮换着啃两口包子充饥，即便是林夏至现在每天都有坚持锻炼，一天下来也是手软脚软，使不上劲。
　　杨雨生也非常累，但是他在回去的路上依旧兴致勃勃，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受到客人欢迎，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第二天，林夏至和杨雨生再去飘香十里的时候，很有先见之明的，多带了两个哥儿。
　　经过昨天客人的宣传，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好在他们有所准备，倒是没有第一天的手忙脚乱。
　　开业前三天的优惠过去之后，飘香十里的生意便逐渐稳定下来，店里有三个人就够了，一个人在前面炸一个人在后厨洗菜切菜，周小竹负责上菜和收钱。
　　油炸用到的原材料除了猪肉需要买，需要的菜和鸡蛋都是林家这边当天统一送新鲜的过去，调料是杨雨生独家配制出来的也是每天送，还有豆腐脑、凉粉、凉面和凉皮。
　　林夏至原本还想着可以在店里卖豆腐、豆腐干、粉条、腐竹、豆杆那些东西，看着飘香十里的生意，估计周小猪应该是忙不过来了，放下了这个想法。
　　随着飘香十里的生意步入正轨，林夏至计划着把第四间豆腐房建出来，冬天可以做豆腐皮。
　　林家如今的下人虽然有这么多了，但是大家手上都有事做，没有一个闲人，建房子的事自然还是得找村里人帮忙。
　　这一年来林家村建了数间房子，除了林家，还修了村里私塾，甚至一些赚了钱的人家也起新房，大家对建房的一应事宜已经烂熟于心。
　　林承祖对建房要做的事烂熟于心，熟练地采购、招人。
　　林夏至还记得一年前林家第一次建房子时大家手忙脚乱的样子，这个家不管是林承祖还是李秀，甚至是林虎子，大家都有了大变化，林夏至莫名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
　　林虎子天天都去照看他那十几亩宝贝田，李秀天天窝在家给未出世的儿子缝衣裳，林承祖有豆腐房要管，杨雨生忙着研究新调料。
　　看着家人都忙忙碌碌的，林夏至突然发现他好像成了唯一的闲人。
　　回忆自己这一年以来经历的事，林夏至发现日子越过越好，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蚀下，他越来越懒了。
　　之前说是每天要练字，还没开始就被繁体字复杂的笔画吓到，还没实行就放弃。
　　林夏至反省自己，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人得往前看，他也要学新东西，一直吃老本迟早有天会坐吃山空。
　　林夏至决心从今天每天练字，以前听说用好纸练字会更快，如今家里不缺钱，就从林承宗那里拿了些纸。
　　他还准备多看看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得为以后出门做准备。
　　林夏至是个下定了决心之后有行动力的人，一开始练字非常痛苦，写出来的字如同狗爬的一样，全身都很累。
　　林承宗看到了，就给他纠正，还告诉他练字的技巧，林夏至写出来的字才总算好了些。
　　林承宗在私塾读了一年多的书，因为聪明好学，颇受夫子重视，现在已经从丙班调整到乙班了，学习进度比其他人快了不止一倍。
　　林夏至已经没法辅导他的古文了，毕竟林承宗现在学的东西他不敢肯定地自己说的没错，怕误人子弟。


第131章 林承祖成长
　　豆腐房建好之前，林家又买了一批下人，这次依旧是买了六个人，先把他们安排在另外三间豆腐房熟悉工作，等到第四间豆腐房建好之后，他们就可以直接过去做事。
　　村里人都是建豆腐房的熟练工，十天不到就建好了。
　　之前林家围起来的地建了四间豆腐房和一个下人住的院子之后，还剩下一半多空着，林夏至暂时没让家里继续建屋子，就搭了点草棚放土豆和红薯。
　　新的豆腐房暂时安排他们做豆腐皮，豆腐皮很薄，比新鲜豆腐干，又不至于有豆腐干那么硬，直接切丝凉拌或者炒菜都可以，也能够保存十几天不坏，足够商人们把豆腐皮运到外地去卖。
　　好在林家村挨着江宁县，江宁县在怒江边有个大码头，水运方便，可以把林家做的东西运送到其他地方去。
　　现在沿着怒江的郡、县全都有卖林家豆腐干，听说林家又开发了豆腐皮，路过的商客一个个忙不迭地跑来买，就怕慢了买不着。
　　林家做的新鲜豆腐因为不能长途运输，暂时还只能在江宁县附近的地方卖。
　　至于豆腐皮和豆腐干，其实林夏至用了饥饿营销，每次那些商人过来买东西总会有人买不到，这就让他们对林家的豆腐皮和豆腐干更推崇了。
　　商人们可劲吹嘘，让那些外地的达官贵人觉得豆腐皮和豆腐干是稀罕东西，花高价去抢那些商人手中的货。
　　林夏至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林承祖现在逐渐理解了林夏至曾经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林夏至没有真正系统学习过商业知识，不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景国，他对生意上的事一知半解，教出来的徒弟也懵懵懂懂。
　　比如说林夏至知道一个成功的商人会放权，如果他把什么事都抓在自己手上，且不说人的精力能不能管得过来，至少能够说明他手上的生意做不大。
　　所以林承祖在林夏至的提醒下逐渐放权，但他身上依旧摆脱不了那种小商户的感觉，林夏至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改掉这一点。
　　这就是林夏至暂时不让家里把生意做得太大的原因之一。
　　就目前来看豆腐是林家特有的产业，如果家里人胆子够大，有那个魄力，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也开豆腐作坊。
　　拿郦水郡来说，整个郡管辖的县城就有十几座，每个县城下面还有村镇，现在豆腐只覆盖了其中两三个县城的部分村镇，远点的地方没有人推豆腐去卖。
　　如果家里的人手够，就可以在那些县城建豆腐作坊，每天就在县城里批发加零售，赚到的钱绝对不少。
　　不过，就算林承祖有魄力去做，林家也没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说到底还是林家的底蕴太浅了，手上能够用的人不够多。
　　像人家程家，聚福楼的生意变得好，直接在其他地方开分店，现在已经拓展到四家了，只是因为很多食材是林家独供的，他们的分店也是从江宁县发散出去，没有在太远的地方，林夏至相信如果林家的食材能够供应到更远的地方，聚福楼也会跟着开过去。
　　在古代，除了拿捏别人的卖身契，如何御下也是一门学问，林夏至脑子里的东西不适合景国，他在这方面教不了林承祖。
　　介于林承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林夏至思来想去，最后发现程家是让他短时间内快速进步的最好选择。
　　林夏至提着礼物上聚福楼见程闻柳，程闻柳正在想方设法讨好林夏至，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林夏至的请求。
　　回去之后，林夏至就让林承祖把豆腐房的事交代下去，过两日去聚福楼跟着程闻柳学习，学三天回来休息一天。
　　除了赵大和赵东父子两人管豆腐房，林夏至还建议林承祖另外提拔了两个管事，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既能相互监督又能互相促进，只让一家独大很有可能会出事。
　　林承祖也知道林夏至的意思，自然按照他的意见办，把豆腐房的事交代下去之后，跟着程闻柳到处跑。
　　程闻柳现在管着四家酒楼，他经常都要跑外面，有时候就在当地住下了，林承祖自然跟着他一起。
　　除了一些是关程家机密的东西，其他的程闻柳都让林承祖一起，对着未来大舅子一点不敢藏私。
　　在林承祖跟着程闻柳学了半个月的时候，李茂找上林家说郦水郡那边卖豆腐的事他不继续干下去了，家里养鸡规模越来越大，只有钱英和李老么两个人忙不过来，他得回去帮忙。
　　这一点林夏至之前就想到过，卖豆腐只是他给李家提供的一个过渡办法，有自己的产业才能让李家真正立起来，他们的鸡养得好，李茂回去跟着养鸡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郦水郡那边不能少了人去卖豆腐，林夏至便和李茂商量让他推迟到月底离开，先不要声张出去，这段时间他们想办法找人接替这个活。
　　郦水郡那边是一笔大买卖，林夏至不打算插手，让林承祖回来再决定。
　　林承祖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像以前那样慌乱，他在想了一晚上之后找上程闻柳，把自己的主意说给他听。
　　林承祖打算在郦水郡那边建一个豆腐房，但是郦水郡的水太深，比江宁县复杂得多，林家在那边没有靠山，建个豆腐房很可能会把配方泄露，林承祖想的办法是每十天派一个会做豆腐的人过去做豆腐，不让郦水郡那边的人知道做法。
　　不知道这个做法够不够稳妥，林承祖心里没底。
　　程闻柳和林家做了这么久生意，他只隐约知道豆腐是用豆子磨成浆之后的豆浆做出来的，具体的做法是林家的机密，他没有刻意打听自然不清楚，但是磨豆子和煮豆浆倒是没有什么机密可言的，林家村豆坊做腐竹的方子已经在圈子里小范围地流传开了。
　　程家知道的消息比林家知道得多，因着程家先把土豆的消息告诉县令，县令又告诉了郡守，郡守亲自到过林家村的事程家的人知道，所以程闻柳给林承祖出了个主意。
　　“林大哥，你们家可以试着找郡守。”
　　“据我所知土豆和一年两熟水稻都已经入了郡守的眼，具体郡守怎么安排的还不清楚，想必一年两熟水稻成熟的时候就会有所动作，我上次听夏哥儿说下个月你们家水稻就可以收获，你可以借水稻之事登郡守的门。”
　　程闻柳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意思就是让林家同郡守攀上关系，其他想打豆腐主意的人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和郡守作对。
　　郡守在程闻柳的眼中是和皇帝差不多的存在，都是他们一辈子见不着的人物，要和郡守打交道他心慌。
　　“林大哥，生意做大必然要和官府大打交道，你们家有水稻和土豆开路，郡守不会为难你的。”程闻柳安慰他，其实官府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深不可测。
　　有了程闻柳的话，林承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回去之后找上林夏至说这个问题。
　　说实话，林夏至没想到自家还能和郡守拉上关系，他以前是个平头老百姓，现在也是。
　　虽说在他的眼里这些当官的并不是那么可怕，但是官和民之间的距离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林承祖的计划在和程闻柳商量之后，除了郡守这个不确定因素，没有什么问题，林夏至不反对。
　　现在林家的下人几乎都会做豆腐，按照林承祖的安排，十天换一个人，一轮下来就是半年，豆腐方子应该能够保密。
　　林夏至只是提了一下，既然要在那边开豆腐作坊了，直接买个带后院的商铺，后面做豆腐，前面卖豆腐，顺带还能卖点豆腐干、豆腐皮、粉条、腐竹、豆杆这些东西。
　　郦水郡的人口多，不怕豆腐做了卖不掉，买一个大一点的院子，以后家里人过去了也有个歇脚的地方。
　　要在月底之前解决这些事，除了买院子，还得买工具、下人、材料，需要准备的事一点都不少。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长，只有十来天，还要在一切事情准备就绪之前去拜访郡守，林承祖只能暂停了学习。
　　程闻柳的聚福楼在郦水郡也开了一家分店，他告诉林承祖，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聚福楼那边的管事帮忙。
　　当天下午林承祖就收拾包袱带上赵大和赵东去往郦水郡，赵大和赵东都是从郦水郡出来的，对郦水郡的情况还算了解，带上他们不容易出乱子。
　　这是林承祖第一次单独离开江宁县办事，他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和慌乱，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是林家的长子，肩膀上的责任重，要尽快成长，宗儿一看就是读书的好料子，家里的生意要做大，才能在以后给宗儿提供更好的帮助。
　　林承祖离开之后林夏至担心不已，他会不会是拔苗助长了，家里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不低，照这个发展趋势，过一两年在外面建豆腐房也不迟。


第132章 李秀发现
　　杨雨生和林夏至天天待在一起，他是个心细的人，很快发现林夏至的不对劲。
　　比如说林夏至做事的时候总是走神，有时候喊两下都没反应，联想到林夏至出现这种情况的时间，他猜到了林夏至为什么会有异常
　　“夏哥儿，承祖在走之前给我说过，他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以前没本钱，现在你已经给家里创造这么好条件了，以后的发展自然要让他这个做大哥的扛起来，如果他这一趟出去没办成事，自然是他的问题，你不要再往自己身上背包袱了。”
　　杨雨生家里以前也是做生意的，虽然生意没有做大，但是他毕竟耳闻目染了这么多年，思维不是一般人家的哥儿那样，他一直都在鼓励并且支持着林承祖，很理解林承祖的想法和做法。
　　这些道理林夏至心里都知道，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林承祖也才二十岁，放在他前世，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心里总是担心。
　　在家不安了好几天，林夏至和杨雨生总算等来了风尘仆仆但是精神头还不错的林承祖。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林夏至松了口气，看林承祖的样子郡城之行应该还算顺利。
　　“承祖，我看你再不回来，夏哥儿就要去找人了。”杨雨生迎上去帮林承祖拿东西。
　　林夏至现在心情放松下来了，自然也有心情开玩笑：“哥么，你可别说我啊，这两天是谁在做试验品的时候烧糊了两次，还有几次盐放多了齁咸。”
　　“雨生，害你担心了。”林承祖感动地看着杨雨生。
　　林夏至听到这话可不干了，佯怒拍桌子：“大哥，我也担心你，你怎么不说？”
　　“夏哥儿，那个……”
　　杨雨生见林承祖说不出个所以然，赶快岔开话题：“承祖，家里常备着热水你先去泡个澡，马上吃晚饭了，郡城的事咱们晚点再说。”
　　“好。”林承祖确实累得很，这几天赶着时间做事，要看房子、装修、买下人、订做工具，基本每天只囫囵睡了两、三时辰。
　　“哥么，你这是心疼我大哥啦？”林夏至调侃他。
　　杨雨生大大方方的承认：“对，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了也会这样。”
　　说完，杨宇生就回屋帮林承祖拿衣服，留下一脸被伤害的林夏至。
　　这两夫夫分明就是欺负单身狗，林夏至心里有一些羡慕又有一点茫然，他喜欢的人？
　　其实，林夏至在听到杨雨生说那句话时，程闻柳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林夏至一直分不清自己对程闻柳的感觉，他走进了怪圈，对自己说想不通就不想，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等林承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出来，林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家里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大哥大哥，郡城是不是特别繁华？”林承宗看到林承祖眼睛一亮，过去缠着他想听听郡城的样子。
　　“郡城比江宁县大很多，我这几天都没能走完，街面上的商铺什么都有卖，好多东西卖的比咱们江宁县贵，也有好些东西比江南西便宜。”林承祖挑着林承宗感兴趣的说，“我去看了郡城的书店，好几层楼高，还有专门给读书人看书写字的地方，不少读书人在里头看书，只是在里面必须安静，不能大声喧哗，也不能弄坏了书册。”
　　林承祖说的这个简直就是简易版的图书馆，林夏至还以为古人什么东西都落后，看来也并不是如此。
　　林承祖同林承宗说了会儿话就开饭了，林家在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林承祖说起了他这几天做的事。
　　刚去郡城的时候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好在带了赵大父子，他们俩知道哪里可以找中人。
　　可能是看着他不像是郡城本地的，那中人就故意坑他们介绍的房子都特别贵，好在赵大发现了及时阻止。
　　第二天林承祖就去了郦水郡的聚福楼，聚福楼的管事听了之后给他们介绍了一位靠谱的中人。
　　在这位中人介绍下，林承祖看中了一套临街的两进院落，花了带去的一半银子买下来。
　　买了房子还得买工具，装修外面的店铺，院落里面的结构也要调整一部分，这些琐碎的事安排好了，林承祖才提着礼物上门拜访郡守。
　　郡守自然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的，门房的人一见他是个生脸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林承祖厚着脸皮说自己是江宁县林家村的林家人，请门房帮忙通报，那门房一听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林家村，更是不耐烦了。
　　就在林承祖准备离开的时候，当时去过林家村探查的那位大汉从门里走了出来听见了林承祖的话。
　　那大汉陪着郡守在林家村吃喜宴的时候见过林承祖，自然认识他，便做主将他带进了郡守府。
　　林承祖按着程闻柳教他的话，告诉那位大汉林家的水稻马上要成熟了。
　　事关一年两熟水稻，大汉在林承祖走后全部如实告诉了郡守，只是林家根本不知道郡守去过林家村，为什么特意跑一趟郦水郡说这件事。
　　郡守派人一查便知道林承祖是来郦水郡开豆腐房的，明白了林承祖过来拜访的目的。
　　虽说是用了点小手段，在郡守对林家印象还不错的情况下，郡守并没在意。
　　第二天，郡守派人在大白天去了一趟林承祖还在准备中的豆腐房。
　　郡守的人来了之后，林承祖才提起的心才放下去，又在郦水郡呆了一天，留赵大在那边主持事情，带着赵东赶回林家村，回家报告此行的情况，之后还得赶着再去郦水郡。
　　不得不说林家这一招是一步险棋，若是遇到一个性情多疑的郡守，说不定就此把人给得罪了，讨不着好。
　　林承祖在家休息了一天，带着赵东一大早出发回郦水郡。
　　林承祖回来了，得知郦水郡那边的事情顺利林夏至才有心思想其他。
　　每年十月份的童生试快要到了，卫家村的卫夫子建议林承宗今年去感受一下，因为他觉得林承宗还差点火候今年应该考不上，等童生试回来再苦读个几个月，明年三月份那一场应该就能考中。
　　林承宗回来给林夏至说了这件事，林夏至当时就盘算着准备在江宁县买套房“学区房”，现在终于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这套房子主要是准备给林承宗的，县城的书院没有宿舍给学生住，在书院读书的学生，要么家里在县城有房，要么就合伙租房子。
　　林家如今不缺钱，在县城添置一套房子没问题，自然是想着买房了。
　　林夏至还在想他们家如今把生意做到了郦水郡，如果郦水郡那边有合适的“学区房”，也可以给林承宗准备一套。
　　买房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件大事，自然要家里人亲自去选，林夏至便和李秀一起去往县城看房。
　　江宁县林夏治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找聚福楼也知道哪个中人可靠，然而程闻柳听到消息之后还是赶了过来，说是陪着他们一起免得被骗。
　　林夏至自然知道程闻柳的目的，他现在对程闻柳的感官复杂，一路上就没怎么搭理他。
　　程闻柳接触各式各样的人都不少，对人的情绪变化不说了如指掌，至少能感觉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时程闻柳没有刻意去骚扰林夏至，一路倒是真的陪他们看房子，给的意见也很中肯。
　　李秀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孩子之间有点别扭。
　　看了一天房子，在回林家村的路上，李秀终于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林夏至稍微纠结之后选择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阿么，闻柳哥想娶我，我还在考虑。”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李秀很平静的回应。
　　林夏至还以为他说出实情会让李秀多么惊讶，结果李秀不当回事。
　　难道李秀早就看出来了？那为什么他还经常在自己耳边唠叨哪家汉子好？
　　下一刻，李秀突然抓住林夏至的胳膊：“夏哥儿，你刚才说的什么？”
　　“噗……”原来刚才是没反应过来，林夏至没忍住笑了起来，倒是缓解了他一整天不太明朗的心情。
　　“夏哥儿，你别笑了！”李秀着急，他刚才不是听错了吧，程家的少爷居然想娶他的夏哥儿！
　　被李秀的反应娱乐到了，林夏至笑完了之后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怎么会看上你？”在李秀眼中程闻柳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长相俊美，风度翩翩。
　　“阿么！”林夏至不高兴了，这话怎么说得自己配不上程闻柳一样，“你儿子很差吗？”
　　听了林夏至的话，李秀下意识回答：“不差。”
　　夏哥儿聪明、点子多、主意正，因为他林家才有现在的样子。
　　李秀又回忆起上次林夏至从程家回来，穿着那套特别贵气的衣服时惊艳的样子，换了身衣服一下把夏哥儿好看的五官凸显出来，要是让那样的林夏至和程闻柳站在一起，其实也挺般配的。


第133章 奇怪的梦
　　“那咱们家很差吗？”林夏至继续问。
　　“咱家不差。”李秀下意识回答。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林家的主夫郎还不知道吗？
　　林家才发展了一年，现在在林家村已经有了大片的产业，郦水郡那边也已经有了家产，还即将在江宁县置办房产，现在家里每个月都有大笔银钱入账，虽然开销不小，但是到月底剩下的银子差不多有一千多两，就算置办了那些产业，现在手上的现银也还着有五千两。
　　这些积蓄在江宁县虽然比不上那些世代累积的大户，却也算是新兴富商之一。
　　李秀反应过来，不论是林夏至和程闻柳个人，还是林家和程家的家室，两个孩子都还挺合适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承祖的亲事解决了之后，林夏至的亲事就成了李秀的心头大患，现在看来夏哥儿的亲事也用不着他操心了。
　　“阿么，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想不想嫁给他还不一定呢。”林夏至给李秀泼凉水，他心里有道坎一直过不去。
　　李秀气得差点打林夏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看人家闻柳挺好的，你有什么不满意！”
　　“不知道。”林夏至干巴巴地说。
　　“那我干脆告诉闻柳另寻他人，不要在你这个歪脖子树上耗着。”李秀也是无奈了，每次一说到他的亲事，夏哥儿这个看着脾气还挺好的的孩子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有的时候李秀都在想，干脆他不管了，夏哥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等以后有他后悔的，但转念一想林夏至生活不如意，操心的还是自己，李秀又放心不下。
　　“他敢！”林夏至听到李秀说这样的话，心里一火。
　　李秀被气笑了：“就你这样凭什么叫人家闻柳等你想通？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件事，阿么也不逼你。”
　　其实林夏至的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程闻柳，不然也不会对程闻柳有占有欲，他是自己心里别扭难受。
　　上辈子的二十多年虽说林夏至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
　　一朝穿越成了哥儿，他搞不清楚自己对程闻柳的感情，到底是屈服于朝代大流，还是他真的喜欢上了他。
　　有时候林夏至会想，他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隐形同性恋，只有遇到某个特定的人才会喜欢上同性。
　　如果是随大流，他不是个能够委曲求全的人，若是不如意他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和程闻柳过一生，别害人害己。
　　思及此，林夏至不再逃避他和程闻柳的事，从县城回来之后认真分析自己的内心，可一直到睡觉前他都没能想个结果出来。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林夏至就梦到了程闻柳。
　　时间地点不是景国的江宁县，而是二十一世纪，他的大学，程闻柳成了他的学长。这个梦真实得不像是梦，有些像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林夏至有意识的时候他正坐在座位上，熟悉的环境让他心里疑惑，这不是在学校大礼堂吗？
　　一抬头，看着在大礼堂上和校长并肩而立的男人，林夏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校长站在话筒前：“各位同学，在你们即将毕业的时候，我校优秀毕业生程闻柳回来给大家做演讲，主题是你们毕业之后的发展，等演讲结束你们可以举手提问，大家欢迎。”
　　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散到整个礼堂，林夏至听着有些反应不过来，神情木木的。
　　旁边的同学撞了一下他：“你怎么不激动啊？”
　　“激动什么？”林夏至不解。
　　“那可是程学长！”旁边那个撞他的人压低声音说，从他的神情和语调中可以看他非常崇拜自己口中的程学长。
　　“程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男神！只要是女的没有不喜欢他的。”
　　“悄悄告诉你，我还听说不少男的也喜欢他。”
　　男的喜欢男的也能在大家嘴里传开？
　　那同学见他依旧神情冷漠，有些怀疑林夏至不是本校的学生。
　　林夏至不是本校生也没什么，程闻柳可是他们学校的骄傲，好不容易看到本人，当然要好好给外校的人吹一番。
　　于是在程闻柳开始演讲之前，那位同学把程闻柳做的事如数家珍般说了一遍。
　　什么上学期间就赚自己的第一桶金，毕业后和同学一起创业，两年就成为上市公司，跨领域发展……
　　巴拉巴拉说了很大一堆，然而这位同学说的这些事，在林夏至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
　　不过从他的讲述来看，这个叫“程闻柳”、长相也是程闻柳的人在这里确实是一个很牛逼的人，他的人生在大学期间简直如同开挂了一样，短短几年就成为一个传奇。
　　没等那位同学说完，程闻柳的演讲就开始了，那个人不再理会林夏至，转头认真听程闻柳的演讲，甚至拿出了小本本记笔记。
　　整个礼堂开始变得安静，只有偶尔几个女生低声的尖叫，似乎在说什么好帅，要晕倒了之类的话。
　　程闻柳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扩音后变得有些奇怪，林夏至一直浑浑噩噩的，全程都没有听清他讲了些什么东西。
　　在程闻柳演讲结束之后，林夏至盲目地跟着别人一起鼓掌，然后随大流离开礼堂。
　　出门的一瞬间，林夏至感觉有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居然是“程闻柳”。
　　他的眼神让林夏至陌生又熟悉，来不及思考，他低下头匆忙离开。
　　周围的一切，在林夏至眼里似乎蒙了一层迷雾，无意识地走到学校操场，林夏至坐在操场边的凳子上，猜测他是不是又穿越到了以前的平行世界。
　　思绪仿佛被胶水黏住，无法理清，林夏至烦躁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往两边扯。
　　“林学弟，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林夏至耳边，将他虐待头发的手拿下来。
　　林夏至抬眼望去，“程闻柳”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短短的头发被发胶固定，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不变的只有他嘴角熟悉的笑意。
　　这时，林夏至眼前的“程闻柳”和记忆中穿古装的程闻柳逐渐融合。
　　“怎么，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程闻柳”坐在他身旁，右手自然地环上林夏至的肩，动作亲昵。
　　林夏至有些惶惶，他竟然一点都不抗拒“程闻柳”的亲近。
　　“程闻柳”见林夏至依旧不说话，修长的手指抚摸上林夏至的额头：“生病了吗？”
　　“你是谁？”林夏至吞了下口水试探的开口，在林夏至的记忆中，他四年的大学生活绝对没有“程闻柳”这个人。
　　“程闻柳”听了他的话一皱眉，声音轻柔地耐心哄他：“不要闹别扭了，不就是我这次来学校没有提前给你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快去换衣服吧，我们一起拍毕业照。”“程闻柳”捏了捏林夏至的脸颊，眼神宠溺。
　　“我根本不认识你！”林夏至一把挥开“程闻柳”的手。
　　林夏至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为什么刚才被这个“程闻柳”捏了却丝毫没有厌恶的感觉。
　　“夏夏，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我都说了是因为我想把你毕业后的时间空一段出来好带你出去旅行，你就别生气了。”“程闻柳”没有在意被挥开的手，反倒坐得离林夏至更近了。
　　“我……”林夏至不知道说什么。
　　“程闻柳”见他有些愣神，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难过地说：“之前你说不想在读书的时候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一直忍着，好不容易你快要毕业了，难道我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你放开我。”林夏至吓得拼命挣扎。
　　什么情况！他内心居然喜欢“程闻柳”抱他的感觉。
　　“夏夏！”“程闻柳”加重了语气，手臂也用圈住林夏至。
　　林夏至挣扎得更厉害了：“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闻柳”用手扳正林夏至的肩膀，认真地对他说：“夏夏，你不用担心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我说过，这些压力都我来承担，你负责开心快乐就好，如果你想有孩子，那我们就去领养品性好的孤儿照顾，有什么问题你和我商量，不要自己憋心里。”
　　不，不是这样的！林夏至的内心有个声音在说。
　　“程闻柳”似乎看出了林夏至的心声：“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
　　“我在纠结什么？”林夏至失神地问出来。
　　突然，“程闻柳”的脸在林夏至的眼前放大，随后嘴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林夏至脑子里如同有烟花炸开，周围的景色在他眼里不停倒退。
　　……
　　“啊！”林夏至突然从床上弹起。
　　窗外的天色微微发白，林夏至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他怔怔地摸向自己的嘴唇，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他嘴唇上，那真的只是梦吗？


第134章 买房
　　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让林夏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上辈子的经历、现在的锦国和梦里的世界，穿插在一起，让林夏至的思绪更乱了。
　　坐在床头想了一个早上，林夏至最终得出的结论居然是他其实喜欢上了程闻柳，就是自己傲娇不承认！
　　这个结论让林夏至心情不太好，也没有了睡意，早早地爬起来洗漱，准备再去镇上看房子。
　　昨天看了一整天的房子，林夏至心里已经大概想好了要买什么样的，挑一挑地段，再看看装修。
　　今天去看一天，如果没有遇到满意的那就买一套地段比较好的，自己重新装修。
　　出门之前林夏至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跟李秀一起，因为他在买房方面和李秀的想法不太一样，但是如果不和李秀一起，自己单独面对程闻柳他又觉得有些尴尬。
　　然而昨天听了林夏至的话，李秀怎么可能让林夏至单独去县城，他既担心林夏至会把程闻柳给拒绝了，又担心程闻柳会占林夏至便宜，尽管在他心里程闻柳的人品一直很好，可是为人爹么的总会担心孩子。
　　吃过早饭之后，林夏至便和李秀坐着自家驴车去县城。
　　目前林家一共六口人，除了林承宗在县城学院读书期间可能会长期居住，其他人都不一定，县城的房子如果作为资产投资收益不高，有钱不如去郦水郡再买一两套，所以林夏至不准备买一个太大的宅子，只是太小的宅子也不行，毕竟他们家现在偶尔有生意伙伴拜访，房子太小有些掉价，况且还有下人，不能住得太挤。
　　综合考虑，林夏至打算买一个二进的宅院，这样一来就算家里以后再多几个人也能住得下。
　　其实林家村的房子在林夏至现在看来也有些小了，他没想到李秀会再怀孕，大哥成亲了必然也很快会有孩子，下人们住的屋子也不够。
　　只是林家村的房子才修好一年，又重新推翻再修没必要，等弟弟出生之后长大一点再说，有必要的话直接建一个大宅院。
　　到县城之后，程家的小厮在城门口告诉林夏至，程闻柳今天有事出去了，没有办法陪他们看房子，请他们不要介意。
　　林夏至暗中松了口气，鸵鸟地想着能缓一天便是一天吧。
　　江宁县是一个往来人口频繁的县城，空房子不算多，上午又看了几套之后就没有林夏至想要的二进宅子了。
　　于是林夏至把比较满意的三套房子提出来，准备再看一遍。
　　三套房子有两套挨着书院，近的只有四五百米，远的那一套不超过一千米。只是这两套房子的位置在主路边上，白天会稍微有一点吵。
　　第三套房子离书院要远一些，但是很安静。
　　林夏至的记忆中这三套房子的格局都不错，只是当时看得不够仔细，还想再去看一遍最满意的。
　　看得出来林家是真心想买房子，中人自然不会嫌烦，陪着他们去把三套房子又看了一遍。
　　挨着书院的房子确实很好，但是人来人往的过于嘈杂，还不安全，不利于林承宗读书。
　　看完第三套房子后，林夏至觉得这一套不仅布局适合林家人，装修也很新，即便已经准备拿出来卖了，屋子里很多装饰依旧没有搬走，后院的花花草草长得整齐，看得出来主人精心打理过。
　　另外两家相对来说就没有这么好了，离书院近的那一间仔细看，屋子里的东西比较程旧，应该是多年之前装修的，稍远的那一间林夏至看过之后同样觉得不合适。
　　非常巧合的是，林夏至最后看中的这套房子距离程家不远，就隔着两条街，走路半刻钟不到就能到。
　　林夏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很想不选这套房子，买离书院近的那一间，自己重新装修一下就行。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套房子是最好的，没有必要因为和程家的距离近就不选它。
　　和李秀商量一番之后，两人确定了要买这套房子。
　　既然确定下来要买，那自然要见一下卖主。房子的主人全家都赶着去了郦水郡，只留下两个忠仆看守。
　　决定买房子之前，房主很是爱惜这套房，他们希望新的买主不会糟蹋了自己的心血，所以仆人问了林家好些个问题，林夏至都耐心回答，在确定了林家是会爱惜房子的人之后，仆人才拿出房契。
　　二进的院子比一进的大，价格根据房子的大小和里面装修程度会有一些变化，基本在三百两到四百两之间，林夏至看中的这套房子就是属于比较好的那种，要价偏高要三百八十两。
　　卖家一个价，买家自然还有一个价，林夏至直接把价格砍到三百五十两。
　　因为房子卖得比较贵，这两个仆人在这儿守了一个多月，来看了房子后觉得满意的听到这个价格都摇头，好不容易看着有人真心想买，两个仆人也想要早点把房子卖掉去郦水郡交差。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三百七十两成交。
　　房子买下来了，李秀领这林夏至把房子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满意：“夏哥儿，咱们早点把房子收拾出来，没几天就是童生试了，等你弟弟过来考试的时候正好可以住。”
　　林夏至对此自然没有意见：“阿么，这边还是得要买几个下人，我们现在就去把人给买回来，早点有人早点收拾。”
　　“怎么又要买人？”李秀有些不理解，“家里已经这么多人了，打扫卫生的话，找一两个人过来就行了，不用再买。”
　　“阿么，先不说家里的人手上都有活，就拿这套房子来看，虽然面积比我们在林家村的房子小一些，但是里面的房间不少打扫起来费时间，而且县城不像林家村，这房子一看就是有专门的门房负责看门的，有客人来访的时候门房通报主人，不至于让客人傻等着。况且以后宗儿在县城读书，这边可不得要有两个人供他使唤。”
　　“哦，那你说说要买些什么人？”李秀勉强同意。
　　“小厮不用刻意买，赵楠再长两年就可以给宗儿当书童，只用买一个中年汉子看门，再要两个打扫卫生、做饭的哥儿就行。”林夏至算了一下，暂时只需要买三个人。
　　李秀还是第一次去交易市场买人，看着那些半大的孩子被当成物品挑选，他眼中很是不忍。
　　林夏至知道孕夫情绪多变，不敢让他多看，直接找赵大带他们去经常买人的那家。
　　李秀终归还是心善，挑了一个脚上有点残疾的中年汉子，另外两个哥儿是林夏至选的，和家里以前买人的习惯一样，老实肯干，长相不出挑。
　　买了人回去，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要添置，林夏至一筹莫展之际，那个腿有些跛的中年汉子站出来说他知道怎么安排。
　　这个中年汉子也姓林，叫林祥，以前在富户家里做过管事，搭理屋子这方面的东西知道不少，只是他的脚残疾了，又被另外一个管事设计陷害，主人觉得碍事才把他发卖了。
　　没想到李秀发善心居然还买回来一个能够解决他燃眉之急的人，林祥在新房子走了一圈之后，就知道林宅还差些什么，把他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林夏至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既然有人能够完成这件事，他自然不客气，把自己关于房子装修的想法一股脑全说给林祥听，让林祥去安排。
　　能够受主人重视自然是件好事，林祥安排一个哥儿打扫卫生，另一个哥儿跟他一起出去买东西。
　　天色渐晚，林宅还没收拾出来，李秀和林夏至准备先回林家村。
　　“祥伯，我们过两天再过来，你算一下把房子弄好要多少钱？”
　　林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合计了之后回答：“回二少爷，三十五两足矣。”
　　“不用省着，这个屋子是以后三少爷读书用的，事事都要安排妥贴里才行。”给了林祥五十两银子后，李秀和林夏至离开林宅。
　　在回去的路上，李秀有些担心林祥能不能把新宅子弄好。
　　“阿么，之前我问了他好些问题，看得出来祥伯确实在大户人家做过，如果他这一回做得好的话，以后可以让他做咱们家的管家。一开始我准备让赵大做家里的管家，但是他和赵东在管着豆腐房那边的生意，最好就不要让他们再掺和家里的事了，祥伯出现得正好。”
　　“咱家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共才几个人，哪里需要专门弄个管家？”李秀觉得林夏至小题大做。
　　“我们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现如今郦水郡和江宁县也有了家产，以后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杂，现在很多事是我在管，等以后我嫁人了，这些事情终究还是要落在阿么你的手上，管家的事情你也得学一些了，祥伯只能从旁辅助你。”林夏至告诉他。
　　逐渐想通了自己会嫁人，林夏至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的抵触感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夏哥儿，你想通了？”刚才林夏至说了这么多，李秀只抓住了嫁人这个点，惊喜地抓住林夏至的手。


第135章 林大伯出狱
　　“阿么！”林夏至无语，说到嫁人就这么激动。
　　什么房子、什么管家全被李秀抛在脑后，盯着林夏至唠叨嫁人的事情，问他是不是程闻柳，如果不是程闻柳又是谁。
　　李秀不停地问，林夏至只好一路装死到林家村，从驴车上跳下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林夏至把自己扔在床上，他为什么要操心这些让自己经受折磨？
　　回到家李秀无疑是高兴的，他的夏哥儿终于开窍了。
　　自从林夏至松口说嫁人之后，白天有李秀有事没事问他，晚上程闻柳还会经常跑到梦里骚扰他，一会儿是景国穿古装的程闻柳，一会儿是现代穿西装的程闻柳，把林夏至搞得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在家躲了李秀两天林夏至实在受不了了，收拾包袱跑去县城看一看买的宅子怎么样了，能住人的话他去住几天躲一躲。
　　林夏至一到县城，程闻柳如同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很快找过来。
　　“夏哥儿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程闻柳神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他这两天跟着程老爷跑了趟外地，昨天晚上很晚了才回来，没休息好。
　　在现实中看到程闻柳的这张脸林夏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对他没好气的说：“一点儿都不好。”
　　林夏至的态度不仅仅是不好，甚至可以用恶劣了，但程闻柳心里一喜。
　　之前林夏至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让他觉得一直没有走进林夏至的心，像现在这样倒是让他有了机会。
　　程闻柳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整天都黏着林夏至，把林夏至弄得烦了就骂他两句，他也不在意，继续厚着脸皮跟着。
　　明夏至是出来散心的，却被程闻柳整得越发闹心。
　　李秀知道林夏至去了县城，知道他最近有点烦躁，没有立马让家里人去找，只说等晚上了再去接。
　　等晚上林家过去人接林夏至的时候，李秀才知道林夏至居然在县城住下了，弄得他哭笑不得。
　　不就是他这两天多说了几下嫁人的事吗，之前他念叨得更厉害的时候，也没见林夏至怎么样，多半因为之前夏哥儿心里没有人，现在有人了知道害羞。
　　反正林家在县城有宅子，李秀就让他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去把人找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去接林夏至的时候和一辆牛车擦肩而过，牛车上拉的人正是林大伯。
　　牛车夫不是林家村的，不认识林家的驴车，林大伯这个时候神志不清，也没能认出来驴车上的是李秀。
　　都过了好一会儿，李秀才突然想到刚才驴车上那个人有点像林大伯。
　　只是刚才李秀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大概记得林大伯的屁股以下一片红，似乎是血迹。
　　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李秀到了县城之后就找上林夏至立马说了这件事：“夏哥儿，你说我看到的人是你大伯吗？”
　　“应该没错。”林夏至拧着眉。
　　林大伯被官差捉走，要打板子吃牢饭的事村里早就传过了，只是到底会被关多久大家不清楚，、。
　　林夏至有程闻柳的消息，知道县令判的林大伯关两个月，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是要提供牢饭的，虽说老范很差，但也是县衙的一笔开销，县令判多久牢房就关多久，没有特殊情况多一天都不行。
　　像林大伯那种被打了板子，自己不能回家的，牢房的人便会找牛车把他们送回去，路费让犯人家里人给。
　　这种送饭人的活，县城里的牛车经常抢着做，跑一趟就是几百文，比拉人来钱快多了。
　　一想到林大伯被放了出来，林夏至总觉得不会有好事，赶紧让李秀和他回村子。
　　林大伯被牛车拉回村子，自然会有村民看到，他在牢房里呆了两个月身上都快馊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大家都远远地躲开，也就只有那些经常送犯人的牛车夫才能勉强忍受。
　　牛车夫知道林家村的位置却不知道林大伯家住哪里，他下车问清楚位置后直接过去，在门口大喊：“这里是林全福家吗？快出来接人。”
　　“谁呀？什么事？”刘春华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我是县城牢房送人回来的，你们快把人搬下去，路费二百文。”牛车夫客客气气的说。
　　林家村距离县城不远，二百文自然是高价了。
　　“什么二百文？”林老么也从屋子里走出来。
　　“送人路费。”牛车夫看着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家人拿钱没那么容易，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林老么已走到门口自然就闻到了那股臭味：“什么味道这么臭？刘春华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阿么我冤枉啊，这个味道是牛车上传过来的。”这个味道很是恶心，刘春华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我车上的人是林全福，你们赶快拿钱过来把他搬下去，不拿银子的话，我就把人拉回牢房。”牛车夫坐回牛车随时准备走人。
　　“我的全福怎么会是这副模样！”林老么难以置信地发出尖叫声，牛车夫说他车上的人是他大儿子林全福？
　　当时不是已经拿了银子给牢头让照顾一下吗，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
　　牛车夫不耐烦了：“啰嗦什么？拿不拿钱？不拿钱我可就把人给拉回去了，下次再送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价格了。”
　　“阿嬷，快拿银子吧。”刘春华虽然很嫌弃，但他知道林大伯这个样子如果再回牢房，恐怕只能死在里头了，他要成为寡妇，他的心肝大宝会有个死在牢房的爹，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毕竟是偏疼了几十年的大儿子，林老么不敢耽搁立马进屋拿银子：“好好好，我马上去拿。”
　　“早点说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刘车夫问刘春华，“你们家还有其他的汉子没有，过来帮忙把人抬下去。”
　　刘春华不知道这个牛车夫是不是官府的人，只好陪着笑说：“官爷，没有其他汉子了，麻烦您帮忙搭把手，把我家汉子弄回屋里去。”
　　“他这个样子还弄回屋里做什么？”这家人愿意拿银子，牛车夫的态度好了些，“我帮你们把他先弄到柴房，请个大夫来看看，换身衣裳再弄回屋。”
　　牛车夫嘴上说要把人弄到柴房，手上却没有动作，显然是在等银子，在拿到银子之前他是不会把人从他车上搬下来的，要是人弄下来了这家人不肯拿钱，那他可就白跑一趟了。
　　林老么心里担心林大伯很快就拿了两吊钱出来，一吊一百文。
　　主屋这边现在是只出不进，装钱的盒子里银子越来越少，林老么拿银子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毕竟林大伯是他最疼的儿子，不管如何心疼，他也要把钱拿出来。
　　拿到了钱牛车夫才帮忙把林大伯抬到了柴房。
　　“官爷，你知道我家全福到底犯了什么事吗？”林老么拉着牛车夫问。
　　“我就是一送人的，哪里会知道那么多事？不过既然人都给你们送回来了，应该就没事了。”牛车夫躲开林老么往外走。
　　之前他有个同行就被林老么这个年纪的老么子给拉住，那个老么子自己摔了一跤，非说是同行推的，跑一趟挣的几百文钱赔药费都不够，他可不会干出这种傻事。
　　牛车夫走了之后，刘春华脚底溜油立马也往外走：“阿么我去请胡郎中。”
　　林老么自然知道这是刘春华躲懒的借口，他定然是想着跑了就不用收拾随时散发着恶臭的林大伯。
　　林老么朝刘春华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口水，照顾自己汉子是哥儿的责任，居然敢想着让麽么来照顾，看着自小偏疼的儿子这副可怜的样子，林老么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出去烧水。
　　……
　　“哎呦！”胡郎中一走进柴房那股臭味扑面而来把他熏得有些恶心。
　　好在胡郎中很有医德，以前也见多了各种样子的病人，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后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胡郎中观察之后发现林大伯屁股有些地方布和血液凝结在一起，只能把裤子剪掉一点一点将肉和布分开，疼得林大伯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伤口上的布料彻底揭开之后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这些被板子打出来的伤口一直没能愈合，有些地方都开始腐烂了，好在这会儿不是夏天，没有长蛆。
　　“啊！”林老墨端着烧好的热水进来，看到这个样子的林大伯差点晕过去，他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哥儿，除了生产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样子。
　　胡郎中见状吩咐刘春华：“刘夫郎，你去把水端过来帮忙擦拭伤口，我先出去配药。”
　　屋子里的味道太大，胡郎中得出去才能闻着草药配药。
　　胡郎中配好了药，刘春华也把林大伯的伤口附近擦拭干净了。
　　林大伯的伤口在屁股上，要把腐肉割了才能擦药，为了防止他咬到舌头，胡郎中在他嘴那绑了一块布，让刘春华帮忙按捆好林大伯的手脚。
　　刘春华胆子也不大，刚才擦拭林大伯的伤口让他胃里只翻，还好胡郎中让他捆好林大伯之后没有吩咐其他的，刘春华站在一旁撇开头不敢看。


第136章 自作孽
　　惨叫声从林家主屋的柴房传出，怪吓人的，把附近人家的小孩都吓哭了。
　　大人倒是知道林大伯回来了，刘春华还去请了胡郎中，既然是病人也就只能忍受着，也不好去说什么。
　　还好屁股上的肉厚实，林大伯几乎被胡郎中削了一层肉下来，割了腐肉上药又是一阵惊叫，直到最后包了伤口，林大伯还在不停喊疼。
　　“这两天看着他点，如果发热就给他喝我开的药，最好是给他擦擦身子换个地方，柴房可不是养病的好去处。没伤到筋骨，过不了多久就能好。”
　　胡郎中的诊费要了二百文，包括了他给林大伯上的药，现在他身上一股臭味，等会儿回去多半又要挨骂。
　　刘春华不想给林大伯擦身体，林老么就逼着他去，把刘春华弄得也浑身是味道。
　　林老头闻到了，又是一阵闹腾：“怎么回事，给了银子了怎么和没给银子一个样？老大家的，是不是你私藏了银子？”
　　刘春华被怀疑，他哪里会承认，自然抵死了都说给了银子，林老头和林老么虽然心里有疑惑也没法证实，他们又没法去牢房问。
　　林大伯这一次回来除了车费、诊费还有药费，他在胡郎中走了之后开始发热，刘春华赶快去县城药房拿药。
　　这个药还不便宜，一贴就要五百文，刘春华咬牙买了回去。
　　贵是贵，效果也有，很快林大伯身上的热度就退了下来，人也开始清醒。
　　在牢房里待的两个月在他看来简直就地狱，每天就一个又冷又硬的窝头，一碗不知道馊没馊的菜汤，不吃就得饿肚子，屁股上还有伤，他只能整天躺着，只要出不了人命，牢头就不会找大夫来看。
　　他还算好的，是一个人单独一个牢房，有些人两个三个被关在一起，如果被关一起的人里有地痞恶霸，同一个牢房的人就惨了，经常半夜三更的被揍，吵得附近的人都睡不好。
　　一向吃好喝好的林大伯哪里受过这种苦，短短两个月就瘦了三十多斤。
　　“刘春华，我要吃鸡腿，你去给我弄。”林大伯晚上醒了之后把睡在他一旁的刘春华拍醒，
　　“大半夜的你吃什么鸡腿，胡郎中说了你得吃清淡的养伤。”刘春华揉了揉眼，不耐烦搭理他。
　　“你去不去！”林大伯趴起来，“嘶~”
　　动作牵扯到伤口，林大伯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趴回去，扯开嗓子喊：“阿么~阿么~阿爹~”
　　虽然他被饿了两个月身体虚弱了很多，只要一想到喊过来林老么或者林老头就能吃肉，他就有了力气。
　　林老么睡得不沉，听到林大伯的声音立马惊醒，推了推林老么：“老么子，你听听是不是老大那边在叫？”
　　林老么年纪大了睡眠也不好，被叫起来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过去。
　　得知林大伯醒了想吃鸡腿，林老么赶快让刘春华去烧火做，儿子瘦了这么多，得好好补补。
　　刘春华说胡郎中的话，反倒被林老么斥责懒，不想去杀鸡以后就别吃鸡了。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刘春华睡意消散，穿上衣服起身去鸡窝抓鸡。
　　林家的鸡在分家之后就没增加过，反倒是一直在减少，现在只剩下三只。
　　刘春华想着等会儿他也能跟着喝汤，逮了最肥的那只母鸡，放血烧火烫毛，整只鸡收拾好之后下锅炖。
　　要把这种老母鸡的肉炖香，至少得一个时辰，刘春华往锅里加满水，灶里填满柴，就在一旁打瞌睡等着鸡汤做好，在厨房睡觉虽然热了点，但至少能安安稳稳睡一个时辰，不用被林大伯使唤。
　　林老么可不会放过他：“刘春华，你死哪去了，没听到全福在叫你啊。”
　　林老么走进厨房，看到刘春华趴在一旁睡觉，拿起旁边烧火棍就打他。
　　好在烧火棍已经从灶膛里拿出来有这么久不烫人了，只在刘春华的衣服上留下一条黑痕，但是林老么的力度不轻，痛得他立马跳起来，躲林老么的棍子。
　　“死懒又好吃，一点不知道干活，自己汉子也不知道伺候，还指望老么子来帮你不成！”
　　“阿么，我烧火太困了才差点睡着，灶台有火离不得人……”
　　“还敢狡辩！你滚去照顾全福，灶台这边我看着。”
　　刘春华认命地离开厨房，林老么过来一是因为他觉得刘春华偷懒，二是因为鸡肉已经煮了做了这么久可以吃了，虽说肉还没炖软，他也怕刘春华偷吃。
　　刘春华回去之后就被林大伯指使得团团转，一会儿是觉得头上有味道，让刘春华给他洗头，一会儿是衣服打湿了要换衣服，一会儿又说衣服不舒服，总之就是不让刘春华消停。
　　刘春华心里再不满也得做活，不然林大伯叫来了林老么更让他烦心。
　　一个时辰之后，林大伯如愿以偿地吃上了鸡腿，一整只老母鸡几乎被他一个人吃了，只留下肉不多的脖子、翅膀和鸡脚。
　　刘春华还指望着他跟着吃块肉，然而林老么嫌他干活不积极，别说剩下的鸡肉了，连汤都没给他喝一口。
　　林大伯吃完鸡肉又犯困睡觉，刘春华才总算能够休息会儿，没等他睡着，天就亮了，他得出门找猪草。
　　林大伯在牢房里清汤寡水地过了两个月，一回来就吃一整只油水充足的老母鸡，肠胃适应不了开始拉肚子。
　　弄得林家主屋又鸡飞狗跳，赶忙去请胡郎中来给他看。
　　气得胡郎中破口大骂林大伯活该，林老么和刘春华也不知道劝劝，一家子糊涂虫，不忌口就等着伤口再烂吧。
　　胡郎中看过之后留下药粉就走了，告诉刘春华把之前包扎的全拆了，洗干净伤口，等腹泻好了再包扎。
　　包好的伤口再拆开，还得洗，林大伯差点没痛得昏死过去，林老么不忍心看着儿子这样受苦，只能让刘春华一个人弄。
　　之前劝林大伯不要吃鸡的时候挨说，现在出了事又怪他当初没劝住，还得他来收拾这些恶心的东西，把刘春华气得摔盆子不干。
　　“我告诉你刘春华，你别想着摆脱老子，大宝可是我的儿子，要是你敢跑，老子就把你这个哥儿休了，另外给大宝娶一个年轻貌美的阿么。”
　　林大宝就是刘春华的软肋，他如果被休了，以后大宝做上大官可就没他刘春华的事，他当然不能干这种傻事。
　　有了林大伯这句话威胁，刘春华虽然拉长了个脸做得不情不愿，他还是没敢任由林大伯浑身脏污。
　　洗东西的时候碰到伤口，把林大伯痛得死去活来，天天在家骂这骂那。
　　林家附近的人把这事反应到里正那边，里正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去把林大伯的嘴堵上不让他说话，林家主屋在林家村名声又臭了不少。
　　之前林大宝考上童生时的风光早就没了，林大宝在林大伯被官差抓走之后也不去私塾上课了，没有了林老头压着，林老么和刘春华都一个劲认为他乖，没人管的林大宝整天就和村子里的二流子一起到处晃荡。
　　村里人出去做生意多少都长进了些，自然是不可能认为这样的林大宝真能像林家大房说的那样考中秀才、举人，做大官。
　　现在夫郎们说起林家主屋的时候，不自觉带着点轻视，曾经在林家村还算富裕的林家主屋，现在已经逐渐被大家抛在身后。
　　这种变化是必然的，一个进步一个倒退，其中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现在林家主屋的房子在村里看来还算可以，再过一两年大家把房子都翻修一遍的时候，差距会更明显。
　　之前林夏至还以为林大伯回来了，林老么又会找上林家找借口要钱，结果那边一直忙乱着，林老么估计一时间还想不起这点。
　　林夏至和周小竹、杨雨生合伙开的飘香十里在县城里打响了名气，他估摸着可以增加点新种类，正好这时李家来了人。
　　小舅舅养的鸡又有一大批可以出笼了，聚福楼那边要了之后还剩一些，他们知道林夏至弄了个小吃店，问他那边要不要鸡肉。
　　除了肉鸡，李家现在下蛋母鸡的数量也上来了，每天产的蛋几百枚，聚福楼每天能够消耗三百只之后还能剩两百多，攒不了几天就有上千只了。李家的鸡蛋比普通鸡蛋味道好，李茂不甘心拿出去散卖，就跑来找林夏至，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家本月出笼的鸡除开每天给聚福楼送的，到下一批鸡出笼前，一共多出来一百六十多只，这些鸡林夏至让李佳都帮他留这他都要了。
　　只是鸡蛋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弄，让李茂先回去等他的消息。
　　飘香十里的油炸吃食最受欢迎，林夏至准备推出上辈子风靡大街小巷的炸鸡。
　　除了炸鸡他还想再弄点卤菜出来，炸鸡用不了的内脏、鸡爪、鸡翅、鸡脖子这些，卤起来就是非常美味的下酒菜。
　　林夏至还想着，不仅可以卤鸡身上的这些，还能卤猪排骨、猪尾巴、猪耳朵、猪下水以及各种素菜，又是一笔收入。


第137章 处理鸡蛋
　　要做炸鸡的话，得先将鸡肉腌制一番才能更入味。
　　鸡肉和猪肉的味道不一样，腌制的时候放的调料自然也不同，林夏至和杨雨生在家里琢磨怎么才能做的更好吃，主要是杨雨生做，林夏至只用负责试吃。
　　之前林夏至觉得钱氏很有做饭的天赋，认识了杨雨生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天赋。
　　钱氏只能说他以前在厨房做，过对厨房的活计清楚，才能根据林夏至的描述做出他口中说的东西。
　　但是杨雨生不一样，拿给他一个新吃食，给他一个新主意，不需要说的很详细他就能做出味道不错的成品，他还能自创一些。
　　像炸鸡块，林夏至在他跟前提了一句，他就很快做了出来，还自己琢磨着弄出来了两个口味。
　　林家有番茄酱，一种是加了番茄酱之后酸甜味，一种是加辣椒面和花椒面的麻辣味。
　　没有后世的那些各种调料味，炸好的鸡肉闻起来没有那种扑鼻而来、让人直流口水的香味，但只要吃一口进去满嘴留香。
　　李家养的鸡肉很嫩，经过杨雨生恰到好处地腌制，炸出来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鸡肉鲜香，和调料配在一起，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比炸猪肉好吃得多。
　　林夏至吃了一块麻辣味的，加夹了一块酸甜味的，两相对比之后他更喜欢吃麻辣味，又接着吃了几块。
　　“哥么，我大哥能遇到你真的是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得亏你看得上他，要不然这些美味我就吃不到了。”几大块鸡肉下肚，林夏至才强迫自己停下来。
　　油炸食品高油，高盐，高糖，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他可不想长成一个大胖子。
　　杨雨生听了林夏至的话挺不好意思的：“哪有夏哥儿你说的那么夸张，都亏了你的好点子，我才能把这些做出来，没有你可不行。”
　　“我就是瞎出些主意。”
　　“对了哥么，我觉得这些剩下的鸡骨架也能炸了卖，你试试在鸡骨架身上多留一些肉，炸鸡骨架还要哥么你再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更入味。”
　　“鸡肉鸡腿卖得贵一些，鸡骨架这些就可以卖得便宜一点。”
　　说完这些，林夏至拿起一个盘子，装了些酸甜味的炸鸡块、又夹了几块麻辣味的：“我把这个鸡肉拿给阿嬷尝一尝。”
　　李秀怀孕之后喜欢吃酸甜口味的东西，拿点麻辣味的意思一下，不过这炸鸡稍稍有点油腻，不知道李秀爱不爱吃？
　　炸鸡上的油晾得比较干，鸡肉有没有一丝腥味，李秀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吃东西胃口好了很多，一个人几乎吃完了整整一盘，还剩两三块麻辣味的在盘子里。
　　林夏至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看到他都吃光了，赶快劝他：“阿么，怀着孩子不能吃太多，不然生产的时候孩子太大不好生。”
　　李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个不留神全都吃掉了，听到林夏只说才反应过来：“哎呀，我都是生过好几个孩子的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得少吃一碗。”
　　“嗯，阿么你自己知道就好，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林夏至笑着把盘子收走，“也不怪您吃了这么多，哥么炸的鸡肉确实好吃。”
　　“你一个未出嫁的哥儿怎么还知道孕夫的注意事项，别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李秀突然把话题说到林夏至身上。
　　怎么又提嫁人？林夏至有些头疼：“阿嬷你不是怀孕了嘛，我专门找胡郎中问了些，怀孕生产都很危险，我这个做儿子的对阿么上心，知道些怀孕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不要出去跟别人说这些。”李秀看着林夏至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也不再说他，这孩子主意大自己心里知道。
　　“嗯嗯，知道了。”林夏至也不敢在李秀怀孕的时候和他争论什么，就怕把他给气到动了胎气，能把这个话题揭过最好。
　　“说起来，雨哥儿做的东西确实好吃，有一种他自己的味道在里头。”李秀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就像阿么你一样，你绣的东西也有一种别人模仿不来的特色，就是比普通秀哥儿秀出来的好看。”林夏至赶紧拍一拍李秀的马屁。
　　“你这孩子怎么今天嘴巴跟抹了蜜一样，说的话这么好听？”李秀挑眉。
　　林夏至大呼冤枉：“我听别人说怀孕的人心情好，生出来的孩子就好看，我这是想让阿嬷您开心一些。”
　　“你别站在我跟前，早点把个人大事给解决了我就最开心。”李秀轻轻的揪了下林夏至的耳朵。
　　“阿么，我去看看哥么做得怎么样了。”林夏至赶紧溜之大吉。
　　孕妇的情绪多变，现在看着还不错，说不定下一秒就又要生气了。
　　之前家里做过卤的豆腐干，杨雨生在这方面有经验，一大早起来就把卤水熬上。
　　将要炸的鸡骨头用料腌上放一边，另一边的卤水已经熬好了，可以把鸡脖、鸡翅、鸡爪和鸡内脏那些扔进去。
　　用卤水熬东西的时候要看着灶台，不能火太大，把卤水给熬干了。
　　杨雨生决定自己亲自做，第一次做卤鸡肉，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做好，他一直等着，万一味道不合适他还可以随时调整。
　　林夏至就没这么好的耐心，厨房有些热，他把空盘子放回去之后就跑开了，小舅舅还给他找了一个事，他得去想想那些多的鸡蛋怎么办？
　　虽说可以拿去散卖，但是李家的鸡蛋味道好，散卖这种途径卖不起价钱有些吃亏，那些大户人家自己的庄子里头也养了牲畜不缺鸡蛋，不会大量买外面的。
　　想了很久，林夏至想到了他以前还挺爱吃的咸蛋和皮蛋。
　　只是咸蛋和皮蛋都是用鸭蛋做的，不知道鸡蛋能不能做出来。
　　咸蛋做起来简单，烧一锅开水放入香料和足够的盐，再加一点点白酒，鸭蛋洗干净放进，密封二十天就能知道做没做成功。
　　皮蛋的制作要多一道工序，那就是要往放了料的水里放生石灰，等生石灰化开之后就是料泥，将做好的料泥均匀地敷在洗净的鸡蛋表面，放置四十天即可。
　　腌制好的咸蛋需要煮熟才能吃，皮蛋直接剥开就能生吃。
　　想着做这两种蛋的时候，林夏至突然觉得他应该早一点做，咸蛋既可以煮熟了之后早餐配着白粥泡菜吃，蛋黄又可以炒菜的时候加一些提香。
　　皮蛋可以生吃，也可以凉拌，还可以煮汤，味道都不错。
　　两种蛋做起来都不复杂，容易被模仿，但是李家的鸡蛋味道比别人家的好，不怕别人也出。
　　咸蛋和皮蛋做好之后放很久，尤其是皮蛋放一两个月都不坏，可以像豆腐干一样卖到各地去。
　　林夏至让人给小舅舅带话，让他抽空把家里剩下的蛋全部拿过来，他把蛋全要了。
　　然而话带过去之后，林夏至又觉得太麻烦，家里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鸡蛋的产量又不高，费时费力做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就让李家做。
　　普通的鸡蛋两文钱一个，李家的鸡蛋卖得稍贵，做好的皮蛋或者咸蛋价格自然更贵，他就出个方子，到时候李家卖了蛋给他分成，坐着收钱的感觉更棒。
　　于是，没等李茂把蛋拉过来，他就又收到消息让他直接去林家村找林夏至，不用拉蛋过去。
　　早上去聚福楼送了鸡和鸡蛋，马不停蹄地赶往林家村，看林夏至有什么话想给他说。
　　之前托人带口信要鸡蛋，突然又不要了，让李茂心里有些打鼓，这些剩下的鸡蛋到底要怎么办？
　　李茂见到了林夏至之后，林夏至把他想做皮蛋和咸蛋的想法告诉李茂。
　　李茂听了之后当即便答应下来，没有丝毫怀疑林夏至这个点子能不能成功。
　　在李茂眼中林夏至给的法子都没有出过岔子：“那我先回去做咸蛋和皮蛋，做成功了再来商量皮蛋和咸蛋怎么卖。”
　　按照夏哥儿的说法，李家的皮蛋和咸蛋价格不能卖太便宜，他们家的鸡蛋本身味道就更好，数量也不多，专门做那些有钱人的生意，卖得越贵他们越喜欢，再配上高大上的包装，那些富人还不得疯抢。
　　杨雨生两三天就研究好炸鸡和卤水的配方，飘香十里紧接着推出了这两样吃食。
　　因为鸡是李家独供的，周小竹担心卖太快鸡会供应不上，所以就限量每天卖四只。
　　飘香十里的东西好吃，这是江陵县喜好嘴上吃食的人的共识，第一天四只鸡上午还没过去就卖完了，没有买到的人只能第二天过来。
　　第二天很多人早早的就来排队，自己起不来的就让小厮去，一共就四只鸡，有些人张口就要一整只鸡的炸鸡排，照这样卖排在后面的人今天又买不到鸡，朱小竹赶紧又添加了限制，每人只能买两份。
　　一只鸡能分成二十份卖，两份的量其实不多，吃得人心痒痒，又不敢吃太快，几口吃完了又没得吃。


第138章 又丰收
　　之前飘香十里的炸肉很受欢迎，有些同行偷着买回去自己研究怎么做，炸猪肉倒是没什么技术，除了辣椒面他们拿不出来，做出来的猪肉没有那么香之外，其他也差不多。
　　飘香十里的东西卖得贵，有些人贪便宜就去买那些人的炸肉，也是能解解馋。
　　然而现在飘香十里的食材和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别人再怎么模仿也出不来那股味道，何况杨雨生现在调配佐料的水平越来越高，他自己还想着加了点其他的料在里头，对味道的影响不大，却能混淆视听，让同行们摸不着头脑，更难模仿。
　　飘香十里的生意有杨雨生和周小竹打理，林夏至基本没费心，他们家的第二茬水稻马上要收割了，林夏至现在天天都往田里跑，之前家里为了在郦水郡开豆腐作坊顺利，拿水田做幌子去拜访过郡守，现在水稻熟了，郡守很可能会派人过来，他得做好准备。
　　林夏至谨慎地想法很对，就算郡守贵人多忘事，把水稻给忘了，当初来过林家的那位大汉也会提醒他。
　　不止是郡守，县令也非常关注林家的这件事，在林家水稻还没收割之前就派人来打听过。
　　林夏至天天跑去田里看水稻，就是怕万一出现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好在稻田里很平静，只是因为天气开始变冷，生长得有点缓慢，收割的日子比他预计的晚了几天。
　　林家的水稻要收了，整个林家村都被那两亩水田吸引了目光，大家到现在都还记得，夏天收第1轮时林家水稻丰收的盛况，不知道这一轮又会是什么样？
　　这一次种的水稻，林夏至全都让林虎子选择的高产种来种植，收了之后当成种子出售。
　　夏天的两种亩产达到了四百多斤，第二轮水稻产量也不低，同样是四百多斤，两亩水田在一起收了接近九百斤。
　　另外几家也种了第二轮水稻的依旧没有林家的产量高，他们心里觉得很奇怪，可能林家有什么特殊办法吧。
　　水稻丰收的消息让村里人沸腾，这段时间里正已经把您林准备教大家种两轮水稻的事在村子里说了出来，明年只要勤快肯干，就算他们种下的水稻没有林家的水稻产量高，那也能多一倍的收成没有人会嫌少。
　　水稻收完了之后还有十亩土豆，土豆的产量比之前又高了一些，从一千五百斤每亩涨到一千六百斤每亩。
　　之前雇佣流民种了十亩，这一轮土豆一下子收了一万六千斤，好在林家的地方够宽敞才能堆得下。
　　这次不仅是林家种了土豆，有些林家村的人也在林家买了土豆回去种，都获得了大丰收。
　　林家的水稻和土豆收完了之后，县令和郡守悄悄来到林家。
　　“县令大人！”林虎子见过县令，他在县令进门的时候就认了出来赶紧下跪。
　　“县衙之外不必多礼。”当着郡守的面，县令自然不会让林虎子跪下去，他身后的人将林虎子扶起来，“林虎子，这是郡守大人，我们过来是想在听你说说一年两熟水稻。”
　　林夏至在县令和郡守进村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早就让家里把茶水准备好，让林虎子把县令他们带去堂屋。
　　“两位大人请进屋喝茶。”林夏至走上前。
　　然而县令他们并不想坐着喝茶，他们现在只想看林家收起来的水稻和土豆。
　　林夏至见林虎子有些愣，赶紧提醒他：“阿爹，你带大人们去看看咱们家收的粮食。”
　　“你家哥儿倒是机灵。”能够做到郡守一职的自然不是蠢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虎子是个憨实的性子。
　　倒是林虎子家未出嫁的小哥儿，见到他们两位大人不慌不忙，郡守觉得他是个聪明孩子。
　　林虎子带着两位大人去装大米的粮仓和堆土豆的林家豆腐房空地。
　　林夏至去厨房，想着要准备些什么菜，看两位大人的样子，今天很可能留下吃午饭，林家自然得好生招待。
　　早就通过程闻柳了解了一些县令的习惯，至于郡守那边就不清楚了，只能估摸着来。
　　家里有别人送的好酒，还要做一些下酒的菜，土豆肯定少不了，还有新收的大米。
　　等林承祖回来之后，林夏至立马将他赶去陪林虎子，千万不要把两位大人冷落了。
　　林夏至的担心有些多余，郡守和县令在粮仓看了白花花的大米，心情好得不得了，哪里会在意林虎子礼数。
　　林虎子在林夏至的授意下，把他们家正在研究怎么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其它作物一年能不能多种一轮的事也说了点出来。
　　对林虎子和林承祖和颜悦色：“林虎子，你做的很好，林承祖也做的不错，听说郦水郡那边豆腐卖的挺好，本官觉得你们家这个豆腐也好，就是不能放，咱们郦水郡这么大还有很人吃不到，得多开一些才行。”
　　跟着程闻柳学了这么些日子，林承祖一下就听懂了县令背后的意思，让他们家不用担心没有后台豆腐的方子会被抢，放心地到各地去开豆腐房。
　　林承祖一阵狂喜，赶紧接话：“郡守大人放心，小子一定努力将豆腐卖到郦水郡各个地方，让豆腐成为郦水郡家家户户都能吃的美味。”
　　参观完了林家丰收的粮仓，郡守和县令果真留在林家用饭，家里两个汉子在堂屋作陪，两位大人的随从在前院支了张桌子，哥儿们就在后院将就着吃了一顿。
　　今天中午的菜都是杨雨生亲自下厨做的，用上了林家特有的很多食材，比如豆腐、酸菜、泡菜、粉条这些，还有新收的土豆和上次收的良种大米。
　　新鲜土豆炖肉特别香，米饭颗颗晶莹剔透，吃起来满嘴米香，光是吃大米就让人觉得很满足。
　　还炸了一点猪肉和鸡肉，给大家下酒，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卤点东西，但是林夏至想着两位大人说不定会嫌弃鸡爪那些难啃不文雅，内脏脏污，也就没有准备。
　　两位大人心情好，加上饭菜美味，在林家的饭桌上差点吃撑。
　　不仅两位大人吃得很满足，随从们也觉得林家饭菜特别好吃，心里对林家好感更甚。
　　他们会跟着郡守和县令过来，之前就有了解过林家的情况，知道林家是分家之后才开始起来的，也不知道这林家的老人是怎么想的，把二儿子一家给分出来，现在恐怕在心里后悔死了。
　　一行人酒饱饭足之后依旧悄悄离开林家村，没有惊动普通村民。
　　送走了这两位大佛，林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天气渐冷，林夏至让林虎子提着酒去一趟里正家，说一说大棚蔬菜的事。
　　想要弄大棚蔬菜，就得在土地松软的时候先把竹竿插到土里，还要编好草帘子。
　　竹竿的材料好好找，村尾就有一大片竹林，就算把全村的土周围都插上竹竿也够用。
　　草帘子就更不用担心了，林家村基本每户人家都有水田，收水稻时晒干的稻草，就可以用来编草帘子，没有水稻杆的可以自己去山上找干枯的藤子，总归能想到办法。
　　里正早就等着林虎子过来说这件事，两人将一壶酒喝完，详详细细说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里正就召集村里开会，告诉大家愿意种大棚蔬菜的，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往土里插竹竿、编草帘子了。
　　里正还没说之前，其实已经有人家动了这个心思了，只是想到里正说过林家会带头，之前林家都还没有开始做，他们也只能按耐着没动手，万一提前做了里正和林家觉得他们不听吩咐，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不带上他们，那就因小失大了。
　　有了里正发话，不管是之前就有想法的还是老老实实等消息的，都开始行动起来，家家户户的汉子出去砍竹子、削竹竿，哥儿就在家编草席。
　　在别的村秋收之后变得无所事事时，林家村倒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去年林家种了几个月的蔬菜大棚总结了一些经验，比如多大的地插多少根竹竿最合适，草帘子编多厚实冬天才能让棚子里保持温暖。
　　插竹竿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要注意的还不少，插远了无法支撑草帘子，容易塌下来，插太近浪费人力物力。
　　和林家关系好的人直接来林家取经，那些和林家关系一般的，就只好去问那些问了林家的。
　　至于编草帘子，大家都知道林虎子的夫郎李秀现在可是学了刺绣的人轻易不会碰这些杂活，他也没编过草帘子去问他没用，大多去找柳夫郎或者牛夫郎取经。
　　也不是村里所有人都乐意弄蔬菜大棚，有些懒散的人觉得今年挣的钱够用，懒得大冬天折腾这些，自然没有跟着弄棚子。
　　村子里的事只要不大，林夏至也不去过问，他现在和李秀的重要任务是带着林承宗去参加童生试。
　　景国一年有两次童生试，一次在春天三月底，一次在十月底，每个县城都会布置考场，考生需带着户籍牌子提前十天报名。


第139章 准备童生试
　　里正早就准备好村里准备去考童生试的孩子们的户籍牌子，等到报名前分发给各家小孩的爹么，让他们带着自家小孩去报名。
　　报名需要爹么或者族人带着学子参加，官差检查籍贯、户籍牌子，记录本人特征，记录完成后签字盖手印，还要交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包含考试当天笔墨纸砚的费用，还有中午那一顿伙食以及各种开支。
　　每年两次童生试收的考试费用就是一大笔钱，全部进入国库。
　　考试费用着实不便宜，平日里买书本、笔墨纸砚也是大开销，家里没有点家底的人家还真不敢让孩子读书考科举。
　　报名前一天卫夫子就让要去考试的学生回家，未来十天也让学生们回家自己复习，有问题再来找他。
　　林家当天用驴车把林家村的孩子们接回来后，载着林承宗和李秀、林夏至去县城。
　　之前在县城买的房子早就收拾好了，一家三口直接就能住进去。
　　吃过饭收拾一番，李秀怀孕后嗜睡，他觉得有些累了回房间，叮嘱两个孩子早点睡。
　　明天要报名自然得早点起来排队，林夏至让林承宗早点休息，他也回了房间。
　　林承宗在自家房间辗转反侧睡不着，略一犹豫穿上鞋跑到林夏至的房门外：“二哥，你睡了吗？”
　　林夏至还没睡着，听到林承宗的声音赶快穿起衣服给他开门。
　　林承宗进了屋，林夏至摸到他只穿着中衣，感觉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宗儿，入冬了晚上温度低，有什么事你穿厚点再出门。”
　　“二哥，我心里有些慌。”林承宗听话地把衣服披上，缩在林夏至让祥伯做的软凳上。
　　软凳子是林夏至按照前世沙发的样子让管家林祥做的，人坐在上面很舒服。
　　林夏至坐在软凳另一边，给林承宗倒了杯热水：“宗儿，你担心什么？”
　　“我怕考得很差。”
　　“这一次童生考试就是想让你去感受一下考试氛围，见识考题，家里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个什么成绩出来。”这是考前焦虑症，林夏至耐心地开解他。
　　“这些我都知道，就是——”林承宗还是心里慌。
　　“不用想太多，咱们家的生意以后要越做越大，要是你不想读书，就回来帮大哥经营家里的买卖，或者你想做其他的，只要不违法乱纪，家里都支持你。”林承宗才十岁，满打满算也就读了一年多的书，以后要做什么还不一定。
　　林承宗其实就是想要有人鼓励他一下，先生让他参加童生试，只是想让他感受下考场氛围，和家里人一样没有给他压力。
　　林承祖最初学算数是林夏至教他的，林家做的各种赚钱的买卖也是林夏至想出来的，阿么学刺绣是林夏至鼓励的，阿爹弄大棚蔬菜、一年两熟水稻也是林夏至提出的。
　　林家的变化几乎都是林夏至带来的，林夏至在林承宗看来是最可靠的人之一，他在即将考试的时候来找林夏至谈心，是希望能够找到支持。
　　林夏至没有不耐烦，一直温声安慰他。
　　有了林夏至的鼓励，林承宗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还有十天的时间复习，这一年他跟着先生刻苦学习，一定要考个好成绩回家。
　　就在林夏至想着要不要找个秀才或者熟悉童生试的人来辅导林承宗的时候，程闻柳听到消息跑来了林宅。
　　林夏至和程闻柳相处越发随意，尤其他想通了之后使唤起程闻柳毫不客气。
　　“夏哥儿你要找人给宗儿辅导啊？”程闻柳打开扇子摇了几下，“这个简单得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冷天的你少在那扇扇子耍风流，当心病了把病气传给宗儿。”林夏至白了他一眼。
　　“哪这么容易病，你不觉得扇扇子的动作特别有魅力吗？”程闻柳嬉皮笑脸地靠近林夏至，听话地收起扇子。
　　“不觉得！”林夏至没好气地说，他一直觉得那些冬天扇扇子的人特别傻，就算这个人是程闻柳，也没法改变他这个固有印象。
　　“好吧，那我以后不扇了。”程闻柳一脸委屈，把扇子递给身后的小厮。
　　林夏至被他一打岔，差点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你认不认识熟悉童生试的秀才或者夫子？”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程闻柳拿手比划自己。
　　“你？”林夏至伸手拍掉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你不过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哪里知道科举考试？”
　　“夏哥儿，你这样说可就太冤枉我了。”程闻柳表情夸张，“本少爷十一岁中童生，十五岁中秀才，可是远近闻名的少年秀才公。”
　　林夏至看着他丰富的面部表情……
　　以前怎么不知道程闻柳是个这样的人？
　　程闻柳身后的小厮也想捂脸，其实他家少爷在做生意的时候挺正常的，但面对熟悉的人时不时会抽风。
　　好在林夏至和程闻柳之间的暧昧两家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想来见到少爷这样林二公子应该也不会反悔。
　　“程平，你家少爷说的是真的吗？”林夏至绕过程闻柳，去问他的小厮程平。
　　“夏哥儿，你居然不相信我。”程闻柳一脸心痛，做出心碎的动作。
　　林夏至毫不留情地拍开这个戏精：“你正常一些我就相信你。”
　　程平忍着笑：“回林公子的话，我家少爷确实十一岁中童生，十五岁中秀才。”
　　“那他怎么不继续参加考试？”林夏至继续问。
　　程闻柳挤开自家小厮：“我志不在科举，万贯家财才是我的终身目标。”
　　“很好，很有铜臭味。”林夏至表扬他。
　　“夏哥儿，你也喜欢对不对。”程闻柳臭不要脸地为林夏至乱加爱好。
　　他参加科举考试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扬名，为做生意打开门路，只是他的计策不算成功，没过几年大家就忘了他这么号年轻秀才。
　　虽然程闻柳是一个秀才，但是他已经好几年没读书了，以前考试用的东西到底还记得多少林夏至心里对他没底，直接把林承宗叫出来，让林承宗来判断。
　　要是林承宗觉得程闻柳行，林夏至就不再另外找先生。
　　程闻柳虽然好几年没读书，但他脑子里关于科举的东西还留着，科举这么几年也不至于改变多大，教一个准备考童生的林承宗自是没问题，他最后自然留下来辅导林承宗。
　　一开始听说林夏至他们来了县城，程闻柳屁颠屁颠跑来想和夏哥儿多相处一会儿，现在留是留下来了，和他相处的人却成了林承宗。
　　林夏至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既然留下来就好好给宗儿辅导。
　　半天下来，程闻柳感觉有些累，教学生比他当初自己学更费脑。
　　宇。
　　熙。
　　団。
　　对。
　　给林承宗留了一道题，让他自己做着，程闻柳出来喝口水：“夏哥儿，宗儿这次很大概率能够考上童生。”
　　“为什么这样说？之前村里的夫子还说他今年应该考不上，我们都没有给他压力。”林夏至神情很放松，他觉得能不能考上都无所谓。
　　“咱们县令大人对算数好的人更喜欢，宗儿的算数比我当年还好，我当年就是靠着算数出众才能在十一岁考中童生，只是宗儿的文章还有些漏洞，这几天我尽量给他补一补。”程闻柳分析道。
　　“行这事你我知道就行，不用告诉宗儿，这几天幸苦你了。”林夏至认真道谢。
　　听说程闻柳正打算开一家聚福楼分店，他现在很忙却愿意抽出时间来辅导林承宗，确实有心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十天对林承宗而言一晃而过。
　　科举考试的时候除了一身衣裳，其他的都不得带进考场，家里准备到时就让林承宗穿着他平时穿习惯的衣服去考试，其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林家的氛围轻松，林承宗考试之前一夜好眠。在程闻柳给他辅导之后，他感觉自己以前不明白的地方都清楚了，对童生考试充满了信心。
　　在家吃过早餐就出门去考场外排队，这时候考场外已经站满了考生，大家都等着考场打开。
　　考童生试的学子大多是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时不时也会出现一些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
　　“承宗，承宗，你比我们先到啊。”林家村的几个孩子随后也过来。
　　今年过来考试的人里有牛夫郎家的林天赐，还有改名为周鹏远的周六根，另外还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家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林承宗、林天赐、周鹏远三人今年都是下场试试，为明年正式考童生做准备，心里没什么压力。
　　说话间，考场的门被打开，官差从里面鱼贯而出，将大门围了个严严实实，考官拿出一张名册，点到一个人走进去一个，在考场正门口检查，身上有夹带的立马被撵出去。
　　童生考试的检查不是那么严格，速度不慢，很快就轮到里林承宗。
　　林承宗登上台阶，回头看了眼在不远处等着的李秀和林夏至，信心满满地跨入考场。


第140章 考试进行中
　　童生考试要持续一整天，林夏至和李秀没有必要在外面傻等着，他们在林承宗进考场之后留下赵南就离开了。
　　平时一天过得还挺快，但是今天林夏至和李秀都感觉时间过得太慢，过了好长时间才吃午饭，还有一个下午，也不知道林承宗在考场怎么样了。
　　吃饭的时候林夏至突然想到，若是有程闻柳在一旁说话，是不是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这个想法着实把他吓到了，为什么他会在想程闻柳？
　　考试之前的十来天，程闻柳每天都按时到林宅报道，自己这是习惯了他过来吗？
　　林夏至抖抖身子，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到脑后，他现在是越来越习惯程闻柳这个人，反正距离成为景国人眼里的老哥儿还有时间，再看看程闻柳的表现吧。
　　“阿么我们出去转一转，在家里待着时间过得太慢。”林夏至吃过饭后收拾好东西，拉着李秀往外跑。
　　“夏哥儿，你别老想着出去，哥儿家的不能天天往外跑，今天下午你就老实在家，我教你做针线活。”李秀不让林夏至出门。
　　眼看着夏哥儿马上就要跟人定亲了，得好好养养他的性子。
　　就像吴夫郎说的，哥儿不会做绣活去了夫家怎么能行？不求他绣出多么精美的图案，至少要能给自己相公缝一件里衣。
　　“阿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针线活有多差，干嘛非要拉着我做这件事。”林夏至满脸不乐意，之前李秀不是都想通了，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李秀可不管他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嘴上念叨着：“夏哥儿，在么家我可以不让你做，但是嫁出去了，一个不会做针线活的哥儿在婆家会被嫌弃，反正现在你也觉得无聊，能学一点是一点。”
　　“谁敢嫌弃我，谁会嫌弃我，嫌弃我我还不嫁了！”林夏至心里更不乐意了，程闻柳那个家伙敢嫌弃他？
　　“你别看着人家程夫郎养尊处优，就以为自己嫁过去了也能这样，我告诉你……”
　　“阿么，你在说什么！”林夏至立马打断他，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成了他要嫁过去了？
　　“行行行，阿么什么也没说，我们一起来做针线活打发时间。”李秀看着林夏至的样子，不再提嫁人。
　　林夏至扭扭捏捏地跟在李秀身后，心里天人交战，到底学还是不学？
　　李秀不知道他的那些想法，看到夏哥儿跟着他进屋还算满意，他请教了吴夫郎，又学到了一种简单快捷的方法做里衣要是这样夏哥儿都还学不会，他真的就只能放弃了。
　　吴夫郎教给他的办法确实很简单，林夏至一看就会了，但是一上手就毁了。
　　一片布料被裁得七扭八歪，李秀简直看不下去，把林夏至推开，自己上手把布料修整一下，嘴里说他：“夏哥儿，你到底认没认真？十一二岁的小哥儿都能做得比你好。”
　　林夏至看着在自己手里一点不听话的剪刀，在李秀手里如同乖孩子一样，心里委屈：“阿么，我刚刚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学，怎么就是做不好。”
　　其实林夏至才裁的布料也不算太差，大小尺寸都没问题，就是边缘老歪歪斜斜的，明明看他拿剪刀的手是正的，李秀也搞不懂怎么会剪成歪的？
　　“算了，裁布料的事先搁在一边，我先教你如何把这些布给缝起来。”李秀拿起针线让林夏至跟着他学。
　　里衣的针脚要缝得细密，注重舒适度，不太好看倒是也能接受，对于做针线活的人来说要更简单。
　　不像外袍，有各种样式，缝制方法也不尽相同。
　　找了一块废弃的布料让林夏至练手，看他缝得还算可以才把那件裁好的里衣料子交给他，让他把整件里衣缝合完。
　　林夏至埋着头勤勤恳恳地缝衣裳，手上被扎了好几个针眼，脖子也低痛了，抬头准备休息一下。
　　李秀看他有点坐不住，过来检查林夏至的成品，要是做得还行，就让他去休息会儿，要是不行还得压着他继续做。
　　整件里衣已经缝了一半，仔细一看布料的连接处，每一个地方的针脚也没什么毛病，但是整片布料连在一起看就会发现问题，这些应该缝合平整的地方全都七扭八歪，这一段朝外撇，那一段朝内撇，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上面走路。
　　“夏哥儿来看一看你缝的。”李秀把没缝好的里衣打开给林夏至看。
　　“还挺好的。”林夏至自豪的说，“看来我也不是一点天赋没有。”
　　“看仔细了！”李秀把布料拿近一些。
　　林夏至仔细去看才发现问题：“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很认真地在缝一点儿没划水。
　　“你缝的时候得往前看一看，不能自己逮着就瞎缝，还得注意两边的宽度，这件衣服你继续拿着，把剩下的那些缝好。”李秀把衣服还给他，打消了林夏至出去玩的念头。
　　可能是有事情做林夏至感觉下午时间过得飞快，林祥进来告诉他们可以出门去接三少爷的时候林夏至还没缝好那件里衣。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李秀收起林夏至缝的那件里衣，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
　　他以前想着夏哥儿身子不好，家里也没有条件拿多的布料针线给他练手也就罢了，现在夏哥儿身子骨好了，家里又不缺钱，这些哥儿家应该会的东西还是得让夏哥儿学着。
　　林夏至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要不然提前把自己嫁出去，脱离李秀的绣花爪。
　　林夏至他们来到考场外的时候，还没有结束，已经有不少这家人在外面候着，都神情忐忑地等着考试结束。
　　之前就有人在外面说话被官差抓走，所以大家都静悄悄的，不敢讨论事情发出声音，气氛很是紧张。
　　林夏至感觉这就跟上辈子他参加高考的时候一样，所有的人都要围着考生转，所有的事都不能影响考生，他和李秀没有刻意挤进去就站在外面一点。
　　倒是赵南作为林承宗的书童一直在考场外候着，等会儿林承宗出来了就能看到他。
　　等了大概有一刻钟，考场里的铜钟敲了三下，今年第二场童生试结束。
　　整个考场还是静悄悄的，又过了一刻钟，考场里才有声音传出，考生们陆续从里面走出。
　　这些考生有的大笑，有的大哭，有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是考的太好还是考得太差。
　　这还只是一个童生试，听说县试、府试、会试的时候更乱，甚至有考生考完出来直接倒下病了。
　　考生走出来之后，外边就可以说话发出声音了，这家小厮不停地喊少爷，那家父母不停地呼唤儿子，整个考场外一片乱哄哄的。
　　李秀和林夏至庆幸他们听了祥伯的话没有去里边挤，全是人，林承宗根本看不到他们。
　　赵楠个子小，林承宗一出来他就挤过去，倒是免去了林承宗找人的烦恼。
　　场外乱哄哄的，林家村另外几个来考童生的小孩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李秀和林夏至接到林承宗就回了林宅没有在考场外多呆。
　　回去的路上，林承宗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
　　林夏至本不打算问他的考试情况，看这个样子，忍不住又问的出来：“宗儿，考得怎么样？”
　　林承宗不想在大街上说这些：“二哥，我们回去再说。”
　　林承宗的话勾得林夏至心痒痒，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确实不介意林承宗能不能考上童生，但他好奇考试的结果，以前读书每次一考完试，他绝对是第一个拉着身边同学对答案的。
　　想要早一点知道结果，林夏至回去的步伐都加快了，进入林宅，关上大门，林夏至宝林承宗拉到一边：“宗儿快说。”
　　进屋之后林承宗的表情也不淡定，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很有希望考中，之前闻柳哥给我辅导了文章，这次考试就用上了不少，算术题全部都会。”
　　“宗儿你把算术题给我说一说。”林夏至想知道童生试的算术题到底长什么样。
　　林承宗知道林夏至的算术好，他也想让林夏至帮他确认一下答案对没对，当即把算术题复述了出来。
　　林夏至听完觉得，童生考试的算术题难度就和小学毕业的差不多，就是要去理解用文言文表述的题目，从中提取有效信息有点困难。
　　林夏至算出的算术题答案和林承宗一样，林承宗这下子更确定自己没有做错。
　　就在他们兄弟俩说悄悄话的时候，程闻柳也跑过来凑热闹。
　　林承宗考试前让程闻柳辅导了一段时日，程闻柳也想知道林承宗的考试结果，忙完了手上的事立马跑来林宅。
　　林承宗记性好，写文章的考题和他自己作答的内容他都一字不落的全部记在脑子里，原原本本地说给程闻柳听。
　　听了林承宗复述的考题、他对考题的分析以及作答，程闻柳大笑两声：“没问题，没问题。”


第141章 放榜
　　“你在那里高兴个什么劲？”林夏至撇撇嘴，他现在看到程闻柳就想说话刺一刺他。
　　“夏哥儿，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怎么不能高兴？名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也。”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林夏至对他说话不客气，根本不在意。
　　“高徒我看有，名师就算了吧。”林夏至和他斗嘴。
　　“二哥，多亏了闻柳哥给我辅导，我这次如果考中了童生可得好好感谢闻柳哥。”林承宗帮着程闻柳说话。
　　林夏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行行行，你们是一起的，我在这里是多事了。”
　　林夏至气冲冲地说完转身离开，程闻柳赶紧追上去。
　　林承宗有些摸不着头脑，二哥怎么怪怪的？不对，二哥最近一直怪怪的，今天闻柳哥也怪怪的。
　　林夏至一口气走到林宅后院小花园的凉亭里坐着，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将内心的烦躁逐渐压下去，他不应该这样随意地发火。
　　“夏哥儿，你今天怎么了？”程闻柳察言观色的本领不一般，看着林夏治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心情不顺畅，厚着脸皮跟过来。
　　林夏至看着自己手指头上的针眼，气得他又想暴打一顿程闻柳出气，为了控制自己的手，他没搭理程闻柳。
　　程闻柳的脸皮现在不是一二般的厚，林夏至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之前看你和宗儿一起好好的，我一过来你就不开心，是不是秀阿么又说你了？”
　　“要我说秀阿么讲的也没错，你老大不小的了，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对吧？”
　　“你看我程闻柳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博闻强识，性情专一……”
　　程闻柳把一连串好词往自己身上堆，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林夏至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能不能要点脸？”
　　“夏哥儿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整天板着个脸要成老么子了。”程闻柳表情夸张地吁了一口气，还做出擦汗的动作。
　　这个天气哪里还会有汗，他这个动作分明就是做出来逗林夏至开心的。
　　“呐。”林夏至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
　　林夏至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程闻柳一没搞懂他想表达什么，仔细一看，手指头上竟然有好几个小洞，一看就是被针给扎的。
　　程闻柳眼里全是心疼，将林夏至的手捧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程闻柳在做什么！
　　林夏至的脑子炸开了窝，将手立马抽回，整个人从头顶红到了指尖。
　　“夏哥儿……”
　　“你闭嘴！”林夏至差点尖叫，他来不及想其他的东西，转身就跑。
　　程闻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看来猎物马上要落到猎人的陷阱里了。
　　林夏至将自己埋在床上，手指上似乎还有刚才那种微凉的触感，让他手指有些发麻，最糟糕的是不仅仅手指，连嘴唇也被传染了，那天晚上的梦境又在他脑中浮现。
　　要死了啊！为什么他刚才居然感觉程闻柳的样子很苏……
　　林夏至跑了，程闻柳自然就只能去找林宅的另一个主人聊天：“秀阿么，夏哥儿不会做针线活，不必勉强他，家里有专门做这些活的下人。”
　　李秀听到程闻柳的话心里一堵，夏哥儿这孩子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闻柳呢！
　　“你别惯着他，针线活不会做，厨房的事不乐意沾手，那他还能做什么？”
　　程闻柳认真地说：“夏哥儿有他自己擅长的，他会不会做针线，愿不愿意洗手做羹汤都无所谓，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你这孩子……”李秀感动得不知道如何表达，夏哥儿真是积攒了几辈子的福分能够遇到程闻柳这样好的汉子。
　　“只是现在夏哥儿还没有完全接受我。”程闻柳神色黯然。
　　“他那个孩子就是嘴硬心软，我看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受得了他。”李秀毫不留情地拆自家孩子的台。
　　“秀阿么别这样说，夏哥儿这般好，肯定有许多人喜欢他，我会等到他愿意接受我的那天，今天的话还请秀阿么帮忙保密。”
　　林夏至若是知道程闻柳给李秀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知道会如何作想，估计不会很高兴。
　　有了程闻柳这番谈心，李秀看他更是顺眼，看林夏至反而越来越不满，等林夏至把那件里衣缝好之后将其收好，剩下的针线活倒是没有再强迫林夏至做，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纠结，他现在的任务是把肚子里这个照顾好。
　　童生试放榜在考试完成三天后，李秀和林夏至没着急回林家村，继续在县城又住了三天。
　　每隔一天上午林承祖都会来一趟林宅，把家里发生的事说一说。
　　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有林老么跑来了一趟林家，目的简单粗暴就是要钱，被林承祖给挡了回去。
　　放榜当天天刚亮，林夏至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李秀和林承宗已经起床了。
　　不只是他们俩，林宅附近住的大多是读书人，其他人家有孩子考童生的也都想着今天放榜，早早地起了床。
　　既然醒都醒来了，林夏至也没心思继续睡，等了三天他也想知道林承宗的童生试结果。
　　早早起床吃过饭，本以为他们来得还算早，然而来得更早的人已经将县衙外的放榜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呀，之前就听说要早一点过来，我们还是来晚了。”李秀懊恼地说。
　　“阿么要不你先回去，这里人多我怕挤着你，我和宗儿在这里等着，等会儿成绩出来了就让赵楠去看。”林夏至对着李秀说。
　　李秀的肚子五个月了，现在看着已经很明显，他这个样子若是被别人不小心碰到一下，那可不得了，林夏至有些后悔，不该让李秀和他们一起出门。
　　李秀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着县衙外的人越来越多，心头一跳，夏哥儿一个未出嫁的哥儿在这里也不安全。
　　这时候，程闻柳的贴身小厮程平走过来，对他们行礼后说：“林夫朗，林二公子、林三公子，你们现在回去路上的人不少，旁边有茶楼可以坐着等放榜，昨日少爷已经在那边订了位置，不如去茶楼坐坐。”
　　程闻柳是昨日突然想到林家没有等放榜的经验，他们一家，一个怀孕的夫郎、一个未婚的哥儿，一个年龄尚小的小汉子，哪里能够在放榜的时候站在外面等。
　　可惜他去得晚，县衙附近的茶楼都没有雅间了，只能坐在茶楼的大堂。
　　这时间能找到座位就已经万幸，就这个大堂的位置还是他花高价买的。
　　林夏至和李秀对视一眼。
　　李秀心想闻柳真是太贴心了。
　　林夏至心想程闻柳真是见缝就钻，太会刷好感度了。
　　去茶楼等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距离放榜还有这么久，在这儿傻站着也又累又不安全。
　　说书先生今天没有讲以往的话本，反而说起了每次考试放榜时的闹出的一些笑话，让这些茶楼里等消息的人心情轻松了些。
　　童生试还好，县试、府试出的乐子才大。
　　巳时一到，县衙大门打开，衙役将红底黑字的榜单贴在门口的木牌上。
　　这时候不管是外面的人群还是茶楼里的人，注意力全被那张榜单吸引。
　　“看这个架势我们是挤不进去了，等人散了一些在让赵楠去看吧。”林承宗在门口看了一眼，回来摇着头说。
　　“别让人把赵南给挤坏了。”李秀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李秀看着比林承宗还紧张，时不时望一眼外边，说书先生能说的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林夏至和林承宗看着没那么着急，林承宗想着榜单已经贴出来了晚一点知道也没事。
　　当时考完之后有人笑有人哭，林夏至以为当时场面已经很混乱了，到了现在放榜，简直成了群魔乱舞，闹出来的笑话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看着人稍微少了些，赵楠马上冲出去看榜单。
　　看着赵楠像个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林夏至几乎被他逗乐。
　　这时候林承宗才有一些紧张的感觉，读了一年多的书，也不知道成绩如何。
　　在场的人可能只有林夏至最轻松了，他一边安慰李秀一边让林承宗放松，让他们不要紧张。
　　没过一会儿赵楠满脸兴奋地冲进茶楼：“少爷中了！少爷中了！”
　　林承宗一下子站起来，眼睛放光，他在这里坐不住，跑出去想亲自看一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
　　“林家村，林承宗。”
　　林承宗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激动得握紧拳头。
　　以前连读书都是他不能想的奢望，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多他林承宗就考中了童生！
　　林承宗决定以后更努力地读书，阿么怀孕了，家里即将添弟弟，他得给弟弟做好榜样。
　　虽然二哥一直说读不读书、能不能考科举不重要，但是他知道，二哥心里希望他能够在科举这条路上有所建树。因为二哥教他的东西在他考取功名之后才可以由他来教给其他人，就是二哥提过的普及。


第142章 中了！
　　林承宗考中了童生是林家一件大喜事，能否改换门庭就看他以后的发展。
　　李秀坐在一旁喜极而泣，他的儿有出息了。
　　林夏至也很激动，虽然他之前已经听程闻柳说过有心理准备，但在赵南过来告诉大家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依旧很惊喜。
　　要知道，林承宗才十岁，当年程闻柳十一岁中童生就算是小天才了，林承宗这个十岁的自然更是少见。
　　说来还是林承宗占了算数好的便宜，其他人没有林夏至教的那些现代算数方法，自然不会在他这个年龄就能解决童生考试的试题。
　　“恭喜夫郎，恭喜夫郎，大好事啊！”站在一旁的祥伯乐得见牙不见眼，主家越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日子越好，林家对下人比林祥以前服侍的主人好很多，他是真心为林承宗高兴。
　　这时候程闻柳也匆匆赶来，考试之前他为了给林承宗辅导，积压了不少事情，这两天一直在处理那些事情，刚刚才把急事处理了，得空去了林宅。
　　林家人还没回去，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开门，他又急匆匆地赶到放榜这边，还好没错过。
　　“闻柳，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前段时日天天来给宗儿上课，他这次不会考上。”李秀看到程闻柳，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他怀着身子，大喜大怒都对孩子不好。
　　“是宗儿自己努力，我的作用就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我宗儿也能考上。”程闻柳谦虚地说。
　　童生考试不排名次，也没有官差去中童生的人家报喜，林家人得赶紧回村子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闻柳哥！”林承宗看了榜单回来后心情已经稳定了很多，看到程闻柳高兴地跑过来。
　　“恭喜宗儿，年仅十岁的小童生。”程闻柳笑着拿出一个小红包，“这是给宗儿的贺礼。”
　　一般来说考上了秀才后才会有人给贺礼，像林承祖这种只考中了童生的，外人是不会给贺礼的，顶多恭喜两句。
　　程闻柳现在基本以林承宗的哥夫自居，这时候给贺礼倒也没问题。
　　林承宗看了眼林夏至，见林夏至没有反对，笑呵呵地接过来：“谢谢闻柳哥。”
　　“秀阿么，夏哥儿，宗儿，你们现在一定着急回村里，我就先告辞了，你们路上慢一点，时辰尙早不用着急。”程闻柳过来就是为了祝贺林承宗，礼送到了他就不耽搁林家人回村，主动离开。
　　“行，谢谢闻柳专程过来一趟，以后空了来林家村玩。”李秀也不和程闻柳客气。
　　林承宗倒是有些不舍，他还想多和程闻柳说两句话。
　　“宗儿乖，先听秀阿么的话回村。”程闻柳弯腰刮了下林承宗的鼻子，“这两日哥哥有些忙，过些天你再来县城住，哥哥一定好生招待你一番。”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和自己的家人相处和谐，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程闻柳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林夏至，对他笑了笑：“夏哥儿回见。”
　　林夏至好像被他那个笑容蛊惑了，回了他一个笑：“闻柳哥哥，拜拜。”
　　拜拜？这是什么意思？程闻柳又从林夏至的嘴里听到一个新词，把这个记下来，等以后再问他。
　　林家的驴车就在不远处停着，林家人坐上驴车就回村。
　　林虎子这时候正在村里忙着收红薯，他夏天种下去的红薯现在能收了，丰收的喜悦让他把小儿子今天出成绩都给忘了。
　　也是因为林家一直没想着林承宗今年能够考上，没人给林虎子多说，他那直脑子就把这事给抛在了脑后。
　　林承祖倒是知道今天放榜，但是豆腐房那边太忙了，他抽不开身，只能在心里记着这件事，准备晚点去接他们。
　　这样的结果就是，林夏至和李秀他们回来，家里只有杨雨生在。
　　“小秋，去田里把我阿爹叫回来。”
　　“小冬，去豆腐房把大少爷叫回来。”
　　“钱氏，你准备一份谢师礼。”
　　“赵南，等会儿你去一趟卫家村，把三少爷中童生的事告诉卫夫子。”
　　林夏至回来之后，把事情一一安排下去，全家的人因为他的吩咐都动了起来。
　　李秀提醒他：“夏哥儿，还有里正那边，别忘了。”
　　“阿么别急，我看村里其他孩子没有一个考中，他们回来得早应该已经到村里了，说不定大爷已经从他们口中知道这件事，不用早早让人去说，等会儿让阿爹带着宗儿亲自去大爷家。”林夏至有条理地说，“还得带份像样的礼物。”
　　“嗯，这样也可以。”李秀点头。
　　“阿么，等吃过午饭，宗儿得自己去一趟卫家村感谢夫子，到时候咱们再备上厚礼，卫夫子是宗儿的第一位老师，多亏他认真教导宗儿，咱们家应该好好谢谢他。”林夏至补充道。
　　景国讲究尊师重道，上午让赵南去一趟是为了报喜，下午林承宗再去一趟才能表达出他们家对卫夫子的感谢。
　　李秀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只能林夏至站出来做，以后还是让李秀多去程家走动，让程夫郎教他一些人情世故。
　　林虎子听到林小秋说林承宗考中了童生，高兴起来锄头都没拿，一路跑回去：“秀哥儿，听说宗儿考中了，真的吗？”
　　“是真的，虎子哥你慢点。”李秀虚扶住林虎子。
　　“慢不了，我心里高兴。”林虎子咧开大嘴笑，手上动作倒是轻柔了下来，“宗儿真的考中了？”
　　“考中了。”李秀看着林虎子的傻样，心想自己刚才在茶楼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那可真丢人。
　　“哈哈哈，我家宗儿考中童生了。”林虎子高兴得想蹦哒一下。
　　“阿爹，你可悠着点，咱们家屋顶矮，你别把房顶冲破了。”林夏至走进来就看到林虎子这个样子，故意调侃他。
　　平时挺憨实的人，三十老几了，之前粮食大丰收林虎子都只是咧嘴笑得开心，现在得知林承宗中了童生居然高兴成这样。
　　“这可是件大喜事，咱们得立马告诉你阿爷去。”林虎子琢磨着把这件事通知主屋。
　　林夏至和李秀这才想起来，那边还得通知，不然村里人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呢。
　　林夏至没有接林虎子的话：“阿爹，你去冲个澡换身衣裳，等会儿带着宗儿先去大爷家，去了以后阿爷那边再说。”
　　林虎子没心眼，听了林夏至的话就去洗澡换衣服。
　　“夏哥儿，当初林大宝中童生你阿爷那边大摆筵席庆祝，现在宗儿也中了，夏哥儿你说……”李秀咬了咬嘴唇。
　　在林家这么些年，李秀知道林老头有多希望林家能继续出读书人，不然也不会在大师说林大宝有读书天赋之后对林大宝和林大伯两夫夫这么偏疼。
　　万一林老头后悔当初分家的决定，又让虎子搬回去可怎么办？
　　林夏至听了李秀的担忧，不在意地说：“阿么，家已经分了，咱们家和阿爷他们在族谱上都分开了，官府也做了备案，不可能阿爷想不分就不分，这事你不用担心。”
　　林夏至的话显然没能让李秀安心，但他也没办法，不可能不让林虎子去林家主屋报喜。
　　林虎子换了一身精神的衣服，带着礼物和林承宗一起出门去里正家。
　　其他没考中童生的人家回来之后就已经把林承宗的消息告诉了里正，里正现在正一脸喜意地坐在自家堂屋抽旱烟。
　　上半年林大宝考中，下半年林承宗考中，一年两个童生，真是老祖宗保佑林家村啊！
　　在里正家待了一会儿，听里正说了些鼓励人的话，林虎子和林承宗才离开，他们还得去林家主屋。
　　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给林虎子道喜，有恭喜他们家林承宗考上童生的，也有祝林承宗早日考中秀才的，还有攀关系说以前照顾过林承宗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
　　等他们两走过了，村里人才在背后讨论。
　　“我看林家二房现在是咸鱼翻身了，以前老听林老么说什么大房的林大宝是文曲星下凡，大师说过以后林大宝要做举人老爷当大官，我看那位大师怕不是被眼屎糊了眼睛，看错了人，分明二房的林承宗才是文曲星下凡。”
　　“你这话说的，谁知道那个狗屁大师是不是骗人的，随口胡说了两句骗林家的粮食。”
　　“要是这样，那可就闹了大笑话了，我们就等着看以后林家大房和二房的发展吧。”
　　……
　　“阿爹，阿么。”林虎子在林家主屋的栅栏外喊道。
　　“小声点！”林老么提着把刀走出来，林大伯刚睡着，要是被人吵醒了又要发脾气。
　　“阿么……”林虎子放低声音，“宗儿考中了童生，我过来报喜。”
　　“报什么喜，你是不是见不得你阿么过一天好日子是不是！”林老么看了眼林虎子空空的双手，凶声恶煞地看着林虎子：“没带东西过来做什么，就知道给家里添乱。”
　　“这……这哪里是添乱？”林虎子搞不懂为什么林老么不高兴。
　　“你阿爹就在屋里，你想去报喜就去，别在我眼前讨嫌。”林老么转身进屋，不管站在屋外的林虎子。


第143章 偷豆腐
　　林老么的态度让林虎子心里有些难受，他想着还要去见林老头，强打起精神扬起笑容带着林承宗走进去。
　　林家主屋光线昏暗，林老头病怏怏地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自从上次吐血之后他的气色一直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刚才林虎子在外面和林老么的对话林老头都听到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来对待二儿子，干脆没有起身。
　　林虎子他们进去之后，林老头还是坐在座位上看不清表情。
　　林虎子看到林老头，心情激动地冲进去：“阿爹，宗儿考中童生了！宗儿考中童生了！”
　　相比起林虎子的激动，林承宗看上去非常平静，只对林老头行了个礼：“阿爷。”
　　林老头看着林承宗这样，还有些高兴的心情瞬间被人泼了冷水，一时间竟忘了回应他们俩。
　　林承宗淡淡地说：“阿爷，我只是考中了同生，不便不在村里大肆宣扬，等会儿我还要和阿爹去拜见卫夫子，阿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这样的场景林承宗早就习惯了，林老头对他们二房一向如此，不管他们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从林老头和林老么那里得到好脸色。
　　林虎子被林老头的态度弄得心里不上不下，楞在一旁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
　　“阿爷，没事的话我和阿爹就先回去了。”林承宗继续说。
　　“哦，那你们走吧。”林老头低着头语气平淡，看不清表情。
　　林虎子此刻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同样是中童生，为什么态度差别这么大？
　　父子“两”兴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离开，其他村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从大家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这是无声的安慰。
　　等林虎子回到林家，家里人也没有问他在林家主屋那边发生了些什么，大家都该做什么做什么。
　　“阿爹，宗儿过来吃饭了，你们用过饭后还要赶去卫家村，不要让卫夫子久等。”林夏至过来看着他这样的样子，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林虎子对主屋那边依旧有留念，只有自己多碰钉子才能长记性，他不长记性就他们帮他。
　　下午，林虎子和林承宗去了卫家村，林承祖和林夏至被豆腐房的人请去了豆腐房。
　　有几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豆腐被放在角落里忘了卖出去，放了一段时间发霉了，赵大不敢随意处置，只能让林承祖来看，刚好林夏至也在，就一去过去看看。
　　这几板豆腐上都长毛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盖在豆腐上的板子一被拿开，就能闻到那股味道，把屋里的人熏得全跑了出去。
　　“这是放了多久，味道这么臭！”林承祖皱眉，他们这是做吃食的地方，夏哥儿说过要随时保持清洁，不能让客人吃了家里的豆腐身体出问题，这种长霉发臭的豆腐，万万不能继续放在豆腐房。
　　“我们也不知道，这件屋子平时就用来堆杂物，怎么会有好几板豆腐在这里，这可是几百文！”赵大难受得捶胸顿足，这表明他工作出现失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赵大这厢在一旁气得不行，林夏至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在大家都气愤、不解的时候，有一个下人的表情闪躲，一直在人群后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
　　赵大做事一向仔细，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如此来说这里的豆腐是有人故意放过来的。
　　“把这些豆腐扔了，豆腐损失的银钱就从大家的月钱里扣除，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林承祖想了想，“先暂时这样安排，赵大你仔细查一遍之前卖豆腐出去的记录和做豆腐的记录，看看是哪天的豆腐数目不对再做打算。”
　　林夏至看着那个闪躲的下人暗中松了口气，出声阻止林承祖：“大哥，等一下！事情没那么简单。”
　　“夏哥儿？”林承祖不解。
　　林夏至气得直想戳林承祖的脑袋：“这里既然是堆放杂物的，做好的豆腐不可能被拿过来，还有你看那些豆腐，形状散乱，一看不是一整板一整板的，显然是被人一点一点挪过来的。”
　　林夏至这样一说，林承祖和赵大一想还真是，又走进杂物间看了眼，他们刚才嫌弃太臭没有仔细看，不如林夏至观察得仔细。
　　赵大二话没说，马上跪下：“大少爷、二少爷，是赵大办事不利，请少爷责罚。”
　　剩下那些豆腐房的下人也乌泱泱一片下跪，看得林夏至嘴角直抽，这些人还是动不动就跪，不过这一次林夏至没有说什么，这是豆腐房第一次内部出问题，一定不能姑息养奸。
　　“你们仔细想一想，谁有问题，找出来始作俑者有赏。”林夏至不打算直接把他怀疑的那个人指出来，可以趁此机会把这些下人的人品再筛选一遍。
　　有林夏至提出疑问，大家回忆起来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大少爷，二少爷，小人想起来……”一个看着老实的人第一时间说。
　　“等一下，你跟我过来。”林夏至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说，“赵大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互相使眼色包庇对方，谁要是想起来了什么就让他去那边找我们，单独给我们说。”
　　“是，二少爷。”赵大立马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敢再有差错。
　　那个下人跟着林夏至到了隔壁屋子之后，继续跪着说：“大少爷，二少爷，林小桌之前经常说豆腐压坏了不能卖，把豆腐拿出来放到一边。”
　　“他把豆腐放到一边之后做了什么？”林夏至继续问。
　　“回二少爷，他当时说压下一板豆腐的时候把这些压碎了的豆腐放进去重新压。当时小人确实看到他把压坏的豆腐装到下一板豆腐中，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偷拿豆腐。”
　　“他是什么开始这样做的，你知道几次？”
　　“大概两个月前，我看到就有四次。”那人回忆了一下才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林夏至把这个下人说的话记在纸上。
　　继他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过来说问题，有指责林小桌的，也有说其他人的，有的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有些就是纯粹胡口乱说。
　　“大哥，看出来问题了吗？”林夏至把他记录的东西那给林承祖。
　　林承祖一脸愧色，看着林夏至记录的这些东西，他怎么就发现不了问题：“是林小桌偷的豆腐？”
　　“不，偷豆腐的人另有其人。”林夏至摇头，“大哥，你好好想想。”林夏至把他记录的内容一股脑拿给林承祖，让他自己看。
　　林承祖仔仔细细地把林夏至记录的东西看了两遍，终于明白了林夏至说的问题：“我知道了，真正拿豆腐的人是林小凳！”
　　林小凳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说林小桌有问题的下人，他很聪明，最先跳出来说林小桌以洗脱嫌疑。
　　可是林小凳不知道林夏至有上帝视角，早就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
　　林小桌确实发现豆腐压坏了，也拿出来了豆腐，是他每次都把豆腐放了回去，林小登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利用这个办法私藏豆腐。
　　林夏至猜测林小凳是想偷偷卖出去，结果这些豆腐最后都没卖出去，他又没有找到时间和机会把这些坏了的豆腐扔掉，没放几天就发臭了。
　　找出了家贼，要怎么处置林夏至就没管了，他把事情丢给林承祖，自己带着人去研究那几块变质了的豆腐。
　　林小凳手上掌握了林家做豆腐的技术，林承祖用他在程闻柳那里学来的手段处置了他，让他不敢再有异心。
　　至于那些在分开问话时说谎的下人，全部罚月银三月，没有说谎的下人奖励月银一月。
　　让林承祖心里稍稍安慰的是被罚月银的只有两人，奖励月银的则有八人，要是林家买回来的下人都出了问题，林承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管理下人的方式有问题了。
　　“二少爷，这些豆腐这么臭，不扔了吗？”另一边跟着林夏至的下人正是林小桌。
　　林小桌现在搞不懂二少爷想做什么，他的嗅觉都快被豆腐给熏没了。
　　林夏至在这次偷豆腐事件中发现了一些对林家忠心的下人，比如说林小桌，人又机灵，豆腐压坏了，他知道把坏了的豆腐重新压，所以林夏至准备提拔他们一下。
　　“我想做一个新的东西，做好了以后就让你负责。”林夏至笑着说。
　　“真的！”林小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多谢二少爷赏识。”
　　受到那个发臭豆腐的启发，林夏至准备用豆腐做腐乳，腐乳做好之后可以保存很久，下饭、炒菜味道都很好，又能成为林家一样进项。
　　其实他还想过做臭豆腐，可是臭豆腐的味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挑战的，最后放弃了这个美妙的想法，先把腐乳做出来。
　　现在林家有四间豆腐房，多产出来的豆腐先做一批腐乳卖出去试试水，等开春了再建一间豆腐房来做腐乳。
　　这个月收了六亩地的红薯，亩产一千斤，一共收了六千斤，收回来的红薯和土豆把林家豆腐房那边的空地给堆得满满当当。
　　林夏至盘算着红薯可以做粉条、凉粉，土豆除了供应聚福楼、留着明年春天做种之外还有很多，他是不是可以把土豆粉提上日程了。


第144章 再做香肠
　　其实，土豆和红薯的主要成分都是淀粉，到时候还能专门建一间做淀粉的屋子，不需要铁锅熬煮，只用过滤，另外多添置几台石磨就行。
　　林家在做豆腐方面已经没问题了，可以再加一些其他的吃食，丰富家里吃食品种，把林家做吃食的名声打出去。 　　还有件事，李家做的咸鸡蛋成功了，李茂专程送了一罐子到林家，让林夏至尝尝味道。
　　李家的鸡蛋个头大，味道好，做出来的咸鸡蛋不比咸鸭蛋小，煮熟之后一筷子下去冒出黄橙橙的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家当天的早餐就加上了煮熟的咸鸡蛋，一人一只，就着白粥好吃得停不下嘴。
　　第二天李茂再过来，林夏至就和他一起商量咸鸡蛋的售价。
　　普通鸡蛋两文一个，咸鸡蛋就定价四文。
　　第一批咸鸡蛋只有一百多个，数量不多不好大量卖，林夏至建议李茂直接送给聚福楼，就当请他们帮忙打个广告：年后李家大量推出咸鸡蛋，预订从速，定金两文一个，每户可以预订一百枚。
　　普通鸡蛋两文一个，李家的鸡蛋贵，咸鸡蛋的价格更是不便宜，普通酒楼觉得价格不合适，他们虽然觉得咸鸡蛋好吃但没有下手。
　　除了咸鸡蛋，聚福楼在林家、李家拿的其他食材做出的菜品味道也比别的好，同样一道菜售价分两种，伙计在给客人介绍时也会说明这个不同，客人们愿不愿意点就看他们了。
　　只要是吃过林家、李家食材的客人，都愿意多花一点银钱吃更美味的，只是林家和李家都只供货给聚福楼，其他人拿着钱都买不到他们的东西，这一次李家的咸鸡蛋居然可以对外售卖，尝过咸鸡蛋味道之后，那些富商大户们纷纷安排家仆去聚福楼留下定金预订。
　　“夏哥儿的主意真好，现在就已经收到了几万枚鸡蛋的定金了，咱们家鸡蛋再也不愁销路，下个月皮蛋也可以推出，如此一来咱们的鸡棚得多养鸡了。”李茂拿着八十多两定金回去，笑得脸上乐开了花。
　　“养这么多就咱们哪里照顾得过来。”钱英有些担心，现在已经养了七百来只鸡，他们三个人光是煮鸡食就得起早贪黑一刻不得休息。
　　“照我说，鸡棚再招几个汉子专门打扫卫生，买两个下人回来煮鸡食。”李茂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听到，“你算算，假如我们养一千只母鸡，一天就能下一千只蛋，一只蛋四文，那可就是四两，一天四两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两！这还只是鸡蛋！”
　　一百二十两，那可真是……钱英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光是鸡蛋就这么多，还有肉鸡，他不敢想了。
　　“其实我还想多养猪，现在养的猪眼看着可以杀了，聚福楼把咱们家的四只猪给包了，说是五十文一斤，不多养点猪真是太可惜了。”李茂咂咂嘴，现在李家能够把鸡养好就不错了，猪还是分不出精力，要是二哥是个能理事的，也不至于放着赚钱的点子不能用。
　　“猪能卖这么贵！”上半年李家的猪肉聚福楼按照四十五文一斤收，他已经觉得非常贵了，居然还能卖更多！
　　“上次我去秀哥那儿，好像还听到夏哥儿说什么今年冬天要做一个新吃食，需要大量猪肉，明年上半年咱们把鸡养好了，下半年再多养点猪，反正养猪不像养鸡要喂地龙，养猪就喂豆渣，再让村里小孩给咱们找猪草，找几个村里人来煮猪食就行。”李茂盘算着。
　　“好，听你的！”钱英听着李茂的话热血沸腾，一想到赚钱就充满干劲。
　　现在天气还没完全冻住，先把鸡棚搭起来再说。
　　说干就干，这一次他们准备再搭一个能够养七百只鸡的鸡棚，李茂找上之前搭鸡棚的那几个汉子，都是熟手，没几天就把鸡棚搭好了。
　　钱英买回来鸡仔，这些鸡仔就先养在老屋里，不怕鸡仔冻病。
　　李茂把鸡棚搭好了就去县城买了两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让他两专门负责煮猪食和鸡食，又在村里雇了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两人一组，专门打扫鸡棚的卫生，每天打扫两轮，打扫完了也不用他们在鸡棚盯着，可以回去做自己家的事。
　　打扫的出来的鸡屎他们家免费用，其他人家就要拿东西来换。
　　李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在背地里说他们酸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是没人当着李家的面说出来，他们还指望着李家能够带着自家一起做工，不说工钱，就是免费用鸡屎就能够让他们欢喜了，肥料足田里才能产多多的庄稼。
　　林夏至听说了李茂的大动作，对他更加欣赏了，是个有胆量的汉子，只要他把鸡和猪养好，名气打出去之后不怕银子不到手里来。
　　“阿么，去年做的香肠腊肉今年我准备多做一些，你看行不？”林夏至拿上账本找李秀。
　　天气逐渐冷起来，这个气温已经可以做香肠腊肉了，林夏至准备和李秀商量着一起做。
　　林夏至开始慢慢培养李秀做当家主夫，让他学着管家，他现在已经认命了，嫁给程闻柳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在他把李秀教得立起来之前，他不会同意出嫁的。
　　其实留给他的时间也就是一年左右，李秀的改造计划刻不容缓，让他在家里的事情上拿主意能锻炼他。
　　去年做香肠腊肉李秀没有动手，但他对那些香肠腊肉的做法有些了解，只是不清楚林夏至的打算，他问道：“夏哥儿是想做好了家里吃吗？”
　　“我想做香肠出去卖，这一次香肠的采购、定价、销售全都由阿么你来做主，我看到你做得不对再提醒你。”林夏至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李秀。
　　“我来？”李秀惊讶，“我不行的，我哪里懂那些东西。”
　　“阿么，你一直想要把我嫁出去，我嫁出去了家里一摊子事谁来管？”林夏至问他。
　　“这——我——。”李秀支支吾吾的，他没那个信心能够管好家里的事，这一年多以来他都习惯了有事找夏哥儿。
　　“你要是不学，那我就不嫁出去！”林夏至放完话转身离开，等李秀自己想明白。
　　第二天，李秀挺着个肚子，拿出一张纸给林夏至。
　　家里做了这么久生意，李秀耳闻目染也知道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真正做起来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吓人。
　　“阿么，你这不是写得挺好的嘛，有条有理，比我做得还仔细。”林夏至鼓励李秀，现在才刚开始要建立他的信心。
　　“我担心出错，写废了好些纸。”李秀松了口气。
　　“不过数量我觉得太少了，至少要再多三倍。”林夏至提笔把纸上的数字全部改一遍。
　　听了林夏至的话，李秀咂舌：“五百斤不少了吧。”
　　算了一遍数量没错，林夏至抽了张干净的纸誊抄一遍，边写边说：“不一定一次性做一千五百斤，一开始做五百斤，后面再做五百斤和剩下的，今年把香肠腊肉推出，明年小舅舅的猪养好了再做更多专门卖香肠腊肉。”
　　林夏至的字练过一段时间后好了很多，至少誊抄在纸上的还看得过去，只是多有风骨就说不上了。
　　“你小舅舅上次来说他又要增加七百只鸡，哪里还有精力养猪。”李秀咂舌。
　　“养猪能赚钱，为什么不养？”林夏至笑笑，“自己做不了，可以买人、雇人，多得是法子，外老么和小舅舅都是聪明人，不用担心他们。”
　　香肠腊肉的计划列出来后，李秀安排家里人去采购猪肉，在杀猪匠那里买四十文一斤的肉不划算，自己去卖整猪回来杀。
　　农家养的猪也就三百来斤一只，林家下人从林家村人家里买回来一头活猪，请来杀猪匠当场宰杀，猪下水除了大肠，其他现场便宜卖给村里人，半个猪头作为杀猪工钱给了杀猪匠。剔下来没用的骨头每家送一点，最后只剩下来带肉的排骨和纯肉，排骨用来腌腊排骨，碎肉做香肠和整块的肉做腊肉。
　　林家村杀猪取肉，林夏至和杨雨生就在厨房里研究腌料。
　　杨雨生凭借他的直觉，把林夏至去年调配出来的腌料调整了一些。
　　林夏至也不知道差在那里，但是闻着杨雨生调出来的味道，就是觉得更香：“哥么，真心觉得你嫁给我大哥可惜了。”
　　杨雨生懂他的意思后哭笑不得：“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猪肉洗干净切好拿进厨房，杨雨生凑过去看，没等他走近，一股生肉的腥味扑面而来，胃部一阵痉挛，杨雨生捂着嘴跑了出去。
　　“哥么，你怎么了？”林夏至见状赶快跟着跑出去，“小秋，去请胡郎中。”
　　“呕——”杨雨生在屋外扶着墙干呕，脸色发白。
　　林夏至上前轻轻地帮他拍背，看着杨雨生不再干呕了才问他：“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杨雨生摇摇头：“没事了，刚才闻到猪肉味有点恶心。”
　　闻到生肉的味道恶心？林夏至大胆地猜测杨雨生是不是怀上了，只是胡郎中还没来，他没说，万一只是肠胃不舒服大家白高兴一场。


第145章 雨生怀孕
　　杨雨生和林承祖成亲快半年了，林夏至听到杨夫郎上次过来的时候还在问杨雨生怎么肚子没动静。
　　这个时代的人寿命短，总是习惯早早生孩子留后，林夏至对此不知该摆什么态度。
　　胡郎中来得很快，他进林家时林夏至已经把杨雨生扶到房间里躺下了，杨雨生现在脸色依旧煞白，看着很是虚弱。
　　“胡郎中，麻烦你来给我哥么看一下。”林夏至退到一旁。
　　“夏哥儿，你说说刚才的症状。”胡郎中在凳子上坐下，给杨雨生把脉。
　　“刚才我们在厨房做吃的，下人送了些生猪肉进来，哥么闻到猪肉就捂着嘴跑出去干呕。”林夏至简单地说。
　　杨雨生猜测道：“是不是最近天气冷，凉到了肠胃。”
　　“哈哈哈，不是病不是病，你们家这是又有喜事了，恭喜恭喜，小林夫郎这是有孕了，现在已经快三个月。”胡郎中抚着胡须笑道，“你们家说来也奇怪，别人都是两个月的时候就有呕吐的反应，之前李夫郎没有孕吐，现在小林夫郎也没有，奇怪奇怪。”
　　杨雨生不仅没有生病，胡郎中还说他胎像很稳，不用吃药，最近一段时间若是还想吐，就给他吃一些开胃的食物，不需太过担忧。
　　林夏至替林承祖夫夫高兴，直接自掏荷包给了胡郎中五两银子谢礼。
　　林小秋把胡郎中请来之后又去豆腐房叫林承祖，胡郎中刚收拾好东西要走，林承祖就回来了。
　　“胡郎中，我夫郎没事吧。”林承祖一脸紧张地拦下胡郎中。
　　胡郎中笑着推开他：“有事，大喜事，你去问他们吧，老夫先走了。”
　　林承祖被胡郎中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快步跑进房间，看着杨雨生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紧张地扑过去：“雨哥儿，你身子怎么了？刚才我问胡郎中，他说得不明不白，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生病。”杨雨生看着他这个样子，低下头有些羞意地说：“承祖，我有孕了。”
　　“不是生病那就好。”林承祖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随即他立马愣住，“雨生，刚才你说什么？”
　　林承祖目瞪口呆的样子太好笑，杨雨生觉得就是他们成亲那天，林承祖都没有傻成这个样子。
　　“你个愣子，我说我有孕了。”杨雨生顾不得害羞，用拳头轻轻捶打了一下林承祖的胸口。
　　“有孕了？”杨雨生捶他那一下就和挠痒痒差不多，林承祖都没感觉，嘴里一个劲重复怀孕了，怀孕了。
　　他将手虚扶在杨雨生的肚子上，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大哥，你不是乐傻了吧。”林夏至取了梅子蜜饯过来，就看到林承祖这个样子，抿嘴偷偷取笑他。
　　“你哥么可是怀孕了，当然得小心些。”林承祖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胡郎中说了孩子很稳，你要不要摸一下？”杨雨生护着林承祖。
　　“我说你们两，现在孩子才一丁点大，能摸到什么，快来吃点蜜饯，这个还是之前阿么被胡郎中诊出有孕家里买的，阿么没用上。哥么你到是用上了。”林夏至看着两傻子，放下蜜饯转身出去，给他们夫夫两留下相处空间。
　　厨房还有一堆事，虽然有李秀在，他也不能把事情都推给李秀，毕竟怎么做香肠目前只有林夏至一人清楚些。
　　钱氏见林夏至过来了，赶快问他：“二少爷，调料和生肉已经拌匀，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刚才杨雨生不舒服，林夏至就让钱氏带着两个汉子在厨房拌肉，这是个体力活，厨房温度又高，两个汉子干得浑身出汗。
　　“这些肉放到明天再灌肠，猪大肠处理好了没？”林夏至翻看了一下肉，没什么问题，汉子做这种活确实比哥儿更快。
　　“猪大肠还在弄，腊肉的料好像有些不够了，要不要再做一些酱料？”钱氏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还有什么事需要给林夏至说。
　　“你看着弄吧，哥么有孕身子不适，厨房这边你继续回来做事。”林夏至把杨雨生怀孕的事说了出来。
　　“那可真是大好事，恭喜老爷，恭喜夫郎，恭喜大少爷，恭喜少夫郎。”钱氏高兴得双手合十直拜。
　　李秀刚好在这时候走进来，听到了林夏至的话，转身往林承祖他们的房间走去，一扭腰：“哎哟。”
　　现在他身子重，做这个动作时感觉肚子一抽。
　　“阿么，你动作慢点。”林夏至立马上前扶住他，“要不要我去把胡郎中再请过来。”
　　“不用不用。”李秀被林夏至扶着坐下休息了一会儿肚子就没事了，“没问题，没问题。”
　　偶尔肚子里的孩子要调皮一下，他以前怀过三个孩子，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见李秀确实没事，林夏至才放下心来，这位可是高龄孕夫，得好生照料。
　　“夏哥儿，你陪我去一趟雨哥儿那，我不去看一眼不放心。”李秀缓过气之后又站起来。
　　“好好好，我们去吧。”
　　杨雨生怀孕的事在林家同样是大喜事，生下来就是长子长孙，林夏至让林承祖去给杨夫郎报喜，还有李家和林小叔家，至于主屋那边就不必了，他们应该也不会为林家的事高兴。
　　杨夫郎听说杨雨生怀孕，心里高兴坏了，把他之前闲着没事准备的什么小衣服小鞋子一股脑全部拿给林承祖。
　　“阿么，雨生才三个月，孩子还没出生，我拿回去没用。”林承祖看着杨夫郎激动地样子哭笑不得。
　　杨夫郎不在意地挥手：“迟早用得上，到时候再准备来不及，我这段日子在家闲着没事，再做一些出来。”
　　林承祖带着一堆孩子用的东西回来，把杨雨生也弄得挺无语。
　　林夏至想着家里两个孕夫，他又不会照顾，干脆和杨雨生商量请杨夫郎过来住一段时间，杨家就他一个人也怪冷清的，等过了年杨雨生肚子里的孩子稳定了再回去。
　　林夏至的想法得到了全家人的同意，林承祖第二天就赶着驴车去接杨夫郎。
　　一开始杨夫郎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一个丧夫的寡哥儿，怎么好去亲家住。
　　林承祖好说歹说，为了杨雨生肚子里的孩子杨夫郎才同意。
　　杨雨生的孕吐反应虽然姗姗来迟，但吐起来却十分剧烈，吃什么吐什么，人一下就瘦了，吓得林承祖赶快把胡郎中又找来。
　　怀孕前期孕吐不是大问题，胡郎中开了一些适合孕夫的开胃健脾的药，杨雨生喝了两贴之后好了不少，渐渐能够吃下饭了，就是厨房里的油烟味依旧不能闻。
　　林第一批香肠准备做五百斤，新鲜猪肉经过风干之后要丧失水分，连着杀了五天的猪做了足足六百多斤新鲜香肠才罢手，后院支起几根竹竿，把香肠全部挂上去。
　　“汪汪！”已经长成大狗的二郎神带着小弟们闻肉香赶来，对着一根根香肠垂涎不已。
　　林夏至见状拍了拍二郎神的狗头：“你个馋狗，是不是还记得去年香肠的味道，把你的小弟们带前院去，后院从今天起不准你们进来。”
　　二郎神不愧是上好的猎犬，他就跟听得懂林夏至说的话一样，呜咽一声夹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地回前院。
　　有个狗小弟站在原地不走，二郎神转头大叫两声，狗小弟老实地跟着老大离开。
　　林家现在已经养了九只狗，全是周家帮忙找的好狗，平日里二郎神带着三只在林家这边看家，其他的全都在豆腐房养着，林家的伙食好，一只只膘肥体壮，站在院子里一叫，能把路过的人腿都吓软。
　　香肠腊肉做好后要挂在屋檐下风干十几天，这段时间林夏至让豆腐房做的豆腐乳成功了。
　　林夏至又让林承祖去陶坊订了一千只小陶罐，专门用来装豆腐乳。
　　第一批做好之后，林家分出几个人手做第二批，豆腐乳可以当做一味调料用，能放很久不坏，可以多做一些卖。
　　小陶罐是林夏至设计的花样，因为个头小烧制起来麻烦，一只得五文钱，等数量多一些价格才能便宜。
　　做豆腐乳用的豆子是林家自己种的高产良种，味道和普通豆子有区别，产量不高，不能批量做豆腐，用来做豆腐乳正好。
　　用料讲究，加工手续麻烦，人力成本高，一小陶罐只能装半斤，林夏至给这样一罐豆腐乳定价一百文，依旧放在聚福楼寄卖。
　　林家和李家的东西已经在郦水郡和江宁县的老食客嘴里有了名气，第一天摆出来两百罐豆腐乳一售而空，很受欢迎。
　　程闻柳自己就将小陶罐装在制作精美的盒子里，以林家的名义送了十罐给县令，十罐给郡守。
　　县令和郡守喜欢吃豆腐乳，一下子那些不喜欢豆腐乳或者没听过豆腐乳的人也来聚福楼抢购，三天就把一千罐卖完。
　　剩下的人拿着钱想买也买不到，而林家的豆腐乳卖光了，下一批得等半个月。
　　林夏至知道这件事之后，让林承祖去陶坊预订一万个小陶罐，免得后面的豆腐乳做好了却没有罐子装，年前就能将豆腐乳推广出去。


第146章 香肠腊肉大火
　　继林家豆腐乳之后，李家的皮蛋也可以吃了，聚福楼又开始帮着李家卖皮蛋。
　　皮蛋的味道不像咸蛋，稍微有一点点碱味，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是喜欢皮蛋那个味道的人又会特别喜欢，预订的数量也不少，只是都得等到年后李家新养的母鸡下蛋，才能开始大量做这些订单。
　　皮蛋风靡了十来天，林家的香肠腊肉又做好了。
　　豆腐乳装罐的事忙完，林夏至掐着点开始做第二批香肠腊肉，第一批就已经晒得够干，再晒就不好咬了，收下来包装好，第二批做好就可以挂上竹竿。
　　让下人把第一批包装好送去聚福楼，请他们帮忙卖。
　　聚福楼希望林家或李家天天出新东西，连带着聚福楼自己的生意也更好，收到后忙不迭帮林家宣传新出的香肠腊肉。
　　新奇的吃食得尝过味道才能决定要不要买，聚福楼在挂香肠的位置立了一口锅，上面蒸了一根香肠，一截腊肉。
　　没蒸多久香味就出来了，充斥在整个聚福楼里，让那些在旁边吃饭的客人直流口水，招小二问这是什么东西。
　　听小二一介绍是林家新出的吃食，有些了解林家的食客马上就让小二给他上二十斤。
　　每次林家出了什么新鲜的东西都得快点下手，晚了就买不到了，虽说过段时间还会有，但对他们这些喜欢吃美食的人来说，等待就是折磨。
　　“客官，您听我解释，林家香肠一共就四百来斤，腊肉和腊排骨加起来才一百多斤，每个客人只能买十斤，您看您要买哪种？”
　　“十斤，那也太少了。”
　　“数量太少我们也没办法，您放心再过十来天，林家还会做一批出来。”
　　“那就给我来六斤香肠，两斤腊肉，两斤腊排骨。”
　　……
　　这样的对话在聚福楼出现过好多次，老食客也习惯了林家做东西少的行为，只能时时刻刻关注着聚福楼，不错过每次聚福楼推出的美食。
　　香肠和腊肉卖得贵，一百文一斤，腊排骨稍微便宜，八十文一斤，这些老食客们买得眼睛都不眨。
　　香肠肥瘦搭配，又有各种大料腌制入味，蒸熟之后切成片嚼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腊肉晶莹剔透，肥而不腻，聚福楼的大厨切成薄片，一盘子没吃几口就被吃光。
　　腊排骨肉质紧实，把上面的肉啃掉之后连骨头都是香的，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
　　不过是十斤，家里人口多的一两天就能吃完，大家全都跑到聚福楼说数量太少，强烈要求林家多做一些。
　　那些来晚了没买到的食客，更是如此。
　　侗掌柜让聚福楼里的伙计跑一趟林家，把香肠腊肉不够买的事告诉林家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多做一些。
　　林夏至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看着有些惊讶地李秀笑着说：“阿么，我当初说你定的数量太少，您还不相信，现在看到了吧。”
　　“那我们要不要再多做一批？”李秀回想着刚才那个伙计着急的样子，他哪里预料得到香肠腊肉会这么受欢迎。
　　“今年就按照我说的来，明年用了小舅舅他们养的猪肉再大量做。”林夏至说。
　　“行，听你的。”李秀尝过自己三弟养的猪肉，确实味道不一般，说不上来为什么更好吃，就是吃了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
　　林夏至见李秀点头，继续给他说：“其实香肠和腊肉做起来不难，很容易被人模仿出来，您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就有其他卖香肠腊肉的了。”
　　“啊，那我们后面还做香肠吗？”李秀担心。
　　“咱们家有哥么调味，做出来的香肠腊肉味道更好，不怕没人买。今年就做三批，第二批也拿出去卖，第三批留着自己吃和送人。”林夏至继续说，“阿么，等明年有了小舅舅家的猪肉，我们再大量做出来卖。”
　　“我懂了，这样一来，我们既有更好的猪肉，又有更美味的调料，比别人家的香肠更有优势。”李秀点头。
　　林夏至还琢磨着现在家里的产品种类越来越丰富，要不自己在县城开一家店，既可以卖林家生产的，还能顺带卖一些李家的，不用老让聚福楼帮着卖了。
　　林夏至仔细算一遍，如果开店能够卖什么，如果就几样东西没必要。
　　豆腐要新鲜卖，林家只做批发的买卖，其他的比如说豆腐干、豆腐皮、粉丝、豆腐乳、酸菜、泡菜都是平时能够长期卖的，还有中秋节的冰皮月饼、寒冬腊月的香肠腊肉，这样看来种类还是不够丰富。
　　林夏至摇摇头，毕竟凉皮、凉面、凉粉、豆腐脑这几个在十里飘香卖，没必要自己和自己抢生意。
　　还是等多加一些吃食了再开店，要开就开家大的，做成总店。
　　杨夫郎已经在林家住了快一个月，他一开始来林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但是林家人都对他很好，也不会说他什么，渐渐地也习惯了不少。
　　杨雨生出嫁之后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冷冷清清经常想东想西，来林家之后忙着照顾杨雨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抛在脑后，身体还好了不少，看上去人精神了许多，脸上都长了一圈肉。
　　眼看着杨雨生胎像稳定下来，又马上过年了，杨夫郎准备收拾东西回县城。
　　然而杨雨生没有孕吐反应后，胃口开始变得特别好，看到什么想吃什么，大家又开始担心他吃太多孩子长太大不好生，杨夫郎收拾好的包袱被解开，继续留在林家看着杨雨生。
　　其实杨雨生没有真的嘴馋到看到什么吃什么，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因为杨夫郎来林家之后心情开朗了不少，不会再一个人躲着偷偷抹眼泪，杨雨生不希望他回到冷冷清清的家。
　　林夏至天天和他朝夕相处，自然看出来了杨雨生心里有事，把杨雨生拉到一边悄悄问他怎么了。
　　杨雨生嫁到林家快半年了，知道林夏至不像有些哥儿爱计较，林家也是真心欢迎杨夫郎在林家住，没有把他们当外人，就把心里事说了出来。
　　林夏至知道后就给他出了这个主意，杨雨生的肚子让杨夫郎放心不下，自愿留下来。
　　杨夫郎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得很，杨雨生一个眼神，他心里的想法就能被杨夫郎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下杨雨生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他这个阿么只能继续住下来。
　　林夏至开解了杨雨生，杨夫郎那边的工作就交给李秀去做了。
　　晚上吃过饭，李秀挺着肚子去杨夫郎房间找杨夫郎。
　　杨夫郎来林家的时候带了好几匹柔软的料子，闲着没事就给孩子做衣服，从刚出生的开始，小衣服已经做到一岁多的了。
　　“杨家哥哥，忙着呢？”李秀敲了敲门。
　　杨夫郎听到李秀的声音放下手上的活，赶快去把门打开：“秀哥儿快进来坐。”
　　杨夫郎的年龄比李秀大些，他一般喊李秀都是秀哥儿。
　　把桌上的剪刀针线全都收起来，给李秀倒了杯热水。
　　“你不用忙活，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你继续做事。”李秀坐下之后开口说，“上次你送我的那个腰枕是真的好用，这几天肚子坠涨的感觉好多了，晚上也能睡得踏实。”
　　“你觉得好用就好，我做那些不费事，腰枕每过一段时日就得换，我手上正做着下一个。”杨夫郎闻言笑得开心，他在林家白吃白住，给李秀做东西他心里安生些。
　　“照我说，杨家哥哥你就在家里安心住着，等雨哥儿生产了再走不迟，我现在身子重，到时候比雨哥儿早产，家里每个人照顾他，我心里头不安生。”李秀把他过来的目的说出来。
　　“家里有那么多下人，还怕照顾不好他啊？”杨夫郎笑笑不在意，“秀哥儿跟你说句实话，在林家住着确实好，但是我一个外人，始终得走。”
　　“你这就是想太多，谁说你是外人了？你看孩子们都希望你留下，林家又不缺你一口饭吃，等过段日子外孙子出生了，家里要忙的事更多，你就安心在林家照顾好雨哥儿，不是挺好的吗？”李秀继续劝他。
　　“马上过年了，哪里能一直留在林家。”杨夫郎摇头，他最多再待十来天还是会走。
　　“就是因为马上过年了，才更得让你留下来，我们也是分了家的，过个年家里没几个人，你留下正好不是。”
　　“我……”
　　李秀打断他：“杨家哥哥，我们都希望你留下，你就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是你觉得开心就留下，要是你在林家待得不开心，我也不劝你留。我看自从你来了之后，雨哥儿心里的担忧也了很多，这样对他肚子里的孩子好，到了我们这个年龄，除了孩子的事忧心，其他的事谁还管他那么多？亲家哥哥你再想想吧，总之只要你想住下，林家绝对欢迎。”
　　说了这么些话，李秀也累了，他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扶着腰出去。
　　杨夫郎一个人坐在油灯下暗自抹眼泪，他一个劲想走是不是太自私了，只为自己考虑，想着住林家会被人说闲话，没有顾及杨雨生的感受。
　　就像秀哥儿最后说的那句，他都这把年纪了，还害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不成。


第147章 过年前夕
　　杨夫郎想通之后留在了林家，全心全意照顾杨雨生，不会去林家赚钱的地方转悠，只偶尔和杨雨生一起出门散步。
　　实际上杨夫郎发现林家村的人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说闲话，这些淳朴的村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直说他有福气。
　　林家的豆腐乳在年前赶着出了一批，这一批豆腐乳有些被当地的大户们买了，更多的则是过往的行商带去了其他地方，将林家豆腐乳的名声传去更远的郡县。
　　香肠腊肉在郦水郡也打出了名声，果然如同林夏至说的，很快有其他人做香肠腊肉出来卖。
　　林家第二批香肠腊肉已经卖完，第三批还有十来天才好。
　　第一批做了五百多斤，第二批做了八百多斤，第三批只做了三百多斤，这三百多斤香肠腊肉留下来给自家人吃和过年送礼。
　　在小舅舅李茂家养猪之前，林夏至不准备大量做香肠，今年只是给香肠预热一下，明年香肠大卖他们家拿出来味道比别人更好的抢占高端市场。
　　眼看着还有几天过年，林家的事情在李秀的安排下虽说有些不齐全，林夏至看着没大问题，也就没有出言干扰。
　　豆腐房那边林承祖已经管了一年，加上郦水郡的分豆腐房，他陆续培养了三个机灵的下人，把他们提做管事之后也自己轻松了很多，安排好过年前几天的事之后回家多陪陪杨雨生。
　　今年大棚蔬菜的价格没有去年高，毕竟几乎整个林家村的人都在种，好在里正提前看着蔬菜价格开始下降，赶紧在村里挑了两个年轻汉子去外地推销林家村大棚蔬菜。
　　在郦水郡和附近县城找到了买家，林家村的大棚蔬菜才把价格卖起来了。
　　大家今年都赚到了钱，心里感激林家，知道林家的夏哥儿不喜欢过年的时候有太多人上门打扰，都赶在年前把年礼送到林家。
　　林夏至还记得去年这些人送年礼，基本就是一篮鸡蛋、两颗萝卜什么的，都是些自家产的东西，今年翻开礼单来看，不少人家都是送的红糖、白糖、坚果、点心一类，有些想着林家明年要添两个小孩，送了柔软适合给孩子做里衣的布匹，或者直接送他们做好的虎头鞋、小衣服。
　　总之，从他们送的礼物就能知道，他们今年都赚了不少钱。
　　林家收了不少礼物，自然也是要回礼，李秀参照着去年林夏至准备回礼的单子，今年多多地买回来，还准备了林家自己产的豆腐乳，只要来林家就回一份。
　　年前除了收礼，还要给该送礼的人送礼。
　　郡守和县令那边，全是送的林家和李家产的吃食，仅仅是最后那批香肠腊肉每家都送了五十斤。
　　林家的东西在郦水郡还算出名，就是总不容易买到，是食客们眼里的紧俏货，两位大人的夫郎收到林家给的礼都很高兴，林家给得多，不管是自家吃还是拿出去送礼都不掉价。
　　家里夫郎高兴，枕头风一吹两位大人心里对林家的印象自然更好了，林家在郦水郡和江宁县不怕别人找麻烦。
　　程家同样有一份林家给的年礼，比起给郡守、县令两位大人的，给程家的更亲近。
　　两家的长辈都知道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个人互相有意，送的东西差不多能够赶上亲家之间送的了。
　　林夏至看到后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件事。
　　年前提前三天休工，顺顺利利没出岔子，大家都能够好好休息几天。
　　林家所有的下人一次性奖励一个月的月钱，人人拿着月钱都乐开了花。
　　今年林家过年多了不少人，一个是林承祖的夫郎杨雨生，还有一个杨雨生的阿么杨夫郎，除此之外还有林家的一众下人。
　　年夜饭是钱氏带着哥儿们在厨房忙活出来的，比去年的更丰富了，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赵大作为豆腐房的主管事，带着豆腐房的下人们来到林家给主人磕头。
　　祥伯作为林宅的管事，也带着林宅的下人过来给主人磕头。
　　在这个时候林夏至没有管他们磕头不磕头，过年总归和平时不一样。
　　等下人们都走了，林家的主人们才围坐在圆桌上，开始吃年夜饭。
　　“今年，咱们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秀哥儿有孕，二是雨哥儿有孕，为这两件大喜事干杯。”林虎子率先端起酒杯。
　　“为两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干杯。”
　　“家里这一年添置了不少产业，明年再接再厉。”
　　“既然宗儿今年已经考上了童生，那就祝宗儿明年一举考上县城学院。”
　　……
　　程家之前送了两坛好酒，林虎子和林承祖都不太会喝，一直留着过年才打开，除了他们俩喝正儿八经的酒，林夏至和杨夫郎都是喝的果酒，李秀和杨雨生两个孕夫只有开胃的番茄汁可以喝。
　　这个番茄是林夏至在大棚里种出来的，冬天大棚里的番茄虽然能结果，但产量上不去，结的果子也小，就能自家吃吃。
　　这就是因为目前的简易大棚比不过现代科技研究出来的。
　　虽说是开了一坛酒，其实林虎子和林承祖都只喝了一碗就开始犯迷糊，家里又没有其他人劝酒，他们干脆也换上甜甜的果酒喝。
　　林家灯火通明，里面传出欢声笑语，显示着过年的热闹。
　　林夏至想着明年这个时候，家里还会再添两个奶娃娃，想必更有气氛。
　　吃完饭依旧拿出林夏至做出来打发时间的扑克牌玩。
　　林夏至一向觉得玩牌丧志，平日都不怎么提倡大家玩牌，今天要熬夜守岁就无所谓了。
　　他早就准备好的牌比去年粗制滥造的好了很多，招呼两位孕夫以外的人过来玩。
　　熬夜对孩子不好，李秀和杨雨生看了一会儿牌肚子不那么撑了就回屋休息。
　　子时林家的鞭炮声把两位睡着的孕夫吵醒，鞭炮放完之后附近没几户人家，远处的鞭炮声倒不是很吵，孕夫瞌睡多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林承祖洗漱完了回屋，杨雨生已经睡得很沉了，他看着为自己怀孕生子的夫郎，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林夏至一个人回到房间，这是第二个年了，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地方已经一年半，林夏至感叹了两句也逐渐睡去。
　　第二天早上早起吃过饭，去林家主屋拜年，林夏至将两位孕夫留在家中，只他们父子四人去主屋。
　　林家主屋如今越发破败，两年前看着干净整洁的房子，没有了李秀勤快打扫卫生，如今看上去就像是破屋子一样，站在门口隐约能够看到后院乱长的杂草，以及枯萎的庄稼。
　　“阿爹，阿么，儿子过来给你们拜年。”林虎子带着一家人站在门口喊。
　　下人刚才帮忙把年礼提到林家主屋门口，林夏至就打发他们回去了，反正他们父子几人等会儿是空手回，不需要人搬东西。
　　今年林家给主屋的年礼比去年丰富了一倍，门口垒了一大堆盒子，看着周围的人纷纷羡慕林老头和林老么好福气。
　　“你还知道过来拜年啊，我当你都忘了自己还有阿爹阿么了。”林老么刻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他身上穿着林家给的冬衣倒还过得去，就是人看着越发显老。
　　“老么，我们每个月都按时给养老钱，阿么还将养老钱提高到三两银子，怎么能说阿爹把你们忘了？”林夏至毫不客气地说回去。
　　“才三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林老么心里有气，听了林夏至的话心里更不痛快，叉着腰站在院子里骂二房的人白眼狼。
　　“老么认为三两银子是打发叫花子，当初分家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人分十两银子，不知道是不是打发叫花子？”林夏至冷笑。
　　“呸，家里的钱是我和老头子辛辛苦苦攒的，愿意给你们十两银子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林老么心里一直认为，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他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要不是现在有老头子压着，他早就去林家撒泼打滚，让林家给银子了。
　　“老么，我们是来给您和阿爷拜年的，看样子你们不怎么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走了吧，给您和阿爷带的年礼在门口，您要是不想要就把它们扔在这吧。”林承祖看林老么不打算开门的样子，懒得和他纠缠，带上林虎子和弟弟们离开。
　　林老么傻眼了，老头子刚才听说林虎子的声音让他来开门，他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想让他们多给点钱财，这几个不肖子孙居然敢甩脸色给他直接走？
　　旁边的人家看了个全程，都捂着嘴偷笑，林老么这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嘛。
　　“承祖，我们这样不好吧。”林虎子看着三个儿子脸色都不怎么好，低声地问。
　　林承祖和林夏至都不接话，自顾自地聊天。
　　“好在没让阿么和雨哥儿出来，这大冷天走一趟还得站在大门口吹冷风。”
　　“连门都不让进，也不知道咱们送的东西他们会不会出来搬进去。”
　　“怎么会不搬，老么那种雁过都要拔根毛的人会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要。”
　　……


第148章 再到望山村
　　林老么看着周围人家探出来看热闹的眼神，心里一堵：“刘春华，死哪去了，见天就知道躲懒，还不出来搬东西！”
　　刘春华走出来一看到堆在门口的礼盒，眼神一亮：“阿么，是不是二弟他们回来了？”
　　“问那么干啥，你去把东西搬进屋，少一盒你就给我等着！”
　　主屋里林老头还等着儿子来给他拜年，得知二儿子一家被林老么关在外面，留下年礼就回去之后被气到直咳嗽，林老么赶紧让刘春华煎药给林老头喝。
　　刘春华不情不愿地去煎药，他上次被林大伯威胁之后不敢再偷懒，林老么吩咐他做什么就做。
　　现如今林大伯的伤躺了两个月逐渐好转，脾气也好了很多，只是依旧不能下地，好在是冬天人窝在房间里不会觉得憋屈。
　　林大宝天天见不着人影，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才回来，林老么和刘春华忙着照顾家里两个病号没有心思管他。
　　主屋发生了些什么林家这边不知道，他们这时候已经进屋烤火了。
　　李秀和杨雨生看着几人回来得早，脸色也不太好，都没有多问，招呼他们喝点热茶暖身子休息。
　　这时候林小叔也从江宁县出发来林家村拜年。
　　今年林安成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他们还是不敢太早出门怕晨风冷到他。
　　等他们到林家村已经快到午时了，去林家主屋时林老头已经喝了药躺下，林小叔干脆也留下年礼就走了。
　　他们现在再回江宁县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林小叔和周小竹一合计，一家人直接去二哥林虎子家吃午饭，下午两家人一起去祭祖。
　　林虎子正念叨着三弟一家什么时候过来，林家大门就被敲响，林小秋把林小叔一家迎进屋。
　　林家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旺，身体好的人进来后纷纷都脱了棉袄，两位孕夫也只别人多穿一件单衣，这样一来，就显得林安成穿得很厚实了。
　　“成儿的身子最近如何？”林夏至给他倒了一杯水。
　　里面是给林安成特意准备的姜茶，临安城的身子差，上午过来的时候吹了冷风，得喝点儿姜茶去去寒气。
　　“已经好了很多，家里的炭火已经没有烧这么旺了。”林安成腼腆地笑了一下，“大夫还叮嘱我要多出门走一走，锻炼身体。”
　　这一年以来，周小竹赚了银子，可劲给林安成补身体，只要大夫说他可以用就买，钱花了不少，身子确实是好了很多。
　　大家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昨晚守了夜的人都有些困意了，想着早早吃了午饭祭祖后回来睡觉。
　　坟前依旧干干净净，不知道是主屋那边忘了祭祖，还是时间尚早没过来。
　　其实林老头一大早就叮嘱了林老么去扫墓，是林老么一直拖着没来。
　　等他想起来林老头的吩咐时，已经是晚上了，今年主屋那边就没有扫墓。
　　今年林家发生了很多事，林虎子跪在墓地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考虑着两个孕夫和林安成不能吹太久风，他只能提前把话说完，烧了纸钱蜡烛，跪拜一番后离开。
　　林小叔一家祭祖之后准备回家，林家和去年一样安排驴车送他们。
　　下午，昨晚熬夜的人被李秀赶去睡觉，他们两个孕夫昨晚倒是睡得还行，白天精神不错。
　　初二，林家的人早起准备出发去李家。
　　要不是望山村是李秀么家，林夏至肯定不会同意他在这个天气，这个月份出门。
　　李秀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林夏至担心望山村的路太差，对李秀和胎儿不好。
　　这时候，程家派人送了辆马车过来，马车比驴车高大加上程家的马车里铺满了软垫，坐在里面比驴车舒服，林夏至总算放心了些。
　　杨雨生嫁过来还是第一次去李家，李家人他在婚宴上见过，只有李茂偶尔来林家接触得比较多，其他人的样貌都快忘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紧张，悄悄问林夏至：“夏哥儿，你再给我说说外老么家的情况。”
　　林夏至笑着把李家的事细细说给他。
　　李家人口简单，人也不复杂，三两句就能说完。
　　路上时间长，说了李家人的事，还聊了聊李家养的牲畜。
　　平时林夏至也不怎么在家里说李家养牲畜的事，今天既然说起来了，林夏至也就把李家养畜生的缘由说了出来。
　　杨雨生这才知道，原来李家用豆渣养鸡和猪是林夏至的主意，对林夏至更佩服了。
　　看着林夏至每天练字、看书，心里默默把林夏至当成自己的目标。
　　他认字不多，就从识字开始吧，每天多学一些，给孩子做榜样。
　　“夏哥儿，以后你有时间教我认字可以不？”杨雨生想到了就问。
　　林夏至一口答应，他觉得家里人愿意学习是件好事，林家保持现在这种积极向上的劲头，不怕发展不好。
　　程家的小厮驾着马车载几个哥儿和林承宗，林家的驴车载着年礼和两个汉子，两车人热热闹闹地进了望山村。
　　望山村的村民不认识马车外的小厮，对林虎子和林承祖也不熟悉，看着高大的马车不敢靠近。
　　若是只有驴车，村民们或许还能大着胆子过来套近乎，马车不一样，在大家心里，马车就是达官贵人专属座驾，能做马车的人非富即贵。
　　看着马车往李家开，望山村的村民只能心里猜测李家又结识了什么贵人。
　　两位住在路边的人家听到声音从家里走出来。
　　“李家这下是真的发达了，听说明年还要雇人养猪。”一位年龄比较大的夫郎趴在门口，和隔壁的年轻夫郎说话。
　　“养猪有什么好雇人的？不就打扫猪舍煮点猪食吗？”那位年轻夫郎一脸不赞同，“李家这是发达了开始做地主老爷派头了。”
　　“哎哟，不就？你知道李家准备养多少只猪不？”那位年龄大的夫郎一脸得意，好像李家养猪和他有多大关系似的。
　　“多少？”听着有点厉害，年轻夫郎终于来了的点兴趣。
　　“好奇了吧？让你们这些年轻夫郎平时和李家打好关系，勤快点，去帮点忙，就是不听，现在这些消息人家告诉了我们，他们没有放消息出来之前，我们可不敢随意说。”年龄大的夫郎勾起了人家的兴趣，却又不说清楚，故意吊着。
　　“不说就不说，多大个事儿！”年轻夫郎一跺脚，转身进门。
　　进去就掐自家汉子，让他过了年，赶紧去李家帮忙，打听消息。
　　年龄大的夫郎在外边听到了偷偷笑，他这样做是李老么授意的，他家汉子已经在李家干活，不用再去争。
　　过了年，李家还想再招人，他觉得隔壁这两口子人还算可以，就是那个汉子整日只知道闷头干自己家的事，不会钻营。
　　别人家的事情李家和林家自然不知道，李老么起了个大早，和钱英一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好了屋子，又在一旁准备吃的，什么都整齐了，就坐在堂屋里，一会儿望一下外面，一会儿起身看看。
　　“阿么，林家村和望山村有这么远，秀哥又怀着身子，驴车肯定慢，他们没那么早过来，您坐下休息休息。”钱英坐在炭盆旁边坐针线。
　　李茂闲不住去鸡棚了，李勤夫夫还没起来，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堂屋里就李老么和钱英。
　　李茂家的孩子李成杰远远地看到有马车过来，他年龄小分不清马车和驴车，之前听老么说今天李秀他们要来，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快跑进堂屋：“老么、阿么，大么来了，宗哥哥来了。”
　　林承宗经常让李茂给李成杰带小礼物，加上李成杰经常听爹么说宗哥哥读书聪明、厉害，他小小的心里对林承宗最有亲近感。
　　李老么听了李成杰的话，站起来快步往外走，站在门口看到是一亮马车心里陡然有些失望，没听李茂说林家买了马车。
　　然而马车一转，后面的驴车露出来，李老么失望的神情一下换成笑脸，原来是被前面的马车挡着了。
　　走出门招呼他们：“虎子，承祖。”
　　“阿么，新年好。”
　　“外老么，新年好。”
　　“秀哥儿他们呢？”李老么走过去打开大门。
　　林夏至撩开马车的帘子：“外老么，新年好，我们在这里呢。”
　　李老么眼睛瞪得老大，大儿子家买马了？
　　林夏至率先跳下车，转身将李秀扶出来，嘴里解释道：“老么，这个马车是程家借给我们的，阿么怀着身孕，做驴车过来有点危险。”
　　“原来是程家啊。”李老么点点头，他知道程家和林家关系好，借一下马车也没什么。
　　李老“！山！与！氵！夕！”么只当是林家找程家借的马车，没想到是程家主动把马车送来，没当回事。
　　“阿么，新年好。”李秀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急忙说。
　　“我的小祖宗，你可慢点，夏哥儿扶着点你阿么。”李老么看着李秀的肚子，心都提起来了。
　　林承祖从驴车上下来，三两步走到马车旁准备扶杨雨生。
　　“外老么，新年好。”杨雨生从马车里探个头出来。


第149章 林家村养猪羊
　　“哟，雨哥儿也来了，你说你们两都怀着孩子，也不顾惜着点自己的身子。”李老么半欢喜半埋怨。
　　“没事，这不是有马车嘛，一路上都感觉不到不舒服。”杨雨生站稳后才说。
　　“外老么，新年好。成杰弟弟呢？”林承宗在最后，他得让着两位孕夫先下马车。
　　“成杰刚才看到你们的马车进屋叫我们去了，我看他玩泥巴玩得满身都是，估计英哥儿带他换衣服去了。”李老么满脸欢喜。
　　正说着话，钱英就带着李成杰出来了。
　　“大家新年好，刚才这孩子身上太脏了，我拉着他换衣裳耽搁了一下，你们快进屋坐。”
　　李老么把堂屋的炭火烧得很旺，就怕冷着两位孕夫，热得进屋之后大家都脱了棉袄。
　　林家众人给李家的孩子红包，李家的人给林家的孩子红包，收到红包的孩子们都欢欢喜喜。
　　院子里李天乐在林家众人后跟着进屋，规规矩矩地喊了人。
　　李勤夫夫不怎么管李天乐，他们两觉得每天下地就够累了，孩子这么大用不着管。
　　还是李老么看不过去了，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教。
　　有了李老么照顾，这孩子身上比李秀他们去年过来的时候干净多了。
　　李天乐收了林家给的红包之后，李老么让他去把他爹么叫起来，日晒三竿了还不起床。
　　李老么在李天乐离开之后才开始数落李勤夫夫：“你二弟他们就是懒，两口子都懒，真是气死我了。”
　　李秀笑着说：“我看他们今年挺勤快的了。”
　　李老么从鼻子里哼一口气：“也就今年还算勤快，水稻种了两轮，跟着你们种的土豆收成也还行，冬天大棚蔬菜他们觉得手上有钱了不想弄，我骂了一通，不想弄就分家，这才听话跟着你们学的。”
　　“挺好的，二弟他们能种地自己糊口，天乐现在也懂事了很多，阿么教孩子真有一套。”李秀夸他。
　　“嗨，我要是真的会教孩子，你二弟就不会是那个懒样了。不提他，咱们过年就开开心心地。”
　　李勤夫夫两在李天乐过去叫人之前就醒了，他们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才一直躺在床上。
　　今年一年从春耕开始，李老么就一直赶着他们两去种地，就过年这几天能休息休息，实在不想动弹。
　　只是李老么都让儿子来叫他们了，秀哥一家也来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拖延，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陈枣儿看着李秀一家穿着打扮都显得很富贵，心里嫉妒，好在他还有点脑子，没有张口就说不受听的话，笑着坐下来：“秀哥，虎子哥，大家新年好。”
　　伸手不打笑脸，李秀也笑着点了点头。
　　李秀的年龄比陈枣儿大，然而他如今看上去比陈枣儿还年轻几岁。
　　陈枣儿看着他细嫩的手，一脸羡慕：“秀哥真是好福气，这个年纪了还能有孩子。”
　　“有没有福气是自己奋斗来的，有些人一天天懒懒散散的，还指望有福气。”李老么坐在一旁说，不想听陈枣儿说这些。
　　老二两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身子都没问题，生了天乐之后就再没动静，李老么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生孩子都懒。
　　李老么开口之后陈枣儿不敢拈酸吃醋地说话，李勤一向对这些夫郎们的小心思不在意，他吃亏李勤可不会帮着他说话。
　　陈枣儿老实了，家里其他人也不会再挑他的毛病。
　　一家人和和融融地聊了会儿天，李老么带着两个儿夫郎去厨房准备中午饭。
　　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林虎子带着林家众人返程。
　　这一次，他们来的时候装了满满一驴车，回去的时候也不差，家人之间有来有往才能维持住情分。
　　“夏哥儿，你外老么看着越发显得年轻了。”李秀在马车上摸着肚皮，神情看着很高兴。
　　林夏至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杨夫郎特制的软垫：“人逢喜事精神爽，外老么家养鸡养猪搞得风生水起，二舅舅也勤快了起来，他心里高兴，家里条件也好了，很多累人的活计不用他老人家亲自动手，自然身子看着好了。”
　　“真好。”
　　……
　　孕夫嗜睡，马车上几人没说几句话，李秀和杨雨生坐在马车里就开始犯困。
　　林夏至和林承宗让他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没再说话，马车里一片安静。
　　从望山村回来又休息了两日初五就到了，林家开始忙了起来。
　　林夏至按照之前和杨雨生说的，每天教他认几个字。
　　杨雨生怀着孩子，练字这种体力活暂时往后推，等孩子出生了再看。
　　林夏至突然想到该准备奶了，赶快叮嘱林承祖：“大哥，你去问问看谁家有怀着崽的母牛或者母羊，有的话买两只回来养上，阿么马上生了，得给弟弟准备口粮。”
　　“弟弟的口粮和这些母羊母牛有什么关系？”林承祖不解。
　　“小孩吃米糊糊不够营养，迷糊糊熬得再软也没那么容易——嗯——消化吸收，不如喝母羊或者母牛的奶水，你看小羊、小牛喝奶长得多壮实。”林夏至尽量用林承祖能够听懂的方式解释他为什么买怀孕的牛羊。
　　哥儿没有奶水，孩子出生之后只能喝熬得软烂的米糊，林夏至觉得米糊没有奶有营养，他觉得喝奶才行。
　　林夏至这样一说，林承祖也觉得有道理：“行，我听说隔壁有个村子有人养羊，我今天下午就去问问。”
　　母牛不好买卖，农民不能私下交易，林承祖又去县城的交易市场问了，交易市场不会卖怀孕的母牛，最后还是去隔壁村问养羊的人家。
　　好在养羊的人家有怀孕的母羊，林承祖出高价从他那里买了两只健壮又精神的母羊牵回家。
　　驴车路过村里，有人看到了难免问几句。因为林家现在做什么，林家村的人都想着跟着学一下，指不定他们也能发财。
　　林承祖把林夏至的话说给他们听：“我阿么快生产了，给刚出生的弟弟吃米糊糊怕小孩不好那什么消化吸收，小羊吃母羊的奶长得壮实，我买两只怀孕的母羊给弟弟喝羊奶。”
　　“我还当你们家准备养羊了，羊奶那么膻，小孩子如何受得了。”村里人不赞同。
　　“羊奶加点杏仁或者茶叶煮，煮出来就不膻了。”林承祖解释。
　　那问话的人还是觉得不好，毕竟以前没有人试过，谁知道羊奶对孩子有没有好处，万一把孩子吃坏了，哭都来不及。
　　林承祖见状也不再多言，他相信夏哥儿的说法，等弟弟吃了羊奶长得壮，村里人自然知道好还是不好。
　　回去之后，林承祖给林夏至说了下这件事。
　　林夏至想着那个村民问的林家是不是要养羊，心里一动。
　　望山村李家用林家的豆渣养鸡的事在林家村已经传开，林家村有些人就酸林家，说什么对外村的人比本村的人还好，有赚钱的法子不顾着自己族人。
　　其实豆坊每日也要产出来很多豆渣，只是没有林家的多，里正让大家分了豆渣养地，没有想着养牲畜。
　　现在豆坊修了八间，留下的豆渣数量不少，要不建议让村里人也跟着养牲畜？
　　里正哪里是不想养，挣钱谁不乐意，只是他想着林家已经拿出了腐竹和豆杆的方子，他们照顾李秀么家，让李家用豆渣养牲畜，要是林家村这边也养起来牲畜，那可就抢了李家的生意，会不会让林家不满，才一直压着村里人不让他们用豆渣。
　　林夏至没想到里正心里还有这些弯弯绕绕，他和林承祖在家商量了一下村里养牲畜的优劣。
　　林承祖担忧：“用豆渣养出来的牲畜味道好，要是村里人也用豆渣养牲畜，小舅舅家的生意会不会减少？”
　　“大哥，你觉得郦水郡建了豆腐房之后，林家村这边的豆腐房有没有因此减少收入？”林夏至问他。
　　林承祖已经跟着程闻柳学了一段时间，林夏至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李家的鸡一直不够，就算有了林家村的牲畜加入，也不怕找不到买家。
　　林夏至见他明白了，笑一笑：“大家都知道豆渣养的牲畜好，但是谁会无缘无故用把豆子碾碎了剩下豆渣专门来养牲畜，这样成本太高了，只有咱们林家村有这个底气。”
　　“而且咱们可以让林家村这边不养鸡，换成养猪和羊，这样一来和小舅舅他们更不冲突了。”
　　“可是羊肉吃的人少，到时候养太多卖不出去怎么办？”林承祖又有了新的担忧。
　　“我有办法，只要村里人愿意养，不怕赚不到钱。”林夏至脑子里关于羊肉的吃法多得是，他根本不担心羊肉卖不出去，“只是这样一来，村里养羊和养猪的人家就要同咱们签契约，他们不能把猪和羊卖给别人，也不能用非豆渣养的猪羊充数，作为补偿，咱们收羊和鸡的时候比市场价高一成。”
　　“行，就按你说的来。”
　　心里有了主意，林承祖抽空找上里正，和里正说了这件事。


第150章 县城听戏
　　里正听了林承祖的话心里一喜，还好他按耐住了等林家主动和他们说这件事，嘴上答应道：“承祖小子，这件事我知道了，我先问问村里人的想法。”
　　等林承祖一走，里正立马找上族老们商量，等他们商量出了章程再通知村里人。
　　林家把事情说了下去就放在一旁，村里的事自有里正来办，里正做事妥贴公正，到现在为止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族老们知道这件事之后，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林家确实是个好的，什么都想着村里。”
　　紧赶慢赶商量了两天把细节定下来，里正就把这件事在村里公布了出来，让村民们自己拿主意。
　　“我家要养，我家羊十只羊，五只猪。”
　　“我家养八只羊，三只猪。”
　　“我养二十只羊，十只猪。”
　　……
　　大会上，没等里正把话说完，村民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家准备养多少只牲畜说了出来。
　　看着大家积极踊跃的样子，里正心里高兴，但是村里豆坊可没法提供那么多豆渣。
　　“大家先听我说完，这养羊和猪都是用村里豆坊的豆渣养，每天一只猪一头羊能够吃的分量是有数的，养多少只才能领多少豆渣。”
　　“豆渣也不是免费给大家，一文钱四斤，大家回去商量商量。”
　　“另外。羊崽和猪崽也是要费银子买的，大家可得想好了。”
　　“决定养猪和羊的人家开始拿豆渣的时候就要和林家签契约，养好的猪和养林家全部收购，均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一成。”
　　“村里豆坊的豆渣数量有限，你们先回去，明天要养牲畜的到祠堂登记。”
　　“最后每家人能够养的数量要根据大家报名的总数量来决定，以最终结果为准。”
　　里正把话说了两遍，确认大家都听明白了才离开，任由村民们讨论。
　　一开始说要养牲畜，大家都激动得全想养，里正一提养牲畜要钱，一个个又开始谨慎起来了。
　　羊和猪不像鸡那样能够快速出栏，最短都得养四五个月，算下来每个月的豆渣钱都不少，羊崽和猪崽不便宜，有些人算着算着，就不想养了。
　　蒋夫郎过来找李秀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笑话那些主动退出的人：“大好的赚钱机会不把握，一会儿嫌这一会儿嫌那，可能只有把银子直接放到他们手上他们才满意。”
　　“他们少买养，其他人才能多养，怕啥。”林夏至在一旁插嘴。
　　“是这个理，我公爹今天去祠堂直接登记了二十只猪，四十只羊，反正周家汉子多，不怕养不过来。”蒋夫郎自得。
　　以前周家汉子多地少，大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现在跟着林家又是卖豆腐，又是修房子，还在豆坊做工，日子逐渐好了起来，在村里说话也有了底气，这一切都是林家带来的改变，周家人都感谢林家，每次林家做什么他们都帮忙，绝对不说二话。
　　“你们家养这么多？”柳夫郎走进来的时候听到蒋夫郎的话，有些羡慕，“我家大山就让养十只羊子。”
　　林大山家已经分了家，老爹跟着大哥林大河，林大山这一房就林大山和大儿子林铁柱，他们合计之后准备只养羊不养猪，数量十只就够了。
　　林大山平时要出去卖豆腐，林铁柱要在豆坊做工，只剩柳夫郎他们三个哥儿在家，照料十只羊就够得他们忙了。
　　“报了这么多上去，能不能批下来还不一定呢。”蒋夫郎叹口气。
　　“里正明事理，他说分配养牲畜数量不仅根据每户人家报的数，还得看那户人家的人能不能照料好这么多数量，不用担心。”李秀安慰他们。
　　其实林家还剩着有豆渣，但是他们没有提林家的豆渣也给村里，一是不知道给谁家，二是李家以后说不准还要扩大养鸡数量，林家的豆渣就给李家留着。
　　林家的田在大量豆渣肥料灌溉下全都成了良田，自从林夏至想着要将高产种子推向市场之后，他都是让林虎子种的水稻和黄豆都是金手指挑选出来的高产普种，收回来的稻子和豆子都留着，等开春了和程家的粮满仓合作卖出去。
　　林夏至想过要不要用良种，这样味道更好，但是考虑再三之后他选择了普种。
　　良种需要更肥沃的田，不然种出来产量不高，高产普种就算田地的肥力稍差，收成也不错，更适合这边的农民。
　　还有一点，林家自己要做吃食，良种的味道好，连带着林家的吃食味道也好，才能更有竞争力。
　　其实这让林夏至心里有些愧疚，为此他准备把林家提供的高产种价格压低，和普通种子一样不抬价。
　　村里养牲畜的事还没得出结论，林承宗就要去县城准备入学考试。
　　县城学院最低收生标准是童生，只是不是所有的童生都能在县城的学院读书，每年开学时有一个入学考试，通过了考试才能在学院读书，没通过就回家自己找夫子教或者自学。
　　学院考试分为五个等级，每在学院读一年，入学考试的难度就提高一个等级，像林承宗这种刚考上童生的新人，只用通过第五等考试就能入学。
　　这次依旧是李秀和林夏至陪着林承宗去县城。
　　李秀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了，林夏至担心他本不太想让他出去。
　　但是李秀觉得自己没那么金贵：“过年那会儿望山村都去了一趟，还怕林家到县城那点路不成。”
　　“胡郎中每隔半个月都来看过，他说过我这一胎怀得稳，还有两个月不用担心，我天天闷家里都要闷坏了。”
　　“那等宗儿在县城安顿下来了，咱们就回来。”林夏至总是不放心。
　　然而杨雨生听说了，也跟过来凑热闹，他也想跟着去一趟，把林夏至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夏哥儿没事，他们两都好得很，出去散散心也好。”杨夫郎过来劝林夏至。
　　也不知道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怎么整天这么操心，像杨夫郎他们那养曾经生过孩子的人，反倒没那么担忧。
　　杨夫郎的话安抚了林夏至一些，最终两个孕夫也一起去了江宁县。
　　杨夫郎也跟着一起走了，林家只剩下林虎子和林承祖两个汉子，一下子冷清下来。
　　既然回到了江宁县，杨夫郎自然不好再住林宅，他拎着包袱回了自己家。
　　杨家两个多月没住人，里面堆积了不少灰尘，林夏至找了个哥儿跟着过去，帮杨夫郎打扫卫生。
　　林宅这边一直有人在，随时过来都能住，倒是不用担心。
　　林承宗提前了两天过来，程闻柳得知林宅的动静，打着给林承宗补课的幌子跑过来刷好感。
　　林家的人可能只有林虎子还不知道林夏至和程闻柳的事，其他人对此都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免得夏哥儿恼羞成怒。
　　程闻柳也有秀才功名，他自然是在县城学院上过课，把学院的门道给林承宗说得清楚，免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在里面吃亏。
　　学院考试的内容也说了些，让林承宗心里有底。
　　林夏至现在已经敢正视他对程闻柳的感情了，看到程闻柳来林宅心里居然还有些高兴。
　　上午和林承宗交代了事情，下午程闻柳就把林夏至拐了出门。
　　现在外面天气还有些冷，想去户外赏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程闻柳就带着林夏至去了茶楼，包了个雅间听说书人讲故事。
　　蝗灾的事已经传开了，今天说书人就在说北边蝗灾。
　　蝗灾之后百姓过得艰难，朝廷拨了赈灾的银钱、粮食，现在北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江宁县的流民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朝廷除了给受灾当地发放银钱、粮食，其他接收了流民的郡县也有补贴，流民们拿着朝廷给的不贴回家乡。
　　说书先生从一整个家庭的流民开始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听得在茶楼喝茶的客人心潮澎湃，时不时扔些赏银上台。
　　“这个说书先生说的内容还挺维护朝廷的。”林夏至忍不住低声嘀咕。
　　程闻柳看了眼四周没有人，压低声音给林夏至说：“夏哥儿，你可真敏锐，这间茶楼遍布景国，据我所知应该是逍遥王的产业，逍遥王和当家圣上是同胞兄弟，当初圣上夺位的时候逍遥王还只是普通皇子，他在夺位期间助力良多，有些人猜测圣上登上大位一定会重用逍遥王，然而逍遥王主动离开朝政，把心思都放到了做生意上。”
　　听八卦让林夏至一下有了兴趣：“这逍遥王是真的无心朝政还是当今不放心他？”
　　“皇家水深，谁也不知道真相，但是当今和逍遥王感情好是真的，逍遥王的产业遍布全国，没有圣上支持哪能行。”
　　“说不定逍遥王做生意也是在帮圣上做事，就拿这个茶馆来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全是朝廷做了什么好事，不就是在宣扬朝廷的功绩，开茶楼还能布置眼线，收集消息。”林夏至这样一说，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第151章 景哥儿的故事
　　“噗，哈哈——”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神经兮兮的样子，右手握拳抵住鼻尖轻笑。
　　林夏至不满：“你别笑，那什么歌楼、船坊一类的烟花之地，也是收集消息的绝佳场所，喝了酒一高兴，啥都对——哎哟，你打我做什么！”
　　“你一个未出嫁的哥儿，瞎说什么歌楼船坊。”程闻柳笑着拍他脑袋。
　　“我……”林夏至心里憋屈，哥儿怎么了！
　　话不能说出来，林夏至只能把桌上的茶杯当成程闻柳，拿起来一口喝掉里面的水。
　　“认真听故事，听完这个我就该送你回去了，太晚秀阿么要担心。”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的样子有些好笑，真是小孩子脾气。
　　同时，程闻柳心底还闪过一丝疑惑，很多时候他感觉夏哥儿有些怪，说出的话不像是一个小哥儿会说的。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赶快老实下来听说书人讲东西。
　　认真听进去之后时间过得飞快，故事还没说完时间就到了，林夏至感觉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很是难受。
　　程闻柳只能安慰他明天再来，这些说书人都是这样的，不会把故事一次性说完。
　　第二天，程闻柳按时来林家接林夏至出去听书，李秀没有阻止他们。
　　在林承宗备考学院这几天，林夏至和程闻柳几乎天天有单独见面的时间，林夏至深切地感觉他即将被程闻柳攻陷。
　　不愧是奸商，看出林夏至喜欢听故事，听完茶楼的又带他去看戏。
　　林夏至没想到他居然会对这些古代的娱乐感兴趣，其实说书人讲的和戏班子唱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剧情，林夏至听了前面的就能大概猜到后面的，他每天还是看得兴致勃勃。
　　林承祖入学考试那天，林夏至没有和程闻柳出门，他呆在家陪李秀等消息。
　　这一次大家对林承宗充满了信心，所以他们在家里等着的时候不怎么担心，林夏至也不用被李秀拉着绣花，他在家喝茶想故事。
　　昨天程鸾景跟着程闻柳一起出门玩，他们三人一起去看戏，程鸾景是个感性的孩子，看着看着就搂着林夏至直哭，直到看完戏，程鸾景都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哭得眼睛都快肿了。
　　林夏至为了逗他开心，就给他说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名字换成了牛郎和织哥儿。
　　“织哥儿是天上专门织布匹的仙哥儿，他做好的布匹铺在天上就成了云彩。”
　　“牛郎是地上普通人家的放牛娃，没事就喜欢看天上的云彩，把云彩的形状画在沙地上。”
　　“天庭的规矩森严，织哥儿们不准随意离开岗位。”
　　“那日织哥儿不小心将两个颜色弄混淆，织出来的布匹颜色没对，他担心被上官发现后责罚，自己便偷准备了另一匹布下凡准备将两匹布料换了。”
　　“天上的云彩被换过来后，织哥儿被人间的各色美景迷住了，不想回天庭，他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自己亲手织出来的云彩入了神。”
　　“这时候牛郎出现了，他以为织哥儿也喜欢看云彩，两人就搭上了话。”
　　后面的故事林夏至没有说，程鸾景听入了神，没有再想着戏文的剧情，总算不哭了。
　　牛郎侄女的故事林夏至也就是小时候看过，他哪里还记得清，就刚才那几段都是胡编乱造的，准备就此打住不往下说。
　　“夏哥哥，后面牛郎和织哥儿怎么样了？”程鸾景哪里能放过他，央求着林夏至给他说后面的故事。
　　林夏至头疼：“后面的故事我记不清了，这是小时候听别人闲聊的。”
　　“啊——那后面牛郎和织哥儿是不是会两情相悦，然后在一起？”程鸾景幻想着美妙的爱情。
　　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听到这种爱情故事，难免心神向往。
　　“嗯嗯，大概吧。”林夏至胡乱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程鸾景满脸高兴。
　　“景哥儿，天庭的规矩森严，仙人不得随意下凡，织哥儿是偷偷下凡和牛郎相恋，若是被发现了，两人恐怕会被拆散哦~”程闻柳看着程鸾景高兴地样子，张嘴泼冷水。
　　“二哥！”程鸾景小嘴一瘪，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林夏至掐了掐程闻柳的胳膊：“要你多话！”
　　“景哥儿，虽然有天庭的阻拦，但是织哥儿和牛郎的爱情力量强大，让他们有勇气抵抗天庭，最后克服重重困难走在了一起。”林夏至绞尽脑汁说了个美好的结局。
　　“天庭真可恶，织哥儿和牛郎能够在一起不容易。”程鸾景破涕而笑。
　　林夏至松了口气，程鸾景的感情太充沛了，这孩子就跟水做的一样说哭就哭，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敏感。
　　“真神奇，原来我们天边的云彩是仙哥儿织出来的布匹，他们的手可真巧，要是能把彩霞批在身上，不知道多美。”程鸾景一脸神往。
　　林夏至一脸便秘样，这就是个故事，怎么景哥儿像是当真了？
　　程闻柳在一旁憋笑，程鸾景从小有两大爱好，一是吃好吃的，二是听故事。听了故事之后还会当真，特别爱把自己带入故事剧情中。
　　昨天分开的时候，程鸾景拉着林夏至说今天去林宅找他说故事，林夏至被迫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他今天喝着茶想故事的一幕。
　　林夏至的脑子里有很多故事，但是他只知道剧情，根本不记得细节了，肯定说不到说说书人那么精彩。
　　就在林夏至死了无数脑细胞的时候，程鸾景来了。
　　“夏哥哥。”程鸾景神色看上去特别高兴，但是脸色有点憔悴。
　　“景哥儿，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有，休息特别好，只是我昨晚特别晚才睡，今天起晚了点。”程鸾景有些不好意思。
　　平日里程夫郎管他管得比较严格，不会让他养成晚睡、晚起的坏习惯。
　　“怎么睡特别晚？”林夏至好奇地问他，这孩子不会是昨晚想故事想到半夜三更睡不着吧。
　　程鸾景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夏哥哥你看，这是我写的故事，就是昨天你说的那个牛郎和织哥儿的故事，我回去之后觉得这个故事特别好，我左想右想，觉得应该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看到。”
　　林夏至满面笑容地接过纸，心里各种咆哮，他昨天为什么要给景哥儿讲故事，以后景哥儿会不会天天让他说故事啊！
　　认真看过程鸾景写的故事，参考他昨天粗糙的描述，程鸾景将天庭的大气恢宏、美轮美奂描写得还算细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在哪里看过这些还是自己想到的。
　　他自己脑补了织哥儿乏味的生活，从字里行间可以隐约看到这是在影射做针线活，程鸾景也是个不喜欢做针线活的小哥儿，林夏至看到这里抬头撇了他一眼。
　　程鸾景忍不住脸红了，林夏至接着往下看。
　　三言两语勾勒出放牛娃幼时悠闲的生活，他给牛郎增加了一个穷苦读书人的身份。
　　程鸾景的故事在牛郎去考秀才、织哥儿弄错布匹的时候戛然而止，林夏至忍不住往后翻了翻，他居然被这个自己说出来的老掉牙故事给吸引了。
　　牛郎能考上秀才么？织哥儿弄错了布匹会怎么做？
　　一个是天上的仙哥儿，一个是地上的农家读书郎，两个身份地位相差如此之大的人，如何在后面相遇，甚至相爱，最后克服重重困难在一起？
　　“景哥儿，你写得真好。”林夏至由衷感慨。
　　程鸾景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鬓角：“没有没有，是夏哥哥你说的故事精彩。”
　　“你们在说什么？”杨雨生和李秀走过来，听到他们说什么故事。
　　“这是景哥儿写的故事，阿么，哥么，你们要不要看看。”林夏至把手上的纸递给两人。
　　“我就是随意写写，不知道好不好看，秀阿么，雨哥哥，你们要是看了觉得不好的地方一定要指出来。”程鸾景难得地害羞了。
　　这是程鸾景第一次写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正想要多几个人帮忙看看再做修改。
　　李秀和杨雨生闻言有些惊讶，程鸾景小小年纪就能写故事了？
　　李秀和杨雨生认识
　　常用字，程鸾景写的故事浅显，他们两一起磕磕绊绊地刚好能看懂，看着看着就入了神，被程鸾景勾勒的故事世界吸引。
　　“哎，怎么没了。”杨雨生翻看了两下纸，心里不上不下的，李秀也一样。
　　“秀阿么，雨哥哥，怎么样怎么样。”程鸾景凑过去，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景哥儿写得很好。”杨雨生表扬他，“我都看入迷了，还想接着看后面的内容。”
　　“对啊，我也是。”
　　“后面的内容我下午回去写，明天给你们看！”程鸾景没有在故事没写出来的时候剧透，他喜滋滋地收起自己的手稿。
　　林夏至回忆了一下他写的内容，在程鸾景离开前提了一点关于天庭的小建议，毕竟程鸾景年龄小阅历少，这些地方不容易想到。


第152章 黄家哥儿
　　得了林夏至的建议，程鸾景在林家又坐了一会儿和林夏至一起讨论后面的剧情，把不合理的地方提出来改掉。
　　商量好了之后，程鸾景拿着他记满了内容的纸迫不及待地离开林宅，回程家写东西。
　　林夏至想着程鸾景写的故事其实挺惊讶的，他一个十四岁少年能写出这样的故事，应该是天赋在其中起作用。
　　等程鸾景写完了可以试着投到书店去售卖，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林夏至上辈子经久不衰，想必在景国也能大红。
　　程鸾景走得快，林夏至上午想了挺久的故事没派上用场。
　　他本准备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改版，在这个只有汉子和哥儿的地方，这样的故事应该会更受欢迎。
　　下午，林夏至把梁祝的故事理了出来，还写了白蛇传，牛郎织女是仙人和凡人，白蛇传是妖精和凡人，都是在他上辈子流传得非常广的跨界爱情故事。
　　等他把两个故事的剧情誊写完毕，去县城学院的林承宗回来了。
　　县城学院的入学测试当场就能给出成绩，林承宗自然毫无例外地通过了考试。
　　他的成绩还不错，总成绩排在第二。
　　其实他的算数排在第一，只是文章着实写得一般，最后只得了一个第二。
　　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一直非常重视算术，从京城到各地郡县的学院都在大规模普及算数。在当今看来锦绣文章不能真正在治国上有帮助，必须大兴实业，乘着这股算数之风，林承宗的算数天赋在书院得到了重视。
　　林承宗通过县城书院考试，三天后书院正式开课他开始进书院学习。
　　书院除了每月两次的沐修，其他时间都不能随意离开。
　　林承宗回来之后不久，林小叔带着周小竹和林安成也来了林宅。
　　之前为了避嫌，林小叔在林承宗备考期间都没有到林宅来，现在林承宗的成绩出来了，他自然可以过来。
　　“宗儿考得真好。”林小叔看上去心情不错，学院的同僚都知道他有个好侄子，十岁就考中了童生，还在学院入学测试中有取得了好成绩。
　　林承宗还是有些腼腆：“我的文章写得不好。”
　　“你年龄小，文章写得不好没关系，再练几年定然不差。今年的县试你肯定赶不上了，三年后的县试倒是可以下场试试，说不定能行。”林小叔鼓励他。
　　林小叔作为学院的夫子，自己也在备考举人，自然知道现在科举考试的风气，只要算数好，文章稍差没关系，十三岁的小秀才，就是在整个郦水郡都是凤毛麟角。
　　林承祖这时也从林家村赶来，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晚餐，庆祝林承宗考上县城书学院。
　　晚上大家兴致高，林承祖陪林小叔喝了点酒，干脆不回村里了，也在林宅住下。
　　只有林虎子舍不得他田地的庄稼不愿意过来，留在家里看家。
　　第二天一大早，林宅众人收拾包袱回林家村，等过两天学院开始上课了再让林承宗自己过来。
　　林承宗去了县城读书，李秀心里担忧他，随着他的肚子越来越大，回林家村之后也不敢随意出门，只能待在村里老实待产。
　　他不能出门，照顾林承宗的事就暂时落在林夏至头上了，李秀三天两头收拾出东西让林夏至给林承宗带过去，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只要李秀想得到，什么都拿。
　　除了李秀要给林承宗送东西，每过两天程鸾景也会拜托林夏至把他的稿子带给李秀和杨雨生看，他们两人如今已经成了牛郎织哥儿故事的忠实粉丝。
　　林夏至给程鸾景说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的设定，这个设定被程鸾景用在牛郎织哥儿的故事里，看着特别有新意。
　　林夏至经常往县城跑，两人自然会经常遇到，程闻柳每次都借口陪弟弟出门过来找林夏至。
　　程闻柳已经十八，今年就要十九岁，程家还没给他定亲，那些家里有适龄哥儿的人家早就盯上了他。
　　程家和县令是姻亲，程家的实业蒸蒸日上，程闻柳这个孩子看着又是个靠谱的，县城不少人家的哥儿都对他芳心暗许，让自家阿么去程家打听。
　　程夫郎是个开明的，他觉得儿子的亲事得儿子自己做主，这样才能娶到他喜欢的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显然程夫郎的话其他夫郎并不赞同，谁家孩子的亲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让孩子自己决定的，只是他们心里不以为意，嘴上还是说程夫郎的主意正。
　　回去就告诉自家哥儿别盯着程闻柳了。程夫郎的话一看就是托词，他们多半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黄家阿么回去也是这样劝的，可是黄家哥儿不愿意相信。
　　黄家和程家很早以前就在生意上有往来，黄家哥儿从小就认识程闻柳，他的一颗芳心早就寄托在程闻柳身上，暗自下过决心非程闻柳不嫁。
　　小时候程闻柳一直对他颇为照顾，他心里更是认定程闻柳对他也有意，一直等着程家着人来黄家提亲。
　　黄家阿么看出了儿子的想法，如今自家哥儿已经年满十六，早就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程闻柳也都快十九了，程家一直没有差人来，他们也从未表示过要同黄家结亲，肯定是有了其他人选，让自家哥儿不要钻牛角尖。
　　程家和黄家虽然生意上往来不少，程老爷和程夫郎就从来没想过要和黄家结亲，毕竟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程闻柳以前对黄家哥儿的照顾也是出于哥哥对弟弟的照顾，没有丝毫其他情绪在里面，随着两人年岁渐长他早就开始避嫌，一年都不一定能够见得了黄家哥儿两次。
　　若是让程闻柳知道他小时候的一点照顾会让黄家哥儿倾心于他，后来发生那件事，程闻柳一定从一开始就装成一朵高岭之花，不让人有机会靠近。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黄家哥儿不相信程闻柳会如此绝情，他趁着黄家阿么不注意，甩掉伺候他的哥儿偷溜出家门去找程闻柳。
　　当时程闻柳正和林夏至在大街上溜达，两人虽然隔了一拳的距离，但言谈举止间很是默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
　　黄家哥儿妒火中烧，一个健步冲上去站在林夏至身前抬手就要打他。
　　林夏至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好，这一年多虽然吃食和锻炼跟上了，但他依旧看着比同龄哥儿瘦小些，就拿黄家哥儿来说，他今年十六岁，看着比十七岁的林夏至还高一点点。
　　林夏至可不是站着让人打的性子，黄家哥儿冲过来之后他一下躲在程闻柳身后。
　　程闻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看他一副哥儿打扮，不好出手抓他，只能侧一下身子硬生生承受黄家哥儿这一记巴掌。
　　程闻柳比哥儿个子高，这一巴掌倒是没打到脸上，只拍在了胳膊上，他立马护着林夏至往后退了一步。
　　程平这时候赶快站出来：“少爷，林少爷，你们没事吧。”
　　黄家哥儿一愣，程闻柳居然帮着那个人，指着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怎么是你？”程闻柳看清人之后皱眉，这不是黄家的小哥儿吗，他怎么一个人出来，还一副和夏哥儿有仇的样子。
　　程平站在自家少爷身前护着：“黄少爷。”
　　林夏至从后面探个头出来，饶有兴致地盯着黄家哥儿看。
　　他一直都没在程闻柳身边看到烂桃花，这次总算出现了一个。
　　黄家哥儿看着他们三人神色各异，心里觉得特别丢人，又很难过，他深深地看了眼程闻柳，捂着脸掉头就跑。
　　“你快找人追上他，免得这孩子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林夏至看着黄家小哥儿的样子，赶快催程闻柳。
　　“你怎么还替他着急？都不生气？”程闻柳心里有些不爽，夏哥儿怎么一点不吃醋的样子。
　　“一把年纪了还和这种小孩子计较什么。”林夏至老气横秋地说。
　　其实林夏至年龄也不大，两辈子经历的时间加起来顶天了也就二十四岁，搞不懂他哪来这么大的勇气说什么小孩子。
　　“行，听你的。”程闻柳被他的样子气笑了，心里那点酸味消散了下去，夏哥儿比他还小两岁呢，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小孩子。
　　程平去一趟黄家，告诉黄家阿么黄家哥儿出来身边没有下人的事，另外一个小厮跟着黄家哥儿。
　　今天程闻柳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厮，如今两个小厮都被他派出去做事了，夏哥儿和他一起在外面担心出意外，程闻柳没有和林夏至继续在街上逛，先把他送回了林宅。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过了两天林夏至再来县城里，从程鸾景嘴里听说那天后续发生的事。
　　程平去黄家喊人，另外个小厮跟着黄家哥儿一路从大街走到怒江河边，他看着黄家哥儿似乎准备跳进河里，赶快上前拦人。
　　他不上去倒还好，一冲上去把人家黄家哥儿吓一跳，还真的差点一头栽下去，一个路过的人眼疾手快将黄家哥儿捞起来，天幸没有掉下水。


第153章 卖种子
　　这春寒料峭的，要是掉下去不去半条命也会得一场风寒。
　　黄家人赶过去的时候听到路人传什么有个哥儿掉水里了，把他们吓得不行。
　　走过去一看，自家哥儿脸色煞白地傻站在路边，倒是程家的小厮一直对旁边一个脸生的人道谢。
　　那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黄家人找不到救命恩人，只能把自家吓傻的哥儿带回去。
　　回去之后，黄家哥儿先是急火攻心，又在怒江边吹了冷风受到惊吓，当晚就高热不退，黄家人忙不迭去医馆请大夫。
　　巧合的是今天救黄家哥儿的居然就是医馆新来的大夫，这大夫在给黄家哥儿看病的时候，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看对了眼。
　　这戏剧性的转折听得林夏至哭笑不得，不过他明显能看出，程鸾景说的内容经过了他自己的艺术加工。
　　才两天时间，黄家哥儿还病着，如何能同医馆的新大夫看对眼。要说是黄家人打听到新大夫尚无妻室，认为黄家哥儿被大夫救下之后“失了”清白，想要将黄家哥儿嫁给新大夫还差不多。
　　不管黄家哥儿的事如何，林夏至就当个故事听听，他和那个哥儿又不熟悉，不会花太多精力关注他。
　　“夏哥哥，其实我二哥他平日挺洁身自好的，不会和别的哥儿不清不楚，你放一百个心。”说完了黄家哥儿的事，程鸾景看了看林夏至的脸色替他二哥说好话。
　　“我又没有说什么，你干嘛这么紧张，还特意解释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林夏至故意吓一吓程鸾景。
　　“哦哦，没事没事。”程鸾景立马岔开话题，“夏哥哥，给你看我新写的稿子，我现在已经写到牛郎和织哥儿在凡间拜堂成亲，是不是该安排天庭的人发现他们了？”
　　程鸾景的话本已经写了好几回，他根据林夏至最初的描述做了些改动。
　　牛郎考中秀才，回家乡报喜之后赶往郡城求学。
　　这时织哥儿已经发现自己织的布匹出现问题悄悄下凡，在路上和牛郎相遇。
　　织哥儿被凡间的繁华迷住了眼，天庭的人个个都活了几千上万年，大家都无趣得很，织哥儿第一次遇到牛郎这样鲜活的少年郎时，忍不住倾心于他，便自己捏造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份。
　　牛郎被织哥儿的容貌吸引，接触之后他觉得织哥儿善良美好，心中也暗暗喜欢他。
　　牛郎也是孤儿，两人便结为义兄弟，一起到郡城定居下来。
　　牛郎在郡城寒窗苦读，织哥儿就用自己织的布换钱，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就算织哥儿故意藏拙，他来自天上的仙人织布手艺很快引起了贵夫郎们的争抢，他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就怕给两人招祸。
　　牛郎聪明刻苦，很快在郡城的学院闯出了名声。
　　就在牛郎考中举人的时候，织哥儿的美貌引起了郡守公子的注意，要将织哥儿收入后院做侍夫郎。
　　牛郎和织哥儿并不知晓，两人正沉浸在中举的喜事之中筹备他们的亲事，丝毫不知道郡守公子在打织哥儿的主意。
　　现在程鸾景已经写到他们拜堂，后面的安排他还在纠结。
　　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景哥儿的笔下几乎成了另一个故事，结合了景国的实情，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林夏至偶尔给他出个点子，让程鸾景自己添加细节。
　　林夏至其实没什么想故事的天赋，得亏上辈子信息爆炸他看过的电视剧什么的足够多，脑子里总能拿出有用的东西。
　　程鸾景从林宅回去之后接着写剩下的内容。
　　程夫郎悄悄拿了程鸾景写的话本给别的夫郎看，那些夫郎不知道是程鸾景写的，纷纷要求程夫郎把后面的内容拿出来，看到一半吊着太让人难受了。
　　程鸾景还没写完，程夫郎哪里拿得出来，只得推脱说作者还没写完，拿稿子出来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听了程夫郎的话，那些夫郎哥儿们都闹着要见作者，不见作者就不放程夫郎回家，看到大家的态度，程夫郎心里偷着乐，看来孩子写的东西受欢迎。
　　这些事程鸾景暂时还不知道，他正沉浸在新剧情中，咬着笔头思考怎么写。
　　天气渐渐暖和，距离春耕还有二十来天，林家高产种推广的事被林夏至提上日程。
　　林夏至除了准备种子，还让林虎子写了一份种植摘要，里面包括从催芽到收获的全部过程，尽量写得详尽一些。
　　林虎子没什么文化，看了那么多书也写不来那些文邹邹的东西，他的种植摘要写得就和说话差不多，浅显易懂。
　　林夏至就是想要这样简单的内容，识字的农民本就不多，要是再弄得特别复杂，哪里还能将这些内容推广开。
　　林虎子写完之后，林夏至还看着加了一点内容，高产水稻和高产黄豆都写了满满一页。
　　林夏至将它们拿到印书坊请人专门排版之后每种印刷了一千份，打算将其作为说明书随种子附赠。
　　印书价格不便宜，最少三百本起印，数量越多单价越低。
　　像林夏至要求这样的，印刷一张就得一文钱，这还不算纸的价格，一千页就得一两银子，再算上买纸的钱，没有五两银子拿不下来。
　　印书坊老板多嘴问了一句林夏至印这个纸来做什么，林夏至没有藏着掖着，直说他弄这个纸免费发给买了林家种子的人。
　　林夏至此举别说郦水郡了，在景国都是独一份，没人这样做过，印书坊的老板忍不住劝林夏至不要浪费银钱。
　　老板虽然开了印书坊，可他祖上也是农民，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了解。
　　水稻种子还好，卖得起价格，黄豆绝对要亏本。
　　农民基本大字不识一个，送印刷精美的“说明书”给他们简直是浪费。
　　印书坊老板也是好心，林夏至没有怪他多话，依旧坚持让老板给他每种印一千张。
　　林夏至回去之后算了算这样印说明书确实有点贵，主要是纸太贵了。
　　虽说宣纸保存得好的话能够传很久，但是像他要印的这种说明书，没必要用精细制作的宣纸。
　　除了贵得吓人的宣纸，剩下的只有草纸便宜，草纸表面过于光滑，印上去东西一不小心被会被蹭掉，更不合适。
　　林夏至想着他是不是可以考虑下改进造纸工艺，将纸张成本降低。
　　以前历史课上说什么蔡伦改进造纸术，用了那些材料来着？
　　造纸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好，林夏至先把种子和印好的说明书带到聚福楼同程闻柳谈种子这件事。
　　“夏哥儿，你们家的种子产量高，为什么要把价格定得和普通种子一样？”程闻柳是个商人，考虑的自然是多赚钱，一看林夏至的价格就知道不太对。
　　不只是程闻柳，其他人都会想不明白，因为市面上都是越好的种子越贵。
　　可是为这个时空的穷苦劳动人民做点事，是林夏至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他带着金手指穿越不能白来一趟，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在高产种子上赚钱，当然不会把种子价格提高。
　　在这一点上，他希望程闻柳作为他未来的伴侣能够理解他、支持他，如果想赚钱可以用其他办法。
　　想到这，林夏至给程闻柳认真说说这件事：“这些种子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赚钱。”
　　没想过要赚钱？程闻柳皱起眉头，不赚钱为什么要做生意呢？
　　“我把种子拿出来在粮满仓售卖，是希望这些高产的种子能够普及出去，改变农民吃不饱饭的现状。”林夏至接着说。
　　程闻柳心里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夏哥儿居然有这样伟大的想法。
　　见程闻柳惊讶的样子，林夏至觉得他可能把自己说得太崇高了，是不是吓到了程闻柳。
　　不等程闻柳说什么，林夏至问了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上次我家给的大米是不是比普通的大米好吃？”
　　“上次你家给的大米？”程闻柳在林夏至的提醒下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林家当时给的大米确实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吃起来让人停不下嘴。
　　“不仅仅是大米，连黄豆也是如此。”林夏至笑着说，“目前我家做豆腐乳的黄豆，就是当时那一批黄豆。”
　　随着豆腐逐渐在郦水郡普及，豆浆开始加入大家的餐桌，程家也不例外。
　　八月底的时候林家送了一批豆子过来，程家用那些豆子做出来的豆浆特别香醇，第一次煮出来景哥儿贪吃地喝了三大碗，要不是实在喝不下了，他肯定还要喝。
　　“我家的种子分成产量高的和味道好的两种，我拿出来卖的只是产量高的，味道好的那些种子可全都留着，只给自家人种。”林夏至话里的意思是他也不是真正大公无私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林夏至这样一说程闻柳就懂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佩服夏哥儿的魄力，他这样一定价，除了损失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同行的压力。


第154章 黄豆酱
　　“那不如这样，买种子的时候就和农民签契约，买了你们林家高产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只能由我们程家收购，收购价格和市面上一样，这些人买种子的价格就便宜。”
　　“那些不愿意签契约卖给程家的，价格比普通种子贵四成，这样一来就不那么担心林家的种子被外人买了抬价，你看如何？”程闻柳略一思索，提了个建议。
　　林夏至的想法无疑是好的，然而像林家那种高产量的种子全低价卖，种出来之后若是让其他做粮食买卖的人收购，再把种子价格涨上去，不就背离林夏至这个主意的初衷了吗？
　　林夏至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在高产种推广初期还真得像程闻柳说的那样才行，等高产种普及了就不需要这样小心。
　　这也是因为这个朝代的人都重视契约，一旦签下来了不敢随意违背，官府的处罚力度高。
　　“那我们再商量下契约这件事，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总能想出好主意。”
　　“诸葛亮是谁？”程闻柳挑眉，又是一个新名词。
　　“一个人名，我在杂书上看到的，不用在意这种细节。”
　　……
　　接下来两个人不再说笑，认真把卖种子的事定下来。
　　种子的事被林夏至托付给程家的粮满仓之后没几天，他终于回想起造纸怎么改进了，只是现在天气还冷着，造纸的材料缺乏，只能先记在小本本上，等春天到了再考虑。
　　造纸的摊子大，和天下读书人有关，林家和程家合起来都做不起这个生意。
　　林夏至准备等春天做出来实验品后，将改进造纸术的方子献给郡守，也就是献给朝廷，给林家多寻求一份保障。
　　就在林夏至的小本本上记的东西越来越多时，县城调料作坊的老板差人给林家送来了白醋。
　　凭借着白醋的生意，那个调料作坊起死回生，一跃成为江宁县最大的调料工坊。
　　白醋大卖，看得别的调料作坊眼红不已，他们怎么就想不到怎么做白醋呢！
　　醋坊老板把林家哥儿和白醋配方藏得严严实实，除了最初见过林夏至的那几个下人，别的就连老板的夫郎都只隐约知道白醋有其他人出主意，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
　　林夏至收到调料坊老板的白醋才突然想起他答应过醋坊老板还要给他出主意，也不知道现在那个调料作坊还要不要新方子。
　　送白醋的下人还没离开，林夏至拦下来他问道：“你们家作坊现在如何，还用不用新方子？”
　　新方子？那个下人停了林夏至的话双眼一亮，避开林夏至的第一个问题：“缺方子！林公子您要是有新主意，我立马回去给老爷说，他来安排和您见面？”
　　“行，你回去说，有消息了给我回话。”林夏至点头。
　　林夏至给调料作坊想的新调料也是用黄豆做的，那就是黄豆酱。
　　黄豆酱林家有成品，是林夏至闲着无聊和杨雨生一起研究出来的。
　　之前林家缺钱，加上林夏至手上没有白醋的具体配方，所以他当时直接把白醋方子卖给了调料作坊。
　　这一次黄豆酱的配方是杨雨生已经调配好了的，林夏至可不准备那么简单卖出去。
　　现在郦水郡这边的黄豆价格已经开始有些上浮，若不是林家和程家的粮满仓有协议，他们家买黄豆的价格早就涨了。
　　若是现在又加一个黄豆酱，郦水郡的黄豆更是供不应求，林夏至盘算着林家的高产黄豆还真得早点推出来，家里剩下的种子全部卖出去。
　　剩下的高产黄豆还没来得及从林家运出去，第二天上午，调料作坊的白老板就亲自乘着马车来了林家。
　　林夏至没料到他会来这么快，昨天下午他才告诉那个下人，他还想着再怎么也要等个一两天，方子还没写好呢。
　　怎么卖方子林夏至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白老板来得早也没事，先签契约再给方子。
　　林夏至出来让林小秋给他们倒茶，请白老板在堂屋坐下：“白老板，你来得也太早了。”
　　“夏哥儿，我昨天听了家里小厮的话就想出门，今天来得已经够晚了。”白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林夏至，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山。
　　做生意谁着急谁就失了先机，调料作坊的白老板知道这一点，但他想早点知道方子，只能主动丢了抢先的权利。
　　“我这个方子可是有详细配方的，这一次不会一次性把方子卖给您，我想要的是新方子三成份子，也就是三成净利润。”
　　“夏哥儿，能否透漏新方子用些什么原材料？”白老板试探着问。
　　“黄豆。”林夏至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实话。
　　又是黄豆！白老板惊讶地想。
　　林家就是做黄豆制品的，豆腐在郦水郡名声大臊，豆腐乳远销外郡，林家村也在用黄豆做腐竹和豆杆，附近郡县出了名。
　　“既然是用黄豆，为何林家不做？或者林家村？”白老板问得直白。
　　“我准备拿出来的这个调料和豆腐做法不一样，不适合林家。”林夏至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白老板半信半疑。
　　“小秋，去厨房取一份黄豆酱拌面过来。”林夏至吩咐林小秋。
　　因为李秀怀孕后喜欢吃面条，林家的厨房常年准备着发酵好的面团，随时能切了下锅煮。
　　白老板看着林小秋端上来的黄豆酱面，林家做的拌面，白中带微黄的面条上浇了些黄色的黄豆酱。
　　看着一般但味道闻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白老板心里对黄豆酱有了些期待。
　　一小碗面条，白老板三两口就吃光，连碗底的酱都被裹上吃干净。
　　白老板砸吧嘴：“嗯——我吃到面条里有花生，还有芝麻，另外还有些什么？”
　　林夏至挑眉，不愧是做调料生意的，舌尖功夫还不错：“白老板厉害，确实不止黄豆，配方也没这么简单，白老板你要的话我们就签契约。”
　　“夏哥儿，你让我再想想。”白老板吃过之后非常心动。
　　林夏至继续说：“白老板，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黄豆酱的生意是我林夏至单独拿着的，你愿意合作的话我就能做主。”
　　林夏至说完，刚好李秀有事找他，他们两一起出去，留时间和空间给白老板考虑。
　　等林夏至回来，白老板做好了决定，答应了林夏至的要求，两人合作生产黄豆酱。
　　他不答应也没办法，林家拿着方子，想找谁合作就找谁合作，他总不至于看着有赚钱的机会不抓住。就算林夏至分走了三成净利润，他还能拿到七成。
　　林夏至拿出笔墨纸砚起草契约，确认无误誊抄下来一式四份。
　　因为当初研制方子的时候杨雨生出了大力气，所以三成净利润中林夏至决定一半归自己，一半归杨雨生。
　　所以林夏至拉上杨雨生一起签契约，杨雨生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林夏至拉过来签了字盖上手印。
　　杨雨生怀着孩子出门不方便，林夏至又是个未婚哥儿也不方便，他就让林承祖和白老板一起，拿上契约书去官府盖红章。
　　这是程闻柳闲聊的时候告诉林夏至的，他们家和别人做长期又大笔的生意时，都会签的契约上盖官府的红章，放一份在官府备案。
　　这个做法就和林夏至上辈子的公证一样，确实更保险一些，在有一方毁约或者遇到纠纷的情况，官府能根据备案的契约书判案。
　　契约中还说明了黄豆酱的限制等等，比如更改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另一种配方，林夏至和杨雨生不能拿分成。
　　林夏至拿出来的黄豆酱配方是他联合杨雨生调配出来的，他在现代吃过了各个口味的成熟配方，这个黄豆酱味道不说天下第一，至少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在这一点上林夏至有这个自信，别人不容易模仿。
　　林承祖和白老板一起走了后，杨雨生才拉着林夏至问他怎么回事，刚才签契约的时候他还迷糊着。
　　“夏哥儿，黄豆酱全是你想出来的主意，我怎么能要这么多份子。”杨雨生心里不好意思。
　　“还是那句话，我只出了个主意，怎么做黄豆酱全是哥夫你带着人弄的，我一句话你就得带着人忙好一阵，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好不好吃还得另说，说不定是白忙活一阵，我认为这样分最合适。”林夏至劝他。
　　杨雨生摇摇头：“这些事做着也不累，都是下人在忙活，我就尝尝味道。夏哥儿你要是给我半成我也就接受了，我都占了一成半，这……”
　　林夏至笑着打断他：“契约书都签了，反悔也来不及。”
　　“再说了，多给你份子怎么还不高兴，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好点子，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尝好味道，你出的力不比我少，咱们俩缺一不可，都非常重要，就这样说定了。”林夏至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再说就是矫情了，就是总觉得自己没出那么多力。”
　　林夏至看着杨雨生还有些纠结的样子，拍着他肩膀说：“别多想啦，咱们争取以后多做点吃的，都这样平均分份子，给未出世的弟弟和侄子多挣些家业，哈哈……”
　　听了林夏至这句话，杨雨生终于笑了：“都不知道是汉子还是哥儿，准备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不管哥儿还是汉子，都给他们多多地准备。”


第155章 新种子
　　去官府办事的人不少，像林家和白家他们这种和官府没关系的商户，只能老老实实排队等着。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林承祖还没回来，李秀让大家不必等他一起，他们在家的人先把饭吃了，再厨房给林承祖留了一份热着，等他回来了随时能吃就行。
　　在林家吃了午饭一个时辰后，林承祖才坐着白老板的马车回来。
　　“雨哥儿，夏哥儿，事情办好了，这是你们两的那份契约。”林承祖从怀里拿出油纸包着的契约，郑重地交给两人。
　　林夏至仔细检查了一遍契约，确认没问题后收起来放在包里，想着自家是不是也可以买一辆马车了。
　　其实买一匹马再打一副马车并不贵，主要是马匹的饲养麻烦，得专门再买一个下人照顾马。
　　杨雨生看着林承祖嘴角带笑的样子，有些好奇他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么高兴，出门一趟捡到银子了？”
　　“让我来猜一猜。”林夏至插一嘴，“大哥，白老板中午是不是请你吃饭了？”
　　“嗯，夏哥儿说的没错。”林承祖点头。
　　闻言，林夏至胸有成竹地说：“白老板的大孙子是个小汉子，刚满了周岁，他是不是和你说了孩子的事？”
　　“如果哥儿肚子里的是个小汉子，两个孩子就结为义兄弟，如果是小哥儿，两个孩子就订娃娃亲？”
　　白老板之前就在林夏至跟前表示过这个想法，让两家人之间的关系更亲近。
　　其实他原本在打林夏至弟弟的主意，也就是李秀现在还没生下来的和孩子。只是这样，两家人之间的辈分就有些乱，倒不如把注意力放到林家长子身上，长子长孙，不论是汉子还是哥儿，在林家分量都不低。
　　“夏哥儿你怎么猜到的？”林承祖惊讶地说。
　　林夏至作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怎么猜的就不告诉你们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林承祖和白老板接触下来，感觉白老板人挺好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两家关系确实可以走近一些。
　　“这得看两个孩子缘分，我们做爹么的别乱给孩子点鸳鸯谱。”杨雨生看上去不太同意。
　　他从小生活就生活在爹么开明的环境下，他不想太早就把孩子的亲事给定下来，万一两个孩子性子不合适，那就毁了一辈子，在他看来，要订亲事至少得等到孩子有自己的判断。
　　“雨哥儿你放心，我没有应承白老板，我也觉得得两个孩子有缘分再说。”林承祖让杨雨生别紧张。
　　这一年多林承祖在林夏至的影响下，想法观念也有了很多变化，他和杨雨生就是自己认识，互生好感才有姻缘，现在生活得美满幸福，他才不会乱给孩子许诺。
　　“那就好。”杨雨生点点头。
　　林夏至在一旁偷着笑，他和白老板接触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对他的印象都不错，找机会问问程闻柳白家的人怎么样，他手上还有些生意，可以继续找白家人合作，两家人到底能不能走近得看以后的发展。
　　“你们两慢慢聊，我去做其他事了。”林夏至拿着契约离开，不掺和在他们夫夫的二人世界里。
　　二月之后天气逐渐回暖，林夏至想在大棚里扩大番茄的种植数量，他得去问问林虎子的意见。
　　没等他从后门离开林家，林小秋急匆匆地过来告诉他程家的马车来了。
　　“程家的马车？是不是景哥儿？”林夏至跟着林小秋去堂屋。
　　程家用马车送人过来，肯定是送的主子，而且多半是程鸾景。他最近沉迷写话本，前天还听程闻柳说他写得魔怔了，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圈。
　　然而林小秋的回答让林夏至很是惊讶：“不是程三公子，是二公子。”
　　“闻柳哥？他来干嘛？闲着没事来乡下溜达？净给我找事做。”林夏至嘴里埋怨着，眉头也微皱，但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能发现他此刻其实还挺高兴。
　　程闻柳早就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他主动走出来刚好听到了林夏至的话：“夏哥儿这就冤枉我了，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合着没事就不来？”林夏至横了他一眼。
　　程闻柳早就熟悉了他的性子，知道林夏至就是嘴上别扭，丝毫不介意地哄着他：“没事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可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来太勤快不好。”
　　林夏至一直不松口，不让程闻柳来提亲，其实程闻柳早就心急地想把事订下来，就是林夏至一直让他再等等。
　　因为提亲之后还要有各种礼节要走，从提亲开始等他把林夏至娶进门起码得大半年，程家主支那边还有不少事，成亲是件麻烦事。
　　“什么事值得程大少爷亲自过来？”林夏至不想继续说名分的话题，岔开问其他的。
　　程闻柳在心里叹口气，回答林夏至的问题：“我家收了一包新种子，我拿来给你看看。”
　　程闻柳让程平拿过来一个木盒，木盒上的花纹看上去和景国的不太一样，很有异域风格。
　　“这是从西凉那边传过来的，西凉商人都不知道着是什么东西，只听说是一种香料，我家的商队听说价格很低就卖了一袋子回来，今天上午送回江宁县，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就让下人装了一袋子给你送过来。”程闻柳打开木盒。
　　说到这里，程闻柳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对了，这香料的味道不太好。”
　　程闻柳很怀疑西凉商人的话，香料他也不是没接触过，怎么会是这个味。
　　从程闻柳打开木盒开始，一股熟悉的香味一直萦绕在林夏至的鼻尖，嘴里还习惯性地分泌唾液，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他接过木盒一看果然是孜然。
　　孜然可以作为香料，但它在林夏至眼里，真正的作用却是调料。
　　烤肉加孜然，尤其是烤羊肉必须得加，只有孜然能压住羊肉的膻味。
　　之前林夏至让林家村的人养羊，他是打算开羊肉汤馆，专门卖羊肉汤，这下子有了孜然，还能多做一样烤羊肉，说不定林家村养的羊还不够。
　　虽然林夏至一眼认出了孜然，但他悄悄用金手指扫描，金手指还无法识别孜然，第一轮种植只能他亲自上。
　　林夏至惊喜的表情让程闻柳知道他带对了东西过来，凑过来邀功：“夏哥儿，这个香料你认识？”
　　“这个叫孜然，我以前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那本杂书的著作者说孜然是一味很好的调料，我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林夏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以前吃烤羊肉只知道加孜然好吃，但是不知道孜然怎么种植，没有金手指辅助，他还得摸索一翻。
　　又是杂书？程闻柳心里又留下一个疑点。林夏至说的书他怎么都没看过？
　　程闻柳心里有疑问但他没有挑明，只笑着说：“夏哥儿看过的书真多。”
　　“呵呵，那是。”林夏至有些心虚，他哪里看过什么杂书。
　　程闻柳在林家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林夏至想急着研究孜然怎么种，见程闻柳不想离开的样子，直接张口撵人。
　　“夏哥儿，我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你就让我看着你种，嗯——那个什么？”
　　“是孜然。”林夏至补充。
　　“对，孜然，我以前没见过孜然正好奇，你别急着赶我走呗。”程闻柳非常不要脸地撒娇。
　　李秀这时候走进来，听到程闻柳说林夏至赶他走，顿时有些生气地挽留程闻柳：“夏哥儿你这是做什么，闻柳也不经常来，你不乐意招待他我来！”
　　“几天来一次还叫不经常？是不是得天天来才算经常。”林夏至小声地嘀咕。
　　“夏哥儿，你在悄悄说什么？”李秀没听清，他看林夏至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
　　李秀现在脾气比之前急不少，他怀着孕林夏至不敢惹他，只能强笑着解释：“阿么，我说你刚才听错了，我没有赶闻柳哥走，我说我带他去育苗屋看。”
　　程闻柳刚才其实是听到了李秀的脚步声才故意说这样一句话的，有李秀帮他说话，林夏至果然不再让他离开。
　　“行，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李秀听了林夏至这句话，才满意地点点头，“闻柳，要是夏哥儿再欺负你，你直接来给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林夏至心里一堵，到底是谁欺负谁？
　　程闻柳憋着笑：“秀阿么，夏哥儿不会欺负我的，你放心。”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了。”李秀只当程闻柳说的场面话，他们两人的事自己解决去，他现在是肚子里这个最重要。
　　林夏至不情不愿地带着程闻柳去了林家的育苗屋，一路上程闻柳就跟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把林夏至问得没了脾气，只能用他贫乏的生物知识尽量科学地说，不管程闻柳能不能听懂。
　　程闻柳越听心里的疑惑越多，把林夏至给他说的东西都一一记在心底，他相信总有一天林夏至会给他说那些小秘密。
　　孜然发芽是一个过程，程闻柳没有时间在林家村天天等着，他又好奇孜然长什么样，就请林夏至每天把孜然的变化画下来，做成小册子以后送给他。


第156章 林云成亲
　　上次程鸾景的话本写到牛郎考中秀才，准备和织哥儿成亲，两人正欢欢喜喜地筹备婚事。
　　新一章内容则写的是两人成亲后郡守公子觊觎织哥儿的美貌，想要将织哥儿占为己有，准备暗中加害牛郎。
　　好在织哥儿的织布技艺受到夫郎们的欢迎，他也交了几个好友，他们不止从哪里听说了郡守公子的事，悄悄告诉了织哥儿，让他和牛郎小心一些。
　　织哥儿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不敢随意动用法术，因为能够在凡间用法术的仙人天庭都有记录，如果检测到新的法术痕迹，天庭很可能会发现他私自下凡。
　　然而在得知有人加害牛郎后，织哥儿还是决心用法术看看郡守公子想做什么，好让他们有准备。
　　织哥儿挑了一个水镜法术，织哥儿只弄了一块很小水镜，法术波动非常小，他心里暗自祈祷不会被发现。
　　有了水镜法术，织哥儿很快知道郡守公子想做什么，他需要想法子避开郡守公子的毒计。
　　织哥儿在家想了一天，等牛郎回家后，他准备让牛郎陪他回趟老家，这样一来就能躲开那个时间。
　　正好牛郎也想回趟老家，告诉已逝的爹么自己考中举人，还娶了美貌的夫郎。
　　合计之下，两人当天就收拾东西，租了辆马车回乡。
　　郡守公子在郡城里左等右等，一连两三天都没有看到牛郎的身影，让家丁一查才知道牛郎和织哥儿回老家了，气得他当场就把桌上摆的茶杯全摔了。
　　离开郡城之后织哥儿不敢继续用法术，他依稀记得当初刚下凡的时候路过了一处没人打理的荒坟，准备假装那是自己“爹么”的坟头。
　　然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原本光秃秃的坟包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处豪华的墓葬。
　　这一章内容在牛郎正疑惑着，织哥儿想解释的时候戛然而止。
　　“又断在这种吊人胃口的地方。”林夏至笑着感叹，也不知道程鸾景塑造的牛郎脑子怎么样，会不会发现织哥儿的异常。
　　他看了之后将稿子给李秀和杨雨生看，他们也被织哥儿吊着胃口，不上不下地很难受。
　　程鸾景写话本无师自通，他现在文笔还稍显稚嫩，但是故事情节设计得还算吸引人，每一章节的卡点也非常自然。
　　看完了故事，时间已经不早了，吃过饭林夏至不想再去大棚，种番茄的事干脆明天再说。
　　现在大棚里的温度差不多维持在十四到十八度，外面的温度中午的时候差不多有十度，内外温差已经不太大了，林家村的蔬菜开始逐渐降价。
　　今年林家村的人靠着种大棚蔬菜大赚了一笔，明年别的村子学去后，冬天的蔬菜价格肯定会降下来。好在林家村的人又多了养猪羊的营生，倒是不担心赚到的钱少。
　　村里人怎么做他管不着，林夏至现在只想早一些种番茄。
　　番茄喜欢高温的环境适合在夏天种，林夏至准备让林虎子在三月份给他单独弄出来一亩大棚，这一亩地里的温度要比别的高，专门用来培育番茄。
　　种大棚番茄的事给林虎子说明白后，林夏至继续回屋观察他的孜然，下半年能不能靠着孜然把烤肉做起来，就看现在了。
　　林家没什么大事，林家村在这个月却热热闹闹，有三对新人成亲。
　　村里人办喜事都喜欢赶在春耕之前，春耕的时候家里都忙忙碌碌，没时间办这些。
　　三对新人里只有一对林夏至熟悉，就是住在他们隔壁林大山家的林云。
　　林大山家在林家分家之后对他们二房还不错，李秀和柳夫郎关系也好，杨雨生嫁过来之后和周杏关系也处得不错，周杏在上个月查出有身孕，几人经常凑在一起聊孩子。
　　林云要嫁的人林夏至同样不陌生，就是当初他们家刚开始卖豆腐的时候，林云推荐的周二根。
　　周二根跟着林家做生意，家里早就起了新房子，家境从林家村垫底变成上游水平，之前一直没人给他说亲，现在他家的门槛都快被媒麼踏平，一跃成为夫郎们争抢的好儿婿。
　　周二根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和阿爹，家里的哥儿嫁过去，上面没有麽么压着，直接就能管家，加上他阿爹的病也因为家里境况好有钱吃药，好了不少不用费心照顾，真的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不管那些媒麽怎么说，周二根只认定林云一个人，他只想把林云娶回家。
　　周二根家起来后，林大山对他和林云的亲事也不那么排斥，年前周二根父子提着礼品来提亲，他和柳夫郎商量一番后同意了两个孩子的亲事，婚礼就安排在今年二月。
　　林夏至看着林云每天都开心的样子也替他高兴，同时他还莫名有些心虚，和他同龄的林云都要嫁人了，他林夏至还磨蹭着不让程闻柳来提亲。
　　其他两对新人林家没有去帮忙，只在他们成亲的时候送了礼，让林承祖代表一家人过去吃顿饭。
　　只有林云成亲的时候，林家派了下人去帮忙做饭，林夏至还去林云那边添妆，一看就知道林家和林大山家关系亲近。
　　亲事都是在男方办的，周家虽是外姓，但他们人多，亲事办得热热闹闹。
　　林夏至和待嫁的林云一起在他房间，林夏至看着媒麽往林云脸上大团大团地涂胭脂，林夏至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接过来化妆盒自己上。
　　他上辈子没化过妆，但他好歹审美正常，不会给弄成猴子屁股脸。
　　林夏至参照着当初杨雨生成亲时画的妆，给林云描了眉，涂了点眼影和腮红，又擦了点口脂，将林云看着还有些稚嫩的五官一下画得艳丽了不少，又不会看着过于喜庆，看得一旁的媒麽直夸赞。
　　林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欢喜又担忧：“夏哥儿，你说二根哥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只要他审美正常，就不会觉得这样不好看。”林夏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
　　“我还是有些——”林云坐立不安。
　　林云这是婚前焦虑症，杨雨生当初也有一点，林夏至应对起来还算有经验。
　　不管林云怎么焦灼，在他化完妆之后周二根已经过来接人，没有留时间给他纠结。
　　林夏至跟着周二根迎亲的人一起来到周家院子，找到林家人坐在一起等着吃午饭。
　　周家修的房子都挨在一起，围成一个大院子，房子中间的空地大家都能用来摆酒席，能坐下三四十桌。
　　周二根和林云成亲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来了，足足坐了四十二桌。
　　林家村现在办喜事都热热闹闹的，大家手上有钱都舍得在花，今天每桌都是四个荤菜四个素菜，分量足足。
　　林云的亲事一过，春耕紧接着就开始。
　　林虎子早在之前就教了林家村众人如何给水稻催苗，林家村准备种水稻的人家全都跟着催芽，现在水稻苗都长到了巴掌高。
　　林家今年初大手笔地买了六亩水田，连上之前的两亩一共八亩，林夏至准备全都种上高产水稻，而且都用来留种。
　　为了种这些田，林夏至让林承祖雇了四个长工。种地的活不是什么秘密，不用担心他们泄露，不需要买人回来种。
　　在林夏至看来人口买卖还是有些别扭，他坚持在自家能不买人就不买人。
　　有了雇佣的长工，种八亩地就没那么累人，卖这些水田时它们都是中等水田，在春耕前多施了几次林家的豆渣做肥料，等到春耕时肥力已经和高等水田不想上下。
　　林家村普及催苗的法子，当别的村刚开始撒种子，林家村的水田全都绿油油的一片。
　　这时候，粮满仓里的林家高产种子才卖了一部分出去，农民们一听要签契约，大家买的时候谨慎了很多，而且所谓的林家高产种他们都没种过，不相信就没有买。
　　程闻柳只能让家里的商队把这些种子运去北边一点的郡县推广试试。
　　去年北地闹蝗灾，林家给部分灾民活干，之后还卖了土豆给他们，那部分灾民靠着林家的土豆度过了最难熬的冬季。
　　当他们听说程家商队在卖林家种子时，直接买了自家需要的量，不止他们自己卖，还回去拉着村里人一起卖。
　　反正种子价格不高，签契约也就是种出来的粮食只能卖给程家人，对他们而言和买别的种子没什么区别。
　　如此一来，林家的种子在北地反而卖出去了不少。
　　林家卖种子的事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村里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们直接就在林家买到了高产种子。
　　高产种子和中产种子林家都又卖出去，只有高产良种林家一直握在自己手上，不打算卖。
　　推广种子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做好的，林夏至准备自己亲自来做，因为林虎子只被他安排了研究种子的活。
　　有了好种之后还得大量培育才能推广，只靠林家目前的田地还是少了些，林夏至想着是不是可以买一个专门种地的庄子。
　　林夏至每个月都有不少钱入账，他来钱的产业不少，钱匣子里银票越堆越高，他还没有认真清点过。


第157章 劝景哥儿
　　景国这边还没有嫁人的哥儿家里通常不会给置办产业，所以林夏至手上的除了几份契约，就是银票。
　　小到几十两的，大到几百两都有，还有些银子，清点下来居然有六千多两的私房钱。
　　林夏至自己都有些震惊，仔细一想有这么多也正常，毕竟他有林家豆腐房、林家村豆坊和飘香十里的股份，有小舅舅家咸鸡蛋和皮蛋的分红，还有别的乱七八糟收入加一起。
　　林夏至感叹，果然是有钱人想赚钱比穷人容易。
　　钱是有了，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些钱够不够买一个专门种地的田庄，得下问问程闻柳才行。
　　林夏至不是个慢性子，他第二天就坐着自家驴车去了县城。
　　程家也有田庄，他们自己在外地买了好几个，专门种了粮食在自家店里卖。
　　在外面地价格都不贵，尤其是那些偏远的地方，大片适合耕种的良田无主，去官府买下来，再花几个钱买下人和牛，每年都能种出来大量的粮食。
　　林夏至的田庄是用来育种的，他要经常去看着，不能买太远地方的田庄和良田。
　　然而江宁县有怒江的大码头，不管是良田还是田庄，价格都不便宜，而且大都有主，拿着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夏哥儿，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了要是我看着价格便宜，直接给你买下来，你之后再给我钱，你看行不？”程闻柳手上的钱足够给林夏至买一个田庄，但是他知道林夏至这时候不会接受他送的，只能是帮他买。
　　“行。”价格便宜的抢手，来回几趟沟通消息，说不定就被别人给买了。
　　林夏至也不着急，等家里这几亩地里的高产作物长出来一轮之后不迟，不然田买回来了没有种子种。
　　“对了，夏哥儿，我阿么估摸着秀阿么快生产了，让我问你们家有没有去县城把那几个有名的接生麼么给预订下来，太晚怕他们没时间。”
　　“多谢程阿么提醒，我晚点让大哥去问问。”林夏至没想到这些，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有没有经历过家里人生孩子，对这些事并不熟悉，听了程闻柳提醒才知道。
　　“一句话的事，不用客气。今天出门的时候景哥儿正好托我带他的新文稿给你，我看这孩子是真的爱上写话本了，你才不知道，他前天写着居然又不吃晚饭，说什么文思正浓，让我们别打扰他。”程闻柳无奈地说，“把阿么气得，说他再这样就不给他钱买纸笔，也不准他写东西，厨房也不给他随时准备吃的，不乐意吃就饿肚子。”
　　“他是不是晚上跑去找你要吃的？”林夏至看程闻柳的样子，猜测道。
　　“嗯，他本就不胖，现在更瘦了一圈，我哪里敢真的饿着他。”程闻柳叹气。
　　程闻柳是个宠弟弟的性格，不舍得让程鸾景饿着，程夫郎肯定也知道，心疼孩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夏至颦眉，说起来程鸾景写话本还是他给带的头，他还有一份责任在里面：“要不这样，我去劝他试试。”
　　程闻柳心里正是这样想的，当初故事是夏哥儿说的，说不定夏哥儿能够劝住景哥儿。
　　而且时间还早，林夏至这时候去一趟程家还能留他吃一顿午饭，两人多些时间在一起。
　　在马车上，林夏至把程鸾景新一章给看了。
　　织哥儿找错爹么的墓，他只能借口说自己当时年龄小记不住事，两人在附近继续找。
　　从文里看，牛郎没有怀疑织哥儿说话的真实性。
　　两人在那块地方找了很久，天快黑了都没有找到织哥儿口中的墓，只能赶往下一个城镇。
　　天公不作美，赶路的时候下起了暴雨，马车夫说下雨天赶路太过危险，坚持不继续往前。
　　看到这里，林夏至总觉得这个马车夫要搞事情。
　　事实证明林夏至的直觉很准，程鸾景安排的马车夫是个见财起意的人，他看着牛郎和织哥儿两人随身带的钱财不少，准备在半路将他们二人的财物卷走。
　　牛郎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织哥儿更是，两人丝毫没有发现马车夫的坏心思，在马车夫的劝说下答应在附近的破庙休息。
　　破庙又脏又破败，外面的风直接吹进庙，在织哥儿收拾东西的时候将他脸上的面纱卷起，马车夫看到了织哥儿真实容貌。
　　织哥儿的美貌让马车夫见色起意，心里又有了新打算。
　　看这个情节的时候，林夏至作为读者很自然地带入了进去，替牛郎和织哥儿捏了把汗。
　　景哥儿把故事卡在这个节点上。
　　林夏至把文稿放在一旁，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话：“闻柳哥，景哥儿写的故事挺好的，你有没有想过等他把故事写完了印一些放在书店寄卖？我看他的话本能够卖得很好。”
　　“印了卖钱？”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心里一动。
　　“除了印书，还能卖给戏班子。”林夏至继续说。
　　在景国，戏班子唱戏得给写话本的人钱才能唱，若是没有给钱被作者或者书迷发现找上门，那可是要吃官司的。当然若是没有人找上门，自然也就没事。大郡县的大戏班子都不会为了省这点小钱，坏了自己名声。
　　林夏至觉得这个规定还挺好的，古代居然有这种防止抄袭的律法。
　　“确实可以，不过得等景哥儿写完了再说。”程闻柳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林夏至到程家的时候，程鸾景正在自己的阁楼里，阁楼的光线更好，做事情不费眼睛。
　　“夏哥哥，你來得正好，我刚好在纠结什么时间让天庭发现织哥儿偷偷下凡。”程鸾景将林夏至拉过去坐下，让林夏至看他今天写的稿子。
　　马车夫意图在破庙里杀了牛郎，抢占织哥儿和他们的钱财，织哥儿被逼无奈只能使用法术救下牛郎，他用这个法术的动静可比当初弄水镜大多了。
　　看样子景哥儿是准备在这个时候安排天庭发现织哥儿私自下凡，他将稿子还给景哥儿：“你这个安排还不错，就照你的想法来写。”
　　“会不会太快了一些？”程鸾景咬咬嘴唇：“我后面想——”
　　林夏至打断他说话：“景哥儿，咱们先不说这个，我来一趟是听你二哥说你为了写话本饭都不吃，我来劝劝你。”
　　“没有的事。”程鸾景立马否认。
　　林夏至笑着看他，不说话。
　　“其实——”程闻柳假装看看天，又看看脚脚背，“也就一两次，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一两次是多少次？”林夏至继续问他。
　　程鸾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哪里记得这些。”
　　林夏至帮他把桌上摆放得有些乱的文稿放整齐，才对着他说：“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我这段时间本来想了个好点子想说给你听，看你有没有兴趣也把这写成故事，照你这个情况看，等你写完这本牛郎与织哥儿的故事恐怕身体也快拖垮了，还是别说故事什么的来劳累你了。”
　　“不累，一点都不累。”说完这句话，程鸾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就你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不累？”林夏至从一旁拿出一把铜镜。
　　程鸾景看着铜镜里自己哈欠连天的样子，想着他昨晚半夜爬起来写了会儿，忍不住有些心虚。
　　“好好睡一觉，你还年轻，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能够写更多的故事，干嘛为了一个故事折腾自己，也折腾关心你的人。”
　　见程鸾景听进去了一些，林夏至继续说：“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给你说我新想到的点子。”
　　“好，我听你的按时吃饭，好好休息。”程鸾景点头答应。
　　“既然你愿意听劝，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林夏至奉行甜枣加棍棒原则，将他和程闻柳商量给他出书的事说出来。
　　“我写的故事也能出书？还能编成戏本子？”程鸾景惊喜。
　　“对，这个故事你可得好好写，写得不好我们可不会浪费钱给你出书，更不会戏班子的人唱。”林夏至吓唬他。
　　“嗯嗯，我知道，写得不好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程鸾景动力满满，顿时文思泉涌又想趴桌上继续写。
　　坐下去之前，程鸾景眼巴巴地看了眼林夏至：“夏哥哥，这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我可以继续写吧？”
　　林夏至失笑：“你写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说完林夏至就转身下楼去，完成程闻柳和程夫郎的委托，他得给他们回个话。
　　“还是夏哥儿厉害，平日里我们都宠着景哥儿，怎么说他都不当一回事。”程夫郎听了林夏至的话松了口气。
　　“我也没怎么说，是他自己想着要多休息了。”林夏至不邀功，“对了，写东西的时间最好别太久，半个时辰休息一下，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也不能写，不然眼睛容易熬坏。”
　　程夫郎一想还真是这样，他听说有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读书，家里又点不起亮堂的蜡烛，只能就着油灯或者隔壁人家的灯看书，最后把眼睛看坏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要是看不清东西，哪里能够找到好亲事，程夫郎赶紧吩咐身边的下人去一趟程鸾景那边，让伺候的人记得提醒程鸾景半小时休息一次。


第158章 竹签结帐
　　在程家吃过午饭，程夫郎留着林夏至说了会儿话，又给了他一些孕夫用得上的东西，才放林夏至离开。
　　因着林夏至上午就派人回去说了他今天要去程家，饭后也不用着急回去，程闻柳就拉着他去了县城的码头。
　　天气回暖之后码头逐渐热闹起来，加上过了一个年，码头上又多了很多新玩意儿，两人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林夏至花钱给家里人都买了东西。
　　现在林夏至买东西程闻柳不会帮忙付钱，他依旧名不正言不顺，只有他偶尔给林夏至买礼物，林夏至看着礼物不是很贵重的才会接受。
　　或许等林夏至彻底接受了程闻柳，才会把别扭的心态改正过来。
　　在码头溜达了一圈，林夏至最后去了一趟飘香十里。
　　飘香十里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吃店了，有些隔壁县城好这一口的人甚至会专门乘车就为了过来吃一次。
　　年前，飘香十里隔壁的人家不做了，他赶快把隔壁的店铺盘下来，将飘香十里从一个店面扩张到两个店面，店里人忙不过来，他又买了两个下人回来帮忙。
　　林夏至过去的时候差不多申时中，这个时间不到吃晩饭的时候，距离吃午饭又有些久了，正好可以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店里人都坐满了，还有外带的人也排着队。
　　林夏至看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进去吃东西了，飘香十里的东西林家厨房的人自己都会做，用不着在外面吃。
　　周小竹现在只负责收钱不用上菜，只是算账也不轻松，林夏至过去的时候他都没空招呼。
　　看着店里算账有点困难，林夏至想到以前那些快餐店的付款方式，准备等周小竹空了给他说说，看能不能省点事。
　　林夏至在飘香十里就进去帮忙算账，程闻柳被他开口撵走。
　　其实他倒不是真的不乐意和程闻柳一起多待一会儿，只是他忙着算账没时间陪，没必要让程闻柳在一旁干耗着，就林夏至所知，程闻柳手上的事情也不少。
　　今天已经和林夏至一起待了好几个时辰，程闻柳这次倒是听话，他得回去处理事情，同周小竹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夏哥儿，你和程少爷的事你怎么想的？”算完一批单子之后，周小竹抽空问林夏至。
　　林夏至现在对这个问题倒是不怎么排斥，有人问他就回答：“我准备再等一阵子，等我阿么能管好家。”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如同护崽的母鸡一样看着你阿么，他如何能够学会管家，要我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等你离开，你阿么自然就能学会管家。”周小竹劝他。
　　林夏至皱了下眉，他不放心：“可是，我——”
　　“你不用担心他，我看承祖夫夫两都是好的，你还担心他们对哥夫不好不成。”周小竹笑林夏至太过杞人忧天，“也就是一家人才和你说这句实话，其实我看二哥和哥夫都不是能够管家的性子，与其想着培养他们，不如把事情交给承祖夫夫两管着，你嫁到程家之后距么家也不远，随时都能回来看着，不用担心你爹么那么多。”
　　周小竹的话说在了点子上，林夏至从年前就开始教李秀管家，也不知道是他以前不识字不会算数学起来慢，还是因为他怀着身子不能费神，到现在李秀都看不明白账目。
　　店里又送来一批账单要算，周小竹不再和林夏至闲聊，快速拨弄算盘把钱算出来好给客人结帐。
　　又忙碌了半个时辰，店里的客人才渐渐减下来，店里的人终于空闲了一点。
　　林夏至逮着空和周小竹说他想的办法，免得结帐这么困难。
　　飘香十里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价格也简单，都是五的倍数，炸素菜五文一份，炸丸子十文一份，炸肉十五文一份……
　　只需要做一些小竹签，一根竹签代表五文，小二在给客人上菜的时候就把竹签一起拿给客人，每张桌子都编上号数，上菜的同时也放同样数量的竹签在掌柜这边，结帐的时候两边数量没错，当场就知道该给多少钱了，不需要掌柜这边算之后小二再那给客人，让客人付款。
　　店里的小二会算五的倍数就行，这样能省些事，不用每张桌子上菜的时候都写一份账单。
　　林夏至的法子以前没有人用过，周小竹不知道能不能像他说的那样省事，只说可以试一试。
　　做竹签就让村里的唐木匠做，周小竹估计店里如果要用竹签结帐恐怕得准备上千根，这么多竹签不是一两天能够做好的，这段时间就先教店里的小二算数。
　　林夏至回林家村之后，把一千根竹签的活委托给唐木匠。
　　做竹签是个致活，每根竹签上还得刻字，唐木匠要价两文一根，先交一文一根的定金。
　　一千根竹签定金一两，一共才二两银子，林夏至直接给了唐木匠全款，请他做好之后送到林家来。
　　托林家的福，林家村的人日子都好过了起来，不少人家都起了新房子，自然得要新家具，唐木匠手上的活就没断过，还找了两个半大的小子做学徒帮忙才忙得过来，他心里感激着林家。
　　加上唐木匠和林家经常合作，双方之间都已经很熟悉了，收下林夏至的银子后，他放下其它那些不着急的活，亲自帮林夏至赶工。
　　村里春耕结束之前，唐木匠就把林夏至要的竹签全部做完。
　　飘香十里的店员们也把五的算数背熟练，可以试着用竹签结帐。
　　林夏至出的这个主意确实帮周小竹省下了不少时间，算账的时候简单了很多，只用核对竹签数量。
　　也就是现在乘法口诀不能教出去，只能让那些店员生硬地背，一根竹签五文、两根竹签十文、三根竹签十五文……不然速度还能更快。
　　飘香十里很久没有出新吃食了，林夏至看着竹签，想起了以前大街小巷少不了串串。
　　串串可以热着吃，可以冷着吃，不同的吃法配料不同，现在天气还冷着，吃热串串正好。
　　过年之前林夏至就想着要不要试着弄串串了，可惜那时候杨雨生有孕吐反应，他不敢拿着那些香料去招惹他。
　　除了飘香十里，林夏至还准备在豆腐房里专门弄两间屋子出来做红薯淀粉和土豆淀粉。
　　红薯和土豆都是块茎植物，两种植物的果实都能弄出来淀粉，之前林家做凉粉和红薯粉都是直接用红薯做的。
　　红薯保存不好会发酵，不如把它们都提取了淀粉，淀粉更好保存，做粉条或者凉粉的时候直接用淀粉做，以后林家自己开店铺了还能卖淀粉。
　　等春耕结束村里人空闲下来，林夏至把他的想法给林承祖说了之后，林承祖继续招呼以前那些帮林家建房子的老伙计帮忙。
　　林家村的人收入增加之后，林家给帮工们的工钱也上涨，一人一天一百二十文，依旧不不包饭。
　　做淀粉不需要加热，只需要把红薯或者土豆磨碎、清洗、过滤、静置、晒干，屋子的设计和另外的不一样，建起来更简单，一群汉子两天就建好了。
　　房子倒是建好了，大石磨没这么快，得等几天，做淀粉很简单，林家以前也不是没弄过，不用林夏至多费心。
　　杨雨生琢磨了两天林夏至说的串串锅料，尝着味道有些接近了，见林夏至空闲了下来赶紧去找他。
　　“夏哥儿，你觉得怎么样？”杨雨生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夏至。
　　这不是他第一次弄新吃食，但这是他怀孕之后的第一次，他希望做出来的东西依旧好吃。
　　林夏至一进厨房就闻到了香味，馋得他直流口水。
　　串串的味道和卤料不一样，卤料要内敛一些，串串的锅一直沸腾着，辣椒花椒的辛辣和大料的香味会随着水气蒸发，充斥在整个鼻腔，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还不错，就是我觉得味道还是淡了些。”林夏至仔细品尝了一番，参考以前吃过的串串给出了意见。
　　他之前想过弄那种烫熟了还要加料的串串，但是想着飘香十里就是个做小吃食的，走快餐的路子，烫熟了还要再沾着调料吃，就和火锅差不多了，不适合飘香十里。
　　“再加味道会不会有点重？”杨雨生不赞同。
　　“我预想的串串是这样的，烫菜的锅底不变，菜放进去烫熟之后就能直接吃，如果味道不够重，客人吃起来会没味道。”林夏至解释。
　　林夏至想着怎么才能更加适合景国人的口味，杨雨生得了林夏至的建议，又重新研究料包。
　　除了最开始的味道，还有烫了各种菜之后混杂的味道，要一直保持着美味才能吸引顾客。
　　林夏至在厨房帮不上忙，见杨雨生没有疲倦的样子，就不打扰他，等他继续研究，回堂屋找李秀。
　　林夏至这一次过来是准备同李秀商量他的亲事：“阿么，我想好了，等你把弟弟生下来过了月子，就让闻柳哥来提亲。”
　　别人家小哥儿的亲事都是爹么说了算，林家的林夏至却是自己说了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止是林家，程家的孩子、杨家的孩子也是这样，几户人家都是孩子自己做了主。


第159章 李秀生产
　　“行，这样的话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身体也好了，能够替你操办。”李秀听了林夏至的话特别惊喜，他这下可以放一半的心在肚子里，在夏哥儿出嫁之后剩下的一半才能放回去。
　　从提亲到成亲至少得半年，半年后雨哥儿的孩子也跟着出生了，家里孩子多，想必到时候他不会觉得夏哥儿走了家里不热闹。
　　这段时间李秀一直努力学，管家的事倒是会了一些，但是要说看账册，安排各项事情，还真的不太行。
　　“你是怎么想明白的？”李秀有些好奇，夏哥儿挺固执的，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小叔么那天劝了我一下，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林夏至没有细说。
　　虽然李秀自己也觉得他不是管家那块料，若是从他嘴里得知小叔么的话，就算李秀再怎么大气，两人之间恐怕也会生出一些嫌隙。
　　好在李秀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心里高兴林夏至终于想通了，放下手上的绣活找人去问杨夫郎和吴夫郎。
　　杨夫郎和吴夫郎在县城生活了那么些年，对县城那些人家的亲事了解肯定比他懂的更多，他得先问问，免得程闻柳来提亲的时候家里准备不充分。
　　和程家结亲不能闹笑话，李秀得综合两人的意见看看，可惜程夫郎那边他不太好去问了。
　　林夏至给李秀说了这件事后心里如同放下一块大石头，程闻柳那边等他下次去县城的时候亲自给他说。
　　三月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室外白天的温度回到了十五六度左右，林夏至准备在大棚里种大棚番茄。
　　林夏至原本只种一亩地，趁着林家的大棚还没拆，他赶紧让林虎子留两亩地，种两亩地的番茄留种，等夏天到了让村里也跟着种番茄。
　　之前冬天种了一小块番茄产量不高，林夏至这次准备调高大棚的温度试试，要是提高了温度番茄的产量依旧不高，以后就不弄大棚番茄，只在夏天种番茄。
　　这些番茄林夏至比较看中，他在大棚番茄预苗的时候就经常用金手指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只要那些长得好的番茄苗，长得不壮的统统淘汰。
　　说起来林夏至吃过两种番茄，一种是大番茄，另一种则是小番茄，他现在种的番茄就是大的那种，不知道小番茄是另外一个品种还是大番茄的一个亚种，以后可以考虑培育一下小番茄，当成水果专门卖给达官贵人。
　　以前关于番茄是水果还是蔬菜的争论就没停下来过，不知道在景国番茄会不会也有两重身份。
　　番茄苗移植进大棚之后，林夏至终于准备去一趟县城，他这两天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就怕到现场了面对程闻柳说不出口。
　　程闻柳已经有接近十天没见过林夏至了，他一听说了林夏至过来，赶忙放下手上的事去见他。
　　“我过来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问下你等我阿么出了月子，要不要来我家提亲。”林夏至硬着头皮把话问出口。
　　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能问要不要，万一程闻柳说不要岂不是尴尬死。
　　林夏至紧张地抿紧嘴等着程闻柳回话，如果程闻柳说的话不对，他好立马走人。
　　程闻柳早就等着林夏至说这句话了，好不容易林夏至松了口他哪里会拒绝，不然夫郎跑了他找谁哭去。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满口答应下来：“当然要了，要不是秀阿么马上生产了，我都想现在就回家让阿么准备，明天就去林家提亲！”
　　看着程闻柳那幅急不可耐的样子，林夏至暗中松了口气，算他小子识相：“行，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家里一堆事等着做。”
　　听了林夏至的话，程闻柳估摸着他现在应该是害羞了，也不像以前那样逗他，给了他程鸾景话本的新内容就放他离开。
　　刚和程闻柳分开，林夏至的脸就开始红，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脑子里晕乎乎地想着：他刚才真的把话告诉程闻柳了！
　　林家的下人看着他这个样子，赶紧问他：“二少爷，您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去一趟药坊？”
　　林夏至摆摆手：“我没事，直接回家。”
　　坐在驴车上吹了一阵冷风，林夏至的脸、耳朵、脖子才恢复正常。
　　回家之后，林夏至也没有给家里人说他今天专门去县城找程闻柳，家里只当他是去县城有事，没有多问。
　　李秀和杨雨生接过话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织哥儿为了解决那个坏心的马车夫，被迫使用了法术，天庭的人发现了他，派下来天兵要将他抓走。
　　牛郎这时候才知道，织哥儿是天上的仙哥儿。
　　然而他不过是一届凡人，没有能耐和天庭的天兵作斗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怀上他骨肉的织哥儿被天兵带上天。
　　一时间失去夫郎和未出世的孩子，牛郎失魂落魄地回乡祭祖，然后返回他和织哥儿一起生活的郡城。
　　屋漏偏逢连夜雨，郡守公子早就在郡城等着牛郎，牛郎一回到郡城被他设计陷害冤枉入狱。
　　就在牛郎心灰意冷的时候，当地的城隍突然出现在牢房里，他让牛郎振作起来，他能够帮牛郎洗清冤屈，还能送牛郎回书院读书。他告诉凡人也不是没有和天庭联系的可能，只要成为皇帝钦点的状元郎，就能写一封状书直达天庭。
　　城隍还告诉牛郎，织哥儿被带回天庭之后并没有受到严惩，王母娘娘正召集众仙商议怎么处理。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牛郎和织哥儿的未来就把握在牛郎自己手上。
　　看到这个地方，林夏至就猜道后面会是怎么发展了，肯定是牛郎发愤图强，得到皇帝的赏识成为状元，然后写状书到天庭，请求天庭成全他和织哥儿，最后两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在景哥儿笔下，应该不会再有王母娘娘棒打鸳鸯，用发簪划出银河，导致牛郎织女只能每年七月七鹊桥相会的情节了。
　　林夏至从程鸾景这半个月来送稿的时间间隔可以看出，他有听话好好休息，准备等李秀生产了就去给程鸾景说说白蛇传。
　　这时候距离李秀生产已经没有几天了，作为高龄产夫，他的腿肿得走路都难受，分不出太多精力去管家里的事。
　　县城里最出名的那几个接生麽么时间都排得很紧，还好林家提前预定了一位，林夏至催着林承祖去县城把接生麽么给接到林家。
　　林家的客房在杨夫郎走了之后就空了下来，被林小秋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等着接生麽么来。
　　接生麽么经常外出帮人接生，经验丰富，来到林家之后指挥着林家的下人收拾屋子做准备，林夏至看着家里因为接生麽么忙碌起来心里安定了一些。
　　等着李秀生产成了林家的头等大事，接生麽么看着他们这么严阵以待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告诉林家众人该干嘛干嘛去，李秀都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了，不用担心他。家人越是在意，可能会让产夫情绪跟着越紧张，反倒不利于生产。
　　听了接生麽么的话，林家众人才逐渐放松下来。
　　于是，接生麽么每天领着李秀在外面散步，给他揉腿疏通筋脉，李秀腿上的浮肿总算消了不少。
　　等接生麽么住到林家的第六天清晨，李秀的肚子总算开始发作了，正好在胡郎中预估的产期里。
　　李秀生过三个孩子，很熟悉产前的阵痛，一开始他都憋着没出声，后来实在太痛了，他才叫出声。
　　接生麽么立马让人把他转移到林家后院准备好的产房里，厨房开始烧热水，林小秋去请胡郎中。
　　“你们别急，距离孩子出生还早。”接生麽么在产房看了眼李秀的情况，打开门说道，“可以让厨房做点吃的，等会儿让林夫郎吃点，免得真正生产的时候没力气。”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林夏至点头。
　　钱氏主动上前问林夏至：“二少爷，宇熙団对奴才去厨房准备吃的，面条软乎不用怎么嚼，夫郎这会儿还在阵痛，吃面条正合适，您看怎么样？”
　　“行，就面条吧，再卧两鸡蛋。”林夏至添加道，“对了，还准备一些鸡蛋羹，米糊可以开始熬上。”
　　吩咐完了钱氏，林夏至又找上林小秋：“小秋，你去挤一些羊奶，拿到厨房让钱氏加上杏仁煮。”
　　出门了的林虎子和林承祖这时候也回来了，只有林承宗现在还不知道，正好他明天就是沐修，晚上就会回来，林夏至就没有差人去找他。
　　杨雨生怀着孩子，林承祖和林夏至怕李秀生孩子吓着他，便没让他在产房外等着。
　　产房里，李秀按照接生麽么的话忍着痛调整呼吸，等着产道打开。
　　产房外，听着李秀在里面时不时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喊叫，林家人都为他捏了把汗，期待他生孩子能够顺利。
　　厨房做好的吃的和烧开的热水陆续端进产房，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产房里接生麽么的声音开始变大，说着什么“很好”、“用力”、“坚持”这些。


第160章 小年糕
　　外面的人就听到接生麽么让李秀用力，伴随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李秀的叫声倒是听不见了，估计接生麽么用布巾堵住了他的嘴，怕他咬到舌头。
　　再说叫喊也浪费体力，生孩子有可能生很久，产夫要保留体力，不然到时候产夫没力气了孩子卡在产道里两人都危险。
　　李秀有生产经验，有些事不用接生麽么提醒他都知道，以前家里还没有请过什么接生麽么，连郎中林老么都舍不得请，都是靠李秀一个人咬着牙把孩子生下来的。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下人进进出出了不知道多少趟，大家才终于听到产房里接生麽么说孩子头出来里，大家精神一下亢奋了起来。
　　又过了半刻钟，从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哭声，接生麽么在里面高声地说：“恭喜林夫郎，是个小哥儿。”
　　林虎子这时候忍不住了，不管什么产房晦气不晦气，打开门快步走进去：“秀哥儿，你还好吧？”
　　林承祖已经是成年汉子了，他不好进产房，只能在外面等着一会接生麽么把弟弟抱出来给他看一眼。
　　林夏至就没有这些顾虑，他跟在林虎子后面，边走边说：“小秋去厨房把羊奶和米糊拿过来。”
　　屋子里李秀正脱力地躺在床上，林虎子守在旁边替他擦汗。
　　接生麽么手脚麻利地把新出生的孩子擦干净裹上柔软舒适的小棉袄，抱过来给林虎子和李秀看：“看这小鼻子小下巴，一看就只知道是个俊俏的小家伙，额头宽阔饱满，是个有福气的。”
　　林虎子和李秀已经有两个汉子儿子了，李秀这把年纪生的这个孩子不管是汉子还是哥儿他们都高兴。
　　林夏至凑过去看新出炉的弟弟，刚出生的小孩子都红彤彤的，皮肤也是皱巴巴的，头顶的胎毛长得稀稀拉拉。
　　好在林夏至以前也见过新生儿，倒是没有嫌弃弟弟长得丑：“鼻子像阿么，嘴巴和下巴像阿爹，都是选着阿爹阿么的优点长。”
　　“夏哥儿年纪轻轻地还会看这些。”接生麽么看了眼林夏至，“夏哥儿来抱抱弟弟？”
　　林夏至赶紧摆摆手：“我可不敢抱，弟弟看着这么小，全身骨头都是软的。”
　　一屋子的人都被林夏至的样子逗笑了，林虎子有过三个孩子，他倒是有抱孩子的经验，小心翼翼地从接生麽么手上接过小儿子，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这个小儿子的年龄快赶上孙子了，林虎子对他的感情和另外三个儿子都不一样。
　　李秀从早晨起床就开始发作，孩子生下来后人感觉特别疲惫，接生麽么把林虎子和林夏至父子二人赶出产房，指挥林家的下人一起收拾产房，好让李秀早些休息。
　　林承祖一直在外面等着，就是为了看一眼小弟弟，然而大家都把他忘了，对此他什么都不能说，毕竟一个是亲爹一个亲弟弟，现在李秀已经休息，他就只能等晚上李秀醒了再来看弟弟。
　　李秀生产完，林家也就该吃午饭了，家里人匆匆吃了午饭，两个汉子去忙自己的事，林夏至领着家里的下人把小孩子的衣服整理出来洗的洗，晒的晒。
　　下午林承宗回到家，听说阿么今天生了弟弟，放下书娄就冲进李秀的产房，趴在林夏至让唐木匠准备的婴儿床边，看着弟弟傻乐。
　　林家新添丁，中午的时候里正过来送了贺礼，下午陆陆续续其他和林家走得近的人家也送来了礼物。
　　林家准备好了煮熟的红鸡蛋，每家回两个鸡蛋就完事。那些没有送礼的人家，林家也让人送了一个煮熟的红鸡蛋。
　　等李秀的伤口好了些，接生麽么就让林家人在大中午气温最高的的时候，将李秀裹得严严实实从产房挪回卧室坐月子，产房血腥气太重，不适合产夫和婴儿。
　　李秀回了卧室，杨雨生才被大家批准去看他，李秀拉着他关上门说了些悄悄话，林夏至这个未婚哥儿被他们两一致排除在外。
　　林家小弟弟的名字还没定下来，按照林家取名字的习惯，哥儿的名字就选一个出生时接近的节气，然而林家小弟弟这个时间出生，同他最接近的两个节气是春分和惊蛰，两个节气名字都不适合小哥儿。
　　林夏至可不想自己的弟弟叫林春分或者林惊蛰，他坚持让家里人给弟弟取个好听的名字。
　　小名倒是取好了，林夏至给他取的，就叫年糕。
　　小年糕出生后没几天长开了，小脸蛋白白嫩嫩，像年糕一样软软绵绵的，每次林夏至见了都想亲两口。
　　大人身上会携带一些细菌，小婴儿抵抗力弱，没有抵抗这些细菌的抗体，他每次见小年糕都会洗干净手和脸。
　　伺候李秀月子的下人也被他要求每日净身，卧室的卫生每天打扫两次，小年糕换下来的尿布必须在太阳下晒过才嫩给他用。
　　林夏至这个做哥哥，比林虎子和李秀还上心，经常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弟弟更舒服。
　　小年糕的口粮是米糊和羊奶，羊奶有股膻味，得用杏仁或者茶叶煮了才能去除，可是小孩子肠胃弱，林夏至又不敢随意给小年糕喝加了杏仁和茶叶的羊奶。
　　好在他出生后没几天，林夏至就听说隔壁村有户人家的牛生产了，林夏至赶紧让下人每天去那户人家挤新鲜牛奶，小年糕的口粮才丰富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在李秀肚子里的时候营养就跟上了，还是因为小年糕出生后喝的奶，他的个头长得比其他的小婴儿快，手脚有力，小胳膊小腿像藕节一样，特别招人喜欢，每个来林家看他的夫郎都抱着他不撒手。小年糕脾气还特别好，从来不认人，谁来都能抱一抱，运气好还能得到他的笑脸，人人都说李秀好福气。
　　林承祖和林夏至对小年糕同样很宠爱，小年糕和林承祖即将出生的孩子只差几个月，他看小年糕就和看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对他也是疼进了心窝子。
　　林夏至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外来灵魂，占据了夏哥儿的身子，小年糕是他来之后第一个出生的小生命，让他对景国这片土地增加了不少归属感，对小年糕的特别喜爱。
　　三月中旬，草长莺飞，之前被林夏至记载小本本上的改进造纸术可以提上日程。
　　宣纸主要是用一种特殊的树皮，经过各种繁复的手段加工而成。这样做成的纸当然很贵，改进造纸术主要从原料入手。
　　古人其实很聪明，但是他们有时候过于墨守成规，先人做出来的东西后人会一本正经地跟着做，不想着创新和改进。
　　林夏至想到只要是木质纤维的东西都能够用来造纸，不知是树皮，其他的也可以试试。
　　家里的下人在适应了照顾李秀和小年糕之后，林夏至就让他们采集各种不同植物的茎干晒干，准备用来造纸。
　　林夏至只大概知道怎么造纸，下人们按照他的要求反复实验，做出来的纸一直达不到林夏至的要求。
　　古人都是用毛笔沾墨汁在纸上写字，纸面的粗糙程度决定了这纸张是否好用。
　　纸还没做好，林夏至委托程闻柳帮忙找的田庄已经找到了。
　　程闻柳找的田庄在江宁县的另一头，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五十亩，里面修了不少给佃农住的房子，算下来真正能够用来种粮食的土只有四十五亩。
　　着四十五亩种水田有十亩，两亩中等水田，八亩下等水田，剩下三十五亩都是旱田。
　　田庄的主人急需钱，将田庄便宜卖出，程闻柳刚得了消息就赶过去，水田价值六百两，田庄里的房子和其他修好的屋子价值三百两，还有养着的牲畜和地里的庄稼，零零总总加起来这个田庄至少值一千两银子。然而他急着转手，准备九百五十两就卖，相当于田里的庄稼白送。
　　田里的庄稼得等几个月成熟了才之前，现在也就只值个十几两，也没有便宜太多。
　　“只用九百五十两就买到了？”林夏至惊讶，看来他对这个时代的物价认识还不够清楚。
　　“这个庄子除了种地没有其他能够赚银子的地方，只值这个价。”程闻柳解释，“要是有个池塘或者靠着河水溪流，价格还得往上加一加，如果运气好有温泉这类稀罕物，价格至少翻三倍。”
　　“好吧，我也不需要那种有温泉的，庄子里有几口井，水位高不高？”林夏至问。
　　几十亩田，没有水可没法种庄稼，还有那些留下来的佃农，要怎么处理还得他亲自去看看。
　　“水你放心，既然有水田，那就说明田庄里不缺水，每口井的水位都不低。”程闻柳拿出来一张白纸，画上田庄的地形，将有水井的地方圈出来，一一标明作用。
　　五十亩田庄一共打了十三口井，其中十口井用来浇庄稼，三口井供佃农们生活。
　　以前佃农们靠着这些井就能种五十亩田，林夏至接手之后也一样。


第161章 背山村
　　“闻柳哥，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田庄看看？”林夏至问道，他准备亲自去看看，一下子拥有五十亩地的地契，他现在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了，不亲自看看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真实。
　　程闻柳当然愿意里，趁着提亲之前两人能多见见面，提亲之后就要避嫌了，他明天就是没时间都会挤时间出来：“我明天有时间。”
　　林夏至想了想，继续说：“嗯——除了九百五十两买田庄，去官府换地契还得要银子，一共花了多少你告诉我，我明天一起带给你。”
　　在银子上程闻柳不敢糊弄林夏至，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换地契只花了十两银子。”
　　当时程闻柳去官府转换地契的时候直接把田庄记在林夏至名下，所以林夏至不需要再去官府转一次地契。
　　第二天，林夏至给家里说了一声他今天要回程闻柳出门去远一点的地方，李秀和杨雨生叮嘱他带好人就放他出门了。
　　这次出门，林夏至拿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两张二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张一百两、几张五十两的银票，以及一包碎银子。
　　林夏至和程闻柳汇合的时候他身边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林小秋，一个是祥伯。
　　过年前林夏至就想着要给家里买一辆马车，后来有事一耽搁就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又迟了。
　　比如现在他要和程闻柳一起去田庄，林夏至作为主人家，坐自家的驴车就有些不上台面，何况旁边程家的是马车，对比之下显得驴车更掉价，他纠结一番之后坐上了程家的马车。
　　买马和马车的事只能等回来了再让祥伯安排，一次性买两匹回来，林宅地方小不好养，两匹都可以放在林家村养着。
　　一路上程闻柳把田庄的事情详细给林夏至说了一番，免得他赶过去摸不着头脑。
　　田庄的位置在江宁县北边的背山村，出县城之后还要过一个镇子才到，坐马车从江宁县出发得一个时辰。
　　一路上路面不太平整，坐在马车上依旧很颠簸，林夏至忍耐着不舒服坚持听程闻柳说话。
　　翻过一小片丘陵就能看到背山村，程闻柳说完田庄的情况继续说背山村：“背山村的地势平坦，有大片连着的良田，不少江宁县的富户在里面买田产，雇佣佃农种地。”
　　一走进背山村，林夏至一眼望过去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远处的山脉看得有些不真实：“背山村还真不小。”
　　程闻柳点头：“背山村几乎把这一整片盆地都覆盖了，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家在这里也有一个庄园，比你买下的那个还大，差不多有一百亩，全是水田。”
　　程闻柳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炫耀的感觉，林夏至听了他的话拳头有点痒痒想揍人。
　　背山村中间有一条河流过，这条河附近全是上好的水田，这些水田早就被富户们抢占完了，留给农民的都是偏远一些的旱田。
　　林夏至买的田庄里之所以有水田，都是农民们不辞辛苦运水到田里，生生把旱田变成水田的。
　　林夏至想着马上要去见田庄里的佃农，他得先弄清楚佃农和地主怎么一回事：“对了，佃农是怎么租地，你给我详细说一说吧。”
　　程闻柳没想到林夏至居然不清楚这个，转念一想林家村没有佃农，他不知道也正常，就把佃农和地主之间普遍的租地规则告诉了他。
　　“景国这边默认的是佃农每年得上交四成到六成的粮食到地主手上，像咱们郦水郡这边一般是收的五成租粮。”程闻柳说完卡顿了一下。
　　背山村这边是粮满仓的营掌柜在管，好在每个月营掌柜拿账本的时候程老爷都会叫上他一起看，他对这边也不算陌上，卡顿了一下继续说：“背山村位置好，每年粮食产量还不错，地主们收五成租粮就够了，那些土地贫瘠的地方地主们可能会收更高的租粮。”
　　“收这么高，佃农活得下去吗？”林夏至吃惊地问。
　　程闻柳心里感叹林夏至心善：“佃农们住着地主的房子，种着地主的田，只要饿不死他们，就算地主们心善了。”
　　“如果粮食产量高起来，就不会这样了吧。”林夏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基本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程闻柳没注意林夏至刚才说了话，还以为他被吓到了，宽慰他：“虽然作为佃农辛苦些，至少他们还有自由，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卖身给地主，那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没希望了。”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林夏至的田庄，说是田庄，其实就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几块地。
　　五十亩地，一共佃给了四户佃农，每户佃农都用竹篱笆把自己佃的地围起来。
　　这些佃农昨天就知道他们换地主了，一个个守在路边焦心地等着新地主过来。
　　不知道新地主愿不愿意把这些地继续交给他们种，万一新地主不认可他们同老地主签的契约，那他们春天种下的种子都白费了。
　　程闻柳他们见过，之前交接的时候老地主给佃农们介绍了他，几家老老少少的一看到程家的马车过来，纷纷扑上前磕头。
　　“程老爷，我们一定好好种地，求求您别收回田地。”
　　“老地主和我们签的契约都在这，您要是不放心，咱们重新签一份。”
　　“我们一家人世世代代在背山村做佃农，老实本分，绝对不会给您招惹是非。”
　　……
　　程闻柳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头将林夏至扶下来：“各位先别激动，买下这些田产的人不是我，是这位林公子。”
　　林夏至站稳之后立马过去扶一位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吩咐祥伯和林小秋去把别的佃农都扶起来，站起来高声说：“大家先起来听我说，别着急，你们放心，只要大家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大家。”
　　或许是林夏至的话说得诚恳，也可能是林夏至长得和善，佃农们逐渐恢复平静，被祥伯和林小秋一一扶起。
　　附近就有一处佃农的房子，林夏至和程闻柳带着所有佃农一起去往那个房子。
　　进屋之后，林夏至看了眼屋里的人说到：“小孩子先回去，大人们留下就行。”
　　这些佃农家家户户都生了一大群孩子，全挤在一个屋子里，林夏至觉得屋子的空气都快不能流通了，看着还有两三个哥儿挺着大肚子，赶快补充一句孕夫也先离开。
　　等小孩和孕夫都走了，屋子里才宽敞下来。
　　只有林夏至和程闻柳坐在凳子上，佃农们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着林夏至。
　　这些佃农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补了又补，脚上的鞋子破了几个大洞，露出的脚趾沾满了泥巴。
　　林夏至闭眼稳了稳神，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同前一位地主签的租田契约在哪？我先看看。”
　　四户佃农中站出来一个牢头，手上拿着四张纸，他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林夏至下马车的时候扶过他。
　　这四张契约上还盖着有官府的红章，林夏至接过来之后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说哪块地租给哪户人家，租期为多少年，每年至少上交多少斤粮食。
　　四张契约的内容大同小异，林夏至很快就看完了：“这些契约没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换佃农种地，这些地之前哪家种现在还是哪家种。”
　　听了林夏至的话，佃农们都松了口气，看来新东家不是那种不好想与的，他们只要老实种地就行。
　　“新的契约今天就能和大家重新签一份，只是我有个要求，你们种我的地，就得按照我的安排来，种地的租粮也会有相应的变化。”林夏至接着说。
　　林夏至的话让他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租粮要变化，连种地都要听安排。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林夏至看着佃农们一个个紧张不安，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不用担心太多，租粮只会少不会多，我可以给你们保证，按照我说的来种地不会让你们吃亏。”
　　“夏哥儿买这几地是你们的造化。”程闻柳在一旁帮腔，“林家豆腐你们听说过吧，这位林公子就是林家人。”
　　经过一年多时间，豆腐早就成为江宁县家喻户晓的吃食，这些佃农也有听闻，只是豆腐价格不便宜，他们只听说没有吃过。
　　就算林家是做豆腐，和种地又没有什么关系，佃农们不清楚程闻柳说林家的用意。
　　程闻柳看着佃农们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估计佃农们还不知道林家种地的厉害，只能说起和种地有关的：“林家村冬天的蔬菜，林家种的土豆，一年两熟水稻，这些你们听说过吗？”
　　“只听过大棚蔬菜。”一个站在后面的年轻汉子接话。
　　大棚蔬菜这一片的佃农都听过，就背山村就有别的地主让他们的佃农也学着林家村弄大棚蔬菜，去年没有成功的。听说他们已经摸着点眉目了，今年可以试试能不能做成功，至于程闻柳说的另外良种，他们就没听说过了。


第162章 佃农种田
　　“不怕告诉你们，林家村的大棚蔬菜就是夏哥儿的主意，正是站在你们面前这位。”程闻柳与有荣焉地介绍林夏至。
　　程闻柳的样子成功逗乐了林夏至，也镇住了这几户佃农。原来他们新东家这么厉害，大家在下面窃窃私语，低声说着话。
　　“安静！”祥伯看着佃农们的样子不太像话，代替林夏至出面维持秩序。
　　“你们别在下面说悄悄话了，我现在就把新租粮怎么收的告诉大家。”林夏至提高音量。
　　林夏至的话让佃农们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一个字。
　　“之前大家每年的租粮是田地的一半收成，今年是我林夏至第一年收租，将租粮降低到三成。”林夏至把他在路上考虑的话说出来。
　　降低两成租粮是林夏至考虑好了的，今年春耕的时候这些佃农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种粮，就算下半年有了他提供的法子，也没法在段时间里提高很多，而且他还要让他们按照他的要求种，这些佃农心里肯定会有顾虑，他主动降低租粮，就是希望佃农们不要担心，至于明年的租粮怎么收，就明年再看。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心里一惊，降低两成租粮的举动有些大胆，好在夏哥儿用了他今年新收租的借口，不然他这样恐怕会让别的佃农心思浮动，让那些地主们对夏哥儿心生不满。
　　佃农们的反应更大，跪下给林夏至磕头。
　　“林公子真是大好人。”
　　“我代表我们一家老小给您磕头了。”
　　“林公子，我一定在家里给您供上长生排位，日日夜夜祈求您长命百岁。”
　　……
　　林夏至满脸黑线，佃农们说的话也太夸张了。
　　祥伯知道林夏至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磕头，他赶快阻止那些跪在地上的佃农，和林小秋又去把他们扶起来。
　　“老人家，您怎么称呼？”林夏至问佃农里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头。
　　其他几户佃农对他很尊敬，说话做事都会看一眼他，他是这几户佃农的主心骨。
　　“林公子，您叫我老秦头就行。”老秦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林夏至，“我们几户都是秦家出身的，您有什么吩咐给我老们老秦家的，我们一定做到。”
　　老秦头今年六十三了，他活了这么多年，换过几位地主，见识过善心的地主，也遇到过黑心剥削佃农的。面由心生，在他看来，林夏至就属于善心的那一类。
　　不管地主是心善还是心黑，他们作为佃农，就一定不能做出欺瞒的事，老实种地总归饿不死。
　　林夏至把他订的规矩一一说给这些佃农听，除了今年收的租粮少，林夏至还准备给他们免费提供种子，种出来的庄稼林家收购。
　　之前春耕的时候，水田已经种上林水稻，三十五亩旱地就种的玉米和红薯，林夏至准备让他们把玉米都拔了，四月份种上大豆，等这一批红薯收了，可以继续种土豆。
　　林夏至觉得这些佃农看上去都老老实实的，心生一计：“老秦头，我看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都太破烂了，夏天住着还好，冬天下大雪都可能把屋顶压塌，这里是六十两银子，春耕正好已经过了，你们拿着这些银子重新盖几间屋子，等屋子盖好了我再安排你们接下来怎么种地。”
　　银子最能看清人心，他直接拿银子给这些佃弄，六十两银子节省着足够他们修四座新房子，等房子修好了，他再给这些佃农们安排种地的活，若是这些佃农里有耍滑头的，借此机会看清。
　　这些佃农看着银子又乌泱泱地准备跪下，林夏至赶紧看了眼祥伯，让他阻止佃农。
　　祥伯虽然跛了脚，他在以前的主人家里经常处理这些事，没让林夏至费心这点事。
　　接下来签新契约就不需要林夏至亲自看着了，他带着林小秋和程闻柳先一步离开，准备去地里看一圈。
　　林夏至在外面看着这间破破烂烂、和危房没有多少区别的屋子，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刚才居然就那样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没担心房子倒下来。
　　“这些佃农的生活不容易。”林夏至感叹。
　　“他们大都是遇到了荒年，实在没吃的了，才把自家的田地卖给地主，只能给地主做佃农。”程闻柳说到，“一旦成为了佃农，再想拥有自己的田就不容易了。”
　　说话间，几个佃农家的小孩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两不敢靠近。
　　林夏至看着他们，想到他穿越过来时的林承宗，那时候宗儿也是瘦瘦小小的，穿着哥哥们改小的衣服，看人的眼神带着怯意。
　　林夏至对他们几个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你们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最大的那个孩子牵着弟弟们走过来，鼓足勇气和林夏至对话：“我今年九岁，叫大牛。”
　　然后给林夏至介绍他弟弟：“这些是我的弟弟，二牛、三牛、四牛，阿么肚子里还怀着最小的弟弟，阿爹说最小的弟弟叫五牛。”
　　“大牛，这些糖果和糕点送给你们吃，你拿去和弟弟们一起分了吧。”林夏至见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都紧张得快哭了，从林小秋手上拿过一把糖、一包点心给大牛。
　　更远有棵大树后面还躲着几个佃农家的小孩，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林夏至和大牛他们，林夏至只能假装没看见。
　　“夏哥儿还是好心。”程闻柳等孩子们走了才同林夏至说。
　　“也不是好心，就是想到了以前的我。”林夏至不介意地说：“闻柳哥应该知道我们家没有分家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吧，那时候我们二房就跟这些佃农差不了太多。”
　　程闻柳以前调查过林家，他知道林夏至说的什么。
　　不说远了，就前年夏天，程闻柳第一次见林夏至的时候，林夏至瘦瘦小小的，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哥儿，这一年多吃的东西好起来，才逐渐抽条长高。
　　那时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林夏至那双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看着特别灵动，就跟会说话一样，就是那双眼睛让他开始留意夏哥儿，才有了他们现在的缘分。
　　有些人富起来之后特别忌讳别人提他穷的时候，林夏至对此倒是不在意，他和程闻柳一边在田边溜达，一边聊着以前的事。
　　祥伯和佃农们把新契约签好时，林夏至正好和程闻柳逛了一圈回来，祥伯正告诉佃农们新契约还要拿去官府盖红章。
　　其实不一定非要去官府盖章，有些地主不乐意出那份盖章的钱，也可以不拿去官府盖章。
　　反正在地主和佃农的关系中，地主占了绝对主导权，遇到事吃亏的不是地主，没有官府盖红章的契约，地主想反悔就反悔，佃农们哭都没地哭。
　　林夏至自然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拿着新契约告诉佃农们明天他让人把盖了官府红章的新契约送回来。
　　佃农们虽然有些担心，他们只能选择相信林夏至，在背山村等着林夏至让人送契约回来。
　　好在老秦头手上拿着林夏至给的六十两银子，心里相信林夏至，让大家在村里放心等。
　　第二天还不到午饭时间，林家一个年轻家丁将契约送到老秦头手上。四户佃农一共四份契约，一份不差。
　　老秦头勉强认识几个字，确认这几份契约和他们昨天按手印的是同一份后收下契约，远远地朝着林家村的方向鞠了个躬。
　　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留给他们建屋子，等四月份天气更暖和了，林夏至再让他们种大豆和土豆。
　　这些佃农种了二十几亩旱地的玉米，到时候全都重新种。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总算记得安排祥伯去买马匹和马车，还得买个会照顾马的下人。
　　祥伯以前跟人学过养马，他问林夏至：“二少爷，您买马回来只是想代步？那买一匹回来就够了，为何要买两匹？”
　　“一匹马平时阿么他们出门用，哥么马上生产了，家里两个小孩做马车出门安全些，再给宗儿准备一匹，他现在在县城学院读书，以后考中秀才了出门走亲访友得用一辆马车。”林夏至把他的打算说出来。
　　祥伯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他懂得事情不少，林夏至并不会看轻他，有时候遇到事还会和他商量。
　　正是因为林夏至的赏识，祥伯做事总是替他们考虑全面。
　　“二少爷，其实三少爷出门不一定要坐马车，就拿程少爷来说，他平时出门其实骑马比较多。正好三少爷年龄还小，不如买一匹健壮的小马，先学着骑小马，以后就能骑马出行。三少爷从书院回来有空的时候还能亲自喂养小马，小马和三少爷感情更好。”
　　“而且老奴会养马，不用单独买一个下人照顾马，老奴亲自找一个人教会养马就行。”
　　听了祥伯的话，林夏至也觉得有道理，虽然他没见过程闻柳骑马，但他以前看电视剧，里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确实都会骑马。
　　骑着马撩妹耍帅，好像是每个男主角必会的技能，想到这里林夏至心里也有些痒痒，他上辈子没有机会学骑马，这辈子是不是能够有机会试试？


第163章 土豆粉
　　“那就照祥伯您说的来，买一匹大马，一匹小马，马车暂时只准备一辆就够了。”犹豫了一下，林夏至继续对祥伯说，“祥伯，我也想骑马，您说——”
　　祥伯对林夏至拱手：“二少爷不用担心，您也想骑马的话，我买马的时候挑一匹性格温顺的就行，既能拉马车，平时也能骑着出门，只是您得找会骑马的人教。”
　　“行。”
　　林夏至把买马的事交给祥伯了，没两天他就牵着两匹一大一小的马和一辆马车到林家村。
　　这可不得了，马和马车一向是富户的标识，说明林家这是彻底发达了。
　　好在林家村的村名们对林家的稀罕事已经见多了，大家看到林家买了马车回来，只惊讶地谈论了一阵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家发家也就这一两年，他们村里现在也有了作坊，大家努力干活，总能给子孙后代攒下家业，富户地主做不到，成为富农总是没问题的。
　　林家新修的两间淀粉房已经工作了快一个月，晒干的淀粉攒了不少，红薯淀粉一千多斤，土豆淀粉七百多斤。
　　林承祖在淀粉房后面专门腾了一件屋子用来放淀粉，林承祖忍不住跑去问林夏至他准备用这些淀粉做什么。
　　“大哥，红薯粉是用红薯的淀粉做的，土豆也有淀粉，你想想看，是不是可以试着用土豆淀粉做粉条？”林夏至提醒他。
　　林夏至这样一说，林承祖一下就明白了，土豆淀粉除了可以做土豆粉，是不是凉粉也能够用土豆淀粉做。
　　见林承祖明白了，林夏至继续说：“另外，粉条除了做成长条状的，你试试看能不能做成其他形状的？加上其他色素、调味料之后，是不是还能做出不用的颜色、口味的？”
　　林夏至这是想到以前吃的意面，意面的形状就有很多，后来中国的面条也发展出了很多形状，还有加什么蔬菜汁、胡萝卜汁什么的，这样做出来的面条比普通面条更贵，林家也可以往那些方向发展。
　　林夏至的话如同给林承祖打开了新大门，对啊，做吃食能加上各种花样，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林承祖拿到林夏至给的主意之后立马去豆腐房安排人试着做。如果能够像夏哥儿说的那样，做出来多几种粉条，家里的生意又能扩大一些了。
　　林夏至见林承祖急不可耐地样子有些想笑，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其实他还想说，除了这些能够做粉，其他的粮食也能试着，比如用玉米面混合小麦、淀粉什么的，是不是也能做新吃食出来。
　　林夏至是个南方人，他以前听同学说北方有的各式各样的面条，一直对那些面条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在景国做出来相似的。
　　基础土豆粉做起来很简单，和红薯粉一样，没两天林承祖就把做好的土豆粉拿给林夏至。
　　林夏至受上辈子的影响，他让林承祖做的土豆粉比红薯粉稍稍粗一点，所以土豆粉煮熟之后稍微有点泛白，和红薯粉煮熟后透明有点区别。
　　如果两种粉煮同样长的时间，土豆粉比红薯粉要软一些，如果再煮久一些，两种粉的口感就差不多了。
　　红薯粉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每个月都有很多路过的船商来林家拿红薯粉。
　　土豆目前只在小范围里流传，不知道郡守和县令把土豆上奏之后朝廷有没有重视，林家没准备大量出售土豆。
　　如何让土豆粉进入大家的视线，如何打出名气需要林夏至再想一想。
　　当初红薯粉是卖到聚福楼里，聚福楼的食客将红薯粉传出名气，土豆粉是不是也能够用同样的办法。
　　土豆粉的粘度没有红薯粉高，做菜很容易糊锅，不如把它加入飘香十里，用热串串的锅底烫熟吃。
　　飘香十里推出麻辣味的热串串之后，杨雨生闲着没事又研究了一种菌菇味的串串，满足了不能吃辣的人，将飘香十里的名气又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住在江宁县的人如果不去吃一次飘香十里的东西，就算不上江宁县本土的人。
　　在飘香十里卖之前，林夏至和杨雨生先在家里自己实验了一下用串串锅底烫土豆粉，味道比他们预想的还好。
　　“好在夏哥儿你让承祖把土豆粉做得粗一些，烫来吃正好合适。”杨雨生吃了一碗辣的，又吃了一碗菌菇的，要不是吃不下了，他还想再来一碗。
　　“哥么，这才刚吃了午饭不久，你又吃两大碗粉下去，真不知道你的胃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林夏至看着杨雨生稍微隆起的腹部，忍不住感叹。
　　林夏至吃着土豆粉，和火锅有些相似的味道让他有点怀念家乡的火锅，吃火锅得特别准备锅和桌子，林夏至有些懒得去弄，再说冬天吃火锅才最舒服，还是等今年冬天了再弄火锅吧。
　　土豆粉经过林家众人品尝之后，加上了飘香十里的菜单。
　　飘香十里经常上新，每次新东西都会打折促销，飘香十里的常客宗会点一份尝尝。
　　粉一类的东西都不经饿，加上飘香十里的东西分量不会很多，一份土豆粉五文钱，就半两多一点，成年汉子得吃五六碗才能饱，就和当初的凉皮一样。
　　“这土豆粉热乎，冬天吃着才舒服，你们怎么不冬天的时候开始卖，再过一整子天气热起来，这土豆粉就不好卖咯。”客人吃完土豆粉擦嘴的时候和周小竹说。
　　“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新吃食，都是一弄出来就卖给大家吃，哪能那么凑巧刚好能赶上季节。”周小竹笑着和客人解释。
　　“哎，吃过你们飘香十里的东西后再去吃别家的东西，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这位客人是个熟客了，他常年在各地奔走做生意，吃过的东西不少，现在最喜欢飘香十里，“就是你们家的味道在别处吃不着，我每次去外面总是特别想快点回来。”
　　另外一个熟悉的客人凑过来调侃：“张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可千万别因为嘴上这一口丢了单子。”
　　自从飘香十里用竹签结帐后，周小竹做掌柜就轻松了很多，不用整日拨弄算盘，也有时间和这些熟客聊聊天，对做生意更了解了一些。
　　不止一个客人说飘香十里的味道特别，周小竹只当是杨雨生配的调料味道特别，没想过还有其他原因。
　　其实除了杨雨生会配调料，更是因为飘香十里用的菜，都是林夏至亲自挑选的种子，种出来菜的味道从本质上就比普通菜更好。
　　挑选种子涉及到林夏至的秘密，除了程闻柳隐约知道一点，其他人都不清楚，都以为是林虎子会种菜。
　　土豆粉按照林家人的预期在江宁县逐渐火了起来，知道土豆粉的人越来越多，林家通过周小竹放话出去，土豆粉和红薯粉一样，可以到林家批发。
　　红薯粉一开始是作为菜品进入大家的视线，然而吃货的世界是相通的，没等林夏至提醒，就逐渐开始有人把红薯粉当面条卖，将红薯粉加入正餐的行列。
　　土豆粉也不例外，既然土豆粉和红薯粉很相似，自然可以将土豆粉也加入正餐。打开了市场就很容易发展了，逐渐由船商听到风声来林家批发红薯粉的时候顺带买一些土豆粉。
　　现在林家做生意的事林承祖基本都能处理下来，他之前跟着程闻柳学了一段时间，不用林夏至这个半吊子再来指导了。
　　同时，背山村那边佃农们的新房子也修好，他们托人带话给林夏至，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
　　林夏至这次过去没有叫上程闻柳一起，他多带了几个林家的下人，赶着自家新买的马车出发，后面还跟着一辆驴车，上面装了几大口袋高产大豆种子。
　　老秦头没有拿着林夏至给的银子不当银子用，每个铜板他都认真计划，没有浪费一点，用了不到四十四两就盖好了四间新房子，还剩十六两银子并六百文。
　　这是因为他们只用林夏至给的钱盖了屋子，屋子里的桌凳床柜，厨房那一套行头，全都从他们老屋子搬过去的，没有一样置办了新的。
　　林夏至接到话之后过去，看到他们修的新房子还算结实，心里满意，在他的田庄上修的房子就是他林夏至的，这些佃农只是暂住，修结实一点能多用些年。
　　剩下的十六两银子他收回了，让祥伯每家给买一口锅、一袋米、一壶油、一罐盐，多的就当是他这个地主给他们四户佃农的搬家礼。
　　佃农们听了林夏至的话高兴得直说感谢的话，他们没文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好在说的人诚心实意，倒是不会让人觉得不耐烦。
　　检查完了新房子，林夏至才把大豆种子亮出来：“这些是大豆种子，你们也知道，我们林家是做豆腐生意的，以后这片田庄的旱田大部分都要种上大豆。”
　　听了林夏至的话，这些佃农们一下就担心了起来。
　　有个别性子急的当场就问出来：“我们现在已经按照上一位东家要求种上了玉米和红薯，如何再种大豆？”
　　“三狗子！”老秦头不等林家人发话，率先拦下来这个急性子的小辈。


第164章 贵人到访
　　林夏至没有生气，他心平气和地问老秦头口中的三狗子：“你说说种了多少亩玉米，多少亩红薯？”
　　三狗子被老秦头吼了一句，激动地情绪瞬间如同胀满的气球被戳了个洞，一下漏没了，惴惴不安地回答林夏至的话：“玉米二十五亩，红薯十五亩。”
　　“那玉米产量多少？红薯产量多少？”林夏至接着问。
　　三狗子见林夏至没有生气，吞了口口水：“玉米一亩能结玉米棒子两百到三百斤，红薯一亩能收七百多斤。”
　　“唔——收成不算太差。”林夏至回忆了一下，按照景国的产量来算，三狗子说的产量在正常范围内。
　　下一秒他的话锋一转：“红薯先放一边不说，就看看玉米，三百斤玉米晒干之后能有多少，还得除开玉米芯，你算过吗？”
　　林夏至这样一问，佃农们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会记一下每次收下来多少新鲜粮食，估算当年的收成。
　　“真的只靠着种水稻、玉米、红薯，你们一家人就能吃饱饭？”林夏至见他们不说话，冷笑一声，“水稻种出来大部分都被地主收了，剩下一点我看你们也舍不得吃，情愿卖了换钱，一家子就靠着玉米、红薯过日子？”
　　“要我说，大人这样过也就罢了，还在长身体的孩子也吃这些，如何能长得壮实，更不用说攒钱买地，以后送孩子读书，改变佃农的身份了。”林夏至的话一句说得比一句急。
　　“林少爷，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三狗子旁边一位夫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是真的没办法了，要是自己有地，哪里会出来做佃农。
　　林夏至看着他们一群人，汉子们垂头丧气，老实巴交的脸上全是迷茫，夫郎们哭声一位比一位高，坐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吭声。
　　等这些佃农发泄了情绪，林夏至才站起来。
　　老秦头这才回想起林夏至之前说的，他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站起来祈求地看向他：“林少爷，我们这些佃农全看您，您心眼好，给今年我们减少了两成租粮，我们这些人就听您的吩咐，把玉米苗拔了种上大豆。”
　　别的佃农听了老秦头的话，都低着头不肯声，只有三狗子依旧皱着眉。
　　林夏至扫过他们，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林少爷，请您不要怪罪三狗子，他只是担心没有口粮给孩子们。”老秦头看着林夏至依旧不说话，着急地解释。
　　一般地主都是收大米做租粮，他们这些佃户手上剩下的大米正如林夏至说的，他们是舍不得吃的，都卖了换钱买必需品，平日里靠着红薯和玉米过日子，红薯吃多了会胀气，参杂上玉米之后会好些。
　　要是林夏至让他们把玉米都拔了种大豆，大豆吃了之后也容易胀气，也没法当成主粮一直吃，他们这么多人可怎么办。
　　“既然我让你们种大豆，自然不会害了你们。”林夏至见他们着实着急，终于开口，“祥伯，麻烦你来说一下。”
　　祥伯得了林夏至的令站出来，给佃农们解释林夏至的规矩。
　　首先，林夏至不像其他那些地主一样收水稻当租粮，他今年的租粮是大豆。
　　其次，林夏至免费提供给他们的大豆种子是高产种子，用这个种子种地，一亩地能够产四百斤以上，他们不用担心交不上租粮。
　　最后，秋后收了租粮，林夏至会给他们这些佃农的孩子提供一个读书的机会。
　　林家村的学堂现在已经找到了教孩子们考童生的秀才夫子，还多找了一个夫子给孩子们启蒙，只要是林家村的孩子，就能去学堂读书。
　　林家在学堂里有三个名额，可以让这些佃农的孩子去读书。
　　如果说林夏至给这些佃农们订的第一条和第二条规矩让他们感到庆幸，没有遇上黑心压榨佃农的地主，那最后给孩子读书识字的机会，绝对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个又跪下对林夏至感恩戴德，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有机会读书都是天大的机遇。
　　林夏至看出来这些佃户都不是偷奸耍滑的性子，干脆告诉他们过两日他还准备给他们买一头牛，可以让牛帮忙种地，能够省时省力。
　　有了牛之后，这些佃户种完地空闲的时间更多，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他们接下来的事。
　　有了林夏至的承诺，佃农们打消了心头的顾虑，积极地把土里种的玉米苗拔掉，扛着锄头松土。
　　一边拔苗松土，一边按照林夏至的吩咐给大豆育苗。
　　育苗的法子还没有从林家村传出来，只有少数买了林家种子的农户从林夏至鼓捣的说明书里看到过，相信并且实践的人数量不多。
　　为了教这些佃农育苗，林夏至专门从林家找了一个会育苗的下人过来。
　　别人没有林夏至的金手指，没法在种子育苗的时候看出种子的不同，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观察大豆苗的状态，将那些长得矮小的剔除，剩下那些涨势好的基本没问题，产量不会太低。
　　过两日祥伯亲自把一头壮年公牛送到背山村，叮嘱那几户佃农好生照顾。
　　得了林家专有的育苗方法，又有了牛帮忙犁地，还有林夏至隔天让人运过去一车豆渣肥料，二十五亩即将种上大豆的田被佃农们翻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这些大豆真的能够如同林夏至说的那样高产，他们今年好积攒一些积蓄。
　　在背山村的佃农们忙着种大豆的时候，林家村这边的村民们也忙碌起来，他们要种从林家买的土豆。
　　土豆种起来不麻烦产量还高，既能当成主食吃，又能煮到菜里，只要有块地就能行，勤劳的林家村村民早早地松好土，就等林家开始卖土豆种。
　　林家只卖了土豆给村民们，辣椒依旧握在林家手上。因为辣椒是飘香十里调料的关键，林虎子不敢马虎，比林夏至还上心。
　　除了辣椒，林家也种了黄豆。林家种的黄豆是林夏至挑选出来的良种黄豆，这些黄豆是用来做豆腐乳的，普通豆腐暂时还没法用良种黄豆来制作。
　　林家在林家村的土地有限，所有空着的旱地都种上了辣椒和黄豆，只有两亩地还围着大棚，里面种的是番茄。
　　这些番茄经过一个月的生长，从长势来看还不错，不像冬天在大棚里种的那样蔫，看来气温对番茄生长很重要。
　　林家村的人为生计忙碌着的时候，林家来了一位身份贵重的客人，这位客人是县令亲自带到林家来的。
　　林夏至之前听程闻柳透露过一点消息，县令和郡守的奏折京城那边在年前就收到了，在二月底的时候县令收到了一份秘密嘉奖信，这封信是二品大员户部尚书亲笔书写的，上面究竟有些什么内容大家不知道，但从那段时间县令的心情可以看出，这封信上写的不会是坏事。
　　程闻柳说了一个还算重要的讯息，如今这位县令在江宁县的任期还有一年就到了，土豆和一年两熟水稻都算是县令的政绩，如果任期到了县令有机会升职，京城必然会派人来核实。
　　那时候起，林夏至就让家里随时准备着未来会有贵人到访，林夏至的态度比当初郡守县令暗访的时候更郑重。
　　不管来的人是谁，都是在天子脚下混饭吃的，随便来个人一根手指头都能压死这些外地官。
　　林家大部分人只知道县令来过，所以林夏至说贵人到访的时候，他们都有些紧张，是不是县令又要微服来林家村？
　　林小秋是从京城那边出来的，他对京城的事务更熟悉些，林夏至让他仔细瞧瞧林家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有问题早点改过来，免得得罪了贵人。
　　从那时候起林小秋就知道，林夏至口中说的贵人很有可能来自京城。
　　好在林夏至准备得够充分，等京城的人来了，林家众人才没有慌了手脚。
　　县令和客人来的时候都穿着常服，那位客人的年龄看着三十上下，自称是县令的表侄，想来林家学习怎么种植一年两熟水稻，还有土豆。
　　知情的人对他的身份都清楚，看县令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不简单。既然人家没有穿官服，还捏造了一个虚假的身份，林夏至等人也就陪着他一起装作不知，按照普通待客礼节招呼。
　　他这时间来学种一年两熟水稻时间已经晚了，水稻都长到林夏至膝盖高，倒不如再晩两个月过来，直接看第二轮水稻怎么种。
　　那位大人大概也知道自己来的时间不对，他只在林家住了三天，将育苗方法给学了去，又把林家村和林家了解了个大概才离开了。
　　从他离开前的话不难猜测，等林家村水稻收割、种第二轮水稻的时候他还要来一趟。
　　送走了大人回到家，林夏至摊倒在堂屋的躺椅上，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他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那位大人不如意，回京之后在皇帝面前说林家一句不好。
　　林承祖进门看见林夏至这个样子，笑着说他：“夏哥儿你是一个哥儿，在堂屋好歹注意着点。”
　　“我不管，这两天累死我了，真羡慕阿爹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担惊受怕。”
　　林夏至瘫在躺椅上不想动，吩咐林小秋去给他找点零食过来，这几天憋死他了。


第165章 新纸
　　京城来的贵人走了没两天，林家的人终于做出了林夏至满意的新纸。
　　第二天，林夏至就让林承祖拿着做好的新纸以及配方步骤去县城的县衙找县令。
　　因着县令关注林家的人，林承祖这一年来也经常出入县衙，他已经在县衙的差役种混了个脸熟。
　　以前在林承祖心里，这些县衙的差役不说高不可攀，却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乡下人能够随意接近的。
　　实际上和这些县衙的人接触久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脱下官服之后其实也就是普通人。
　　林承祖同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他有要事找县令相商。
　　县令对林家的事一直关注着，担心一年两熟水稻出问题，听到下面的人明白说林承祖来了，赶紧让他进去。
　　林承祖没有吊着县令，他拿出夏哥儿在家折腾出来的一卷白纸，奉上林夏至写好的新纸制作方法，垂手在下方等着。
　　县令没搞懂林承祖给他一张空白的纸是个什么意思，只得拿起林承祖给他的另一张写满字的纸看。
　　看着纸上写的内容，县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也越发明亮，这林家居然不声不响又鼓捣了这么件大事。
　　当今圣上是个务实的性子，他登基之后一直大力推广算数，让广大学子学以致用，为百姓多做实事。
　　上学堂的成本居高不下，笔墨纸砚样样要钱，纸最是耗钱，用得快卖的贵，能有几户农家子供得起孩子读书。
　　若是按照林家给的这个方子大量生产出实用的纸，降低居高不下的纸价，寒门学子读书的机会就多了一份，就能多培养一些人才。
　　何况纸不仅仅是学子们要用上，就连他的县衙，每月办公消耗的纸量都不可小觑。
　　县衙是如此，更大的郡城甚至京城就更不用说了，若是都用便宜的新纸办公，能替国库省下多少银钱！
　　县令越想越激动，忍不住站起来大口赞好，在座位上转悠了好几圈。
　　“林家大郎，这个新纸方子是谁想出来的？”县令将新纸配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勉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开口问林承祖。
　　林承祖按照林夏至给他的说辞回答县令：“回禀大人，这新纸是小人三弟无意中在杂书看到的，小人的二弟根据三弟的描述，让家里下人研究了近一月才做出来。”
　　既然以后林承宗要走仕途，这些功绩就可以让他帮着分担些，他是林家唯一一个读书人，他出的点子也说得过去，在这些官员们心中留下一个林承宗聪慧过人的印象，对他以后有帮助。
　　“大善！”县令高兴地抚手大笑。
　　林承祖没想到一张新纸配方居然让看上去颇为严肃的县令情绪如此外露，看来真如夏哥儿说的，造纸不能握在自家手上。
　　一开始林夏至研究出来了新纸，林承祖想过给林家来做纸的生意，一直以来造纸并没有被官家笼在手心，市面上常见的宣纸都是民间产的，他们家也可以造纸卖。
　　林夏至告诉他林家不能做纸的买卖，市面上的宣纸大都是世家大族在控制，产量不高，就算卖得贵了些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新纸不一样，这种便宜的造纸法子他们不能留在手上。
　　放着一个赚钱的法子不能用，林承祖心里有些不解，他让人带了信给程闻柳，程闻柳的回信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只让他听林夏至的。
　　好在当初听了夏哥儿的，看县令的态度，新纸确实不一般。
　　县令心里高兴，对林承祖的态度更好了，笑呵呵地将他送出屋，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
　　县衙的差役们不清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县令在里面说了“好”、“大善”，还有县令中气十足的笑声，脸上对林承祖更亲热了，几个人一起将林承祖送出县衙。
　　县衙外的人很少见到这些差役对别人赔笑脸，仔细一看差役们陪着的人是林承祖，正是这两年崛起的新贵，心里好奇林承祖去县衙做了什么。
　　差役们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更打听不到，让他们对待林家更谨慎了。
　　林承祖回家之后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林夏至，林夏至听完点了点头：“大哥，你我的任务都圆满完成，新纸一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夏哥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被你们一个个弄得越来越糊涂了。”林承祖一头雾水。
　　林承祖现在小生意做得还算可以，只是受以前生活的影响，眼光不够全面，在大事上局限了。
　　林夏至间林承宗没想明白，只能给他解释：“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哪些东西是官府把控着渠道，普通人不能插手的？”
　　“唔——”林承祖平日里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官府把控着的无非就是盐和铁，和新纸又什么关系吗？”
　　林夏至想戳一戳他的脑袋：“官府为什么把控着它们？”
　　“因为太重要了？”林承祖不明白。
　　“你说的倒也没错。”林夏至继续说，“家家户户都要吃盐，没有了盐人会浑身无力，再严重一些会活不下去，所以盐非常重要，而且利润很高，官府必须把控着盐。”
　　“至于铁，铁能够做武器，武器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林夏至有些话没说太明白，主要是这些政治上的事他都一向搞不太懂，和林承祖说起来的时候自然也说不清。
　　而且杂林夏至看来，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官盐价格还不够合理，有些穷苦偏远地区的人还买不起官盐，就是不知道当今圣上有没有改革盐制的打算。
　　“新纸的利润有多大我就不说了，一个国家那么多人需要用纸，然而新纸的配方却只掌握在我们林家手上，林家说白了没有任何后台，这就如同小孩子手上拿一块金子，明晃晃地告诉强盗快来抢劫。”
　　“可是如果我们把新纸的配方献给朝廷，朝廷在推广新纸的时候必然会带上我们林家，在朝廷和天下读书人眼中我们能博个好名声，总归没有坏处。”
　　“行，夏哥儿的意思我明白了。”林承祖听了林夏至的话自己琢磨，“天下读书人……”
　　天下读书人其实也没这么夸张，真正会对林家产生感激之情的，恐怕只有寒门子弟。
　　林夏至想借着新纸让林家在朝廷、甚至皇帝眼中增加分量，如此一来以后有别的人眼红林家的生意，顾及多一些不敢明目张胆地来。
　　新纸的事告一段落，林家的小宝贝小年糕即将满月，也意味着李秀要出月子。
　　许是这次坐月子李秀没有费心，人被照顾得还不错，生完孩子后竟然看着还年轻了几分。
　　林夏至看着给小年糕筹备满月酒的李秀，和他开玩笑：“阿么，你现在走出去保不齐会有人说你是我哥哥。”
　　“你这孩子整天净瞎说，你阿么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倒着长不成，要成妖怪了。”李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刚才问了你一句闻柳什么时候来提亲，你不想说就算了还拿我打趣。”
　　林夏至被点破了心思，背地里吐了吐舌头，之前忙着其他事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两天一下空闲了下来就开始想他上个月答应程闻柳让他来提亲，顿时有些后悔。
　　林夏至不想继续在屋子里被李秀念叨，他捏了捏小年糕藕节一样的小胳膊：“阿么，我去豆腐房看看。”
　　“去吧去吧，反正你不说，过两天程夫郎他们来了也会说。”李秀看着林夏至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故意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说。
　　林夏至脚下一顿，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之前两人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都控制着音量，就怕吵到睡觉的小年糕。这不，刚才李秀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小年糕一下被吵醒。
　　看着小年糕小嘴一瘪似乎要哭，刘秀没有心思管林夏至，将小年糕从婴儿床里抱起来轻声哄。
　　“小年糕怪，阿么在这里呢，不怕不怕。”
　　“小年糕以后可别跟你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学，咱们要做乖孩子。”
　　“你那个哥哥哟，也不知道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闻柳多好一个孩子，他好像还天天多不太满意的样子。”
　　……
　　好在林夏至离开了没有听到李秀的话。
　　李秀把小年糕再次哄睡之后放下他，拿起一旁的帖子继续写，小年糕还有两天就满月了，这些帖子最迟明天得发出去，他今天要写好。
　　林夏至说是要去豆腐房，实际上他是跑去了厨房，再找钱氏和林小秋确认一下小年糕满月酒上要用的吃食准备齐全没有。
　　除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和肉当天再采购，其他用得上的今天得再看看，免得漏了。
　　和钱氏一起整理了一下清单，确认无误后林夏至才跑去找杨雨生说话：“哥么，你当初是怎么下定决心嫁给我哥的？”
　　“我们两互相都有意，家里也同意，自然就成亲了。”杨雨生一脸理所当然，“夏哥儿，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也想要出嫁了？”
　　林夏至和程闻柳的事已经成了两家人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
　　“我就是好奇来问问你，你也笑话我。”林夏至心里憋气，家里人是有多想让他快点嫁出去。


第166章 小年糕满月
　　林夏至没能在杨雨生这里找到安慰，反倒被杨雨生也调侃了，被杨雨生问他和程闻柳是不是好事将近。
　　气得林夏至从杨雨生那边离开，还小心眼地端走了他桌子上一盘点心。
　　“杨雨生好意在后面提醒他：夏哥儿，那盘点心太酸了，你——”
　　林夏至闻言，转头瞪着他，动了动嘴脑子里想着反驳的话。
　　杨雨生看着林夏至这副似委屈似生气的样子，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没再说出口刺激他。
　　“哥夫，我去厨房给你换一盘口味正常的点心来！”林夏至看着杨雨生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杨雨生听着他着重强调了一句口味正常，当他只是嘴上说一句，没当他真会送来一盘点心。
　　事实上林夏至并不是随口说一句，他去了趟厨房，让钱氏用羊奶做了一份点心，让人送到豆腐房。
　　这份点心是送给林承祖的，杨雨生现在是孕夫他不能同他计较，林夏至肚子里的不满自然就得让作为相公的林承祖来承受了。
　　羊奶点心，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没有用杏仁去膻味，然后糖放了一勺又一勺，吃到嘴里齁甜，甜得林承祖舌根有些发苦。
　　想到过来送点心的下人专门强调这是杨雨生做给他的，林承祖忍着难受一口一口地吃点心。
　　杨雨生前段时间也在下午着时间让人给他送过一次吃食，当时他没有饿，只象征性地吃了两口，把杨雨生惹得不高兴了一整天，这次他可不敢再只吃一两口了，把整盘点心生吞了下去，几乎没有嚼。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林承祖都还感觉自己一肚子的点心没消化。
　　林承祖的饭量减少，杨雨生天天和他在一起自然察觉到了，开口问他怎么回事。
　　糕点的事林承祖见杨雨生没提，自己也没说，只能说下午在豆腐房饿了吃了点东西，晚上不太想吃。
　　以前林承祖再怎么下午饿了也不至于吃了东西晚上不吃饭，杨雨生觉得不对劲，多问了两句林承祖才说了实话。
　　实话一说出来，杨雨生的笑就憋不住了，把前因后果同林承祖说了一遍。
　　林承祖这才知道自己被林夏至整了，罪魁祸首一个是夫郎，一个是弟弟，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受着了。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小年糕的满月宴。
　　其实小年糕正儿八经的满月是昨天，只是昨天李秀出月子，家里要忙的事不少，林家就把小年糕的满月宴挪到了第二天。
　　满月宴上宴请的宾客并不多，只有林家的亲人和走得很近的朋友，林小叔一家，李老么带着李茂一家，还有就是程夫郎带着两个儿子也赶来了。
　　本来李老么准备把李勤一家也带过来的，只是看着他们两口子不想动弹得样子，最后只带上李成杰出门。
　　至于同村的人知道小年糕今天满月，有心的就过来送了份礼，看一眼小年糕，没有在林家多待。
　　其实林家主屋那边林夏至也差人去说了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不准备过来了。
　　当时小年糕出生，林家主屋那边就什么话都没说。
　　自打上次林老头吐血卧床休息，他的身子就没有彻底好起来，胡郎中经常过去，药也按时吃着，就是病总不见好。
　　“阿爷和老么看样子是不会来的了，阿爹你别在大门杵着，去屋里招呼客人。”林夏至半个时辰里路过大门三趟了，林虎子一直站着没挪脚。
　　当时李秀顺利生下一个哥儿，他自己偷着去了趟林家主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老头和林老么，本是想着让他们高兴高兴。
　　然而他连林老头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林大伯赶出家门。
　　林大伯屁股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他的身子已经垮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子骨虚弱得很，每日没事就在院子里坐着骂东骂西。
　　当时林虎子一脸喜色跑到林家主屋，林大伯见他那样心里就是一股气。
　　以前的林家，是他林大伯意气风发，林虎子就是个怂包、上不得台面的家伙。现在两家人对换，他成了废人，林虎子一家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林虎子从小养成了不同林大伯争执的性格，被林大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了也没有还口。
　　这时候林老么从屋子里骂骂咧咧地出来，林虎子忽略掉林大伯怨毒的眼神，告诉林老么这个好消息。
　　林老么眼里李秀生的哥儿都是讨债鬼，他听到林虎子说李秀又生了个哥儿，哪能给林虎子好脸色看。
　　结果就是林虎子每次去林家主屋都是兴冲冲地去，垂头丧气地回，村里人看着他那个样子都心生同情。
　　林老头身子一直不好，林老么固执地认为林二房的孩子个个都是讨债鬼打心底讨厌，林大伯对林虎子这个弟弟也是鼻子不是眼睛的，他们一家人自然不会在小年糕满月的时候来林家，林虎子今天注定又要失望一次。
　　其实经过这么多次伤心、失望，林虎子对林老头和林老么夫夫两的感情已经很淡了，只是每次家里有喜事他还是忍不住想去那边，告诉他们，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称赞。
　　林夏至的话将林虎子从那些不好的记忆中唤醒，他看着林夏至满脸不悦地站在院子里，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阿爹，今天是小年糕满月宴的日子，您要是想惹得满屋子的人都不高兴，就在门口站着吧。”林夏至皱着眉说完这句话，甩袖子离开。
　　林夏至真的佩服林虎子，屡屡受挫依旧次次找虐。
　　“年纪轻轻别整日皱着眉头，当心长出皱纹。”钱英刚才路过听到了林家父子的争执，见林夏至满脸不愉，开口调节气氛。
　　钱英嫁到李家快十年，对李秀夫家的糟心事也有些了解，这一年多来两家人走得很近，关系更密切了一些。
　　“小舅么，我是真的搞不懂我阿爹的想法。”林夏至叹了口气，“算了，不去想那些不相关的人，咱们去看小年糕。”
　　小年糕的满月宴上，程家夫郎虽然和林家暂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林小叔和李家对两家即将结亲的事都隐约有些猜测，看到程夫郎带着程家两位少爷过来之后，更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只是现在两家孩子还没有过明路，大家也就默契地没有多问。
　　小年糕是个喜欢人多的孩子，他醒来看到家里人多，高兴地直叫，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程夫郎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年糕，他如今都是做老么的年纪了，看到他白白嫩嫩的小模样，一颗心一下就软了。
　　小年糕见到他也不害怕，支楞着小胳膊要抱抱，程夫郎将他抱起之后他给了程夫郎一个甜甜的笑容。
　　“秀哥儿，小年糕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我都想抢回去自己养着了。”程夫郎抱着小年糕就不撒手。
　　程闻柳站在一旁拿着色泽鲜艳的小玩意儿逗弄小年糕，
　　听了他阿么的话拆台：“阿么，年前哥哥带着小靳儿回来，你也是抱着不撒手，闹着非要接过去亲自照顾两天，结果第二天，天还——哎哟。”
　　“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程夫郎一手抱着小年糕，一手照程闻柳的脑袋拍了一巴掌，将他的话打断，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把小年糕抱去照顾的话了。
　　程闻柳的哥哥程叠汐几年前跟着去京城读书的相公去了京城，在京城生下他们的长子西门靳，去年过年前回来的时候西门靳刚满了两岁，看着也是非常可爱。
　　程夫郎当时也是抱着西门靳不撒手，说是要留他下来照顾，程叠汐夫夫两只好空手回县令家，留下西门靳给第一次见面的外阿爷和外老么照顾。
　　白天有人陪着玩，西门靳倒是不吵不闹的，睡觉有人陪着也没有闹出事。等他大半夜醒了，看到不是熟悉的地方，又没有爹么在身边，一下子哭了起来，这才一发不可收拾任谁来了都哄不住。
　　关键他还不是放声大哭，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人，再看看那个人，委屈地低声抽噎，看得大人们心疼不已。
　　直到天边都泛起了一丝白光，折腾了一晚上的小家伙才终于哭累了沉沉睡去，睡着了眼角都还挂着泪痕。
　　有了西门靳的前车之鉴，程夫郎再也不敢随便说他要带孩子了，一想到当时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心疼。
　　大家在房间里看小年糕喝奶后睡着了，陆续离开这间屋子不吵他，在外面摆好的饭桌上聊天。
　　今天依旧是汉子一桌、哥儿一桌，两桌都摆在前院后来修起来的亭子中。
　　修这两座亭子的时候林夏至请了江宁县专门给大户人家修缮屋子的匠人，陪了林家现在已有的房子设计的，虽然不精巧细致，但大气宽敞，倒和林家屋子在整体风格搭配得上。
　　当时林夏至就想着等亭子修好了他要在亭子里吃饭，所以亭里的桌子比一般人家大不少，能够摆下饭菜。
　　现在正是春天花竞相开放的时节，林家的前院经过快两年的精心打理，亭子周围种的花都开了，坐在亭子里边吃饭边赏花，很是赏心悦目。


第167章 佃农养兔
　　午饭吃完，小年糕的满月宴也就结束，李家在望山村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回去做，林家就没有挽留他们。
　　林小叔一家和程夫郎他们下午没什么事，没有急着走。
　　两家人不算很熟悉，好在周小竹在打理飘香十里，他加上李秀同程夫郎还算有共同话题，程闻柳和林承祖一起说着生意上的话，林小叔和林虎子两兄弟在一起，林承宗作为孩子头，带着林家林安成、李家李成杰和李天乐一起玩耍，程鸾景自然拉着林夏至给他看牛郎和织哥儿的故事结尾，杨雨生和他们年龄相近也跟着一起。
　　牛郎和织哥儿的故事后面很老套，和林夏至最初猜想的有些接近。
　　牛郎发愤图强读书，得到了皇帝的赏识被钦点为状元，一封血书通过城隍送到天庭。
　　血书惊动了天庭的诸位仙人，仙人们紧急商议后决定给牛郎设置考验，看他对织哥儿到底有几分真心，如果牛郎害怕了，就当是告诫天庭的其他仙哥儿，不得私动凡心。
　　牛郎忍过了天火焚烧之苦，仙人们感动牛郎对织哥儿的感情，最终决定剔除织哥儿的仙骨，将他贬到凡间，让他们夫夫得以团聚。
　　织哥儿下凡，动静自然不小，地上的皇帝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两人之间的故事，还得知以前郡守公子因觊觎织哥儿暗中加害牛郎，一怒之下要求刑部调查郡守。
　　郡守能将自家公子养成那样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他做下的事被刑部一一翻出来，皇帝看着他们一家人做下这些天怒人怨的坏事，直接下旨将郡守一家抓起来，午后问斩。
　　两人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感动了皇后，皇后将织哥儿认作干儿子，让织哥儿再次风风光光嫁给牛郎。
　　牛郎与织哥儿的故事就此结尾，夫夫团圆骨肉相聚，虽然有些地方文笔文笔稚嫩，对感情和阴谋描写有些简单，但瑕不掩瑜，程鸾景些得还不错。
　　程鸾景记得以前林夏至给他说的，等他把完整的牛郎和织哥儿故事写完，要给他说一个新故事。
　　林夏至没有食言，当即给程鸾景说他早就打好腹稿的白蛇传。
　　这一次林夏至给程鸾景说得更加简略，他只提了药徒救白蛇、千年修炼、千年转世、人蛇情缘这样的故事梗概，细节就让程鸾景自己去添加，这样写出来的故事才是程鸾景的故事。
　　程鸾景得了新故事，满心欢喜地想要立马开始构思，林夏至却拦住他：“景哥儿莫不是忘了，你给我看的这些还只是手稿，既然准备要出书，那就得好好修改一番，等你修改好了才能拿去印书。”
　　程鸾景哭丧着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故事：“夏哥哥，可不可以不修改？”
　　林夏至对他笑一笑：“没事，我不着急，什么时候你把话本改好了，取了正紧的名字再出书不迟。”
　　林夏至捏捏程鸾景气得嘟起来的脸，笑着离开，将手稿拿给等着看话本的杨雨生。
　　杨雨生看完了结局，松了口气，老天保佑，牛郎和织哥儿最后终于平平安安在一起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林夏至想到以前看过的黑童话。
　　童话故事往往都在两位主人公辛福在一起的时刻结尾，书中人物结尾之后呢，是不是依旧和睦？
　　林夏至也就是想了想，这些扫兴的话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小年糕的满月宴圆满落下帷幕，林家又因为另外一件事忙碌起来。
　　程夫郎这次来给林家透了口风，他们家在五天后正式过来提亲，林家这边也有些需要准备的。
　　想着李秀对礼节不够了解，程夫郎专门整理了一张单子给他。
　　提亲是汉子那边的的长辈牵头，多数事情都是汉子家的长辈操持，哥儿家需要准备的事不多。
　　李秀看着程夫郎留给他的单子，一件一件照着做理清楚，免得提亲当天出问题。
　　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林夏至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不用一空下来就想着会是哪日，他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背山村那边的佃农们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把二十五亩玉米苗全给拔了，种上大豆，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天，他准备去看一眼。
　　林夏至到的时候，二十五亩种上大豆的田已经绿油油的一大片，看着很是喜人，林夏至用金手指扫了一遍，没有提示问题。
　　种子都是在家里提前催了芽才栽进地里的，佃农们照料得精细，豆苗种下去自然长得好。
　　这些种大豆的地他们要么拉着牛耕了三遍，要么自己拿着锄头篱笆松了几遍，确保土松软没有板结也没有石块，肥也施得勤再长一阵就能赶上别人先种的那一批了。
　　林夏至过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一个汉子正从水井里挑着水浇地。
　　天气热了起来，往地里浇水就得勤快些，这些种地的道理农民们都懂得。
　　见到林夏至过来，这个老实巴交的佃农放下背上的扁担，作势要跪下。
　　跟在林夏至生身边的祥伯赶紧阻止他：“站着说话就好。”
　　秦家不是每个汉子都像三狗子一样胆大，这个汉子低头盯着脚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两句话。
　　林夏至来一趟也不是为了难他，挥手让他做自己的事，他去找老秦头。
　　老秦头正在家里用竹子编竹筐，林夏至看着他手边的竹管灵机一动，刚才他见佃户们挑水幸苦，正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们节省体力，看到竹子就想了个主意。
　　竹子里面是中空的，可以用竹子做成管道连接水井和土地，需要浇水的时候一人站在水井旁提水，一人站在竹管末端接水就行，不用人一桶一桶地来回挑。
　　“少爷的想法可真好！”老秦头听了林夏至的想法眼睛一亮。
　　背山村大片土地需要灌溉，奈何只有村中有一条河穿过，稍远一些的农田只能打井挑水，等到日头再毒一些，每日浇水都能把人累得不行。
　　“这只是我一个设想，到底能不能做成功还不知道，你们可以试着弄一批竹管试试。”林夏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现在没有后世那些防水胶、胶带，近距离用竹管运水应该可行，距离拉长之后就说不准了，可能漏掉的水比运送过去的水还多。
　　竹管不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他敛下心神，同老秦头说起他的打算。
　　“林少爷，您是说让我们这几户佃农养兔子？”老秦头听了林夏至的话惊疑不定地问。
　　兔子不好养，听说以前有户人家买了猎户抓到的一窝兔子，准备养大了卖钱，没养两天，这些兔子就开始拉稀，陆续死去。这家人不信邪，又买了一窝兔子，结果没几天也死了。
　　另外一户人家听说了这事，也去买了兔子准备养，同样没养几天就死了，大家总算相信兔子不好养活了。
　　这事传开之后，就没有人家再想着养兔子了，亏本的事可没人愿意做。
　　林夏至在林家村没有听过养兔子的人家，从老秦头的态度来看，背山村这边也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鸡、羊、牛这些牲畜都有人养，怎么兔子这种产仔多，长肉也快的没人养，说起来养鸭子的人家也少，几乎就没看到过。
　　大家惯吃的肉自然也不包括兔子肉和鸭肉，要说鸭肉有味道林夏至还能理解，兔子又是为何。
　　不等林夏至详细问，老秦头就把大家不养兔子的缘由告诉了他。
　　“林少爷，兔子不好养，一不留神它们就会拉稀拉死，您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
　　林夏至以前有个同桌养过兔子当宠物，当时那个同桌到处找养兔子的注意事项，当时就查到过兔子不能吃带生水的草。
　　准确应该说兔子不能喝不干净的水，喂给兔子的草要把上面的水晒干，给兔子喝的水得是晾凉了的开水。
　　林夏至把兔子拉肚子的原因告诉老秦头，让他不用担心安心养兔子。
　　兔子林夏至自己出钱从猎户手上买，这些佃农帮他养，一只兔子一个月给十文报酬，帮他林夏至养越多兔子，能够拿到的报酬就越多。
　　听了林夏至的话，老秦头更不安了，林夏至是难得的好地主，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夏至赔钱。
　　对这个淳朴的老农民，林夏至拿出了些耐心，把他认识的几种兔子草一一告诉他，养兔子的注意事项也按照景国的习惯仔细说了一遍。
　　老秦头何尝不希望家里多一样来钱的手段，听林夏至说得有鼻子有眼，很是自信的样子，他最后咬牙答应了下来，只要求最开始养少一些，十只就够了，万一养不活也不会亏太多钱。
　　林夏至是那种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的人，老秦头为他着想，他也会对老秦头好。
　　看老秦头会编竹筐，就把编装兔子竹笼的活给他，一个竹笼两文钱，等有了兔子就把编竹笼的钱给老秦头。
　　老秦头双眼湿润，林夏至这分明就是寻了个由头给他送钱，他用粗糙的手抹了把脸，下定决心要帮林夏至养好兔子。


第168章 定亲
　　养兔子的事暂时就这样订了下来，现在还没有兔子在，想再多都没用。只是这山上兔子虽多，想要活捉却不容易，得找老练的猎户，让猎户去山上寻兔子。
　　没过两天，猎户就找来了两窝兔子，两只怀着孕的母兔，九只半大的小兔。
　　之前说编一个竹笼子给老秦头两文，现在一共抓了十一只兔子，祥伯让人去送兔子的时候把二十二文一起给了老秦头。
　　关于如何养兔子，林夏至当时就已经给老秦头说清楚了，能不能把这十一只兔子养好就看他们上不上心。
　　秦家佃农看着老秦头收下林夏至派人送来的兔子和二十二文钱，纷纷和当初老秦头劝林夏至一样，劝老秦头不要试着养兔子。
　　老秦头在秦家佃农里还算有威望，他强装镇定地把如何养兔告诉大家，让大家按照他说的养兔子。
　　佃农们听老秦头说话这么笃定，便打消了心里的怀疑，汉子们去竹林砍竹子编竹笼，哥儿们领着半大的孩子上山找兔子能吃的草。
　　不过是照顾两只大兔子，九只小兔子，佃农们一起动起来，没几下就收拾好了。
　　老秦头没有把林夏至承诺给他们的报酬说出来，就怕到时候万一兔子没有养好，大家心里失望。
　　背山村的兔子开始养上了，林家也迎来了程家的提亲队伍。
　　程家请了江宁县名声最好的媒麽领头，一路抬着礼物热热闹闹地进了林家村。
　　提亲只需要双方长辈出面，程闻柳没有跟在提亲队伍里，他在家给自己找事做，免得总去想林家村提亲之事顺不顺利。
　　将家里的事理了一遍，又喊来侗掌柜，奈何最近聚福楼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实在找不到事做之后翻出几年前的账册看帐。
　　程鸾景写文的空隙出来溜达，看着他二哥这个样子，账册拿反了都没发现，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只是程闻柳紧张，坐在自己屋里的林夏至也很紧张。
　　林夏至在提亲的时候同样不能出面，为了不让自己总去想这件事，林夏至在桌上铺开白纸练字。
　　等杨雨生进来给林夏至送糕点的时候，林夏至已经在白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小楷，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他进来了夏哥儿都没发现。
　　杨雨生把糕点盘子放到一边，好奇地凑过去：“夏哥儿，你写了些什么。”
　　林夏至这才回过神来，一看白纸上居然满满一页都是柳字，脸轰地一下就红了，赶快将这张纸收起来。
　　然而林夏至收得再快也超不过杨雨生的视线，他早就看清了林夏至写了满满一页什么东西。
　　看着林夏至红得都快熟透了，杨雨生只能假装没看到，憋着笑尽量正常地说：“这是今天上午厨房做的糕点，给你放桌上了。”
　　“好。”林夏至背对着杨雨生，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真是太丢人了！
　　等杨雨生一走，林夏至立马拿出那张写满了柳字的白纸，三两笔将纸涂花，本准备将这张纸撕了，犹豫再三他还是将纸叠起来，放到箱底。
　　出了这么个事，林夏至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练字，就怕等会儿写一张纸的“闻”或者“程”，再让别人撞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心烦气躁地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杂记看，翻开书页就想到这本书是程闻柳送他的，眼神一下又飘了。
　　堂屋里两家的长辈相处倒还不错，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热热络络地交换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把这门亲事订了下来。定亲之后，林夏至和程闻柳就要避嫌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见面。
　　定亲当天程家一大群人带着定亲之礼进林家村，林家村的村民这下都知道林夏至和程闻柳定亲，等程家的人走了之后，一个个笑容满面地上门祝贺，说林夏至找到一门好亲事。
　　这些对林家抱着善意的人林家自然不会将别人拒之门外，李秀让下人们摆上水果糕点，好生招待。
　　小年糕睡醒了要找阿么，李秀只得抱着满了月的小年糕同村民说话，大家看着小年糕可人的模样，都夸赞他长得好。
　　林夏至和程闻柳一定亲，差不多四月就过去了，天气开始逐渐热起来。
　　李家新养的一批鸡半个多个月前开始大量下蛋，李家拿着这些鸡蛋做成咸蛋和皮蛋。年前他们收了不少单子，人家早就给了定金，等到现在才交货。
　　好吃的东西总是值得等待的，在李家年前那一批皮蛋咸蛋卖出来之后，别的人家也陆陆续续做了皮蛋咸蛋卖，然而味道总是没有李家的好，大家都等着林家的蛋。
　　况且江宁县附近，除了李家大规模养鸡下蛋，别的也没有那么多鸡蛋，做出来散卖的咸蛋和皮蛋都成不了气候。
　　一时间，包装精美的皮蛋和咸蛋成为了江宁县富户员外们走亲串友送礼的必备品，谁家的礼单里没有一盒咸蛋一盒皮蛋，那就掉面子了。
　　除了李家养鸡成功，林家村养猪和羊也开始逐渐走上正轨。
　　抱回来的小猪经过大家精心伺弄，倒是一只都没出问题，就是羊崽子大家不会照顾，以前也没有林家村的人养过羊，偶尔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里正看着大家没养羊的经验，赶紧找人去养羊的村子学习。
　　别人总结的经验可不会轻易说出来，林家村里正费尽口舌，又拿银钱作为学费，才有人愿意教林家村的人养羊。
　　两个多月过去，林家村的猪崽和羊崽都长大不少，村里人闲聊从你家水田咋样、你家稻苗长多高，转变为你家羊咋样、你家猪多重。
　　四月过去之后，背山村的秦家佃户们养着的兔子都活了下来，没有一只兔子死了。
　　而且两只母兔在四月底顺利产仔，两只母兔生下来的小兔子加起来有十三只，如果都能够活下来的话，秦家手上养的兔将增加到二十四只，一下扩大一倍。
　　佃户家的小孩在帮大人除完草之后，自觉背着小背篓上山找兔草，这些兔子比他们预计的更能吃，全家十几个小孩一起出动，才能找到足够的草料供兔子们吃。
　　编竹笼倒是老秦头一个人就够了，他一个人一天就能编五六个出来，不用找后辈帮忙。
　　让林夏至意外的是，佃农们在忙完了田里的活之后闲着没事真的在老秦头带领下把竹管运水给弄出来了。
　　老秦头在家里没有破落成为佃农之前去木匠手下学过手艺，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成为了佃农，给不起木匠拜师礼，只能回家种田。
　　因为他没有出师，所以他虽然学了一些木匠的手艺也不敢在村里做木匠活，只能偶尔砍一些竹子回来做竹子的家具，倒是让他对竹子很了解，下功夫研究了几天，总算琢磨出了减少竹管漏水的法子。
　　竹管运水是林夏至的提议，老秦头就请人把母兔下崽和竹管运水两件事一起带给林夏至。
　　母兔下崽林夏至不怎么在意，竹管运水他很好奇，打算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至给家里说了一声就乘着马车直奔背山村。
　　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可小觑，看完了老秦头做出来的防漏水接口，林夏至彻底服气，他就是占着多了几百上千年的经验，不然哪里比得过他们。
　　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老秦头把竹管运水给研究出来了，林夏至自然得想想怎么能把竹管运水的作用给发挥出来。
　　那个接水口看着有些复杂，林夏至让老秦头带着秦家人先把自家的田地都装上运水的竹管，等他们把这门手艺用熟练之后他再来安排。
　　秦家人只是林夏至田庄的佃农，他完全可以把田租给他们之后做甩手掌柜，只是林夏至见他们都是老实人，才愿意出手帮忙。
　　兔子数量还少，秦家的小孩们养就可以，林夏至来之前专门让林小秋给他准备了一包糖果，分给这些小孩。
　　上次林夏至给了大牛兄弟几人糖果和点心，他们对林夏至没有那么害怕了，老秦头也教了他们怎么说话，这次见林夏至到院子里看小兔，大牛鼓足勇气上前同林夏至打招呼。
　　林夏至还记得这个叫大牛的孩子，见他主动过来，笑着把准备好的糖果塞给他：“大牛，你们觉得养兔子难不难？”
　　“林少爷，不难。”
　　“母兔子什么时候下的崽，你们有人看到吗？”
　　“母兔子晚上下的崽，我们都睡了没有人看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喂兔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小兔子很弱，母兔子护崽，你们给母兔子喂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惹到了母兔子。”
　　“嗯嗯，这个我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嘛，以前我听爷爷说过，有猎户被兔子咬的。”
　　或许是因为林夏至一过来问大牛养兔子的问题，倒是让大牛没那么紧张了，后面林夏至又问了些其他问题，大牛都一一回答了，还带着林夏至去看了看他们给兔子晒好的兔草，以及老秦头让秦家大人做的兔舍。


第169章 《织哥儿》 
　　说是把兔子留给孩子们养，每次孩子们上山找兔草的时候秦家佃农都会让一个大人看着他们，一来担心孩子们在山上遇到危险，二来也预防他们挖错兔草，兔子不吃。
　　清晨找回来的兔草要在太阳下晒干水气才能拿给兔子吃，兔子喝的水也是半天一换，就怕这些娇贵的兔子拉肚子。
　　林夏至这次过来顺便把养兔的报酬给秦家佃农，上个月兔子没养几天自然不会给他们每只兔子十文钱，养十一只兔子给了二十文。
　　在小年糕满月宴过去半个月之后，程鸾景总算把牛郎和织哥儿的故事修改好，还取了个他觉得非常满意的名字：《织哥儿》。
　　名字到底好不好听林夏至就不吐槽了，毕竟他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景国人，但是看李秀和杨雨生的样子，程鸾景取得名字大概、也许还算不错？
　　回想起上辈子那些在古代出名的爱情故事，少不了以主人公名字命名的，这样一看景哥儿给故事直接取名《织哥儿》确实没毛病。
　　程鸾景修改好了《织哥儿》，程闻柳自然要履行他当初的承诺，给景哥儿出书。
　　一本《织哥儿》字数就两万三，如果请人抄书，光是手抄的费用就要半两银子一本，还得自己出空白的纸。
　　如果找印书坊印，编排得好一本册子就够用，印刷五百本，加上排版费、纸张等费用，印一本才要半两银子。
　　程闻柳看了程鸾景的故事之后觉得确实不错，题材很有新意，干脆让印书坊印五百本。
　　五百本数量不少，程闻柳打算着万一在江宁县卖不完可以拿去郦水郡，郦水郡还卖不完，就自家商队带去更远的地方卖。
　　程闻柳想得倒是还不错，就他们家的财力来说，印五百本就算一本都没卖掉也能承受得起。
　　林夏至次日看了程闻柳的信，从字里行间领悟出了他这个意思，本来不准备回信的，他思考一番后提笔让程闻柳多印五百本。
　　自从两人定亲，程闻柳就换成书信形式骚扰林夏至，几乎每天一封信，有时候内容没什么要紧的，有时候又是写的正事，林夏至看着有事就回一下，要是没什么事直接把信放到一旁不予理会。
　　未来夫郎的话不敢不听，程闻柳收到林夏至的回信就让人去印书坊，告诉印书坊的老板多印五百本。
　　印书坊的老板是个喜欢读书的，他的夫郎也是，尤其喜欢读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在印书坊老板给程鸾景的书排版前，老板的夫郎无意中在自家相公书房里看到了这本书。
　　景哥儿毕竟年龄小，遣词造句难免稚嫩，这样的话本若是放在以前，老板夫郎定然看两眼就丢开了，然而程鸾景的话本他拿起来看了个开头就被吸引了。
　　捧着这本书一口气看到结尾，中间连口水都没喝，看到牛郎快被坏心眼的马车夫加害，他提着一口气为他们紧张，看到织哥儿和牛郎被迫分开、织哥儿被抓上天、牛郎也被郡守公子冤枉有了牢狱之灾，又是伤心又是气愤。后来城隍相助，牛郎离开牢房发奋读书，受到天火炙烤之苦，两人历经磨难终于团聚，老板夫郎一边哭一边笑，整个人的情绪都被书中情节带动。
　　老板夫郎把这时候走进门的印书坊老板吓了一跳，以为自家夫郎得了失心疯。
　　“你个没正经的，我这是看话本太感动了。”老板夫郎将话本手稿还给老板，“写这个话本的人是谁，写得真是太好了，等你印出来了我要去买一本回来收藏。”
　　“不知道，聚福楼程家二少爷送过来让印的，我回头得问问他，话本上要不要印作者。”老板夫郎的话提醒了印书坊老板。
　　“看来不是哪位知名的作者，就是不知道他以后还写不写其他故事，这本书真是太好看了。”
　　“这本书我本来安排到明天排版，既然你说得这么好看，我把他调整到今天来排吧，我倒要看看这本书有多好看。”印书坊老板有些惊讶，他家夫郎虽说喜欢看话本，喜欢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回。
　　“你自己看着办吧，早点印出来我才好去书店买。”老板夫郎的情绪都还沉浸在《织哥儿》的故事情节中，擦了擦眼角对老板说，“我去安排晚饭了。”
　　等老板夫郎那边把晚饭备齐，一家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相公过来，刚准备打发小儿子去叫他阿爹过来吃饭，印书坊老板就出现在门口。
　　老板夫郎随口问：“印书坊很忙吗，怎么这么晩才过来。”
　　印书坊老板的脸色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红了一点，看大家没注意，他随意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原来刚才他留在书房准备做《织哥儿》这本书的排版，只是想着自家夫郎如此推崇喜爱这本书，好奇想看看。
　　没想到他一看也投入了进去，差点忘了吃饭。吃了饭后，印书坊老板借口印书坊里还有事又回了书房。
　　等印书坊老板离开了，老板夫郎回忆起刚才老板不太正常的样子，算了算时间突然明白，他哪里是印书坊有事，分明是看《织哥儿》忘了时间，没想到吃饭。
　　印书房老板听到自己夫郎在叫他，赶紧装作没听到，快步离开。
　　老板夫郎喜欢看话本，他身边自然有朋友也喜欢看，出于保密，他不能将书也拿给朋友们看，但是他可以告诉他们，他家印书房正在印一本很好看的话本，叫《织哥儿》，过段日子可以去书店买。
　　消息都是一个传一个，这本还在印刷中的《织哥儿》在江宁县喜欢看话本的夫郎圈子里火了。
　　最近没有什么好书，大家翻来覆去把以前看过的好话本看了好几遍，总算有新话本了，虽然是一个不知名的作者写的，可是看话本的夫郎们可不管作者出不出名，他们只要好看就行。
　　程闻柳得了印书坊老板的话，问程鸾景取什么代称，程鸾景咬着笔杆想了两天，最终给自己取名“方外公子”。
　　他想着自己不论是已经写好的《织哥儿》，还是真在写作中的药徒与白蛇，都不是人类之间的爱情故事，听上去就像是方外之事，自然由方外之人来写。
　　这个笔名从此跟着程鸾景，出现在他创作的各类话本上，一度有一段时间，外面有人传方外公子真的是方外之人。
　　印书坊老板夫郎的圈子和程夫郎的圈子没有重合，程夫郎的朋友们年龄要大一些，所以直到后来《织哥儿》大红大紫，他们才看到结局。
　　到了程夫郎他们那个年龄看话本也就是打发时间，只有未出嫁的小哥儿们和刚成亲的年轻夫郎，才会对话本中描绘的故事如痴如醉。
　　所以即便知道程夫郎可能知道作者是谁，他们也没有跑去追问，倒是书店和印书坊时常收到富贵人家哥儿的书信询问作者。
　　既然都没有用真名出书，必然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印书坊和书店本身也不清楚作者到底是谁，他们收到这些信件后并没有回信。
　　当初程闻柳一开始让印的五百本在江宁县就卖差不多了，定价二两银子一本，有些富家哥儿两本甚至四五本地买回去，有的说是买一本收藏、一本看，也有的说是要给别的郡县的亲人捎过去。
　　剩下五百本运到郦水郡的书店卖，程闻柳和郦水郡书店的老板也不熟悉，先让人送了一本过去给书店老板试读。
　　能够在郦水郡开书店的人不会是没眼光的，看了景哥儿写的故事，直接亲手写了个推荐牌子挂门口，把五百本全都包了。
　　能在郦水郡读书的学子家里多少都有些银钱，他们看到书店老办法推荐《织哥儿》这本书，就好奇地打开试读本看看。
　　以往的话本都是什么落魄才子富家哥儿，《织哥儿》很新颖，主角是放牛娃与天上的仙哥儿。
　　于是乎，《织哥儿》这本书在郦水郡的学子圈里出了名，学子们买回去之后，家里人自然也能看到，尤其是他们的哥哥弟弟们，多少都识字，看了之后《织哥儿》一下子成了这些哥儿们的心头好。
　　五月份，《织哥儿》这个故事在程闻柳意想不到，林夏至有所预料的倾心，在郦水郡出了名。不少书店的老板写信给江宁县的印书坊老板，问他《织哥儿》这本书还加不加印，现在郦水郡就只有一个书店有卖，他们这些人看着眼红呐。
　　加印与否得看作者的意愿，之前印的一千册已经卖光，赚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除开书店的抽成和其他花费，净赚一千两，都快赶上程闻柳手下所有生意一个月的收益了。
　　他直接替程鸾景决定加印一万册，将这本书卖到外面郡县去。
　　印书的量一上去，成本比之前又要低一些，之前印书坊要收半两银子，也就是五百文，印一万册的话单本只需要四百二十文，降低了八十文。
　　就在程鸾景的话本大火的时候，县令派差役请林家村里正去了县衙。


第170章 县令问话
　　差役穿着官服到里正家将里正带走，卫夫郎一下慌了神，两个儿子在县城书院读书，他又不敢去找长辈，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好在他想起了林家，当初林虎子被差役带走，李秀急得直接晕倒，因为他当时身怀有孕，才会在刺激下有这样的剧烈反应。
　　林家住在村头，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卫夫郎当时听说李秀晕倒了查出身孕才去林家，在林家知道了林虎子去县衙，赶紧收拾收拾去林家问问。
　　李秀听了卫夫郎的话也有些着急，急忙地把林承祖和林夏至找过去。
　　林夏至又不是真的能料事如神，他也不知道县令把里正叫去是为了什么，只好先安慰慌了神的卫夫郎，问他当时差役带走里正时的细节。
　　听完卫夫郎说差役并没有强制带人，说话做事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明不是犯了事，林夏至让卫夫郎不要着急。
　　虽然让卫夫郎不用着急，林承祖还是立马乘马车去了县城打探消息。
　　既然是打探消息了，自然要去一趟程家，看程家那边会不会有一些有用的消息。
　　其他人就在林家等着，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林承祖和里正一起坐着林家的马车回来。
　　卫夫郎看着里正从马车上下来，提起了一上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卫夫郎立马跑过去，围着里正转了一圈：“没有出事吧？”
　　“没有没有。”里正笑呵呵地回答他。
　　原来县令找里正过去是想问问林家的路，上个月县令送京城贵人来林家村，那位京城的贵人注意到林家的路面非常好，回去之后问了县令两句，县令就上心了，找人去查看了林家村的路。
　　当然，在面对林家村里正的时候，县令不会把京城贵人的事说出来，直接了当地问他林家村的路为何能这般好。
　　“修路一事还是多亏了夏哥儿当初出主意，不然也不能引来县令大人的关注。”里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林夏至，他觉得林夏至真的是林家村的福星，村里的好多变化都和他有关。
　　林夏至谦虚地摆摆手：“这也是大爷您安排得好，能得到县令的赞赏是咱们林家村的造化，县令觉得修路的法子好，说不定会让别的村镇的人过来学习。”
　　之前在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林夏至没想到这么快修路就会被注意到，他还想着得等林家的吃食或者种子出名了，修路的好处才会逐渐被人发现。
　　里正去一趟县衙没有发生不好的事，说不定还给林家村带来了好消息，在林家的卫夫郎放下心来之后同里正一起回他们家。
　　林夏至想了想，在里正和卫夫郎出门之后追了上去：“大爷，您今天和县令大人谈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我？”
　　里正有些惊讶林夏至跑上来只是问他这个问题，修路的主意不是他想出来的，自然不能为了占功劳随意揽到自己身上，有些不高兴地说：“县令问起来的时候我说了，修路的主意是你来找我说的。”
　　里正本以为林夏至想在县令跟前出风头，担心他今天在县衙没有说实话，当他看到林夏至听完话后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问林夏至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林夏至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补充道：“其实这是宗儿和我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算不得我的主意。”
　　林夏至这句话说起来也不算骗人，他当时确实和林承宗聊到过这些，只是当时是他教林承宗，到时候县令如果问起来确实可以说这是林承宗的主意。
　　林承宗今年已经虚岁十三了，在景国普遍早熟的环境下也算半个大人，他又读过书在村里有神童的名声，听到林夏至这样说里正没有怀疑，只是又夸赞了一句林承宗聪明会读书。
　　“当时宗儿在一本杂书上看到好像是“欲富者，路通为先”，我觉得有道理。”林夏至胡绉了一句古文，听上去似是而非倒是有些可信。
　　“你之前劝我修路的时候好像就是说的这句话，我越琢磨越有道理，今天也给县令大人说了，只是我读书少，没想起来这句原话。”里正一脸激动，回想起县令大人当时同他说的话，真是林家祖坟冒青烟了，村里能有这些际遇。
　　“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可是前世多少人总结出来的经验，能没道理吗。
　　同里正闲聊了几句，心里记着把这件事给林承宗通一通气，万一那天县令想起来了问到，他们好应对。
　　林夏至一个没见过世面、以前连字都不认识的小哥儿，如何能够想到一个又一个点子，若是是做吃食还能说得过去，像造纸、修路这样的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注意也就罢了，万一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说他有问题，那时候再来想法子辩解就来不及了。
　　刚好过了两天林承宗沐修回林家村，林夏至就把修路的事同他说了。
　　林夏至的做法和县令的想法不谋而合，县令当时只随口问了一句，听到林家村里正说是林家林夏至提出后，他想着林家新纸是林承宗这孩子在书上看到的，林夏至来实施，说不定修路也是同样的，并没有放心上，只是对林承宗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修路的事解决了后顾之忧，林夏至才把心放回肚子，去豆腐房看林承祖新做出来的红薯土豆粉。
　　受林夏至的启发，林承祖经过一个多月的研究，终于鼓捣出来了一个新品种。
　　从形状和颜色上有了些许变化，可能是家里有了小年糕，马上他和杨雨生的孩子也即将出生，新品种的形状挺可爱的，林夏至觉得看着有点萌。
　　林承祖这个新红薯粉用上了蔬菜榨出的汁，将带着绿色的汁水加入红薯淀粉，熬出来的红薯浆糊就带上了绿色，再倒入雕刻好绿叶形状的模具中，放入温度稍高的干燥屋，等粉半干之后再从模具中取下来，放到纱布上彻底晾干，就做成了一片片小小的绿叶。
　　为了让做出来的绿叶红薯粉煮熟了之后不容易断开，它比普通红薯粉加的淀粉更多，口感自然更弹牙一些。
　　泡软后放在杨雨生调配的菌汤锅里烫熟，吃起来带着菌菇的鲜味，又有蔬菜的清香，口感和味道都不错。
　　能够做成这个样子，林承祖失败了好多次才成功。
　　刚开始淀粉放少了，做好的蔬菜粉煮熟之后不成形，后来淀粉又放得太多嚼起来费劲，还有蔬菜汁放多少也有讲究。
　　有了这个蔬菜粉之后，再做其他的也就有了例子，轻松了不少。
　　林承祖后面陆续用别的颜色做了些不同果子形状的红薯粉，林夏至看着他做出来的成品，心想猜想他是不是准备做一套儿童系列。
　　看着林承祖兴致勃勃的样子，林夏至把加其他粮食，做成不同粉的想法一并告诉了林承祖，让他继续研究。
　　另一边，用了十几天的时间，背山村那边老秦头把制作竹管接口的手艺教给了家里的小子，秦家佃农几乎都会做了，十几个人合力，几天就把林夏至手上几十亩旱田的竹管做好。
　　林夏至得到这个消息，又亲自跑了一趟背山村。
　　林夏至等老秦头讲解一番之后，自己试着用了一下竹管运水，没有发现漏水，用起来也很方便。
　　每五亩田为一个运水系统，每亩田分布了几个可以出水的口子，一个人在井口打水灌进竹管，另一个人在竹管另一头，想要用哪个口子出水就打开塞子，用木桶接着水浇地。
　　两个人合作，半个时辰就能浇好几十亩地。
　　以前要浇这么多地，别说两个人，就是十个人加一起，才能在半个时辰浇这么多地，时间主要浪费在来回挑水上，不用挑水之后自然速度快了起来。
　　看完了用竹管运水，林夏至找上老秦头：“老秦头，有没有兴趣去别的地方安装竹管运水，一亩田给你们一百文酬劳。”
　　不说别的，就是林家自己在林家村那三十来亩地，除了水田好一些，其他那些旱田天天浇水费的人力可不少，如果能够用上这个竹管来运水，能省不少事。
　　“一百文一亩！”老秦头惊呼，这会不会太贵了！
　　林夏至从他的表情读懂了他的心声：“一百文一亩不贵，这个竹管运水得接口是关键，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除了你们还没有别的人会，这就是独一份，再说了做接口要费不少事，你算算一亩田一个人要做多久。”
　　之前是秦家十几个汉子一起做，自然速度快，若是所有工序都一个人来，至少都得一天半才能勉强做好需要的接口，还不算做竹管的时间，这样算下来一百文好像确实不算贵。
　　“现在马上夏天到了，田里早晚都得浇水，竹管运水能给大家提供多少便利。”林夏至继续说。
　　要不是担心价格太高愿意安装竹管的人少，林夏至觉得还能再把价格订高一些，没办法，这个年头人工总是不值钱。


第171章 竹管运水
　　林夏至手上三十五亩旱田都装上了竹管运水，既然这些田是他的，他认为这些运水竹管的报酬自然得给人秦家。
　　老秦头刚被林夏至说服一亩地装竹管运水一百文，林夏至马上从钱袋里掏出三两半银子：“这些是背山村旱田装竹管的费用，老秦头你收好。”
　　“林少爷，使不得啊。”老秦头把银子推回去，“这竹管运水的主意还是您告诉我的，我哪里能收您的钱。”
　　“老秦头，我就是提了一句，前后设计安装都是你们在做，你怎么不能拿这个钱？”林夏至反问。
　　“若是没有您的主意，我也想不到这些。”老秦头坚持不收。
　　“这笔银子你不收，我还准备叫你去我家那边装竹管，是不是你也不准备收银子？”不等老秦头回答，林夏至接着说，“你们是我田庄的佃户，又不是长工，只要到期按时把租粮交给我，咱们互不相欠，不用觉得你们给我干活理所因当。不如这样，给田庄装的竹管打个折，只给二两银子，剩下的一两半我就收回，之后你们去给别人装竹管，每次给我半成点子费如何？”
　　林夏至到景国之后到处赚点子费，给了具体配方的就多收一些，像运水竹管这种只在开头指点了一下需要别人自己钻研的，就少收一些，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拿着这些钱都不太好意思，毕竟真正出点子的人可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搬运工罢了。
　　林夏至这样一说，老秦头才松了口，只是他觉得林夏至还应该多拿一些。
　　他懒得同老秦头一直说，把二两银子放在说上：“这事就这样定了。”
　　老秦头见林夏至似乎有点要发火的样子，赶忙点头同意。
　　二两银子，以前他们几户人家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也不一定能攒下来，这不过是忙活几天就挣到了，老秦头冲着林夏至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有了林夏至在其中牵线搭桥，老秦头他们的第一个客人自然是林家村的林家。
　　林家现在有旱田二十多亩，只有林虎子一人种地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农忙时豆腐房的人过来帮忙，不那么忙的时候他就另外请了两个林家村的汉子，平日里做浇水、除草、施肥的活。
　　林夏至要给家里的田装什么竹管来运水，林虎子不知道价格，只当是江宁县新兴起的什么玩意儿，也就同意了。
　　等他同老秦头等人接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竹管是老秦头他们才弄出来的新东西。出于对林夏至的信任，林虎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有阻止，等他得知一亩地要一百文时才有些后悔，家里二十六亩地，那就得要二两银子六百文，数量可不小了。
　　家里田地的竹管还没装好，林虎子晚上回去悄悄同李秀商量，已经装了竹管的田就算了，那些还没装的就别弄了。
　　林虎子在家没有管账，不知道林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银钱，他还是以前的小农思想，觉得一两银子就是不得了的大钱。
　　李秀虽然现在是整日在家带孩子绣花做衣裳，但他以前也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自然深知每日挑水的难受，他倒是觉得夏哥儿能从外面弄个竹管运水很有用，何况在他看来一百文一亩地也不贵。
　　只是李秀十分了解林虎子的性格，一边给小年糕喂牛奶一边劝他：“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之前林夏至就告诉了秦家的人他们家的地有多少，竹管的接头早就开始备着了，昨天老秦头带着五个后辈忙活了一天，已经装好十亩田的竹管。
　　第二天清晨，林虎子去地里浇水的时候见他请来帮忙的两个村民用上新装的竹管运水，已经浇好十亩地了，他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十六亩还没装竹管的地还没浇，他们三人依旧像以前那样挑水。
　　十六亩地自然比二十六亩地快，比平时早很多就做完了今天的活，林虎子有些吃惊，围着竹管看了好几圈，很是惊讶。
　　这时候李秀收拾好小年糕，按照他昨天承诺的出门看看：“虎子哥，你看咋样？”
　　“很好用。”林虎子说实话，“就是有点贵。”
　　“其实你想想，也就是咱们家地比较多才显得贵，像别人家只有几亩地，是不是就不贵了。”李秀和林虎子夫夫多年，对他的想法自然了解。
　　林虎子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李秀后来又说了几句，他也就接受了。
　　李秀和林虎子说完话，一起在田边溜达里一圈，老秦头才带着四个后辈和今天十亩地的竹管接口过来。
　　他们几乎是天刚亮就从背山村出发，除了老秦头，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大背篓，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林家村。
　　看到林虎子和一个挺年轻的夫郎在一起，老秦头走过来对着林虎子鞠了一躬：“林老爷。”
　　说完，他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李秀。林虎子天天在田里忙活，风吹日晒的看着显老，李秀在家养了快两年，整个人看着比以前年轻不少，不认识的人很难把他们俩当成一对。
　　“老秦头，这是我夫郎。”林虎子在中间介绍，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是老秦头没见过李秀，“秀哥儿，这位就是给咱们家田里装竹管的老秦头。”
　　“林夫郎。”老秦头掩下心里的惊讶，在行礼的时候简单打量了一下李秀，确实和林夏至的五官相似。
　　李秀见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问道：“老秦头，你们是一路走过来的吗？”
　　从老秦头口中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李秀没有继续闲聊耽搁他们干活，只是回到家后让厨房熬了一锅绿豆汤送去田里。
　　家里的物件少，老秦头他们出来做活没有带装水的瓦罐，口渴了只能直接从井里打一桶水直接喝，今天有了绿豆汤，解暑又解渴，倒是好受了不少，让他们打心眼里对林家更感激了。
　　林家二十六亩地三天不到就全部装完了，林家村早就把林家当成风向标，林家做什么，只要能模仿的村里人也跟着做。
　　不用林夏至找人，看到动静之后自然就有夫郎提着礼物上林家询问。
　　李秀早就习惯了这般，夏哥儿还让他帮老秦头他们多宣传，便把林家这两天装的竹管是何作用，需要多少钱统统说了一遍。
　　花一百文钱一亩给地里装上竹管能省下不少浇水的力气，算下来很划算，夫郎们在林家得了消息，回去找自家汉子商量。
　　除了夫郎们到林家去打探，汉子们也去田地里围观林家的新东西，林虎子让大家试着用了一下竹管，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竹管很好用，也是回去找自家夫郎商量。
　　一百文对现在林家村大多数人家而言不算大钱，他们合计了一下家里需要装竹管的田有多少，纷纷拿着定金去找老秦头。
　　老秦头带着自家后辈忙了起来，一些人在家里做竹管接口，一些人跟着他一起出去给人家在田里装竹管。
　　在林家村干越久活，他们对林家村乃至林家的了解越多，越是佩服林家，不管是给林夏至种地还是给各家各户装竹管，都越发上心，期待着他们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拥有自家的田产，不再做佃农。
　　天气渐渐热起来，林夏至早就想好了飘香十里这个夏天推出什么新吃食，这个吃食倒是不难，不用杨雨生来帮忙，林夏至同钱氏一起试着做了几天就做出来了。
　　新吃食正是夏天必不可少的美食之一：凉糕和凉虾。
　　凉虾凉糕其实是一种东西，只是形状不一样，一个是直接凝固成型，一个是经过漏勺滴落到凉水中成水滴状。
　　凉糕最经典的搭档自然是红糖，红糖凉糕也是林夏至从小就喜欢的口味，除了红糖，还可以加其他甜味的料来配凉糕。
　　比如说之前卖豆腐脑时，加在豆腐脑里的蜂蜜桂花，还有后来陆续做出来的其他味道，只要是甜的都可以加在凉糕里。除了加糖调味，林夏至还提议在凉糕里放煮熟的红豆、蜜饯，增加口感。
　　凉虾和凉糕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凉糕是切得方方正正的一小块放在碟子里，凉虾则是一大碗。
　　原本凉虾里也准备加蜜饯和红豆，试过一次之后他们就放弃了，凉虾里大部分都是水，红豆煮得软烂，一放进去豆沙就流出来，弄得整碗凉虾看上去有些奇怪。
　　蜜饯就更不用说了，泡水之后口感并不好，还会影响凉虾的口味。
　　凉糕和凉虾做好之后，开始在飘香十里售卖，现在江宁县乃至郦水郡的食客都养成了习惯，只要是飘香十里新出了东西，一定要去尝尝，味道不会让他们失望。
　　在炎热的夏季，吃上一口在井水中镇过的凉糕喝上一碗甜甜的凉虾，从身到心都非常畅快。再来一份飘香十里最出名的炸鸡，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难怪织哥儿下凡之后不愿意回天庭。
　　那些不方便自己出门的富家哥儿夫郎，几乎日日都要让自家的小厮跑一趟，从飘香十里打包一份凉糕或者凉虾回去。


第172章 豆坊出问题
　　卖了没几天凉糕凉虾，周小竹告诉林夏至用井水冰镇凉糕凉虾赶不上卖出去的速度，已经有好几次客人反应吃到的凉糕凉虾不够凉。
　　要想让凉糕凉虾足够凉，其实往里面加冰就够了，然而在古代没有冰箱，冰一向是富贵人家才能用上的，他们家在冬天没有挖冰窖储冰，哪里有冰用？
　　相信程家有冰窖，但是人家的冰窖肯定只够自己一家人用，他们飘香十里是做生意的，每天需要的量不少，别说程家，就是再来一户也够不上。
　　林夏至前两年身体还没回复，在夏天他其实并不感觉多热，一直没有想过冰这个问题。
　　今年他身体好了些，也开始感觉到热了，这个事也不算太难，没有冰箱压缩制冰，那就想点别的办法弄冰出来。
　　以前化学课上老师讲过硝石溶于水吸热，理论上用硝石可以用来制冰。
　　而且林夏至还听别人说过，有些学化学专业的学生就买硝石放寝室，将没有空调的宿舍整得如同有空调一样凉快。
　　当时他们学校的宿舍有空调，所以他只当趣闻听了一耳朵，自己没试过。
　　既然有这个传闻，硝石制冰就不是空穴来风，林夏至当天就让赵南去县城的药铺里买了一麻袋硝石回来，自己关上门研究硝石制冰。
　　用一个大罐子里装三分之二罐水，再放硝石进去填满整个罐子，等硝石反应完罐子的水并没有完全结冰，是一种冰水混合物。
　　如此一来，林夏至可以确定硝石能够制冰，只是硝石和水的比例没对，才会温度不够导致做出来一罐冰水混合物。
　　反正硝石买得不少，家里空着的罐子也多，林夏至干脆每间屋子的角落都放上一罐，每个罐子硝石和水的比例都不同，最后看哪个比例最适合。
　　实验结果是硝石同水五五开，技能把水变成冰，又不会浪费硝石。
　　硝石做出来的冰肯定不能直接吃，要想做出来能够加进凉糕和凉粉的冰，只能将水隔开放进硝石结的冰中。
　　林夏至花大价钱让人去县城找铁匠做了一批形状特殊的铜盒，铜盒呈扁平状，上面有一个个不大不小的凹槽。
　　除了铜盒，他还请唐木匠赶制了二十几个木盆。
　　木盆和铜盒需要时间，没那么快做好，林夏至只能在家用大陶罐装硝石和水反应，里面套装一些小碗盛水，碗底一层薄薄的水结成的冰就是林夏至想要的，然后将一批碗裹上棉被送去飘香十里。
　　周小竹没想到林夏至居然有法子弄到冰，有了冰凉糕和凉虾卖得更好了。
　　就是用碗结冰速度慢还费时，好在林夏至让铁匠和木匠做的铜盆、木盆过两天就开始陆续做好，这才加快了结冰速度。
　　铜盆里一个个小凹槽里装上水，木盆里放上硝石和普通水，过不了多久铜盆里的水就能结成一个个小冰块，将铜盆的冰块倒进木桶里接着冻下一盆，一木桶一木桶地送到飘香十里，总算解决了飘香十里冰不够用的问题。
　　飘香十里似乎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成了江宁县众人心中的一个谜团，不少人找周小竹打听他的冰从哪里来，周小竹都打着马虎眼给挡了回去。
　　夏哥儿是如何弄到冰自有他的办法，周小竹本就不清楚，别人问起的时候他的表现看上去不像是作假，冰虽然难得在夏天价格不低，那些打听的人也不是真的非要知道，何况飘香十里是林家的，林家同县令走得近，见问不出东西也就放弃了。
　　每次飘香十里出新品，都会带起一轮好生意，周小竹忙得脚不沾地，林夏至在家解决了问题倒是能偷闲。
　　这时候，林家村的豆坊突然出了问题。
　　豆坊如今有八间，其中两间是哥儿或者夫郎在上工，管着他们的人正是以前林夏至和卫夫郎一起提上来林成云，出问题的正是哥儿们。
　　最近林成云家正在给他说亲，他一边要忙豆坊的事，一边要应对家里，人看上去有些疲倦，就在这时候，他手上做出来一批不能用的豆杆。
　　整间屋子的豆杆都因为烘干的温度和时间都不对，做成了废品，问题就出在林成云在烘干房当值的那一晚。
　　林家村豆坊开办起来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纰漏，一屋子几十斤豆杆，价值十几两银子，且不说能卖多少钱，他的失误让一整间豆坊的人两三天的劳动都白费了，这才是大家闹起来的缘由。
　　林家在豆坊占的份子不少，豆坊出了这么一件事自然要召集村里有份子的人开会，林夏至和林承祖代表林家参加。
　　“大家先别闹，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先别急。”里正从座位上站起来维持秩序，“出现这样的问题肯定云哥儿也没想到——”
　　里正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性子急的夫郎跳起来反驳：“他没想到又如何，张口就说赔银子，我看他是做管事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以为什么事银子都能解决。”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十几两银子对咱们林家村大家伙而言也不是多大的数字，别以为能拿出十几两银子就多么了不起。”
　　林成云忍不下去了，他甩开他哥拉着他的胳膊，站来看着两个急得都快跳脚的夫郎：“请问各位伯么、叔么，我林成云什么时候说过只赔银子了事。”
　　林成云的话问住了他们，好像从进屋子开始，林成云几乎没有说话。
　　第一个说话的夫郎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就算你没说，看你的样子也能知道你肯定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林成云毫不客气地说。
　　“你！”那位夫郎气得一拍桌子。
　　“好了，你们都坐下！这是准备当着大家伙的面打起来不成！”里正看着他们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直往外冒。
　　毕竟做了十几年里正，真的在村民们面前垮下脸来，大家还是有些敬畏的。
　　那两位夫郎看着里正动起真火来了，瞪了一眼林成云冷哼一声坐下。
　　林成云依旧站着，惹得里正转过头看向他，他哥哥赶忙站起来将他按着坐下。
　　“今天，让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不是让大家来吵架的。”里正压下心头的火气，“咱们村没有办作坊的经验，难免会遇到问题，出现问题解决就行了，不要整天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人犯错了大家要互相体谅……”
　　“里正，我读书少，你不用在我跟前说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听不明白。”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汉子不耐烦地打断里正，他只关心损失的钱怎么办，毕竟他们家每个月可以分份子钱。
　　里正被那汉子的话一呛，原本酝酿好的话只能咽回去，直入主题。
　　“这批做坏的豆杆损失多少银钱云哥儿自己掏腰包补上，他作为管事出现这么大的失误，每月的工钱降两成，和普通做工的人一样，介于他这近一年来管事没有出现过问题，暂时不将他管事的职务摘到，试用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看情况再说。”
　　这个惩罚力度不小，赔偿了损失不说还要罚工钱，而且云哥儿现在正在说亲，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亲事。
　　“大家都没出过问题，林成云是第一个，若是不严惩，以后大家犯错了是不是也都这样轻轻揭过，只要赔钱就行，如果以后还有旁人也出现了纰漏，只是没有这么严重没被发现，影响了卖出去的豆杆质量，他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夫郎又站起来唱反调。
　　“你这说得也太吓人了，说得好像谁会没事故意出错似的。”旁边一位夫郎听了他这危言耸听的话，在一旁撇了撇嘴。
　　“可是，明夫郎说的话也有道理。”只要是话就有人会相信，一开始还觉得里正惩罚得有点狠，这会儿听了明夫郎的话又觉得应该更重一些。
　　这种优柔寡断耳根子软的人不止一个，里正处理村里事的时候也经常遇到，他基本不会管他们的意见。
　　之前一直挑刺的人就是明夫郎，他家在豆坊有股份，大儿子在豆坊做工，自家汉子在卖豆腐，他关心豆坊的事倒也没问题，可是林夏至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具体是怎么回事林夏至也不清楚，除了最开始豆坊没经验的时候请林承祖和林夏至帮了下忙，其他时候豆坊怎么运作林家都没管，毕竟林家从一开始就表面林不会插手豆坊的管理。
　　不管林夏至怎么觉得奇怪，有些人听进去了明夫郎的话，闹着要里正严肃处置，不能在豆坊里留下隐患。
　　说到后面，居然有人提出，林成云会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他家里正在给他说的亲事，问他是不是分不出精力再做豆坊的管理了。
　　林成云听到这样的话，脸色更难看了，不止是林成云，连他的家人和几户同他们家走得近的人家都不满意了起来，站出来帮林成云说话。
　　最后，屋子里又吵成了一团，里正都压不下来。


第173章 十八岁
　　当天，因为大家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吵了一个时辰之后里正宣布散会，第二天再说，先停了林成云豆坊管事的职务，在村里决定没有出来之前他也暂时不用去豆坊。
　　一下子，林家村充满了各种对林成云的猜测，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林成云是个要强的哥儿，村里人这样议论他，简直让他心里难受得每天如同猫抓一样，家里人见他难受，干脆不让他出门，让他在家安心绣嫁衣。
　　随后几天豆坊又开了几次会，每次都没法把大家的意见统一，林成云一直没能去豆坊上工。
　　林夏至一直挺看好林成云的，他只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去了，后来就没有再去，在第一次会上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希望林成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此一蹶不振。
　　果然，林成云这件事的反转来得很快，从第一次开会到林成云拿出证据洗清冤屈，仅仅八天时间。
　　林成云被家里人按在屋子里绣嫁衣，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天轮到他值班，明明他白天睡饱了觉的，就算到了晚上再怎么困都不至于睡死过去，再说那一批豆杆是因为温度过高烤坏的，他不过是睡了，又没有往壁炉里加柴火，怎么会温度过高。现在大夏天的，就算夜里温度降下来了，当温度高到会将豆杆熏坏的程度时，他不至于一点感觉不到热。
　　而且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明夫郎说的话也太奇怪了，就好像之前有人同他说过什么一样，让明夫郎对他充满了敌意。
　　林成云心里不甘心，自然就顺着他想到的这些疑惑查，大人嘴巴严实不容易打听到东西，小孩子被人问两句就会说真话。
　　明夫郎家小儿子在林家村学堂上学，林成云有个堂弟和他同班，林成云拿几块糖果，哄得堂弟去套明夫郎家小儿子的话，果然从中发现了问题。
　　原来林成云的纰漏居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林成云家正在给他相看，他最近自然忙了一点，豆坊里想要管事之位很久的一位年轻夫郎发现这一点之后开始蠢蠢欲动。
　　他在林成云要值班的晚上，在他的茶水种加了一点迷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跑去豆坊，往烘干房的壁炉里添柴火。
　　喝了带迷药的茶水，又到了人一天最困的时候，林成云自然没能发现这位夫郎做的坏事。
　　等到第二天天亮，迷药的劲头过去，林成云醒来发现豆杆都烤坏了，情急之下哪里还会想别的，只当是自己睡过了头忘了调整火候。
　　迷药不是普通的药物，不是那位年轻夫郎随意拿到的，他要买到迷药不可能找胡郎中，只能去县城的药房。
　　林成云为了能够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他瞒着家里人去了趟县城，挨个挨个地去药房打听。
　　在药房迷药也不是常用药，加上事情还没过几天，林成云问到第三家的时候，药房的药童还记得前不久有个年轻夫郎过来买迷药。
　　说是他相公把腿给摔伤了，晚上总是疼得睡不着，他思来想去，实在不忍心看着相公夜不能寐，才跑来问药房的人能不能吃点迷药，好让他相公能睡个好觉。
　　当时那位年轻夫郎哭得梨花带泪，药童和医师都相信了他的说法，配了一包迷药给他。
　　林成云记录下来药童的说辞，请药房的医师和药童都做证在上面签字，还抄录了一份药房的卖药说明，迷药不是普通的药物，买迷药得买药的人签字或者盖手印。
　　等到林家村第四次开会讨论林成云怎么处理之后，林成云从家里出来，将他收集到的证据拿出来，还说若是大家不相信，可以随他一起去县城的药房问清楚。
　　当时一看到林成云拿出一张张写满字的纸，那位年轻的夫郎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林成云居然能够找到真相。
　　药房先生说他配的迷药够一个成年人吃十天，林成云吃的分量自然不会是十天的量，那位年亲夫郎家里必然还有剩下的。
　　年轻夫郎家里人都是正直老实的人，不用村里人行动，他相公就带着自家阿么回家搜剩下的迷药，果然在床底的箱子里找到了。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所有指责林成云的人都哑口无言，尤其是被年轻夫郎利用的明夫郎，他本就是个急脾气，当场差点冲过去同那个年轻夫郎厮打起来，好在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当场明夫郎就在所有人面前给林成云道歉，林成云大度地没有计较。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经过紧急讨论，豆坊决定开除那位年轻夫郎，不让他在豆坊做工，另外他们家在豆坊占的份子要分一点出来，转换到林成云头上作为补偿。
　　年轻夫郎的相公也在豆坊做工，再三商议之下没有开除他，让他继续在豆坊做工。
　　这场会足足开了两个时辰才结束，年轻夫郎被相公带回家之后要如何扯皮就同大家伙无关了。
　　林夏至看到了林成云的反击，又听了这一场不太缜密的陷害，心里对林成云更满意了，果然是他看中的人。
　　这件事情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林夏至想了两天之后，又找上里正又聊了聊他的想法。
　　林夏至每次找里正聊完天，里正都会马上出门找族老商议，这一次也不例外。林夏至给里正提的正是监督机制以及豆坊的管理、在豆坊做工的人以后有什么发展。
　　这一次会出现林成云这次这种问题，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这一次林成云是被冤枉的，下一次就真的说不准了。
　　林夏至只是提了下他的想法，后续就只用等着里正同族老们牵头干活，他在家坐等收钱。
　　豆坊整改成为村里一件热门大事，林夏至十八岁生日也在这时候到来。
　　十八岁在现代表示一个人成年，成为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而在景国，十八岁还没出嫁就表示这是一个老哥儿。
　　林夏至对这样的言论非常无语，好在林家现在家大势大，在林家村还没有人会当着他们的面乱说。
　　十八岁生日和去年没什么不同，程夫郎他们也得跟着程闻柳一起避嫌，只在当天送了礼物过来。
　　这一天不是沐修，林小叔要在书院上课、林承宗还在书院读书，在家里吃饭的只有周小竹和林安成，李家只有李老么、李茂以及两个孩子，钱英就在前两天刚被郎诊断出身怀有孕，他孕吐反应很强，不适合出门。
　　白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就在晚上林夏至都准备洗漱睡觉时，林小秋突然说程闻柳的贴身小厮程平来了林家。
　　程闻柳给林夏至的生日礼物一大早就同程夫郎、程鸾景他们准备的一起松了过来，这时候程平来林家是想做什么？
　　林夏至心里带着疑问去见程平，程平恭恭敬敬地交了一封信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说起来，林夏至今天一直觉得心里有件事没做完，偶尔空闲的时候脑子里总想着是什么事，手上拿着程闻柳的信才突然醒悟，他一直在等着程闻柳的信。
　　林夏至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居然养成了每日看信的习惯，都怪程闻柳这个家伙，总是让他养成一些“奇怪”的习惯。
　　等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林夏至才打开看信，信纸上的字只有五个：“亥时后院见”。
　　不是说成亲之前要避嫌不能见面吗？程闻柳信上这是什么意思！林夏至脸上的温度还没彻底恢复，一下又飙升到一个新高度。
　　“我倒要看看程闻柳要做个什么！”林夏至低声嘀咕，将信纸收起来。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林家这时候已经安静下来，睡得早的人譬如林虎子都已经开始打呼了。
　　林夏至在屋子心不在焉地看书，等到快亥时穿上衣服偷偷打开房门，如同做贼一样从房间偷偷溜到后院。
　　二郎神听到从前院探出个身子，林夏至见状只能冲他招手，示意它安静。
　　看到林夏至的手势，二郎神聪明地没有张嘴叫唤，一溜烟跑到林夏至脚边，跟着主人来到后院。
　　毕竟快到半夜了，林夏至一出来就感觉外面的温度有些低，他挠着二郎神的毛毛，心里想着程闻柳会不会真的出现在后院。
　　没等一会儿，林夏至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林夏至一下来了精神。
　　只听到程闻柳压低声音在墙外悄声喊着：“夏哥儿。”
　　“嗯，是我。”林夏至压下乱跳的心脏，也悄悄回应他。
　　“夏哥儿生辰快乐。”
　　“谢谢。”
　　两人隔着墙，如同做贼一样低声说话，让林夏至有种幽会的感觉。
　　虽说现在夜深人静，话说太多也很容易被发现，程闻柳确认墙里人是林夏至之后，没说几句就不再说话。
　　林夏至坐在凳子上靠着二郎神，竖起耳朵听着程闻柳在外面的动静，猜测他想做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一盏长明灯从墙外缓缓升起，在黑夜中很是醒目：红色的灯纸上，一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大大的“夏”字，另一面的字写的字小，看不清具体内容。
　　过了一会儿，第二盏长明灯也从墙外缓缓升起，上面的大字换成了“柳”。
　　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一个在墙外，一个在墙里，静静地看着长明灯往上飘消失在天际，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174章 调整账目
　　等到两盏长明灯彻底看不见，林夏至才听到程闻柳说：“夏哥儿，夜里外面凉，你先回屋休息，明日我要出发去辽台郡，过几日回来给你带礼物。”
　　林夏至听了之后愣了一下才回话：“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屋了。”
　　听到林夏至回话，程闻柳等着林夏至回屋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程闻柳走了之后，林夏至的日子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最熟悉他的杨雨生发现了一点他的不对劲，问了两次林夏至没有说，杨雨生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来到了六月。
　　来林家串门的人告诉林夏至他们，当时那个陷害林安成的年亲夫郎生病了，胡郎中去过了开了些药，后来他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别人去探望的时候他的家人没让见。
　　又过了些日子，传出风声说年亲夫郎同他家汉子和离，请族老和里正做了见证。
　　好在两人刚成亲两年，还没有孩子，和离之后年亲夫郎带上他的嫁妆回了么家。
　　林夏至没想到那家人居然会直接让儿子同夫郎和离，那个夫郎是外村人，请族老和里正去做见证估计是担心年亲夫郎回么家之后会泄露豆坊的秘密，让年轻夫郎签了什么约定。
　　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也没有在村里议论，似乎那个夫郎就没有嫁到林家村来过一样。
　　只是从这时候起，林家村所有想娶外村哥儿的人家都谨慎了很多。
　　林夏至想着其实不存在所谓的泄密，现在豆杆和腐竹怎么做，至少江宁县的高门大户们心中都有数，只是愿不愿意顶着县令不悦的风险插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豆坊和村里这些杂事不会影响林夏至，他偶尔会想着生日那天晚上，程闻柳说的几日就回来，现在已经过了十天他还没回，这人到底跑外面做什么去了。
　　好在林夏至的小本本里又有事让他忙活，村子里的羊羔经过小半年喂养，也差不多张大到可以宰杀了。
　　同时，年初程闻柳给他的孜然种子已经种了两轮，收获的孜然足够他开家烤肉店。
　　村里所有人家加起来一共养了三百来只羊，小羊还可以再养一段时间，只是如果等到小羊彻底长大再来宰杀，有些来不及杀的羊就要养老了，烤羊肉还是嫩一些好吃。
　　林夏至忍着对程闻柳的担心或者思念，开始筹备起烤肉店。有了烤肉店忙活，林夏至在白天不会总想起程闻柳。
　　烤肉和飘香十里不会合在一起，林夏至从开始准备时就把它们单独分成两个生意，祥伯按照林夏至的吩咐在闹市区租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面。
　　如何装修林夏至给祥伯详细说了，大体上和飘香十里差不了太远，总归就是要看着明亮干净。
　　因为烤肉是用的炭火，难免油烟比较大，林夏至画了一张烤架图，让祥伯去找铁匠照着做，除了烤架还有一个高高的烟囱，从烤架一路连接到屋顶，烟气顺着高高的烟囱排走，不会影响街上的其他商家行人。
　　和当初飘香十里一样，林夏至的烤肉店装修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除了店面装修，还要挑选在烤肉店里做事的人。烤肉最重要的是孜然和原料，自然不用说，原料是指的用豆渣养的羊，只要把控好这两点，不怕别人模仿。
　　林夏至从林家挑了四个干活不偷奸耍滑的下人过去，不打算另外买人了。
　　因着羊肉会有膻味，林夏至一开始不准备让杨雨生帮忙，今年他先研究一些普通口味的烤羊肉，等杨雨生生产了再找他改进烤肉料。
　　然而杨雨生在得知林夏至准备开烤肉店之后，主动提出他要帮忙，毕竟林夏至之前说过要给他份子，他要是真借着自己怀孕的理由就不去帮忙，心里哪里过意得去。
　　烤肉店只有林夏至和杨雨生两人，两人商量好的是林夏至七分，杨雨生三分。
　　有了杨雨生帮忙，林夏至总算松了口气，让他吃没问题，整调料配方还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在杨雨生嫁过来之后，林夏至的口味都被养叼了。
　　现在虽然过了孕吐的时期，杨雨生还是不大喜欢闻油烟味，便由林夏至去指点烤肉店的下人如何烤肉，杨雨生专心研究调料。
　　两人合作，在店铺装修完成之前杨雨生配好调料，林夏至教会下人烤肉，杨雨生功成身退完成了他的任务，剩下的就看林夏至了。
　　林夏至想着他马上就要嫁出去了，虽然他并不觉得因为他出嫁他和林家就要分得特别清楚，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但他还是从林承祖手上买走那几个下人的卖身契，让他们同林家分开，以后属于烧烤店。
　　不止是烧烤店，林夏至还在想飘香十里怎么处理，现在他还在林家，飘香十里的各种材料都是从林家出，店里卖的吃食也是在林家初加工。
　　有时候材料和人力都混在一起没有算多清楚，以后他嫁去了程家，一家人也要明算账，肯定不能继续占家里便宜。
　　飘香十里卖的那些吃食制作倒是不复杂，就是工序多，不如多卖几个下人回来，专门在豆腐房里造一间屋子，以后专门用来做诸如凉皮、凉面、凉糕、凉虾、凉粉、豆腐脑这些吃食。
　　就当成是飘香十里从林家买吃食，炸串的那些蔬菜家还有冰块也按照市场价来算，免得两边的账目不清不楚。
　　林小秋会识字算数，又对飘香十里一应事务很熟悉，林夏至打算把他培养成林家这边同飘香十里对接的人，至于飘香十里那些林家的下人，看是飘香十里把他们的卖身契买过去，还是飘香十里把他们送回林家，自己单独去外面买人。
　　林夏至想到就立马去做，当天中午吃过午饭就坐上马车去找周小竹商量。
　　其实早在之前周小竹就想过这些问题，他担心如果由他主动提林家会不会多想，就一直没提这件事，现在林夏至既然主动提起，他也就好说话了。
　　现在飘香十里一共有七个人，六个做活的哥儿，一个汉子，汉子是周小竹买的，哥儿中两个来自林家，两个是他后来买的，还有两个是雇佣的。
　　“夏哥儿，说实话我也懒得再选人培养，就直接把人买过来吧，算在飘香十里的公帐中，你看怎么样？”周小竹直接拿出三十两银子，看林夏至的意思：“我听秀哥儿说当初买这两个人的时候一共花了二十七两，多的三两银子就当是利息了，毕竟人买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在林家待，一直在飘香十里干活。”
　　“行，我明日把卖身契给小叔么你送过来。”林夏至爽快接受。
　　之后，两人把飘香十里同林家分开的事商量了一下，先说断后不乱，账目上弄清楚免得以后出问题了扯皮。
　　不管是飘香十里还是林夏至正在筹备的烤肉店，杨雨生从始至终就没有干预过管理上的事，他只负责做吃食，所以林夏至把他同周小竹商量的结果告诉他之后，他听完没有意见。
　　林家这边，林夏至也找林承祖说了，建一间屋子专门给飘香十里供货，顺便把家里的下人和管事也理清楚，还差人就去县城买回来，以后下人们的分工就固定下来，有调整再说。
　　林家这边伺候的下人就只在家里伺候，连着江宁县林宅的下人一起，归到祥伯手下管着。
　　豆腐房这边分成两种，一是林家豆腐房、由赵大总管事，手下领着小管事负责林家豆腐、豆腐干豆腐皮、豆腐乳、淀粉、红薯土豆粉等几个不同的吃食。
　　另外林小秋领着几个哥儿专门负责飘香十里，说不定除了飘香十里，以后烤肉店也要他们帮忙。
　　家里几个主子的工作也一下就明朗了，林虎子依旧只用打理他种地那一块，李秀实在不是管家的料，林夏至已经开始逐步把事情交给杨雨生，以后杨雨生就管家和给飘香十里供货，林承祖就只用管着家里其他生意。
　　一边整理林家之前还有些杂乱的账目和人手，一边挂在林夏至头上的烤肉店也正式开业，取名为“一羊多吃”。
　　这家店以后只做羊肉，林夏至从四个下人中提了一个做事更会变通的做管事，全权负责一羊多吃的事情，每五日向他汇报一次账目。
　　如此一忙活，又是十来天过去，程闻柳还是没有消息，好在几天前程鸾景来找了一次林夏至，说了他的新话本。
　　林夏至拐弯抹角地问程鸾景现在程闻柳是什么情况，程鸾景一眼就识破了林夏至想问他什么：“夏哥哥不用担心，哥哥这次和阿爹去是是辽台郡的田庄，数量不少，是得花一段时间，每年都是如此。”
　　林夏至被程鸾景看透了心思，强忍着内心的羞意：“那就好。”
　　程鸾景和林夏至也相熟，知道他在这方面害羞还别扭，没有取笑他，岔开话题继续聊其他的。


第175章 一羊多吃
　　只不过等程鸾景回家之后，立马拿出纸，把林夏至今天的表现，已经他内心的猜测统统写了上去，让人下次给哥哥和阿爹送东西的时候一起送去。
　　程鸾景现在写话本习惯了，他这封信上的内容不免有一些他的艺术加工，当程闻柳过了几天拿到信之后，看到上面的话心头一热，简直想立马插上翅膀飞回江宁县见夏哥儿。
　　手上的事还没处理完，程老爷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只是在程闻柳不停的催促下赶路的时候加快速度，争取早些返回。
　　若是让林夏至知道他当初就问了程鸾景一句，结果整个程家都知道他想程闻柳，会不会气吐血。
　　随着两人亲事一步一步开始走各种流程，林夏至终于被腾出手的李秀叫上，开始绣嫁衣。
　　李秀也知道林夏至的绣花手艺，若是真的整件嫁衣都让林夏至自己绣，到时候不知道他会做出一套什么样的嫁衣，所以林夏至的嫁衣其实只有每天早上，他在上面缝几针，表示一天开始了，然后等到晚上结束的时候，最后几针也由他缝。
　　其他时候则是李秀、杨雨生、林小秋帮他做，嫁衣一事就这样揭过。
　　六月中旬，一羊多吃开业，林家村的第一轮水稻成熟了！
　　对农民而言这是一件大事，关系着他们上半年的努力与收获。去年大家只能眼红林家和少数几户人家提前收水稻，今年他们也能跟着一起早收，还能种下第二轮，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连豆坊都因着这件事每日同意村民抢收这几天只用上工半天。
　　这一次林家村水稻不仅让林家村的人激动，还引起了十里八乡几乎所有农民的注意，只要听说了的，都会抽时间跑来看一眼。
　　背山村那边因着房老秦头他们也有些人知道了，佃农们知道了，租田给他们的地主自然也会知道，如此一来，江宁县的富户们又开始关注最近两年经常起风头的林家。
　　这些富户们消息灵通，知道林家村里正偶尔要被县令请去谈话，在对待林家村里里正的时候都还算客气，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水稻怎么回事。
　　每日前往林家村的人不少，里正的家门每日都会接待大量客人，他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赶紧去问林夏至，这些人找他打听水稻之事能不能说出去。
　　林夏至笑着告诉里正，这件事不是秘密，不用刻意瞒着大家，甚至隐约告诉了里正上面的人也在关注这件事的意思。
　　里正以为的上面的人就是县令，顶天了或许就是郡守这样的大官，他哪里想得到京城甚至当今圣上也关注，有了林夏至的回话，他在面对这些打听消息的富户、里正时，都将水稻之事如实相告。
　　去年虽说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但相比起来始终是少数，今年林家村一整个村子的水田都是如此，规模大起来之后才让更多人知道。
　　原来去年林家村林家就已经试着种这种更早收割的水稻了，等收割之后还能再种一轮，今年林家村的所有水田都学着林家这样种水稻。
　　这些来围观的人关心水稻，除了因为他们想到到水稻能否种两轮，更是因为他们想看看这样种的水稻产量如何。
　　每家每户的田坎上都站满来人，有些别村的农民见稻穗上满满地结着稻子，心情激动跳下水田帮忙收割。
　　林家村这一批水稻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割上来，除掉稻杆之后剩下来的稻子多得让所有人震惊，亩产平均下来有五百斤！
　　林家村的水稻早收、丰产在十里八乡传了个遍，林家村里正把这样种植水稻的法子无私地说出来，更让林家村成为最近农民甚至城镇居民讨论的中心，让林家村在江宁县成了最出名的一个村子，连江宁县外面的县城也有所耳闻。
　　这其中多少有县令在后面推动，县令希望能够江宁县能最先开始大规模种植一年两熟水稻，这样他今年或者明年的考评会更高，明年年底任期一到，不论是升官还是调动都能有更好的选择。
　　除了县令，程家也在其中起了些作用，比如程闻柳让聚福楼的伙计佯装无意地宣扬林家和林家村水稻，只是他们没有弄得很刻意，看出来的人不多。
　　这一次林家没有在其中特别引人注目，林家的亩产在五百二十斤左右，林虎子这一次种的也都是普通高产种，林家暂时没有继续种良种水稻，口感和大家的也差不多。
　　混在围观林家村水稻收割的人中，自然有京城过来的人，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个人，还是悄悄过来的，连县令都不知道，林家人自然更不清楚。
　　林夏至还想着之前那人离开的时候意思是说等水稻收割要再过来，会不会是京城出了变故。
　　这次京城来的人隐藏在人群中，每天打听到的事也不少，晚上回到客栈奋笔疾书，记录下来的资料等他回京之后都是重要的数据。
　　全村人一齐出动收割水稻也就是五六天就把水稻收割完，里正作为管理一个村子的人，他得在水稻收割完成后召开村里人开会，那些外村人就厚着脸皮跟在一边旁听。
　　“首先，我们要感谢林家愿意把给水稻种子催芽的法子说出来，大家今年才能在这时候就收获第一轮水稻，紧接着咱们还能种下第二轮水稻。其次，还要感谢这些自愿来村里帮咱们收割水稻的客人，……”
　　一番讲话先把众人感谢了一个遍，唠唠叨叨了好一会儿才说到重点，让大家准备开始种今年第二轮水稻。
　　各家各户都以林家行动为首，在开始收割第一轮水稻之前就在家中给第二轮水稻催芽，已经种过一轮水稻的田肥力不够，需要重新耕地施肥才能种下第二轮。
　　第二轮水稻说起来似乎有点复杂，实际上在这些种庄稼的老把式看来也就那样，只是大家要小心些，如果没处理好会影响第二轮产量。
　　就在村里如火如荼地为种第二轮水稻下力的时候，程闻柳终于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顾不上满身的疲惫，一下马车就问林夏至在哪，得到地点后直奔一羊多吃而去，他管不上什么避嫌，这一个月在外面，他回来只想见一见心里那个人。
　　林夏至这时候在一羊多吃，听着掌柜林刚正在给他汇报账目。
　　之前林刚还在林家的时候叫林小刚，林夏至觉得他既然把林小刚提做掌柜，名字里还有小字似乎压不住场子，就把他的名字换成了林刚。
　　林刚激动地同林夏至说这五天一羊多吃在县城有多受欢迎。
　　江宁县附近有不少村子养羊，大家养羊和牛一样，白天放羊出去吃草，晚上牵回家，只要注意着不要一直在同一片地方一直让羊吃，不把草皮吃坏就行。
　　羊肉和猪肉让大家选择的话，大部分人都更愿意吃猪肉，毕竟羊肉有膻味，想要除掉羊肉的膻味要看家里夫郎的手艺。
　　但是羊养起来比猪容易，所以羊肉也比猪肉便宜，而且羊肉有温补的功效，愿意买羊肉吃的人也不少，只是大多在冬天。
　　至于烤羊肉，普通百姓基本没有机会吃到，大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林家村养的羊几乎都是用豆渣养出来的，羊膻味比吃草的羊本就少一些，加上一羊多吃还用上了孜然专门去膻味，烤出来的羊肉几乎闻不到膻味。
　　一羊多吃的门口挂着一只早上才新鲜宰杀的活羊，垂挂着的羊腿下面还用了一个盆子接偶尔滴落的血水，烤架上的羊肉大家是亲眼见着从这只羊上切下来的，腌制一番之后串上竹签现烤。
　　一羊多吃也用上了当初飘香十里的办法：免费试吃。
　　当初一羊多吃装修的时候，从店面里一直升到房顶的烟囱就吸引了不少路人注意，纷纷猜测这家店要改成什么，直到开业那天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家烤肉店。
　　烤肉的香味重，还在铁架上的时候就吸引里一大批人围观，将新鲜烤好的羊肉从竹签上取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中。
　　陌生又熟悉的香味让围观的百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甚至嘴馋的小孩哭着要家里的大人给他买来吃。
　　经过了飘香十里，大家对试吃倒也不陌生，在有了第一个人拿起烤羊肉之后，剩下围观的群众也纷纷伸手从盘子里拿羊肉，顾不得现烤出来的羊肉烫手，还担心出手晚了羊肉被抢光。
　　烫手也是值得的，一羊多吃的羊肉肥瘦适宜，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烤制过程中加入了各种调料，吃起来肥而不腻，让人欲罢不能。
　　试吃也就是一人一口的分量，吃下肚了之后，只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叫唤得更凶了。
　　一串烤羊肉四文，三串烤羊肉十文，一串上面五块羊肉，每一块烤好之后都有成年人大拇指大，这个价格不算贵，手上有钱的，当场就给二十文要六串。


第176章 闻柳回归
　　新鲜的羊肉要烤成肉串需要的时间不短，店里四个人，分别切肉、腌肉、烤肉、收钱，虽然忙却也没出岔子。
　　等到后面再有人闻着香味想买，一整只羊已经卖光，想买只能明天请早。
　　好吃的东西总是有人抢着吃，来晚了的人只能自认倒霉，第二天早点来排队。
　　店名是一羊多吃，来吃烤羊肉的客人发现这一点之后总会问林刚，为什么是一羊多吃。
　　林刚按照林夏至的吩咐，告诉大家这是因为以后还会陆续推出羊肉的其他吃法，目前这些吃法还没研究出来，请大家耐心等待。
　　这就勾起大家对一羊多吃的期待了，光是烤肉就这么好吃了，不知道其他的吃法会不会和烤羊肉一样好吃。
　　林刚把账本恭恭敬敬地拿给林夏至，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居然有机会成为一家店面的掌柜，他以后就跟着二少爷，明后年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机遇。
　　想到这些，林刚就满脸兴奋地说：“二少爷，咱们店开了五日了，来吃烤肉的人不少，按照您的吩咐每天只卖一只整羊，来晚的人只能第二天再过来。您看要不要每天再加一只羊？”
　　林夏至没有立刻回答，在店里看了一圈才对林刚说：“不用，先稳着一只羊卖，不然村里养的羊供不上。”
　　“原来如此，小人知道了。”林刚脑子一转就知道林夏至的意思。
　　林夏至很快看完账本，一共才开业五天，也没多少要看的，赚到的银子也没有多少，先都放在店里，不着急拿回去。
　　将账本还给林刚，准备打道回府：“夏天先卖几个月的烤羊肉串，等以后天气冷下来了我和你大少夫郎再研究新的吃食出来，到时候店面估计要扩张，你留意着这附近的店面，看有没有大一点的店不做了，有消息回来通知我。”
　　林刚高兴地脸色涨得通红，一个劲地点头：“是，少爷，小人知道了。”
　　就在林夏至准备离开的时候，程闻柳突然出现，林夏至一下就呆住了，还是林刚反应快，站在在林夏至身后恭恭敬敬地喊道：“程少爷。”
　　程闻柳听到了林刚的话，但他不想分神去回答他，直接将林刚略在脑后，直直地看着林夏至。
　　林夏至也那样站在门口，看着程闻柳失神，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眼下有点青黑，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回来了没有换的，鞋面和衣摆有些灰尘，连头顶的发冠都稍稍有些松动。
　　一眼万年，在这一刻林夏至似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的含义。
　　林刚看着他们两这样傻傻地站在门口，在林夏至身后咳嗽了一声：“二少爷。”
　　程闻柳和林夏至定亲的是林家人都知道，林刚肯定不例外，他在心里庆幸这时间街上没什么人，更没有认识两人的熟人，不然被看到定了亲的汉子和哥儿见面，少不了流言蜚语。
　　听到林刚喊他，林夏至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同程闻柳说话：“闻柳哥，真是好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程闻柳也同林夏至客套：“就是巧，我听说县城新开了一家烤羊肉的店味道非常好，刚回来就赶过来想尝尝。”
　　“这家店就是我开的，闻柳哥你什么时候想吃让人来说一声便是，店里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两人说着话同时往店里走，配合得十分默契，好像真的是碰巧在街上遇到的老友，不见刚才对视那一下，各自眼中翻腾的情绪。
　　一走进一羊多吃的后院，程闻柳顾不得院子里林家下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上前抱住林夏至，发出一声叹息：“夏哥儿——”
　　林夏至本想挣扎，然而他从程闻柳的话中听出他的疲惫，缓缓垂下准备推拒的手。
　　程闻柳一向看上去风度翩翩，然而他今天这举动称得上有些孟浪，跟在后面的林刚瞪大了眼，下一秒不是上前帮着林夏至阻止程闻柳，而是默默把店里的小二挥手叫出来，再替两人关上门在门口守着。
　　林夏至没有让程闻柳抱他很久，过了一小会就挣脱开。
　　程闻柳摸了摸鼻子，老实地松开手，有些忐忑的问林夏至：“夏哥儿，你没生气吧。”
　　虽然在景国这个环境中程闻柳算是思想开明的类型了，今天的举动也是他难得的冲动之行，万一林夏至认为他是个登徒浪子或者轻浮之人，他哭都没地哭去。
　　林夏至没有回答程闻柳，脱口而出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很多遍的问题：“之前不是说去几天吗，怎么这么久？”
　　这句话一问出口林夏至就后悔了，这种嗔怪的语气根本不是在问问题，何况之前程鸾景就已经说了，程闻柳此行是同程老爷一起产看他们家在外地的田产，用时久一些也能理解。
　　程闻柳从这句话就能肯定林夏至没生气，心里松了口气，至于林夏至的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主要是他也是没有想到会去这么久，阿爹在出发之后才告诉他今年他得跟着去查看他们家在外地的所有田产。
　　说到这个，程闻柳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以后恐怕没这么空闲了，赶快培养几个手下的人，免得以后太忙。
　　林夏至也不是什么真的生气之类的，程闻柳同他解释了几句之后，他也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只有胸口跳动得异常快的心脏提醒着他，真的不一样了。
　　林夏至同程闻柳没有在一起很久，毕竟他们俩是订了亲的人，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始终对林夏至的名誉有影响。
　　至于店里的几个人还有跟着程闻柳的程平，被他们几个看到了也没办法，他们也不是嘴碎的汉子，不会说出去。
　　程闻柳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林夏至也到了回林家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从一羊多吃出去，没有引人注目。
　　林夏至回到林家时差不多在申时中，林家这时候正闹作一团，他从驴车上下来就听到了里面有林老么刺耳的声音。
　　在林夏至看来，林老么安分了不短一段时间，只有李秀和林虎子知道，其实这段林夏至认为林老么安分的时间，只要林老么悄悄跑去找他们两中的一个，林虎子每次多少都会给林老么一些碎散的银子和铜板，林老么能见到李秀的次数更少，每次李秀给的就要稍微多一些，不是五两也有四两。
　　林夏至一进门，就看到林老么坐在前院路上，用一张帕子捂着脸哭嚎：“老么子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三个儿子，到了老却讨不着好，老二，你就忍心看着你阿么天天操劳，你在一旁过着神仙日子？”
　　林夏至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问：“哦，老么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样的日子才叫做神仙日子？”
　　林夏至的脚步声淹没在林老么的哭嚎中，所以林老么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过来，捂在脸上的帕子松懈了一下，林夏至看到他脸分明没有眼泪，他这是典型的干打雷不下雨，惊愕和假哭同时停顿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原本是很搞笑的一幕，林夏至却没有心情笑，这是他第二次不在家的时候林老么过来，他还想知道以前他不在家，有没有这样的事。
　　今天是林承祖例行去郦水郡的日子，每五天他都要去一趟郦水郡的分豆坊，查看那边的情况，林夏至下午也没在林家，林老么是不是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跑来林家撒泼？
　　林老么或许是很久没同林夏至对上了，他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指着林夏至和林虎子叫骂：“好你个夏哥儿，你就是这样对长辈的，老二，你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也不管管你儿子，真的非要把你阿么气死你才满意？”
　　“老么，我做了什么，怎么对你了？”林夏至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老么，眉尖微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林老么得叫骂一下顿住了，刚才林夏至说了什么来着，以往只要他这样一说，林虎子就会被吓住，他说什么林虎子一家人都不敢反驳，哪里还会想林夏至说了什么。
　　再看看现在，李秀在他过来之后把他们家最小那个赔钱货带回屋，只留下林虎子面对他，他刚才说了这么多话，就是想让林虎子给他银钱，钱还没到手林夏至这个哥儿就回来了，真是气死他了。
　　林夏至从林老么的表情中猜出来了他在想什么：“老么，我刚才问你，什么是你口中所谓的神仙日子。”
　　林老么忘了他这一两年在林夏至身上吃的亏，跳起来指着林夏至的鼻子：“你们家吃香的喝辣的，房子盖了一座又一座，不是神仙日子是什么？”
　　“你也知道这是我们家，这些都是分家之后我们二房挣到的，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呢？”林夏至语气中带着一些苦恼，似乎真的没搞懂林老么为什么这样说。
　　林老么气得瞪大了眼，指着林夏至鼻子的手立马向林夏至的脸挥去，嘴里骂到：“分家又怎么样，分家了也改变不了你爹是老么子儿子的事实。”


第177章 夏哥儿发火
　　林夏至怎么会让林老么打着他，侧开身躲过了林老么的手，再往后退了两步。
　　林家的下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之前任由林老么在前院发疯，是因为主人林虎子没有发话，现在二少爷差点被林老么这个疯么子打到，几个人一时间全都围上来，站在林夏至身前。
　　林老么见他对上林夏至讨不着好，转身把目标对准林虎子，两步走上前：“老二，你就没有话说，你现在真的说翅膀硬了，你阿爹病得起不来床，你这个不孝子也不知道回去看看……”
　　他倒是知道林家人多势众，他一个又老又瘦的老么对上他们肯定要吃亏，没有再动手。
　　林夏至从后面绕了个圈站到他阿爹林虎子身边，看着林虎子的脸色随着林老么的话越来越暗淡，冷笑一声：“老么真是好大的口气，每次我们过去，不是您就是大伯站在门口拦着，不让我们进门，现在又说什么我们没有回去看，可要点脸吧。”
　　“我不管，老二你不孝，一家人都不孝，林家列祖列宗，你们快看看呐，老么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养了一个孽障！”林老么看着林虎子，哭天喊地，“带着别的人家种水稻丰产，却不管自己爹么，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儿子啊！”
　　林老么见林虎子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林夏至满脸无动于衷，眼珠子一转说出了他那天无意中听到林大伯说的话：“林承宗不是被村里人捧成神童吗，以后要考秀才，林承宗的阿爹是一个不孝之人，若是让官老爷知道，看他还怎么——”
　　“老么！”林夏至出言打断林老么，“大伯的水田里长的是稻子还是水草您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老么将藏在手帕下的眼睛露一只出来，看到林夏至冷冽的眼神突然心里打了一个突突，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演。
　　“阿爹，我先进屋了，等下老么走了我再找找你。”林夏至跨进堂屋之前背对着屋外的闹剧，对一直跟着他的祥伯吩咐到：“祥伯，你从家中拿五千铜板，等会送老么回去。”
　　说完这句话，林夏至抬脚跨进屋，不管林老么和林虎子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林家每天批发豆腐过手的散钱不少，每次都是积攒几车一次性去钱庄换，拿出五千铜板不成问题。
　　祥伯从李秀那边支了五两银子到豆腐房换成铜板，五千枚叫上豆腐房的人过来帮忙，一会儿就数出来了，没有用麻绳把它们穿好，直接用箩筐装了一筐。
　　林夏至进屋之后直接找上李秀，问他以前是不是林老么来过家里要钱。
　　李秀叹了口气：“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夏至压下心头的烦躁，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是不是真就认为我是个独裁者，一点不通情达理，阿爹想孝敬阿爷和老么我都拦着？”
　　李秀看着林夏至这个样子一下就慌了，赶紧解释道：“夏哥儿，阿爹和阿么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你和承祖每天忙外面的事，不想再拿家里这些小事打扰你们。”
　　杨雨生听到动静赶过来，也出言劝：“夏哥儿，阿么他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老么每次来家里我都知道，阿么每次都同我商量了的，你别生气。”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合起伙来瞒着我，是不是我大哥也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林夏至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哥么，你以前不清楚家里发生的事，老么过来了你不告诉我们就算了，阿么你呢，你难道都忘了以前受的欺负了吗！”
　　林夏至最后一句话是低吼出来的，他说完这句话就撇开头，不去看李秀和杨雨生，他担心自己演技不行，没控制好表情叫他们俩看出来。
　　李秀见林夏至都不愿意看他，心里慌得不得了，杨雨生夹在他们父子中间不知道怎么办，三个人僵持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林虎子满脸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屋子里怪异的气氛让他站在门口没走进屋。
　　“阿爹，老么走了？”林夏至问，虽然这是问句，但显然林夏至的意思很肯定。
　　林虎子看了眼李秀的眼色回答：“嗯，走了。”
　　“这是第几次了？给了多少钱？”林夏至现在转过身来，看向林虎子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从林夏至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要林虎子回答，林虎子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夏至，心里更难受了，一边是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孝顺的阿爹阿么，一边是陪伴他的夫郎、给了他改变的儿子，他内心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林虎子闭上眼：“从开始到现在一共有六次，六次加起来一共给了十九两银子并三百文。”
　　“回答得挺快地，看来阿爹你一直记着的呢。”林夏至说着差点被自己的话逗得控制不住笑出声，他马上转向李秀，“阿么，你那边呢？”
　　李秀被林夏至问得一愣，算了一下才说：“一共有四次，给了有十七两。”
　　“不算零头都有三十六两了，比咱们分家时分得的家产还多。”林夏至脸上的表情总算换了，讽刺地笑着，“看来分个家老么还赚了不少。”
　　“夏哥儿——”杨雨生咬牙出声，想劝劝林夏至。
　　“哥么你先别说话，再晚点大哥就该回来了，家里的事还是等大哥回来了再说吧。”林夏至拉着杨雨生往外走，留下李秀和林虎子。
　　杨雨生出门的时候满脸担心，经过快一年的相处，他也了解了公爹和麽么的性格，现在留他们两单独在屋里，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林夏至在李秀和林虎子看不到的地方冲他眨眨眼，看到林夏至的表情，刚才发生的事在杨雨生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他这才明白刚才林夏至是装的！
　　走到前院里，确认屋里两人听不到了，杨雨生才拉着林夏至在他耳边低声说：“夏哥儿你刚才那个样子都快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要和阿爹阿么吵起来呢。”
　　“哥么，你身体没事吧。实话说我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主要是我老么他们实在太烦人了，有时候我都忘了他了，他非得像蚱蜢一样在你跟前蹦哒一下，让你看到他的存在，又不能一巴掌拍死他，真是烦——”
　　“噗——咳——咳咳，抱歉，你这个说法太形象了，我忍不住。”杨雨生不好意思看着林夏至。
　　“想笑就笑，无所谓。”林夏至耸耸肩。
　　杨雨生很快调整好情绪：“只是你刚才那样发火，阿爹和阿么那边会怎么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就为了几十两银子就发火。”林夏至翻了个白眼，“以前我总想着阿爹他自己去撞墙，等头撞痛了自然就知道回头，现在看来他是不会因为头痛就回头的了，只能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帮他了，等大哥回来了再商量下吧。老么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就只会拿着孝道说事，让我们家给他们银子。”
　　杨雨生想起自己阿爹家里那些所谓的亲人，他们也是些让人恶心的吸血虫，他和阿么冒着风险同他们撕破脸皮才保住了阿爹留下的房子。
　　林虎子和李秀两人在屋子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没有回过味，两人都被林夏至第一次发火吓到了。
　　“虎子哥，你以后要不少去主屋那边了？”李秀想了半天，过去拉林虎子。
　　林虎子没有做声，就算林老么对他再怎么不好，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在他心底还是做不出那个同主屋一刀两断的决心。
　　“虎子哥，我说的少去，又不是让你同他们断绝关系，只是以后咱们家的事没有孩子吩咐，你就不去主屋那边通知了，你看每次你去那边阿么和大哥是怎么对你的。”这些话李秀之前一直没有说出口，他是儿夫郎，在相公跟前说这些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林虎子还是低着头沉默，没有回应李秀。
　　“哎，你就想一想孩子们吧，每次知道你去了那边，没有哪个孩子有好脸色。咱们家和和睦睦的，不要为了一些不开心的事闹得全家不安宁。”李秀叹了口气，心里难受得慌。
　　今天这出事其实是李秀让人拖着林老么，等着林夏至回来，让林夏至发现。
　　上次夏哥儿生日，李老么来的时候，李秀悄悄问了李老么这件事怎么处理。李老么知道大儿子夹在中间不好做，听完了李秀的话，让李秀听夏哥儿的，找个机会让夏哥儿看到林老么来林家，夏哥儿自然会处理了。
　　现在夏哥儿知道了，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把他有些吓到了，希望大儿子早些回来，免得他总提心吊胆。
　　也就是李秀不知道林老么拿林承宗威胁林家，若是让他知道，心里这点愧疚绝对会换成怒火。
　　林承宗没有赶在晚饭前回来，林家的晚饭头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家里的主子们分成了两桌坐。


第178章 送铜板
　　林夏至和杨雨生在林夏至的屋子里摆了个小桌子，林虎子和李秀在堂屋。
　　一顿饭吃的李秀和林虎子两人不知什么滋味，之前李秀没来得及多同林虎子多说两句，屋子里小年糕就醒了，他就进去给小年糕喂奶。
　　等李秀把玩累的小年糕再次放下睡觉回到堂屋准备吃晚饭，林虎子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没有挪动，李秀叹了口气，两人沉默地吃了个晚饭。
　　林承祖今天在郦水郡刚好有事绊住脚，耽搁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承祖，你吃饭了没？”杨雨生和林夏至吃完了饭在前院和后院来回散步，听到门口有马车声，出去一看果然是林承祖回来了。
　　林承祖今天忙了一整天是有些累，不过他见到杨雨生过来，他收拾起脸上的神情柔声回答他：“还没吃，一路赶着回来，就怕城门关了。”
　　从郦水郡回江宁县，必须得从江宁县的县城过，不然就得走小路，天黑了小路不安全，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一点没耽搁才赶回来。
　　不用杨雨生吩咐，林小秋就主动去厨房端菜，杨雨生同他一起往堂屋走：“咱们先去堂屋吃饭，厨房给你留着饭的……”
　　家里今天下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还是等承祖吃了饭夏哥儿同他说吧。
　　之前吃过饭林虎子就被李秀拉回了他们屋，林承祖进堂屋时没有看到他们也没在意，同杨雨生说着家常把饭吃完。
　　等他吃完了，林夏至才过来，将下午的事告诉他。
　　认真说起来，兄弟三人中对主屋最厌恶的应该是林承祖，他年纪最大，懂事更早，也受了林老么他们更多磋磨，对林大伯和刘春华两人根本没有亲情。
　　林夏至这个冒牌货实际上只是很烦他们，真把他惹急了大不了不顾名声同主屋那边断亲。
　　林承宗年龄小忘性大，以前的事在他脑子里只留下些许痕迹，对上撒泼的林老么只剩下一点点害怕。
　　林承祖听了林夏至的话之后，他放在桌上的拳头瞬间握紧，要不是顾及到身边还有杨雨生，他早就变脸了。
　　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做出面目狰狞的样子，林承祖对杨雨生说：“雨哥儿，你先回屋，我同夏哥儿说会儿话。”
　　杨雨生听话地离开，他作为孙夫朗，这件事当着他的面确实不好商量。
　　“真是欺人太甚！”林承祖气得一拍桌子，“宗儿的前程也是他们敢用来威胁的！”
　　“大哥，你先别气，还记得林大宝的童生是怎么来的吗？”林夏至现在倒是心情平静了下来，劝着林承祖。
　　“夏哥儿，你不说我都忘了，也不知老么是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说宗儿。”林承祖这才想到林大宝也是童生。
　　“大哥，老么自己绝对想不到用宗儿来威胁，这次应该是大伯和大伯么在他背后生事，大伯么又蠢又贪，每次只看得到眼前一丁点利益，现在大伯出狱之后如同废人，不知道他在家会琢磨些什么主意，我们要小心大伯。”林夏至毫不客气地说。
　　过了年之后林老头身体一直断断续续病着，林大伯没人压着，这才胆肥了开始算计他们。
　　“阿爹怎么想的？”林承祖问道。
　　林虎子到底怎么想的，林夏至不确定，他下午假装发了一通火，不知道李秀和林虎子会商量出什么花来。
　　不等林承祖和林夏至多想，李秀和林虎子主动来到堂屋坐下。
　　林夏至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林虎子，他发现林虎子眉间那股郁气和自卑好像淡了下去，要说多大的变化倒是谈不上，看来是把他骂醒了？
　　“阿爹，阿么。”林夏至恢复下午那会儿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猜不透情绪。
　　林承祖现在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但他对着林虎子和李秀也没有好脸色，淡淡地喊他们：“阿爹，阿么。”
　　“承祖，夏哥儿，我和你阿爹今天下午商量了，以后我们不会主动和主屋那边说话，以后你们老么过来要钱，我们也不会随便给他们，不只是钱，以后他们那边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也不擅自决定。”李秀把他和林虎子商量的结果说出来。
　　“阿爹，你也同意这样？”林承祖有些惊讶。
　　当初刚分家的时候不管林承祖怎么劝，林虎子都认为他是林老头和林老么儿子，照顾两老是应该的。
　　“嗯，想好了。”林虎子开口，“你阿爷现在病着，老么做事糊涂，确实不能由着他们来。”
　　“就算阿爷身体好，也不见老么做事多清明。”林承祖不给他们打马虎眼的机会。
　　林承祖会这样说林夏至倒是同意，他当然知道林老头也很偏心，只是林虎子总是看不清。
　　林虎子的说法林夏至其实不在意，他从胡郎中那边听到说过，现在林老头是气血两亏，又郁结在心，什么时候他心里的疙瘩没了病才会好。
　　林老头是林大伯入狱后开始病的，当初那件事一直不清不楚，现在都没有公布林大伯犯了什么事，还有林老头应该也是那时候发现家里银子不对，发现了林大宝童生考试作弊。他现在都没有天天嚷嚷着让林大宝读书的话，所谓的心结哪里那么容易好，这病估计是没那么快好起来的。
　　这些事林虎子和李秀都不清楚，只有林夏至和林承祖心里明白，他在桌下拉了拉林承祖的衣角，面上缓和了一些：“阿爹和阿么想明白了就好。”
　　林夏至的脸色好了，林虎子和李秀身上那种拘谨的滋味才消散了一些，心头一松。
　　林家主屋再怎么都是林家的血亲，他们做出来的事虽说恶心人，在外人看来也不是那么过分，林家自然没法跟着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只能用同样的办法恶心回去，还得光明正大让外人挑不出毛病。
　　李秀见识过林夏至怎么对付林老么，无非就是让林老头知道林老么做了些什么，让林老头这个要面子的老头来管着林老么。
　　所以这一次，李秀主动提出给主屋那边送些生活用品，夏季的衣料、新打的大米、油盐柴米这些。
　　林夏至听完添了一句：“就按照阿么的意思来吧，再加一筐铜板，五千文就行，以后咱们家给阿爷和老么的孝敬银子都给铜板吧，只给银子看上去不够分量，老么恐怕不满意。”
　　之前林老么在家里闹腾，林夏至让祥伯送五千铜板给林老么只是当时一时气愤想让林虎子难受，现在林夏至这个决定就是赤裸裸地打主屋的脸了。
　　“夏哥儿——”李秀为难地开口，看了眼林夏至，又转过头看了眼林虎子。
　　林虎子果然如同他们之前承诺的那样，没有帮着主屋的人，看着李秀为难的样子直接开口说：“就听夏哥儿的。”
　　第二天下午，村里人没有在田里忙活的时候林家好几个人带着一辆驴车从村头出发，去往林家主屋。
　　一箩筐的铜板、两袋大米、一匹细麻布、一匹细棉布，油盐各一罐、酱油和醋各一壶、两刀肉、一筐新鲜蔬菜，一些林家特有的吃食，满满当当一驴车。
　　出行的人有林虎子、祥伯和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一路走过去，别人看着他们弄这么多东西，都纷纷跑过来问东问西。
　　祥伯知道林虎子不好开口，他站出来替主人回话：“昨天下午，老夫郎来了一趟家里，我们夫郎想着现在夏天到了，他们没法侍奉在老人跟前，就给老夫朗他们送一些生活用品过去，以尽孝心。”
　　祥伯的话说得好听，只是那一筐铜板明晃晃地放在驴车最显眼的位置，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哪里是送生活用品，分明是林老么昨天下午又去了林家要钱。
　　八卦些的，昨晚就知道下午祥伯送林老么回林家主屋的时候送了一箩筐的铜板。
　　心里想着什么肯定不会在面上说出来，大家口中纷纷夸赞林虎子和李秀孝顺，说林老头和林老么好福气，分家了儿子、儿夫郎还念着他们。
　　没有同村民们寒暄太久，祥伯打听到林老头每天下午会有一小段时间出来晒太阳，他们得在这个时间内赶到林家，不然又会被林老么或者林大伯堵在门口。
　　一路上没有耽搁什么时间，林虎子他们过去的时候林老头果然在林家主屋的院子里晒太阳。
　　祥伯率先走上前：“太老爷。”
　　这段时间林老头身体养得还算可以，他看到林虎子带着下人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高兴：“老二，你来了。”
　　“阿爹，我来给您和阿么送些东西。”林虎子在门口稍微低着头同林老头说话。
　　林老头习惯了林虎子老是这样也没有在意，看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林虎子，想让他们进屋坐坐。以前嫌林虎子脑子笨，现在倒是觉得他这样也挺好。
　　他现在对大二一家失望透顶，好在还有二儿子孝顺。就是三儿子几乎不会回林家村，每个月的孝敬银子都是老二一家帮忙带回主屋。


第179章 买外村地
　　祥伯见林老头似乎有话要说，看上去很是恭敬地对林老头鞠了一躬：“太老爷，昨天老夫郎来家里的时候问咱们村一年两熟大米，今天我们过来就带了两袋新米，可以让大夫郎煮给您二老尝尝。”
　　说完不等林老头反应，让跟着的两个汉子从驴车上搬东西，满脸欢喜地给林老头介绍那两大袋大米：“您瞧，这就是今年新打的大米，外地人都知道咱们林家村种一年两熟水稻，前段时日纷纷过来打听呢，都说咱们林家村厉害。”
　　林老头做了一辈子农民，自然清楚水稻什么时候成熟，听到祥伯说前段日子就打了稻子，惊讶地合不拢嘴：“这么早就成熟了？”
　　祥伯也回以惊讶地表情，略微有些夸张地说：“太老爷您不知道吗？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啊，今年春耕的时候里正召集村里有水田的人家一起种的，想来大老爷当时应该也去了的。”
　　林老头听到祥伯这样说，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春耕的时候林大伯的腿伤其实已经好了，当时林大伯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还当大儿子懂事了去种地，原来是在骗他。
　　祥伯心知肚明此刻林老头在想些什么，目的已经达到就不用多说，继续把剩下的东西介绍完毕，只有最后一筐铜板没有说明，等着林老头自己发现。
　　祥伯“欢欢喜喜”地把东西交给林老头，同一直沉默着的林虎子离开主屋。
　　等林老头回过神，院子里只留下一堆二房拿过来的东西，不见一个人影。
　　林老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刘春华借口打猪草出去，林大伯说是出去种地，林老头既然知道他没种地自然知道他也是出去躲懒了。
　　撑着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到两袋新米前，突然看到一个祥伯没有介绍的框子。
　　之前走在村里的时候框子是打开的，里面正是整整五千枚铜板，刚才从车上搬下来后，祥伯让人把盖子给盖上放院子里。
　　用烟斗将盖子挑开，林老头看到里面一筐的铜板，整个人如遭雷劈，昨晚老么子也带了这样一个框子回来，里面是不是也是一整框铜板？
　　林老头现在身体倒似乎受习惯了打击，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去看昨天林老么带回来的框子到底是什么。
　　林家的人离开，主屋再发生什么事都和他们没关系。
　　现在林家村水稻收割完成，新一轮水稻种子也种下田，外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家已经拆了大棚的番茄都成熟了。
　　和去年一样，摘番茄、收种子、做番茄酱。
　　同时，聚福楼也开始上番茄做的菜。
　　等第一轮番茄全部收完，林夏至才让林虎子拿上番茄种子找里正，问里正要不要在村里种番茄。
　　同时带话给里正，要不要在村里再开一个时令作坊，专门做番茄酱。
　　番茄味道怎么样，林家村的人自然尝过，只是番茄酱就只有几个同林家比较亲近的人家才收到了林家送的礼物，里正家就是其中之一。
　　卫夫郎就特别喜欢用番茄酱拌饭，每次都能吃下满满两碗饭。
　　里正听了林虎子的话，心里再次惊叹林家的人大方，居然又免费送一个方子给村里。
　　作为里正，他虽然心里非常想一口答应下来，但他还是得召集村里开会讨论，看大家愿不愿意做。
　　开会的结果自然是愿意，全村没有一个反对的，跟着林家有肉吃，已经成了林家村所有村民的共识，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对林家稍有微词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林家村的人家按照家里空余旱田的数量在里正家买种子，种番茄的办法林虎子已经详细给里正说了一遍，要是还有村民不懂，可以直接去林家的田里找他问。
　　依旧和当初侍弄大棚蔬菜一样，和林家关系好的人家直接去找林虎子取经，剩下那些人家就自觉地去问那几户取到经的。
　　番茄喜欢高温的夏季，又喜水，给自家旱田装了竹管运水的，这会儿就体会到了竹管的好处，每天用不了多少时间、力气，就能浇灌好家里的田地，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做些其他的。
　　现在林家村几乎所有家里有旱田的人家都找老秦头他们装上了竹管运水，老秦头他们总算空闲了下来。
　　然而其他村的人参与林家村水稻收割时得知了竹管运水，跟林家村人混熟了的还试着用了一下，这就使得秦家佃农并没有空闲两天，紧接着又忙碌了起来。
　　对此感兴趣的人纷纷打听竹管运水是谁做的，有木匠模仿着也做了竹管来运水，要价八十文一亩地。
　　老秦头他们收费不低，一亩地要一百文，对那些没有那么富的村子来说价格不便宜，有些想装竹管运水的，就找那些便宜的木匠了。
　　有了别人抢生意，老秦头他们倒也不是那么忙碌，正好背山村的兔子开始多起来，光靠家里孩子养兔子人手不够，那些空闲的时间就用来侍弄兔子了。
　　林夏至听说了有人抢生意的事后，让人带话给老秦头他们，看他想怎么应对。
　　结果老秦头回话，说这些木匠模仿的竹管运水不结实，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漏水，让林夏至不用担心。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找便宜木匠做竹管的人家纷纷找木匠麻烦，说他们丧良心，赚黑心钱，做出来的竹管不行，用几天就开始渗水，到现在要漏掉一半的水，根本不好用。
　　老秦头现在已经打出了名声，那些找便宜木匠订了竹管的人听说这些事之后让木匠给他们退钱，还是找上老秦头这帮人。
　　老秦头他们赚了钱，林夏至也搭着得了点小钱，短短两个月秦家就已经给了他总共五两银子。
　　一开始林夏至说他只收半成点子费，老秦头最后给的实际上是一成，说是还有半成全靠林家在林家村帮他们，才会有这么多人找他们做竹管，也就是说秦家靠着竹管运水已经赚了四十五两银子。
　　每户人家手上平均下来都有十一两，赚钱的速度快得让他们不敢相信，然而分到手的银子不是假的，他们真的拥有了一门可以自己赚钱的手艺。
　　六月份，除了种第二轮水稻、番茄、辣椒，林虎子还想种一茬玉米。
　　林虎子在种地上一向习惯了听林夏至的，他想种玉米自然会同林夏至先说一身，现在林家所有的田都已经种上了粮食，没有空着的，林家村以前的荒田也被勤劳的村民们种上，现在只留下一些不好开垦的地还空着。
　　还真没有适合的地个林虎子种，背山村那边春耕时种下的红薯倒是成熟了正在收，要是林虎子想种玉米可以等那边红薯收了给他留两亩地，就是距离有些远，要是真的在那边种，来回倒腾有些麻烦。
　　林夏至找李秀商量了一番，让林虎子去找里正，如果附近村子有合适的地，请里正帮忙牵线，看附近村子愿不愿意卖给他们林家。
　　一个村子的人通常比较团结排外，外人来买村里的地基本买不到的，有里正在中间牵线，凭借着林家村林家的名头，看有没有可能买到外村空闲的地。
　　里正办事一向快，两天之后就有了消息，卫家村有十亩无主旱田，愿意卖给林家，就是价格上比一般旱田贵一些，而且必须连在一起卖，十亩旱田一共要价一百二十两。
　　说到价格的时候里正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价格着实太贵了，十亩旱田就要多出整整二十两影子，都能另外再买两亩了，可是不管是里正过去还是卫夫郎去说，卫家村那边都不愿意降价。
　　林夏至倒是理解，如果卫家村按照十两银子一亩地价格卖地给林夏至，那要是另外还有人来买地，他们以什么价格卖就不太好说了。
　　卫家村同林家村的距离近，来回坐牛车或者驴车也方便，林虎子和林夏至当天就去卫家村看了眼，十亩地就在卫家村同林家村交界的地方，虽然荒废了一些年头，但是地势平坦，附近还有一条常年不断流的小溪，这个价格买下来倒也不吃亏。
　　林家看了地之后觉得满意，很快就找上官府的人把地给买下来，拿到地契不过两天时间。
　　林夏至只在家帮着林虎子选了一些高产种，剩下的事就让林虎子自己安排了，不论是买牛还是雇人，都让他同杨雨生或者李秀商量，他现在要放手家里的事。
　　林家有田要装竹管运水，不管老秦头他们手上有多少别的客人的单子，他都把这些单子先放在一边，帮林家把新买的十亩地给装竹管。
　　现在已经有部分木匠研究出来了竹管接头，应该再过段日子老秦头他们就不会这么忙碌了。
　　林夏至还一直想让老秦头他们帮忙，在林家也装上竹管运水，家里用水就不需要每次从水井挑到水缸里，直接在屋外装上一个大木桶，需要用水的地方接上竹管，每天早上将木桶的水装满，家里一应用水就像田里浇地一样方便。
　　看着老秦头他们不得空，这个想法也就先搁置了下来，田里那一套要转换到家里来没那么简单，需要他们研究一番后才能实施，等秦家空闲了再说。


第180章 冷串串
　　天气热起来，林夏至之前同杨雨生已经研制好调料的冷串串可以直接在飘香十里推出，热串串就暂停几个月，等天气凉下来了再上。
　　冷串串和林夏至上辈子吃的钵钵鸡类似，这样一来能够调配的味道基本就是以麻辣为主了，如果用菌菇汤的，等凉了之后保持不住鲜味，味道不够好。
　　麻辣也能调配出来很多种，何况林夏至正在计划培育出不同辣度的辣椒，花椒也在尝试着人工培养。
　　这些打算和杨雨生都商量过，一切都在准备之中。
　　除了辣椒和花椒，林夏至还打算着自己挑选大料种子，看能不能种一些味道更好的大料。
　　林夏至想做的事不少，奈何时间精力人手都有限，何况还要让外人觉得他的行动正常，每次实施起来就更小心谨慎了。
　　冷串串在飘香十里已经预热了一段时间，之前热串串大火的时候，周小竹就已经开始给客人们介绍，飘香十里夏天将会推出冷串串，所以当冷串串替代热串串出现在林家，慕名来吃的人不少。
　　飘香十里一直走在江宁县小吃界的前沿，时不时都有小摊贩模仿他们的吃食，只是味道总是比不上。
　　前段时间热串串大火，周小竹放话出去说要推出冷串串，有些摊贩就在家绞尽脑汁，思考周小竹口中的冷串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热串串是用热汤烫熟，那冷串串是不是就是烫熟了之后放凉？
　　没有模仿对方，小摊贩或者别的店只能自己琢磨着，比飘香十里提前卖出了各式各样的冷串串，然而客人们去吃了之后总觉得不满意，这些摊贩的冷串串生意并不好。
　　当时有客人去吃了那些店的冷串串，跑到飘香十里劝周小竹：“周老板，你们要不别上新冷串串了，我们这些人去吃了冷串串，一点都不好吃，如果你们的冷串串也被大家不看好，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名声。”
　　过来劝解的客人也是好意，他们担心飘香十里的好口碑被并不好吃的冷串串破坏。
　　除了这种不看好冷串串的客人，也有其他看好飘香十里推出冷串串的客人，听到有人叫衰冷串串，立马有人站出来表示看好。
　　“老哥你可别这样说，我还等着吃飘香十里的冷串串呢，别人做的不好吃，不代表飘香十里的也不好。”
　　长期在飘香十里买吃食的客人知道，飘香十里的吃食不管是什么，都比别的店铺好吃，所以他们这一类虽然吃到别的冷串串味道不好，丝毫不影响他对飘香十里的信心。
　　周小竹微笑着听客人们讨论冷串串，不管是看好还是看衰，像夏哥儿说的，只要冷串串一直有热度，就不担心冷串串在飘香十里开卖时没有人买。
　　关于冷串串的争论一直持续到夏天，从一开始只有飘香十里的老食客们议论，到后来全江宁县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影响的范围逐步扩大，给飘香十里创造了不少热度。
　　所以当冷串串真正在飘香十里开卖时，来吃的人络绎不绝，一些不好这一口的人都忍不住跑来买点尝尝，到底有多好吃才能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当初不管是看好还是唱衰的人，嘴都被飘香十里的冷串串塞满，没有心思讨论。
　　炒热度的前提是林夏至对自家串串有足够信心，他根本不担心冷串串热度炒出来了之后，自家串串的味道跟不上名声。
　　经此一事，飘香十里的名声彻底同别的小吃店或者摊拉开差距，只要有人想吃小吃，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飘香十里。
　　程鸾景跑来林家找林夏至，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言语中都是佩服。
　　他们家聚福楼开了这么多年，名声在江宁县只能说是知名，排不上第一，现在开了这么多分店，不管哪个店都达不到飘香实力的名气。
　　林夏至折腾的这个小吃铺一开始就打响了名声，现在又在其中一跃成为龙头老大，以后如果能够持续不断地推出新吃食，地位绝对无人能够撼动。
　　林夏至听他拍完马屁有些词穷了，才笑眯眯地开口问：“景哥儿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夏哥哥，没有困难，就是我写话本累了出来找你聊聊天。”程鸾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林夏至听他这样一说，哪里还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显然是遇到传说中的卡文了，只是这孩子不太好意思，没有明说。
　　没有让程鸾景尴尬，林夏至假装无意的样子主动问他：“对了，景哥儿的新话本写得怎么样了？”
　　程鸾景嘿嘿一笑，他把自己的新话本大概剧情抽出来给林夏至看。
　　“我写《织哥儿》是依靠自己现场发挥，想到那里写道哪里，这样写出来的故事单独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我后来修改的时候才发现，经常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改起来很是难受。刚开始写白蛇的时候也出现了这个问题，我想着要不在开始写文之前就把剧情大概定下来，是不是会好些。”程鸾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写话本可以找谁请教，只能跑来问林夏至，毕竟告诉他白蛇这个故事的人就是林夏至。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的话又惊讶于他的天赋，上辈子他看小说的时候知道，写小说的作者会在写作前拟大纲，写作的时候按照大纲内容写，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小说前后连贯。
　　写话本和写小说虽然不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处，没想到程鸾景居然在没人指点的情况下自己想到要写大纲。
　　林夏至看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不少地方，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来找他了。
　　根据他所知晓的大纲写法，林夏至稍微点拨了一下程鸾景，他一下子就明白要怎么写了，抱着林夏至的胳膊高兴得跳起来。
　　说完了大纲，程鸾景在林家又喝了一碗茶，才满脸兴奋又有些害羞地问林夏至：“夏哥哥，已经有戏班子买了我的《织哥儿》排戏，今天下午在县城就有一场，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就有《织哥儿》的戏排出来了？”林夏至惊讶，织哥儿才出书一个多月，还不到两个月，居然就有戏班子把戏排好了。
　　“嗯嗯，因为喜欢《织哥儿》的人多，听我二哥说戏班子在《织哥儿》出书后没几天就找上他买织哥儿，后来加班加点地排练，才赶在这时候开始唱。”说到这个，程鸾景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一说好像是在夸自己写的话本好。
　　林夏至拍了拍他的肩：“那说明景哥儿写的话本好，让你二哥努力努力，把景哥儿写的话本传到外地，甚至外国，让方外公子扬名。”
　　程鸾景的脸色微红，他几个月前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居然有能力写出这么受欢迎的话本。
　　“那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林夏至问他，一般受欢迎的戏班子得提前买票，当天买可不容易买到位置好的。
　　程鸾景拿出一张雅座的票给林夏至：“夏哥哥不必担心，戏班子送了我几张票，咱们可以直接过去。”
　　“看来我以后也要督促着景哥儿多写一些话本了，还能沾着光多得一些免费看戏的票。”林夏至不客气地收起程鸾景给的票。
　　一张戏楼的雅座票也不贵，只是得提前买，以林、程两家的关系，程鸾景送一张票给林夏至没什么要紧。
　　程鸾景看出来林夏至这是调侃他，嘟着嘴佯装不高兴：“原来夏哥哥就是想免费听戏，哪里需要我写话本，直接叫我二哥给你买，他肯定乐意得很。”
　　“哟，现在我们方外公子脾气可大了，说一句就搬出哥哥，看来是说不得咯。”林夏至现在逐渐比以前放得开一些，也不怕程鸾景笑话他。
　　程鸾景没想到以前一用就能让林夏至不好意思的招数，现在不管用了，他微张小嘴一下忘了反驳。
　　林夏至也不会真的同他计较，岔开话题问他别的：“景哥儿今天中午要不要留在我家吃饭，吃过饭我们一起去县城？”
　　程鸾景幽怨地看了林夏至一眼：“夏哥哥，我还是回家吧，免得你老说我，我现在回去还能把白蛇的故事理一理，下午未时三刻咱们聚福楼见？”
　　“行，那你到时候可别写话本忘了时间。”林夏至不强留他。
　　看程鸾景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回去写话本，他今天过来就带了一张纸，剩下的笔记都还在程家，留他在林家没意义。
　　“对了，夏哥哥，我下午再告诉你一件事，到时候你听了可别惊讶。”离开之前，程鸾景还给林夏至留了句话，意图勾起林夏至的好奇心，报复他今天上午的调侃。
　　可惜的是林夏至并没有因为程鸾景这句话对他即将说的内容产生类似于好奇的心理，反倒是转头就给忘了。
　　可惜的是杨雨生月份大了不太好出门，小年糕还小离不得人李秀需要留在家照顾他，他们两都看不到第一场《织哥儿》的戏曲。


第181章 看戏听曲
　　吃过午饭在家休息片刻，林夏至就坐上自家马车去到县城。
　　毕竟是去县城听戏，还是程鸾景专门给他送来的雅座票，穿的衣服自然得高雅些，长袖广衫的做驴车不好看，还是马车更合适。
　　程鸾景从家里出来直接在聚福楼等林夏至，林家的马车没有程家马车舒适，林夏至就让自家马车夫把马车停在聚福楼，他和程鸾景坐程家马车去戏楼。
　　林夏至倒是没有因为什么自家马车更差，就产生自卑或者嫉妒的情绪，林家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发展多年的程家，很坦然地坐上了程家马车。
　　程鸾景说不上来他为什么喜欢同林夏至相处，可能就是因为林夏至在这些地方不会计较。
　　还没到戏楼，路面就开始出现马车拥堵的情况，不愧是最近最受欢迎的话本《织哥儿》改编的戏曲，让林夏至终于有机会见识到了古代的堵车。
　　好在林夏至他们提前了一些过来，等了一会儿还是赶在戏曲开始前，顺利进入戏楼后院停放马车的地方。
　　跟着戏票上的座位标识，林夏至和程鸾景没有等忙不过来的侍哥儿招呼，自己找到雅间坐了上去。
　　用帕子擦了下额头和脖颈的汗珠，程鸾景感叹：“夏哥哥，人还真不少。”
　　除了雅座还有一些房间的门帘没有拉上说明雅座还没有坐满外，下面的普通位置基本没有空着的。
　　林夏至摇着手上的扇子，观察了一下过来看戏的人，同程鸾景悄声讨论：“你看这些过来看戏的，基本都是年轻哥儿，不认识的人也愿意互相凑一桌子，足以说明大家有多热情。”
　　程鸾景有些好奇地伸出头看，发现楼下还有不少他认识的人，马上把脑袋收回来：“我还是别看了，万一叫他们看到了我，少不得吵着上来同我们一起，到时候人一多可不能安静听戏。”
　　很快雅座的空位也陆陆续续来人坐满，舞台出现乐器声，新戏《织哥儿》即将开演第一幕，观众们也安静下来。
　　扮演织哥儿的演员率先从舞台后面走出来，画着浓浓的戏曲妆，在天宫背景下织布。
　　林夏至之前也来戏楼看过戏，每次都会在心里吐槽这些场景布置得假，等只是等会儿他跟着戏角走进剧情之后，就没有空吐槽了，眼睛自动忽略了这些粗糙的场景。
　　今天扮演织哥儿的角是这个戏楼的顶梁柱之一，他出场后很快拿捏住观众的情绪，大家跟着他的一举一动逐渐进入剧情。
　　场景一转，到了牛郎的扮演者出场，牛郎也是戏楼的台柱之一，他一出来，坐在观众席上的哥儿们全都激动起来，什么荷包、手帕纷纷往台上扔，表示观众们对牛郎的喜欢。
　　第一场戏只演到织哥儿犯错后下凡同牛郎相遇，过来看戏的哥儿们都没看够，嚷嚷着要看后面的内容。
　　戏楼的老板这时候站出来对大家解释，后面的戏还没排出来，等排出来了一定不敢拖延，立马开戏台再请大家来看。
　　既然戏还没排出来，自然没法多看，大家表达了不满之后也就陆续离场。
　　林夏至看着程鸾景一副沉浸在剧情中的样子有些无语，这话本就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就算改编成了戏曲有些许变化，也不至于当成新话本看吧。
　　“景哥儿，该走了。”林夏至推了推程鸾景。
　　“哦哦，好的。”程鸾景愣愣地点头。
　　上了回去的马车，程鸾景才回过神来问林夏至：“夏哥哥，我二哥问你明日要不要去泛湖？”
　　本来程闻柳是让程鸾景含蓄一点问的，结果程鸾景看了戏出来，把程闻柳的叮嘱忘在脑后，直愣愣地就把话问出来了。
　　林夏至倒是没有纠结，明天他手上没什么安排，倒是可以应约。
　　江宁县挨着怒江，没听说哪里有大湖，不知道程闻柳是邀请他去什么地方泛湖。
　　程鸾景在问出话后才觉得不对劲，生怕他把二哥吩咐的事搞砸，看到林夏至同意了才松了口气：“夏哥哥，明日巳时就要出发，可能要晚上申时才能回来，你记得回去做好安排。”
　　“行，我知道了。”林夏至爽快答应。
　　林夏至想着他被程闻柳的美色诱惑，现在弯都弯了，也决定要和程闻柳成亲，两人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之前忙着别扭，没有享受到程鸾景的追求，真是亏大了，好在现在还有几个月，即使醒悟还来得及。
　　程鸾景留了一肚子劝林夏至的话，现在全都被憋回去，一下子有些词穷。
　　从戏楼出来倒是没有堵车，很快就到了聚福楼，林夏至从程家马车下去。
　　程鸾景突然从程家马车探出头叫住他：“夏哥哥，我还有事给你说。”
　　林夏至这才想起来上午程鸾景离开的时候说的话，要不是程鸾景主动提，他都忘了。
　　“你是不是忘了？”程鸾景假装有些生气，不止林夏至一个人忘，他其实也忘了，上午一回家就忙着写白蛇的故事。
　　“没有没有，我不是看你在想事嘛，就没提。”林夏至哄他。
　　被林夏至顺着毛安抚到了，程鸾景才满意地下马车，拉着林夏至在聚福楼后院的小桌子坐下，一脸迫不及待，他早就想找人分享这件事了，从昨天憋到现在不容易。
　　“夏哥哥，你还记得黄家哥儿吗？”程鸾景左右看了两眼，确认周围没人才低声在林夏至耳边说，声音中带着一些辛灾乐祸。
　　程鸾景不喜欢黄家哥儿，小时候黄家哥儿总是仗着自己是客人，在程家耍性子，阿么说他是主人得让着客人，两人从小关系都一直不好。
　　后来估计是黄家哥儿一心想着嫁给程闻柳，长大之后倒是没怎么跑到程家来，就算来了也安安分分的。
　　没想到他长大了居然会做出这么一件事，丢尽了黄家的脸。
　　“黄家哥儿？”林夏至一下子听到这个名字没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那个爱慕我二哥的哥儿！”程鸾景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下脚。
　　这样一说，林夏至就想起来了，配合着程鸾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那个哥儿啊。”
　　“他家里人之前要把他嫁给那个救了他的年轻大夫，没想到他居然私自逃了出去。黄家哥儿已经同大夫定亲，儿子跑了去哪里找一个哥儿嫁去大夫家，又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找人。就在昨天，黄家哥儿带着一个陌生汉子回了黄家，说是他要嫁给这个陌生汉子。”程鸾景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说，“听说他是肚子里已经有了这个陌生汉子的孩子，两人这是无媒——唔——”
　　林夏至一巴掌捂住程鸾景的嘴，有些严肃地对他说：“景哥儿，你是个没有定亲的小哥儿，怎么能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程鸾景想着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词，一时间脸上也有些热，讪讪地说不出话。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在景国，林夏至觉得小孩子最好还是别听这些乌七糟八的东西，在他看来景哥儿就是标准的小孩，自然不喜欢从他嘴里听到那些不干净的词。
　　等了一会儿，林夏至才开口打破沉默：“那黄家怎么处理的？”
　　“黄家自然没办法咯，他们家哥儿做了这种事，只能提着礼物上医馆给大夫赔礼，主动取消亲事。黄家哥儿同他带回来的陌生汉子被黄家接进家门，不知道黄家是会忍气吞声认下这门亲，还是让黄家哥儿同那汉子分开，要我说多半是黄家忍气吞声，我上次听阿爹和阿么说，以后要把同黄家的生意逐渐断开了，黄家爹么不是明白人。”
　　“黄家哥儿也是糊涂了，若是那个汉子能靠得住还行，若是靠不住那他这辈子就毁了。”林夏至摇头，真是一桩棘手的事。
　　景国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人人都有自有恋爱的权利，像黄家哥儿这种要是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怕是会被族人浸猪笼。
　　除了感慨黄家哥儿大胆任性妄为，林夏至还在想这个朝代对哥儿的限制，虽然比上辈子女人在古代要好一些，本质上并没有多大差别。
　　程鸾景不太能理解林夏至的感叹，他觉得黄家哥儿就是自己作死，本来他闲着没事乱爱慕他二哥就够不要脸了，后来被大夫救了，家里让他嫁给年轻有为的大夫也没什么，他偏偏自己不满意，要作一作跑出去，不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居然自甘堕落带着陌生汉子回家，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第二天出发去泛湖的路上，他就从程闻柳口中得知了更完整的前因后果。
　　黄家哥儿带着自己的私房钱从家里跑出去，一个没有独自在外生活经验的小哥儿在外能遇到什么好事，第三天他就被小偷盯上，身上的钱财全数被偷走，还差点被小偷骗。
　　他就是在这时候遇到的这个陌生汉子，被陌生汉子救下来之后带回家照顾，黄家哥儿居然在短短几天就喜欢上了那陌生汉子，后面的事昨天程鸾景就已经说了，林夏至都知道。


第182章 别庄游玩
　　黄家如何处置黄家哥儿和那个汉子，暂时还没消息传出来，程闻柳的想法同程鸾景一样，按照黄家对哥儿的宠溺程度，多半是忍气吞声承认这门亲事。
　　那个陌生汉子是什么身份，大家还不清楚，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是同黄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以后黄家哥儿是跟着那汉子去外县，还是汉子就跟着自己夫郎留在江宁县，都是未知数。
　　黄家哥儿的事没能让林夏至他们讨论很久，林夏至更关心等会儿去哪里泛湖。
　　程闻柳这才告诉他们，他们去的是一个别庄，别庄的主人是程闻柳的好友，荷花开了他邀请程闻柳去别庄玩。
　　这下不止林夏至惊讶，连程鸾景都感到惊讶了，现在林夏至还没有同程闻柳成亲，他们哥两悄悄把林夏至带出去玩已经够出格了，还要让林夏至去见程闻柳的好友，是不是太过了？
　　程鸾景悄悄看了眼林夏至的脸色，见他除了惊讶并没有生气的情绪，躲在一旁贴着马车壁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夏至只是有些惊讶，程闻柳的朋友真有钱，有一个能够泛湖的别庄。
　　至于说去见程闻柳的好友倒是没什么，两人要相互了解，肯定两人各自的好友也在了解范围中，能够从交友看出一些程闻柳的隐藏性格。
　　“夏哥儿，我们这次去得有点远，路上来回就得两个时辰，你看你要不要在路上吃点什么？”程闻柳见林夏至没生气，慢慢挪过去，再从马车的暗格中拿出一盒一盒的小吃，让林夏至吃着打发时间。
　　坐在一旁的程鸾景见林夏至真的没生气，胆子大了起来：“二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弟弟在旁边怎么不问问？”
　　程闻柳想了一想，满脸真诚地对程鸾景说：“景哥儿，你还小，等你也说亲了，我定给弟夫说你的想法。”
　　“什么？”程鸾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二哥也太过分了吧！
　　“你别逗他了。”林夏至推了一下刚才厚着脸皮坐在他旁边的程闻柳，“景哥儿，这是你爱吃的乌梅，你看你二哥给你准备了的。”
　　“才不是呢，二哥都不想带我一起的！”程鸾景毫不客气地拆台，“今天还是我一定要跟着，他才勉强带着我，之前还说等到别庄了要甩开我！”
　　“唔——”林夏至也词穷了，其实他也想同程闻柳有时间单独相处。
　　程鸾景眼巴巴地看着林夏至，见林夏至无话可说，气得把脸对向窗外：“哼，你们都欺负我！”
　　林夏至同程闻柳对视一眼，尴尬一笑，林夏至看着他：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程闻柳认命地拿着装点心的盒子去哄弟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夏至。
　　程鸾景也不是真生气，就是他们两想甩开自己过二人世界，突然觉得有点寂寞，并且清晰地意识到以后二哥就不会只对他一个人好了。
　　当初大哥出嫁的时候程鸾景也有这样的感觉，当时他还小，难过得天天吃饭都吃不香，还是大哥把他劝好了。
　　当时程叠溪对程鸾景说，虽然大哥对他的好要分一些出去，但是又多了一个哥夫对他好，两相加起来其实是程鸾景赚了。
　　这样的理论虽然有些怪怪的，不可否认程鸾景被这个歪理给治愈了，现在套用到程闻柳身上，好像也可以。
　　不用程闻柳怎么安慰，程鸾景自己就把自己开解完毕，又恢复笑脸同大家聊天。
　　一行人到荷花别庄时已经到了午时了，别庄的下人把他们带到荷花湖旁，别庄主人郑乾元正在那边等着他们。
　　“乾元，这就是我未婚夫郎，夏哥儿。”程闻柳介绍道，“夏哥儿，这就是我的好友，别庄主人郑乾元。”
　　“夏哥儿，久仰大名，幸会幸会。”郑乾元是个性格爽朗的人，见了林夏至之后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爽快地同他打招呼，也招呼着程鸾景，“景哥儿。”
　　林夏至觉得郑乾元人不迂腐，看着就和程闻柳是一路人，大大方方地看着他：“郑公子，幸会。”
　　“乾元哥，我哥把你的别庄吹得神乎其乎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荷花都没几朵。”程鸾景同郑乾元熟悉，同他开起玩笑。
　　郑乾元大笑一声：“景哥儿还是如此性子急，景色不好郑某哪里好意思请你们专程过来，大家且跟我来。”
　　两个多日不见的汉子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程鸾景在后面同林夏至介绍郑乾元。
　　郑乾元是辽台郡的人，家里也是做粮食买卖的，两家人虽然在同一个领域做生意，却没有相互敌视，反而互助互利。
　　程老爷同郑家老爷从小就认识，郑家手上有大片良田，每年种大量黄豆，粮满仓的黄豆大多从郑家拿，程家的良田种水稻更多，郑家时不时从程家拿大米。
　　没走两步路，眼前的景色一亮，宽阔的水面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荷叶，看不到尽头，每隔几片叶子就有荷花从水面钻出，亭亭立在湖中，万绿丛中的荷花有些已经彻底开放，有些还差些时候，一阵微风吹过，全身都笼罩在荷花淡淡的清香中。
　　林夏至这个一向没有文艺细胞的理科生这时候突然想起那句流传千古的名句：接天莲叶无穷碧，印日荷花别样红。
　　不只是林夏至，程鸾景也看呆了，郑乾元听着后面脚步声停了，回过头看他们，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景哥儿，我说景色好吧，你现在知道乾元哥哥没骗你了呗。”
　　程鸾景不是很想搭理郑乾元，郑乾元也不在意，凑过去找程鸾景说话。
　　程闻柳跟着落后两步，同林夏至并排走路，同林夏至介绍这个荷花别庄的特殊之处。
　　原来这里除了赏荷，还有一个特别奇特的地方：水里的鱼会跳起来吃荷花。
　　程闻柳让林夏至仔细观察，每朵荷花下面总会有一片荷叶的空白，这是别庄的人为了方便鱼跳起来吃荷花特意空出来的，不然有荷叶层层遮挡，水里的鱼儿不容易跳起来。
　　鱼吃荷花林夏至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荷花高高地立在水面，这些地方的鱼又不是什么跳跳鱼，如何能够跳起水面，甚至吃到荷花。
　　程闻柳也不解释，今天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看到鱼吃荷花，运气不好就下次过来，下次还没看到，明年他和夏哥儿成了亲，带着夏哥儿来这个别庄避暑，住上几天，总能有机会看到。
　　到现在为止程闻柳说过的话没有假的，林夏至虽然有些怀疑，却也没有完全不信，他倒要看看能不能看到他口中说的鱼吃荷花。
　　程闻柳让林夏至同郑乾元见面也不是毫无目的只是赏荷，林夏至手上的高产黄豆种子正适合郑家，郑家手上的田非常适合种植大豆。
　　如果郑家愿意种上林家的高产种，林家和林家村的大豆就彻底不用愁了。郑家所在的辽台郡刚巧在郦水郡上游，靠水路把黄豆运到江宁县也方便。
　　在此之前，程闻柳已经同郑乾元提过了，程闻柳推荐的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提出想见林夏至一面，生意上的事能有机会面谈自然更好。
　　走到湖边的亭子，别装的下人摆上茶水点心就一一退出去，把亭子的空间留出来给主人谈事。
　　既然哥哥们要在一旁讨论正事，程鸾景就在一旁安静吃茶看景，等着水里跳出来鱼儿吃荷花，没过去凑热闹。
　　荷花别庄的名字名不虚传，提供的茶水是莲子茶，点心则是用今年的新荷花做成的荷花点心，吃上去全是荷花的清香，程鸾景瞬间到，白蛇故事的开场应该也在这样的荷花池旁。
　　林夏至他们那边商量的事很简单，换大豆种子并不是难事，又有程闻柳在中间做说客，郑乾元很快就代替他阿爹决定用林家提供的高产种。
　　原本林夏至准备直接把大豆种子送给郑家，就当是帮林家宣传，然而程闻柳阻止了他这个想法，郑家要的种子数量不少，不能白送，非得让郑乾元买不成。
　　郑乾元看好友这个护夫郎的样子，捏着鼻子认栽，上了程闻柳的贼船，等黄豆收获了还得先卖给他。
　　“哎呀，你们快看有鱼挑出来了！”这时候，程鸾景突然低声喊道。
　　众人顺着程鸾景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条成年哥儿手臂长的鱼咬下一片荷花落入水中，方才鱼儿是如何跃起的，只有程鸾景一个人看到。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鱼能够跃起吃到荷花。”程鸾景连连点头，真是太神奇了。
　　林夏至也觉得很惊讶，这具身子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看到荷花瓣落在水面，陆续有好几条鱼凑过来咬荷花。
　　“哈哈，看来这些鱼儿是在欢迎你们，中午咱们就捞两条水里的鱼儿尝尝味道，这些吃了荷花的鱼有股很淡的荷花香，不管是清蒸还是碳烤味道都不错。”郑乾元招来下人，让他们准备上午饭。


第183章 土豆丰收
　　“要不你把这个湖里的鱼儿卖给我，我在聚福楼里帮你宣传宣传，让更多人知道荷花别庄的鱼儿吃荷花，帮你郑大公子扬名。”程闻柳吃着清蒸荷花鱼，提议郑乾元卖鱼给他。
　　“想都别想，这些鱼可是我阿爹的宝贝，平日请朋友吃几条还没事，要是让他知道我胆敢卖出去，那我可就惨了。”郑乾元根本不动心。
　　“又不是人人都能吃到，只有我聚福楼的贵客，愿意花大价钱才行，吃不了几条鱼。”程闻柳继续说。
　　“不行！”
　　……
　　吃过饭又划船上湖游览了一圈，程闻柳就得带着两个哥儿回江宁县了，不能玩到太晚。
　　林夏至穿越到景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来玩，正在兴头上就要离开，下船的时候脚步都慢了一分。
　　程鸾景也是如此，离开的时候三步一回头，就差把不舍写在脸上了。
　　郑乾元站在别庄门口送他们：“下次得空了再叫闻柳带你们来便是。”
　　“我二哥那个人，要不是这次带夏哥哥过来，才不会有空呢。”程鸾景不客气地拆台，表示他对程闻柳的重色轻弟不满。
　　郑乾元大笑两声：“闻柳，你这下可是听到了，以后要多带景弟弟出来玩啊，还有夏哥儿，等你们成亲了咱们有空再约着踏青，辽台郡很多地方春天景色不错。”
　　“你放心，下次我去辽台郡的时候一定带上夏哥儿。”程闻柳笑笑，“至于景哥儿，他也就是说说，要是真的经常带他出来，恐怕他还会对我有意见呢，毕竟他现在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写话本。”
　　“哦，景哥儿在写什么话本？”郑乾元来了兴趣。
　　“你又不看话本，同你说了也没用。”程鸾景脸色有些红，似乎是不太好意思了。
　　郑乾元对程鸾景就就像是对自己家的弟弟，见他不好意思了也就不逗他，万一等会儿炸毛了，哄起来不容易。
　　林夏至的表现倒是一直挺大方的，不管他们说什么成亲，或者出来玩之类的，他都没有表现出害羞。
　　程闻柳心底有些惊讶，不过上次他们在一羊多吃见面的时候就有些感觉，夏哥儿身上的别扭害羞少了很多，让他感觉这样挺好的，又有点失落，以后少了一项可以逗夏哥儿的法子了。
　　七月之后，天气开始热得叫人穿不住长袖，主要是今年热得早，南方空气湿度大，每每下过雨之后太阳一蒸，人如同在蒸笼里一样，难受得紧。
　　林夏至差人问了程闻柳他们家的冰够不够使，程闻柳如实回答了应该是不够的。
　　程家在山上的庄子也跟着热起来，今年的冰没有去年的保存得好，现在已经化了一半多，恐怕只能勉强撑过七月。
　　林夏至思索一番，将硝石制冰的方子拿给程闻柳，让他看着用。
　　硝石制冰成本低，等硝石制做的冰融化，将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水蒸气随着高温蒸发之后剩下的又是硝石，可以继续用来制冰。
　　放一个冰陶罐在屋子里就能让整间屋子温度降下来，还能顺便做能吃的冰，不管是程家还是聚福楼都能用得上。
　　程闻柳拿到方子之后，让程平带着信得过的人去外地采买硝石回来，在每个聚福楼都用上冰盆，一下子就将聚福楼因为天气热而下滑的生意提了起来。
　　那些来聚福楼吃饭的客人都说聚福楼舍得下本钱，将整栋楼都用上了冰盆，他们来吃饭不会满头大汗，心情舒畅不少，都舍不得离开了。
　　程闻柳怎么用他给的制冰方子林夏至不关心，因为林家这时候正在忙着收新一轮土豆，而他的金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有了变化。
　　金手指关于种子产量的描述从简单粗暴的低产、中产、高产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数值，之前标注高产的种子，产量数值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十左右。
　　林夏至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有些惊讶，怎么高产的种子居然产值只有三十，但他想着上辈子那些农作物的产量，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光是靠种子自己变异，增加不了多少产量，还是得靠杂交育种啊。
　　饭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步走，急不得，等上头开始推行一年两熟水稻了再提杂交吧。
　　秦家佃农的兔子经过三个多月养殖，现在规模已经扩大到两百只，只是其中大多数都是小兔。
　　第一批母兔子生了不少小兔，老秦头把十只彻底长大的兔子抓起来，拿去给林夏至。
　　十只兔子，林夏至送了六只给聚福楼，顺便写了一份冷吃兔的方子，让聚福楼试用，如果觉得满意，以后两家继续合作。
　　剩下四只兔子留着家里吃，林夏至都想好了，等林承宗沐休那天，家里用两只来烤全兔，再用两只做冷吃兔，兔头卤着吃。
　　不管是烤全兔还是冷吃兔，林家人多，一天就能吃光。
　　兔子属于野味，也就猎户能吃到，别的人家想吃就得去猎户手上买，林家以前自然没有这个机会，林夏至穿越过来这么久，也没想到这一点，他这还是第一次吃兔肉。
　　烤全兔和烤羊肉味道不一样，兔肉瘦多肥少，烤得焦焦的，别有一番滋味。
　　冷吃兔就更好吃了，夏天吃着辣气十足的冷吃兔，能把一整天的汗都出完，很是畅快。
　　烤全兔的方子林夏至也准备好了的，等这种自家养殖的兔子量上去了，再给聚福楼。
　　聚福楼有了冷吃兔的方子，当天大厨就杀了一只兔子做成一盆，每个过来聚福楼吃饭的客人都分到了一小碟，让他们吃得即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吃到了新吃食，难过的是他们又得想好一段时间，等聚福楼开始正式卖了他们才能有机会放开肚子吃新吃食。
　　之后六天里，江宁县聚福楼来得早的客人都能尝到一小碟冷吃兔，来晚了的就没有口福。
　　为了冷吃兔，聚福楼又成为大家每日必去吃饭的地方。
　　侗掌柜看着客人们每日望眼欲穿地等着冷吃兔，心里着急，跑去找程闻柳，问他能不能收那些猎户的兔子做冷吃兔。
　　程闻柳坚持同林夏至的约定，只用他们家送来的兔子做冷吃兔。
　　就算没有林夏至同程闻柳的私人关系，程闻柳也会遵守约定，他是商人逐利没错，但是程老爷从小就教导他们兄弟几人，做人要守信用，只有你守信了，别人才会信任你，同你长期做买卖。
　　侗掌柜以前在程老爷手下的时候也知道程家这个规矩，只是最近被客人们催得急昏了头，他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之后立马认错，程闻柳看在他多年为程家尽心的份上，只罚了他一个月的月银。
　　另一边，程闻柳找机会问林夏至，什么时候才能多供应一些兔子，毕竟让客人们等久了也会影响大家对新吃食的热情。
　　林夏至让程闻柳别急，再有个十来天秦家第二批小兔子就能出笼，想要更多兔子，还得再过些时日，估计冷吃兔要限量卖一个月。
　　限量不怕，就怕连限量的机会都没有，有了林夏至的回话，程闻柳这才让侗掌柜告诉客人们，再过十日就能吃到兔子。
　　这时候，林家村今年四月种下的第一批土豆成熟了，不同于一年两熟水稻引人注目，林家村没有出去宣扬他们种了土豆，每家每户只从林家买了个三、五亩地的种子，真正算起来种土豆的数量不算多。
　　收土豆不需要急，村民们用了五六天才将土豆从自家地里收起来。
　　之前大家对土豆的产量并不怎么了解，只是跟着林家种而已，收上来之后才觉得惊喜，每亩地产的土豆居然比红薯高得多。
　　林夏至看着金手指对这批土豆产值的描述，心里有些受挫，居然只有二十五，明明今年的土豆亩产已经达到一千七百斤每亩，比去年秋天那次涨了不少。
　　同时他也想着，要是能够把产值提高到五十，不知道亩产会是多少斤。
　　林家村收了土豆，聚福楼最先得到消息，从林家手上买了不少新土豆，开始售卖土豆做的菜。
　　林家通过里正告诉大家，这些土豆大家可以留着自己家吃，也可以卖出去，只是价格不能太高，三文钱一斤就够了。
　　林夏至下大力气让这村里人种土豆，就是希望土豆能够成为普通百姓饭桌上的一道菜，而不是什么稀罕物，自然不会在源头上就把价格定到很高。
　　或许挺长一段时间那些没有种土豆的地方会在土豆传过去的时候价格昂贵，相信等官府开始关注并推广土豆之后，土豆的价格就能逐渐降下来，毕竟土豆的产量比红薯还高，不稀少自然就不会贵到哪里去。
　　当别的酒楼饭馆打听到林家村可以买到土豆之后，纷纷拿着银钱去林家村买土豆，去年聚福楼靠着卖土豆火了一段时间，他们早就看着眼红了。
　　本以为土豆的价格不便宜，然而当他们到林家村之后才知道，居然是三文钱一斤的价格，一下子那些老板们抢疯了，就怕以后土豆涨价，一车一车地从林家村拖土豆回县城。


第184章 学骑马
　　很快有菜贩子意识到土豆的商机，也在林家村买土豆到县城卖，在林家村拿土豆三文钱一斤，他们在县城就卖四文或者五文一斤。
　　种一亩土豆产一千七百斤，如果种了五亩，以三文一斤的价格卖出去，一共能卖差不多二十五两银子，有些土豆卖得快的人家，很快就把家里的土豆买光，手上拿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时候大家纷纷后悔没有跟着林家多种几亩土豆，好在林家说了这一轮收了土豆之后，还能继续再种一轮，村民们抓紧时间，赶快在自家地里种上第二轮土豆，一点不带耽搁。
　　村民们理智一些的没有全部把土豆卖光，毕竟土豆自家能吃，卖光了总不能以后继续啃红薯吧，不是人人都能像林家现在这样，顿顿吃白米饭，大家煮饭的时候还是要加不少粗粮的。
　　村民们想要怎么处置他们的土豆同林夏至没关系，他又不是所有人的衣食父母，只要土豆的价格不乱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退一万步说，土豆的价格乱了，自有县令他们那些当官的来控制，他们林家只是一个小商户，没什么话语权。
　　现在，林夏至正享受着约会的滋味，三五天总能找到半天时间同程闻柳见一面。
　　两个定了亲的人不能让家里大人发现他们偷着见面，只能悄悄在暗中接头，有程鸾景在中间做小间谍，搞得如同什么神秘组织一样，有种别样的刺激。
　　那天去荷花别庄看了荷花，程闻柳发现林夏至挺喜欢自然风光，想着带他去一个瀑布玩，只是瀑布距离江宁县有些远，要早一点出发。
　　林夏至知道距离之后不打算去，干脆提议让程闻柳教他骑马，以后有机会出去玩只能坐在马车有些闷，骑马能出来透透气，能让路上松快一些。
　　程闻柳觉得林夏至这个提议也不错，反正他觉得只要能和林夏至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要想瞒过程夫郎，程鸾景自然只能假装同林夏至出去看戏，好在最近《织哥儿》确实很火，经常有戏班子唱，程夫郎倒是没有怀疑。
　　马车出了城，马车夫按照程闻柳的指示找了块开阔平坦的草地，方便等下林夏至练习骑马，程闻柳早就在那边等着他们了，身边牵着一匹马，看上去还真有点古风电视剧男主的味道。
　　学骑马少不了肢体接触，程闻柳倒是没问题，林夏至这个提议学骑马的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动作显得很僵硬，程闻柳让他放松，他就是放松不下来。
　　看着林夏至骑得这么累，程闻柳干脆翻身上马，带着他骑了一段路程。
　　程闻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同林夏至保持一点距离，尽量让他不觉得不自在，等他适应一些了才开始加快速度。
　　程鸾景这时候就在马车里待着，他可不想下去喂蚊虫，反正他不管是在家里还是马车上，都能有地方写话本。
　　夏日闷热的空气随着马儿跑动起来之后开始流动，带走了身上的热意，逐渐让林夏至放松了下来，有心情欣赏在马背上看到的不同风景。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程闻柳见缝插针，看着林夏至逐渐放松，跟着逐渐减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林夏至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林夏至察觉到了程闻柳的动作，此情此景，他不想做出煞风景的举动就默认了他的行为，干脆放松自己靠在程闻柳的胸口，不在意那么多只享受此时此刻的惬意。
　　林夏至已经年满十八，他的身量逐渐长开，年少时的营养不良未能让他达成心里希望的一米八，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而程闻柳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几，平日走在人群中显得高挑帅气，林夏至正好能窝在他怀中，两人契合无比。
　　骑着马兜了一圈，林夏至的手脚终于放开了些，程闻柳下马之后，他自己也能勉强单独骑马走走，想要跑起来还是得多练习几次。
　　骑会儿马，又坐下来休息喝水吃点东西，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林夏至同程鸾景该返回江宁县了。
　　程闻柳上马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等了一会儿才同程平一起策马从另外一条道回城。
　　林夏至在聚福楼换上自家马车回林家村，程鸾景独自一人坐马车回程府。
　　程鸾景刚下马车，就看到程夫郎站在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用问就知道这是有话要问了。
　　程鸾景老实跟着程夫郎回屋：“阿么。”
　　“给我站着老实交代，今天去哪了？”程夫郎让程鸾景站着，不让他坐下。
　　“同夏哥哥去戏楼看戏了。”程鸾景看着自己的脚尖回答道，心里暗道不好。
　　程夫郎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敢糊弄你阿么，不说实话是不是，那你以后都别出门了。戏楼今天根本没有戏，我看你现在是胆子越发大了，偷偷瞒着我出城，再过一年是不是你也要学着黄家哥儿，给我带个陌生汉子回来？”
　　程鸾景被程夫郎那一巴掌吓得一哆嗦，听到程夫郎后面的话，一下子哭笑不得，他这是受了无妄之灾，还是说实话吧，免得以后再被发现会被收拾得更惨。
　　“阿么，您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程鸾景陪着笑，“我今天其实是同夏哥哥出城去玩了，当然还有二哥一起。”
　　“什么！”程夫郎提高音量，“你们真是太胡闹了！”
　　“阿么，您小点声。”程鸾景凑到程夫郎身边，一会儿站着给程夫郎捏肩，一会儿蹲下来给程夫郎捶腿，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阿么，二哥和夏哥哥老早就认识，见过无数次了，婚前见一见也没事吧。”
　　程夫郎皱着眉头，事关二儿子的亲事，万一被嘴碎的下人听到了，传出什么不好的话那面上就不好看了，压低了声音教训：“怎么没能没事，他们两都是定了亲的人，怎么还这么随便，你这孩子也是，还帮着他们一起。”
　　“阿么，我们很小心的，没有人看到，就算有人也不认识我们。”程鸾景抱着程夫郎的胳膊撒娇。
　　“这件事等你二哥回来了我再同他说，今天晚上你们俩房里的冰都撤了，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程夫郎拍开程鸾景的手站起来，吩咐下人准备晚饭，同时也告诉他们今晚不给二少爷和三少爷房里准备冰盆。
　　眼看着冰盆的事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程鸾景只能瘪着嘴接受，不过刚才程夫郎提到了黄家哥儿，是不是黄家哥儿又闹了什么事出来，他等程夫郎安排完下人，才凑过去问。
　　“阿么，你是不是听说了黄家哥哥什么事啊？”程鸾景一脸好奇。
　　程鸾景同黄家哥儿不对付，从小就是如此，知子莫若父，程夫郎也知道他的小心思，点了点他的鼻子：“黄家承认了他们两的亲事，那个汉字就是一户普通人家，黄家担心黄家哥儿跟着他以后会吃亏、不习惯，就准备让他和那个汉子成亲以后在江宁县，他们给小夫夫点钱，让他们两口子在江宁县做点小买卖，黄家也能照看着点，免得黄家哥儿被欺负。”
　　程鸾景吐了吐舌头：“有什么会被欺负的，我看他挺会欺负人，不知道这个汉子娶了他是福是祸。”
　　程夫郎皱着眉：“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自己想想，你一个没说亲哥儿，能不能这样说话。”
　　程鸾景看着程夫郎沉下脸，赶紧吐了吐舌头承认错误。
　　就算承认了错误，这样方程夫郎管孩子还是很严格，程鸾景依旧要受到惩罚，从一晚上没有冰盆增加到五晚。
　　这样的日子没有冰盆自然很难受，下半夜退凉了还好些，上半夜可不行。
　　程鸾景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如同烙饼一样折腾到午时才勉强睡着，第二天顶着略微乌青的双眼，打着哈欠洗了冷水脸才好些。
　　程夫郎看着他这个样子丝毫不为所动，说的五天晚上没有冰盆就是没有冰盆，让他长记性以后别乱说话。
　　至于昨天晚上程夫郎盘问了程闻柳什么，程鸾景就不知了，只是后来一个月里，程闻柳都没有叫他帮忙带林夏至出来。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讲述那天回去后发生的事，又看了程闻柳写给他的信，只能祝程闻柳好运，希望他能应付得过来这些突然附加给他的事情。
　　虽然两人见不了面，程闻柳的信依旧是每日一封。看得出来他忙得很，字迹比以前潦草很多，有时候忙得写不了一页，就短短几句话说他今天在忙些什么。
　　林夏至也会写回信给他，讲一讲他身边发生的事。
　　从七月开始，江宁县令挨个找县里的富户、员外、地主谈话，程闻柳在每日的信中告诉林夏至，县令这是为修路做准备。
　　程闻柳虽然没有具体说，林夏至也能猜到，无非就是看这些富户愿不愿意在修路上出钱，愿意出钱的还好，不愿意的估计县令就要收拾收拾他们了。


第185章 望山村养兔
　　林家现在已经成为了富户之一，他们自然也在县令的谈话范围内，林承祖代表林家表态，县令想修路他们绝对支持，林家村修路之后方便很多，这是一件利民的好事。
　　林家等商户的配合让县令最近有些烦躁的心情好了些，过半的富家大户仗着自己在江宁县有有钱有人脉，不愿意配合县令，说是朝廷才会组织修路，同他们没有关系。
　　当然话没有说这么直白，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不妨碍县令大人理解。
　　这些家族有的在将江宁县盘根错节多年，手上的人脉自然不少，才敢硬气地同县令叫板。
　　有的是郦水郡别的县城的家属姻亲，有同僚护着，平时对他们那些不过分的举动，县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真把他们的心养大了，以为县令怕了他们。
　　林夏至替这些看不清时局的家族默哀，等着县令收拾吧，自己主动捐钱也就是几百两了事，真让县令自己动手，没有几千两哪里能压下县令大人的怒火。
　　县令大人会用些什么手段对付这些不配合的富户们，就不是林夏至会操心的了，他只用等着看戏。
　　林夏至在家，除了每天收到程闻柳写给他的信，还有偶尔程鸾景会写信给他。
　　程鸾景写得最多的就是黄家哥儿，黄家哥儿的亲事真的可谓是一波三折。
　　黄家承认这门亲事之后，立马准备在江宁县给他们两办婚宴，毕竟等黄家哥儿肚子大起来了再办就面上不好看了。
　　这时候，黄家哥儿带回来的汉子突然开始闹起来，他认为黄家的做法是让他入赘，他一个有手有脚的汉子，怎么能靠自己夫郎吃软饭，当即表示不愿意留在江宁县。
　　这一下子就好玩了起来，黄家哥儿现在是身怀那汉子的孩子，自然被那汉子拿捏在手上，两人一合计，又从江宁县跑了出去。
　　黄家之前做的准备被任性妄为的黄家哥儿打乱，几乎成了江宁县的笑话。
　　黄家哥儿的哥哥得到消息之后一怒之下，从江宁县快马加鞭赶去黄家哥儿现在所在的县城。
　　人汉子爹么都在，在汉子回去说了在黄家发生的事，气得差点病倒，他们才不想让自家孩子入赘！
　　跟着夫郎在么家生活，这样做的话就是给村里丢脸，支持自家孩子不去江宁县。
　　既然黄家哥儿已经怀了身子，那就让黄家哥儿选择，是跟他们吃糠咽菜，成为他们家的儿夫郎，还是回么家享福，以后跟他们家再无瓜葛。
　　黄家哥儿看着他认定的夫家人说得这般严重，肯定被吓到了，忙不迭选择了夫家。
　　当黄家哥儿的哥哥过去时，黄家哥儿避而不见，由汉子的家人接待，说他们会好好照顾黄家哥儿，请黄家放心。
　　见不着人，黄家哥儿的哥哥也没法，只能铩羽而归，黄家也新给黄家哥儿准备嫁妆，匆匆忙忙送到那汉子家，赶着把两人的亲事给办了。
　　每天看着新鲜八卦，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就等到了秦家佃农第二批兔子长大，可以出笼了。
　　这一批兔子有二十多只，下一批还要等十天，平均下来每天也只有两只左右。
　　现在聚福楼一共有五间，不可能五间都供应得上，所以还是在江宁县的聚福楼率先卖上冷吃兔。
　　两只兔子做成的冷吃兔，能分成四十份卖，来得早的客人能吃到，来晚了就没办法，不接受提前预定。
　　这样一来侗掌柜松了口气，他还是有些担心后续能不能供应上。
　　就秦家佃农养兔子的规模，绝对赶不上聚福楼的供应量。
　　前两个月，背山村附近的野兔被猎户们逮走了不少，母兔和半大的小兔卖给秦家或者说林夏至，公兔就直接拿到县城卖掉。积攒到现在，秦家也就两百只兔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兔。
　　猎户们都懂得不能把兔子抓光的道理，正好秦家后来不需要兔子了，他们也就放过了背山村山坡上无辜的兔子。
　　索性夏天山上草料多，兔子繁育快，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之前的数量。
　　秦家按照林夏至的吩咐，等母兔子生产的小兔子断奶之后，就能把母兔和养大的半大小兔一起卖掉，就是因为这样，秦家才能这么快就出笼第二批兔子。
　　现在养着的多是前几批母兔生下来的崽，最早那一批兔崽可以下一次给聚福楼送去。
　　养兔子比养鸡麻烦一些，要去山上找兔草，秦家的情况林夏至了解，又要种地还要弄竹管，养两百只兔子已经他们的极限，林夏至考虑要不让附近村子跟着一起养兔。
　　林家村现在已经是江宁县远近闻名的富村，要富大家一起富，给大家都找点事情做，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这件事最方便出头的人是里正，只是林夏至有私心，想帮一下李家所在的望山村，所以他没有找里正，而是把话带给了李茂。
　　也不完全是因为私心，养兔子最好靠着山，有山才能提供足够的兔草养兔子，所以林夏至第一个想到的村子其实也是望山村。
　　望山村同林家村是挨着的，因为两个村子之间正好隔了一座山，山上不好开道，两个村子之间通行才要绕路。
　　林夏至把李茂找来，同他说了背山村秦家佃农养兔，还表明了他林夏至愿意把养兔的办法教给望山村，让李茂回去问问望山村的里正，愿不愿意带着村民养兔。
　　除了望山村，背山村林夏至也考虑过教那边的村名养兔子，背山村多是佃农，日子过得比望山村的还差，他等着县令修理了富户之后再看情况。
　　从开始养兔到兔子能够大量出笼，最少都得要两三个月，聚福楼楼的客人这段时间吃冷吃兔，只能限着量来，等望山村的兔子出来了就能好一些。
　　李茂得了林夏至的话，立马回去同自家村子的里正商量。
　　附近村子都没有养过兔子，望山村里正对此能否成功心里抱着怀疑的态度，没有满口答应下来，说是要在村里讨论之后再做决定。
　　在李茂看来，望山村里正就应该一口答应下来，不说秦家已经有了养兔子的先例，就是没有，他还没见过自家侄子的主意亏本。
　　以前的夏哥儿已经在大家心中逐渐消失，只留下现在这个赚钱点子不断的林夏至。
　　不过望山村里正谨慎也是对的，正是因为他们穷，才更要小心，养兔子再是不用投入，也要花钱从猎户手中买野兔，不能让村民们跟着把家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积蓄赔光。
　　望山村的村民不像林家村的村民经过一两年发展，已经开始习惯跟着林家走，他们虽然羡慕李家通过养鸡发家，大部分村民突然听里正说养兔子，还是不大愿意。
　　若说是养鸡或者猪，愿意的人恐怕还能多出不少，然而林家哪来这么多豆渣给他们，所以养鸡或者养猪是不可能的。
　　最后，整个望山村只有二十八户人家找上他们里正，说是愿意养兔，这时候里正才告诉他们，养兔的注意是林家村林家说的，背山村那边已经有人家被林家人请着专门养兔。
　　里正这样一说，这些心里还悬着的农户们都感觉踏实了一些，纷纷去李家感激他们帮忙牵线搭桥。
　　望山村这几个村民下意识认为，自己村子能有机会养兔子，一定是李家在其中周旋，才能在林家拿到养兔子的办法。
　　看李家有了林家提拔，现在李家鸡和鸡蛋在江宁县出了名，甚至在郦水郡都有了些许口碑，这些村民们想着他们养了兔子，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到底怎么养兔，还得等李茂回复了林夏至，望山村的人才能知道，所以在大家热切的眼神示意下，李茂当天就驾着自家毛驴去了林家村。
　　“二十八户，唔——还不错，比我预料的多。”林夏至听着李茂的话点点头。
　　李茂这才松口气，他担心林夏至会不高兴，人家好心把赚钱的法子拿出来，村民们不领情自然不会是让人高兴的事。
　　林夏至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养兔注意事项，叮嘱李茂：“小舅舅，养兔的法子就在这张纸上，还有兔子吃的兔草，常见的我都画在纸上了，你回去之后把纸上的内容记熟练再口述给他们，不要直接拿这张纸给村民们看，这里还有晒干的兔草，你拿一些回去做样本。”
　　李茂将林夏至递给他的几张纸以及晒干的兔草收好，迟疑了一下才问他：“夏哥儿，村里人都以为是我替他们争取的养兔机会，你说我——”
　　李茂说话说得吞吞吐吐的，林夏至笑着打断他：“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爽利了。”
　　“这机会你以为没有你们，我会给望山村的村民，他们感激你，你受着便是不用想东想西的，以后望山村那边养兔就交给你了，聚福楼那边也你来联系。”
　　林夏至的意思李茂懂了：“行，小舅舅心里有数了，谢谢夏哥儿。”


第186章 小雪求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茂得了林夏至的肯定之后离开，回去把事情同村里人说道说道，既然林夏至把这件事交给他，那他就要处理好，不能给林夏至找麻烦。
　　望山村的村民见李茂将养兔子说得有头有理，除了最开始买兔子需要花钱，后面给兔子找草吃就行，不需要花钱，大家对养兔子更有信心了。
　　望山村就有几个猎户，这些猎户也加入了望山村养兔子的行列，他们在山上捉兔子，同村的人想在他们手上拿兔子，可以用银子买，也可以用兔草换。
　　有了用兔草换兔子的选择，这些勤快的村民都纷纷上山找兔草，不用花钱买兔子让这些村民们行动间更有动力了。
　　二十斤兔草换一只两斤重的小兔子，每次能捉到的兔子数量有限，大家先到先得。
　　猎户把母兔和半大的兔子留在自己手上养，更小的兔子就用来换兔草，倒是免了他们自己上山找兔草的麻烦。
　　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养的兔子也能更快出笼，先一步赚钱，还能得一个照顾同村人的好名声。
　　秦家的兔子规模固定下来，望山村这边还没那么快，要发展几个月才能见到成效。
　　除了兔子，秦家给旱田铺竹管的活也逐渐没那么忙，一是已经有不少旱田铺上了秦家的竹管，二是有了别的木匠也开始做这个。
　　之前有些木匠心急，还没研究好竹管接头就出来接活做，败了自己名声，剩下的木匠潜心研究，终于在确认接头没问题之后开始接活，价格比秦家便宜十文，九十文一亩。
　　有了更多木匠加入这个行业做事，秦家能赚到的钱自然少了些，只是他们家的价格没有减少。
　　这是林夏至告诉他们的，不要降价反而提高自己东西的质量和服务，要让大家形成这种秦家的东西虽然更贵，但是更好用的意识。
　　就像李家养的鸡和鸡蛋，价格就是比市面上的贵不少，但他们也没有因为贵而生意不好，反而是别人抢着抢着要李家的东西。
　　现在林家村的腐竹也是这样，村子里的人研究如何把腐竹做得更好，不管是口感还是外表，让人更有食欲。
　　而那偷了林家村腐竹秘方的大户，只关心腐竹的成本和价格，做出来的腐竹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总让人感觉没那么好。
　　一分钱一分货永远是这个道理，有更高需求的商人自然会来林家村拿货。
　　如果因为别人降低价格，秦家也降价的话，以后是不是有更低价格的竹管，大家都统一降价？
　　那些花了高价钱买竹管的人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自己亏了，以后就没那么好继续做生意了。
　　老秦头听了林夏至的吩咐，在家潜心研究怎么改良竹管和接口，下功夫思考怎么让竹管用起来更方便。
　　有些木匠其实是没有怎么下田做货的，所以他们对田里的事不了解，做出来的竹管用起来不那么顺手，但是装都装上了，农民们在自身条件没达到的情况下，只能将就着用。
　　趁着老秦头这段时间有空，林夏至还让他研究一下竹管运水能不能在家里用上，就以他们林家为例。
　　后院有一口水井，然而用水多的地方是挨着前院的厨房、茅房和洗澡房，每天都得从井水里打水挑到要用水的房间，这些房间里放了一排水桶，用水不那么方便不说，放这些桶在屋子里还占地方，如果能够研究出在家里就能用的竹管就好了。
　　而且他们家的豆腐坊也是每天要用大量的水，那边也可以用上竹管。
　　家里用的竹管就不能像田里的竹管一样，用那种粗的竹子，最好是用细竹管，才好控制用水量，不然一取开塞子，只想用一盆水，一下哗啦啦放一大桶水出来，不仅浪费了水，还弄湿地面，那就没有在家里用竹管的必要了。
　　老秦头得了林夏至的吩咐，开始每天在家研究怎么才能在家里用上竹管运水。
　　好在如今秦家这几户的后辈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做竹管接头，在田里铺竹管也都学了，不用老秦头每天带队。
　　他年纪大了，天天走远路身子受不了，以后没什么特殊情况他都不会亲自去装竹管的现场。
　　用更细的竹管装水，必然也要用更细的竹管接头，什么东西一旦变小，要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林夏至也不着急，让老秦头慢慢研究，慢工才能出细活，急起来可能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全。
　　这时候，林家村突然传出林小雪的夫家要休掉他的流言。
　　去年五月，李秀同林夏至亲眼见证林小雪去抓孙家老二的外室，一不小心流掉孩子的事，今年又发生了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传闻。
　　林家主屋的事情林夏至和林承祖都比较关心，就怕到时候林老头或者林老么突然跑来找他们，他们不清不楚地被他们给糊弄过去。
　　这种小事打听起来也容易，让家里一个下人去县城问问就行了。这年头八卦新闻少，住在孙家粮铺附近的人应该都清楚他们家发生了什么。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就回来了，他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两位主子：“大少爷、二少爷，小人去打听到说是雪少爷故意弄掉了孙家二少爷妾室的孩子，还死不承认，非说是那妾室自己不小心摔倒，掉了孩子，还说孙家二老偏心。孩子已经有五个月，小产出来是一个汉子，这才让孙家二老气得让孙家二少爷休了雪少爷。”
　　“那到底是妾室自己不小心，还是林小雪故意？”林夏至有些好奇。
　　“这就不清楚了，有的说妾室不是好东西，孙家二少爷弄了个祸害回孙家，有的说雪少爷善妒，多半孙家二老的说法没错。”
　　要说妾室不小心，恐怕这个概率小得很，正室没有生产的情况下，妾室有了孩子，肯定是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孩子生下来稳固地位，不可能不小心。
　　当初林小雪就是因为摔了一跤掉了孩子，现在情节意外巧合，要么是这个妾室想要取代林小雪正室的位置，故意嫁祸，要么是林小雪心狠手辣，不想让妾室先生下来孩子。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是孙家自己的矛盾，不知道林小雪会不会回来林家村找么家帮忙。
　　但凡主屋同他们二房的关系处得好一些，在林小雪被冤枉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出手帮忙一二。说不定不用林家插手，孙家自己都不都会把事情闹大，为了交好林家自己就在家悄无声息解决了这些问题。
　　可惜历史不容假设，主屋同林家关系这样冷淡，林家再怎么都不都会插手别人孙家的家事，反正林小雪不过是一个外嫁哥儿，同林家没有一分一厘的关系。
　　为了保险起见，林夏至让那个下人每天去县城送货的时候打探林小雪的情况，有新消息尽快通告诉他。
　　除了这么一件事，林小雪在孙家可谓是举步艰难，孙家二老完全不相信他，孙家老二对他半信半疑，又有貌美妾室在一旁吹枕头风，让孙家老二的心左右摇摆。
　　出乎意料的是，孙家老大夫郎这时候居然帮着林小雪说话。
　　林小雪虽然讨厌，但是孙家老大夫郎觉得还能勉强同他相处，那个妾室他是完全看不惯，一看就满脸风尘样，时不时还偷着勾引自家相公。他还认为流产这件事处处透着疑点，不能一口咬死是林小雪做的。
　　可惜孙家老大夫郎说的话除了他自己相信，别的人都没听进去，林小雪这时候也跟疯了一样，逮着谁咬谁，居然说是老大夫郎推的妾室。
　　气得孙家老大夫郎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甩开手不管二弟的家事，就让公爹和麼么来处置林小雪。
　　林小雪在孙家待不下去了，狼狈地回到林家村。
　　之前林小雪在主屋多受宠，现在他回去就有多不受待见。
　　林老头身子不好管不了家里的事，林老么这个眼皮子浅没脑子的，听了外面那些流言认为林小雪是害得小妾流产的凶手，让他回去给孙家道歉，不要让孙家休了他。
　　至于刘春华，林小雪是从他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林小雪什么样他还是了解的，他倒是相信林小雪没有做。
　　但是现在林小雪精神有点不对劲，刘春华只要一想到被休回么家的哥儿得靠着么家养，就算以后恢复了正常，再出嫁，家里还得给一份嫁妆，他可不想有人回来分他的钱，也跟着林老么劝林小雪回去认错。
　　林大伯在入狱之后，连林大宝都不管了，更不用说林小雪，整日见不着人，林小雪在林家主屋这边也是求救无门。
　　绝望之下，林小雪来到了林家。
　　林家的下人早就得了主子的吩咐，不让林小雪进屋，不管他在门口怎么说，就是没机会踏进大门一步。
　　“二叔，二叔么，承祖哥，夏哥儿，求求你们帮帮我，小雪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林小雪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林家大门台阶上，失声大哭。


第187章 发疯了？
　　以前林小雪哭的时候多半是装出来的，看上去楚楚可怜又无辜，现在他顾不上这么多，坐在地上如同一个疯子，哪里还有一点美感。
　　过上过下的林家村村民看到他这个样子，曾经对他有过好感的汉子都纷纷离得远远的，担心他发疯扑上来。
　　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倒是见他可怜，问林家下人怎么林小雪在林家门口哭。
　　林家的下人颇为无奈地说：“老爷和夫郎带着小少爷去了李家村，大少爷没在，二少爷同大少夫郎去胡郎中那边了，现在家里没有主子在，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敢随意放人进去。”
　　看门的下人话音刚落，林夏至同杨雨生就从外面走过来。杨雨生大着肚子走得慢，旁边跟着两个哥儿帮忙提东西。
　　林小雪看着林夏至和杨雨生穿着精致凉快的丝绸衣裳，眼里的嫉妒都快喷出，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往杨雨生扑过去，嘴里呢喃着什么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林小雪这个动作把围观的村民吓了一跳，眼看着他就要冲到杨雨生眼前了，林夏至立马反应过来站上前推开他，嘴里骂道：“哪来的疯子！”
　　林小雪冲过来的势头大，林夏至被他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他自己弹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当即白了。
　　现在林家村的地面都铺上了地板，不是泥巴，以这个力度撞上去恐怕林小雪的屁股此时不好受。
　　“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快上前压住这个疯子，”
　　跟在两位主子身后的两个哥儿刚才那一下心脏都快停跳，这反应过来上前制止林小雪。
　　林小雪这时候痛惨了，哪里还起得来继续发疯，被人压住之后一直惨叫。
　　“哎哟，这雪哥儿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看她刚才那个样子，正常人可做不出来，我还听到他说什么好过不好过。”
　　“还好我刚才没凑过去，不然要是被他撞一把，我这老骨头可起不来床。”
　　林夏至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人是林小雪，听到村民们低声议论，惊讶地看向地上的人：“你是大伯家的雪哥哥？怎么是这般模样？我还以为村里进来一个疯子呢，要不要我派人把你送回县城？”
　　即便认出来了这是林小雪，林夏至没有让自家下人放开他，只是走近了两步低头看他。
　　“林夏至，不要你假好心！”林小雪挣扎，“你们放开我！我没疯！”
　　“孙家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林夏至脸上惊讶混合着迷惑，似乎真的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都想害我，——唔——”
　　不等林小雪继续说，两个身强力壮的哥儿找了块布堵住他的嘴，让他没有机会继续说。
　　旁边站着受到了惊吓的杨雨生，林夏至没有管被堵住嘴的林小雪，先让门房去叫人来送杨雨生回屋休息，然后再让林小秋请胡郎中过来一趟，看杨雨生有没有受到惊吓。
　　刚才林小雪发疯虽然没有伤到杨雨生，但看他的脸色，肯定被吓到了，要是杨雨生和他腹中的胎儿有不好，晚点大哥回来他怎么给大哥交代。
　　林夏至都没想到林小雪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然他今天绝对会多带几个人出门，要不是他刚才反应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夏至冷冷地看了眼林小雪，发疯也要看看地方。
　　等杨雨生回屋之后，林夏至才转头对上林小雪，状似关心地问：“雪哥哥，你真的没病？没病我就让他们放开你。”
　　林小雪现在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嘴被捂住说不出话就拼命点头，他刚才怎么就会发疯，他过来林家是想让他们帮忙的。
　　林夏至挥挥手，让两个下人放开林小雪，他倒要听听林小雪想做什么。
　　林小雪这时候才回想起他的必杀技，坐在地上哭：“夏哥儿，我也是没办法了，孙家的人要让我相公休了我，老么和阿么还让我回去，我是真的没有害那个年氏，我没有推他，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
　　不止林夏至听着他的话好笑，就连围观的村民也觉得林小雪简直胡说八道，就他刚才扑向杨雨生的样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清白吗？”林夏至低下头问林小雪。
　　林小雪脸上的悲切一下换成恨意，连五官都扭曲了：“都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他，相公就不会冷落我，我又怎么会怀不上自己的孩子。”
　　“对，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被那个贱人害得没了，可我才不会傻到去害他的孩子，我还要生孩子，让孩子靠科举，以后做当家老夫郎，都是年氏贱人设计害我。”
　　“我当时根本没推他，是他拉着我的手自己倒下去的，贱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贱种！我才不会为了害他把自己搭进去。”
　　林夏至看着林小雪变脸，听着他嘴里骂的这些话，简直重新认识了一遍他。
　　以前林小雪不是挺能装的，现在居然被一个妾室逼成了这个疯子样？真想知道他这段时间具体经历了什么。
　　从林小雪的描述来看，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然而除了林夏至，别的人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林小雪猛然抬起头看向周围，见大家都一脸不信任，突然站起来看向他们：“你们是不是不信任我，啊？”
　　围观的人已经在心里认定林小雪是个疯子了，看着他靠近纷纷往后退。
　　“雪哥哥，你冷静点。”林夏至高声打断他。
　　林小雪披头散发地回头看向林夏至，看上去真的不像一个正常人。
　　围观的人见林夏至解救了他们，赶快趁着林小雪注意力转移快步离开，胆子大的也不敢留下，只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林夏至身边有四个下人，随时预备着林小雪发疯制止他。
　　“雪哥哥，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林夏至说得真诚，居然真的让林小雪平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林夏至觉得有些奇怪了，这时候林小雪完全看不出来刚才他发疯的样子，难不成他是真的疯了？
　　林小雪恢复正常之后，对刚才他发疯的事没什么记忆，还以为他刚到林家，来找林家帮忙。
　　林小雪哭得梨花带泪：“夏哥儿，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公爹麼么一定要让相公休了我，求求你帮帮我。”
　　“雪哥哥，要不我帮你报官？”林夏至试探地问。
　　“报官？我手上没有证据，孙家人都说看到了我推年氏。”林小雪摇了摇头。
　　“那你对当时的事还有没有印象？”林夏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林夏至看着林小雪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眼神又开始不对，立马补充：“我相信你没有害年氏和他腹中的胎儿。”
　　林小雪眼神又恢复清明，这下子林夏至心里更奇怪了，这林小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说疯了，只要有人说相信他，他就恢复正常，然而一问他当时的场景，手上有没有证据，他就立马发癫。
　　这时间了肯定不能送林小雪回孙家，也不可能留一个疯子在自己家，林夏至安抚着他先让人送他回林家主屋。
　　计划赶不上变化，林家的人刚把林小雪送回去，刘春华和林大伯就一碗迷药下肚，一起把他打包送回了孙家，说他们林家没有这样的哥儿，林小雪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
　　把林小雪送回了孙家，主屋的人松了口气，他们现在认为是林小雪发疯做了那害人的事。
　　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好好的哥儿在孙家会发疯，只一面相信孙家的话：林小雪嫉妒小妾年氏，害年氏流产之后自己害怕发了疯。
　　林夏至没想到主屋那边对林小雪会这么绝情，居然问都不问就把人送回了孙家，下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挺无语的。
　　好在杨雨生现在胎儿很稳定，没有因为惊吓出现意外，胡郎中连安胎药都没开。
　　在离开前，胡郎中告诉林夏至现在杨雨生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以后他每五天就过来诊一次脉，杨雨生就不要随意出门了，每天在林家的宅子里溜达几圈就行。
　　古代没有现代先进的技术能够预判产期，即便胡郎中医术精湛也只能大概估算杨雨生在八个月生产，让林家人小心着照顾。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林夏至先把胡郎中今天看诊的结果在饭桌上说了，让大家有个准备。
　　接生麼么等八月一到就接来林家，还有杨夫郎也要来，早在年前就商量好了杨雨生坐月子杨夫郎来照顾。
　　林家后院的格局有了些许变化，后院移走了两台石磨，之前弄的什么鸡棚也拆了修成了给下人住的砖房，挨着林家众人的房间多修了三间客房，如此一来才能在杨雨生八月生产时住下这么多人，以后孩子大了也有房间同爹么分开住。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看着后院有些不协调，今年林家多添两个小婴儿，孩子还小不适合动土，再过个一两年，林家要么另外起一个院子，要么把现在这个院子推了重建。


第188章 无情的孙家
　　林小雪来林家求助林夏至就没有在饭桌上提起了，饭后他专门拉着林承祖单独说。
　　“什么！差点撞到雨哥儿？”林承祖听林夏至说道一半就沉不住气了，林小雪发什么神经。
　　林夏至见林承祖这个样子，急忙稳住他：“大哥你别急，不是没出事嘛，我在一旁你担心什么，刚才吃饭你也看到了，哥么好好的。”
　　林承祖心绪不能平静，他不敢想象，万一杨雨生和孩子出点什么意外，他会做些什么。
　　“我怀疑林小雪真的疯了。”林夏至干脆直接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免得这位护夫郎狂魔跳起来。
　　林承祖没当回事：“就算他疯了又怎么样，疯了就别跑来林家，我要去孙家好好问问，他们是怎么管教自家儿夫郎的，管不好我就去县衙告他们，纵容家人行凶。”
　　“我看你现在根本没法说事，你先去陪哥么散散步，明天再说吧。”林夏至没好气地说。
　　这时候的林承祖也就杨雨生能治得了他，林夏至简直不想同他说话。
　　之前他也是想着将林小雪送官，现在林小雪好像真的疯了，送官奈何不了他，若是孙家直接把人休了送回林家村那才不好办，他正头疼怎么对付他呢，林承祖还在旁边添乱。
　　只是没等到林夏至想到办法，孙家就把林小雪给处理了，让他松了口气。
　　林小雪是被主屋那边用迷药迷晕了送去孙家的，他在孙家醒来之后又发疯。
　　当时孙家只有孙家老两口和年氏在，林小雪将小产了在房中休息的年氏从床上拖出房间，然后上厨房拿着菜刀冲向孙家老两口。
　　若不是孙家老大及时回来看到了，说不准他还真的会把两位老人给砍伤甚至出现更严重的事故。
　　这一下林小雪可是捅了马蜂窝，他做的这件事让之前摇摆不定的孙家老二下定决心要休夫。
　　然而这时候，孙家老两口觉得把林小雪休了太便宜他，加上之前林家主屋把人送回来的时候就说了，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他林小雪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一气之下让孙家老二将林小雪发卖了。
　　这件事可不得了，除了那些赌徒，没有哪个汉子会随意发卖自己的夫郎，之前林小雪发疯一样做了这些事之后，意识又恢复了，他听到孙家要将他发卖了，吓得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认错，说他被猪油迷了心，不是出自本意，以后一定不会再那样。
　　孙家二老担心林小雪哪天再发疯，让孙家老二立马将他带去卖了，免得天天在家提心吊胆。
　　在古代，家里的汉子有权力发卖家里的夫郎和孩子，当邻居们听说孙家老二要卖夫郎时，都凑过去劝他不要冲动。
　　林小雪抓住机会，向这些好心的邻居求助，请他们帮忙说情，不要把他卖了。
　　孙家老二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在大街上就把林小雪的行为说了出来，大家伙一听还有这些渊源在里面，也就不好开口继续劝说了。
　　林小雪一直高呼自己是冤枉的，他没有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然而他哭再厉害也没用，没有人相信他。
　　奇怪的是，这一次林小雪没有见大家怀疑就发疯，只是一直不停哭。
　　自从孙家老二的小妾年氏小产之后，年氏天天在他耳朵边哭，孙家老夫郎也天天哭，再加上一个林小雪，哭得孙家老二心烦气躁，加快脚步将林小雪带去了交易市场。
　　也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贩子，走到第一个伢行就将他买掉。
　　伢行老板见林小雪姿色不错，同孙家老二商定十二两银子，用这个价格将林小雪买下来。
　　空着手回去，耳边没有了哥儿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声音，孙家老二感觉松了一口气。
　　从孙家老二将林小雪从孙家店铺带出来，到他解释为什么卖林小雪，再到后来孙家老二从伢行出来，林家那个被林夏至派出来打探消息的下人一直在不远处跟着，看了全程。
　　回去之后，这个下人将发生的所有事告诉林夏至，他还打听到，孙家老二卖林小雪的伢行和江宁县的一家小倌管有来往。
　　现在林小雪已经被卖出去，不管他是真的疯还是装疯，他都没办法翻身了，以后说不准还会被伢行弄去小倌管。
　　孙家老二的那个小妾年氏很可能就是这些风月场所出来的，现在他的正室被他自己卖去了伢行，以后有可能沦落为风尘中人，正室和妾室的身份兑换，真可谓是戏剧性的变化。
　　既然林小雪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下场，林夏至就让家里下人不用再关注林小雪了，免得被他发现惹一身骚。
　　林小雪在被孙家老大制止后突然清醒，之前如同得了癔症一样做下的桩桩件件，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孙家老二毫不留情地将他卖到伢行，彻底伤透了他的心，曾经对孙家的感情全数化为恨意，若是有机会他绝对不会让孙家的人好过。
　　还有林家主屋，曾经将他捧在手心的阿爹、阿么、阿爷和老么在发现他没有用之后，一脚将他踢开，现在他清醒了，从此生养之恩一刀两断，看在他们将他养育成人，他不会报复回去。
　　孙家可不知道林小雪现在的想法，他们已经认定林小雪疯了，卖了他换到的银子就用来买药，给受到惊吓的孙家二老和年氏补身子。
　　自从孙家没有了林小雪，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孙家老夫郎不会在孙家老二耳边哭闹，小妾也安安分分好好养身体，孙家老二这才松了口气，他本就是薄情之人，现在还感觉没了林小雪好像日子过得更好。
　　一场闹剧从林小雪发疯弄掉小妾孩子开场，以林小雪被孙家发卖结束，林家村也在几天之后开始流传关于林小雪的各种流言，将林家主屋的人气了个好歹。
　　出门同村里人天天吵架，这时候就知道说他们好好的哥儿嫁出去，没两年就被弄成了疯子，谁知道是不是孙家有问题。
　　村里人不仅笑话林小雪，也在说林家主屋薄情寡义。
　　虽说现在林小雪被夫家给卖了，林家主屋要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直接去交易市场把人买回来就行，何必在村里同大家争口角。
　　只用一句话就将林家主屋的人堵得哑口无言，要去买人最少得十五、十六两吧，别说林老么了，就连刘春华也不想把林小雪弄回来。
　　就算家里没钱了，变卖一块水田就够了，人可比东西重要，虽说林小雪可能有疯病，只要把人带回来了让胡郎中给看看，总比看着自家孩子跳进火坑好。
　　林家主屋同孙家一样，认为林小雪疯了，花钱把人买回来还要当祖宗供起来，一不如意就提刀砍人？
　　被村里人说中了心思，主屋也就消停了下去，生怕真的让他们去伢行把人给买回来。
　　林老么在心里感激最近天气热，林老头身子又有些不好只能整日在家躺着没有出门，若是让他知道林小雪的事不知道家里会怎么闹腾。
　　七月过去，天气依旧热得让人难受，这时候，别的村子终于陆陆续续开始收割水稻。
　　大家收割水稻的时候总会想起今年六月他们在林家村看到的场景，一想到明年他们也能学着林家村，一年种两轮水稻，心里一片火热。
　　林家这时候也开始忙碌起来，杨夫郎从县城来到林家，在林家帮忙准备杨雨生生产，县城里出名的接生麼么也被接到林家暂住，产房布置妥当，只等杨雨生发作。
　　当初说好了杨雨生生产由杨夫郎来照顾，李秀也不是真的一点不搭手，毕竟林家还有一大摊子事，不可能也让杨夫郎帮忙，何况李秀现在身子恢复了不少，照顾小年糕之余就把家里的大小事情接了过去。
　　杨雨生生产在即，最担心的人除了杨夫郎就属林承祖了，杨雨生的肚子比旁人大一些，他自己怀孕倒是一点没长胖，胡郎中说这是因为胎儿很强壮，将杨雨生吃的东西都抢过去了。
　　但是要说真的很大倒也没有，前几个月李秀的肚子比杨雨生的小不了多少，还是顺利生下来了小年糕。
　　只是李秀是生第四个孩子，杨雨生还是头一个，孩子越大产生就越危险。
　　接生麼么来得及时，他在林家的第三天，杨雨生就发作了。
　　那时候一家人正在一起吃午饭，杨雨生突然感觉凳子上一片湿滑，一看他这是羊水破了，必须马上准备生产。
　　一家人饭也不吃了，林承祖等不及家里下人去请胡郎中，搁下饭碗就跑出去，把胡郎中接到林家的时候，胡郎中被林承祖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雨生时已经躺在产房里了，他这个情况有些凶险，胡郎中拿出他准备好的药材让林家下人马上煎了给杨雨生喝下去催产。
　　杨雨生这算是早产，羊水已经破了，如果不早点把胎儿生下来，胎儿很可能会在腹中窒息身亡。


第189章 小米团
　　有了胡郎中的催产药，产房里很快响起杨雨生一声声痛苦的喊叫，显然他比李秀前几个月生产要难受得多。
　　所幸还算顺利，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大家就在门口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帮忙接生的下人出来告诉大家“父子平安”，所有人在此刻都放下了心。
　　林承祖同当初林虎子一样，顾不得里面的血腥气，撩开帘子就跑进去看杨雨生。
　　杨夫郎和林夏至紧随其后，也跟在林承祖后面进去。
　　杨夫郎自己只有杨雨生一个孩子，他担心自己待在产房里看着儿子受苦难受，刚才也是在外面等着的，现在总算能够进去了。
　　一进屋就看到林承祖正握着杨雨生的手，细心地替他擦脸上的汗：“雨哥儿，辛苦你了。”
　　接生麼么已经打理好孩子，林承祖看都不看一眼，只关心豁出性命为他生子的杨雨生。
　　杨夫郎看着他们夫夫恩爱的样子，用帕子压下眼角的泪水，接过杨雨生的第一个小孩，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恭喜杨夫郎，小林夫郎这一胎是个小汉子，您瞧瞧这身子骨，一看就是个体格健壮的。”接生麼么喜气地同杨夫郎说话。
　　林夏至还是不敢抱这种刚出生的婴儿，只在一旁看着。
　　明明小年糕是足月出生，小侄子有些早产，小侄子却比小年糕刚出生时体格健壮一些，胎毛也要更浓密，或许这就是小哥儿和小汉子的区别。
　　不等林承祖同杨雨生腻歪完，杨夫郎抱着还没睁开眼的小家伙过去给他们二人看。
　　杨雨生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感受着那种血脉相连的滋味，眼里、心里全是满足。
　　林承祖小时候抱过弟弟们，他从杨夫郎手中接过新鲜出炉的儿子，同杨雨生一样挂起满足的笑容。
　　林夏至这时就退出了产房，出去看厨房准备的牛奶和米糊，免得饿到他的小侄子。
　　杨雨生一生产，林家众人便忙碌起来，以杨夫郎为首，专门有一个下人照顾杨雨生坐月子，小米团和小年糕的吃食还是钱氏专门做。
　　小侄子的小名已经定了下来，就叫小米团，和小年糕一样都是用吃食取名，以后林家说不定继续沿用这个习惯，都用吃食给孩子做小名。
　　有了李秀在前面，下人们有了照顾坐月子夫郎的经验，林家也早早地预定了别村的产仔母牛，小米团比小年糕先一步喝上牛奶。
　　给孩子喝牛奶已经是林夏至目前能够做到最好的婴儿食物了，至于现代那些调配出来的什么专门婴幼儿奶粉，他是没办法。
　　家里虽然忙，却也没有乱了手脚，而且众人因为杨雨生安全生下小米团松了口气，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
　　林夏至这时候收到老秦头的话，说他已经研究出来了在家中如何布置运水的竹管。
　　这件事林夏至一直惦记着，这两天家里的事一大堆，天气越来越热，小婴儿也从一个添加到两个，每天换洗的尿布都是一堆，用水量也是蹭蹭上涨，每天下人从后院的水井提水都要来回不知道多少趟。
　　老秦头既然说他已经研究了出来，林夏至自然不想拖着，马上让人回话给老秦头，让他做好了足够的水管接口，就来林家把竹管装上。
　　要用竹管在家里运水，必然得有一口大缸。
　　这口大缸的下方得有一个洞，洞连接竹管，才能顺利将水从大缸运到房子的各个地方。
　　要做这样一个大缸，肯定得找陶坊定制，光是林家就至少要两个大水缸，还有林家豆腐房，那边需要的水量更多，林夏至直接让人去定了八个。
　　至于陶坊需要怎么做水缸，自然就是让老秦头同陶坊联系，林夏至就没管了。
　　定制大水缸，还要准备竹管接头，要的时间不短，毕竟是新事物，林夏至还是没有催促老秦头他们。
　　之前林夏至给林承祖提过用各种粗粮磨细之后加入粉条中，做成各式各样不同的粉，林承祖带着林家做粉的下人一起，把这些加不同粮食的粉研究了出来，这样做出来的粉比单纯土豆粉或者红薯粉更抗饿。
　　做好的粉晒干之后能存放很久，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泡一泡，煮熟拌上调料就能吃，很是方便。
　　林家的新粉在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在那些来林家拿货的船商过来时，顺便提一句，他们要买就买，不买也不强求。
　　现在林家只要出了新东西，只要船商们听说了，哪里有不买的道理，至少都会掏银子买个百八十斤回去试试水。
　　林家的东西一向不贵，都是适合平头百姓家吃的，买回起来不心疼银子，也不用担心卖不掉。
　　家里的新粉除了卖给那些船商，依旧在飘香十里卖。
　　那些吃了新口味粉的客人也就在这时候知道，林家又有了新的吃食，用不了多久通过这些食客就能将林家新粉的名声传出去。
　　林夏至之前一直在想让林家在县城或者码头开一家自己的店，专门买林家做好的吃食。
　　以前是觉得林家的吃食种类不多，专门开一家店不合适，现在虽然种类逐渐丰富起来了，又遇到李秀和杨雨生两人都生产要照顾孩子，而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嫁出去了，抽不出人手。
　　开店的事只能再拖一拖，或许得明年孩子们大一些再考虑了。
　　这时候县城里又传来了林小雪的八卦，有人看到他在县城的小倌管里招揽客人。
　　他看上去已经没有之前的疯样子了，化上浓厚的妆、穿着薄纱衣服倚在小倌管门口，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林小雪的样貌其实是这个时代汉子们喜欢的那种，娇小柔弱，会让人想把他抱在怀里呵护。
　　恢复了正常的林小雪，脑子不抽风，在小倌管似乎混得还不错，十几天就有了名气，听说有些客人过去指明要他伺候。
　　林夏至这时候想着孙家老二，他现在脸色恐怕不会好看。
　　就算林小雪已经被他卖了，自己曾经的夫郎现在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小倌，就像头顶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恐怕脸色都有些发绿了吧。
　　村里的人八卦起来本事不低，他们还打听到最近孙家粮铺的生意变得越来越不好，听说是他们没有收到多少今年的新米。
　　新米已经收割完了，前段时间就是粮铺去各个村子收新米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抢他们孙家的米。
　　那些之前说好了要把米卖给孙家的农民临到头了纷纷反悔，不愿意把米卖给孙家了。
　　若是只有一两家这样还好，现在是百分之八十的农民不愿意把米卖给孙家，别的农民早就有了其它粮铺的人收米，自然不可能随意把米卖给孙家，他们孙家今年收到的新米数量完全不够，只好去买了一些去年的陈米将就着卖。
　　去年的陈米便宜，口感没有新米好，孙家却没有同客人们说明，依旧按照新米的价格卖，来孙家买米的客人又不是傻的，买了一次哪里还会来买第二次。
　　一来二去，孙家的客人就少了下去，口碑也越来越差，加上林小雪这件事闹腾，就算后来孙家把米价降低了，附近的住户也宁愿走远一些去别的店铺买，不愿意在孙家买。
　　赚的银子少了，孙家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不是孙家老大嫌弃孙家老二不会赚钱只知道花钱，就是孙家老大夫郎指桑骂槐地说孙家老二的妾室年氏，年氏哭哭啼啼地找上孙家老二哭诉委屈，孙家老二心疼小妾又同大哥吵架。
　　这些也就是当成八卦消息听了图个乐子，后面的发展才让人跌破眼皮。
　　整个林家主屋，可能对林小雪还有些感情的只有林大宝了。
　　林大宝没有人管着，自从考中了童生之后就一直游手好闲地到处晃荡，他居然提着刀去了孙家粮铺，找孙家老二算账。
　　孙家老二没注意，被林大宝一刀砍到大腿，差点削下来一大块肉，也就是他年纪大比林大宝力气大，及时从林大宝手上夺下刀，不然怕是真的会闹出人命。
　　孙家人当即把林大宝扭送县衙，告他持刀杀人。
　　林小雪以前在孙家持刀意图杀害孙家老两口，现在又闹出林大宝杀害孙家老二，去县衙看戏的街坊把县衙公堂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夏至是从程闻柳那边得到的消息，程平将程闻柳的一封手信和另外几张纸一同交给林夏至：“林二公子，这是我家主子让小人给您的东西，他说看您的决定，他不管如何都支持您。”
　　“好，我知道了，看看再说，麻烦你稍等。”林夏至点点头。
　　林夏至打开了程闻柳的信，上面简略注明了几个人的身家背景，尤其写明他们家都是不配合县令大人修路的，其它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封信看得林夏至一头雾水，这几个人和他有什么关系？想不出关联只能打开另外几张纸看。


第190章 县令动手
　　这几张是一份证据，上面明明白白地写了林大宝贿赂了哪个差役，从他手中买到部分试题目，除了林大宝还有哪几个人也在那场童生案件中作弊，这几个人就是程闻柳的信中提及的那几个。
　　对于林大宝，比起林老么总是来找存在感，他就像是一个活在林夏至的记忆中的熊孩子，在家被宠坏了，要什么得什么。
　　分家之后，除了林大宝带着狐朋狗友欺负了一次林承宗，林大宝其它就没有做什么，让林夏至找林老头教训他一顿可以，如果这份证据交到县衙，林夏至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林夏至有些纠结，他干脆把皮球踢给林承祖，把林大宝作弊的证据给他看。
　　林承祖二话不说，立马表示要把这份证据送到县衙，不能让他们那些作弊的人逍遥法外。
　　在林夏至把证据送给林承祖看之前，他就知道林承祖多半会选择把证据交给县令，这让林夏至心里莫名有种他在害人的负罪感，还不如他自己决定送证据去县衙。
　　之前不管是他利用林老头爱面子的心理对付林老么，还是面对他没来及出手就被自己相公卖了的林小雪，林夏至都没有这种感觉。
　　林承祖见林夏至不说话，以为他也同意这样做，就请程平将把这份证据送回程家，请程闻柳来安排。
　　等程平离开之后，林夏至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他穿越来景国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穿越过来之后想的事情多是什么分家赚钱，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些。
　　“大哥，我知道林大宝是罪有应得，可我心里怎么就是感觉有些难受。”
　　林承祖这一两年在外面经商，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承祖，现在的他比林夏至心肠硬了得多：“夏哥儿，林大宝作弊又不是我们压着他让他作弊，全是他自己犯事，同我们没关系。”
　　“在他决定作弊的时候，就要有承受这个后果的觉悟，不管最后他会被怎么处置，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你想想，科举是多少寒门子弟唯一一个改变门庭的机会，科举考试作弊的人愈多，对寒门子弟就越不公平，我们现在做的只不过是把去年应该做的事情提前了。”
　　林承祖最后一句话真正劝到了点子上，他们发现林大宝作弊的时候，就可以将事情揭发出来，当时证据不够只是猜测，到现在不过是手上有了证据，才延迟了一些时日报官。
　　这种事情得要自己想通，别人再怎么劝。
　　其实林夏至也没有纠结很久，他很快从那种负罪感的情绪中走出来，林大宝作弊又不是他们设计的，与他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他的心思不该放在这些地方。
　　以后林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等林夏至嫁入程家之后会参与程家的生意，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更黑暗的事，他必须得适应，不让自己被这些负面情绪纠缠。
　　县令那边拿到了程闻柳找人暗中递交的证据，勃然大怒，让人彻查整件事。
　　当年考试的卷宗一一找出来查看，漏题的官员、涉及作弊的人，全部关押、分开审理。
　　于是乎，这个案子从林大宝砍伤孙家老二开始，随即牵扯出去年的童生考试作弊，在江宁县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个发展大大超乎所有人预料，作弊一事向来被官府深恶痛绝，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没有人能够在作弊之后安然无恙的。
　　这可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的大案子，一次性出动五六个衙役来林家村挨家挨户盘问村民对林大宝的看法。
　　林家主屋早就在村里名声臭了，村民们看在同族的面上没有落井下石，仅仅是照实说就能让林大宝吃不消。
　　以往主屋吹嘘林大宝被大师点化过，是文曲星下凡能够考中举人；前年林大宝被人骗去赌坊数钱；还有林大宝考中童声之后整日不读书……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出来说。
　　还是买了林家主屋水田的人家这时候想起，他们家买林家水田就是在考试前，这么一大笔钱用去了什么地方？
　　总之林大宝作弊的嫌疑非常大，家中长辈很有可能还参与其中，帮忙凑钱作弊。
　　除了问村民，还有以前林大宝在卫家村读书的先生和同窗，全都被差役一一盘问，做下的记录都要签字或者盖手印，作为呈堂证供。
　　林大宝作弊一事基本确定，有了他这边的铁证，还有从当年卷宗上找到的问题，漏题的官员也就招了，希望县令能看在他老实交代的份上从轻发落。
　　另外那几个作弊的家伙也顺利牵扯出来。
　　借着科举作弊一事，将他们家族做下的那些坏事也查了个底朝天。顺便也借着这个名头查了查那些家里子弟没有参与本次作弊的人家。
　　这时候县城的这些富户才回过神来，为什么只是一个农家小子作弊，县令会把案子搞得这么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这一次，那些反应快的人家，主动拿出家里白花花的银子去县衙，说是他们愿意为县里修路出一份力。
　　对待这些识趣的，县令见他们家的人没有犯大事，也就暂时放过了他们，要是以后查出来还有其他问题，到时候一并发落。
　　至于剩下少数依旧有仗着自己后台硬、人脉广，一点不配合的家族，县令可不会手软，办法多的是。
　　为了低价买良田，害得普通农民家破人亡；为了一家独大多赚银钱，用一些阴暗手段将别的正常商人搞得声名狼藉；为了一张配方威逼，害死百姓；家中那些纨绔子弟侵占良家哥儿……种种事迹都在这时候爆出。
　　这一查才知道，即便是江宁县令算是清正严明的好官，一向治下严谨、法纪森明，管辖范围里也有这么多坏事。
　　县令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抄家、入狱、流放、斩首，按照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别的县令这时候纷纷写公函给江宁县令，询问他怎么如此大动作处理那些家族，暗示他放过他们。
　　江宁县令看到这些信函，统统放在一旁不予理会，只写了一份折子给郡守，将事情前应后果解释清楚。
　　作弊一事本就要上报，江宁县令这是按照律法办事。
　　没两天，那些写信的县令们陆续收到郡守斥责他们的信函，不敢再帮着那些被发落的家族，收到手的好处也还回去，免得自己惹一身腥。
　　县令收拾这些不太守规矩的商户，同大多数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没有关系，大家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街边的店铺时不时关掉一两家，他们也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宁县暗潮涌动的时候，陶坊将老秦头要求的陶罐给他做好，老秦头在家带着后辈们弄好了做竹管需要的接头，可以上林家做运水的竹管。
　　林家也就是这两年才逐渐富裕起来的，以前也是下田做苦力的人，所以林家的主子们对佃农态度都还不错，尤其是林虎子这个依旧天天同土地打交道的人，连带着下人也不会看低农民。
　　之前老秦头已经见过了不少林家人，大家也都知道老秦头他们是林夏至手上田庄的佃农，见到他们来立马去屋里请示主子，很快得了回话开门放行。
　　给家里装竹管不像田里那么简单，要根据房子的结构、对水的需求来设计，这样装的才能合理，让人使用时更方便。
　　看着老秦头他们安装运水的竹管时，林夏至突然想到家里也应该配套一份下水管，厨房里做饭菜，只能把脏水倒进桶里，装满之后再由下人提出去倒。
　　那些油腻腻的洗碗水这样倒就算了，连普通洗菜的水也只能这样，着实不方便。
　　所以，林夏至又把他这个下水管的想法同老秦头说了，茅房不需要，厨房和洗澡房看看能不能装竹管来运那些废水。
　　运废水比运干净水简单多了，直接在墙角铺一根比较大的竹管，从厨房或者厕所一路延伸到屋外的排水沟就能解决。
　　因为要安装废水竹管，老秦头就带着家里的后辈在林家多待了一天，一共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好林家需要装的竹管。
　　运水的竹管从后院水井旁的高水缸，一路装竹管到厨房、茅房和洗澡房。
　　水往低处流，竹管的高度只能从高到低，水缸那里专门修了一个台子，高度好达到要求，竹管顺着墙角一路安装，每一个管子的高度都计划好了，水顺着竹管可以快速到达出水口。
　　老秦头他们把林家的竹管搭好之后，林夏至让他们把林家的豆腐房也一并做了。
　　豆腐房做吃食需要水，还有豆腐房那边住的下人们，每天生活用水也不少。
　　花了五天时间，把六个水缸全部用上，才装好林家豆腐房的所有竹管。
　　好在豆腐房之前有些存货，除了豆腐必须每天做新鲜的，其它吃食都能缓一缓，到哪个房装竹管，当天那个房的人就可以休息一天，豆腐房的下人没机会休息，就给他们多发一天月钱。


第191章 证据确凿
　　装好了林家和林家豆腐房，还有下江宁县的林宅和飘香十里、一羊多吃，老秦头他们光是忙活林家的活，就用了十五天。
　　还不算林家在郦水郡的那个铺子，那个铺子太远了，才没让他们去。
　　林夏至一次性把这些天的工钱给老秦头，他们家十个汉子又是砍竹子做竹管，又是弄竹管接口，没有哪天空闲了，一共给了十五两银子。
　　老秦头依旧和上次一样，认为林夏至给的银子多了，坚持只收十两。
　　林夏至不由分说将十五两塞过去，带上人离开，不给老秦头继续说话的机会。
　　林夏至没有多给也没有少给，老秦头他们这些人一天能装十亩田的竹管，一亩田一百文一共就是一两银子一天，他们来林家忙活了十五天，给十五两银子正好。
　　同林家有关系的各个地方都装上了竹管，林家、林宅和林家豆腐房这种私密空间别人看不到除外，像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不少客人看着老秦头他们扛着竹子到店里装这些奇奇怪怪的管子，纷纷对这个竹管感觉好奇。
　　看着店里做事的人一松开塞子，管子里就会自动流水出来，让他们感叹真是太神奇了。
　　除了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帮着宣传，老秦头他们自己也有说。
　　一直陆续有人找老秦头他们做田里的竹管，他们家去人家田里干活的汉子少了，干活速度慢了下来，因为不影响最后价格，那些给自家田装竹管的人也没生气，就只是好奇地问问，现在又不是农忙他们家别的汉子都跑哪去了。
　　出去干活的秦家人自然会解释，家里别的汉子是去给他们地主家装运水的竹管了。
　　大家这就知道了，原来竹管除了能在田里运水，在家里也能用，只是好不好用大家不知道，他们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着也装一份。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秦家人弄出可以在家里运水的竹管又在大家嘴里传开。
　　别的人要观望，林家村的人可不会，趁着老秦头他们还空闲着，赶紧找上他们，要给自家做竹管运水。
　　林家怎么做，他们也怎么做，把跟着林家有肉吃的想法贯彻到底。
　　竹管运水虽然没有现代自来水好用，林夏至觉得还是比以前纯粹靠挑水方便，只要水缸里有水，打开塞子就能接水，废水也可以直接倒在废水管中，厨房、茅房、洗澡房一下少了不少桶，看上去更加干净整洁。
　　秦家现在基本都接在家里装竹管活，给旱田装竹管的活也接，就是看客人等不等得了，毕竟人手一分开，做事的速度就慢下来了，要是客人着急，秦家就推荐客人去他们觉得做活还不错的木匠那，倒是缓和了秦家同不少木匠的关系。
　　秦家要如何靠着竹管赚钱林夏至就不管了，虽然秦家每个月都会拿份子银给林夏至，但是数量在现在的林夏至看来着实有点少，拿来了他就收着记上账，没怎么在意。
　　八月中旬，整个景国都因为秋闱即将开始而紧张起来。
　　秋闱的时间是八月下旬，从上旬开始，各地的学子就开始往各自籍贯所在的郡城出发，因为秋闱的考场只设立在京城和郡城。
　　林小叔是江宁县的秀才，他自然就是在郦水郡考。在八月中旬，他就和书院别的秀才老师一起去往郦水郡，准备今年的秋闱。
　　林家在郦水郡虽然有房产，但那是用来做豆腐生意的，每日吵吵嚷嚷不适合即将科举的林小叔温习。
　　索性林小叔家里现在也不缺钱，有周小竹在飘香十里的份子，每个月拿回家的银两都不少，他便和同僚一起租了一间位置还不错的小院，安安静静地复习功课。
　　林家的房子虽然没法给林小叔用，但是既然林家在那边有产业，自然会在林小叔过去之后多加照顾。
　　别的不说，就是每日洗浆、饭菜，林小叔绝对不用操心，顺便也把他同僚的也一起包圆，这些同林小叔交好的江宁县秀才公纷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同林小叔到郦水郡参加本次府试的都是县城学院的夫子，因着林小叔的缘故，他们都知道林承宗是林小叔的侄子，也就是林家的孩子。
　　大家都认为林承宗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平日里想着他是同僚的亲戚，为了避嫌都没有刻意关照他，现在受了林承宗家人的照顾，都在心里想回去之后可得对林承宗照顾一些。
　　府试对林家而言还很遥远，毕竟林家就林承宗一个人参加科举考试，他现在年龄还小，过几年能不能通过县试考上秀才都两说，考举人还远，不过以林承宗的天赋和努力程度，他通过县试是迟早的事。
　　县城学院的夫子走了小半，剩下的夫子们教学就有些吃力了，院长想了想，大手一挥让学生们轮流放几天假，缓解一下诸位先生的压力。
　　林承宗是童生丁班的学子，最先放假，他们可以放五天，现在天气正热，学院为了培养学子吃苦耐劳的精神，夏天没有冰盆、冬天没有炭盆，林承宗放假回家也算能在最热的日子中休息休息。
　　然而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五天时间里林承宗就算在家里，也要每日完成大量学院布置的作业，读书、做文章、练字、算数，一天到晚空闲不了多少，很快他就要返回县城学院。
　　县令大人从八月上旬就开始调查作弊一案，用了十几天终于在八月下旬出了结果。
　　凡是参与了作弊的官员，全部奏请上级申请剥夺他们的官身，参与作弊的学子，剥夺童生功名，服五年徭役且终生继续参加科举。
　　这个判决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刻意减轻，是按照律法来处置的。
　　至于那些因其他原因倒霉的家族就不在科举作弊一案中解决了，换上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将他们也一并收拾。
　　县令动了不少家族，自然就有空下来的商机，现在江宁县经过这一轮筛选，剩下的商户们都算老实，抢占地盘、市场也没有很过分，都怕再惹毛了县令，让县令把他们也一锅端掉。
　　大家平稳了下来，林家主屋却因为林大宝一事，彻底陷入了慌乱。
　　林老么天天去里正跟前哭，说他的大宝是被冤枉的，大宝从小就聪明，怎么会和作弊牵扯到一起，求里正去县令面前帮他的大宝说说话。
　　里正快被林老么的不要脸气笑了，他居然还有脸舔着说林大宝是无辜的，说林大宝聪明，当即要他解释童生试之前他们家卖田产是为了什么。
　　林老么哪里想得到他们家当时卖田产是为了什么，胡乱说什么是要给家里老头子治病，才迫不得已卖了田产。
　　“据我所知，你们卖田产是去年三月，而林三叔生病是去年七月，三月的时候林三叔身体还好得很。”里正停下来同林老么说，“要是林三叔么你找不到原因，你来找我也没用，有本事你自己去县城同县令大人这样说。”
　　他最近被林老么这个不讲道理的老么子缠上了，每天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他纠缠上来，简直让人没法好好做事。
　　林老么不止找里正，还有各个族老他也去求，为了林大宝，林老么彻底不要脸面了。
　　刘春华才是真的震惊，他没有想过林大宝的童生居然是作弊得来的，他一直以为家里当初卖地，是因为林大伯种不了那么多地，或者是林大伯想从卖地里扣点钱自己用。
　　现在，他一直给予厚望的大宝前途尽毁，另一个儿子林小雪，也已经成了林家村的笑话，刘春华感觉自己快疯了。
　　夫妻两人每天都是吵吵闹闹，从早吵到晚，没有哪天消停，林老么求了里正、族老没用之后，又跑去求林家村别的村民。
　　村民们心里都有数，林大宝到底是不是作弊得来的童生他们都知道，哪里会搭理林老么。
　　到处都求救无门之后，林老么开始到林家门口撒泼打诨，说林虎子没有兄弟情义，看着大哥一家受冤枉云云。
　　林家每天都有大量商客前来买东西，林老么那样闹，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不好，林夏至就让人把他放进林家。
　　大门一关，里面再怎么闹腾，外面受到的影响就小了，林老么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林小叔几乎一年回一两次村子，每月给的养老钱一直按照分家时商定的给，也没见他林老么去林小叔跟前闹，他就是吃准了林虎子会听话，才敢这样作。
　　林夏至等林老么一进屋，就直接让下人把林老么捆在椅子上，找了块布堵住他的嘴，既防止他跑去林虎子身边哭诉，又不用听他一个劲聒噪。
　　捆人的时候家里的下人都很注意，用的宽布条，不会在林老么身上留下痕迹。
　　等天色渐晚，林夏至才让下人把林老么从林家放出去。
　　一出门，林老么逮着人就说林夏至让人绑他，嚷嚷着要开祠堂惩罚林夏至。


第192章 林大宝离开
　　可惜的是，现在林家村的村民对林老么根本没有好感，林老么的算盘注定落空。
　　在大家看来，林家对林家主屋两位老人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每个季节都会送去主屋一车车的好东西，每个月的养老钱也在林家赚钱越来越多之后越给越多，真不知道林老么哪里这么多事。
　　都已经分家，儿子一家能够这么孝顺，应该是睡梦中都要被笑醒了，可他就是不知足。
　　林老么说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气得他简直要炸了，天杀的夏哥儿，开不了祠堂治他，他就回去找老头子，老头子出面夏哥儿总该害怕了吧。
　　哪知，林老头听了林老么的话，反手就给他一巴掌，把林老么打得愣在了原地。
　　林老头再是生病，他以前也是做体力活的，手上还是有一把子力气，林老么的左脸一下就肿了，上面浮现几个清晰的手掌印。
　　“不活了！”林老么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倒在地上，边哭边闹，“老头子，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在林家当牛做马的，生了三个儿子，现在到老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林老头可不吃他这一招，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林老么，吼道：“你再闹？再闹我就同你和离，带着你的嫁妆，滚回河头村去！”
　　林老头指着林老么，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他显然这时候也是气急了。
　　林老么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屋子外，林大伯和刘春华也真在听墙角，两人被林老头话里的怒气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
　　林大伯和刘春华都是自私至极的人，他们两吵架并不全是因为林大宝作弊，更多是因为之前林大伯用林大宝威胁刘春华，让刘春华受尽了林大伯的坏脾气。
　　现在林大宝作弊一案被翻出来，刘春华才知道这件事有林大伯和林老么参与，即心疼自己的举人老夫郎的梦想破碎，又愤怒之前被林大伯耍得团团转。
　　实际上他们也就是吵一吵过一下嘴瘾，现在林大伯可不敢再随意威胁刘春华，万一刘春华真的提出和离，他这个样子还哪里娶得到夫郎伺候他。
　　刘春华现在捏着林大伯的把柄，也不会随意提出和离，林大伯为了留住他，不说把他当祖宗供起来，肯定比以前能好不少，回么家就不一定了，一把年纪就算手上有几个银钱，谁又能说清楚以后的事呢。
　　屋子里，林老么不敢再闹了，林老头却不放过他：“我现在脑子还没病糊涂，你少来糊弄我，老头子我把话告诉你，你若是想晚年过得轻松些，以后就给我消停消停，不要没事就去老二他们家闹，每个月拿着他们孝敬的银子好好过日子。”
　　“至于大宝，当初你们做下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东窗事发，被人揭发出来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生了三个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被你闹得离了心，提分家，也正好免得老三和宗儿被大宝拖累一辈子不得参加科举。”
　　林老头不提林承宗还好，一提林老么就小心嘀咕：“谁知道林承宗的童生是怎么来的，说不住也是——唔——”
　　林老头一巴掌再给林老么打过去：“住嘴！”
　　在屋外偷听的林大伯和刘春华听到巴掌声再一惊，林老头一向自诩文化人，不会轻易动手。
　　紧接着，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刘春华心想不会是公爹把麼么踹倒了吧。
　　“老头子……”林老么傻愣愣地看着林老头，刚才还生龙活虎气得打人骂人的林老头一下倒在地上，毫无声息。
　　林老么同林老头夫夫多年，就算林老头刚打了他，也没有生出多少怨恨之意。看着林老头无声息地躺在地上，他心里一下慌乱起来，跑过去试探林老头的鼻息。
　　“刘春华，快去请胡郎中，老大，过来把你们阿爹抬到床上！”林老么打开他们两的房门，看到趴在窗户下面听墙角的两人，顾不得骂人，指挥起他们。
　　刘春华愣了一下，猜测刚才那声闷响是林老头又出事了。
　　“你个作死的，傻愣着做什么，快做事！”林老么心头砰砰直跳，万一林老头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办。
　　刘春华跳起来去胡郎中家里请人，林大伯跟着林老么进屋。
　　主屋一阵鸡飞狗跳，林老头昏迷让林老么分不出心思再管林大宝的事情。
　　林夏至听闻之后冷笑了两声，这就是疼爱林大宝的林老么，遇到同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事情时，什么林大宝、林二宝统统靠边站。
　　林大宝在监狱里，等待着被差役押送去服徭役的地点。
　　林家主屋没有一个人想着要来看看林大宝，给他送点银钱，毕竟服徭役也就是五年，以林大宝现在的年龄，等他回来也就二十来岁，年龄不算大。
　　科举的路子走不通了，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老老实实种田，还能够养活自己的。林大伯和刘春华也能在百年之后有人摔火盆送终。
　　然而林老头没发话，林大伯和刘春华都不愿意用自己的私房银子补贴林大宝，最终的结果就是林家主屋没有一个人来牢房看林大宝。
　　在林大宝即将被发配的前一日，林小雪拿着二十两碎银子和两件他连夜缝制好的里衣、两双鞋底纳得厚厚的鞋子给林大宝。
　　林大宝最开始出事是因为他去孙家为林小雪出头，想着这点，林小雪对林大宝这个弟弟就多了几分手足之情。
　　泪眼婆娑地叮嘱林大宝，路上注意安全，这些银子是他这段时日攒下来的，还找小倌管里人借了些才凑了二十两整，让林大宝不要一次就用光了，等到了地点用来打点看守的官员，等他凑够了钱就去流放的地方找他。
　　林大宝在牢房里待了这么些天，发热的脑子总算平静下来，在昏暗深沉的牢房想了很多很多，见到了林小雪后没忍住也红了眼眶。
　　他这时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喊他心肝的长辈现在不会管他，所谓的家人也不过如此，以后他林大宝的亲人就只有林小雪一个哥哥。
　　探监的时间只有这么点，很快牢头就过来催促林小雪离开，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一场，就此分别。
　　主屋这边过了两日才听到消息说林大宝已经被押送发配了，林老头才想起来问他们有没有去给林大宝送行。
　　得知家里几个人都没去之后，气得病更重了，对大儿子夫夫两越发失望。
　　现在林老头已经看清了自己的三个儿子，真正能够靠得住还真只有二儿子，虽然老二下面的几个孙子不待见他们老两口，但是只要有老二在，他们依旧会孝顺。
　　这一次气晕之后醒来，林老头的左脚有些不对劲，养了好些天也不见好转，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林老头担心林老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家里的钱败完，让林老么把家里的钱和地契、房契交给他，他重新买了一把锁，用小箱子锁上，以后家里谁要拿钱都得从他手上过。
　　八月下旬，林小叔同学院的秀才夫子们从郦水郡返回江宁县，秋闱出成绩得要一段时日，他们没有在郦水郡等着，考完之后就放下这件事，回学院继续给学子们授课。
　　林夏至关注着的事又有了变化，孙家的粮铺现在惹上了官司。
　　之前孙家没有收到今年的新米，买了以前的陈米充数，虽然把口碑名声败光了，凭借着陈米价格便宜这一点，还是有些家境不那么好的人愿意去孙家粮铺买陈米。
　　比起新米，陈米只是味道没那么好，吃进肚子之后也能抗饿。
　　有一户买了孙家陈米的人家，回家之后煮了陈米给家里的小孙子吃，不知道是陈米有问题，还是小孩子肠胃娇气，居然上吐下泻，止都止不住，连看两家医馆都没用，小小的孩子一下子从生龙活虎变得病恹恹，眼看着再止不住泻，医馆的大夫告诉他们恐怕难以活下去。
　　大夫的话让这户人家快疯了，年轻的夫郎一个劲埋怨家里麼么贪小便宜，害了孩子。
　　那老夫郎不是个软柿子，当即报官找上孙家粮铺，说他们卖的东西有问题。
　　商家卖了有问题的吃食，官府自然要彻查到底，翻开孙家粮铺放粮食的地方，那些放在下面一点的米、面、豆全都受潮、发霉、长虫，围观的群众被官府翻出来的东西恶心到了。
　　这些受潮、长虫的粮食，差役问孙家，是不是他们看到粮食坏了就自己晒一晒、挑选出有问题的，剩下那些表面好好的粮食就继续卖给大家。
　　以前孙家粮铺名声还没坏的时候，他们这些邻居多少也买过他们家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腹中翻腾，气得他们破口大骂孙家丧良心，赚黑心钱。
　　证据确凿，不容孙家人反驳，孙家粮铺当天就被官府的人把里面的坏粮食给封了，孙家要赔偿那个吃坏了肚子的小孩家人二百两银子，如果以后孩子的病没能好，孙家将面临更高额的赔偿。


第193章 杨阿爹的玉佩
　　奇怪的是，县衙的判决一下来，那家小孩的病就开始好转，大家都说老天有眼，保佑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林夏至听了这些，总觉得里面有阴谋，哪有这么巧合。
　　粮食受潮、发霉、长虫很正常，就算是程家的粮满仓，也不敢保证他们仓库的粮食百分之百没问题。
　　只是程家不会把有问题的粮食卖出来，孙家以前也是老实做点小本买卖的，没有这种偷奸耍滑的想法，没道理现在一下就变了这么大。
　　过了几天，林夏至收到程闻柳的信，信里把前因后果给林夏至说了一遍。
　　林夏至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孙家发生这么多事，全是林小雪搞起来的。
　　林小雪要报复孙家，他搭上了另外一个也是做粮食买卖的商户，那个商户是个船商人，他不是江宁县的人，船上风险大，他想着要不要在某个位置还不错的县城安定下来做生意，被林小雪知道之后，就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林小雪的想法自然没有这么全面，他的主意经过船商的完善，才有了孙家粮铺现在的下场。
　　那个商户也成功接着孙家粮铺的班，打入了江宁县，他不在乎林小雪以前的身份，想要将林小雪赎身。
　　林小雪却在这时候勾搭上了一个更有钱的走商，哄着那位走商用更高的价格将他赎走，带去了外地。
　　林夏至发现他小瞧了林小雪，居然能够在青楼就里整垮孙家，不知道他的命运去了外地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林小雪、孙家这些事，林夏至连林承祖都没说，毕竟林小雪人都去了外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孙家现在彻底破落下来，江宁县混不下去了，好像收拾东西卖了铺子去其他县城，以后他们同林家应该都不会再有交集。
　　八月到九月，天气逐渐凉爽下来，早晚温差开始加大，大晴天的中午穿一件长袖就行，太阳一落山就得加一件薄外套。
　　趁着这段时间村里比较空闲，里正组织大家挨着豆坊修了三间作坊，这个作坊同豆坊不太一样，大家不知道里正要修这个作坊做什么。
　　修作坊的钱从林家村的祠堂出，里正说等作坊修好了，大家就知道它要用来做什么了，总归他不会害了大家，更不会随意挪用公款，都是同族老们商量好了的。
　　在林家村召集汉子们修新作坊的时候，杨雨生阿爹的家族杨家派了几个人上林家找杨雨生。
　　早在几年前，杨家人就同杨雨生和杨夫郎断绝了关系，一直以来也没有往来，现在杨雨生都嫁人了，他们如何好意思舔着脸来林家。
　　杨家之前也在县令的修理范围中，家中产业被砍了大半，现在手头正紧，突然找到了一块杨阿爹的玉佩，准备借着遗物的名头威胁杨雨生，让嫁给了林家的杨雨生给他们点钱度过难过。
　　杨雨生还没有出月子，招待杨家人的自然是李秀，不管是杨雨生还是李秀都没想到，杨家人居然会这么无耻。
　　杨夫郎拦着想出来看的杨雨生，自己同李秀站在一起，看到这些人丑恶的嘴脸，气得脸色发青。
　　杨家人可不在意杨夫郎的脸色如何，拿出玉佩给杨雨生看了一眼：“不给钱，那就等着这个玉佩被毁吧。”
　　这个玉佩与其说是杨阿爹的遗物，不如说是杨老么的遗物，杨夫郎年轻时在杨阿爹手上见过，当时杨阿爹说这是他过世的阿么给留给他的。
　　后来有一次回了杨家之后这块玉佩不见了，一直就成了杨阿爹的心病，在他离世的时候还在念叨这个玉佩。
　　杨夫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看到玉佩他又想到了自家相公。
　　“玉佩确实是杨二的，不用怀疑真假，我们可不会拿着一块假玉佩来找你们。”杨家人一看到杨夫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
　　“别的我们也不要，就一千两银子加林家豆腐的五成份子，林夫郎怎么看？”杨家人狮子大开口，“或者你们不愿意给那么多份子，那就两千两银子加二成林家豆腐的份子也行。”
　　林夏至从一旁走出来：“呵呵，谁给你的勇气狮子大开口？”
　　“就看你们林家愿不愿意在儿夫郎身上花这些银钱了。”杨家人无所谓地说，“反正杨二的东西同你们林家也没有关系，是吧？”
　　这句话就说得非常诛心了，林家若是按照杨家的要求用银子和豆腐的份子交换玉佩，心里肯定会对杨雨生产生不满，若是林家没有交换，杨雨生对林家肯定会心生嫌隙。
　　“你们给我滚出去！”杨夫郎不等林家反应，含着泪做了决定。
　　虽然玉佩对杨夫郎而言很重要，但是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得为杨雨生着想，不能为了一块玉佩，害了雨哥儿一生。
　　杨夫郎话一出口，杨家人就笑了，他们看着杨夫郎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林夏至冷笑一声：“诸位的口气真大，不会是吃撑了消化不良吧。”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杨家人没听太听懂林夏至的意思，但不妨碍他们理解林夏至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认为他们要价太高。
　　杨家人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从林夏至的态度看，似乎他们今天拿不到林家给的银钱了。
　　亏他们好不容易从角落翻了这个玉佩出来，想着杨雨生给林家生了小汉子，站稳了脚跟才来打秋风。
　　林夏至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些人的想法，他们也真的是好意思，不要脸程度不低。
　　不管他们是在怎么想的，李秀看着杨夫郎纠结难过的样子，开口打圆场：“杨家的诸位，你们突然之间要这么多银两和我们家豆腐的份子，也不是我们几个哥儿能决定的，要不你们先回去，我们家今日商量一下，明天给诸位回复？”
　　李秀的话有些道理，现在林家只要几个哥儿在，家里的汉子都出去了，林虎子倒是就在村里，喊一下就能回来，林承祖今天去了郦水郡，没那么快回来。
　　杨家带头的人想了想，确实他们要的价格不低，林家现在要么留财、要么留人心，不好那么快做决定，等一日也无妨。
　　“好，看在林夫郎的面子上，我等就暂且等一日，明日若是没有消息，那这个玉佩还能不能保存完整，我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杨家人将玉佩从盒子中拿出来，在手上晃荡了几下，看得杨夫郎的心也一上一下的，就怕他没拿稳给摔了。
　　等杨家人走了之后，林家陷入了沉默，杨夫郎张了几次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夏至频眉思考怎么对付杨家，林家豆腐坊的份子是不可能给杨家的，就看他们今天那个样子，若是给他们了，以后林家恐怕就清净不了了。
　　银子倒是好办，林家虽然有这么多钱，但是这一次他们杨家说是有一块玉佩敲诈一大笔钱走，下一次又说有什么再来林家打秋风，林家岂不是成了他杨家的移动银行，林夏至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李秀见林夏至满脸深思的样子，杨夫郎在一旁想说又不愿意说的样子，主动问他：“杨家哥哥，这个玉佩是何物？”
　　杨夫郎听到李秀的话，眼里包着的泪终于止不住往下流，闭眼回答：“这是我相公他阿么留给他的遗物。”
　　如果说只是杨阿爹自己的东西还好，现在涉及倒了杨阿爹的长辈，这块玉佩还真的非得拿回来不可。
　　李秀看向林夏至：“夏哥儿，你看怎么办？”
　　“杨阿么，您别着急，我去找朋友商量下，一定会把玉佩给您拿回来的。”林夏至想到了办法。
　　杨家之所以会缺钱，不就是因为他们这次被县令查了水表嘛，他们既然本身就不干净，要找一些他们做坏事的证据应该不难。
　　杨夫郎听了林夏至的话，心理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同林家熟悉之后，也知道林家主意最正的其实是林夏至，连林承祖都要靠边站。
　　林夏至立马写了一封信给程闻柳，让赵东送去程家，时间紧急拖延不得。
　　也是杨家运气不好，之前杨家同他们程家有些竞争，程闻柳手上就有一点他们做事不干净的证据，结合程闻柳利用关系在县衙查到的，当天晚上就给林夏至送了一份足够让杨家产业再缩水一次的证据。
　　这些证据还不是最要紧的，真的把全部的拿出来，杨家也会像有些家族那样彻底消失在江宁县。
　　第二天，林夏至让赵东拿着程闻柳给的证据和二百两银票，放在一个盒子送去杨家。
　　这块玉佩玉质清透，做工精细，值得了一百五六十两，林夏至凑了个二百两整，意思是这块玉佩他们林家买下来了，这些证据以后就不会出现在人前，不然就等着大家都不好过吧。
　　若说之前是杨家在这件事中占了上风，现在局面一转，林家一下子把控起棋局，杨家人只能按照林家的意思来走。


第194章 大喜事
　　玉佩赵东当场就拿了回来，杨夫郎检查了一边没有问题，抱着盒子去一旁大哭了一场。
　　“二少爷，杨家人当时的脸色真是太好看了，叫他们昨天那么嚣张，这般行事作风，底下的产业也不会多好，难怪县令大人要查他们，查得好。”赵东回来说。
　　赵东刚去杨家的时候，杨家人恨不得把鼻孔对着天，用下巴看人，让赵东就在门房里等着。
　　结果过了没一会儿，他们杨家当家的亲自到门房给赵东赔罪，让他不要介意家里这些不懂事的后辈。
　　随后在赵家的正屋泡上好茶招待赵东，旁敲侧击地问赵东盒子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赵东说他不过是一个小人，他如何能知道主人的东西怎么来的，况且刚才杨府的诸位看上去并不想知道他手上的东西怎么来的。
　　一句话怼得杨家人脸上表情什么样的都有，就像调色盘一样。
　　从赵东嘴里问不出东西，杨家只能咬牙将玉佩归还，还请赵东带话给林家，希望林家不要计较。
　　赵东解气地离开杨家，杨家关上家门之后会怎么处罚家里那些纨绔子弟就不干林家的事了。
　　希望杨家能够吸取教训，不让再让自家人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到处为非作歹，不然迟早有一天杨家会被这些乌七八糟的小辈拖累。
　　杨阿爹玉佩一事顺利解决，丝毫没有影响到杨雨生同林家人之间的感情，杨夫郎松了口气，将玉佩交给杨雨生保管。
　　这枚玉佩上刻了一个复杂华丽的杨字，杨夫郎一直以为是杨家的东西。
　　但是林夏至却觉得江宁县的杨家，还弄不出来这么好看的玉佩作为家族信物，反倒像是什么大家族子弟的物品。
　　玉佩是杨雨生他老么传下来的，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事发生，也有可能这个玉佩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放开玉佩不说，马上就到了小米团的满月日，孩子出生下来过了一个月，就表示孩子身子骨强健。
　　坊间传闻，地府的勾魂使不会在孩子满月后随意将孩子的魂魄勾走，家里有孩子的大人能松口气。?；
　　小米团的满月酒和小年糕的一样，小年糕当初晚了一天才庆祝满月，小米团也是这样。
　　来的人少了程夫郎和程鸾景，不过他们都送了礼物过来表示祝贺。
　　之前小年糕满月没有过来的钱英这一次也来了，他这一胎现在怀稳了，可以坐驴车出门。
　　两个小奶娃一齐躺在林夏至请唐木匠特制的婴儿床上，丝毫不受大人们说话的吵闹，睡得香甜。
　　“小米团倒是比小年糕大气一些，小年糕满月的时候还哭了呢。”李老么看着并排躺着的孙子和曾孙，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是小年糕饿了，他要是不饿也很乖的，有时候自己醒了就玩手指头脚指头，不吵人。”林夏至给自己弟弟解释。
　　小年糕比小米团早出生，看着比小米团大一些，不过小米团这一个月来吃好睡好，也长得不错。
　　小年糕五官如今彻底长开了，胳膊白白胖胖，像藕节一样可人，按一下凹陷一块下去，很快就会回弹。
　　小米团肤色稍微比小年糕深一些，在一旁边睡边吐泡泡，偶尔还挥动一下胳膊。
　　两个孩子睡一个婴儿床，难免小米团挥手间会碰到小年糕，小年糕就像挥蚊子一样动手挥两下胳膊，发现自己弄不开之后换个姿势接着睡。
　　小米团的满月酒大家吃得心满意足，尤其是又怀了身子的钱英，他希望腹中的胎儿也能像小年糕或者小米团一样健壮可爱。
　　小米团满月宴之后，明显感觉到天气凉快下来，刮风起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将树叶从树枝上刮落掉在地面，踩上去发出细小的咔嚓声响。
　　秋天到了，林家之前卖出去的高产种丰收，消息终于经过行商之口传回了江宁县。
　　今年景国还算风调雨顺，大部分勤劳肯干的农民都能过一个比较富裕的年。
　　只是林家的种子产量比普通的种子还翻了一番，收获的粮食多意味着种地的农民今年收入也增多，羡慕坏了那些当初没有买林家种子的农民。
　　除了林家的种子引起关注，林家在卖种子的时候送给农民的说明书也被大家这时候拿了出来。
　　这些农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他们当初看到买种子还送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都有好好保存，今年大丰收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把这张纸拿出来请识字的人看。
　　说明书上写明了如何给种子催芽，还有耕种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内容浅显易懂，没有什么特别生僻晦涩的字眼，除了催芽有些不明白，其他的地方农民们一听就明白了。
　　这些林虎子和林夏至总结出来的注意事项真是太好了，农民们以前只是自己跟着感觉，看天色来种，为什么种下去的种子死了或者为什么今年产量更少都不知道，只能归于天灾。
　　现在有了这个说明书，以后要是都按照上面的内容种，就不用像无头苍蝇摸不着头脑了。
　　一张张说明书被这些农民传出去，虽然这个朝代不少读书人都自诩高人一等，总觉得这些泥腿子什么都不懂。
　　也总会有那么些个是愿意亲近百姓的学子，他们这样的人看到了说明书，直接誊抄下来在自己的书友圈子里流传，一下子不少人都知道了，相信总会有一天传到当地父母官身上。
　　林家今年只卖了水稻和黄豆，这些买了林家种子的农户签了契约，把收获的粮食全部卖给了程家，现在几乎都在程家的粮仓里，等明年春耕的时候继续当成种子卖掉。
　　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推广一年两熟水稻和土豆，要林夏至说，土豆真的是个好东西，应该早一些推广到民间。
　　林夏至皱着眉计算家里储存的土豆，如果朝廷迟迟不推出土豆，他还是想办法让更多人知道土豆的好。
　　“二少爷！二少爷！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林小秋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连房门都没敲。
　　林夏至刚想到的东西全被林小秋打乱了，满脸不高兴：“什么事？”
　　林小秋这时根本没有注意林夏至的脸色，他兴高采烈地同林夏至说：“三老爷考中举人了，来报喜的官差正在往村里赶。”
　　“小叔中举了？”林夏至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高兴的神色立马换下去。
　　居然真的中举了！林夏至脸上的表情比林小秋镇定一些，开始安排起家里的一应事务。
　　林小叔已经考过两次了，都没有中举，这一次总算考中了，家里得准备贺礼。
　　还有村里，十里八香都不一定能出一个举人老爷，估计里正也会有安排。
　　考中了举人就能当官，从此布衣变官身，一族的人都会受益。
　　林夏至倒是没考虑太多利益上的东西，他现在更多的是替林小叔高兴，多年寒窗苦读总算有了结果。
　　报喜的差役先去了县城里林小叔的宅子，得知林小叔还在县城学院里上课，又去了县城学院找到他本人。
　　林小叔不是个不通世故的人，当即找同僚凑了十两银子的红封给报喜的差役。
　　林小叔家现在不缺钱，只是他不习惯随身携带大量钱财，身上一般就一点碎散银子和铜钱。
　　同僚们知道林小叔的家境，想都不想就把自己身上带的银子借给了林小叔。
　　几个差役笑眯眯地拿了钱，告诉林小叔他们还得一起去林小叔的祖籍林家村报喜。
　　因着林小叔需要回家拿点东西落后一步，所以当林家村众人看到报喜差役的时候，林小叔还没赶上来。
　　来到林家村祠堂，开祠堂将这等好消息告诉列祖列宗。
　　自从林家村办了作坊，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份子钱分到村里，里正手上有钱给差役赏钱的时候不虚，一出手也是十两银子，几个差役都满意极了，这个举人老爷和他的乡里都是大方的人。
　　等着林小叔也赶来林家村，差役才正式将喜报交给他，客客气气地同林小叔说：“恭喜林老爷，三日后郡守大人在悦来酒楼设宴，宴请本次中举的学子，这是请帖，还请林老爷记得及时赴宴。”
　　“多谢几位大人不辞辛苦跑一趟，还请留下来在村里吃点酒。”林小叔收下喜报和请帖，对差役们拱手。
　　“我们兄弟几人还得回去同郡守大人复命，就不留下来了。”差役说话也客气。
　　“郡守大人治下严谨。”林小叔赞赏一句。
　　以往听说有人中举之后，报喜的差役得在中举的人家胡吃海喝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股奢靡腐败的风气并没有在郦水郡扎根。
　　“林老爷，我等先行告辞。”差役理了理腰间的佩刀，正色道到。
　　几乎整个林家村的人这时候都来了，看着林小叔不卑不亢地同郡城的差役说话，心理都特别佩服，不愧是举人老爷。
　　等差役们走了之后，林家村的人才凑过来，里正站在圈子里，一脸欣慰地抚摸着胡子，祖宗保佑，林家村出举人老爷了。


第195章 流水席
　　“多谢里正多年照顾。”林小叔对着里正鞠了一躬。
　　里正见林小叔真的弯腰，赶紧上前扶他：“举人老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林小叔一个读书人争执不过常年下劳力的里正，哭笑不得地被里正扶了起来。
　　看来他的举动吓到了大家，林小叔对大家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大爷，不用叫我举人老爷，大家都是我的长辈，以前叫我远程，现在还是这么来罢。”
　　村民们都没搭话，他们觉得林小叔已经中举了，同他们就有云泥之别，连说话都敢同他说。
　　还是里正站出来：“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们这些长辈就托大，以后还是称呼举人老爷远程小子吧，只是那些平辈、小辈的，还是得照规矩来。”
　　“本该如此。”
　　来晚了的几位族老被人扶着走了过来，族老们看着林小叔并没有因为中举而变得高傲，心里都非常欣慰。
　　这正是林家村族老希望见到的，相信以后林家村只会越变越好。
　　有了族老加入，别的林家村人才陆陆续续同林小叔说了祝贺的话。
　　二房的人没有到最里面，只站在中间的位置满脸骄傲地看着祠堂中心的林小叔。
　　虽然分了家，他们也是亲密的一家人，只是这一刻荣誉属于林家三房，他们就不凑过去了。
　　周小竹安排好飘香十里的事情，也带着带着林安成回到林家村。
　　不敢同举人老爷说话的村民这时候总算找到了能说话的对象，各种祝贺的话不要钱一样砸向周小竹。
　　林安成看着人群中他的阿爹，心情非常激动，小脸都涨红了。
　　林小叔注意到夫郎和儿子都过来了，分开人群去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周小竹看到林小叔直抹眼泪，顾不上害羞拉着他的手不放。
　　看到这一幕，林家村的人都羡慕坏了：“远程中举把竹哥儿太高兴了。”
　　村里人在祠堂热热闹闹地高兴了一会儿，里正把他同族老们商量的事大声说出来：“程远小子中举，是村里一大喜事，合该祠堂出钱，办一场三天的流水宴席，只要是诚心来祝贺的，都可以来咱们村吃酒，大家一起高兴。”
　　“好！”
　　“里正大气！”
　　“让别的村子看看咱们村的举人老爷。”
　　……
　　三天的流水席，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自家就能产的瓜果蔬菜根本不用买，村民们自发几大框几大框地送，把祠堂堆了个满满当当，连外面的空地都放满了。
　　肉菜就没有让村民们送了，里正做主买了村里人自己养的六只猪、六只羊，又去望山村李家买了几十只鸡，要不是现在兔子还没有养成规模，兔子也会成为本次流水席的盘中餐。
　　就连酒，里正也打发人去县城买了一缸回来，专门派了一个人看着，不让小孩子们在酒缸旁边捣乱。
　　几乎村里的人都来帮忙，当天中午流水席就开始，大家一起吃喝聊天，林家村比过年还热闹。
　　小孩子们在村里疯跑，渴了累了就到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吃点东西，喝点水，他们做了什么错事，只要不太过分今天都不会挨打挨骂。
　　林小叔是本次流水席当之无愧的主角，村里学堂的几位教书夫子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同林小叔套近乎。
　　面上大家看着都是斯文的读书人，心里都不停地感叹着，当初接受林家村抛过来的橄榄枝真是他们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在林家村教书自在、钱多，村民简单纯朴，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应付，现在林家村已经出了举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手下的学生有了林三老爷的指点，有几个能够走上科举路。
　　里正这时候喝得微醉，他走过来同林小叔聊：“远程小子，等你从郡城回来，给咱们村的学堂提个字，再给孩子们上上课怎么样？”
　　“没问题。”
　　第一天流水席基本就林家村自己的人在吃，第二天才陆陆续续来外村人和听到了消息的江宁县氏族商客。
　　这一天，林小叔没有留在村里，他一大早去了江宁县的县衙，拜访县令去了。
　　来林家村没有看到今年的新晋的举人林三老爷，大家也不着急，留下礼物，同林二老爷他们聊天。
　　听说林家分家之后，林三老爷只同林二老爷一家关系好。
　　来找林虎子套近乎的人不少，林虎子没什么同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被大家说得面红耳赤。
　　林承祖这时候赶紧走了过来帮忙，有了他在林虎子才算脱离这些应酬之中，借口去看自家的田离开。
　　林承祖应付起这些或打过交道或陌生的人，已经游刃有余，想从他口中套话可不容易。
　　除了找林家聊天，这些外来人还同林家村的村民闲聊，希望能从中找到点林家村的秘密，他们也跟着发财。
　　但实际上，林家村的秘密就是林家豆腐和林家村豆坊，除开这两样就没什么秘密了。
　　一个县城三年出不了几个举人，县令抽时间在县衙同林小叔聊了一个时辰，还没到午时，林小叔就已经回到了林家村。
　　他没有直接到村里的流水席，而是在林家用的午饭。
　　林家两个汉子都去了流水席，哥儿们就待在家里没出门，同周小竹和林安成一起在家用饭。
　　周小竹昨晚回去之后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飘香十里的事情，可以在林家村安心待几天。
　　十里飘香那边，周小竹同林夏至和杨雨生讨论之后决定，飘香十里的菜品这三天全部买一送一，庆祝林小叔考中举人。
　　横幅也用浓墨在红绸写明，挂在门口，江宁县的人这才知道，原来飘香十里是新晋举人老爷的产业。
　　出于对读书人的崇拜，又有买一送一的诱惑，飘香十里这两天生意火爆到不行，店里所有人都像陀螺一样忙碌起来。即便一刻不得休息，店外等着排队的客人依旧不见少。
　　林承宗昨天也从县城学院请了一天假回来了，正和林安成讨论课业。
　　林安成虽然体弱，但是他从小就有林小叔教，写文章的功底比林承宗好一些，两个堂兄弟就在林承宗的屋子里做功课。
　　林小叔来林家时，正好林家准备吃午饭，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厨房忙碌了一会儿，就准备了几道做起来速度快，味道也好的菜品。
　　下午，林小叔就不能躲闲了，他得去流水席上露露面。
　　来林家村祝贺的人总算见到了正主，一个个凑上去同林小叔说话。
　　在景国，考中举人之后可以申请做官。
　　郡守作为主考官，算是学子的半个老师，如果愿意扶持，就会把举人申请做官的折子递到京中，等吏部的人决断。
　　只是举人能申请的官职都是一些偏远县城的县令或者县尉，只是七品小官。
　　如果在任期能够取得好政绩，说不定能有机会从边远县城的七品小县令，一步步往更繁华的地方靠，比如说江宁县的县令，就是从五品，并不是最小的七品。
　　只要能够踏入官场，同普通平民百姓就不同，他们这些做商人的得讨好着官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遇上了。
　　就在场面热热闹闹的时候，林老么的出现如同在沸水中倒入大量冰块，流水席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快速安静了下来。
　　林老么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异常醒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的儿啊，快让阿么看看，你现在可是出息了，是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你这个举人老爷，以后阿么和你阿爹都能跟着你享福咯。”
　　林老么昨天晚上才听人说他家三儿子考中了举人，当时流水席已经撤了，他找不到人，现在总算让他等到了。
　　“阿么，我只是考中举人，您能跟着我享什么福。”林小叔脸色不变，平静地回复林老么。
　　林老么被林小叔的样子糊弄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不对：“怎么不能享福，你以后就是官老爷了，我怎么不能跟着你享福。”
　　林小叔继续说：“阿么，您得知道，不是所有考中举人的人都能做官，就算做官，那也是去边境，那是为国为民保卫边疆，可不是您口中说的享福。”
　　林小叔说的话大气凛然，一副他随时愿意为国为民奉献自己一样，唬住了林老么，也让在场的人对他的看法骤然提高。
　　林老么觉得不对劲，他本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看向林小叔的笑容马上垮下来：“好你个老三，我看你就是不想孝敬爹么，少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我告诉你，别说你是考中举人，就是成了状元爷，你也是我林老么肚皮里爬出来的，你敢反驳老么子我的话试试！”
　　自从当年那个大师点化林大宝，说林大宝能考中举人做大官之后，林老么就坚定地认为举人就能做大官，根本不相信林小叔的话。
　　“林老三家的，你要发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林老三呢？”林六叔公站起来一拐杖杵到林老么脚边。


第196章 番茄酱作坊
　　林夏至这时候同李秀一起推着小年糕走过来，看到林六叔公整个中气十足的样子，他低声同李秀说：“六叔公身子健硕，宝刀未老啊。”
　　李秀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夏哥儿，别说了。”
　　“六叔公，请不要责怪我阿么。”林小叔对林六叔公行了个学生礼，用一种看不懂事小孩的眼神看林老么，“阿么，我如何才能算孝敬您和阿爹？”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林小叔平静的脸色出现裂纹，有伤心、自责、还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林夏至在一旁看着林小叔这个样子，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他林夏至的小叔叔吗？不会和他一样，是个冒牌货吧。
　　外人看到林小叔这个样子，也没搞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林小叔接着说：“阿么，远程日夜在县城学院苦读圣贤书，无法侍奉在您和阿爹身前，既然您说远程这是不孝，那远程以后就不读书，专心在村里侍奉二老，如此一来学院不去了，官职也不用申请，将机会留给同僚。”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夏至一下懂了林小叔这样做的目的，以退为进，看林老么要怎么现在办。
　　林老么被林小叔的话绕晕，什么时候他要林小叔留在身边侍奉了？
　　“简直是胡闹，林老三家的，你以前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村里就不追究了，现在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举人，你还想让人家留在村里，你这是在给林家村摸黑！你简直……”林五叔公这时候也过来了，气得大骂林老么，嘴唇都有些抖动。
　　“五叔公，您别激动。”林夏至这时候紧上前揽住林五叔公，老人家一激动容易出事。
　　“五叔，是我没管教好家里的老么子，您放心，我立马把他带回家，不让他在外面乱说话。”林老头这时候一瘸一拐地出现。
　　他刚才在人群外面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只是腿脚走不快，没法第一时间阻止林老么。
　　“林老三，管好你家里人。”林五叔公看到林老头出来，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阿爹。”“阿爷。”林小叔、林夏至、李秀作为林家的晚辈，要第一时间招呼林老头。
　　林老头是林家主屋最能看清局面的人，他早就知道林小叔对他们两老失望透顶，现在看到林小叔平静中带着漠视的眼神还是心里一紧，都怪林老么当初死活不给银子治林安成的病。
　　林老头看着林小叔，满脸慈爱。
　　“三儿，不管你是继续读书考科举，还是申请去外地做官，都不要忘了本心，读圣贤书是为百姓请命。”林老头脸色郑重地交代林小叔。
　　“是，阿爹吩咐的儿子定当铭记于心。”林小叔对着林老头鞠了一躬。
　　林老头惯是会在村民面前装模作样，看着李秀推着的木质婴儿车，里面的小年糕睡得正酣，又和颜悦色地问起李秀孩子怎么样。
　　李秀对林老头这个公爹还是有些敬畏的，林老头问了他，他就如实回答：“孩子的小名取为小年糕，大名还没定下来，虎子哥说等三叔去了郡城后空下来，再请三叔帮小年糕取大名。”
　　“可以可以。”林老头连连点头，他心里虽然对李秀又生了一个哥儿以后一点点不满，却不会傻到在大庭广众表现出来。
　　林老么就是典型的一下子不看着他就要惹事的类型，他听到林老头关心那个赔钱货，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就是个赔钱货，还要取什么大名，我要是自己生了个哥儿，不用别人说，我自己就把他掐死，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林老么的话把大家伙都得罪了，在场谁家里有没一个、两个哥儿，诸位夫郎自己就是从哥儿过来的。
　　更何况，现在大家手上有钱，也不会多么苛责自己家的孩子，不说如珠如宝地疼着自家哥儿，也不至于多么差别对待哥儿和汉子。
　　林夏至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对林老么说：“老么，您也是哥儿，要不您先按照您的话对上您自己？”
　　林夏至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笑了，不知道林老么的脸被他自己的话打肿了没有。
　　林老头不等林老么继续惹事，转身看向他：“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现在立马跟我回去！”
　　“我还没吃流水席，我要留在这里吃流水席！”林老么难得地在外面违背林老头，他心里坚定的认为流水席是林小叔，他不在这里吃就是亏了。
　　林老头脸色难看至极，看着林老么冥顽不灵的样子，头上青筋暴起。
　　眼看着林老头要爆发的样子，林夏至不想让他们俩破坏了流水席上的气氛：“阿爷，老么，等下我让人把流水席上的吃食每样给您二位送一些，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您二老可以在家里慢慢吃。”
　　有了林夏至开头，剩下的村民也纷纷出口劝，给了林老头和林老么台阶下。
　　林老么盯着流水席上一样一样摆出来的吃食，眼睛都直了，表现得特别丢人。
　　林老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将他强行拖走。
　　林老头和林老么走了之后，没有了林老么这个搅屎棍捣乱，林家村的村民纷纷松了口气，气氛再次逐渐活络起来。
　　林夏至实现他刚才说的话，让家里的下人把流水席上每道菜都给林家主屋送一点过去。
　　因为菜品实在有些多，一个盘子里往往会装好几种菜，林家下人可不会管菜会不会串味，只要把菜送到了就行。
　　第三天的流水席林小叔就不会参加了，他一大早就要赶去郡城，参加郡守大人组织的举子宴。
　　林家村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因为流水席结束之后，林家村的第二轮水稻即将收割，这些来参加流水席的人留下来看水稻收割。
　　林家村距离江宁县不算远，那些想着要参观林家村收割水稻的外地人，懒得来回跑，就乘坐自家马车或者林家村的牛车到江宁县。
　　不在乎那点钱的就去客栈住上，手头拮据的约上三五个人租一间小院，也能落脚。
　　像其他村的村民，都是穷苦人家，不仅因为家里有事他们得回去做，还舍不得花钱在外面住，准备等林家村水稻收割的时候起个大早赶过来。
　　林家村第二轮水稻收割的时候正好是个农闲的时间，再晚一阵大家得抢收玉米，还不一定有那么多人有时间能过来。
　　同一轮水稻收割一样，虽然天气没有之前炎热，大家的热情还是一点不减少，看着林家村收起来稻穗饱满的稻子，都羡慕得不行。
　　别人羡慕的眼光使林家村的村民更有动力了，大家齐心协力将水稻收上来，自家的收完了，免费跑去帮着隔壁人家收，看上去整个村子和乐融融，惹人羡慕。
　　整个村子收上来之后，算了算每亩地的产量，居然达到了五百斤，比起第一轮居然还多了五十斤左右。
　　林夏至打开金手指看着第二轮水稻的产值，只有可怜巴巴的二十七，也是够了。
　　水稻丰收在江宁县引起了轰动，林家村的水稻几乎全部都卖给了程家，作为他们种林家种子的条件。
　　林家种子在外地也丰收的消息早就传回了郦水郡，或许别的县不知道林家种子具体是指的哪个林家，江宁县的人却都清楚，就是做豆腐的林家。
　　林家村的林家不藏私，已经把水稻种两轮的方法告诉了大家，众人心里都暗自决定，明年也去买林家种子，也学他们种二轮水稻。
　　等水稻收割完成之后，林家村的外村人散得差不多了，村里的番茄正好成熟，林家开始收番茄。
　　别的村民看到林家行动，也跟着一起收。
　　番茄一旦红透了之后摘下来就不好保存，在屋子里放个三五天就容易坏。
　　眼看着收回来的番茄堆了不少，大家开始担心起来，这么多番茄可怎么办。
　　这时候，里正召集大家开会，告诉大家之前修的作坊是用来做番茄酱。
　　番茄酱！
　　这可不得了，村里又要开一个作坊，所有人都乐坏了。
　　当初修作坊时，大家对里正多少有些异议或者不满，此刻都烟消云散，纷纷称赞里正。
　　“看里正的意思，咱们村是不是准备闷声发大财，番茄酱作坊咱们可别声张出去。”
　　“前段时间村里外人这么多，好在大爷没给咱们说。”
　　“还真是这样一回事，之前要是知道了，以我这张嘴，恐怕别人一问就说了出去。”
　　“张夫郎你这是太信任别人，别人问啥你就说啥，不算啥大毛病，就是守不住话。”
　　“孩子都骂过我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相公就和孩子商量家里事，我只能在家做闲人。”
　　“做闲人也是你的福气，相公体贴、孩子懂事，我们这种劳碌命羡慕都来不及。”
　　“哪里是什么劳碌命，是哥哥你脑子转得快，你们家里离不得你。”
　　……
　　听着村民们讨论，林夏至看着里正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差点憋不住笑。


第197章 玉米也丰收
　　里正哪里是想着番茄酱不能外泄，他分明是这段时间忙着小叔中举，又遇上村里收水稻，把这事给忘了。
　　林夏至不会没事给里正添乱，里正等大家伙冷静下来一些之后，才说番茄酱作坊的问题。
　　番茄酱作坊不像豆坊，是大家集资分份子，番茄酱作坊就是用村里的银钱建的，每年只有番茄收获的季节能够做，里正和族老们商量的结果是林家分两成份子，村里占三成。
　　剩下赚的钱就由种番茄的人家和在番茄酱作坊做工的人分，给作坊提供的番茄数量和做工的天数是最后分钱的依据。
　　这就意味着如果村里番茄作坊赚的钱越多，他们种番茄的和上工的能分到的钱也越多，而不是单纯卖新鲜番茄或者做工，只能拿到固定数量的银钱。
　　这个法子是里正和族老们商量了很久才讨论出来的，有些出人意料。
　　林夏至琢磨了一遍，再一次惊叹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他以前提过一点点，他们就能根据这一点想到更好的办法。
　　虽然村民们手上没有了番茄酱作坊的份子，但他们能直接分番茄酱作坊的收益，更能激起他们对番茄酱作坊的热情。
　　家家户户都把自己采摘下来的番茄运到番茄作坊，由于积累了好几天番茄，只靠番茄酱作坊那几个人肯定处理不完，村里三四十岁的夫郎们自发搬来了家里的桌子、菜板菜刀，帮忙切番茄。
　　这些本是自愿过来帮忙的，里正思索一番后也给他们算了在作坊帮工，不能让大家伙儿吃亏。
　　三个作坊的番茄酱同时出锅，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番茄酱，众人有些傻眼。
　　一个在外面忙活给番茄去籽的三愣子听到里面没有了动静，有些好奇地探个头进去看。
　　里面负责熬煮番茄的村民一把将他拉进来：“三愣子，咱们作坊好像没有装番茄酱的东西？”
　　三愣子挠了挠脑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你们先忙活着，我去问问大爷。”
　　里正听到消息，急忙跟着三愣子赶过来，果真没有准备装番茄酱的罐子。
　　里正一拍脑袋，赶快吩咐下去：“你们谁家有洗干净的大陶罐，先弄过来装番茄酱，我马上去一趟县城。”
　　随即立马回家给家里的牛套上牛车，驾着牛车去县城。
　　路上里正恨不得把自家老黄牛背上插翅膀，让他走快一些，早一点到县城的陶坊。
　　这家陶坊是林家推荐给里正的，他之前一直想着要提前到县城把陶罐定了，结果忙着忙着就忘了，就怕人家陶坊现在手上有订单，他们村番茄酱的罐子得排队等，那就糟心了。
　　好在陶坊刚扩大了作坊，手上的单子也不多，给林家做了这么久的小陶罐，工人们也熟悉了小陶罐怎么烧，陶坊老板说林家村这一批小陶罐三天他就能做一半出来。
　　三天时间还好，里正得了陶坊老板的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交了定金赶着回村，看作坊还有没有他忘了的事。
　　大家齐心协力，作坊开始运作当天就把积攒的番茄处理完，全部熬制成番茄酱，装在了几个大罐子里。
　　这几个罐子是林家做酸菜泡菜的，刚好洗了几个出来晾干，先借给村里番茄酱作坊应急。
　　以前村里的豆坊做的是干燥的腐竹和豆杆，直接用油纸或者布一包就行，番茄酱这种液体状的东西，肯定不能这样，必须得用瓶罐。
　　林家村这是第一次做番茄酱，手忙脚乱地出了不少问题。
　　第二天，林承祖主动过去看看，发现有问题的地方就提点一下，免得大家忙活一阵赚不到多少钱。
　　有了林承祖指点，番茄酱作坊的事总算顺起来了。
　　过了两天，番茄酱作坊就不需要夫朗们来帮忙了，只需要作坊的人就能做好番茄酱。
　　切番茄和去籽都是细致活，但是熬煮番茄酱又是体力活，里正在当初招人的时候纠结了一番，到底是招哥儿还是汉子，同族老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招汉子，相信练习一番之后应该能做好。
　　里正的这个决定林夏至瞥了瞥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这个时代的人不怎么让哥儿出门做事，明明哥儿不比汉子弱，他要不要想一个只能让哥儿做的事出来。
　　地里种的番茄陆续成熟，林家的辣椒和种在卫家村的玉米也该收了。
　　辣椒和番茄一样，开始成熟之后需要每天勤快摘，不能一直挂着。
　　每天早晚，林夏至让家里的下人去一趟地里，差不多就能把当天的辣椒收起来，还不怎么费时间。
　　收起来的辣椒和去年一样，留种子、做辣椒酱，忙活得一个个又成了兔子眼。
　　林夏至体谅他们摸了辣椒的人不管是手指、还是眼睛都会被辣到，让赵大发工钱的时候，帮忙摘辣椒的全部多发半个月，处理辣椒的多发一个月。
　　主子大方，林家下人们自然高兴，他们一个个做活的时候更积极了，辣椒酱一缸一缸地做好放在阴凉的砖房储存。
　　辣椒是林夏至亲自盯着人做，至于种在卫家村的玉米，林夏至就没有这么大热情了。
　　然而不等林夏至发话，林虎子自己就同李秀商量了一下，雇了几个卫家村的老实人帮忙收。
　　这个进步很大，像林虎子这种一辈子都不舍得花几个钱的人，居然会自己意识到雇人做活，自己轻松些。
　　林夏至在李秀面前表扬了一下林虎子。
　　结果李秀告诉林夏至：“其实你阿爹是担心就他和两个先前雇佣的人来不及收，到时候玉米都烂地里，他更心疼。”
　　原来不是为了自己轻松，林夏至笑了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好歹他没有想着累死累活也要自己收了。”李秀笑着说。
　　以前林家主屋手上十亩水田，全靠林虎子和林承祖父子两忙活，他偶尔忙完了家里的事能过去帮帮忙，才能勉强做完地里的活。
　　收割的时候天不见亮就要去到地里，一整天只有中午最热的一个时辰能休息，忙活到晚上天黑才回家，当时就是再累都要咬着牙做完。
　　就是那时候林虎子养成了地里的活自己做的习惯，后来家里做起生意条件逐渐好了起来，林虎子依旧不愿意雇人。
　　就还是被林夏至骂了几次，林承祖也一直劝，才勉强同意了雇人。
　　现在他能够自己意识到雇人，不枉费林承祖和林夏至长期以来对他的改造。
　　这一次收玉米，卫家村的人再一次见识到了林家种子的高产，十亩地收了接近五千斤玉米，几乎是大家的两倍。
　　看着别人比自己收获多一倍，大家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然而林夏至看着金手指上提示的产值，依旧没有破三十，只有可怜兮兮的二十九，改良种子的道路依旧漫长，不可懈怠啊。
　　卫家村曾经差点同林家结亲的那家人，现在也主动缓和了同林家的关系。
　　他们也是后来才从卫夫朗嘴里知道，林老么说的话不能代表林家，心里的疙瘩才逐渐消散。
　　林虎子和李秀对这家人有愧，他们不好同林承祖商量这件事，李秀就找上了林夏至，问他怎么处理。
　　“阿么，你和阿爹心里对那家人有没有不满之处？”林夏至对那家人又不熟，见都没见过两次，他哪里能有什么看法，还不是得看林虎子和李秀的。
　　李秀摇了摇头：“当初本就是我们不对，害得人家平白被你老么骂了一顿，我哪里好意思对别人不满，你阿爹也是这样想的，应该是我们去别人家里上门道歉。”
　　这确实是林虎子和李秀两人的作风，尤其是林虎子，没什么心眼也不怎么记仇，也就是林家主屋那边太伤他的心了，才会对那边冷淡下来，这种“错”在他身的，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那不就得了，你们没有什么不满的，人家现在也不怨咱们了，以后就当是普通邻村人就行。”林夏至笑着安慰他，“现在他们家的哥儿应该也嫁人了吧，阿么你知道嫁去哪里了吗？”
　　那个哥儿林夏至没有见过，不过他觉得那家人还是不错，应该不会给林家带来麻烦。估计主动找林家，是看着林家的玉米丰收，以后也想来林家买种子罢了。
　　实际上林家的种子并不是在林家买，他们的种子都给了粮满仓，找林家是买不到种子的。
　　“这个我们哪里好打听，只是阿爹听他们村里人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嘴，听说是嫁到了外村。”李秀回忆了一下。
　　“人也嫁去外村了，那就更没事了，你们没事别去找人家，不用特殊对待，免得伤了雨生哥的心。”林夏至看这李秀有些想补偿那家人的样子，赶紧提醒他。
　　李秀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是特殊照顾林承祖曾经的议亲对象，杨雨生知道了会怎么想，李秀赶紧点头：“差点阿爹和阿么就做糊涂事了。”
　　“阿么，你得给阿爹说说，免得他跑去做了什么，弄得大家都尴尬。”林虎子比李秀实在得多，得严肃地同他说一说。


第198章 番茄酱出售
　　玉米收了回来，在林家豆腐房的空地里搭上晾晒的细绳，把玉米串上去晒干。
　　所有空地和屋檐都挂满了金黄的玉米，看上去就喜人。
　　除了晒干玉米粒，林家用新鲜玉米磨成浆，加入面粉捏成饼状放到油锅里炸，不用放糖都有一股甜味，林夏至一次性能吃两块。
　　还用煮熟的玉米粒加点油和腊肉炒，有腊肉的鲜咸，还有玉米的清香，吃起来味道好极了，就连还不能吃东西的小年糕闻到了味道都在李秀的怀里“啊”“啊”直叫唤。
　　现在小年糕已经有五个月了，虽然他还是以喝奶为主，但是在景国，这个月份的婴儿早就可以吃一些辅食了。
　　林夏至见他馋玉米，就想了个办法：用玉米磨成的汁水加进面粉里熬成很稀的面糊糊。
　　就算是很稀的玉米汁面糊，同牛奶的味道也不一样，小年糕吃得特别欢实。
　　林夏至要稍微把玉米汁面糊吹凉一些喂他，动作如果慢了一点点，小年糕就会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屈地看向林夏至。
　　自从尝过了玉米面糊糊之后，小年糕每天必吃一顿，没有就要哭闹。
　　林夏至还有些担心，这么早给小年糕吃辅食会不会对他肠胃不好。
　　李秀见林夏至愁眉苦脸地想这个，宽慰他：“你小时候可没有牛奶，更没有这么好的细白面，一天能有一碗白米熬的稀粥就不错了，不也好好的长大了，不用担心。”
　　多两天看着小年糕吃得开心，身体也没问题后，林夏至才逐渐放下了那颗担心的心。
　　林家村的番茄酱已经开始逐渐往外卖了，那些来林家村豆坊买腐竹和豆杆的人得知林家村新弄了一种番茄酱，都有些好奇。
　　今年番茄已经在江宁县预热了一段时间，这些行商多少听说过番茄，但是番茄酱他们就没有听过了。
　　没听过不要紧，里正当场拿出一小罐番茄酱，准备用番茄酱做一些吃食，请这些行商品尝。
　　豆坊外面没有锅灶，大家就在外面搭了一个临时的灶台，再搬了一个桌子做案板，就能炒菜了。
　　行商们看着林家村搭在豆坊外面的临时灶台，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们常年累月在外面跑，在船上还好，有时候在陆上没有遇到城镇落脚，就只能在外面风餐露宿，连一口热汤都喝不到，只能冷水就干粮。
　　“林家村里正，你们这个灶台是怎么弄出来的？”有个行商看着里正在一旁等着炒菜，赶紧凑过去问。
　　别的行商听到了，也竖起耳朵听。
　　里正喜欢别人问他这些东西：“哈哈，搭临时灶台没什么难度，多看两遍也就会了，先在下面挖一个小洞，然后用砖块在上面交错搭几层，砖头记得留一些小孔，还得有一个放柴火的口子，很简单，你们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放柴火的口子我明白，为什么要打砖块的时候留小孔呢？”那人没搞明白。
　　“不留孔的话火容易熄灭，想要火烧得旺旺的，就得有那啥空气进去才行。”里正也不是很懂。
　　当时他也问了林夏至为什么要留小孔，林夏至的解释是什么留了孔空气才能流通，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到这些东西。
　　里正不太明白，连带着解释不清楚，那行商只能作罢，既然这里正都说了简单，他回去试一试，要是弄不出来再找林家村里正问问就行。
　　随后他也没有心情再关心临时灶台了，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番茄酱炒菜的味道。
　　掌勺的是林家村灶上手艺不错的牛夫郎，他之前在林家帮忙做席面的时候学了不少，回去自己研究了一阵，做出来的菜还不错，这一次他就毛遂自荐来给行商们做菜。
　　一道简单的番茄酱炖鱼，番茄的鲜香将鱼肉的腥味掩盖了下去，就着米饭，这群行商如同三天没吃饭，把锅底的番茄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
　　一锅鱼十几个汉子很快就吃完，不用里正多说，他们按照自己的情况，定了几十罐到几百罐不等。
　　一罐番茄酱有半斤，在林家村番茄酱作坊拿的话是九十文一罐，同林家去年鼓捣出来的豆腐乳有得一拼。
　　豆腐乳是直接放到聚福楼寄卖，一百文一罐，林家得九十文，聚福楼得十文。
　　有了第一位客人来买番茄酱，后面自然会来更多人，番茄酱以一种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开始在江宁县传开。
　　在此之前，番茄只是林家独供给聚福楼的吃食。
　　现在虽然新鲜番茄买不到，番茄酱却是大家都能在林家村买的调料。
　　江宁县乃至附近县城的酒楼饭馆都差人来林家村买番茄酱，推出番茄酱做的美味。
　　就像以前的土豆一样，虽然别的酒楼分走了一些客源，但是那些长期在聚福楼吃饭的客人还是更喜欢聚福楼的菜品，聚福楼的生意并没有下降。
　　除了番茄酱本身让大家注意，番茄酱的包装也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现在没有各种添加剂，像番茄酱这种做好的酱料在九月的天气，就算保存得好也只能存一个月左右，再放久一些就不行了。
　　林夏至在把番茄酱的方子给里正的时候，把保质期也给他说明了。
　　所以里正交代村里人，每次有客人过来买番茄酱，必须把这一点同客人说明。
　　同时他们也在番茄酱的罐子上注明番茄酱是哪天做好的，能够保存到哪天，免得最后买了番茄酱的客人记不住时间。
　　在罐子上注明生产日期和有效日期也是林夏至的主意，像这种不经放的东西，万一有人吃坏掉的番茄酱出了问题，林家村不就会摊上官司。
　　这样注明日期，既能减少客人吃到坏番茄酱的可能，又能在以后遇到官司扯皮的时候有证据。
　　意识到这种做法有好处，其它做酱料的作坊也开始学着林家村，在自家的调料瓶瓶罐罐上标明日期。
　　林夏至这个背后出主意的人倒是没人知道，他也乐得轻松自在，没有让里正说出去。
　　九月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林家村的学堂报名，报名时间是九月中旬，错过这个时间，就只能等到春耕结束再来了。
　　林家的孩子能够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入读学堂，束脩也只有外村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费用是由祠堂提供资金，支持学堂运转。
　　当然，修学堂时出钱出力修建学堂的人家，孩子读书则是不用出一分钱，就能够在学堂免费读五年书。
　　现在林家村学堂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墨林学堂”，是林小叔从郡城的举子宴回来后取的。
　　除了取名，他还应里正的要求，在墨林书院里给那些来报名的孩子上了一堂课。
　　林夏至突然想到他四月份买田庄的时候，答应了秦家佃农可以让秦家三个孩子在“墨林学堂”免费读书，现在报名的时间都快过了，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想到这，林夏至让祥伯去问问情况，看秦家是不是出了问题。
　　祥伯在上个月去收今年租粮的时候就提醒过了秦家人，这个月林家一直有事情忙，他还没来得及去一趟背山村。
　　今年林夏至是收的佃农们种的大豆当作租粮，秦家给林家的大豆都晒得干干的没有坏，看得出来他们用了心，没有起别的心思。
　　因着呢今年大豆产量高，用大豆交了租粮之后还剩下了一些。
　　林夏至就让祥伯把他们剩下的大豆一并收了，折算成现银给秦家，照理说秦家现在应该开开心心分钱。然而，当祥伯这次去到秦家的时候，他们几户佃农居然在吵架。
　　“秦三狗，你少偏袒你儿子，我的银子昨天还在屋里，转身就不见了，除了秦大牛，就没有别人进了我屋。”
　　“你少在那里满嘴喷粪，我儿子一向老实，不就是去你们家里找了下二柱，怎么就进你屋里了，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儿子进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除了他就没别人，二柱，你过来！”
　　“阿爹，四叔么。”
　　祥伯领着一个赶车的小厮走进去，看着屋里闹哄哄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你们在吵什么！”
　　原本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个叫二柱的孩子被他爹扯着衣服，正准备和秦三狗的夫郎对质，旁边秦大牛黝黑的小脸憋得通红，又气又难过。
　　“祥伯。”老秦头看到祥伯，脸色大变，心里暗暗叫苦，现在这么乱被主家的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祥伯大步走进去，刚才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退到一旁：“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老秦头全是褶子的脸这下皱得更厉害了。
　　“有话快说，我可没那么时间陪你们耗着，少爷还等着我回话。”祥伯眉头皱了起来，干瘦的身板挺得笔直，散发出一股威严。
　　老秦头听了祥伯的话，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让林夏至对秦家的孩子有误会：“祥伯，主要是这件事我们现在也没弄清楚事实，不太好麻烦您老人家。”


第199章 秦家闹剧
　　祥伯冷哼一声：“我已经在门外听到了不少，刚才吵架的人是秦三狗和谁，事情和秦大牛有关？”
　　见老秦头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秦三狗忍不住说话了：“祥伯，是这样的，秦二狗非说我儿子大牛偷了他的银子，找我们家扯皮，我家大牛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祥伯陪着林夏至来背山村不止一次，这些佃农中林夏至对秦三狗和秦大牛都有印象，之前林夏至还同祥伯说，秦家应该会让大牛来林家村读书，结果一转眼就闹了出了这样的事。
　　“你说不会就不会，谁知道他到底做没做。”秦二狗撇了撇嘴，脸上有隐藏的鄙夷之色。
　　“我没有！”秦大牛满脸委屈。
　　不只是秦大牛，他的几个弟弟也纷纷站出来说自己哥哥不会做坏事。
　　“二柱，你过来说，当时秦大牛去找你，他有没有去我的房间？”不管秦三狗家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秦二狗把自家儿子拉出来，“既然你们非说秦大牛是去我家找二柱，那就让二柱来说。”
　　“我……”秦二柱吞吞吐吐，双腿似乎有些发抖。
　　“别怕，今天中午你怎么给我说的，当着大家伙的面你就怎么说，出事阿爹给你扛着。”
　　“今、今天上午大牛来找我去后山找兔草，我当时刚好想上、上茅房，就让他在家里等了我一会儿，等我出了茅房，我、我们就一起出门了，我、我没有亲眼看到大牛进阿爹的房间。”秦二柱吞吞吐吐地说完这句话。
　　“二柱！”秦大牛满脸愤怒，“你为什么撒谎，当时我明明在外面，都没有进你家门。”
　　“我没有撒谎，你进屋之后我给你倒了碗水，你还抱怨我事多。”对上小伙伴愤怒、失望的眼神，秦二柱的脸色开始发白。
　　“听到了吧，就说是秦大牛拿的，你们还不相信，虽然我家二柱没亲眼看到，但他去了茅房，就秦大牛在，不是他是谁。大牛快把银子拿出来，我就不追究你偷拿银子的事了。”秦二狗看上去有些自得。
　　祥伯想着他以前刚接触秦家佃农的时候，这秦二狗挺没存在感，见到他话都不怎么说，今天居然当着他的面同秦三狗吵架。
　　这前后反差还太大的，难道是手上有钱了之后就开始嘚瑟？祥伯对秦二狗的印象就跌了下去。
　　“秦二狗！谁知道是不是你和你儿子串通起来冤枉我家大牛，我家大牛说了，他就没进屋，在外面等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秦二柱刚才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说明大牛进了你的房间，更不要把拿银子这种脏水泼到我家大牛身上！”秦三狗瞪大了眼，气得他拳头握得咯吱直响。
　　“吵什么吵！”祥伯的脸色看上去更不好了，这都什么事，“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了当时秦大牛进屋？”
　　“没有了。”老秦头摇摇头，他刚才都问过了，要不然事情怎么会闹到现在都解决不了。
　　“秦二狗，少了多少钱？”祥伯转头问秦二狗。
　　“三两银子和几十个铜板。”秦二狗被祥伯点名，老实回话。
　　“那你什么时间离开的屋子？什么时间回去的？什么时候发现银子不见了？”祥伯继续问。
　　秦二狗不假思索地回答：“早上卯时二刻出门，巳时末才回去，回去就发现银子不见了。”
　　“秦二柱，秦大牛什么时间到你家去找的你？”祥伯又问秦二柱。
　　秦二柱见祥伯问他，脸色更紧张了，迟缓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差、差不多辰时、辰时三刻。”
　　“不对，我巳时初才过去的！”秦大牛这时候插话。
　　“哦？”祥伯听了秦大牛的抢答，暗中观察了一下秦二柱的脸色，果然秦二柱的脸色大变，神情慌乱，明眼人看过去就知道不对劲。
　　“秦大牛，你这个时间去找秦二柱可有人证？”祥伯问道。
　　“有，我当时先去的大伯家，大伯知道。”秦大牛眼睛一亮。
　　“嗯嗯，当时大牛确实是过来了的，只是我家孩子已经上山去了，大牛才去的二狗家。”秦大狗站出来作证。
　　听了秦大狗的话，秦二柱一下软倒在地上，秦二狗满脸惊讶。
　　谁说了实话，谁在骗人，一目了然。
　　秦大牛看着秦二柱，心里难受得不行，刚才被冤枉他都没哭，现在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二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二柱惨然一笑，破罐子破摔：“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要去林少爷他们那里的学堂读书，我嫉妒！凭什么不是我去，明明我比你更聪明，做事比你勤快……”
　　“闭嘴！”秦二狗把秦二柱一把从地上拎起来，给了他一个耳光，“是我不让你去的！”
　　“阿爹！”秦二柱捂着被打了耳光的脸，难以置信。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秦二狗和秦二柱。
　　“我让你在家跟着我学手艺，以后出去做竹管，有什么不好？读书又挣不了银钱。”秦二狗气得跳脚，他现在能够单独出去给旱田铺竹管，每天赚到的钱不少，他就不明白了，去读书有什么好的。
　　屋子里还有些吵闹，祥伯看着秦二狗教训儿子，皱了皱眉，转向老秦头：“老秦头，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如实告诉少爷。”
　　看着老秦头比之前显得苍老了一些的面容，祥伯叹了口气，“你们选好了送哪三个孩子去学堂了没？”
　　老秦头闻言弯着腰回答：“之前就决定好了，是送三旺、大牛和大虎他们三人。”
　　“行，我知道了，这三个孩子等会儿就和我一起去林家村，再晚就赶不上学堂报名了，他们可以住在学堂的空房间，以后每个月我送他们回来一次你们不用担心。”说完，祥伯就拉着屋子里的秦大牛，去找老秦头口中所说的秦三旺和秦大虎。
　　秦三旺是秦大狗的儿子，秦大虎是秦四狗的儿子，秦家四户佃农中，只有秦二狗家没有人去学堂，难怪秦二柱会心态失衡。
　　秦二狗见祥伯准备走了，赶紧放下儿子，跑过来对祥伯说：“祥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家里这个孩子，还请您和林少爷对今天的事不要介意。”
　　秦家虽然做了几个月竹管挣了钱，但是分到四户之后，每家到手的钱其实不怎么多。
　　如果林夏至听了今天的事，不把田佃给他们，他们一家攒下来的银钱只够新修一栋屋子，再买一亩中水田，一亩地种出来的庄稼哪里够一家人嚼用。
　　现在天气渐渐冷下来，要装竹管的旱田也变少了，种不了地又出去做不了竹管，一家人的生计可怎么办。
　　祥伯没有答应秦二狗：“少爷的决定不是我这个下人能够决定的，这件事得看少爷的决定。”
　　“是，是。”秦二狗脸色暗淡。
　　等祥伯出门之后，老秦头找上秦二狗：“二狗，之前你以为自己掌握一门手艺就得意忘形，把事情闹得一家人离心，以后你就单独接活吧。”
　　老秦头对秦二狗很失望，他大哥托他照顾这个孩子，是他没照顾好。
　　“四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没搞清事实就乱嚷嚷。”秦二狗这下更慌了。
　　他们几个人虽然在老秦头手上学了几招，但没有了老秦头在后面指导，他学到的东西迟早会被新东西给替代。
　　“呸！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信誓旦旦说我家大牛的时候怎么不怕。”秦三狗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秦大狗拦着，他早就冲上去同他打一架了。
　　“大狗子、四狗子，你们先把三狗子带出去。”老秦头叹了口气，本就佝偻的背这下更弯了，“二狗子，你想想，今天如果大牛真的被冤枉，这孩子的一辈子就毁了。你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咱们秦家以后都分开接活，大狗子、三狗子和四狗子如果愿意一起就一起，不愿意一起也单独做。”
　　二狗子不到十岁爹么就死了，从那之后就跟着老秦头一起生活，相当于是老秦头带大的他，看着老秦头这个样子他心里一抽，悔恨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都怪他出去做了活，被人吹捧了几声就忘了自己姓什么，想到这里，秦二狗跪下来冲老秦头磕了三个响头。
　　秦二柱站在一旁吓得哭都不敢哭，他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秦大狗和秦三狗、秦四狗听到了老秦头的话，第一反应都很震惊，互相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祥伯带着三个孩子踏上了回林家村的路。
　　路上，三个孩子抱着装自己换洗衣物的小包袱，都忐忑不安，尤其是刚才经历了人生第一次起伏的秦大牛。
　　秦三旺和秦大虎听他说了刚才的事，纷纷凑到一起安慰他。
　　秦大牛低落的心情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们安慰下好了很多，回过神才想到他们这是去林家的路上。
　　祥伯见三个孩子都紧张得不行，干脆同他们介绍去林家村之后他们生活。


第200章 羊肉汤1 
　　生活无非就是衣食住行。
　　祥伯说到换洗衣物的时候瞥了眼他们三个孩子手上的小包袱，虽说现在还没有到冬季不需要穿夹袄，可他们包袱里的衣服也太少了，可能一人就两套，身上穿着一套，包袱里带一套。除了衣服少，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有不少补丁，明显是大人穿旧了的衣服改小。
　　比起穿衣，吃饭就不用让他们家里操心了。因为秦家三兄弟是免费入学，等学堂开学了他们可以每天在学堂的食堂免费吃早餐和午餐，晚餐学堂不提供他们只能到林家吃。
　　住就更简单了，学堂的空房间不少，让他们选一间住下就行。林家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被子，他们只需要打扫自己的房间，倒了换季的时候清洗自己换下来的床单被罩。
　　路上将这些生活上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确认他们都听明白了，祥伯见距离回村还有一段距离，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学堂的几位夫子的性格，免得他们到学堂了什么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
　　林家要让三个外村人到学堂读书的事林夏至已经提前给学堂几位夫子和里正说过了，他们表示没有意见，反正是用的林家免费名额，和村里不冲突。
　　所以当祥伯带着三个小家伙到学堂报名时很顺利，没有出岔子。
　　祥伯领着他们三个报完名之后，把他正式介绍给郑夫子，麻烦郑夫子空闲时间照看一二。
　　郑夫子是最早来林家村学堂教书的夫子，虽然他只是一个童生，但是有耐心，又负责，现在已经被任命为墨林学堂的院长了。他家大儿子如今正在准备秀才的县试，小儿子今年春天没有考过童生，下个月还要在再试一次，听说考过的机会很大。
　　学堂还没开学，又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所以带着三个秦家孩子认识了学堂的夫子们之后，祥伯和他们回到了林家。
　　“祥伯，你是说，秦二狗的孩子秦二柱嫉妒秦三狗家的秦大牛，偷拿了家里的钱冤枉大牛？”林夏至皱着眉头听完，有些理不清秦家的关系，“那今天是哪几个孩子跟着你过来报名？”
　　祥伯一路上同三个孩子聊天，已经弄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回二少爷，是秦大狗家的秦三旺，秦三狗家的秦大牛，还有秦四狗家的秦大虎。”
　　“这些名字太难记了，问问他们父母，愿不愿意让学院夫子给他们重新取个名字。”林夏至已经被什么大牛、大虎、二柱、三旺给弄晕了。
　　农村都讲究贱名好养活，给孩子取名的时候都非常随意，可能在村子里喊一句“大牛”，能有好几个孩子同时回头瞅你。
　　“是，我记下来了。”祥伯点头。
　　他也觉得如果孩子们以后准备去考科举的话宇熙団对，这些名字显得非常不正式。
　　“至于你说的秦家二房那个孩子——”林夏至用左手食指敲打着桌面，“孩子还小，再给他们家一次机会，若是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把佃给他们的田收回来。”
　　“二少爷真心善。”祥伯感叹。
　　“你不是说老秦头那边已经给他们教训了吗，具体怎么处罚的祥伯你知道不？”林夏至对老秦头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有些好奇。
　　现在秦家佃农已经有了一门手艺，每家少说也攒了三、四十两银子，或许现在还不足够让他们摆脱佃农的身份，但是再过个一年应该就能建房子买地了，这种情况下老秦头会怎么对待自家犯了错的后辈。
　　“我当时没有留在屋子里，听得不真切，好像是不让秦二狗自己单独出去接活。”祥伯有些不确定地说，他那时候已经带着秦大牛出去了。
　　林夏至点头：“行，我知道了，今天我说的话你回头去问问他们吧，顺便告诉秦家二房，明年还是把田租给他们，以后要不要租看他们表现后再说。”
　　“是，我记住了。”祥伯恭敬地说。
　　“来村里学堂的三个孩子怎么样？他们习惯不？”林夏至想到那三那个小小年纪就离开爹么来林家村读书的孩子，关心一句。
　　“我把他们介绍给了学堂的几位夫子，学堂还有两天就开学了，这两天他们就跟着郑夫子了解学堂。”
　　“只是现在学堂还没有开课，食堂不提供饭菜，我就自作主张把他们接到家里吃饭。”
　　“等学堂正式开课了，他们就只用晚上过来吃一顿了。”
　　祥伯想着三个孩子紧张不安的样子，笑了笑：“他们三个都是第一次来这边，我让人注意一下，不让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们就好。”
　　“嗯，祥伯你看着安排吧，等会儿吃过饭把他们带过来同阿爹阿么他们见一面。”
　　之前林夏至看着秦家佃农可怜，就许诺了人家租自己的田，可以让他们孩子到林家村的学堂读书，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决定还是太鲁莽了。
　　秦家四户人，只许诺了三个名额，这不，立马引起了人家的家庭矛盾。
　　另外，他也不清楚这些孩子适不适合读书，家里人愿不愿意让他们来，没考虑到人家的意愿。
　　好在今天祥伯去了趟背山村，不然秦大牛这个孩子很可能会被冤枉了。
　　林夏至感叹了一下，又反省自己，以后不能再那么随便承诺。
　　晚饭过后，林小秋把三个秦家的孩子带到林夏至跟前。
　　三个孩子一见到林夏至，动作一致跪下来磕头，感谢林夏至。
　　林夏至将他们扶起来，鼓励他们在学堂跟着郑夫子好好识字、学算数，还告诫他们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给他人下跪。
　　林夏至和蔼的态度感动得他们三人鼻涕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见过了林夏至，林虎子和李秀也被林小秋请过来。
　　林虎子对秦家佃农印象挺好的，对三个孩子也和颜悦色，还把自己攒的私房钱拿了出来，一个孩子给了两铜板的见面礼。
　　林夏至看着林虎子主动给了见面礼，突然想到他刚才没有给，心里有些尴尬，幸好这几个孩子都不在意这些。
　　林承祖今天有些忙，没有赶回家吃晚饭，杨雨生就代表他们两见了这个三个孩子，他们还要在林家村待不短的时间，以后多的是机会认识林承祖。
　　安顿好了秦家的几个孩子，就到了九月底，学堂正式开学。
　　这时候天气更冷了，林夏至的外套又加上了一件，他计划着一羊多吃是时候增加一样新吃食了。
　　林夏至想做的东西非常简单，就是羊肉汤。
　　羊肉温补，一年四季都适合吃，秋冬喝起来最适宜。
　　羊肉汤没什么技巧，在水里稍微煮一下羊肉，将羊肉中的血水去除，然后切成薄片，加入各种食材熬煮就行。
　　开始计划在一样多吃卖羊肉汤的时候，林夏至就已经了找铁匠定制了一口大锅，店里也在烧烤旁边搭了一个炉子，就等着林夏至发话，开始在店里卖羊肉汤。
　　随着天气渐冷，烤羊肉串的生意逐渐没有以前好，一只羊要从早卖到晚才能卖完，正是时候加新元素，让一羊多吃再火爆起来。
　　之前一样多吃做烤羊肉的时候，羊内脏都是在村里低价卖掉，现在准备做羊肉汤，这些就羊下水就可以放到羊肉汤里一起煮了，不浪费食材。
　　第一天试卖羊肉汤，林夏至让林刚只煮半只羊，剩下的半只他用硝石做冰冻起来，等第二天再用。
　　羊肉汤的香味独特，林夏至加了几种特殊药材在里面，更增添了羊肉汤的风味，压下去膻味的同时还把羊肉的鲜完全释放了出来，同烧烤那种浓烈的味道不一样。
　　羊肉汤的汤底是一大早店里人就开始用羊骨熬煮的，等客人点的时候再把已经半熟的羊肉下锅过一遍。
　　走过路过的人总会过来看看，这个做羊肉烧烤出了名的一羊多吃鼓捣了什么新东西。
　　虽然现在还没到冬天，但是羊肉汤的鲜香对吃货而言诱惑也不小，闻着羊肉汤的味道就十分想要来一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小二，你们这个汤是怎么卖的？”
　　林刚用大勺子搅动汤汁，让香味散发更多出去，才不慌不忙地说：“客人，我们家羊肉汤有三种价位，一种是纯羊肉，二十文一碗，第二种是羊肉加羊筋，十八文一碗，第三种是羊肉加羊杂，十六文一碗，一碗羊肉汤还赠送一碗米饭，您要哪种？”
　　“你说说看这三种味道哪种好一些，还有那个羊杂是什么东西？”第一次听到羊杂这说法，第一个开口的客人有些好奇。
　　林夏至笑着介绍：“羊肉瘦而不柴，羊筋软烂弹牙，羊杂爽口有嚼劲，每种味道各有千秋。羊杂就是羊下水，经过我们店的独门秘方处理，味道堪称一绝。”
　　“什么！羊下水？”客人瞪大了眼，下水是什么味道他知道，怎么一羊多吃会卖下水，那岂不是堕了自家名声。
　　看着客人这个反应，林刚也不急，从旁边装羊杂的大碗中挑了几根出来煮在锅里。


第201章 羊肉汤2
　　将煮熟的羊杂从锅里捞起来，再舀入一勺汤递给可人：“我嘴上怎么说不打紧，客人您尝尝再决定不迟。”
　　客人接过林刚递过去的小碗，煮得微微发白的汤汁里飘着几根切成手指粗细的羊杂，还有两朵葱花，闻着没有一点下水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现在下水的处理法子还没有从林家村普及出来，没处理好的下水总有股难以除去的腥臭味，没人愿意吃。
　　手中汤碗的香味驱散了脑子里对猪下水固有的印象，这位客人纠结再三之后还是端起碗，将羊肉汤喝了下去。
　　入口的汤很鲜，只有一点点羊膻味，只要不是特别介意的人都不会在意，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药材和陈皮味，更细致的他这粗人就品味不出来了。
　　羊杂真的如同这个小哥说的那样，爽口又有嚼劲，完全没有下水的味道，不告诉他这是下水她都吃不出来，尝过一次之后他立马喜欢上了这种口感。
　　“一晚羊肉加羊杂的！”放下试吃的小碗，这个尝了一小碗羊肉汤的客人在围观人群惊讶的眼神中点了羊杂。
　　“好嘞，您稍等。”
　　一羊多吃在店里腾了空地出来，刚好能够摆四张桌子，这位客人走进去之后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闻着另一边飘来烤羊肉串味道，没忍住另外点了三串烤羊肉。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羊肉和羊杂对半，三串烤羊肉，附赠一碗米饭和一小碟特制辣酱，吃得这个客人满头大汗，一手用汗巾擦汗，一手不停地往嘴里夹羊肉、羊杂。
　　“里面的兄弟，这羊杂啥口感啊？”外面看热闹的人见他吃得头都不抬，扯着嗓子问。
　　“好吃。”就抽空回了两个字，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他们想知道怎么个好吃法啊！
　　看人吃得这么香，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地想要来一碗。
　　“二儿，我也来一碗，要羊肉和羊筋的。”
　　“好嘞，您稍等。”
　　“小二，我要一碗羊肉的。”
　　“没问题。”
　　“小二，我再加一碗羊肉和羊杂。”
　　“来咯。”
　　……
　　做买卖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开了头，有人气，后面生意就不会差。
　　里面四个桌子全部坐满，来晚了的人只能在满口等着，看着里面的人吃。
　　“里面的兄弟，你们吃快点成不？”
　　“我也想吃快啊，这汤这么烫，你吃快试试。”
　　“我们外面还等着这么多人想尝尝呢。”
　　“谁叫你们刚才不喊快一点。”
　　……
　　外面的人等得着急，林刚干脆拿出一排小碗，每个碗里舀一勺羊肉汤，再加一小块羊肉、或者羊筋、或者羊杂，分发下去让等着的人品尝。
　　一小碗喝了之后只会更想吃，等得他们抓心抓肺：“小二，你们家这个店面太小了，以前卖烤肉还不觉得，现在换成了羊肉汤，都坐不下几个人，没考虑过换一个大一些吗？”
　　这个问话的客人穿戴看上去还不错，而且一眼就看出来一羊多吃的问题，眼光不错。
　　林刚从后厨过来给羊肉汤的灶台加肉，边煮肉边说：“我们东家也想换，就是这附近没有合适的，客官你们要是有什么消息，可以托人告诉我们一羊多吃呗。”
　　“哈哈，我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派人告诉你。”
　　位置好的店面都抢手，不是那么快能遇到的，得碰运气，一羊多吃现在这个位置都是等了好久才拿到的。
　　半只羊，因为店里的位置少，足足卖了一上午才卖光，其实还有些人想吃，但是等得太久了，手上有事就先走了，只能明天或者下次过来。
　　上午不仅把汤卖光，搭着卖了不少羊肉串，羊肉串那边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羊肉，按照以前的速度，应该是不用卖到晚上了。
　　有了羊肉汤加入，一羊多吃就有了两种吃食，互相促进之下卖得都不错。
　　九月的尾巴和十月初，林夏至都打算把羊肉汤的量控制在每天半只羊，他准备等十月天气更冷，或者租到了更好的店铺再考虑加一些羊肉做汤。
　　同时，望山村那边第一批养的兔子也成熟了。
　　这下子兔肉总算能够勉强供应上了，各地聚福楼都开始售卖冷吃兔。
　　外地聚福楼的客人吃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冷吃兔心里舒坦了不少，之前他们听了那些专门去了江宁县吃冷吃兔的人把冷吃兔夸得天花乱坠，把他们馋得日思夜想，现在终于也能吃到了。
　　到了吃饭时间，聚福楼里最近总会此起彼伏地响起客人们点冷吃兔的声音。
　　“小二，来一份冷吃兔。”
　　“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还有冷吃兔吗？”
　　“有的，给您来一份？”
　　“两份冷吃兔打包带走，快点。”
　　“好嘞，您稍等。”
　　……
　　冷吃兔夏天的时候吃起来要出一身大汗，现在这个季节了，虽然没那么严重，一个个也是被辣得额头冒出汗珠，稍微不那么能吃辣的，嘴唇都有些红肿，可就是停不下来。
　　除了正儿八经来吃兔子的，还有些人借着吃兔的名义，实际上是想打听聚福楼兔子的来历：“小二，你们家这么多兔肉是哪里来的哦，味道还真不错。”
　　“客官，这您可就问对人了，兔肉一般都是猎户们猎到的，时有时无，我们聚福楼能够稳定每天卖一定数量的冷吃兔，那是因为我们东家找到了专门养兔子的。”小二笑眯眯地回答。
　　“兔子还能自己养？”打探消息的人假装惊讶，“我还真没听说过，你知道是哪里养的不？”
　　“这个就是东家的秘密了，我们这些店小二就不知道了。”听到客人问这个问题，店小二立马警惕起来。
　　刚好这时候厨房传来了声音：“十六号桌的冷吃兔好了。”
　　小二对这个打听消息的客人露出大大的笑容：“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取冷吃兔。”
　　小二去窗口取菜的时候提醒了一下别的小儿，十六号桌的客人来打探消息，随后他跟没事人一样将冷吃兔送到十六号桌。
　　像这种来打听消息的客人每天都会招待不少，聚福楼的食材来源其实也不算大秘密，就是江宁县林家。
　　但是现在兔肉如今虽然勉强供应得上了，数量还是不够多，在东家发话之前他们是不会说出去。
　　程闻柳只是暂时不让聚福楼把兔肉的来路传出去，等以后养兔子的人家多起来了就不用担心。
　　说起来，现在聚福楼用窗口传菜也是林夏至给程闻柳提的意见，每到一桌客人，等客人点好菜之后由小二口述给前台的掌柜，掌柜写下三份菜品编号，客人那边一份，后厨一份，掌柜手上一份。
　　后厨那边拿到每桌客人点了什么菜的单子之后，只要一做好菜就放到窗口，直接让小二过来取。
　　这样一来能避免店小二穿梭在后厨和大堂，减少小二每次需要走的距离，提高效率。
　　等结账的时候直接用菜单一核对，就可以知道价格，不担心弄错。
　　只是所有菜单都要重新制作一份，每桌都放上一份菜单，而且聚福楼的招牌菜还请了画师在菜单旁画了画，看上去比普通酒楼高端。
　　这样的菜单和上菜方式开始使用前，聚福楼的人用了不短的时间练习才熟练，掌柜和小二都感觉省时省力。
　　别的店铺也想学着程家的聚福楼这样弄，可是他们整出来的始终没有聚福楼那种感觉，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既弄得上菜慢了客人不满意，又经常出错，最后只能恢复成以前的上菜方式。
　　因为冷吃兔大卖，望山村养兔子的人在九月底就赚到了第一笔钱，他们一个个拿着银子都乐开了花。
　　虽然他们赚的银子肯定没有李家赚的多，但能够在种地之外有一份收入，他们也非常满意了。
　　对李家心存感激的望山村村民提着他们准备好的谢礼到李家。
　　因为钱英怀孕，鸡棚那边李茂和李老么更忙了，白天一般都只有钱英一个人在家。
　　“英哥儿在家不？”周老么站在李家新房子的栅栏外点着脚尖往里看。
　　钱英听到声音从屋子里里走出来开门：“周阿么，是你啊。”
　　“嗯，我过来看看你。”进屋后周老么将手上的菜篮放到一边：“英哥儿，最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啊？”
　　“多谢周阿么关心，这孩子挺精神的，昨晚半夜踢了我一脚，把我弄醒了，好久都没睡着，以前怀着成杰的时候，那孩子老实得多。”钱英摸着肚皮，一脸期待，“不知道这个孩子出生了会不会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孩子在肚子里动静大说明身子好，这是好事啊。”周老么看着钱英的肚皮有些羡慕。
　　他家儿夫郎进门三年了，现在都还没动静，不说第一胎就生汉子，就是个哥儿也好啊。
　　钱英对村里家家户户都熟悉，看着周老么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劝慰道：“周阿么不用担心，孩子得看缘分，我也是进门第三年才怀上成杰，现在成杰都八岁了，才有了第二胎。”
　　“我也知道，就是这心里总是盼着来一个孩子。”周老么眼神暗了暗，随即扬起笑容，“现在家里养兔子也算开了头，我在想要不要多养几只，英哥儿你怎么看？你家茂小子有说过吗？”


第202章 换店铺
　　钱英想了想李茂之前同他说的，斟酌了一下才回答：“其实只要你们家忙得过来，想养多少就可以养多少。”
　　听了钱英的话，周老么咬牙将他真正的顾虑说出来：“就是这销路，我有些担心大家都养了很多，以后会卖不出去。”
　　钱英闻言哈哈一笑：“怎么会卖不出去，您看我家养了这么多只鸡，都还不够卖，你们一共才养多少兔子，担心什么。”
　　现在李家跟着林家做买卖，钱英对生意这一块也懂了不少。
　　他以前同大家一样，总是会担心东西卖不出去，现在他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要自家养的东西好，绝对不愁卖。
　　要知道现在村里人养的这些兔子，连聚福楼都供应不上，更不用说卖给其他的酒楼饭馆了。
　　“周阿么，实话跟您说吧，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扩大养兔子数量之后，冬天给兔子吃什么。”钱英把李茂同他说的饲料问题提出来。
　　他们李家养鸡，是从林家运豆渣过来，养兔子可不是这样，养兔子得储备兔子吃的兔草。
　　十二月就开始飘雪，一直到一月中旬雪才化开，到时候一个多月山上全是雪，哪里还找得到兔草。
　　“如果说想多养些兔子，我个人觉得最好是春天，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兔草，不愁兔子吃了草不长肉。”钱英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想要冬天多养些，倒是可以试着喂兔子萝卜、菜叶这些，到时候咱们村的人去林家村学着搭大棚，冬天多种些菜，应该也能行。”
　　去年只有林家村种大棚蔬菜，钱英听李茂的意思，似乎林家准备在今年对外村也开放大棚的搭建方法，只是现在消息还没有从林家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去林家村学？”周阿么惊呼，林家村的人会愿意教他们吗？
　　他可听说林家村的人靠着大棚蔬菜赚了一笔钱，这种赚钱的法子不仅不捂好一些，还要送出来？
　　之前李家凭着和林家的姻亲关系，学了搭大棚蔬菜，现在整个望山村的人也能学了？
　　“这个我也不确定，过不了多久林家村就该搭蔬菜大棚了，到时候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用菜叶萝卜养兔子也是林夏至同李茂提起的，冬天兔子除了吃干草，也可以适当喂一些菜叶，减轻大家储备干草的数量。
　　周老么在钱英这里得了准话，回去之后就开始储备干草，也随时关注着林家村的动静，等着看要不要搭大棚。
　　大家都看着林家的行动，林虎子则等着收今年七月份种下的土豆和大豆，林夏至正忙着一羊多吃扩张。
　　一羊多吃第一天开始卖羊肉汤时，就有客人提议他们把店面扩大，可惜没有合适的店铺。
　　这才过了没几天，这个客人就让自家下人带话给一羊多吃的掌柜林刚，说是有一间店铺要搬，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林刚跟着传话的人去看了那间店铺，和现在的一羊多吃隔了一条街，位于两条街的交汇口，位置没得说。
　　来往人气也挺旺的，就是店铺比林刚预料的大，有两层，还带一个后院。
　　上一位租客也是做饭馆的，可惜味道不怎么样，生意一直很淡，眼看着连租金都快赚不到了，老板才决定关店。
　　一羊多吃林夏至早就准备开大一些，具体要开到多大林刚就拿不准了，他看了这间店铺之后，马不停蹄地到林家村告诉林夏至。
　　林夏至听了林刚的描述，决定亲自去看看，如果真的像他说的这么好，那租下来这间店没问题，等天气冷下来，吃羊肉汤的人只会更多，以后还要卖其它的羊肉吃食，不担心店铺租太大。
　　出门前，李秀拉着林夏至叮嘱他：“夏哥儿，这是你这个月最后一次出门，接下来你就要在家里待嫁了。别家待嫁的哥儿都是老实待在家着尽量不出门，之前我一直没有限制你，最后十几天了必须照规矩来。”
　　李秀这样一说林夏至才想到，他和程闻柳的婚期就是定在本月，他在家几乎没有参与缝制嫁衣，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能让李秀发现他这个有些危险的想法，林夏至立马答应下来。
　　反正只剩十几天，就算一直憋在家里也不至于多难受。
　　在去县城的路上，林夏至想着他还有什么事要安排的，今天都得一并做完，等他和程闻柳成亲了，又有个十来天不能出门。
　　这一来一去，几乎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错过了。
　　只是当务之急是一羊多吃换店面，林夏至在快到县城时，让林刚具体说一说那间不想做了的铺子是个什么情况。
　　开饭馆的老板姓徐，他还差两个月才租到期，因为生意实在太差做不下去了，连这两个月租金徐老板愿意便宜一些转给下一位租客，只是店铺面积不小，一直没有遇到人愿意继续租他们这个。
　　等林夏至到了之后，在徐老板带领下参观了前面客人吃饭的大堂、二楼雅间、后院的厨房和其它房间，没有放过一个角落全都仔细看了个遍，总体来说林夏至对这间铺子很满意。
　　当初徐老板租下铺子准备大干一场，装修的时候花了不少钱，所以林夏至转了一圈之后觉得还挺满意，他接手下来的话整体格局不用动，只需要改一些细节。
　　逛了一圈下来，林夏至同徐老板坐下来谈价钱：“徐老板，这些桌椅板凳你要拿走不？”
　　“我……”徐老板有些犹豫，他这次做饭馆是一次尝试。
　　结果当然是尝试失败了，估计以后家里不会让他继续开酒楼饭馆，带走这些桌椅板凳没有用。
　　林夏至见他有些犹豫，继续说：“这家店铺一个月的租金是三十两一个月，您还租了两个月，也就是六十两，这些桌椅其实不值钱，也就十二、三两，要不我七十两银子一并在您手上拿下来？”
　　七十两银子，这个价格让徐老板有些心动了，本以为接手的人会压价，没想到比他预想的高不少。
　　从他准备不做酒楼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要么有人看了房子之后觉得太大了不满意，要么就是不那么诚心的把价格压到很低，他担心现在不答应林夏至，以后越拖越难回本。
　　纠结了一会儿，徐老板咬牙答应林夏至，就按照七十两银子转给他，店里的东西他都不搬。
　　这些桌椅板凳，如果林夏至以后用得上就留着，用不上可以扔了。等两个月之后，林夏至再同店铺的真正老板续签租赁契约。
　　林夏至是二手租客，为了保险起见，他请来了店铺的真正老板，三方同时在场签订一份转手契约。
　　没想到，店铺的老板就是那个来一羊多吃喝羊肉汤的客人，林夏至不认识他，跟在一旁的林刚经常见他，两人还挺熟悉的。
　　“顾员外，原来这间铺子就是您的。”林刚在一旁惊讶地说。
　　“哈哈，正是我的，昨天我才知道徐老板准备把店铺转租出去，这不立马就通知你了。林掌柜，这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顾员外摸着自己刻意蓄起来的山羊胡，笑眯眯地同林刚聊天。
　　“多谢顾员外，最近和之前一样，可人们都说我们店没有地方可以坐，等得太久。”林刚满脸感谢，顾员外这可是解决他心头一个大包袱。
　　想着林夏至和顾员外是第一次见面，林刚没有同顾员外多聊，先介绍两人：“顾员外，这是我家少爷。少爷，这位是经常来咱们店里喝羊肉汤的顾员外。”
　　“林家二少爷？”顾员外看上去不怎么意外，显然是认识林夏至的，“你们家开的飘香十里我也经常去吃，味道真不错，就是我家那夫郎平日里不让我多吃，天天嚷嚷着让大夫说我太胖了，要瘦下去。”
　　林夏至看了一眼顾员外凸起的肚皮，见他一副回忆美味的样子，笑了笑：“顾员外喜欢是我们店铺的荣幸。”
　　顾员外叹了口气：“好在你们这个羊肉汤我家夫郎问了大夫，允许我三天喝一碗解馋，就是不知道你们剩下的羊肉吃法什么时候推出来，希望下一样吃食我家那口子也能同意我经常吃。”
　　顾员外的性子好相处，林夏至愿意同他多说两句：“我们现在也还在摸索，羊肉有膻味，没处理好就不好吃，可不能做出随便的吃食敷衍客人们。”
　　“原来你们是准备开家羊汤店啊。”徐老板在一旁听了林夏至他们的对话，凑过来好奇地问，“羊汤不会有膻味吗？”
　　“一看徐老板就是没尝过他们家的羊肉汤，那滋味只有你喝了才知道。”顾员外拍了拍他的肩，“等会儿咱们契约签完了，咱们去他们店里喝一碗。”
　　“顾员外，徐老板，不用去店里，那儿太小了，我马上让人送两份到这，你们不需要走过去排队。”
　　“如此更好，免得去了你们那边没得地方坐。”顾员外大笑。
　　其实顾员外昨天刚吃了羊肉汤，今天这顿有正当理由，他心想家里的夫郎听说了之后应该不会骂他。


第203章 出嫁准备
　　顾员外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林夏至他们不清楚，契约签得很顺利，很快就起草好三人都签上字，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按照口味不同，一羊多吃准备了三份不同的羊肉汤。
　　林夏至喜欢吃羊杂和羊筋，顾员外喜欢羊肉和羊杂，徐老板第一次吃，只给他上了羊肉。
　　除了羊肉，林夏至还让人去飘香十里打包了几份卤肉和炸菜。
　　三碗羊肉汤配上三碗白米饭，三个人边吃边聊，这顿饭的氛围还不错。
　　顾员外吃了林夏至这一顿饭，对林夏至的印象也不错，他手上有大把良田，听说林家的种子好，准备以后可以多和林家接触。
　　徐老板之前一心铺在自家饭馆上，吃了林夏至他们店里的吃食，才认清自家大厨的水平，终于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
　　等他回家之后，还是听家里人意见，重新选一个行业做。
　　一羊多吃新加羊肉汤之后，终于有了机会搬新店。
　　新店东西齐全，不用大整改，只用在店门口加一个长烟囱，再简单装饰一下就可以搬迁了。
　　至于后院要怎么弄，林夏至还没想好，以后一羊多吃还要推出其他吃食，那些吃食需要的厨具和现在的不一定一样，所以不能弄太复杂。
　　不过后院的房子倒是有好几间，林刚他们几人总算可以一人一间房，不用两个人挤一起了。
　　高兴的不只是林刚他们，那些经常来一羊多吃的客人终于可以不用为了吃一碗羊肉汤，早早地在一样多吃店门口排队。大家都是江宁县本地人，听林刚说清楚新店的位置和大小后，都称赞他们好眼光，那个位置比现在这个还要好。
　　那天，解决了一羊多吃店面扩张的事之后，林夏至暂时没想到这个月必须要做的事情，他干脆带着人在江宁县逛了一圈，花出去不少钱给家里人买了礼物，还给程阿爹、程夫郎和程鸾景等人也准备了不少。
　　结果就是空车来县城，等回去的时候几乎载着满满一车的东西。
　　回到林家村之后，林夏至就被李秀勒令不能再出门了，让他在家磨一磨性子。
　　出嫁用的嫁衣和床单被罩等生活用品都准备齐全了，全都剩着最后两下收尾的功夫，等着林夏至亲自动手。
　　“夏哥儿，以后你去了程家，可不能像在家里这么任性，出门得同程夫郎说，程夫郎同意了再出门，最好有闻柳陪着。”
　　“还有，别把人景哥儿带着和你一起到处跑，好好和程家的人相处。”
　　“万一和闻柳闹别扭了，你也别使小性子，夫夫两有什么事说开就好，别憋在心里。”
　　林夏至终于天天在家缝东西了，李秀在一旁看着他做活，想到什么就同他说什么。
　　上个月还没什么感觉，十月一到，李秀突然就意识到自家的哥儿要嫁出去了，以后要回么家一趟就不容易了，简直有一肚子的话想同他说。
　　他从望山村嫁到林家村之后，一年也就能在过年那时候回一次么家。现在分了家，虽然没有公爹麼么在头上压着，但自己手上事情也多，同样没有什么时间回去。
　　“阿么，我只是嫁去了县里，又没有多远，一趟马车一刻钟不到就能回来，您要是想我了我马上就回来，到时候您别嫌我烦。”林夏至放下手上的针线，有些无奈地说。
　　李秀听了林夏至的话，眼睛一瞪：“谁让你没事别往家里跑，毕竟是出嫁了的哥儿，老往么家跑别人怎么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我们又控制不了，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话让自己难受啊。”林夏至不以为意。
　　他要是想家了，就做马车回来，难不成程闻柳还敢说他不成。
　　林夏至以前常跑去程家，同程夫郎也很熟悉，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介意别人说话的人。
　　“就算别人不说，程夫郎也不介意，你还是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人家会喜欢你这种不着家的夫郎。你嫁过去了得先给我生一个外孙子才行。”李秀把话说到了重点。
　　“阿么，我才十八岁，怎么就扯到生孩子了？”林夏至翻了个白眼，李秀这也太能扯了。
　　“哥儿受孕困难，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都不在意，孩子怎么会跑进你肚皮？”李秀揪了下林夏至的耳朵。
　　“阿么，痛——痛、痛……”
　　李秀的手上没怎么用力，林夏至还是做出很痛的样子，他现在才刚接受自己即将嫁人这个事实，生孩子还没出现在日程中，只想鸵鸟地将脑袋埋进沙子里，假装不知道。
　　李秀也不知道自家这个哥儿怎么回事，每次只要提到孩子，就满脸不情愿，好像生孩子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
　　夏哥儿主意正，有时候还不能太勉强他，不然他可能会做出更让人惊讶的事情来。
　　杨雨生抱着小米团进来，听着林夏至和李秀拌嘴，嘴角一弯。
　　他怀孩子之前其实也有些矛盾，既害怕生孩子时承受痛苦，又希望有一个同自己和爱人血脉相连的宝宝。
　　当胡郎中告诉他怀孕之后，那些忐忑纠结的心情瞬间消失，只留下喜悦，以及照顾好宝宝的决心。
　　现在夏哥儿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他本身又是个比较倔的人，麼么这样一个劲地说，只会会让夏哥儿感到厌烦。
　　将怀里睡着的小米团放到婴儿床上，杨雨生拿起一个枕头：“阿么，我看夏哥儿这个枕头的线头似乎没有缝好，您看要怎么再处理一下吗？”
　　李秀放开对林夏至的说教，转头看杨雨生说的那个枕头。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枕头有问题。
　　一看才发现，外面看上去是好的，可里面的线根本没理顺，居然搅了一大团。
　　“夏哥儿，让你只用缝最后一点点，我一没看着你，你就是这样弄的？”李秀将枕头放到林夏至眼前，让他看看自己做的东西。
　　林夏至傻眼了，他当时为了忽略李秀在耳边的碎碎念，缝这个枕头的时候还挺用心，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阿么，是不是要把里面的线全都剪掉，重新缝？”林夏至干巴巴地问。
　　“你说了句废话。”李秀气得想拿枕头砸向林夏至，这孩子手太笨了。
　　李秀低头补救这个被林夏至缝失败了的枕头，林夏至抬头冲杨雨生眨巴了两下眼睛，多谢他帮忙解围。
　　杨雨生失笑，摇摇头坐下来检查林夏至缝合好的其它枕头、被罩。
　　除了准备枕头被罩，李秀还给他做了不少绣着精美花色的香囊腰带、简单又好看的荷包、帕子等等。
　　在林夏至刚嫁去程家的时候，这些东西要用来孝敬长辈、打赏下人，向夫家表示他是个心灵手巧的夫郎。
　　等以后在程家待久了，不管是让程家自己的绣哥儿做，还是直接去外面的店铺买成品，就无关紧要了。
　　除了这些绣品，林夏至的嫁妆里还有些装饰的瓶罐摆件、生活用得上的布匹箱笼，都是林承祖亲自去郦水郡挑选的。
　　有刚成婚那段日子摆出来装饰的大红色瓷瓶，颜色喜庆吉祥，也有以后可以装饰房间的小器具，还有用来打赏下人的小银裸子。
　　嫁妆箱子林家准备了八个，李家过来添了两台，林小叔那边也添了两台，一共凑了十二台。
　　林家给林夏至准备的嫁妆可比当初杨雨生嫁到林家的时候丰厚得多。
　　杨雨生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他阿爹还在世，是不是他当年出嫁的时候也能这么风光。
　　有这种想法倒不是他嫉妒林夏至，只是怀念自己阿爹。
　　林承祖察觉到杨雨生偶尔情绪会有点低落，他在郦水郡花自己的私房钱给杨雨生买了一套和田玉做的头花，一共有五朵，玉质清透，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杨雨生平时也不是很喜欢梳妆打扮，为了这套头花，第二天专门倒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五朵头花中选了两朵戴在头上。
　　林夏至和李秀看见了他的新头花，纷纷称赞好看，只是当天下午杨雨生就又把头花收了起来。
　　“雨生哥，怎么你不戴今天上午那两头花了？”林夏至看着他又用回以前那些发带，有些好奇。
　　杨雨生抿了抿嘴：“我现在得在家带孩子，小米团太小了，我担心有时候顾着孩子忘了头上戴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摔坏了多可惜。”
　　林夏至偷笑：“万一坏了，就让我大哥再给你买新的，我觉得你带上那个玉簪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相信我，大哥肯定喜欢你多打扮打扮自己。”林夏至冲杨雨生挑眉。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就是个整日都不打扮的。”杨雨生见着林夏至促狭的笑容耸了耸肩，他都嫁给林承祖这么久了，才不会因为林夏至的话不好意思。
　　“……”
　　林夏至虽然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提议过让李秀做头花，当时也赚了些钱，但他自己是坚决不会在头上戴头花的。
　　平日里很随意地用发带扎头发，正式点的场合会选择用簪子搭配玉扣，反正不会是花。


第204章 林夏至出门
　　以前家里条件困难饭都吃不饱，李秀哪有心思给自家哥儿打扮，现在李秀后悔，现在夏哥儿养得就跟汉子一样，头上什么都不戴、脸上也不擦脂抹粉不说，连衣服都喜欢挑不那么明亮鲜艳的颜色，简直不像是一个哥儿。
　　最后作为未出嫁的哥儿在么家待几天，林夏至虽然嘴里说着他以后没事就回回来，不会想家云云，心里其实有些不舍。
　　而且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总会想起以前在现代的生活。
　　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对着星空许愿，希望上一世的父母不要太伤心，哥哥和嫂子能早日生孩子，一家人都好好的。
　　在林夏至被李秀关在家里的时候，程闻柳总算从各种繁忙的事物中抽出身。
　　前段时间程夫郎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给程闻柳，他花了不少时间理顺，现在只用动动嘴吩咐下面的管事做就行，不需要自己再亲力亲为。
　　忙碌这段时间也有一个好处，程闻柳对自家的产业更了解了，他现在才终于知道自家有多有钱。
　　程家的大头生意是做粮食买卖，除了开在江宁县的粮满仓，郦水郡和附近县城也有好几个粮店，为了运输粮食方便，程阿爹全都选了有港口的地方。
　　为了供应这些粮店，程阿爹陆续在各地买了不少田产，雇佣佃农产出的粮食都放在自家粮店里卖，每年他们出去查看的只是这些田产的一部分。
　　另外，程老爹手上还有不少铺子，只是这些铺子基本都租了出去，他也给程闻柳说了个大概，等着程闻柳成亲之后，他会把手上的事多交一些给程闻柳。
　　林夏至和程闻柳的婚期定在十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搬家、远游。
　　一大早，林夏至就被林家人叫起来换上嫁衣坐在铜镜前，请来的五福老夫郎嘴里说着吉祥话给林夏至绞面，再象征性地给林夏至的嘴唇涂上一点口脂，表示对他这门婚事的祝福。
　　随后由马媒么接手，给林夏至画上如同猴子屁股一样的新哥儿妆。
　　等不了媒么在自己脸上折腾完全套，林夏至立马开口：“马阿么，要不脸上的妆容我自己来？”
　　说完，不等马媒么回答，林夏至起身用水盆旁边晾着的赶紧布巾将脸上的胭脂、眉粉擦干净，再坐下来自己对着铜镜倒腾。
　　他这张脸的五官柔和，不适合那种斜飞入鬓的剑眉，只用眉粉浅浅地涂了一层，将眉毛的形状凸出即可。
　　可能是古代的吃喝都天然无污染，林夏至现在的皮肤虽说算不上吹弹可破，但没有什么痘痘，连毛孔都很小，他就不愿意往脸上抹粉。
　　年轻人气色好，没有涂粉的话不用胭脂皮肤也白里透红，只有嘴唇因为还没吃早餐看上去不过红，有刚才五福老夫郎点的那一点口脂，抹开之后也就够了。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描了眉、涂了口脂，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变得有些艳丽。
　　林夏至可不想顶着一张面色惨白、两颊如同猴屁股、嘴红得如同吃了小孩的妆，到时候程闻柳看到了说不定会吓一跳。
　　想到这里，林夏至又有点想试试让媒么给他上妆，到时候吓一吓程闻柳，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只是早上经过那么一大通折腾，已经没有时间给林夏至再画一遍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了鞭炮声。
　　“夏哥儿，马媒么，你们准备好了吗？”李秀推门进来，他刚才去清点了一遍林夏至的嫁妆，程家人都来了他才想着还没到林夏至的房间看看。
　　“林夫郎，都准备好了。”马媒么手脚麻利地将盖头往林夏至头上一盖，将他扶起来。
　　刚才马媒么见林夏至要自己化妆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后来看着他自己鼓捣的脸，将那点不高兴抛到了九霄云外，刚才还想问问林夏至是怎么给他自己画的。
　　媒么给新哥儿的化妆是一项他们必须掌握的技术，画的妆容更好看，也是媒么对外宣扬自己的资本。
　　李秀在盖上盖头之前晃了一眼林夏至的脸，配着一身鲜红嫁衣看上去明艳动人，想着自家如此好看的哥儿从今天起就是别人家的了，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马媒么见李秀要哭，赶紧劝他：“林夫郎，大好日子，可别在这时候耽搁了时间。”
　　新哥儿出门都是算准了时辰的，万一李秀一哭弄得林夏至也跟着哭，说不定会赶不上吉时。
　　李秀听了马媒么的话，立马止住眼泪，用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好好好，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去吧。”
　　虽然家里有下人，李秀还是想亲自扶着林夏至出门，他让过来帮忙的林小秋去前院，他亲自陪林夏至出门。
　　从林夏至的房间到前院，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林夏至闭着眼都能找对方向。
　　就这么几步路，李秀把他这段时间对林夏至说了无数次的话再说一遍：“夏哥儿，以后去了程家，得孝顺家里的公爹和麼么，以前在家不喜欢做针线活，去了程家之后你至少要学着给闻柳缝袜子、做里衣，还有，景哥儿年龄小，你要做好一个哥么，别任性……”
　　蒙着头，一左一右被马媒么和李秀扶着，听着耳边的唠叨，林夏至第一次感觉这条路很漫长，希望能多听一些、走慢一点。
　　一旁的马媒么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婚嫁，比起听李秀给林夏至的叮嘱，他更关心吉时，掐着时间一点一点往门口走。
　　这时候，林虎子和林承祖、林承宗、林小叔、李茂等人都作为么家人，在前院接待前来祝贺的林家村人和过来迎亲的程家人，等着林夏至他们出来。
　　今天林夏至大喜的日子，李勤夫夫这对懒骨头都被李老么从床上拽了出来，让他们换上最好的一套衣服过来道喜。
　　大家都面带笑容，只有林承祖和在场的汉子不一样，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高兴中带着一点隐藏得不算特别深的咬牙切齿。
　　像林虎子、林小叔和李茂这些长辈都认为程闻柳同夏哥儿特别相配，林承宗自从童生考试前同程闻柳朝夕相处一段日子之后就成了程闻柳的小迷弟，也是打心眼里觉得程闻柳成为他的哥夫特别好。
　　只有林承祖，刚才看着程闻柳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满脸笑容走进来的时候，他的拳头有些痒痒，想上去给那张乐开了花的脸再增加一点颜色。
　　程闻柳看着大舅子这个表情，心里暗道不好，同他说了两句话之后不着痕迹地低头同林承宗闲聊，让林承祖不对着他的脸，缓和缓和心态。
　　当初程闻柳的大哥程叠溪出嫁的时候，程闻柳也经历了这个过程，他自然懂的林承祖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只要不看着他这张脸，心情应该能好一些。
　　林承祖和程闻柳之间的暗潮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清楚，别人都没注意到。
　　来林家的人络绎不绝，前院站不下这么多人，村里人进来祝贺一声，送了贺礼之后，都识趣地站在林家大门外，等着看林夏至出门。
　　“吉时已到，请新哥儿出门。”门口，程家请来的媒么声音尖利，穿透整个林家前院。
　　同时，喜乐奏响，前院里、大门外，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从堂屋走出来的新哥儿林夏至。
　　程家迎亲的队伍整整齐齐排列在林家外面，程老爷和程闻柳几人也退出林家大门，在门口等着。
　　李秀的眼眶通红，扶着林夏至的手臂微微颤抖，尽管他现在没有说话了听不出来鼻音，这些动作依旧将他此刻的心情出卖了个彻底。
　　林承祖从李秀和马媒么手中接过林夏至，将他背在背上：“夏哥儿，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尽管回来家里，大哥给你出气。”
　　说完，林承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程闻柳，神情复杂。
　　程闻柳站在门口听不清林承祖说了什么，但从林承祖看他的眼神大概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李秀听了林承祖的话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林承祖没理会李秀，背起林夏至往门口走。
　　林虎子跟在后面：“夏哥儿，阿爹嘴笨，以后你去了程家，好好孝敬公爹和麼么，同闻柳过好日子，阿爹和阿么就放心了。”
　　李茂的声音也在喜乐声中传到林夏至耳边：“夏哥儿，舅舅一直在你身后，你永远是我们李家的孩子。”
　　还有林小叔、李老么，有祝福、有叮嘱，前院短短几步路，大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李秀在林承祖跨出院门的瞬间，忍不住眼泪一下呜咽出声。
　　连带着李老么、周小竹、钱英、林小秋、钱氏都跟着哭了出来，林虎子等人虽然没有哭也还是红了眼眶。
　　林夏至在林承祖背上出了林家大门，受大家影响，盖头下他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滴落到林承祖脖颈间。
　　察觉到林夏至哭了，林承祖的脚步越发沉重，万分不愿意将林夏至交给程闻柳。


第205章 送亲
　　看着大舅子那样，程闻柳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忐忑。
　　走得再慢，用不了几步还是出了门，到了马旁边，林承祖放下来林夏至，将他扶上马，对站在一旁的程闻柳说：“程闻柳，夏哥儿是我们一家人的宝贝，他经常会有一些不合常理的想法，性子急经常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他不会做针线活，也不喜欢厨房的油烟，希望你能多包容他的缺点。现在我把弟弟交给你，你们两以后的日子和和睦睦过日子，让他能够像在家里一样笑得开心。”
　　林夏至听了林承祖的话，鼻头更酸了。
　　程闻柳神色郑重：“大哥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夏哥儿，不让他受一丝委屈。”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林承祖深吸一口气，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林夏至，往后退了几步。
　　林承祖知道林夏至不愿意坐花轿，所以今天程闻柳没有带花轿来迎亲，而是牵了两匹温顺的马儿。
　　两匹马背上都铺着大红色的马鞍，绣着喜庆的花纹，马头都带着两朵做工细致的大红花，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林承祖想着，程闻柳对夏哥儿确实很好。
　　随后，程闻柳也翻身上马，将系在马鞍上的红绸摘下来牵在手上。
　　红绸另一端，是林夏至握着马鞍的手。
　　迎亲的队伍开始往林家村外走去，一路上村民们的祝福源源不断。
　　“夏哥儿，程少爷，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
　　队伍逐渐往前走，林夏至的嫁妆也从林家一台一台地抬出来，唱妆的人拿着礼单开始读。
　　“落地青花瓷瓶两对。”
　　“琉璃摆件两只。”
　　……
　　“绸缎十匹。”
　　“雪光丝三匹。”
　　……
　　“田产五十亩。”
　　“豆腐房份子二成。”
　　……
　　每唱一个出来，围观的村民就发出一声惊呼，林家真是大手笔。
　　一开始只是一些值钱精致的生“！山！与！氵！夕！”活用品、摆件装饰，后面连大片田产，豆腐的份子，都舍得给林夏至，真的是下了本钱给林夏至置办嫁妆。
　　村民们不知道的是，原本林夏至手上有四成豆腐房的份子，是他主动减少了两成，这两成给小年糕留着。
　　真是让人想不到，小年糕还是一个只会睡觉吐口水的小婴儿，林夏至就开始给他准备嫁妆了。
　　村民们或许觉得惊奇，里正和卫夫郎以及几位族老就不这样认为了。
　　他们长期同林夏至打交道，知道林夏至是个不一般的哥儿，脑子里有各式各样新奇有用的点子，他们村的变化都是林夏至带来的，如果没有林夏至，现在林家村或许还是和以前一样，也就能混个温饱。
　　在所有人目光中，林夏至的嫁妆全部从林家抬出来，跟着迎亲队伍离开。
　　酒席办在程家，林家村大部分村民不会跟着新哥儿么家的人去吃酒，他们站在林家门口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之后主动离开，没有让林家人难办。
　　李秀、杨雨生、周小竹、李老么和钱英、陈枣儿几个哥儿分成两组坐上林家的马车，林虎子、林承祖、林承宗、林小叔、林安成、李茂、李勤等汉子赶着驴车随后出发。
　　里正夫夫、几位族老和几户同林家关系亲密的林家村村民也充当林夏至的亲属，坐上自家驴车或者牛车，跟在林家队伍后面去江宁县程家吃酒。
　　就在哥儿这边的亲属队伍离开林家村时，李茂回头眼角无意中瞄到一个躲在树后面的老头，有点像林老头。
　　他只用余光看到了一眼，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林老头，想着送亲的时候他们林家主屋几人都没来，应该是他看错了，便抛在脑后。
　　李茂看到的那个人确实是林老头，只是他不好意思过来，因为在之前林夏至亲自去了一趟林家主屋。
　　林夏至当时告诉林老头：“阿爷，这是我和程闻柳成亲酒席的请柬，上面我只填了您一个人，老么和大伯、大伯么我是不会邀请的，相信您也知道为什么，不用我多说。”
　　以前林夏至还会同林老头迂回些说话，如今林家主屋已经不行了，林老头还指望这二房给他养老，林夏至自然不需要再同他们客气。
　　林老头当然知道愿意，不就是因为带了他们几个去会丢脸。
　　知道是一回事，林夏至说得这般直白打脸，林老头又被林夏至给气到了，从来没有哪个小辈敢这样同他说话。
　　林老头拿着请柬不说话，也不看林夏至，就是等着林夏至自己改主意。
　　林夏至可没有兴趣看林老头的表演，更不用说迎合他的想法，他把话说完就走了，留林老头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只邀请林老头一个人，也就是意思一下，并不代表他真的欢迎林老头。
　　自家孙子的婚宴，如果不是家里确实有事，林老头和林老么作为阿爷和老么，应该是成双成对地来吃酒，人家都说了不邀请林老么，林老头自觉丢不起自己一人去的脸，肯定不会单独一个人过来。
　　林夏至的目的是达到了，林虎子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出了村子之后偶尔发呆，还回头看过两眼。
　　李茂在林虎子第一次回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等他第二次回头的时候，故意问他：“哥夫，你这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家里吗？”
　　林虎子被李茂这样一问，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看你回头看了好几次，还以为你是落了东西呢，要是重要东西，现在才出门不久可以回去拿。”李茂贴心地说。
　　林虎子的动作，结合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疑似林老头的背影，李茂已经猜到了林虎子在想什么。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李茂猜测林夏至肯定不想让林家主屋那几个人来破坏气氛，他这样问就是希望林虎子不要继续想着林家主屋，好好参加夏哥儿和程闻柳的婚宴。
　　林虎子的脑袋没有理解李茂的暗示，不过他的心思倒是因为李茂的话回到了正道。
　　这边林家的人还在管道上，程家的迎亲队伍已经进了城，没有直接走城里的主道闹得人尽皆知，程家选择低调地绕一段路。
　　一路上，路过的人看着新郎，都会上前讨喜地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类的话，程闻柳怀里的小荷包发空了一次又一次，好在程家准了一大箱装满了喜钱的荷包，再来一轮都够发。
　　在城里饶了一小段，很快就到了程宅，这下一直心情轻松的林夏至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以后，程宅就将是他长期生活的地方，程闻柳会成为他朝夕相伴的人，虽然他和程闻柳算不上盲娶盲嫁，但是他们如果天天生活在一起会不会产生摩擦、闹矛盾，最后觉得两人根本不合适。
　　想到这些坏结果的时候，林夏至也安慰自己嫁到程家有好处，以后想到了什么东西，可以同程闻柳商量着手做，他之前在林家要顾及着以前的夏哥儿，尤其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简直是做什么都像被绑了手脚的一样，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以后在程家了应该可以尝试着放开些。
　　程闻柳虽然一直同路上的人打招呼，但他其实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夏至，见林夏至捏红绸的手指有些发白，他估摸着林夏至应该是紧张了。
　　两匹马儿已经停在了程宅门口，程闻柳翻身下马，绕过马头，走在林夏至右边：“夏哥儿别担心，我扶着你下来。”
　　“好。”林夏至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发现大腿有些僵，没有程闻柳帮着他还真下不来。
　　“新人进门——”程家的媒么站在门口高声喊。
　　程闻柳和林夏至站在前面，身后跟着吹奏喜乐的队伍，再后面是林夏至的嫁妆队伍，陆陆续续进入程宅。
　　林夏至来过程宅不止一次，这一次是他最紧张的一次。
　　程闻柳用红绸牵着他，两人的脚步都不快。
　　“夏哥儿，以后我总算能够正大光明地带你上街了。”跨过程宅的大门，程闻柳低声凑近林夏至，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说得好像以前你就不能同我上街一样。”林夏至听了程闻柳的话有些好笑。
　　“以前咱们一起得隔着好远，以后就能牵着手，遇到人多的情况我还能护着你，是不是更好？”程闻柳嬉皮笑脸地。
　　“你要这样说，那我也没办法。”
　　有了程闻柳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林夏至紧张得发白的指尖终于恢复了正常。
　　走进宅子里，年轻的汉子们嘻嘻哈哈凑过来。
　　“二堂哥，二堂哥么，新婚愉快。”
　　“二表哥，二表哥么，百年好合。”
　　“闻柳，早生贵子。”
　　“闻柳哥，三年抱两，哈哈。”
　　……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在程宅的正屋等着林夏至和程闻柳他们了。
　　林家村的哥儿么家人在程家迎亲队伍转悠的时候抢了时间，赶到新人前面进入程宅。
　　这是林家村不少人第一次到程宅这种高档宅院，大家都束手束脚的放不开，安静跟在林家人身后来到正屋等新人过来。


第206章 礼成
　　距离程宅的正屋越来越近，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人过来找程闻柳讨红包。
　　程闻柳笑呵呵地把准备好的红包给他们，顺便感谢他们过来，让大家等会儿在酒席上多吃一些。
　　“新人进门——”
　　在正屋的多半是长辈，两位新人进去之后，屋里讨论的声音小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后，程闻柳和林夏至照媒么的安排，面对着门口站好。
　　“一拜天地——”
　　即使心里彩排过无数次，倒了真正实施的时候林夏至居然感觉自己紧张得不行。
　　还好程闻柳这时候比较镇定，林夏至靠着红绸传来的力度，缓缓地弯下腰。
　　起身，转向屋内坐在上方的四位长辈。
　　“二拜高堂——”
　　再起身，林夏至和程闻柳转向对方，两人面对面，隔着红盖头看不真切，只能猜测对方的表情。
　　“夫夫对拜——”
　　“礼成——”
　　林夏至感觉他手上握着的红绸有一丝轻微地发颤，顺着自己的手往红绸另外一方看去，颤抖正是从程闻柳的手上传来，看来他也不是真的那么镇定自若。
　　“新人奉茶——”
　　不给他笑话程闻柳的时间，媒么继续高喊，程闻柳和林夏至往前走了几步，分别跪在对方的爹么跟前。
　　小厮端着温度适宜的茶水给林夏至，林夏至端了一杯茶给程阿爹，再端了一杯茶给程夫郎。
　　另一边，程闻柳也跪下给林虎子和李秀奉茶。
　　“新人改口——”
　　媒么喊完这句话之后，林夏至和程闻柳齐声说：“阿爹，阿么，请喝茶。”
　　程阿么把茶水一饮而尽，将林夏至扶起来：“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另一边，由林虎子将程闻柳扶起来，李秀看着两个孩子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站好后，林夏至和程闻柳继续将连接两人的红绸握在手上。
　　“礼成，送入洞房——”
　　大部分观礼的人都留在正屋，林夏至和程闻柳在媒么带领下走去程闻柳的房间。
　　后面跟着一堆想要看热闹的家伙和程闻柳的朋友，准备闹洞房。
　　到了新房之后，大家起哄让程闻柳快点挑起林夏至的盖头，他们想看新哥儿。
　　“二堂哥，你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
　　“二表哥，你再不动手，弟弟我就代劳咯。”
　　“媒么，照你这样一样一样做，这作也太慢了，能不能快点啊。”
　　程闻柳不理会他们，林夏至他见过了无数次，早就把他的长相刻在心里，并不着急挑盖头，不紧不慢地跟着媒么的节奏走。
　　“大家别着急啊，咱们要跟着流程走，可不能随便乱了规矩。”媒么甩了甩手上的帕子，然后不搭理这些闹洞房的毛躁小子。
　　就在大家起哄的声音一道比一道高的时候，林夏至的盖头总算被程闻柳挑了起来。
　　“哇——”
　　描了眉、涂了口脂，将林夏至五官变得有些娇媚，这是程闻柳没有见过的林夏至，他举着喜称看直了眼。
　　程闻柳今天打扮得也特别好看，以前他没有穿过这么艳色的衣服，一身红衣将他承托得神采飞扬，就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傻。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二哥要把新哥儿藏起来了，原来这般好看。”
　　“闻柳兄，有福气咯。”
　　“不枉费我大老远来一趟。”
　　大家七嘴八舌地称赞了一番林夏至，随后逐渐演变为了同一句话：“亲一个，亲一个。”
　　在这种风气保守的时代，只有闹洞房的时候大家能闹一下，其它时候谁家夫夫做这种私密的事都会躲在人后，大家也不好意思闹腾。
　　程闻柳回过头看了眼围在他们身后那群人：“亲就亲，我还怕你们不成！”
　　趁着林夏至没反应过来，快速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下。
　　“切——这不算——”闹洞房的人觉得不够，继续闹。
　　林夏至的脸一下就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闻柳居然真的亲了上来！
　　“好了好了，你们快出去吧，没看到我夫郎害羞了吗，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
　　将捣乱的家伙如数赶出房门，程闻柳关上门回到床边，握着林夏至的手：“夏哥儿，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说完，程闻柳的脸距离林夏至越来越近，没有了外人在，林夏至眼一闭心一横，主动凑上去。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再次亲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推搡的声音，把林夏至鼓起的勇气吹飞。
　　程闻柳瞪了眼门外，将林夏至鬓角有些乱的发丝理到耳后：“你先在屋里休息，我去外面陪客人，等会儿你换身衣裳我过来接你。”
　　说到客人的时候，程闻柳加重了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林夏至偷笑：“好，你去吧，我让小冬过来帮我。”
　　林夏至出嫁，只从林家带了一个下人做陪嫁，就是林小冬。
　　之前林夏至准备一个下人都不带的，李秀知道后说了他一通，不带人是不可能的，他至少得带一个自己人过去面上才看得过去。
　　如今家里其他人都抽不走，只有林小冬马上十一岁，算得上半个大人，勉强能凑个数。
　　林小冬在程家也不用做脏活累活，只用贴身照顾林夏至，林夏至穿衣吃饭又喜欢自己动手，用得上林小冬的时候不多，让林夏至心里少了些使用童工的感觉，便同意带林小冬出嫁。
　　今天特殊，穿脱这样一套繁复的嫁衣，光靠林夏至一人没法完成，只能让林小冬进来帮忙。
　　门外，传来程闻柳训斥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客人的声音，可惜大家和程闻柳熟悉，在今天这个日子根本不怕他。
　　“二少爷，刚才程少爷出去的时候看着可生气了。”林小冬一边帮林夏至解开绳子、扣子，一边笑着说。
　　“他今天再生气，也不可能做什么，最多逞逞口舌之快，随他去。”林夏至抬着胳膊，手臂有些酸，“小冬，你动作快一些，这衣服太多层了。”
　　林小冬加快手上的动作：“二少爷，别人都巴不得自己嫁衣多几层，越厚重越好，您就不喜欢。”
　　“小冬，现在我已经嫁到了程家，你就得改口了，不要再叫我二少爷。”林夏至突然提醒林小冬。
　　现在他的身份从林家二少爷转变为了程家二少夫郎，想想就有些糟心。
　　“是，二少夫郎。”林小冬吐了吐舌头，之前出门的时候夫郎已经提醒过他，到了程宅就给忘了。
　　林夏至嫁到程家，他林小东作为陪嫁也成了程家人，以后同时见到程夫郎和李秀，他只能称呼程夫郎为夫郎，李秀都要改口为林夫郎，还不大习惯呢。
　　“对了，小冬，小秋和赵东还没定下来婚期吗？”林夏至手酸得不行了，他放下手臂活动活动，同林小冬说话。
　　之前他记得两人就商量着要成亲，现在怎么还没到动静。
　　“我听秋哥哥说，他们打算在下个月挑个好日子成亲。”林小冬帮着林夏至把一层一层的衣裳脱下来放好，以后这嫁衣可是要锁起来成为林夏至的私房，不能损坏，“他说他和东哥成亲简单，半个月就能绣好嫁衣，不着急。”
　　“我记得我这次做衣裳剩了不少料子，晚点你提醒我给阿么说一声，让小秋自己去挑几匹我没用完的料子，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小冬喜笑颜开：“哪里会介意，二少夫郎都是用的好料子，秋哥哥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定了日子给我说一声，我回去一趟给小秋添妆。”林夏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家里虽然为了保住豆腐的秘密都是买的下人，但是林家人对他们还挺好，没有不把他们不当人看，对这些下人很是照顾，所以他们对林家也很衷心。
　　现在这些下人里已经自己成了好几对了，那些在豆腐房的单身汉子们，悄悄找上赵大，问他家里会不会多添些哥儿，他们也想娶夫郎暖被窝。
　　前段时间，赵大把这个问题反馈给了主家，李秀同林夏至、杨雨生商量之后，准备等林夏至出嫁后，家里人把事情理顺了空出手来，就去采买几个哥儿在豆腐坊做事。
　　现在豆腐房要做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前空着的地又修了好几间房，买人回来也有事做，不怕闲着。
　　林家在林夏至出嫁之后的安排就不用林夏至操心了，他已经是一个冠上了程姓的哥儿。
　　林承祖管着豆腐房几十号人都没出过问题，用不着担心他。
　　林夏至现在担心的是他换完衣服之后即将面对的一大家人。
　　要知道，虽然林夏至来了程家不少次了，但程阿爹和程阿么两边的亲眷他都没见过。
　　之前林夏至听程闻柳提过，程阿爹和程夫郎的长辈都在辽台郡，这一次他们成亲长辈基本没来，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带着林夏至去辽台郡见两边长辈。
　　长辈们虽然没有来，和程闻柳平辈的却来了不少，刚才闹洞房就以他们为主。
　　除了这些程闻柳的平辈，还有他们家在江宁县做生意认识的家族子弟、程闻柳以前读书时的同窗，人多闹洞房的时候才会这么热闹。


第207章 又被诱惑了
　　在林小冬的帮助下，林夏至换上了一身轻便一些的喜服，在屋里做足了心理暗示，才推开房门。
　　刚才林夏至身着繁复的盛装，衬得他面如桃色，现在换上了稍微简单轻便的衣服，头发也有些改变，从以前的哥儿发型变成了夫郎发型，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
　　门外还在“教训”亲友的程闻柳一下子又看呆了，旁边的人继续起哄，闹得程闻柳脸上都有了些许不自在。
　　往前走两步，站在林夏至身前：“夏哥儿，准备好了吗？”
　　“嗯，走吧。”林夏至笑着点点头，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现在也算是放开了，扭扭捏捏才会遭人笑话，自信坦荡些别人想调侃都找不到话说。
　　看着林夏至恢复镇定，程闻柳也稳了稳心神，两人带头一起往前院走。
　　前前后后一共摆了有三十多桌，数量不算多，一是因为林家来的人少，二是因为愿意来江宁县的程家人也不怎么多。
　　哥儿夫郎们全都聚集在后院吃酒，汉子们则被安排在前院的空地里。
　　宴席上的菜色全是聚福楼的大厨做的，为了自家少爷大婚，聚福楼全都停业一天，几家聚福楼的大厨、小二全部聚集在程宅准备喜宴。
　　当林夏至和程闻柳到前院的时候，桌椅和凉菜已经上桌，大家同自己熟悉的人坐在一起聊天。这些人八成以上林夏至都不认识，程闻柳只能每一桌每个人都介绍一遍。
　　一开始林夏至还能记住一些，到后来基本就成了程闻柳介绍，他跟着说，能记住多少就看缘分了。
　　等后院的夫郎、哥儿也走了一遍之后，林夏至彻底记混了，再挑一个出来让他喊，九成半叫不对名字。
　　这种情况很正常，喜宴上主要是让来吃酒的客人们熟悉新人，并不会要求新人把所有客人一次性认全。现在林夏至已经嫁到了程家，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将这些亲眷认个遍。
　　转了一圈下来，几乎每桌都得喝一点，饶是程闻柳挺能喝酒，脚下都有些虚浮。
　　林夏至扶着他坐在给他们两预留的席位上，带着抱怨的口吻同程闻柳说话：“刚才你也喝得太多了。”
　　程闻柳意识现在还不太迷糊，只是反应有点慢，他听了林夏至的话嘿嘿一笑，转过头摸了两把林夏至的脸：“没事儿，我高兴。”
　　林夏至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将程平端过来的解酒汤放到他手中：“喝了汤等会儿吃点东西，免得胃难受。”
　　在现代的时候林夏至也同寝室哥们儿们喝酒吃夜宵，自然知道醉酒的滋味，睡一觉起来更难受。
　　“多、多谢夫郎关、关心。”程闻柳说话都有大舌头了。
　　看了两眼林夏至递过来的汤碗，程闻柳伸出左手接过，而被林夏至拍开的右手则不客气地环上林夏至的腰。
　　林夏至被腰上那只手弄得不舒服，只是懒得同醉鬼计较，眼看着程闻柳明显有些上头了，赶紧给他夹了一些吃起来不费劲的菜，就着饭让他吃下去。
　　坐在另一桌的李秀见林夏至将程闻柳照顾得妥帖，这才放下了心。
　　程夫郎才不担心自家儿子，见李秀有些心不在焉，赶紧招呼李秀继续吃饭：“亲家阿么，今天聚福楼的大厨超长发挥了他们的实力，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好，你不认真吃就可惜咯，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讨论去，咱们老了少操心。”
　　之前早就安排好了家里的杂事，没有突发情况程夫郎一点不都想动脑。
　　林家人作为林夏至的么家，要留在程家吃晚饭再回去，汉子们倒是只用坐在正屋聊天，他们两夫郎也就这会儿吃午饭的时候能坐着休息。
　　比如说等会吃完了午饭，他和李秀送了客人们出门后，还得整理林夏至的嫁妆入库，要忙活的事情不少。
　　程夫郎一向不喜欢处理这些庶务，最近为了忙活这个婚宴，他把程阿爹的事情推了不少给程闻柳，让程阿爹帮着处理才把事情安排好，以后有了林夏至这个儿夫郎在，他应该能轻松不少。
　　今天人夏哥儿刚进门，程夫郎还不好意思使唤人家干活，过段日子再说。
　　林夏至正低着头吃饭，只感觉后脖一寒，抬头一看隔壁桌一个小哥儿正盯着他，眼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见林夏至抬头看到了他，这个哥儿立马低头，不和林夏至对视。
　　林夏至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今天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号人？不会又是程闻柳的烂桃花吧。
　　这人是谁他都记不清，管他怎么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林夏至可不是好欺负的，程闻柳敢花心试试。
　　胡乱吃了两口桌上的食物，程闻柳看着神色越发迷糊，林夏至只能同程夫郎说一句，扶着他回房休息。
　　吃过饭后，程夫郎和李秀一起把来祝贺的客人送出程家，林家村的村民们和李家人也没有多待，纷纷告辞。
　　走了一批一批人之后，还留在程家的人就少了，除了从辽台郡赶回来的十来个少年郎，就是林家五口人带两个小婴儿，还有林小叔一家三口。
　　两边都有不少少年郎，人少下来之后大人们打发他们一起玩，大家多说两句话也就熟悉了起来。
　　程夫郎忙着家里的杂事，忙得他顾不上同李秀说话。程鸾景主便动找上李秀和杨雨生聊天。
　　正好这时候小年糕和小米团醒了，他见小年糕实在可爱，忍不住在小年糕吃饱之后将他抱起来逗弄。
　　作为程家最小的孩子，程鸾景哪里有照顾小婴儿的经验，刚抱起来动了两下，就把小年糕抖得吐了两口奶。
　　吓得程鸾景赶快将孩子还到李秀手中，眼泪汪汪地看着小年糕：“对不起小年糕，哥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可难受了，秀阿么，这可怎么办？”
　　“景哥儿没事，小孩子偶尔自己都会吐一下奶，给他擦干净了就行。”李秀抱着小年糕给他擦干净嘴角的奶，一遍还得安慰程鸾景。
　　“你看，像这样轻轻地拍两下背脊，就不容易吐奶了。”李秀给程鸾景示范安抚小年糕，“有可能是今天给他稍微多喝了一点，小孩子胃小，装不下会自己吐出来，不用太担心。”
　　果然，李秀接过小年糕之后，没两下小年糕就停止了吐奶。
　　另一边，林夏至陪着喝醉了的程闻柳休息，他都快抓狂了，搞不清楚程闻柳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
　　程闻柳缠着林夏至，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说热要脱衣服，把林夏至弄得十月份的天气还满头大汗。
　　穿着比平时繁复的衣服，林夏至觉得心气有点不顺，便叫来程平。
　　“程平，你们二少爷以前喝醉了酒也是这样？”林夏至拿着旁边的折扇给程闻柳扇风，抬起头来问程平。
　　程平刚才低着头走进屋，林夏至打量着他，余光瞥见床上的程闻柳似乎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进屋之后程平都老实地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回二少夫郎，以前少爷几乎没有喝醉过，而且少爷喝了酒都不让我们伺候。”
　　林夏至听了程平的话之后有些无语，意思是大家都不知道程闻柳醉酒了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程闻柳只让他靠近，是不是他就是得一直照顾这个醉鬼直到他酒醒，林夏至低头咬牙切齿地瞪着程闻柳。
　　程平低着头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凝固，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一下。
　　刚才二少夫郎明显是被二少爷的各种要求弄得有些烦躁了，他还是不要在这时让二少夫郎关注他。
　　林夏至瞪得眼睛都酸了，程闻柳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林夏至叹了口气，认命地对程平说：“行了，你出去吧，给我再端一碗醒酒汤过来。”
　　等程平退出去关门时，一直醉着的程闻柳翻了个身抱住林夏至的腰，这个过程中抬头看了眼程平。
　　程平关门的动作一顿，引得林夏至回头看了眼他：“还有什么事吗？”
　　“二少夫郎，需不需要小人给您拿点吃食过来？”程平灵机一动接上话。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林夏至一直在照顾程闻柳，自己没有吃几口，估计等会儿会饿。
　　“也可以，拿盘点心过来吧。”林夏至挺喜欢程宅的点心，他刚才没吃多少，等会儿饿了就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程闻柳在心里赞赏了一下程平的机智，两人刚才没有交流也能够配合。
　　程平关门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程闻柳和林夏至。
　　这时候程闻柳抱着林夏至的腰身，老实了不少，但是他喝了酒体温比较高，没一会儿林夏至就感觉自己也被他捂得有些发热，想将程闻柳推开。
　　这时候程闻柳又不像是喝醉了的人，抱着林夏至的手臂如同铁打的一样，怎么搬都弄不开。
　　林夏至尝试了几下之后，程闻柳抬头迷蒙地看着他：“夏哥儿，怎么了？”
　　程闻柳脸色带着醉酒之后的酡红，他这副眼神迷离的样子把林夏至给电到了，忘了自己想做什么。
　　“嗯？”程闻柳见他没动静，佯装迷惑地看了眼林夏至，反应慢了一拍之后继续把头埋进林夏至怀里。
　　林夏至扶额，都认识这家伙这么久了，还会被他的脸诱惑，真是修炼不到家啊。


第208章 管家？
　　下午又给程闻柳灌了一碗醒酒汤，他抱着林夏至睡了一觉之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晚上一家人在屋里吃了晚饭，程夫郎、程阿爹和新出炉的两夫夫将林家众人送出程宅。
　　林夏至一整个下午都耗在程闻柳身边，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有机会重新认识程家留下来的客人。
　　十来个人虽然一次性也没能全部弄清楚身份姓名，好歹把脸给记了个大概，以后在街上迎面遇到能够认出来。
　　饭后，送走了林家众人，林夏至又被程闻柳拉回了房间。
　　程闻柳今天晚上虽然换了衣服，但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一股酒味，非常想洗个澡。
　　比起程闻柳的急切，林夏至就很淡定了，早在他接受自己弯了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当他被程闻柳拉到耳房准备沐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非常想跑路。
　　程闻柳一眼看出他的意图，一把将人拉住关上门。
　　耳房里已经有备好的洗澡水，程闻柳三下五除二将林夏至的外衣解开，不管里衣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浴桶中，然后自己也脱掉外衣抬脚跨进去。
　　整个过程快到林夏至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和程闻柳穿着里衣面对面泡在水里了。
　　这个浴桶是程闻柳专门找木匠做的大浴桶，完全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在一起泡澡，两人在一起也不觉得挤。
　　“你你你——”林夏至感觉到程闻柳的手在水里动，似乎准备解开他的里衣，下意识往后一窜。
　　“咚”一声，后脑勺撞到浴桶边缘，痛得林夏至龇牙咧嘴。
　　“我我我——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程闻柳靠过去，摸上林夏至被撞到的地方，轻轻地帮他搓揉，“你看，我们这不都穿着里衣的嘛。”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看不清对方，林夏至悄悄红了脸颊。
　　……
　　第二天一早，程闻柳神清气爽地从屋里走出来。
　　而林夏至，他要非常克制自己才能保持住平时走路的姿势和表情，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人隔着绳子在操控他走路一样。
　　“夏哥儿，来家里还习惯吧。”程夫郎见林夏至的动作心里了然，让下人给林夏至端上煮得绵软的稀粥。
　　林夏至脸红，在桌下用左手悄悄掐了一把程闻柳的大腿：“阿么，挺好的。”
　　程闻柳忍着被掐了好几下，干脆用左手捉住林夏至的手，牵着他两人都用一只手吃饭。
　　虽然看不到两人在桌子下的小动作，程夫郎作为过来人，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肯定不太平。
　　吃过了早饭，程闻柳没时间陪林夏至，他得带着那些个程家、连家的小客人们出门游玩。
　　一群人呜泱泱地出去了，家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林夏至因为身体不适，就留在家里休息，程夫郎便把他叫过来，让他了解一下程家的下人。
　　以前林夏至来过几次程宅，几个主人院子的小厮都见过。
　　程闻柳身边的贴身小厮程平，院子里还有个负责打扫卫生、做杂事的小厮程章。
　　程鸾景身边也有两个哥儿小厮，程若贴身伺候，另一个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做杂事。
　　程夫郎本姓连，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是从么家带来的，叫连云，平时帮着程夫郎管理程家的后宅事宜。
　　程阿爹身边一般跟着的就不只一个小厮，还有程谨，下人都喊他谨掌柜。
　　上午，还认识了一个负责家中采买的管家。
　　程家主人少，院子不算大，在家里做事的下人也不多，更多的是各个商铺打杂的人，这些人程夫郎自己都认不全。
　　说起来程家几位年级比较大的掌柜名字取得挺有意思的。
　　跟在程阿爹身边的是程谨、谨掌柜，在粮满仓的是程营、营掌柜，帮着程闻柳管理聚福楼的是程侗、侗掌柜，三个掌柜的名字分别是金、银、铜的谐音。
　　林夏至把他这个发现当个巧合同程夫郎说。
　　结果程夫郎哈哈一笑，告诉林夏至：“夏哥儿，三位掌柜都是我取的名字，当时取名的时候懒得动脑，正是用的金银铜谐音。”
　　“阿么，那程平、程若他们的名字呢？”林夏至有些好奇，他在程闻柳和程鸾景身边小厮的名字中没有找到关联，是他什么地方没想到吗？
　　“他们都是自己给自己小厮取名字。”程夫郎解释道。
　　程鸾景在旁边告诉林夏至真相：“哥么，是因为我和二哥都觉得阿么想的名字不好听。”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程夫郎假装不高兴，“那是你们没有发现阿么取名的闪光点。”
　　程鸾景不理会程夫郎，拉着林夏至准备往外走。
　　“你们跑哪里去，夏哥儿得把家里人认一遍。”程夫郎着急，他还想早点把事情脱手给林夏至呢，程鸾景这孩子怎么净添乱。
　　“今天已经认识够多了，再认识下去哥么该记不住了。”程鸾景回头看着程夫郎。
　　程夫郎稳住急切的心情：“行吧，那吃了午饭咱们再继续。”
　　得了程夫郎的话，程鸾景拉着林夏至抬腿就跑。
　　“哥么，悄悄告诉你，阿么这么着急让你认识家里人，就是想把管家的事交给你做，你得有心里准备。”到了后院的凉亭里，程鸾景凑在林夏至耳边悄声说。
　　林夏至惊讶地看着程闻柳，不是都说这种宅院里主夫郎喜欢把管家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吗，怎么程家不按套路来。
　　程鸾景倒是一脸正常的样子，他家阿么在他大哥十几岁的时候，就让大哥帮着管家了。
　　当时他还小逃过了一劫，后来大哥出嫁了之后，阿么就一直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奈何程鸾景不仅不喜欢管家，更没有管家天赋，加上他年龄小坐不住，程夫郎培养儿子帮忙管家的计划最终失败。
　　那时候起，程夫郎就开始时不时念叨着程闻柳什么时候娶夫郎。
　　等到程夫郎发现程闻柳对林夏至有好感时，他高兴得天天走路带风，计算着什么时候程闻柳能够把林夏至娶进门。
　　娶进门的儿夫郎不像嫁出去的儿子，娶进门了就是程家人了，不用担心他以后会离开，这可比教儿子划算多了，一劳永逸。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的分析，哭笑不得：“景哥儿，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管家。”
　　“怎么会，哥么你以前不是在林家管着家里事嘛，别谦虚啊。”程鸾景一脸我知道你怎么回事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林夏至奇怪，他们家的事程鸾景怎么会了解。
　　程鸾景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是我阿么让我打听的，他不太好问秀阿么或者雨生哥哥，就让我去问。”
　　原来是这样……林夏至了然。
　　林家人少，人际交往也简单，只有林家主屋那边不好处理，所以虽然是他在家里做决定，实际上他没有做什么。
　　“哥么，不用担心，我和阿么都看好你，你这么聪明，脑子里那么多点子，一定能够把家里的事情理顺。”程鸾景一脸小大人的样子，“弟弟我能做的，就是替你争取点时间，等你适应家里的事。”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林夏至捏了捏程鸾景的脸颊。
　　程家人口比林家复杂不了多少，让他学就学吧，反正在古代没什么娱乐，每天找点事做也好。
　　下午，程夫郎又带着林夏至认识了几个程家下人，还拿出纸笔将程家的亲戚同他大致说了一通，将林夏至弄的头晕脑胀。
　　第一天就算过去了，第二天和第一天差不多，程闻柳继续带着家里的客人出去游玩，留着林夏至在家认人，了解家里亲戚的关系。
　　第三天，程家、连家过来的小辈们准备离开，林夏至也终于在第三天起床之后恢复了正常走路。
　　等大家收拾好东西，程阿爹和程夫郎带着新婚夫夫到码头送人。
　　“你们几个小子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大家都待在一起不要分散开，听船主的话不要仗着自己水性好就到甲板上随意走动，万一掉下去了谁都救不了你。还有，到了家记得让人送信过来报平安。”程夫郎叮嘱这些小子，“锦行小子，你是年纪最大的，得照顾好弟弟们。”
　　“六叔么，我知道了，会照看好弟弟们的，您放心。”程锦行点头。
　　程锦行今年十七岁，行事老成稳妥又有威严，家里弟弟们都愿意听他的，有他在程家人才会同意他们一群小汉子自己出来。
　　“二堂哥，二堂哥么，欢迎你们过年来辽台郡玩，辽台郡冬天比郦水郡更冷一些，你们过来可以去玩雪。”程锦行一脸严肃地邀请程闻柳和林夏至。
　　这两天相处，林夏至已经知道程锦行是这种不苟言笑的小伙子，没有因为他严肃的样子误以为他并不欢迎他们。
　　“四哥，你这样二堂哥么说不定会误会，还以为咱们不欢迎他呢。”另一个程家小子凑上来嬉皮笑脸地说，“二堂哥么，我四哥整天都是那个样子，你别介意，你们来了我们兄弟几人好好招待你。”
　　程锦行皱着眉看弟弟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住了纠正他这些动作的冲动，等会儿上船了再收拾他，在外面给弟弟留点面子。


第209章 回门
　　程家和连家这群少年郎这两天由程闻柳带着吃遍了江宁县的美食，尤以林夏至名下的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让他们印象最深刻。
　　之前还因为自己二堂哥娶了这么个乡下的哥儿有些微词，后来得知聚福楼不少招牌菜都是林夏至的主意之后，他们彻底被美食收买，都喜欢上了林夏至这个二堂哥么或者二表哥么，舍不得离开他主持下做出来的美食。
　　程阿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船主都在招呼乘客上船，赶紧开口赶人：“好了好了，没两个月我们要回辽台郡过年，你们有什么话攒着到时候再说。”
　　少年们的行李已经被他们各自的小厮搬上了船，一个个在程阿爹的催促下两步一回头地离开江宁县码头。
　　“二堂哥，二堂哥么，过年你们一定要来辽台郡玩啊。”
　　“对对对，我阿爹名下有一处温泉庄子，咱们可以去泡泡温泉，可舒服了。”
　　“泡温泉有什么，冬天还是玩雪最好。”
　　眼看着原来欢欢喜喜的几个少年郎，站在船上因为冬天什么好玩吵了起来，林夏至偷笑，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好了，你们能不能安分一会儿！”程锦行站出来，把弟弟们镇住。
　　船缓缓离开码头，周围人多嘈杂，逐渐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双方都只能看到对方挥舞的手臂。
　　直到船上的人都成为一个小点，程家人才离开码头，热闹了几天的程家恢复往日的平静。
　　林夏至这两天已经逐渐把程家的下人认了一遍，李秀给他准备的见面礼差不多都送了出去，经常出现的也记住了名字，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
　　第四天，林夏至和程闻柳起了个大早，因为他得陪着林夏至回门。
　　回门的礼物程夫郎一早就指挥着家里的小厮下人往马车上搬。
　　林夏至和程闻柳坐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一辆，专门用来放礼物。
　　因为两家人熟悉，程夫郎就没有全部送颜色鲜艳、精美华丽的绸缎，把其中一半替换成了适合小婴儿的浅色细棉布，还准备了一些江宁县不容易买到的吃食，如南边才能买到的风干猪蹄，晒干的鲍鱼、海参、海带，北边的鹿茸、燕窝等等，满满当当堆了一车。除了这些，还有放在房间里的各种摆件、给婴儿的玩具，都精致又好看，林家也用得上。
　　当初程夫郎把礼单给林夏至看的时候，林夏至被程夫郎的大手笔惊了，送这么多好东西林家可不好回，于是他准备把东西划掉一些。
　　哪知程夫郎一把夺过礼单收好：“有什么，这些都是钱能买到的，亲家把你这么好的哥儿嫁给闻柳，这才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总之这是我的心意，夏哥儿你一样都不能少带。”
　　新哥儿回门的时候带的礼越重，越能说明新哥儿的夫家重视，要不是想着东西太多林家不好收，这分量他还准备再加一倍呢。
　　带着一马车的礼物，程闻柳和林夏至从程宅出发，去往林家村。
　　一路上，林夏至的心情非常好，这是他穿越到林家村之后第一次离家，他想念家里唠唠叨叨的阿么，想念温柔贤惠的哥么，想念已经能够自己在床上翻身爬动的小年糕，想念还只会睡觉吐泡泡的小米团。
　　至于林虎子和林承祖两个汉子，以及平日里都在县城学院学习的小弟林承宗，都被林夏至给忽略了过去。
　　马车进了林家村还没到林家，林夏至撩起马车的帘子，就看见李秀和杨雨生他们已经推着婴儿车站在门口张望，简直想立马跳下马车同家里人说话。
　　“夏哥儿，再等一下，马上就到了，现在先别下车。”程闻柳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赶紧在后面劝说。
　　“嗯嗯，我知道，我就看看。”林夏至点头。
　　他这么大的人，不会做出什么跳车的事情的，好不容易多活一辈子，可得好好珍惜。
　　以前林夏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特别粘人的性子，没想到真的离家之后，会对林家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连看着家门口那颗不知名小树都觉得亲切可爱。
　　这时候林虎子和林承祖也从林家走出来，一家人笑盈盈地站在一起等着程家的马车过来。
　　马车一停稳，林夏至就率先跳下来：“阿么，阿爹，哥么，大哥，我好想你们。”
　　李秀原本满脸笑容，看了林夏至的动作后笑容逐渐凝固：“夏哥儿，都嫁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
　　“阿么，我看看小年糕。”林夏至对李秀的训斥充耳不闻，拿起一个小铃铛到小年糕的婴儿车上方，“小年糕，想不想哥哥啊？”
　　小年糕特别给面子，开始的时候犹豫了两下，似乎隔了两天有点不认识人，就在林夏至心里有些失落的时候，小年糕冲林夏至伸出手，要他抱抱。
　　林夏至喜笑颜开，将小铃铛挂在婴儿车的车头，一把将小年糕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另一边的小米团正睡着觉，林夏至就不去打扰他了，免得吵醒了孩子哭闹。
　　程闻柳这时候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他就没有那么随便了，先对着等了他们不知道多久的林家人行礼：“阿爹，阿么，大哥，哥么，早上好。”
　　“嗯，好好好。”林虎子憨憨一笑
　　“闻柳，你们到了我这心可算放下来了。”李秀不管在一旁逗小年糕的林夏至，上前拉着程闻柳往屋里走。
　　林承祖仔细观察了一下林夏至，没从他脸上看到不高兴的神色，又见程闻柳对待自家爹么温和有礼，心里那点刺消下去了一点，杨雨生拉了他一下，他才对着程闻柳笑了笑。
　　大舅子的态度早就在程闻柳的预料中，他主动聊起这两天林夏至在程宅的生活，好让他们放心。
　　林夏至不过是离开林家三天，家里人都特别不习惯，以前钱氏做饭之前总爱问问林夏至今天吃什么，林夏至时不时弄些新吃法，家里十来天都不会吃重复的菜色。
　　林夏至嫁出去之后钱英就改问杨雨生和李秀，两人为了安排每天吃什么都得想小半个时辰。
　　家里的事情没出问题，有哥么杨雨生同阿么李秀一起，两人有事都商量着来，让林夏至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同时也有种失落感，原来家里没了他也能运转。
　　失落只是一瞬间，程闻柳就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了，因为程闻柳拉着他问竹管。
　　说起来，林夏至在程家有一点挺不习惯的，就是他们家没有竹管，用水不方便。
　　林夏至昨天还想着过段日子同程夫郎提这件事，既然程闻柳问起了，他就仔细给程闻柳介绍起来。
　　林虎子在林夏至休息的时候跑过来问他，自家田里的的土豆和大豆能不能收了。
　　土豆和大豆是七月种下的，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熟了，但林夏至还是习惯用金手指看一眼再做说。
　　于是，在李秀不赞成的眼神中，他拉着程闻柳跑去了田间地头，一路上又遇到不少林家村的村民。
　　“夏哥儿回来了啊，这是你家相公程少爷吧。”
　　“嗯，是他，牛阿么叫他一句闻柳就行。”
　　“牛阿么这是去地里摘了菜回来吗？”
　　“你们来得正好，这把空心菜你们拿回去吃，我记得上次你阿么说你们家的空心菜吃完了，还没来得及种新一茬。”
　　“好，谢谢牛阿么。”
　　……
　　“夏哥儿，这是我家小子昨天在山上捡的野板栗，剥了壳炖鸡特别好吃，你们拿回去，过两天我再去你们家拿篮子。”
　　“谢谢柳阿么。”
　　“夏哥儿，这条鱼你拿着，我刚从河里捉上来的，鲜着呐。”
　　“谢谢周四叔。”
　　……
　　两人空着手出门，回家的时候林夏至手上两个篮子，程闻柳手上四个篮子，都是路上遇到村民给他们的东西。
　　李秀见他们出去一趟拿这么多回来，赶紧叫上钱氏过来处理，哪些菜得今天吃了，哪些可以放一放。
　　在林家吃过午饭，李秀就催着林夏至和程闻柳出门了，新哥儿第一次回门得吃了饭之后尽快回夫家，不能在么家待太久，这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风俗。
　　入乡随俗，林夏至虽然很想在家里多待，享受在家里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他还是听话地带着一车林家给的回礼，和程闻柳坐上了马车。
　　林家给的回礼没有什么精致昂贵的东西，就是自家产的各种吃食，豆腐干、豆腐皮、粉条、豆腐乳、淀粉、酸菜、泡菜、咸鸡蛋、皮蛋、辣椒酱、腐竹、豆杆，良种种出来的大米、豆子、土豆、红薯、干玉米粒、各种新鲜蔬菜……
　　从程家出发的时候是一辆马车被盒子塞得满满当当，现在从林家离开，不仅放满了一辆马车，连林夏至他们坐的那辆上面，都被李秀放了不少东西。
　　“夏哥儿，这些吃食你们拿去，还想吃什么就让小冬回来告诉我们。过段日子家里的土豆和大豆收了我让你大哥给你们送去。”李秀站在家门口叮嘱林夏至，“对了，你没事别经常回来，老往么家跑像什话。”


第210章 迫不及待
　　听着前面的话林夏至满心感动，可最后李秀那句他就别回家了这是什么意思。
　　“阿么，你是不是嫌我在家碍你眼了？”林夏至故做伤心状。
　　“对，就是这样。”李秀一本正经地点头。
　　刚才林夏至同林虎子说收土豆和大豆的时候，李秀听到了林夏至说什么过两天他再回来，这才有了李秀刚才的话，谁家新出嫁的哥儿三天两头回么家的。
　　“……”林夏至突然沉默，这话他怎么接，还以为李秀会说舍不得他之类的。
　　杨雨生在旁边噗嗤一笑：“夏哥儿，阿么这两天天天念叨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今天天还没亮，我就听到阿么起床收拾家里了。”
　　就算杨雨生不说，林夏至也能猜到李秀的心情，但是听杨雨生说完之后，林夏至眼眶还是一下就红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林夏至虽然没有行千里，但他去了另外一个家庭生活，李秀如何能够放心。
　　李秀也跟着红了眼眶：“阿么也不是不让你回家，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在程家，收敛玩心早日生下孩子。”
　　杨雨生过来扶着李秀：“阿么，夏哥儿同闻柳感情好，程夫郎他们也是好相处的，你就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大胖外孙了。”
　　“哈哈。”林夏至僵硬地下了笑了笑，刚才那点伤感一下被他抛在脑后。
　　另一边，林承祖也在叮嘱程闻柳，让程闻柳好好照顾林夏至，程闻柳点头答应，再三保证不会欺负林夏至。
　　说到欺负的时候，程闻柳转头看了眼林夏至，心想他这几天体谅林夏至，除了成亲那天，晚上都没欺负过他。
　　不舍的话说不完，终究还是要分别，程闻柳扶着林夏至上了马车，林家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李秀背过身偷偷抹眼泪，林夏至撩开帘子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心里堵得慌。
　　“夏哥儿，你想家的时候我就陪你回来，不要难过了。”程闻柳搂着林夏至，安慰他。
　　林夏至擦去眼角两滴泪花，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去，他现在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这样都会哭出来。
　　回去的路上，程闻柳为了分散林夏至的注意力，同他聊聊家里的事。
　　林夏至虽然从程鸾景那里得知了程夫郎准备将他培养出来管家，他还是有些困惑，就将此事说出来问问程闻柳，看程闻柳有什么想法。
　　“阿么确实不喜欢管那些杂事，他这个想法应该是真心的，你呢，你想帮着阿么管家吗？”程闻柳更注重林夏至的想法。
　　如果林夏至也不喜欢管家，程闻柳就想办法让林夏至有其他事做，不用被阿么拉去管家。
　　真不愧是继承了程阿爹特点的好儿子，为了夫郎坑起阿么来毫不手软。
　　林夏至笑了笑：“管家不是什么难事，家里事情也不算多，我应付得过来。”
　　林夏至的能力程闻柳不怀疑，林家在他的带领下两三年变化如此之大，程家的事肯定难不倒他。
　　“那就好，你遇到什么问题不好同阿么说的，就给我说，我来处理。”程闻柳环着林夏至，闻着他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心里特别满足。
　　林夏至难得老实地没有挣扎，任由程闻柳搂着他，两人在回去的路上说了些悄悄话。
　　林夏至他们回到程家，程夫郎看着林家回的礼，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林家留着自家吃的粮食，总是比外面卖的、程家田庄种的更好吃，以前和林家还没成亲家，林家也就在收获的时节送一些到程宅。
　　以后有了夏哥儿在，林家给的粮食，够他们几个主子吃的粮食应该少不了。
　　程夫郎心里打的小九九林夏至这会儿是看出来了，原来送家里那么多昂贵吃食是因为喜欢自家产的粮食，顿时有些失笑。
　　因为良种即便精耕细作，依旧比高产种产量低一些，所以林夏至暂时不打算将良种推广出去。等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景国的百姓都能种上高产种、吃饱饭，再开始推广良种不迟。
　　程家想吃良种自己种就行，用不着等以后良种大量推广。
　　吃了晚饭，程闻柳就带着林夏至同程夫郎商量在家里做竹管运水：“阿么，我试过岳阿么家的竹管，用起来确实方便，想用水打开塞子就行，屋子里就不用摆各种水桶了。”
　　程夫郎以前听过竹管在田里运水，听到程闻柳说林家装了竹管在家里运水，顿时来了兴趣，让林夏至和程闻柳在家里也装上运水的竹管试试。
　　于是，林家村的土豆和大豆在林夏至回门之后开始收获，程家也在林夏至的安排下开始装运水用的竹管。
　　背山村那边因为比林家后种第一轮作物，赶不及种第二轮，今年没有机会收获第二轮豆子。不过今年第一轮豆子收起来的数量就已经足够他们惊喜的了。
　　听说了林家村收第二轮，老秦头就让秦大狗和秦三狗去林家帮忙，自己则带着儿子秦四狗和秦家那些十五、六岁的小汉子到程宅，按照程宅的布局装竹管。
　　老秦头他们已经给不少人家装了竹管，手艺娴熟，就算是程宅比普通人家大几倍，他们也很快计算好怎么安排竹管的路线。
　　县城陶坊常备储水大罐子，不用秦家来人预定，需要的时候直接就能买到大罐子。
　　两天时间，程宅的运水和排废水的竹管都建好了，程夫郎等人也体会到竹管的好处，纷纷夸赞林夏至这个主意好。
　　程家的下人在老秦头他们做工的时候，从老秦头口中得知竹管运水是他们二少夫郎提的，顿时对林夏至更佩服了。
　　眼看着程夫郎有让林夏至管家的意思，大家对林夏至越发恭敬，不敢有异心。
　　程宅的竹管装好，林家村今年第二轮土豆和大豆也从地上收起来。
　　林夏至喜欢吃新土豆做的菜，林家当天就让林承祖用驴车送了两大筐土豆，还有三只李家的半大鸡。
　　林夏至安排厨房用土豆做了几锅土豆鸡块，家里的下人全都有机会分到一碗。
　　鸡少土豆多，一碗里只有两三块鸡肉，剩下的都是土豆，半大的鸡很嫩，炖了很长时间，吸收了满满的汁水，土豆带着鸡肉香，粉粉糯糯吃下去不好的心情统统不见，剩下的汤汁舀一勺饭泡进去，味道丝毫不减。
　　这顿饭，有上好的材料和大厨的好手艺，程宅所有人都吃得非常满意，程夫郎破天荒在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林夏至一顿饭，将下人们的心收买到他的手中，在程宅过得越发舒心。
　　这时候，今年下半年的童生试开始举行，程夫郎想到林家村修了个学堂，听说是有孩子准备考童生，于是问道：“夏哥儿，你们村学堂的孩子来了县里咱们要不要照顾一二？”
　　县里有钱的大户人家，在每年考童生试的时候，如果遇到同自己家有渊源的村落有孩子过来考试，都会派人照顾着些。
　　以往程家同林家村没有关系，现在林夏至嫁到他们家，林家的孩子们过来考试，于情于理都应该照顾他们一下。
　　岂料林夏至摇了摇头：“阿么，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村子的人现在不是在作坊上工，就是在卖我们家的豆腐，大家都不缺银钱，不好贸然伸手资助他们。”
　　这些富户们照料考生，是因为农家要供读书娃不容易，既然有渊源就搭把手帮助一二，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资助的考生考中，以后有机会在往科举之路上走成为秀才甚至举人，那他们就是资助人，面上有光。
　　林家村的孩子家里不缺在县里考童生的银钱，程家就没必要出手帮忙，免得惹人嫌。
　　程夫郎懂了林夏至的意思，放手让林夏至看着安排。
　　果然，林家村今年来县城考童生的几个孩子，没有到程府打扰，村里人请郑夫子带着孩子们在县城找了家客栈住宿。
　　这一次林家村考童生的孩子多了好几个，林夏至比较熟悉的就是周家的周鹏远、林四叔家的林天赐，郑夫子的二儿子也在其中，听林承祖说他们三个最有可能考中。
　　自家没有人参加童生试，林夏至听过之后没太放在心上，等他们考完出来，确定考上了童生再准备点小礼物就行。
　　他现在每天都在看程家这两年的账册，从账册了解程家，为他以后管家打基础。
　　因着程家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外面的铺子买卖有家里的汉子管着，程夫郎手上的账册只有家里采买和平日人情客往花销，不算太复杂，就是繁体字看得林夏至脑仁疼。
　　将一个个笔画复杂的字在脑袋中换成阿拉伯数字，用炭笔在竹纸上写写画画计算，一天最多能看一本账的三分之一，一本账记录的是一个月的花销，看两年的量他得一个月才能看完。
　　再往前的账册程夫郎体谅林夏至，让他以后有了时间再慢慢看，等这两年的账本看完，十一月抽时间整理家里的库房，他用行动说明自己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把管家权交出去。


第211章 神奇的点子
　　在家看了几天账本，林夏至有些眼花，打算带着林小冬去外面走走。
　　程夫郎虽然心急，也知道林夏至看账本幸苦，大手一挥，放他上午出去溜达溜达。
　　江宁县还是老样子，热闹的市场，安静的小巷，没有多大变化。
　　林夏至来过江宁县不知道多少次，不说大街小巷全部走完，主街和大部分巷子他都去过，他还是逛得津津有味。
　　林夏至出门逛了一圈，才到一羊多吃。出嫁前他被李秀圈在家里，出嫁了这段时间又忙着程家的事，已经有十来天没见林刚了。
　　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来喝羊肉汤的客人只三三两两分布在店里，另外三个店员都在后院忙活，前面暂时有林刚一个人就够了。
　　“林刚，最近店里情况怎么样？”林夏至问林刚。
　　林刚看了眼吃东西的客人，有些为难地说：“二少爷，咱家店铺扩张了，中午和晚上来吃羊肉汤的客人多了好几倍不止，这都没什么，咱们也忙得过来，就是大家吃羊肉汤的时候还喜欢点几串羊肉，这样一来店里四个人就不够用了。”
　　林夏至听了林刚的话点点头，之前只有一个小铺子，做一样吃食，现在店铺大了，还得做两样吃食，只有四个人确实不够。
　　想了一会儿，林夏至对林刚：“这样，你在店门口贴一张招人的说明，招两个手脚勤快的店小二，做做跑堂的活。”
　　一羊多吃东西好吃的秘诀在与羊肉和孜然，羊肉是林家村村民养的，外面的人买不到，孜然是林家种的，送到店里的都是处理好了的孜然粉，外人拿到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跑堂的小二直接招人就行，犯不着买人。
　　“行，那我先准备着。”林刚喜滋滋的，他们四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二少爷愿意多找两个人来正好。
　　“这三天时间你留意一下，挑几个人选，三天后我再过来，到时候把你觉得满意的找来我再看看。”说完，林夏至让林刚把这段时间的账本拿出来看看。
　　一羊多吃搬过来之后，羊肉汤的销量直线上涨，已经超过了烤羊肉，林夏至对比了两边的数据，又问林刚一些其他情况。
　　将账本还给林刚，林夏至继续吩咐：“从今天起，烤羊肉只做半只羊，羊肉汤用一只半。”
　　“是，二少爷。”林刚按照林夏至的吩咐，马上去后院传达给另外三个店员。
　　从一羊多吃出来，林夏至还去了趟飘香十里。
　　飘香十里一直是周小竹管着，没有出过问题，店铺运营得不错，林夏至同周小竹聊了聊天。
　　林夏至虽然不参与飘香十里的管理，但他和杨雨生得负责开发新吃食，要时刻了解客人的口味，不能落伍。
　　周小竹平日都留意着大家的评论，口味刁钻的客人偶尔会提点意见，一些老顾客自己想到了点子，也会在吃饭闲聊的时候说一说。
　　“其它都没什么，就是客人们问咱们什么时候再推出新菜式，自从有了串串之后，咱们店铺就没有上新了。”
　　林夏至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我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新点子，现在把串串和炸菜做好，多开发一些口味出来，等小米团大些了，哥么就能抽出时间多做点吃食了。”
　　有了串串之后什么都可以烫，加上杨雨生怀孕生子，林夏至明显地懒了下来，没有热情鼓捣新吃食，得时刻创新才能走在前沿不被别的店铺比下去。
　　在店里同中校说说了会儿话，等林夏至离开的时候，林小冬手上提着两个油纸包着的卤肉，林夏至手上也有一个纸袋，里面是炸好的鸡排。
　　鸡排是飘香十里最贵、最受欢迎的吃食之一，味道鲜香、腌制入味、外酥里嫩，还搭配了特制调料。油炸食品总是有股特殊的香气，很容易勾起人们的口腹之欲，在这种缺少油水的年代更是如此，喜欢鸡排的人数不胜数。
　　景国人注重仪表，当街吃东西那是下里巴人的行为，尽管手里的鸡排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林夏至还是忍着没有在路上用竹签戳来吃。
　　他心里惦记着鸡排，加上现在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林夏至没了在外面闲逛的心思，带着林小冬快步回到程宅。
　　程鸾景在林夏至刚回来的时候，就带着程若出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夏至手上的鸡排。
　　林夏至让林小冬把卤肉送去厨房，中午给大家添菜，再拿两个碗出来分鸡排，他和程鸾景一人一半。
　　程鸾景平日里喜欢吃东西，但是程夫郎一般都不让他吃太多，担心他长胖。
　　主要是小时候的程鸾景是个小胖子，他年龄最小，家里的爹么和哥哥都宠着，要吃什么就给吃什么。小孩子胖嘟嘟的看上去非常可爱，但是等到程鸾景都开始抽条长个了，他的身材还是圆乎乎的，但一个小哥儿胖乎乎的可不会好看。所以在程鸾景十岁的时候，程夫郎下狠心开始让程鸾景减肥，不让他吃过多的吃食，每天还得绕着程宅走圈。
　　如此一年下来，程鸾景总算从一个胖乎乎的小哥儿，变成了一个身材匀称的小哥儿，程夫郎才放下了心。
　　从那时候起，程鸾景的重量就在程夫郎的控制中，一旦他胖了一点，立马开始减少给程鸾景的吃食。
　　吃鸡排的时候，程鸾景把他减肥的血泪史告诉林夏至，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暗示林夏至从外面多带一些吃的回来。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的哭诉，表情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景哥儿，如此一来我得听阿么的，不能让你毫无节制地吃这些。”
　　“为什么？”程鸾景脸色大变，刚才他看林夏至那个样子，还以为他愿意呢。
　　“油炸的东西吃了太长肉，我可不想把你养成一个小胖子，景哥儿得保持这个样子才能穿美美的衣服。”林夏至继续说。
　　“夏哥儿说得好，景哥儿你马上就该说亲了，可别在今年长成一个大胖子，到时候没人看中你，看你往哪哭去。”程夫郎从外面走进来，听到林夏至和程鸾景的对话，气得直点程鸾景的脑袋。
　　程夫郎什么地方都愿意宠着他，就是在这些地方管得很严，程鸾景的希望被浇灭，整个人恹恹的没精神。
　　没有理会程鸾景，程夫郎同林夏至说起别的事。
　　程鸾景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拍桌子：“我决定了，以后我笔下的小哥儿怎么吃都不会胖，汉子则是有一手好厨艺，还是那种愿意经常给小哥儿下厨的绝世好汉子。”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算你把你话本里的小哥儿写成一个大胖子，你阿么我都不管。”程夫郎撇了撇嘴。
　　林夏至和程夫郎接触多了之后，林夏至发现程鸾景的性子其实和程夫郎挺像的，两人都有可爱的小性子、小动作，只是程夫郎平时伪装得比较好，大家没有发现。
　　“要不你写一个胖哥儿减肥励志的话本，什么胖哥儿吃得多被夫家嫌弃退婚，减肥成功之后成功把自己嫁给大才子的故事。”
　　“又或者写一个一胖为美的国家，在那个国家，越胖的人会被越多的人喜欢，一个咱们眼中好看的哥儿无意中闯入，被那个国家的人骂丑。”
　　林夏至在一旁开玩笑，安慰安慰程鸾景受伤的心灵。
　　程鸾景听了林夏至的话，眼神越来越亮，高兴得跳了起来：“哥么，你真是太神了，居然能想到这样的点子。”
　　“额——这些也是我从杂书上看到的，不算是我自己想的。”林夏至心虚，这些可不是他想到的故事，都是前世在电视或者网上看到的，拾人牙慧罢了，他可不敢居功。
　　程鸾景手上还有白蛇没写完，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林夏至那两句话衍生出来的故事，当即带着程若回他的院子，准备把脑子里的东西记录下来。
　　“景哥儿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性子和他哥哥一点都不像，真是愁死我了。”程夫郎看着程鸾景兴高采烈地离开，同林夏至抱怨道，“马上他就到了该说亲的年龄，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他嫁去夫家。”
　　“阿么不用担心，咱们景哥儿年龄小，性子活泼讨人喜欢。再说了，您看他能坐下来一两个时辰写话本，性子其实也不是那么跳脱，长大些就好了。”林夏至不担心，“等到了景哥儿说亲的年龄，他自己都会静下来的。”
　　今年程鸾景才十六岁，换成前世也就是高一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非得让人孩子整天安静坐着，这才是违背人性的行为。
　　“唉，希望如此吧。”程夫郎叹了口气。
　　大儿子程叠溪从小温柔娴静，才十多岁就帮着他处理家里的庶务，嫁给县令家的小儿子之后去了京城陪相公读书，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若是让程鸾景嫁到外地，他怕是安稳觉都睡不了几天，日夜担心，三两天就要去看一眼才行。


第212章 再中童生
　　上午出了一趟门，林夏至下午再看账本的时候就感觉神清气爽多了，再没有头晕脑胀的感觉，效率提高了不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林夏至照他上次的约定，到一羊多吃面试新招聘的小二。
　　当然在景国没有面试这个说法，只能说是东家考察一下，看林夏至对林刚招的人满意不。
　　林刚一共留了三个人，他先将三人的身份背景同林夏至仔细说了一番。
　　他们身份户籍没问题，都是江宁县附近城镇的人，林刚去县衙使银子查了一下，也没有作奸犯科的记录。
　　其中两个年龄小的人都是刚从家乡出来，第一次到外面找事做，没有经验，看到林夏至的时候非常紧张。
　　另外那个年龄大的点的，以前在另外的饭馆做过跑堂小二，因为年初家中老人过世才辞了工回去守孝半年，现在继续到县城找活干。
　　这个小二的身份林刚去他以前那家店核实过，确定了也没问题。
　　这个时代招人是一件非常谨慎的事，如果不小心招的人有问题，会牵连店家一并受罚。
　　同时，也要求店员对东家的忠诚度很高，很多店铺招到人之后不出意外，一干就是几年十几年。
　　这三个人是林刚精挑细选出来的，林夏至照例问了他们些身份问题。
　　随后，林夏至将他们分开，举了些店里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问他们遇到了会如何解决。
　　那个曾经做过跑堂小二的汉子经验更丰富，回答的内容还不错，林夏至指点了他一两句就让他留下。
　　另外两个没有经验的，虽然有些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脑子也不算太笨，遇到紧急情况没有慌神。
　　最后，林夏至决定他们三人都留下来，一羊多吃跑堂的活交给他们，出自林家的三人就在厨房和后院做吃食，林刚继续做掌柜。
　　决定了三个人的去留，林夏至把其它的事也吩咐下去。
　　“大家的月钱全部往上提，以前三两银子一个月，下个月起提高到三两三钱。”
　　“林刚你是掌柜，以前就是三两半银子一个月，下个月就提到四两银子，好好干，做得好以后给你们多涨些。”
　　“新来的小二前两个月有试用期，试用期每天八十个铜板，两个月满之后，没有犯大错就可以将他们留下，每天九十铜板。以后每做满一年，工钱就涨十铜板。”
　　“尽在，店里提供早饭和午饭，如果想要在店里住宿，就得每个月给一百文床铺费。”
　　“这些条款都写在契约中，签的时候同他们说明白，如果有什么问题尽早提。”
　　林刚听了林夏至的话喜形于色，才一年他的月钱就涨到了四两银子，一年就接近五十两，以后还会更多，让他特别有干活的动力。
　　新来的三个实习小二听了林刚的话后，没有一点意见，甚至觉得很是惊喜，这家店和他们以前听说的不一样。
　　一羊多吃给的工钱算是江宁县中算不错的了，何况还能在店里免费吃早、午饭。
　　就那那个有经验的跑堂来说，他以前的东家算不上那种剥削人的，他当时的工钱和林夏至给的试用期一样八十文一天，但是小二得自己带饭，为了省钱常常是一天就啃两馒头，早上一个，中午一个，店里也没地方住，得他自己在外面租房，县城房子贵，租一个只够睡觉的小屋子每个月都是四、五百文，一个月再怎么省钱，也只能攒下来一两银子。
　　现在吃饭可以省下来不少钱，一百文钱就能解决住的问题，一个月的工钱几乎全都能省下来，正是太好了。
　　解决了一羊多吃人手不够的问题之后，程闻柳抽空陪林夏至回了趟林家村。
　　今年下半年的童生考试成绩出来了，林家村三个被大家看好的小子都考上了，分别是郑夫子的二儿子、林四叔家的林天赐和周家的周鹏远。
　　周鹏远就是以前的周六根，他和林天赐以前都和林承宗一起在卫家村的学堂读书。
　　林承宗一举考上童生，去了县城学院，他们两后来就在林家村自己的学堂里读书，苦读一年之后终于也考中了童生。
　　因为林承宗同周鹏远、林天赐关系不错，林夏至也对他们熟悉，所以他准备好了一套新的笔墨纸砚，还一人给他们买了一套在县城学院用得上的书，作为贺礼送给他们。
　　林夏至和程闻柳回到林家的时候，林承宗也在家。
　　这两天童生试放榜，县城学院放假两天，让学子们回乡。
　　他们两刚下马车，林承宗就从大门“噔噔噔”跑过来。
　　就在林夏至准备好接受林承宗的拥抱时，林承宗脚尖一转，找上了程闻柳。
　　林夏至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臂，以前宗儿一回来就喜欢找他，什么时候这个哥夫比他这个哥哥更重要了？
　　“哥夫哥夫，我把你之前教我的东西写下来给了天赐他们看，他们说如果不是我给他们的文章，他们今年不一定能考上。真是多谢你啦，以后我就能和他们一起在县城学院里读书了，真好。”林承宗看上去非常高兴。
　　“他们能考上，和他们自己的努力分不开，我之前交给你的只是一些经验，让他们增添自信。现在你们年龄都小，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肯定能有更好的成绩。”程闻柳笑了笑。
　　“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林夏至板着脸。
　　林承宗叫他不高兴，吐了吐舌头，走在他们两中间，一手拉着林夏至、一手拉着程闻柳进门。
　　林承宗抒发他的高兴之意后，回头同林夏至聊天，告诉林夏至他在县城学院怎么怎么样。
　　兄弟俩丝毫不见隔阂，林夏至的心情这才恢复了些。
　　在林家吃了午饭，程闻柳和林夏至同林承宗一起去往周四勇家和林四叔家。
　　“夏哥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蒋夫郎看着林夏至拿着送给周鹏远的东西，犹豫不决。
　　上午村里人也来送了些东西，只是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不值几个钱，林夏至他们给的这个少说都得十几两银子了。
　　“蒋阿么，鹏远这孩子读书不错，这是我作为哥哥奖励他的，让他拿着吧，以后去县城学院就可以用这套新的。”林夏至摸了摸周鹏远的小脑袋瓜，把东西塞到他手上，让他和林承宗出去玩。
　　“蒋阿么，现在家里只有阿么和哥么，您经常去家里帮忙，是不是我也得给您算工钱。”林夏至见蒋夫郎还是皱着眉，佯装不高兴。
　　“哪能这样算呢，我去帮忙又不是图钱。”蒋夫郎瞪大了眼。
　　“那不就得了，东西有价，心意无价，要我说还是您吃亏了，我给鹏远的礼物，不仅是祝贺他考中童生，更是因为您对我们家的帮助。”林夏至笑着说。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这张嘴。”蒋夫郎妥协，以后他见林家忙，多去帮忙就是。
　　夏哥儿都诚心实意把东西给出手了，他一个劲拒绝也显得不亲近。
　　随后，林夏至和程闻柳也去了林四叔家。
　　林天赐的阿么牛夫郎比蒋夫郎干脆，没有纠结直接让林天赐接下礼物。
　　林天赐一脸欣喜地接过书本和笔墨纸砚，小心翼翼地将几样东西放回卧室，才出门同林承宗他们玩。
　　“谢谢夏哥儿，多亏有你们家宗儿时不时给天赐写信鼓励他，他今年才能考上童生，明年开春我也送天赐去考县城学院，哈哈。”
　　牛夫郎做事一向爽利，他们同林家是同族，平日里互相照顾关系走得比亲兄弟都近，收下了林家的礼物以后多多帮着林家就行，没必要矫情。
　　林夏至给他们送了礼物之后，就回到林家，留下林承宗同小伙伴们在村里玩。
　　“夏哥儿，今年的大棚是不是可以开始搭了？”林夏至回到家，林虎子就找上他问问题。
　　前两年这个时候，应该是几天前就应该开始搭大棚。
　　今年林夏至不在，林虎子自己做不了决定，又因为李秀的话不敢去问林夏至，好不容易林夏至回来一趟，他可等不及了，再晚他担心地里的庄稼冻坏。
　　林夏至是感觉刚才在村里走动的时候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村里还没开始搭大棚，他这几天在程家看账册，没有人提醒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阿爹，早就可以搭大棚了，这种事以后您可以自己决定，不用事事都问我，其实种地上您比我有经验多了。”林夏至扶额，“以后这些事您实在拿不定主意，再让赵东去程家问我，不用等我回来再说。”
　　“好好好，阿爹知道了。”林虎子得了林夏至的话，也没仔细听他后面说的话，马不停蹄地跑出门，招呼自家雇佣的村民开始准备。
　　林家开始准备了，林家村的村民也跟着动起来。
　　上午还能偶尔看到一些没事做的汉子、夫郎在路边聊天。
　　等到下午林夏至和程闻柳离开时，大家都窝在家里整理编好的草帘，尽快把大棚搭起来，路上变得冷冷清清。


第213章 造纸作坊
　　饭后，林夏至让杨雨生找个人通知一下望山村的李茂，告诉他村里开始搭大棚了。
　　做完这些，林夏至和程闻柳没有在林家村多留，直接回程宅。
　　因为搭大棚，让原本还沉浸在村里多了两个童生喜悦中的村民开始忙起来，也打消了周家和林四叔家想给孩子办一场庆祝宴的想法。
　　林家的林承宗考上了童生，他们什么都没办，他们也应该学着林家低调一些，让孩子静心读书。
　　第一次林家村学堂有孩子考中童生，让家家户户有孩子在村里学堂读书的都心生期待，嘱咐自家孩子学习林天赐和周鹏远，好好念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不止是大人，孩子们也羡慕，想和林天赐和周鹏远一样，成村里有风头的小孩，一时间林家村学堂的学习氛围高涨。
　　另一边，望山村李茂得了林夏至的消息，当天就把望山村养兔的村民召集到一起，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林家村学搭大棚，冬天种菜养兔子。
　　搭大棚得投入一些银钱，后面养了兔子就能回本，还能顺便卖大棚里种的其他蔬菜。
　　有人听李茂说要投入银钱，心理就开始打退堂鼓，他们刚靠着养兔子赚了点钱，还没捂热就又要花出去，这种心情让他们很不好受。
　　李茂看着这些人为难得样子心里一阵气闷，多好的事，居然因为要出本钱就不愿意了。
　　李茂通知完村民之后时间已经晚了，当天来不及去林家村，他只好告诉村民们，愿意到林家村学大棚的，明天一早在他家集合。
　　等同村人离开之后，李茂满脸抑郁地跑到钱英房里。
　　“英哥儿，我真是快要被这些人气死了。”李茂将头趴在钱英的肚皮上，听着钱英肚皮的动静，缓和心情。
　　钱英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耐心地问李茂：“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茂是个乐观开朗的性子，平日里都是笑脸迎人，很少在钱英面前抱怨什么，这次不知道谁惹到了他。
　　“还不就是咱们村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的脸皮怎么会这么厚，我这才体会到当初夏哥儿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说不容易了。”李茂气呼呼地站起来。
　　“我给你说，之前夏哥儿不是让村里人养兔子吗，养兔子大家没花本钱，前几天赚到了钱都说我好。
　　“那些当初没养兔的人就在一旁说酸话、风凉话。这都不说了，他们这是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上次你不是说周阿么跑来问你多养些兔子吗，当时你就给他说了要多养兔子得存干草，还得学林家用大棚种些兔子能吃的菜。”
　　“今天我就给大家说林家村要搭大棚了，大家明天去林家村学习，说到这里都没问题，等我一说到搭棚子要买油纸，这些人就开始不满意了。”
　　“合着他们都不用担任何风险，只用出点本钱就能跟着别人学一门手艺，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这都不愿意，我也真是服了。”
　　李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将心里那口郁气总算吐了出来，脸色好了许多。
　　“大家挣点钱也不容易，他们目光短浅看不清这些事，以后有得后悔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用操心那么多。”钱英站起来给李茂倒了一杯水，“之前看你的意思似乎还想等里正退了之后去竞争一下里正的位置，现在看来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当的了吧。”
　　“这件事我再想想。”
　　要知道，他之前觉得自己在村子里有些名声，说不定可以试着去竞选一下里正的位置，现在看来没那么容易，他一腔热血了凉了下来，有那个心思不如想着好好发展自家的鸡棚，多养两头猪。
　　望山村的村民杂姓居多，大家各有小心思不团结，不像林家村，林族是大姓族人团结一心，大事上大家都愿意听里正的话。
　　“对了，周阿么他们什么态度？”
　　“周阿么他们听我说了就表示明天要去林家村。”李茂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钱英见李茂心情好了些，同他说说话：“明天你带着咱们村的人去林家村？”
　　“嗯，第一天还是我带着他们去，以后就他们自己去了。”李茂点头。
　　李茂在林家村的人缘还不错，他带村民们去林家村学搭大棚，比让村民们自己去要容易得多。
　　“那行，你明天多注意着，不要让大家乱跑，你知道林家村有好几个作坊。如果要去大哥家，更是要注意。”钱英叮嘱道。
　　“这些我知道，会提前同他们说好这些。”李茂点头，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哪里有脸再去麻烦秀哥。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李家门口等着去林家村的有十几户人家的汉子，李茂看着比他预计的还多一些，脸上总算带了些笑容。
　　一群人跟着李茂一起往林家村走，人有些多李茂家的驴车拉不了，他干脆也不坐驴车，带着村里人一起走到林家村。
　　大家到了林家村，先是去林家帮林虎子弄大棚。
　　林虎子得了林夏至的话，仔仔细细地把搭大棚的过程同这些望山村的村民说了一通，大棚搭好以后怎么管理也顺便说了。
　　愿意跟着李茂过来的都是成心想学的人，全部竖着耳朵听不敢漏掉一个字，生怕回去了出错。
　　李茂不搭大棚，他还是要在后面跟着看，学怎么搭大棚，这件事是他在牵头，要是出了问题他还有责任。
　　李茂一次比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带领村民这事不好做，认真思考他适不适合做里正。
　　林虎子说完理论后，开始带着这群望山村的村民到自家田里搭大棚。
　　上午，林虎子和林家雇来帮忙种田的人在前面忙活，望山村的村民在后面看着。
　　下午，林虎子让他们上手试试水。
　　这群人第一次搭出来的大棚差强人意，还有一个地方弄坏了，林虎子拆了之后重新搭了一遍才行。
　　林夏至让林小冬跑了一趟林家村打听情况，回去后林小冬把望山村村民的样子形容给林夏至听。
　　“有人愿意学就行，别的村有人过来吗？”林夏至对望山村人笨手笨脚不发表意见。
　　“有，听说还不止一个村，那些外村嫁过来的夫郎都让么家人过来学，里正说了，别村人过来了村民们愿意教就教，任何一个村子的人过来都可以学。”
　　林小冬人小，记性好，把附近哪些哪些村子来了人，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叭啦同林夏至说了一遍。
　　“行了行了，你说这么多你家少爷我也记不住。”林夏至止住林小冬的话头。
　　林小冬偷偷撅了下嘴：“二少夫郎，您现在是少夫郎了。”
　　林夏至失笑，这孩子胆子是越发大了，都敢同他开玩笑。
　　将人打发走，林夏至思考着背山村的情况。
　　秦家佃农养着兔子，他们也得搭棚子，不然冬天兔子吃得不够，长不快侗掌柜又找他哭诉。
　　是的，自从林夏至嫁到程家之后，关于兔子数量，侗掌柜就从找程闻柳变成了找林夏至，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找了林夏至三次，次次都说兔子少了，客人们闹着不够吃。
　　原本之前卖冷吃兔是够了的，后来聚福楼又加上了烤全兔，烤全兔用的兔子不大，有些能吃的客人一个人都能吃一整只，口味又有蜜汁和香辣、孜然等好几种，一推出来竟然比冷吃吃还受欢迎。
　　这样一来，聚福楼的兔子又不够卖了，侗掌柜才会经常找林夏至，就是希望他早点解决这个矛盾。
　　问题是现在已经深秋了，草都不长哪里能喂得出来这么多兔子给客人们吃，只有靠大棚看能不能多养些兔子。
　　所以第二天，林夏至就让林小冬再回一趟林家村，请祥伯去给背山村的秦家说一声，让他们跟着弄大棚，冬天好种些东西喂兔子。
　　秦家佃户那边对林家村熟悉得很，先前在旱田里装竹管，后来在林家带动下各家各户在家里也装上竹管，秦家人早就听说了冬天大棚的好处，怎么搭大棚也从村民口中七嘴八舌地了解了个大概。
　　没有请林家派人过去教他们，这半年来他们同竹子打交道不少，比普通农民更了解竹子，老秦头带着自家的汉子们很快就搭好了十亩地的大棚。
　　具体大棚怎么管理，他们没有经验，到时候还是得麻烦林家指点。
　　搭大棚终究是少部分农民在做，没有在江宁县引起大家注意，因为十月底的时候江宁县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县令下令招人修造纸作坊。
　　听说这个命令是从郡城那边传下来的，整个郦水郡一共有十九个县，其中五个县被郡守选中修造纸作坊，江宁县的百姓对这个命令议论纷纷，都感到惊奇。
　　造纸的技术听说是掌握在京城某些大家族手中，什么时候朝廷居然有了新的造纸术，要大兴作坊造纸。
　　林夏至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等了大半年，总算等到动静了，他先前还担心自己弄出来的这个新纸上头不重视呢。


第214章 瀑布
　　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终于开始推广，一年两熟的水稻等明年春耕的时候应该也会有动作。
　　之前听说当今圣上重视算数，兴实业，现在证实了这些说法，可以看出来他真的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新纸作坊选在秋收之后建，不耽搁农民耕作。等到明年开春草长莺飞的时节，有了原材料之后就能开始造纸，如果顺利的话，三、四月份就能在市面上流通新纸，不错的安排。
　　等程闻柳下午回来，林夏至拉上他问：“闻柳，县令大人修的造纸作坊是不是当时我大哥去县衙献上的方子？”
　　当初林夏至在献上新纸方子之前问过程闻柳，看他有什么意见。程闻柳总是一次次被林夏至的各种举动震惊，他在看了新纸方子之后就明白林夏至为什么要那么样做，沉下心来给林夏至出主意，才有了最终呈给县令的版本。
　　虽然屋子里没有别的人，新纸之事涉及朝廷，程闻柳还是习惯性地压低声音：“是的，听说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有几个大家族非常反对，圣上把这件事制定给咱们郡守做，郡守选了好几个县同时造新纸，就是担心有人从中作梗。”
　　“我家献上去的新纸触碰了他们的利益，以后天下寒门子弟都用新纸，那些家族的宣纸自然会少赚钱，他们会高兴就怪了。”林夏至冷哼。
　　为了钱财，不根本不管普通百姓生活艰难，不顾国家大事，只要是真心为百姓的官员对这类人都不会有好感。
　　“咱们不过是老实的商人，就当不知道这些就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程闻柳见林夏至气呼呼的样子，将他搂在怀中。
　　“这还是大白天，注意点形象！”林夏至将程闻柳的手推开，万一来个人，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程闻柳岿然不动，还将林夏至抱得更紧了：“什么形象，我抱一下自己夫郎还要谁同意不成？”
　　“不是，这可是在书房，严肃点行不行，你怎么像个不懂事的小孩。”林夏至继续推他。
　　以前就知道程闻柳是个脸皮厚的家伙，现在看来他哪里是脸皮厚，分明是不要脸。
　　程闻柳贼笑一下，凑到林夏至耳边：“我的好夫郎，你的意思是不在书房就可以吗？”
　　林夏至感觉程闻柳的呼吸吹过他脖颈，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程闻柳的声音故意压得低沉，将林夏至的脑子搅成一片浆糊。
　　林夏至迷迷糊糊地，被程闻柳从他们小院子的书房拉到卧室，大门一关。
　　“程闻柳！”林夏至被程闻柳压在了床上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程闻柳将头埋在林夏至的耳边，低声笑：“夏哥儿喊这么大声是希望大家都知道咱们这时候在哪里吗？”
　　“！”林夏至听了程闻柳的话，声音瞬间小了下去，眼睛瞪着他不放。
　　快要吃晚饭了，程闻柳也没有同林夏至胡闹，抱着林夏至缓和了一下不太平静的心跳，然后把林夏至从床上拉起来，细心地帮着林夏至整理衣服头发，才拉着他出门。
　　刚开始林夏至挺生气的，但是看着程闻柳抱着他不敢动，又气不起来。
　　心里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林夏至还是冷着脸，不同程闻柳说话。
　　“夏哥儿，别生气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踏秋？”程闻柳了解林夏至，说着好话哄他。
　　其实林夏至这个样子已经不生气了，就是装一装，程闻柳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成亲之前就说去一处瀑布，程闻柳说踏秋就是去那。
　　当时林夏至没同意，他们两去学骑马了，然后被程夫郎发现不让他们见面，现在总算能够正大光明带林夏至出门了。
　　吃过晚饭，程闻柳就找上程夫郎，同程夫郎请假，他要带夏哥儿出去玩一天，请阿么批准。
　　程夫郎想培养林夏至做管家接班人的心情依旧迫切，他还是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儿子和儿夫郎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还想早日抱孙子，那他这个做麼么的就不能太压榨林夏至。
　　得了程阿么的话，程闻柳屁颠颠地带上林夏至，告诉他明天可以出去玩的好消息，把人给顺便骗到了浴房。
　　第二天一早，林夏至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咬牙切齿地将程闻柳骂了一通。
　　他都计划好了今天可以试着骑马去看瀑布，被某人折腾得他今天晚起了不说，连坐马车都要多垫两个垫子。
　　为了降低林夏至的怒火，程闻柳趁着林夏至还没醒，跑去程鸾景的院子叫他起床。
　　“景哥儿你快起来收拾，等会儿你跟着我们一起去瀑布玩。”站在房外，程闻柳让程若去里面把程鸾景叫醒。
　　“二哥，你们去就去，我才不想跟着。”程鸾景可不傻，一口回绝。
　　事出反常比有妖，程鸾景了解他二哥，巴不得同林夏至单独出门，怎么会主动提出带他去，肯定有问题。
　　“好弟弟，你快起来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哥哥就靠你解救了，我把你哥么惹到了，估计现在正生我气呢。”程闻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在院子里大大咧咧地讲自己把夫朗惹生气。
　　程家人在外面都挺正经的，一回到家就会换张脸，对着家人不会端架子。
　　程鸾景听到程闻柳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只能叹口气，颇为老成地同程若说：“小若，我哥就是这么不靠谱，不知道哥么是不是后悔嫁过来了。”
　　程若轻笑一声：“二少夫郎同二少爷感情好，不会的。”
　　程鸾景也就是开个玩笑，林夏至虽然嘴上时不时嫌弃程闻柳，其实心里对程闻柳还挺好的，听说这两日还在找家里的绣哥儿，说是要给二哥缝袜子。
　　林夏至同程闻柳成亲之前做的最后一件里衣，也就是林承宗考童生那天李秀教林夏至做的那一件，李秀把它作为嫁妆送到程家。
　　当时，程鸾景那时候看着林夏至七扭八歪的走线，差点笑岔了气，终于找到一个比他手更笨的了。
　　有了林夏至的作品，程夫郎也终于相信李秀以前说林夏至手笨不是谦虚的话了。
　　自己绣活不好这件事，林夏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大家知道了就知道了。
　　他学缝袜子其实并不是他主动，而是有一天晚上被迫答应了程闻柳。
　　当然他也就缝了那一次，程闻柳穿了一天之后，再没说过让林夏至给他做贴身衣物类似的话。
　　程鸾景跟着程闻柳到他们小院的时候，林夏至已经起床了，正在让林小冬给他梳头。
　　以前哥儿头简单，现在要梳成夫郎头，林夏至学了十几天还是学不会，只能天天让林小冬帮忙。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进屋根本没搭理他，只招呼了后面的程鸾景。
　　程鸾景偷偷捂嘴笑了一下，看着自家二哥无奈的样子，凑上前同林夏至说话。
　　等林夏至收拾好，他们陪着程夫郎用了早饭，就带着家里的小厮和马车出门了。
　　马车上有程夫郎给他们几个孩子准备好的小吃、果脯、糕点零嘴，还有装在食盒中的卤肉、饭团、凉面等。
　　马车出了程家，林夏至还让程平跑了趟聚福楼，让他取一套烧烤用具、调料和生米饭，准备齐全才出发
　　瀑布确实有点远，他们辰时中从程宅出发，一直快到巳时末了才到。
　　好在路面还算不错，马车能走，不然林夏至他们还得下车自己走，速度更慢。
　　到了程闻柳说的地点，下马车了就已经能听到瀑布的轰隆声。
　　再穿过一小片树林，水汽扑面而来，林夏至感觉呼吸到鼻子里的空气都是湿润的。
　　转头一看，程鸾景前额的发丝上已经沾了些许细小的水珠。
　　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程闻柳口中所说的瀑布。
　　这一处瀑布有三十多米高，宽十几米，大量水从上方落下来拍击水面，发出轰隆声，甚为壮观。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瀑布下方，林夏至以前也看过不少瀑布，以前看过的瀑布也有这么大的，但是都没有这个瀑布给他的感觉震撼。
　　或许是这个瀑布两边生长旺盛的树木，增加了瀑布的生命力。
　　程鸾景同样被眼前的瀑布吸引，恨不得再往前走走。
　　“景哥儿，不可再往前，瀑布危险得很，容易被卷到水里。”程闻柳赶紧阻止他。
　　欣赏了一会儿瀑布的壮观，程闻柳带着大家往瀑布下游走去。
　　奇特的是，前面还是水流湍急的瀑布，没走多远就形成了一个大湖，湖面平静，蓝中带绿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同瀑布的活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耳边还隐约能听到瀑布的轰鸣，程闻柳让程平去把马车牵过来，准备吃午饭。
　　林夏至和程鸾景在湖面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铺上厚厚的垫子，把马车上的食盒拿下来，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拿出来摆放好。
　　程平得了林夏至的吩咐，去附近找找有没有竹子，砍些竹子回来，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藤条，有的话也要。


第215章 湖边烧烤
　　林夏至主动蹲下来生火，林小冬去附近找找柴火。
　　程闻柳想着林夏至还带了烤兔子的料，便骑着马跑去林子里说是要捉兔子。
　　程鸾景见林夏至拿出生米，有些好奇：“哥么，你拿生米准备做什么？阿么给我们带了饭团。”
　　“刚才我不是让程平出去找东西了吗，我准备做一样好吃的，等会儿你吃过就知道了。”林夏至保持神秘。
　　今天出门踏秋，他看到程夫郎准备的饭团，临时想到了竹筒饭，竹筒饭配腊肉最好，可惜现在还没有腊肉做出来，不过用卤肉代替也不错。
　　程平砍了竹子回来，程鸾景看着林夏至又是洗米，又是弄卤肉，期待他做的好吃得。
　　另一边，程平把竹子砍成一节节的，每个竹节上都弄了个洞，把洗好的米和卤肉装进去，再将竹节封好。
　　“哥么，你这是准备用竹筒蒸饭吗？”程鸾景来了兴趣，竹子有清香，是不是用竹筒蒸的米饭也会有香味。
　　林夏至神秘一笑，将竹筒饭封好口丢进火堆底部：“景哥儿，这可不是用蒸的。”
　　说完，林夏至用程平找回来的藤子随意编了一个框子，里面放了几小块卤肉，放到水里用来钓鱼。
　　程鸾景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皮毛内脏的兔子。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一手。”林夏至挺惊讶的。
　　他当时听程闻柳说他要去打兔子的时候并不在意，没想到他不仅打到了，还会做剥皮去内脏这种脏活。
　　程平主动解释：“二少夫郎，我们少爷从小就有武师教习武功，拳脚功夫不赖，打个兔子不在话下。再说少爷从小跟着老爷到处跑，有时候做生意没办法了得露宿，可不是什么都得自己来吗。”
　　“原来如此。”林夏至点头，他就说怎么每次都被程闻柳压制，原来是某个人会武术。
　　想到这里，林夏至挑眉看了眼程闻柳：“现在怎么没见你练武了。”
　　“我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练武只是为了强生健体，早起打两套拳就行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都练武。”程闻柳笑笑，压低声音在林夏至耳边说，“是你起太晚，一直没有看到罢了。”
　　眼看着林夏至又要炸毛，程鸾景突然跑过来插话：“二哥，这么好的地方你以前居然没想着带弟弟我来看看！”
　　程鸾景没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刚去外面溜达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地方风景好，离家也不算太远，自己居然一次都没来过。
　　程鸾景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快哄我。
　　“景哥儿，你以前还小，阿么哪能放心让我带你出远门玩。”程闻柳干笑。
　　“哼！”程鸾景转个方向，显然不会被程闻柳这个拙劣的借口哄骗。
　　“阿爹也没带阿么来过呢。”程闻柳低声嘟哝。
　　“我去看看湖里的框子有没有网到鱼。”林夏至站起身，拍拍屁股往湖边走，留下程闻柳哄程鸾景。
　　“夏哥儿等等我，湖边湿滑，你小心些。”程闻柳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跟着林夏至。
　　程鸾景气得跺脚，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抛下他。
　　刚才程鸾景看着林夏至编草框，心里好奇到底这么个草框能不能捉到鱼，在后面纠结了一会也跟着跑上前看。
　　一个简陋的草框，加上两三块卤肉，居然真的网住了两条成人巴掌大的鱼，还有好几只虾子。
　　“好神奇，我看那两条鱼真笨，这么简单的框子都能把它们困住。”程鸾景叽叽喳喳发表他的意见，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确实是笨，所以才会被咱们抓住，等会儿咱们吃烤鱼、烤虾、烤兔子，还有竹筒饭。”林夏至哈哈一笑。
　　之前程闻柳去打兔子了，不知道林夏至说的什么：“竹筒饭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用竹筒来做的饭，我猜肯定好吃。”程鸾景抢着回答。
　　程平将框里的鱼虾拿到旁边处理，林夏至指挥着程闻柳用树枝将兔子串上，在兔子身上切开口子抹调料腌制一番。
　　然后架上火堆，一边刷油一边翻面，因为程鸾景不太能吃辣，这只兔子就做蜜汁兔，等会两条鱼里再加辣椒。
　　兔子经过腌制，还涂了蜂蜜，没烤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馋得程鸾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兔。
　　“景哥儿，擦擦下巴。”程闻柳突然来一句。
　　程鸾景下意识用手背在下巴上擦过，听到林夏至的闷笑才明白自己又被哥哥耍了一通，气得他跳脚。
　　程平处理好了鱼虾，用树枝串好了拿过来，架在火堆上。
　　程闻柳负责烤兔子，林夏至就在另一边烤鱼和虾。
　　鱼里里外外都抹上了调料，肚皮里还放了一颗林夏至在饭盒中找到的香菇。
　　虾没有加作料，只撒了几颗盐，闻着没有什么香味。
　　程鸾景的眼睛就在兔子和鱼之间来回转，猜测哪个能先烤好。
　　结果，最先烤好的是个头最小的虾，有八只，跟着他们出来的下人也够分，一人一只。
　　只分到一只没什么香味的虾，程鸾景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辈，等虾稍微凉下来一点后，他三下五除二剥掉壳就把虾吃进肚皮。
　　虾肉没有腥味，撒上的粗盐将虾肉的鲜美完全释放了出来，程鸾景感觉自己还没吃到什么味道，嘴巴里的虾就没了。
　　环视了一圈，只有程闻柳手上的虾还没来得及吃，于是他眼巴巴地瞅着程闻柳。
　　程闻柳在程鸾景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将白嫩嫩的虾肉放进自己嘴里，砸吧了两下：“嗯，味道不错。”
　　程鸾景被气哭，真是太过分了！
　　“景哥儿，框子还在湖里，等会儿还能吃虾呢，你别急，我手上这条鱼也马上熟了，等会儿先给你吃。”林夏至见程鸾景被程闻柳逗哭了，赶紧出言安慰他，同时转头教训程闻柳，“闻柳，你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人欺负弟弟。”
　　程闻柳也没想到弟弟会因为一口虾气成那样，被林夏至一训，老老实实给程鸾景道歉。
　　程闻柳委屈的样子让程鸾景破涕而笑，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一瞬间没憋住，居然在哥么面前哭了出来。
　　“景哥儿，等会儿二哥给你烤十串二十串，没吃够咱们抓点虾子回去，在家里也天天烤着吃。”程闻柳见程鸾景笑了，总算松了口气。
　　程鸾景从小就是个不爱哭的性子，要是回去让阿么知道他把弟弟给欺负哭了，他绝对会倒霉。
　　“阿么才不会让我天天吃。”程鸾景用帕子擦擦脸，“二哥，你以后常常带我出来玩，我就不找阿么告状。”
　　程鸾景打的好算盘，在家里阿么不让他吃，现在他手上有二哥的把柄，跟着二哥出来能想吃什么吃什么。
　　林夏至和程闻柳对视一眼，怎么感觉他们吃亏了呢。
　　程鸾景很快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鱼，放过了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
　　过一会儿，程闻柳手上的兔子肉也烤好了，埋在火堆下面的竹筒饭被挖出来。
　　八节竹筒饭，一人一节，林夏至和程鸾景、程闻柳一人一只兔腿，剩下一只兔腿和兔身子让下人们分着吃，光吃这些肯定吃不饱，还好带了有饭团、卤肉、凉面，被大家分食一空。
　　竹筒饭只放了卤肉，混合着竹子的味道，吃起来有盐味却不腻，清香可口。
　　程闻柳吃完一节竹筒饭还意犹未尽，直说下次出来玩也做竹筒饭。
　　这个提议得到了小吃货程鸾景的附和，他还说下次他要一个人吃两节。
　　“这是最简单的竹筒饭，想要让竹筒饭更好吃，还可以加上腊肉、香肠、香菇，用糯米混合大米，加各种泡好的豆子，总之变化多多，想吃不同的味道就放不同的配料。”林夏至见大家喜欢吃，又说了好几种竹筒饭。
　　程鸾景听了林夏至的形容，想象着竹筒饭的味道，愣是感觉刚才已经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吃过午饭，程闻柳履行约定，将草框里新捞到的虾烤熟了给程鸾景，让他吃个够。
　　虾个头不大，一口就能吃掉一个，程鸾景高高兴兴地吃了十来只虾才满足。
　　在湖边逛了逛消食，程家众人坐上马车回程。
　　程鸾景在回去的路上不停地说今天好玩，等以后有机会他还要来玩。
　　程闻柳听了弟弟的话，凑在林夏至耳边低声说：“好想快点把他嫁出去，以后让弟夫带他去玩，咱们自己玩自己的。”
　　“你们在悄悄说什么？”
　　“我们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马车里传出来欢声笑语。
　　……
　　回到程宅之后，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程闻柳因为一口虾把景哥儿气哭一事还是被程夫郎知道了。
　　三个人被程夫郎叫到跟前一一训话。
　　“程闻柳，你这个做哥哥真好意思，把弟弟气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程鸾景，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吃东西不准毫无节制，从今天起，你给我吃素三天。”
　　“还有你夏哥儿，别以为你躲后面我就看不到了，你们一起出去的，你也有责任……”


第216章 小秋喜事
　　林夏至总算见识到了程夫郎训人，三人都把头低着，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以前在林家的时候，都是李秀听林夏至说，这一次林夏至听着程夫郎的话心里居然暖暖的，在他穿越过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被长辈关心责骂的感觉。
　　经过集体被程夫郎训一事，林夏至对程家的归属感多了起来，同程夫郎之间那丝微妙的客气少了，多了亲人的亲昵。
　　程夫郎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但他没搞明白变化打哪来，能够同夏哥儿更亲近是件好事，他也不在意。
　　这一次出去玩还有个收获：竹筒饭。
　　程闻柳明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商机，他照林夏至的说法让聚福楼的厨子们试着做了一批竹筒饭在聚福楼里卖。
　　竹筒饭的价格从一份四文钱到一份八文不等，配料越好价格就越贵。
　　竹筒饭在聚福楼风靡了一阵，因为很容易模仿，别的酒楼也陆续做出来竹筒饭，专门来聚福楼吃竹筒饭的客人就少了部分，不过这些并不影响聚福楼的生意。
　　十一月，逐渐开始让人感觉到冬天的寒冷，早上起得早的话哈一口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林夏至想的新吃食也有了眉目，那就是章鱼小丸子。
　　说是章鱼小丸子，其实只是借用了章鱼小丸子的做法，江宁县地处内陆，没有海，根本没有章鱼这种海鱼卖。
　　他想出来之后就把做章鱼小丸子的模具画了出来，让林小冬送去铁匠铺，问铁匠能不能做出来。
　　铁匠经常接到林夏至的图纸做新东西，拿到之后没有立马回林小冬，说是过两天再回话。
　　林夏至也不着急，等模具做好了还得让家里的哥么调配小丸子的浆糊，让飘香十里的人学会做小丸子，能不能赶在十一月前在飘香十里推出都有点玄乎。
　　随后，林小秋和赵东婚期定下来，这个消息通过林小冬传到了林夏至耳边，就在十一月十二号，是冬至前一天，日子还不错。
　　林夏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到时候回去给林小秋添妆。
　　因为快过年了，各个大小铺子的总管都开始找程阿爹和程闻柳汇报事情，今年他们过年要回辽台郡，很多事他们得提前安排好各项事宜，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程家这边人情客往的事情也多，礼物都得提前备下，按照同程家关系亲密程度，还有生意上来往多少，准备不同分量的年礼。
　　以及过年回辽台郡，那边的亲戚朋友也不少，一个不能落下了。
　　林夏至从上个月一整天都看账本变成每天上午看账本，下午同程夫郎一起准备礼单。
　　在此之前，需要先把程宅的库房给整理一下。
　　主人忙碌，下人们也跟着动起来，拿着去年的库房账本一一核对，坏了的从单子里划掉，用得上的搬出来擦干净，用不上的也得打扫干净继续放回去。
　　整理这些东西费时费脑子，年轻人记性好脑子转得快，林夏至常常提醒程夫郎他忘了什么，忽略了什么。
　　有了林夏至帮忙，程夫郎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程宅库房的东西有些是大件装饰，有些是小的摆件，可以有些可以送人，有些得留着过年过节家里摆放。
　　除了这些一年到头都用不了几次的东西，还有布匹、药材这些时常用的，整理起来很是费劲。
　　花了几天时间才整理好库房，正式开始拟今年的礼单。
　　程夫郎先是让林夏至看了看往年的礼单，又跟着他拟了几份今年的，再让林夏至试着写几份。
　　在送礼分量的拿捏上，林夏至不如程夫郎老辣。
　　“夏哥儿，我们前年已经给张家送了海南珍珠，今年就不能再送，可以换成西域产的宝石。”
　　“这个胡家和钱家关系有点微妙，不要送他们一样的东西，胡家的蜀绣换成云锦吧。”
　　“今年刘家和我们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具体得问问闻柳他们才清楚送多少礼合适。”
　　“嗯，给白家的还不错，暂时就这样定，等礼单全部拟好了再做决定。”
　　每家每户的不同点，都被程夫郎记在脑海里，有什么忌讳，对方的喜好，同林家的关系，这些信息织成一张庞大的网，将林夏至牢牢网住。
　　……
　　早起打了两套拳，脑门上还在冒着汗气的程闻柳进屋，见林夏至在揉脑袋：“夏哥儿，你最近晚上睡不太好？”
　　“还好，就是老做梦。”林夏至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
　　外面的冷空气穿透薄薄的里衣，激得林夏至一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让他意识清醒了不少。
　　“是不是太累了？我有段日子太忙，晚上也总爱做梦。”程闻柳用放在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汗，站过去帮林夏至整理衣服。
　　林夏至晚上没休息好，早上起来就不想动，懒懒地靠在程闻柳身上打了个哈欠：“整理今年的礼单，事情确实比较多，你晚上少折腾我一些，我就能睡够了。”
　　闻言，程闻柳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说道：“那我给阿么说说，让你慢点学。”
　　“不用。”林夏至见衣服已经穿好，一把挥开他，“我觉得还是让你老实点更好。”
　　一开始要记住那些关系确实费脑子，逐渐熟悉起来后已经好了很多，这个月争取一鼓作气把程家的关系理顺，过年回去的时候才不会出错。
　　程闻柳在后面摸了摸鼻子，既然夏哥儿都发话了，那他就吃点亏，这个月尽量控制自己，让夏哥儿轻松些。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飞快，十一月十二日很快就到了，林夏至同程夫郎请了半天假，准备带着林小冬回林家。
　　程闻柳听说之后也把事情推掉，陪着林夏至回去。
　　林夏至笑着看了他一眼，还算懂事。
　　林小秋和赵东两都是林家的下人，婚礼办得不隆重，只有林家人自己参加。
　　林夏至回去之后，先去林家看林小秋。
　　林小秋这时候在林家，坐在他和林小冬以前的房间里，李秀拉着他叮嘱事。
　　房间里属于林小秋的东西已经打包好，都作为嫁妆等会儿搬去豆腐房。
　　“小秋，祝你和赵东百年好合。”林夏至走进去，看着满脸羞意的林小秋，将他准备的两个添妆盒子递过去。
　　分别是一根金簪子和一套银首饰。
　　金簪子林夏至选是，一个适合年轻人的样式，只有几两重，上面用拉丝工艺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
　　银首饰是簪子加手镯，分量上厚重一些，样式也是这两年时兴的，平时干活就能带。
　　“多谢二少爷。”林小秋看着栩栩如生的金蝴蝶，喜欢得不行。
　　“秋哥哥，这是我和二少夫郎一起挑的。”林小冬站出来表功，“当时二少夫郎一眼看中了它，我也觉得好看。”
　　“你喜欢就好。”林夏至笑笑。
　　林小秋他们办得简单，没有那么多讲究，新哥儿收拾好自己，大家就陪着他等赵东等人来林家接他。
　　程闻柳这会儿在新汉子这边，同一群林家做豆腐或者其他吃食的汉子聊天。
　　林小秋和赵东两人都是小管事，他们两的亲事大家都为他们高兴，尤其是赵东这边的汉子，一个个盯着林小秋手下的哥儿，希望其中一个能成自己的夫郎。
　　豆腐房那边给他们收拾的新房是赵东的房间，之前这里住着赵东和赵南两兄弟，现在赵南在县城里给林承宗当书童，这个房间就只有赵东一人住，林小秋嫁给他后，这就给他们夫夫两住。
　　房间里布置得喜庆，大红的棉被、窗帘，箱子和柜子也铺上了红布，上面都绣了一个大大的喜字，窗户上也用了红纸裁了喜字贴上去。
　　赵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带着一帮人走出豆腐房，来到几步之遥的林家。
　　虽然林家和豆腐房本就是一体，但李秀为了让流程完整，还是让新哥儿从林家出门，让林家作为新哥儿的么家。
　　林小秋他们前面几对也是这样，从林家出门，再进豆腐房。
　　林小秋手下的几个哥儿把新汉子拦在外面，问他林小秋的喜好。
　　“小秋，看来赵东平时很关注你，连你不喜欢吃芹菜都知道。”屋子里，几个已经成了亲的打趣林小秋。
　　羞得林小秋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门外，好几个问题赵东全都答对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帮林小秋盖上红盖头，然后推他出门。
　　赵东见到盖着红盖头的林小秋，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立马消失，红着脸牵过林小秋的手。
　　林小秋是从京城卖出来的，他很小就被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下人，根本不记得自己爹么，连刻个牌子当高堂都不行。
　　于是，李秀和林虎子就临时充当了林小秋的高堂，让两人顺利完成婚礼。
　　等两位新人入洞房之后，钱氏拉着赵大咬耳朵。
　　“老爷和夫郎真是太仁慈了，居然愿意降身份做小秋的高堂，以后小秋和东儿的身份可就提高了，虽然还是下人，但是拜堂成亲的时候有老爷夫人主持，算起来那是能当半个儿子的。”钱氏一脸惊喜。


第217章 冬至的饺子
　　“你这人瞎胡咧咧啥，老爷夫郎抬举孩子，你要是敢上去扒着说半子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赵大脸色一变，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人，喝几口马尿就脑子发昏乱说，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感恩老爷和夫郎，以后你在豆腐房可要更谨慎，别出错。”钱氏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上赵大的背。
　　“我自是晓得，你明天见儿子和儿夫朗的时候同他们说一说，让他们两不可得意忘形。”赵大心满意足地吃了口下酒菜。
　　婚礼顺利完成，没有邀请外人参加，就在林家的下人食堂吃喜宴，林夏至留在家吃了喜宴才同程闻柳一起回家。
　　林夏至这一趟回林家，顺便把他找铁匠定制的小丸子模具拿了过来。
　　要研究新吃食，必然得让杨雨生出马，林夏至把小丸子的做法和大致配料给杨雨生大致说了一下。
　　杨雨生越听眼睛越亮：“夏哥儿，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有多少好主意，一样接一样不带重复的。”
　　“那可不能给你说，说了就没有惊喜可言了。”林夏至眨眨眼。
　　“不止我惊喜，飘香十里也会惊喜。”杨雨生拿着模具拍胸脯保证，“夏哥儿你放心，五天内我一定给做出来。”
　　杨雨生做吃食已经有了经验，林夏至都把小丸子的说法说这么明白了，他要是做不出来简直没脸见他。
　　得了杨雨生的保证，林夏至和程闻柳就离开了林家，这一次大家分别的时候总算没有哭哭啼啼。
　　李秀逐渐适应了儿子出嫁，送林夏至的时候依旧给他们塞了满满当当一车的吃食，压得马车都往下沉了几分。
　　林夏至和程闻柳在回去的路上说着一些零散的事，有些是程宅的，有些是程家的生意，还有林家的。
　　林夏至总觉得自己这次回家忘了一件事，走之前脑子里还想到了一下，到林家就给抛在脑后了，加上他喜宴上喝了点桂花米酒，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有些头脑发晕，干脆不想这件事，等回去了自然会想到。
　　林小秋出嫁第二天就是冬至，这是林夏至在程宅过的第一个冬至。
　　程家的程阿爹和程夫郎是辽台郡出身，虽然现在已经在郦水郡的江宁县安了家，他们还是习惯按照辽台郡的风俗过冬至，一家人聚在一起包饺子，中午和晚上都吃饺子。
　　据说因为辽台郡天气寒冷，冬天最冷的时候穷苦百姓穿不上保暖的棉衣，行走在外的时候，耳朵被冻僵硬了一抹就掉下来。路过的仙人不忍心，就用法术帮那耳朵掉了的人接上了耳朵，然后赐下了一盘温暖的饺子，吃了饺子之后人就会暖和起来，耳朵就不会再掉。
　　还有个传说是吃饺子是因为饺子像耳朵，吃了之后能够保护耳朵。
　　总之辽台郡冬天吃饺子的习俗是流传了下来，就是最穷的人家也会在冬至这天想办法做一顿饺子给家人吃。
　　因为家里人都要动手包饺子，程阿爹和程闻柳就没有出去处理店铺里的事，吃了早饭就在家陪着夫郎。
　　这是他们一年中难得会亲自动手下厨的机会，程夫郎他们都在一旁看着。
　　程家的下人们除了包自己吃的，还要给在外面商铺中忙碌的下人准备饺子，整个程宅从下人的院子到主人的院子，到处都是白面的味道。
　　程家众人的饺子包的一个样子，擀成圆形的饺子皮对折，手指在上面翻飞，边缘是一片整齐的褶，看上去圆圆胖胖的很可爱。
　　而林夏至包的是另一个样子，他的手笨再次体现了出来，连着包了三个露馅的，气得他简单粗暴地用两张饺子皮合在一起，然后在边缘捏合，总算不再露馅。
　　不管林夏至包得好不好看，程家人都不在意，一家人在一起动手话家常，增进感情才是包饺子的意义。
　　饺子馅有三种，一种是猪肉白菜，一种是猪肉韭菜，一种是鸡蛋胡瓜。
　　前两种馅料是程家以前常做的一种馅料，而鸡蛋胡瓜是林夏至提议的，这种馅料是他以前在林家的时候鼓捣过，林家人的评论还不错。
　　鸡蛋炒半熟放凉之后加入切成小丁的胡瓜，包进面皮里煮熟之后有种特殊的香味。
　　杨雨生当时孕吐得厉害，不能吃肉，林夏至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果然杨雨生吃得下去。
　　程家人听林夏至说了之后，就让厨房按照林夏至的说法做了一份这样的馅，准备试一试。
　　中午，三种不同馅料的饺子出锅，鸡蛋胡瓜味的馅料得到了程夫郎、程鸾景的喜欢，程阿爹和程闻柳尝了两口没说什么。
　　林夏至喜欢鸡蛋胡瓜馅和猪肉白菜馅，猪肉韭菜的他不怎么爱吃。
　　程鸾景见林夏至只吃了一个猪肉韭菜馅的饺子，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哥么，悄悄给你说，我二哥最喜欢的饺子就是猪肉韭菜馅的，每次他吃了饺子同我说话我都嫌弃他嘴里味道大，你下午可得离他远点。”
　　程夫郎抬头看了眼他们：“吃饭的时候别说悄悄话，马上要回辽台郡了，景哥儿你注意点。”
　　平日里，大家吃饭的时候说话程夫郎都不怎么管，自己一家人吃饭，没必要为了那些规矩弄得饭桌上气氛冷淡，但是马上要回程家主宅那边，有几位族叔重规矩，见他们这样少不得训斥一番，与其等到让别人教训孩子，不如自己早点把孩子的行为纠正，少挨骂。
　　程鸾景听了程夫郎的话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免得被他阿么惹恼了，又是吃三天素。
　　林夏至也赶紧坐直身体，看着程夫郎的动作，让自己控制好表情，不要笑出来。
　　程闻柳刚才隐约听到他们两说什么韭菜、离远点，好奇地看了眼神色有些奇怪的林夏至。
　　饭桌上只有饺子，清蒸、生煎或者水煮，配上不同的蘸碟吃起来很快，不过半刻钟程阿爹、程夫郎、程鸾景和林夏至他们已经吃饱了，只有程闻柳还在吃最后几个。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的话之后观察了一下程闻柳夹饺子的种类，七成都是夹的韭菜饺子，两成半是猪肉白菜，只有最后半成是鸡蛋胡瓜。
　　下午吃过了饭，程闻柳带着林夏至在自家花园散步，他凑近了同林夏至说话。
　　顿时，一股韭菜味扑面而来，林夏至下意识后退一步，果真和景哥儿说的一样。
　　“夏哥儿，怎么了？”程闻柳不明所以。
　　“没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茅房。”林夏至借口离开。
　　他不好意思说程闻柳刚吃了大量韭菜，满嘴韭菜味，只能先想办法离他远点，等韭菜在他肚子里消化一会儿。
　　下午，林夏至跑到程鸾景的院子里同程鸾景待一起，避免同程闻柳单独相处。
　　然而晚上的晚饭还是吃饺子，中午的韭菜味还没散完，晚上又来。
　　饭后，林夏至为了自己晚上能够不被枕边人熏到，冒着伤害他自尊心的可能，将这件事告诉了程闻柳。
　　“夏哥儿，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早说我就少吃点。”程闻柳不好意思极了，以前冬至这天基本不出门，没有人会闻到他嘴里的味道。
　　想着自己因为韭菜被嫌弃，程闻柳委屈巴巴地看向林夏至：“那我等下多用薄荷水漱漱口。”
　　“好，你现在就去吧。”林夏至把人撵去刷牙，等程闻柳走了才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只刷牙不知道有没有用哦。”
　　程闻柳不仅用薄荷水漱口，还嚼了几片薄荷叶，觉得自己全身都是薄荷味儿了才去找林夏至。
　　漱口和吃薄荷叶只是治标不治本，等到快睡觉的时候，韭菜味又冒了出来，混合着薄荷味变得更加奇怪。
　　睡觉时林夏至故意离程闻柳远远的，免得他睡着之后被某人习惯性搂怀里。
　　然而，林夏至最后还是被程闻柳搂在了怀里，因为程闻柳等着林夏至睡着了之后悄悄掀开被子溜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林夏至发现他依旧在程闻柳怀里，一把将装睡的程闻柳掐醒，将他的手拿开。
　　林夏至快速从床上起来：“以后不准一次性吃那么多韭菜，味道太大了。”
　　“没办法，我和阿爹都爱吃，以后吃饺子的时候我尽量少吃一些吧。”程闻柳难得在家休息，今天不想那么早去铺子里。
　　“阿么怎么受得了韭菜味道的，我看他昨天也不怎么吃韭菜馅的饺子。”林夏至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这么多年习惯了呗。”程闻柳笑嘻嘻地看着林夏至，“我记得小时候，好像还见过阿爹因为吃韭菜饺子被阿么捏着耳朵骂，我运气比阿爹好，夫郎不会捏耳朵。”
　　“呵呵。”林夏至冷笑，这是因为在他看来捏耳朵这种动作太过女性化，他当然不会做，他要是真不爽了，直接上手揍。
　　冬天就是得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衣服，林夏至忍不住跺了跺脚，羽绒服是什么出现的来着，要不他自己试着做一做羽绒服？


第218章 出问题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再过一阵家里用上暖炉，日子反倒能好过些。
　　“韭菜馅饺子真的很好吃，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呢？”程闻柳说的时候摇头晃脑，似乎想要为韭菜馅饺子吟诗一首。
　　“快起床，再不起来就别吃早饭了。”林夏至对着还躺在床上的程闻柳说完这句话，打开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两的房间。
　　程闻柳在房间里躺着，自从和夏哥儿成亲之后，夏哥儿脾气越来越“不好”，动不动就吼他凶他。不过别说，这个滋味感觉还挺好的，有夫郎关心，有夫郎管着就是不一样。
　　程闻柳偷着乐呵了两下，老实地起床穿衣服，夫郎的话不可不听。
　　冬至过了林夏至才想起他那天从林家村回来的路上是忘了什么，今年家里还没有开始做香肠腊肉。
　　村里人养的羊已经在一样多吃里卖了几个月了，那些羊养得少、猪养得多的人家早就在村里说酸话。
　　他前两次回去还听到了的，说什么猪吃得比羊多，更难伺候，林家一直没有拿猪肉，是不是看着羊肉生意好做，猪不想要了。
　　村里人养的猪，就是准备在年底的时候做香肠腊肉用，自然不会提前宰杀了，这段时间居然忙忘了。
　　尽管前两天刚因为林小秋和赵东的喜事，林夏至才回了一趟么家，今天他挂念香肠腊肉，同程夫郎说一声准备再回一趟林家村。
　　“阿么，今年是我么家第一次大量做香肠腊肉，事情肯定很多，我想亲自回去看看。”林夏至把话说的明白，没有藏着掖着。
　　香肠腊肉是林家一件还算来钱的生意，程夫郎了解李秀的性子，知道他不太会打理这些，让林夏至早点回去看看，还给林夏至准备了礼物。
　　林夏至得了程夫郎的话和礼物，带着林小冬收拾一番就出门回林家村。
　　李秀和杨雨生今年忙着带孩子，一家人都忘了这件事，还是李茂过来问了一句大家才想起来。
　　李茂听林夏至的话，下半年多养了好些猪，就等着年前林家收他们的猪做香肠腊肉，怎么冬至了都还没动静，他感觉来问问。
　　有了李茂提醒，李秀才想起来，他去年被林夏至赶鸭子上架学了一次怎么做香肠腊肉，倒不是很陌生。
　　把去年的账本翻出来，李秀让家里的下人先去采买一批调料，统计村里人养了多少头猪，每头猪的重量。
　　李家的猪过年要供应给聚福楼，需要的数量也不少，所以李秀决定先把林家村的猪收了，再用李家的猪。
　　林夏至回去的时候，林家已经统计完了林家村养了多少猪，李秀和杨雨生两人正在算要多少银钱买猪，准备多少调料。
　　这时候林家后院放了不少调料，味道着实有些重，林夏至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夏哥儿？”李秀听到声音，从堂屋里走出来。
　　林夏至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止住，眼泪汪汪地看着李秀：“阿么，你们已经在准备做香肠腊肉了？”
　　“对啊，你不是前两天刚回来了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李秀走上前看着林夏至眼泪汪汪的样子，没忍心骂他，“闻柳呢？”
　　“我临时决定回来的，闻柳不知道。”林夏至揉了揉鼻尖，“我今天突然想到家里还没开始做香肠腊肉，这才赶着回家看看。”
　　“夏哥儿，你回来了正好，我刚才正和阿么说村里有户人家养的猪不大对。”杨雨生也从屋里走出来。
　　“你们先让人把后院的调料搬去豆腐房吧，这些调料放家里，小年糕和小米团两个孩子哪里受得了。”林夏至的鼻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想打喷嚏打不出来。
　　“哎哟，这些都是今天才运来的，我们两忙着看村里的猪，忘了处理。”说完李秀赶紧让人把调料搬去豆腐房的空地。
　　之前小年糕和小米团被杨夫郎带出去找林虎子了，不然两个孩子闻了这么重的调料味，怕是要哭闹个不停了。
　　搬走了调料，林夏至感觉鼻子好受多了，才跟着杨雨生他们进屋去看他说的有问题的猪。
　　林家村的猪大都是春耕后捉的小猪仔养起来的，养到现在，个个都有三百多斤，唯独有一户人家的猪比旁人的都瘦，只有两百多斤。
　　“之前有没有听说林铁牛家养的猪出问题？”林夏至敲击着桌面问。
　　“没听村里人说过，我记得前两天还看着林铁牛推独轮车去豆坊拿豆渣。”李秀回答。
　　比旁人少几十上百斤，这个数量绝对不正常，林家村的猪和羊是按照数量给豆渣，家里牲畜越多豆渣数量就越多。
　　今年夏天村里又修了两间豆坊，因为一羊多吃先开业，所以多出来的豆渣都用在了养羊上面，林家村养羊的数量一直在变化。
　　但是，养猪的数量是一直没变的，只是会因为猪吃得多逐渐增多豆渣供给的量，难道是林铁牛用养猪的豆渣做了其它事？
　　发现了他们家的猪不对劲，刚才李秀和杨雨生正在商量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他们家看猪。
　　林夏至听了不同意，让他们把这件事告诉里正，让里正来处理。
　　当初让村里人养猪和羊就是里正牵的头，现在养的猪有问题，自然也是让里正来处理。
　　事情拖不得，林夏至让李秀带着一篮子鸡蛋到里正家找卫夫郎，先把这件事告诉卫夫郎。
　　卫夫郎知道之后非常生气，他知道自己相公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多少心血，若林铁牛真的在其中动了手脚，坏了村里人的名声，那自家相公该多生气。
　　卫夫郎不敢耽搁，立马又把这件事告诉里正。
　　随后，里正去豆坊调了林铁牛领取豆渣的记录，又去问了他的邻居，没有发现不对劲。
　　林铁牛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他眼睛不好的老阿么和断了腿的儿子。这人也是个可怜的，夫郎在生产的时候血崩死了，留下一个儿子，林铁牛又当阿爹又当阿么把儿子养大，没想到儿子十岁的时候上山玩，一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浑身是伤，还断了腿，林铁牛为了医治儿子，把家里的田全卖了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之后，他就出去做苦力赚钱，留下家里的老么照顾孩子。
　　最近林家村靠着林家逐渐发展了起来，林铁牛才回来做活，每天上午推着林家豆腐到各个乡镇、村子叫卖，下午给各家各户做零工，家里情况才好了一点。
　　林铁牛是个老实人，里正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决定先去林铁牛家看看，不直接通知村里。
　　来给里正开门的是林铁牛眼睛不好的老阿么，老阿么四十多岁，为了孙子的腿天天以泪洗面，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看不清的，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
　　“老阿么，我听说林家准备收猪了，过来看看你们家的猪。”里正站在门口，对林铁牛的老阿么说。
　　老阿么眼睛不好，耳朵却好使，一下就听出来了里正的声音，摸索着走出来开门：“里正啊，我们家的猪好得很，走，我领你去看。”
　　里正进屋打量了一圈，前院的角落里放着一筐豆渣，林铁牛昨天在豆坊领了两筐，现在天气冷，豆渣可以多放两天，其中一筐应该已经煮了喂给猪了，剩下的一筐他下午回来再给猪煮。
　　“我们家铁牛一大早起来就给猪煮了猪食，你听它们吃得多欢实。”老阿么一脸喜气，听到猪吃东西他就高兴，这些猪可是能够换成银子的，“拖林家的福，这两年咱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老阿么的眼睛看不清，里正眼睛却好使，他看着猪圈里的猪，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这猪和他们村里吃豆渣长大的猪不一样，分明是外面的猪！
　　老阿么没听到里正回话，自己唠唠叨叨说了不少感谢林家的话，说是今年家里准备买两亩地，以后可以一边卖豆腐，一边种地，还能养猪和羊。
　　显然，林铁牛把吃豆渣的猪换成外村猪的事情老阿么并不知情，从他嘴里问不出东西。
　　里正在林铁牛家又看了一圈才离开，他没有立马回自己家，而是在林铁牛家们外不远处等着林铁牛回来。
　　他要考虑怎么处置林铁牛，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并不是一个有坏心眼的，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
　　林夏至从李秀嘴里听说了林铁牛的家境，心里有了些猜测，没有当着李秀的面说出来，只说等里正那边的消息。
　　除开林铁牛家的猪出问题这一点，李秀和杨雨生还有一点发愁：“夏哥儿，你说咱们今年准备收这么多猪，家里人哪里来得及杀猪、切猪肉。”
　　杨雨生拿出他算出来的纸：“对啊，今年村里一共养了三百多头猪，每只猪放血、去内脏之后，能够有一百八十多斤纯肉，还能得三十多斤排骨，另外，那些成堆的内脏、猪血，打理做成吃食太费功夫了，这些可怎么处理。”


第219章 前因后果
　　林夏至想了想：“这些都好办，我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咱们雇佣村里人杀猪、切肉、灌肠，猪下水和猪血咱们想办法处理掉，二是我们收猪的时候就收切好的猪肉、排骨，收猪肉的价钱就提高一些，那些猪下水、猪血就让村民们自己处理，可以卖给附近村子的人。”
　　“我们自己把控好香肠和腊肉的方子就行，方子不能泄露出去，其他没什么秘密。”
　　这些他在来的路上就想过了，香肠腊肉的买卖不是一年到头都能做，只有冬天可以，林家不可能为了保住香肠腊肉的秘密专门从外面买人做这个。
　　再说了，香肠腊肉做起来不复杂，吃过的人轻易就能猜到香肠腊肉的做法，保密也没用，不如把事情交给林家村的村民，花点银钱让他们代劳。
　　林夏至的办法李秀和杨雨生都没想到，他们之前担心村里人会泄漏香肠腊肉的秘密。另外，几百头猪的下水，林夏至怎么才能卖掉，村里人拿着也不好处理。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林夏至把两种办法都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分析了利弊。
　　第一种办法直接从村民手中收生猪更省银钱，就是自家人更费神，不管是收猪还是杀猪、切肉、和调料、灌肉都得他们自己随时盯着。
　　至于说多出来的猪下水和做不了香肠腊肉的边角料，猪血直接送给来做工的村民，剩下的卖钱也卖不了多少，他准备直接把它们卤了，一半作为飘香十里的赠品，一次性消费五十文的客人送半斤，消费一百文的客人送一斤，以此类推。剩下的一半就送给江宁县守城的军官们，他们大冬天的每天都得在外面吹冷风站岗，香喷喷的卤肉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第二种办法更省心，让村民们直接送处理好的肉来林家，给的钱就要多一些，林家只用和调料和灌肉，那些猪下水、猪血、做香肠腊肉用不上的边角料，他们可以自己卖给外村人，或者处理好了卖个他林夏至也可以。
　　李秀和杨雨生听了林夏至的分析，大家又商量了一会儿。
　　这才是第一年养猪，就已经有林铁柱这种情况，杨雨生担心他们要是不盯紧一些，有些偷奸耍滑的村民以次充好，用普通猪肉代替豆渣猪肉。
　　杨雨生的担心不无道理，猪没有杀之前还能看出是不是豆渣养的，等切成了猪肉块，可就看不出来了，到时候买了林家香肠腊肉的客人吃起来味道不对，可就毁了自家声誉。
　　林夏至被杨雨生一提醒，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最后大家决定用第一种办法。
　　决定好处理办法，杨雨生就拿出统计每家每户养猪的名单，安排每天杀哪几家的猪。
　　李秀则琢磨着请哪些人来做切肉这些活，一共需要找多少人。
　　村里人养了三百多头猪，李茂那边还有一百头为林家养的猪，每天要杀十几头，才能在过年前杀光所有的猪，把香肠腊肉做出来。
　　杀猪和切肉不可能在林家，只能找一块村里的空地，还得有井水，林夏至准备午饭后跑一趟里正家，找里正商量，借用一块村里的公共地。
　　吃过午饭，李秀挨家挨户去找他准备请来帮忙的夫郎，林夏至则提着礼物找上里正。
　　这时候，里正并不在家，和村里大多数人一起在祠堂，正在处置林铁牛的事情。
　　上午林铁牛铁牛卖了豆腐回村，还没回家就被里正带到了祠堂外，一路上心里慌乱得不行，嘴唇煞白，大冬天的脑门上全是汗。
　　里正在前面埋头走路，到了祠堂才看到林铁牛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可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放过林铁牛，于是里正板着脸问他：“林铁牛，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祠堂来。”
　　“大爷，铁牛知道。”说完，林铁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祠堂外，一群跟过来的村民看着林铁牛跪在林家村祠堂门外，摸不清头脑。
　　“这是咋的了，怎么一下就下跪了。”
　　“你们知道发生了啥事不？”
　　“这林铁牛一向老实，他能犯什么事？”
　　“你看咱们里正的脸色，黑得都快滴墨了。”
　　“嘘，你们小声些，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林铁牛早在林家人到家里统计猪重量时，就知道自己是瞒不住的，前段时间整天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好，现在跪在祠堂外，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后悔得痛哭流涕。
　　“你说说，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居然敢偷偷把豆渣养的猪换成外面的猪，你对得起林家对你的帮助吗？”里正看他哭得真心实意，原本在心里酝酿的怒意消散了很多，说出口的话温和了很多。
　　林铁牛听了里正的话，心里更难受了：“我对不住林家，对不住虎子哥，对不住哥么。”
　　里正在林铁牛家转悠那一圈，还在林铁牛的房间里看到了两框放了好几天的豆渣。
　　林铁牛老实交代，那些豆渣是因为他现在养的这只猪个头小，吃不完每次豆坊给的量，他只能把剩下的攒起来，数量多起来之后偷偷背到外村倒掉。
　　他是上个月偷偷把猪给换了的，当时那两只猪因为他照顾得仔细，已经有三百四十多斤了，那个换猪的人给了他两头两百多斤重的猪，说是趁着林家还有一个月才收猪，这个月赶紧把两只猪养肥些，到时候林家看不出来的。
　　没想到这两只猪以前不是吃豆渣长大，都两百多斤了才吃豆渣，一个月只长了几十斤肉，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问题。
　　搞清楚了发生什么，村里人纷纷在外面大骂林铁牛，说他忘恩负义，长着一张老实脸，心肠居然这么黑，还说他是林家村的耻辱。
　　林铁牛被大家的话说得心里难受极了，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祠堂的门口，可是想到家里的阿么、儿子，他又忍了下来，他们不能没有他的照顾啊。
　　后面发生的是让林铁牛更是难过，他家老阿么被人找了过来。
　　找老阿么来的人其实是好意，因为那个村民见里正把林铁牛带走了，想着是不是找他们家有事，才把老阿么带过来的，没想到老阿么在外面听了大家骂林铁牛的话，居然跌跌撞撞跑进去，劈头盖脸对着林头牛一顿打。
　　林铁牛承受着自家阿么的打骂，老阿么本就是因为哭才不好的眼睛，今天因为林铁牛更是哭得充血了。
　　里正在一旁看不过去了，上来想拉开老阿么和林铁牛，这时候老阿么一把跪在里正身前，请求里正将儿子赶出村子，以后林铁牛不再是林家村人。
　　老阿么的请求把里正和村民们吓了一跳，没想到老阿么居然会自己提出这种要求，村民们同情他们的遭遇，又开始向里正求情。
　　这件事一下子不好办了，若是林铁牛和当初泄漏豆坊秘密一样，里正绝对是把他们直接赶出林家村，可是林铁牛犯的错没那么重，他要是离开村子，老阿么和林铁牛断腿的儿子可怎么办。
　　就在里正犯难的时候，林夏至过来了，他站在外面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铁牛叔，你为什么愿意把自己养的猪给他们？”林夏至站出来问林铁牛。
　　“因为我需要钱，我家娃儿的腿那个买猪的人说可以医治，只要我把猪卖给他，他就多多地给我钱，还说只要把他给我的猪好好养一个月，重量肯定能涨上去，到时候大家不会发现我把猪换了，我也有钱给娃儿治腿。”林铁牛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林铁牛也是个可怜人，他的孩子需要银子治病，被别人哄骗了。
　　“铁牛，你家娃儿腿上的肉都不长，已经成了死皮，你居然还相信外人的鬼话，这样的哪里能治疗。”里正叹了口气。
　　林铁牛痛哭流涕，老阿么也不再打他，抱着他直哭。
　　“大爷，我觉得没必要把铁牛叔赶出村子，他只是一时受了外人蒙蔽，做了错事，我代表林家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只是既然犯了错，就还是要有惩罚，以后铁牛叔家不能继续养猪和羊，也暂时不能从林家批发豆腐出去买。”林夏至站出来说的话让村里人惊讶，居然这么轻松就原谅了林铁牛。
　　里正看着村民们，情真意切地说：“这次的事情，一定和当初豆坊一样，是有外人挑拨，咱们村子的人一定要团结，有困难给村里说，现在村里的祠堂每个作坊都会交一部分份子到祠堂。我有一个提议，假如说谁家急需用钱，村里开大会投票之后，可以暂时借用祠堂的银子，在规定期限内还到祠堂就行，大家怎么看？”
　　“咱们村就是得团结，铁牛这件事是最后一次，我们不能再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里正这个提议好，以后大家遇到急需用钱的情况就不用病急乱投医了。”
　　“村里人超过半数的人同意借用祠堂的银子，就可以借出去。”
　　“嗯，我也同意。”
　　……


第220章 开始动手
　　有人同意，自然也会有人反对。
　　“不行，这是村里的银子，怎么能叫某一个人借了去，我不同意。”
　　“你这个死老头，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还对钱财这么看重。”
　　“这又不是我的银钱，是咱们村共同的。”
　　村民听了里正这个借用祠堂银子的提议，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林夏至看着他们讨论得激烈，将还跪在地上的林铁牛和老阿么扶起来：“老阿么，地上凉快起来，铁牛叔，以后别再犯糊涂了。”
　　“谢谢程少夫郎不计较，老么子一定会管教好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老阿么对着林夏至千恩万谢。
　　林铁牛自觉没脸面对林夏至，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这样就不用再面对大家鄙夷的眼神。
　　林夏至想到自家每天要杀十几头猪，正是需要人帮忙，就邀请林铁牛：“铁牛叔，我刚才说暂时不让你到林家拿豆腐，你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到我家来杀猪，每天给一百个铜板的酬劳，包一顿午饭。”
　　“什、什么？”林铁牛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刚才没听错吧。
　　老阿么也一脸惊讶，刚才夏哥儿说的是要雇佣他家铁牛在林家做事？
　　本以为赔了养猪的钱，又不能在林家买豆腐出去卖，他们家今年过不了一个好年了，哪想到夏哥儿居然会提出让他们家铁牛去做事，这样一来，不仅能赚钱，还能减少一些村里人对铁牛的意见。
　　“夏哥儿，我、我真是。”老阿么语无伦次，随即他一巴掌拍向林铁牛的脑袋，“还不快跪下来给程少夫郎磕头。”
　　林铁牛听他家阿么的话，当即跪下来，给林夏至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
　　“铁牛叔、老阿么，你们不用这样，大家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夏至赶忙将林铁牛扶起来。
　　这次这件事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他得想办法让林家在村里既有威严又有死心塌地为林家办事的人。
　　林铁牛家人口简单，他是在刚才临时起意准备拉拢他们。
　　让林铁牛在林家做活，让林铁牛一家对林家感恩戴德，以后林铁牛一家就掌握在林家手上。
　　就算他林夏至不在家，也能让林铁牛在村子里注意村民的一举一动，做林家的眼线。
　　林夏至这边拉拢林铁牛，里正那边则因祠堂的钱财能不能随意借给村民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眼看着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村民都快打起来了。
　　林夏至来到里正身边，高声说：“今天起，我们林家要开始从各家各户收猪，晚点我家下人会去大家家里通知具体收猪时间，还请各位叔伯阿么做好准备。”
　　大家得了林夏至的话，关注点一下就从祠堂的钱转到自家的猪了。
　　猪圈里的猪卖给林家之后，就成了白花花的银钱，那可是能捏在自己手里的，不像祠堂的钱，只能放在祠堂里供大家用。
　　林夏至替里正解了围，里正冲他感激地笑了笑，他没想到刚才的临时提议大家会这么关注，以后有什么新规矩，还是得先和族老们商量了再通知村里，免得像今天这样乱。
　　里正趁机劝大家回去看看自家的猪有没有问题，有问题赶紧上报村里，免得林家收猪的时候再发现。
　　村民们听了之后都散开各回各家，今天出了林铁牛这样的事，林家肯定在收猪的时候会检查，他们得看着点自家的猪。
　　“大爷，我家准备雇佣铁牛叔帮忙杀猪，他家的猪就卖给屠户吧，这头猪的钱就他自己拿着，之前卖那头猪卖的钱就给祠堂，你看怎么样？”林夏至找里正商量交换的猪和钱怎么处理。
　　外村的猪肯定林家不能用来装在香肠里，只能卖掉。
　　里正听了林夏至的办法，觉得可行，这样一来，林铁牛今年毕竟辛辛苦苦喂了猪，因为他一时贪念少了银钱算是给他的惩罚。
　　这样的猪林家不收，豆渣是村里豆坊出的，卖猪的钱给祠堂大家应该就没争议了。
　　只是关于林铁牛的处理要等里正和族老们商量之后才能定下来，现在不能给肯定的回复。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同里正说了他想在村里租用一片空地杀猪，还要借用村里的井。每天个村里一百个铜板的租金，作为占用水井和地面的补偿。
　　这件事不难，里正一口答应了下来，说他等会儿会让卫夫郎每家每户通知到，那块空地大家别用。
　　林夏至把自己的事同里正说了之后，没有在外面多待。让林铁牛先陪老阿么回去，顺便换身干净衣裳，等会儿到林家准备杀猪。
　　林夏至回到家，把他出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李秀和杨雨生，以及他自作主张雇佣了林铁牛帮家里杀猪。
　　李秀听了林夏至说的，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花，林铁牛家确实可怜，让他来家里杀猪没问题。
　　杨雨生倒是领悟到了林夏至的意思，把林夏至拉出去说了两句悄悄话。
　　林夏至和李秀出门的时候，杨雨生已经分好了每天的杀猪人家，刚才叫人去村民家里通知。
　　今天因为只有半天时间，而且又是第一天杀猪，他计划只宰五头，正好周家就是养的五头猪，杨雨生就挑了他们家。
　　没一会儿，李秀请的十几位村里过来帮忙的夫郎也到了，他们都搬来了自家的菜刀、菜板，等着干活，分配好切肉、拌料和灌肠人数。
　　周家把猪冲洗了一遍才把猪从家里的猪圈里赶出来，五头三百多斤的肥猪，周家十来位年轻力壮的汉子全部一齐上才能拉得住。
　　五只猪一齐叫，发出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家里今天不杀猪的村民也出来看热闹。
　　“今天杀你们家猪啊，我们家的猪排在第十天，我看能不能把它们再养肥一些，哈哈。”
　　“这些猪叫唤得真精神，一看就知道在你们家应该吃得不错。”
　　“我家就养了一头猪，感觉没有你们家猪壮实，是不是猪养得越多，他们一起吃得越欢实啊。”
　　自家的猪养得好，周家汉子们脸上的笑容倍儿精神，一个个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乐呵呵地回大家的话。
　　“第一只猪，绑上脚上称。”赵大站在专门的称前面，让周家人绑猪。
　　猪肥力气就大，绑的时候挣扎个不停，五个周家汉子一齐上，才把肥猪制服，将两只前蹄和后蹄分别榜上。
　　“第一只，三百二十三斤。”
　　有了第一只，接下来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第二只，三百四十斤整。”
　　“第三只，三百三十六斤。”
　　“第四只，三百一十九斤。”
　　“第五只，三百二十七斤。”
　　“五只猪一共一千六百四十五斤，毛猪一斤算三十文钱，一共是四万九千三百五十文，也就是四十九两银子三百五十铜板，你们谁来收钱。”赵大拨了两下算盘，把银子拿出来。
　　“我收。”周大勇憨笑着上前。
　　他刚才绑了猪，在一边洗了下手，才好意思站到穿着鲜亮的赵大跟前领钱。
　　四十九两银子装在一个小布袋子里，铜板也一一数清楚，在周家同林家的契约上签字盖手印，表示两家钱货两讫。
　　猪收好了，前来杀猪的屠户和帮忙的林铁牛也已经到位，先把第二头最肥的那只猪绑好开杀。
　　长得肥也是一种罪，会被第一个杀掉吃肉。
　　猪叫得比刚才更响亮了，外面围观的村民们中有些胆小的夫郎不敢看，闭上眼不说还用手把耳朵堵住。
　　杀猪匠经验丰富，五只肥猪很快就被他杀光，还帮忙把猪肉分块，免得夫朗们力气小不容易切。
　　五只猪，夫朗们忙得热火朝天，在林家去年做了香肠腊肉的下人指点下，先把用来做腊排骨和腊肉的猪肉切出来，然后将剩下的净肉切成小块。
　　这时候就把夫郎们分成三部分了，有人继续切肉，还有人在一边给腊排骨、腊肉涂抹酱料，剩下的人在井边用烧热的水洗猪大肠，撕下来肠衣等会儿灌香肠用。
　　第一天在杨雨生和李秀的安排下去，顺利将五只猪处理完。
　　猪血当场就分给了来围观的村民，猪下水等也洗干净在林家的大锅中卤制。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开工，李秀做主，把一只猪头送给杀猪匠，三只猪头让来帮忙的夫郎分，还剩一只拿回家，今晚吃卤猪头肉。
　　林夏至准备在林家吃了晚饭再回江宁县，还没等到林家的晚饭开吃，程闻柳就找来了。
　　“夏哥儿，我听阿么说你今天回村里弄香肠腊肉了，这个时间了还没回去，他打发我过来接你回家。”程闻柳进屋见他们还在算账。
　　“闻柳来了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李秀放下手里的账本，热情地邀请程闻柳。
　　“好啊，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卤肉的味道，今天家里的卤肉真香，闻得我肚子都饿了。”程闻柳不客气地坐下，拿起小几上的点心吃起来。


第221章 生气与何解
　　“这不是杀了猪做香肠腊肉嘛，剩下来不少猪下水，锅里卤着的就是猪下水。”杨雨生从厨房里出来，拿了一盘卤好的猪肝出来让大家尝一尝。
　　除了卤，等会儿还有些炒菜也是用猪下水做的，今天晚上的菜几乎全是猪下水。
　　程闻柳跟着林夏至，现在已经习惯了猪下水的味道，他不是特别喜欢，好在林家的卤料味道好，他也能吃一些。
　　林家的卤料在这两年里，凡是在林家村能够种的，都已经换成了金手指挑选的良种，味道比普通卤料好。
　　这些卤料林家只提供给飘香十里，偶尔林家人自己想吃也可以做，不会提供给外面。
　　所以就算现在聚福楼和林家成了亲家，也没能从林夏至手上拿到这种卤料。
　　今晚有个菜给了程闻柳惊喜，那就是卤猪头肉。
　　卤的猪肉头程闻柳还是第一次吃到，他被猪头肉的肉感和摆盘吸引了。
　　这个猪是林家村用豆渣养起来的猪，味道比外面的猪好，配上林家的卤料，吃起来唇齿留香。
　　当天回江宁县的路上，程闻柳纠结了一下，向林夏至提出，林家村的猪头能不能卖给他，一颗猪头一百铜板，卤料另外算钱。
　　之前林夏至准备猪头和下水一起卤了送给在江宁县城的守卫，只是猪头过于狰狞，他在纠结要不要送。
　　程闻柳的提议让他有些心动，就是自家的卤料能不能卖出去，还得同杨雨生他们商量一下：“这样，我明天问问再给你回话，我们村里这一次有几百头猪，要杀一个多月，不急在这一两天。”
　　“没事，我等得起。”程闻柳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夏哥儿这样说多半没问题了，只要有了卤料就不担心，毕竟他可没说只有年底这段时间才有猪头。
　　林夏至回到程家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猪头不只是年底这段时间有，平日里李家的猪也是供应给程家，所以程闻柳这是打上了林家卤料的主意。
　　林家的卤料是飘香十里能够立足在小吃界顶端的秘密武器之一，程闻柳如果真的想用来卤猪头肉他们可以考虑，如果他还有其他想法，那就没门！
　　“闻柳，卤料是我们飘香十里的商业秘密，不能随便给出去，猪头我们可以卖给你，但是卤料不行。”林夏至把话说明白，“你是不是想的等我们答应给卤料，你以后还可以用我小舅舅家的猪头？”
　　程闻柳苦笑一下：“夏哥儿，你这脑子也转得太快了吧。”
　　“原来你是早就想到了。”林夏至被程闻柳的话惹毛了。
　　果真如此！林夏至一把抓住程闻柳胸前的衣服，眼睛里放出怒火，两人都是夫夫了，程闻柳还算计他！
　　“说实话我确实是想到了，我准备等你答应了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没想着要瞒你。”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生气的样子，心里有些虚。
　　林夏至冷笑一声：“是啊，反正也就是早说晚说的区别。”
　　程闻柳知道这一次玩大了，赶紧解释：“夏哥儿，我——”
　　林夏至打断他：“程闻柳，少拿你那套同别人谈生意的套路糊弄我，没想明白之前不要和我说话。”
　　林夏至气势汹汹地甩开程闻柳的衣襟，让林小冬帮他把小院偏房的房间打扫出来，今天他去睡偏房。
　　“夏哥儿，做错事的人是我，我去睡偏房。”程闻柳赶紧上前拦住，这个情况他哪里敢让林夏至去睡偏房。
　　林夏至见程闻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心头一阵烦躁，干脆把他撵出去，房门一关，隔开程闻柳的视线。
　　当天，程闻柳在潮湿的偏房孤独地睡了一晚，早上起来两只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另一边，林夏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一晚上都没睡好，一会儿生程闻柳的气，一会儿又担心程闻柳睡不好，又气自己心软。
　　早上一家人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林夏至依旧没有理会程闻柳，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程夫郎见状使了个眼神，让程闻柳等会儿留下来。
　　等林夏至去小书房看账本，程夫郎才问一脸郁闷的程闻柳：“你们两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吵架了？”
　　程闻柳本不愿意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程夫郎，他觉得不算大事。
　　在程夫郎坚持下，程闻柳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程夫郎听了之后，对这程闻柳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看夏哥儿做得对，你小子就该去睡偏房，要是我，直接能让你阿爹去睡柴房。”
　　程闻柳被程夫郎骂懵了：“阿、阿么——”
　　“别叫我，我没你这么傻的儿子！”程夫郎气得直喘气，“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你和夏哥儿是夫夫，关系最亲密的人，你居然还想瞒他算计他，还好我儿夫郎聪明，识破了你的诡计。”
　　“我没想瞒他。”程闻柳喊冤，“算计更提不上”
　　“你只想着自己，你想想夏哥儿的感受！”程夫郎忍住手痒打人的冲动，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件事上突然犯浑。
　　程闻柳顺着程夫郎的话一想，很快就想明白了。
　　程夫郎见他这个样子，没好气地同他说：“还不快去认错，夫夫之间坦诚相处最重要，遇到问题不要拖。”
　　小书房里正在看账册的林夏至这时候心绪难宁，根本看不进去东西。
　　第一页他已经翻开很久了，一直没有往后看，一旁供他记数的白纸点了好几个墨点，没有记录上任何一个数字。
　　“二少爷，您过来有事吗？”小书房外伺候的下人见程闻柳样小书房走，惊讶地问。
　　一般来说，小书房是程夫郎和林夏至他们处理家里庶务的地方，程阿爹和程闻柳他们都是在大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最近快到年底了，程阿爹他们忙得很，怎么会过来小书房。
　　“没事，我过来看看二少夫郎。”程闻柳摆摆手，让他不用跟进来。
　　林夏至看到被自己弄花了的白纸，心情烦躁地把它揉成团扔掉，手上的账册也往后翻了好几页，假装自己在认真看账。
　　这件事林夏至反应这么大，起因虽说是程闻柳，但真正让他心绪混乱的是他对程闻柳的在意，竟是连一点点隐瞒都受不了，程闻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他心底深处。
　　程闻柳进屋之后没有立刻找林夏至说话，他在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在林夏至旁边看另外的账册。
　　林夏至表面冷着脸看账本，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不到一刻钟林夏至受不了屋里的气愤，把手上的账册一合：“你来做什么？这些都是以前的账，程二少爷应该用不着看吧。”
　　“我是来给夫郎道歉的。”程闻柳闻言也放下手中的账册，将林夏至的手握在手中。
　　林夏至没有将自己的手拿回来，他看着程闻柳，听听他要说什么。
　　程闻柳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然而当他真正面对林夏至的时候，看着林夏至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想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直接站起来走到林夏至身旁一把将林夏至拉起来搂在怀里，强势而霸道地抬起林夏至的下巴，将林夏至的嘴封住：“夏哥儿，闭眼。”
　　程闻柳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林夏至耳边响起，他忍不住听话地闭上眼。
　　这一刻，林夏至的心跳不受他自己控制地加速，被人强势压制的感觉居然会让他头脑发晕，腿脚发软。
　　一个热切又不失温柔的吻打乱了林夏至的思绪，也让两人之间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彻底消失。
　　程闻柳放开林夏至的下巴，用手环着林夏至的腰肢，让他在自己怀里喘气。
　　“夏哥儿，昨天是我错了，我应该主动给你说清楚，而不是等着你发现，我要尊重你的意见，不能擅自在心里先给你下定义。”程闻柳抱着林夏至，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过错。
　　林夏至平复着他激烈的心跳，听着程闻柳在他耳边道歉的语言，心里那点别扭逐渐消失。
　　早就接受了自己喜欢程闻柳这件事，也在心里接受了自己的哥儿身份，现在程闻柳也认错了，再闹下去错的人就成了他。
　　在程闻柳说话的间隙林夏至抬头看着他：“其实我也有不对，不该因为这么件小事就对你发火，我们之间遇到事多沟通，不能冷战。”
　　“冷战？”程闻柳下意识问出。
　　“额——意思就是说冷落你，不同你说话、不听解释，懂？”林夏至随口解释。
　　“嗯嗯，不能冷战，坦诚相见，彼此理解。”程闻柳将林夏至圈得更紧了。
　　林夏至听到他说坦诚相见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这时候他心里那种误会解开的开心占了主导，没有仔细想哪里奇怪。
　　上午也不剩多久了，程闻柳干脆不出去处理事情，就在小书房里陪着林夏至看账册。
　　程闻柳注意到刚才进屋时林夏至已经翻了好几页的账册，又被他翻回了第一页从头开始看，心里了然，显然某人刚才那副认真看账本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第222章 猪头和小丸子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让林夏至觉得尴尬，程闻柳在旁边拿起另外一本看起来。
　　这些账册程闻柳虽然没有经手，不过他看账本的经验丰富，随便看看都比林夏至看得快，还要应付林夏至一旁时不时提出的问题。
　　两人甜甜蜜蜜地在一起看账本，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林夏至在离开小书房去吃饭之前对程闻柳说：“如果聚福楼能够保证卤料只用在猪头肉上，我可以同小叔么和哥么他们商量，给聚福楼提供卤料。”
　　程闻柳特别惊喜，但他立马想到要替林夏至考虑：“夏哥儿，会让你为难吗？”
　　飘香十里并不是林夏至一个人的一言堂，要考虑杨雨生和周小竹。
　　林夏至撇了他一眼：“为难算不上，只要你能保证我刚才说的那一点就行。”
　　“行，没问题。”程闻柳一口答应下来，聚福楼又不做卤肉生意，他只是觉得猪头肉可以作为一个大菜，在聚福楼里卖能够给聚福楼招揽人气。
　　下午，林夏至让林小冬跑一趟林家村，把猪头和卤料的事同杨雨生说，回来后让他又去了趟飘香十里，问了周小竹的意见。
　　两人对猪头肉及卤料都没意见，这件事就算订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林家把上午杀的六只猪头和卤料送到聚福楼，侗掌柜按照程闻柳的吩咐，把猪头收拾干净，连皮带骨卤了，再将贴在猪头上的肉割下来，切成薄片再码回猪头骨上。
　　猪头经过这样一番处理，没有之前那种吓人的模样，反倒是看得人食指大动。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共五间聚福楼，每间聚福楼的大堂中间都摆上了一颗处理好的猪头，开始搞猪头的试吃活动。
　　每桌客人每消费满三百铜板的客人，聚福楼免费送一小碟卤好的猪头肉。
　　盘子上面薄薄地铺一层猪头肉，中间撒上一小撮干辣椒面，一颗猪头上的肉，可以分成近三十份。
　　想吃辣的客人可以沾着中间的辣椒吃，不想吃辣的客人可以忽略。
　　“好吃不腻的猪头肉，客官，这是您这桌的。”小二拿着两叠猪头肉过来。
　　这这一桌客人原本只点了四百多不到五百铜板的饭菜，听说现在有满三百就送一叠猪头肉的试吃活动，愣是把饭菜点到六百铜板，拿到两碟猪头肉。
　　这位客人一进屋就闻到了卤猪头肉的香味，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之后，立马拉住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二：“你们这个猪头肉以后怎么卖？”
　　“以后这卤猪头是直接给您上一整颗猪头，三百铜板吃一整个猪头，上面所有的肉都是您的。”店小二乐呵呵地介绍。
　　“什么时候开始卖？”听到说一整颗猪肉，这位客人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
　　“这个，我听我们掌柜说从明天就开始卖，一天只有三颗猪头。”小二如实告知。
　　“三颗！这也太少了。”
　　“猪头是从林家村林家手上买的，每天只有十二、三颗，我们聚福楼如今有了五家店，我们店能够抢到三颗，已经不少了。”店小二也很为难，养猪不易，林家村人养了半年才几百头，他凑到客人耳边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过年后林家村的猪杀光了，到时候想吃猪头肉说不定都吃不着了。”
　　打听清楚了之后，这位客人大方地给了小二几个铜板的赏钱。
　　可以预见，这一道卤猪头肉将会成为聚福楼里超越烤全兔受欢迎程度的第一菜。
　　一天就三个猪头，按照聚福楼的习惯定然是不接受预约，估计想吃的人能从西门排队到东门。
　　这一次聚福楼这个满三百文免费试吃猪头肉的活动依旧是林夏至提出来的，以前都是免费试吃。
　　这次有条件试吃，不仅能够达到试吃的目的，还能带动聚福楼别的菜品销量，一箭双雕。
　　这个在前世用烂了的促销办法，很快在江宁县流行起来，别的酒楼也学着，想方设法地拉客人。
　　程闻柳一直听林夏至的话，在非试吃、非特殊活动时都保持聚福楼的价格不变，不送吃食不不打折，将聚福楼打造成大家心目中的高端酒楼，让那些手中有银钱的富商愿意在聚福楼花钱。
　　一道原定价三百铜板的卤猪头肉，被捧到五两银子、十两银子都没地买，能来聚福楼吃饭的客人都不是差钱的主，好不容易等到了卤猪头肉，当然要留着自己吃。
　　卤猪头肉这道菜在江宁县乃至整个郦水郡火了起来，别的店没有林家村的猪头和林家的卤料，他们一样可以学着聚福楼的做法做猪头，只是味道稍差，价格卖低点一样有客人去。
　　一直吃不到聚福楼卤猪头肉又特别想吃的客人，还能将就着在外面的店里吃。
　　那些吃过的后来没机会的更惨，他们的胃口为聚福楼养叼了，根本看不上外面做的卤猪头肉。
　　这时候，飘香十里的新品也出现在店里。
　　杨雨生根据林夏至的描述，做出来了三种丸子，一是猪肉丸子，二是鱼肉丸子，三是素丸子。
　　三种丸子借助林夏至设计的那种做丸子模具，最后都能做成圆溜溜的形状，用长竹签穿在一起，涂上特制番茄酱或者辣椒酱，咬一口全是香味，根本顾不得烫，直接咬下一口。
　　飘香十里的店员训练了好几天，才能在短时间里把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有难度的小丸子做成完美的形状和口感。
　　一个个黑漆漆的半圆形洞中倒满加了不同口味的面糊，等着最外面那一层面糊烤成型、里面的面糊也不会随意流动之后，用长竹签快速将半圆竖起来，往空下来的半圆洞中继续倒满面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站在小丸子磨具前的人不慌不忙，将一个一个小丸子烤制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食材经过加热后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小丸子的味道没有炸鸡排那些吃食那么浓烈，就它的样子也无法判断味道好坏，看完了整个制作过程的客人有些犹豫，要不要买小丸子尝尝味道。
　　“肉丸子两文钱一个，素丸子一文钱一个，飘香十里第一次卖，全都半价，肉丸子一文钱一个，素丸子一文钱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负责做小丸子的哥儿一边烤下一盘一边吆喝。
　　纠结要不要试一试的客人被小丸子的价格吸引，花三文钱买了一个猪肉丸子、一个鱼肉丸子、两个素丸子。
　　用特制模具烤出来的小丸子吃到嘴里少了油炸的那种油腻感，口味清淡很多，又不会让人觉得味道不够，一口吃下去，外皮酥脆内心软糯，满嘴都是一种独特的味道。
　　“小二，再给我来六文钱的，两个素丸子、一个猪肉丸子、三个鱼肉丸子。”
　　“客人打包带走还是在这吃？”
　　“带走。”
　　“好嘞，马上给您。”
　　只要是尝过了飘香十里新出品小丸子的客人，基本都成了回头客，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更是闹着天天要吃几颗丸子才能作罢。
　　一颗做好的丸子只有婴儿拳头大，比起同价位的包子要小不少，成年人如果吃肉丸子，十几文都只能吃个半饱，尽管如此，爱吃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
　　显然，林夏至加杨雨生做出来的小丸子成功了，成为飘香十里新的热销美味。
　　现在，飘香十里凭借着独特的小吃，已经成为郦水郡的名店之一，路过的行商有时间都会来飘香十里吃一次，然后把飘香十里的名气越传越广。
　　十一月底，林家的后院、豆腐房空地、屋檐下全都挂满了香肠或者腊肉，满满当当，一阵风吹过，满屋子都是香肠腊肉的味道。
　　这段时间，家里的狗子们总是躁动不安，为了安抚他们情绪，林家每天都把它们喂得饱饱的，叫它们不要垂涎挂在院子里的肉。
　　为了防止有外面来的动物偷吃，林家还每天都得安排家里的下人轮流守夜。
　　安排到守夜的人会有奖励，相应的如果出现被动物偷吃的情况，也会扣月钱。
　　有奖有罚，最大限度降低了香肠腊肉风干期间的损失，林夏至听林小冬说了这些，对李秀和杨雨生放心了许多。
　　林家杀猪，肉做成相应的吃食，猪头卖给聚福楼，下水和边角料卤好之后分一半出来在飘香十里赠送，给飘香十里带来新一轮人气。
　　有些人为了得飘香十里赠送的卤肉，原本只买三十文的吃食，硬生生凑够五十文得半斤卤肉，或者不缺钱的客人，之前只买六十文、七十文的，这会儿凑够一百文，飘香十里直接送一斤卤肉，拿回家既可以给家里人添个菜，又能当下酒菜。
　　另外一半则由林家出面，送给江宁县守城的卫兵，不仅有卤好的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骨头汤，给寒风中站岗的军人送去温暖。
　　香喷喷的卤肉和骨头汤在冬天简直是绝配，胃口本比普通人大不少的士兵直接三大碗喝下去，将浑身的寒气被驱逐出去。


第223章 林家合作
　　江宁县的守城卫兵得了林家的好处，在外面到处宣扬林家的好，快把林家夸成江宁县第一大良善之家了。
　　林家在江宁县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连县令都发文表扬了林家的举动。
　　李秀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个举动居然能够赢得县令大人的表彰，赶紧照着林夏至的安排，把这件事弄得更仔细，让别人挑不出错来，不给林家找麻烦。
　　别的富户看着林家的举动入了县令大人的眼，心里头眼红得很，想着不就是一口热汤，他们也出的起。
　　于是，不少人跟着林家学，去猪肉铺子买骨头熬汤，在县城的各个角落搭上棚子，免费发给在江宁县流浪行乞的可怜人。
　　那些流浪行乞的人没有纪律可言，为了争夺一碗热汤时不时打得头破血流，住在周围的住户纷纷抱怨，弄得江宁县的治安乱了不少。
　　县令了解倒情况后，气得将那些乱发热汤的富户全部叫去县衙批评一顿，让他们每人交一笔罚款才作罢，那些富户也不敢继续摆热汤铺。
　　这样虎头蛇尾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们的名声变好，反而往下滑了不少，气得这几家人在家里生闷气，他们家的夫郎都不乐意出门，就怕出去了被对手嘲笑。
　　这个举动让林家再次进入大家的视线，得知林家送出来的卤肉是做香肠腊肉剩下的后，大家心里对林家的香肠腊肉也期待了起来。
　　腊八节前一天，第一批香肠腊肉风干完成，林家主动给郡守送了两百斤，给县令也送了两百斤，程家明面上送去了一百斤，剩下的香肠腊肉就卖给一些在林家交了定金的人家和商人。
　　因为别的做香肠腊肉的商家比林家早几天开始，所以他们的香肠腊肉今年更先进入大家的视野。
　　之前没有林家的对比时他们的生意还好，现在有了林家的香肠腊肉做对比，大家这就吃出来不同了，同样是用猪肉做的，价钱也差不了多少，自然是优先买林家的。
　　那些人家的香肠腊肉虽然买的人少了些，也没到卖不出去的程度，外地来的商贩等不及林家的香肠腊肉，只能先买那几家的香肠腊肉，运到外地赚到钱再说。
　　今年林家加起来一共要做七万多斤香肠腊肉，当第一批香肠腊肉开始售卖的时候才做了四万多斤，还有三万多斤会一直做到过年前，直到将林家村的猪和李家给林家准备的猪全部杀光。
　　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人到林家买这些腊味，他们将会把林家或者江宁县的腊味和其他吃食运到全国各地售卖，从中赚取差价。
　　江宁县的聚福楼今年没有摆放林家的腊味，他们的酒楼今年生意一直爆好，每天后厨、跑堂、掌柜都忙得脚不沾地，如果要加上林家腊味很容易顾不过来。
　　所以程闻柳给林夏至建议，让林家同几家杂货铺签契约，由杂货铺来贩卖林家的腊味。
　　之前林夏至一直想的是自家在县城开一家店，村里出产的各种能长期保存的吃食都放在店里卖，现在程闻柳的建议给了林夏至新的启发。
　　与其自家费时费力开店，不如选几家口碑不错的杂货铺，反正之前就有不少铺子在林家买粉条、豆腐干一类的吃食。
　　在程闻柳帮助下，林夏至很快选出来几家在江宁县以及附近镇上口碑和位置都不错的杂货铺，带着林小冬一起回林家村。
　　听完了林夏至的话，也看了林夏至带来的资料，林承祖也觉得可行：“咱们家的豆腐不能卖给外人，还是由本村人出去卖，至于其他的吃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直接卖给杂货铺，免得江宁县的人反而找不到地方买咱们林家的吃食。”
　　“是这个理，只是这样的话在江宁县卖的价格就得同杂货铺商量好，不能乱了，得保证每家都一样。”
　　“确实，拿去了外面的咱们管不着，在江宁县本地的不能参差不齐，这回可以统一下来。”
　　确定要同杂货铺签契约，林夏至和林承祖就在豆腐房里把这件事的细节商量完。
　　随后，林承祖以林家的名义对这几家杂货铺发出邀请，请他们家的掌柜到林家商议事情。
　　他们同这些杂货铺不仅要签订香肠腊肉的契约，还有林家的别的吃食，以及林家以后再有新吃食，他们作为合作伙伴，有机会率先从林家进货。
　　这些杂货铺虽然有大有小，他们的老板或者掌柜在听明白林承祖的意思后，双眼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光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这些同林家签订了契约的杂货铺老板，第一时间从林家拿到了他们心目中预期数量的腊味，摆上自家店铺。
　　有了香肠腊肉的加入，他们店铺的竞争力一下远超别的杂货铺，乐得这些店铺的老板天天合不拢嘴。
　　同时，林家给这些商铺都发了一个林家合作商铺的标识，这个标识是林家出品的吃食包装上都有的一个图案，一看到这个标识，来买东西的客人纷纷问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们的杂货铺被林家收购了。
　　店里的伙计或者掌柜这时候会非常自豪地说，他们不是被林家收购，而是同林家有了合作契约，以后他们店里能够第一时间买到林家新出的吃食，价格上还会有优惠。
　　消息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江宁县的人都知道了，林家同不少杂货铺子签了契约，在同林家合作的铺子里能买到林家最新出的东西，价格会更便宜。
　　过年前正是大家囤积年货的时间，积攒了一年的购物欲和购买力在这时候爆发，林家十二月的销售量达到一年中的顶峰。
　　林家的做法又引领了一个新的潮流，给江宁县乃至郦水郡的批发零售行业带来了思考。
　　这时候，已经出嫁到程家的林夏至，正和程夫郎一起筹备把各家各户的年礼送出去。
　　这些礼单和礼品都是之前准备好了的，因为程家人今年过年得回辽台郡，别的人家收到了程家的年礼之后，也把他们准备好的年礼送到程家。
　　送了不少出去，又收了不少回来，这些收回来的年礼全都需要整理之后放到库房，还要在账本中登记，方便以后查找。
　　每天光是走程家在江宁县的亲朋，就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林夏至重新认识了不少婚宴上没有记住脸和名字的人。
　　梁家是今年出发前除了林家的最后一家，程夫郎和林夏至带上准备好的年礼出发。
　　“夏哥儿，这段日子幸苦你了，刚来家里就操持这么多家务。”程夫郎握着林夏至的手感慨。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幸苦不幸苦。”林夏至笑一笑并不居功。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帮程夫郎整理东西，记忆一些零散的事，说起来他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做多少。
　　林夏至不觉得他棒了多少忙，程夫郎可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今年有了林夏至在，自己轻松了不少。
　　反观林夏至，脸上的肉少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一定是累的。
　　在马车上，程夫郎再次将梁家的情况大致同林夏至说了一遍。
　　梁家和程家的合作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家老爷会钻研，同程阿爹的关系还不错，每年程夫郎还是会亲自到梁家走一趟送年礼。
　　梁家是做首饰、脂粉生意的，他们家除了江宁县有两家铺子，在镇上也有好些。
　　女人的钱好赚，哥儿的钱也是同样的道理，家里稍微富裕的夫郎，他们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总会忍不住给自己买点脂粉、首饰，将自己打扮得更光彩照人。
　　梁家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家里虽然没有什么权势，积攒的银钱却是不少。
　　程夫郎的描述中，梁家宅子比程家的大一些，装饰得富丽堂皇，里面仆人也穿着靓丽。因此，程夫郎不怎么喜欢到梁家来。
　　从程家就能看出程夫郎比较喜欢低调大气的装饰风格，而不是梁家这种暴发户一样的做派，所以就算两家人的老爷关系不错，两边的后宅交往其实不怎么多。
　　程夫郎和林夏至一起坐马车，都是程夫郎先下马车，林夏至在后面，今天也不例外。
　　“程夫郎您来了，我们家夫郎早就在大堂里等着您了，快里面请。”梁家的门房见到程家的马车，一溜烟跑到程家马车前，满脸笑容地帮着程家的下人扶程夫郎下车。
　　程夫郎没有理会这个程家的门房，扶着自家下人的手下了马车，丝毫不理会那门房有点尴尬的动作。
　　后面林夏至跟着也下来了，梁家的门房见到林夏至则收回自己的手，脸上热情的笑容也冷淡了一些，站直了身子颇为矜持地对林夏至说：“程二少夫郎，您也里面请。”
　　林夏至看了他一眼，见他收敛了刚才对着程夫郎时的谄媚笑容，心里有一丝不喜，倒不是单单因为门房的差别对待，主要是觉得梁家果然同程夫郎说的那样势利。


第224章 梁明
　　林夏至收回自己的视线，从一个下人就能看出梁家的家风，果然是让人不喜，难怪阿么不喜欢这家人。
　　跟着梁家来接人的下人往里走的时候，林夏至好像听到那个门房说什么林家就是乡下的泥腿子，靠着几样吃食赚了钱，上不得台面一类的话。
　　还是林夏至耳朵尖才听到了门房的话，程夫郎走在前面肯定听不到。
　　林夏至心里有些奇怪，他和梁家人完全没有接触过，为什么这个门房会给他一种排斥他的感觉。
　　林家靠什么发家和他们没关系，再说他现在已经是程家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他和林家的关系就不大了，显然这个门房的话非常有意思。
　　继续往里走，大宅子配上富丽堂皇足以闪瞎眼睛的装修，林夏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看到大宅子眼睛都直了。”转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哥儿打扮的人，满脸鄙夷之色。
　　程夫郎和林夏至听到这句话后，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刚才那人显然是冲着林夏至说的。
　　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梁家未出嫁的小哥儿梁明，林夏至自认和梁家没有仇怨，今天他还是跟着程夫郎来送年礼的。
　　结果先是进梁家的时候看门房的脸色，进来后又被梁明说三道四，梁家真是有点意思。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林夏至是病猫不成。
　　冷笑一声，林夏至指着房梁和装饰对梁明说：“哎呀，确实乡下人没见识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宅子，就是这素金、鎏银下面裹的好像只是普通红木，感觉不太大配呢。还有这颗红色玛瑙石上面似乎有些黑色斑点，一下子把石头的价值降了好几个层次不止，也不知道……”
　　“你！”
　　“这是梁公子吧，你身上这个是蜀锦做的衣裳？可上面的花纹怎么又是苏锦的常见花样，怕不是被人蒙骗了买的假货哟？”林夏至看向梁明，一脸担忧的样子，“正宗的蜀锦价格可不低，若是假货那就说不准了，梁公子怕不是被骗了，可得长点心眼。”
　　多亏了前段时间陪着程夫郎整理库房，一下子把林夏至的眼光锻炼了出来，在梁宅和突然出现的梁明身上找到了不少可以吐槽的地方。
　　程夫郎憋着笑，赞赏地看了眼林夏至。
　　刚才那番话说得好，两个小辈之间交锋，他站出来会被人说以大欺小，林夏至这样处理就没事，是该教训一下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梁明了。
　　“我告诉你——”
　　“明哥儿，不准无理。”后面匆匆赶来一个夫郎打扮的人，拉住想要同林夏至争辩的梁明。
　　“梁夫郎，这就是你们梁家的待人之道吗？”程夫郎对着梁明不方便，对上梁夫郎那就没关系了。
　　“程夫郎不好意思，我和相公把这孩子宠坏了，说话不经过脑子。”梁夫郎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家儿子丢脸的行为还是因为程夫郎不留情面的话。
　　梁夫郎扣住梁明的手腕，对他说：“快给程夫郎和程少夫郎道歉！”
　　梁明梗着头不愿意，梁夫郎满脸无奈。
　　林夏至见场面僵持有些难堪，主动说话缓解：“梁夫郎，明哥儿年龄小，以后慢慢教他就行。”
　　“用不着你假好心！”梁明瞪了一眼林夏至，快速甩开梁夫郎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经此一事，程夫郎和林夏至在梁家颇为尴尬，放下年礼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突然想起来，这个明哥儿似乎就是他和程闻柳婚宴上用那种不满的目光瞪他的人。
　　林夏至心里酸溜溜的，多半又是一个爱慕程闻柳的无知小哥儿。
　　之前有一个黄哥儿，闹了一出又一出的笑话，现在又有一个明哥儿，希望那个看似明事理的梁夫郎能够把梁明管住吧。
　　不太好问程夫郎关于梁明的事，林夏至回到程宅之后悄悄找到程鸾景：“景哥儿，你对梁家的明哥儿有什么印象没？”
　　程鸾景正在冥思苦想白蛇的剧情，陡然间听到林夏至的问题没反应过来，愣了下神。
　　想了一会儿程鸾景才缓过来，皱着眉头说：“哥么你说的是那个把家里装修得跟皇宫差不多的梁家？过年的时节偶尔会走动一二，阿么不喜欢去他们那儿，我对他们家哥儿不怎么熟悉，依稀记得那个哥儿好像有点踩高捧低。”
　　“那他对你二哥有没有过意思？”林夏至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程鸾景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他统共见我二哥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怎么会对二哥有想法。”
　　“希望是这样吧。”林夏至没有把他对梁明的猜测说出来。
　　万一真的像程鸾景说的，人家明哥儿对程闻柳没想法，今天的行为只是他踩高捧低的性格使然，林夏至作为一个已婚哥儿在背后说别人的这种是非就不太好了。
　　“你最近都不怎么出门，好几个夫郎都在问你，说阿么娶了儿夫郎不带儿子。”林夏至把话题引向别处。
　　程鸾景没有继续想梁明，他顺着林夏至的话聊起自己的新话本，说他现在忙着写话本，想在年前多写一些出来，之前辛苦林夏至陪着程夫郎出去送年礼。
　　当初程鸾景写第一个话本《织哥儿》的时候没经验，每写一章就想找人帮忙看看，现在有了经验也增加了自信，他这白蛇的故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过全部原稿。
　　林夏至就是想换个话题聊聊，得知程鸾景的新话本写得比较顺利，估计明年二月就能写完出书，顺便鼓励了他两句，然后离开了程鸾景的小院。
　　从梁家回来，程家今年只还剩最后一家人没有送出去年礼，那就是他们今年的新亲家：林家。
　　既然两家人是亲家，自然不会像别的人家那样，只有后宅夫郎到场送年礼，订好日子之后，程家所有人都一齐过去。
　　程阿爹、程夫郎、程鸾景、程闻柳和林夏至坐一辆马车，几人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里面装的全是年礼，比当初的回门礼更重。
　　这是程阿爹和程夫郎在两家成为亲家之后第一次到林家来，他们对这次拜访挺重视的。
　　林夏至要跟着他们回辽台郡，今年肯定是赶不上初二回么家的日子，新哥儿第一年不能按照风俗回么家，在景国人看来是不太好的，所以他们才会在年前到林家送厚礼，算是赔礼。
　　李秀和林虎子早就从林夏至的口中得知了此事，所以他们对今天也很重视，几天前就开始将家里打扫干净。
　　到日子后，厨房从天没亮就开始准备吃食，烟囱的烟一直没有熄下去。
　　差不多巳时中，程家的马车出现在林家村的路面，早就在外面候着的下人看到他们，赶紧进屋去叫主人：“夫郎，二少爷他们回来了。”
　　在屋子里坐着逗弄孩子的李秀一下站起来：“你快去告诉雨生和老爷、少爷他们。”
　　说完，李秀环顾了一下堂屋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之后快步往大门走去。
　　在厨房准备饭菜的杨雨生接到通知，也从厨房出来往大门走，在后院忙活的林虎子和林承祖、林承宗慢一步赶过来。
　　除了家里两个没有满周岁的小奶娃，林家别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放下手上的事情到大门口迎接他们的亲家。
　　马车挺稳，林夏至和程闻柳率先从马车上下来。
　　林夏至看着又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家人，和程闻柳一起满脸笑容地喊他们：“阿爹、阿么、大哥、哥么、三弟。”
　　林家人也回应他们。
　　“夏哥儿、闻柳。”
　　“二哥、哥夫。”
　　程阿爹和程夫郎紧随其后，程鸾景落在最后，双方站在门口寒暄。
　　“大家快进屋，外面冷得很，屋里放了炭盆，可以暖暖身子。”李秀作为林家的主夫郎，开口请大家进屋。
　　两家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在一起说说笑笑就走了进去。
　　因为家里有小奶娃，李秀在屋里烧的是银丝碳，这种炭烧的时候没有烟雾，也不会有难闻的味道，非常适合在屋里烧。
　　就是价格昂贵，几乎是普通木炭的四倍，也就是现在林家每日赚的银钱不少，为了孩子考虑，李秀才舍得日日用银丝炭取暖。
　　“每次到你们家总会感觉特别亮堂，很温馨，像这种叫沙发的椅子，冬天坐在上面再舒服不过了。”程夫郎在林家堂屋坐下，喝着热水吃着林家桌上的小点心，笑容满面地说。
　　“家里这些都是以前夏哥儿在的时候弄的，他就喜欢弄这些不着边的东西，确实还挺好用的。”李秀不好意思地夸自己的孩子。
　　“阿么，你是不是想把家里的椅子也换成这样的沙发？”林夏至靠在沙发上，觉得刚才在马车上被抖松了的骨架终于休息了过来，舒服得想将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在程家最近事情太多，天天小书房待着，还没想到沙发。
　　除了沙发，棉花抱枕和枕头也可以做一些。


第225章 任职一事
　　“可以把正厅的椅子换成这样的沙发，书房的还是不行。”程夫郎一本正经地说，“坐在这种沙发上只想休息，做事效率不高。”
　　“确实是这样，就拿我绣花来说，平日里一个时辰就能绣完的，在沙发上非得用半天才能行。”李秀说他对沙发的使用感。
　　大家讨论着沙发的优劣时，程鸾景正在一旁盯着一盘小点心。
　　他趁着程夫郎没注意自己，悄悄地问坐在一旁的杨雨生：“雨生哥哥，这个小点心是用牛奶做的吧，带着一股奶香，好像还加了鸡蛋和蜂蜜，一口吃下去软绵绵的，一点都不腻，我以前过来的时候没吃过，是不是你最近弄出来的新吃食啊？”
　　“嗯，景哥儿真厉害，一下就尝出来用了哪些原材料，最近买的牛奶比较多，夏哥儿才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我试了好多次才做成这种绵软的口感，吃起来味道还挺特别的，我有时候没注意，一上午就能吃完一大盘。”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雨生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盘！”程鸾景惊讶地张大嘴，他好羡慕杨雨生能够一次性吃一大盘这种好吃的小点心，关键还不会被说！
　　“按照夏哥儿的说法，这种小点心的热量高，吃了顶饿，一次吃太多容易长胖，还会吃不下饭，所以他不建议我一次性吃太多。其实我有些搞不懂，这个点心明明是放凉了吃的，夏哥儿怎么说热。”杨雨生笑笑。
　　在林家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饭，程鸾景在程夫郎的死亡瞪视之下冒着风险不停地夹菜吃，肚皮吃得溜圆。
　　当着亲家的面，程夫郎又不好意思训斥自家这个馋猫，只能把心里的火气压下来，回去再同他秋后算账。
　　事实上，等到他们从林家回来，程夫郎忙起家里的事，又有林夏至在一旁打岔，他就把要惩罚程鸾景的事给忘了。
　　程鸾景没有被罚，他对在林家吃到的小点心更上心了，缠着林夏至问他能不能把点心方子告诉程宅的厨房，让厨房也做出来这种好吃的小点心。
　　林家的小点心有点像蒸蛋糕，这样的点心含不少热量，不适合程鸾景这个容易发胖的家伙。
　　因此，为了程鸾景的身材着想，林夏至只能痛心地告诉他，他手上没有方子。家里的吃食都是杨雨生带着人研究出来的，等他们从辽台郡回来了他再找时间问问杨雨生。
　　其实，林夏至心里打的主意是等过了年，在江宁县开一个类似茶楼的地方，里面专门卖一些新奇的茶水点心，就像前世的奶茶铺子。
　　在辽台郡的这段时间把能够在景国实现的奶茶和点心方子整理出来，看杨雨生能研究多少出来。
　　既然是开店用的，程鸾景自然就不好要点心方子了，想吃只能去店里买。
　　再说等他们回来得有半个多月，说不准程鸾景自己就把它放下了，也想不起来还想吃什么点心。
　　正是程鸾景相信林夏至，所以他以为这种点心确实很难做，就没有继续问林夏至要方子。
　　因为程鸾景也知道，林家的新鲜吃食有些是林夏至的主意，有些是杨雨生或者别的人想到的，或许提的人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杨雨生才是吃食的真正制作者。在杨雨生的手下，这些吃食总是会更加美味，让人吃起来欲罢不能。
　　过两天他们走了之后，郦水郡这边有事要联系只能靠书信，要延迟一段时间，不一定来得及处理，程夫郎想着林夏至手上的铺子得提前交代好。
　　于是，程夫郎找上林夏至，让他做最后安排：“夏哥儿，我们后天就要去辽台郡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林夏至也想到了他的铺子，这一走就是十多天，有些事要提前同林刚说：“阿么，我等会儿应该要出去一趟，就在县城里。”
　　“行，你去吧，晚点和闻柳一起回来吃晚饭。”程夫郎大方放行。
　　林夏至带着林小冬从程宅出来，没有在外面闲逛，先到一羊多吃。
　　林夏至的马车一走过来，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程家的马车，热情地跑下台阶招呼人：“二少夫郎，您来了！”
　　看到这个还在实习期的小二，林夏至冲他点点头：“嗯，你们掌柜在不在？”
　　“在的。”
　　现在还不是一羊多吃人多的时候，林刚不怎么忙，他正在柜台上算前两天的账。
　　林夏至一进门，林刚就从柜台出来：“二少夫郎，小的正准备下午去程宅找您呢。”
　　林刚听说林夏至过两天要跟着程家人去辽台郡，他已经把这段时间的账目算出来，正要找时间向林夏至汇报。
　　“那正好，我先来找你了。”林夏至挥手让小儿离开，用稍微低一些的声音说，“林刚，最近他们三个表现怎么样？”
　　“回二少夫郎，还不错，他们都老实，做事勤快认真，平日里给他们说的事情也能记住，最开始有几次上错了客人的菜，现在基本没这种情况了。”林刚将三个新人的情况总结了一番，没有刻意说他们好话，也没有觉得他们不行。
　　林夏至点点头：“行，这个度就你自己把控，有问题再说。”
　　一羊多吃没有什么别的特殊事情，林夏至把总账看了一遍，又把后面一些安排给林刚说，着重强调了一下过年前记得给店里人多发一个月工钱做福利。
　　离开一羊多吃，林夏至就到聚福楼等程闻柳，准备两人一起去飘香十里，把准备好的年礼给周小竹。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安排，把手上的事快速处理完。
　　林夏至今年过年不在郦水郡，他给李家的年礼已经给李秀了，请李秀到时候代他给李家，林小叔在县城里，他就准备自己亲自送。
　　这个时间正是飘香十里生意不错的时候，林夏至他们过来了店里都没有地方坐，周小竹让他们先去后院等一会儿，大概一刻钟之后他去找他们。
　　飘香十里的后院是露天的，冬天在外面站着很冷，周小竹让人给林夏至他们送了一个炭盆，让他们可以暖暖身子。
　　周小竹说的是一刻钟，林夏至他们在后院都喝掉了三四杯茶，等了两刻钟才等到忙空了的周小竹。
　　“夏哥儿，闻柳，平日里店里可忙不了这么久，你们两一来把财运也带来了，多来了一批客人，哈哈。”周小竹在后院放了一点温水洗手，刚才不停地收钱数钱，手上都是一股铜钱味。
　　“那看来我要多来咱们飘香十里坐一坐了，让店里的生意一直这般好。”程闻柳开玩笑。
　　“那可不是，你们两夫夫一起过来，效果最好。”周小竹坐下来，“对了，你们两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夏至让程平把马车上准备的年礼搬下来：“小叔么，这是我和闻柳准备的年礼，我们今年要回辽台郡主宅过年，所以先把年礼送来。”
　　周小竹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上次回村里的时候还听哥么说过这事，一到县城就给忘了，好在年礼倒是准备好了，就在家里，等会儿你们两跟我一起回趟家去拿。”
　　“行。”林夏至笑着答应。
　　说完了年礼的事，周小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对林夏至说：“夏哥儿，我给你说件关于你小叔的，和咱们飘香十里也有关系。”
　　“小叔？小叔怎么和飘香十里有关系了？是不是有人见咱们飘香十里太红火，暗中下黑手？”林夏至胡乱猜测。
　　“不是，大家都知道你小叔中举，举人老爷的资产没几个人敢动手脚的。”周小竹将声音压到很低，“是关于你小叔的仕途。”
　　“是不是小叔去外地任职？”程闻柳一下说到了点子上。
　　学子中举之后有资格申请官职，当时郡守举办的举子宴就是为了给新进举人这个机会。
　　“嗯，是这么回事，只是现在消息还不确定，郡守大人说很有可能是去外地，几乎没有留在郦水郡的机会。”周小竹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林夏至和他距离这么近都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听清。
　　“郦水郡一直是任职的热门地区，这边靠着怒江交通便利，容易出政绩，能够过来任职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程闻柳分析道。
　　“到时候，我肯定得和相公一起离开，咱们飘香十里怎么办？”周小竹着急得不行，前两天得知这个不太确定的消息后，他是吃不下睡不着，嘴上都起了几个燎泡。
　　一是他在飘香十里花费了非常多心血，要让他放弃飘香十里他心里难受。
　　二是飘香十里是他们一家人收入的主要来源，以后林小叔去外地任职，光靠那点俸禄可没法养家，到时候怎么办。
　　“小叔么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小叔的任命文书下来了咱们再想办法，现在急也没用。”林夏至没有周小竹想得那么悲观。


第226章 出行
　　林夏至对林小叔去外地任官没有特别惊讶，之前林小叔在林家村举办流水席的时候就提过一次。
　　“我个人认为小叔的任职地点有两处可能性很大，一是南边的滇州郡，二是西南的蜀都郡，这两个地方的县令大半以上都是刚进入官场、没有后台的举人，既可以锻炼人，又能通过政绩看出来这个人有多大能耐，我阿爹说最近好几届的举人甚至进士都有被指派过去，小叔应该也是这样。”程闻柳分析道。
　　听了程闻柳的话，周小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地方穷得响叮当，如何能够有出头之日，更不用说政绩了。”
　　林夏至看周小竹哭得伤心，瞪了眼直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的程闻柳，没事净添乱。
　　“小叔么，您得往好的地方想，正是因为那些地方穷，如果做出一番事业来，更能够得到上面的重视。”林夏至安慰他，“说是刁民，其实还不是被穷给逼的，咱们想办法让当地百姓多赚银钱，他们自然就会拥戴父母官，您不要太担心。”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周小竹长叹一声，他在林小叔面前不敢表露出这些担心害怕，就怕影响他的决定。
　　“说不定到时候小叔刚好能够留在郦水郡，或者附近的辽台郡什么的，您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夏至在桌子下面的手扯了扯程闻柳的衣袖。
　　程闻柳反应过来附和道：“对，每年还是有很多新晋举人在别的地方任职，现在朝廷的官文还没发，咱们就不要想这么多。”
　　从飘香十里离开，林夏至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道滇州郡或者蜀都郡到底有多穷，但他知道那些地方有多偏僻，在这种没有飞机、高铁、火车、高速的时代，要去一趟多不容易。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一直脸色凝重地想这些事情。
　　“夏哥儿，你别想太多，我刚才说的都是猜测。”程闻柳见林夏至这个仇大苦深的样子，赶紧说话安抚他。
　　这时候程闻柳的话林夏至才不会相信，他冲着程闻柳翻了个白眼：“刚才在飘香十里的时候你说话怎么不过脑子，现在小叔么已经知道了，你说他是会相信你第一次说的还是后来的？”
　　“这个——”程闻柳摸了摸鼻头，一时语塞，他当时没想到小叔么直接就那样哭了。
　　“你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们程家的生意遍布景国，滇州和蜀都都有人在那边，到时候如果小叔去了那边，我写信给他们，大家互相照顾，不会让小叔为难的。”程闻柳想办法补救。
　　程家的汉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参加科举之后做官的，大家都喜欢赚钱。
　　想要让生意稳定，就得和当地父母官打好关系，到时候林小叔到那边任职，就算没有他的信，程家人也会主动同林小叔接触，程家的原则之一就是民不与官斗。
　　“希望吧。”林夏至叹了口气，与其寄希望于当地隔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程家人，不如他想办法给林小叔出点主意，让他在当地做点政绩出来能够站稳脚跟。
　　到底林小叔会在哪里任职，现在都还说不准，程家的能量影响不到京城得不到消息，只能希望林家献给朝廷的新纸方子和一年两熟水稻能够让林小叔被分配到一个不那么偏远的地方。
　　回程家之后最后整理了一遍东西，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宅就开始响起搬动东西的声音。
　　过年回辽台郡不比寻常，程夫郎直接花大价钱租下来一条大船，由程家的商队护卫保护大家安全。
　　大件的年礼和一些路旅途中要用的东西前两天就已经从程宅搬到船上了，今天只搬一些需要随身携带、不太重的物件。
　　就算东西不多，也用了四辆马车运了两趟才搬完，到码头还得卸下来搬到船上，太阳都彻底出来了东西才搬好。
　　没有特意让人送行，程家一行人在熙熙攘攘的码头踏上船离开，留下忠仆在江宁县老家。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连续阴沉好几天终于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吹在脸上的江风似乎都没有那么冷了。
　　“上次回辽台郡还是前年，不知道今年有多少人回主宅。”程闻柳站在甲板上聊天。
　　程鸾景皱了皱鼻子：“每次回去都得认一次人，上次见的人和上上次的好些都不一样。”
　　“不是每年都回去的吗？”林夏至之前陪着程夫郎准备东西，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不是，有时候家里没有发生大事情，加上阿么不想过年出门，阿爹就不会带着我们回去，三年里能有一年不用回去。”程鸾景喝了口水，“今年有了哥么你，我们就得必须回去一趟，要把哥么添加到族谱中。”
　　“我们程家的汉子都喜欢做生意，也擅长做生意，为了减少亲人之间的竞争，曾祖爷就让人口多的分支迁离辽台郡，到别的地方发展，所以才会程家人遍布天下，大家分散到各地，像我们这样的嫡支就算离开了也要经常回去，那些被彻底分出去了的庶支，没有主宅吩咐是不准回去的。”程闻柳把程家的规矩解释给林夏至。
　　这些话程夫郎一直没说，他以为程闻柳会给林夏至说，程闻柳也以为程夫郎已经给林夏至说了，结果林夏至都出发了才知道程家的发展历史。
　　“那些一家人都没回主宅的，他们的年礼怎么处理的？”
　　“他们会派人把年礼送到主宅，按照准备好的单子分发，我们给他们的年礼直接给不到他们，就放在主宅等他们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取。”
　　“难怪阿么准备年礼的时候，都是挑的一些经放的东西，原来是为了防止放一年就坏掉。”林夏至抽了抽嘴角。
　　在家庭观念非常重的时代，程家人的做法算是奇葩的了，居然不强求子孙后辈回来过年。
　　联想到之前了解的程家人口，似乎又能够理解这样的做法，着实是太多了些，大家又都在全国各地，要是年年都让人回来太过兴师动众。
　　之前从程夫郎那边了解到的只是程家的人员关系，在船上无聊的时间，林夏至又从程闻柳那边了解了程家人参与了那些行业的买卖。
　　既有像程阿爹他们这样在小县城做普通粮食买卖赚钱的，也有在大城市做金楼、银楼做奢侈品还打出了名声的。
　　越了解，越是觉得当初制定那个分家制度的曾祖爷高瞻远瞩，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当初那个决定，程家肯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壮大。
　　坐船从江宁县到辽台郡是逆水，要五天时间，只有第一天天气好，大家还能在甲板上晒晒太阳，后面连着四天都阴雨绵绵，只能呆在屋子里。
　　于是，曾经在林家守岁时惊鸿一现的纸牌，再次出现在林夏至手中。
　　花色还是和之前一样，梅花、红桃、方块、黑桃，每种花色有十三张牌，大王、小王也被改成了真大王老虎和假大王猴子。
　　纸牌的制作简单，玩法也不难，很快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五个人在一起玩，斗地主的玩法不适合，林夏至就教大家玩跑得快。
　　跑得快比斗地主还简单，主要是遵守一条规则：有大牌的时候必须出大牌，不能留牌。
　　到最后，谁手上的牌最先出完就算赢，剩下手牌最多的两人下一局要把手上最大的牌交给上一局赢了的人。
　　出牌的时候，可以出单张，后面的人也只能出单张；如果第一个人出的一对，后面的人只能出一对；三张一样的牌能再带一个单张，后面的人也只能出三张牌带一个单张。直到大家手上没有更大的牌，这一轮就算结束。
　　除了这几种出发，还能出几张序号连续的单牌或者对牌，后面的人也必须跟着这样出牌。如果手上有四张牌一样，那就厉害了，这种牌叫炸弹，可以直接把前面所有的牌炸掉，开始新的一轮。
　　“这个听起来好像不简单，咱们玩两把就知道了。”林夏至介绍完规则，拿起纸牌分发给大家。
　　林夏至一开始掌握着游戏规则，又是牌场老手，每一局就算他没有赢，也不会输得很惨。
　　后来，程阿爹和程闻柳逐渐熟悉了纸牌的玩法，他们两一出手，林夏至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下降。
　　“阿爹，我又要把最大的牌给你！”程鸾景撅着小嘴，心里不高兴极了，他运气特别差，每次手上都有一大堆小牌。
　　“玩这个也是有技巧的，不能一味地出大牌，你得猜测对手的牌有些什么，自己的牌要怎出才更有利。”程阿爹悠悠地说。
　　“你们手上那么多牌，我哪里猜得到，要不阿爹你把牌还给我？”程鸾景撒娇耍赖。
　　程阿爹拒绝：“那可不行，既然这是游戏规则，咱们就得遵守，不能随意破坏了，要是一不满意就改，玩起来哪里还有意思。”


第227章 到达
　　大家在一起又玩了几局，程夫郎和程鸾景被杀得片甲不留，气得程鸾景直接摔牌不玩了。
　　没有了程鸾景，林夏至遇上程阿爹和程闻柳这个级别的对手他也很无奈，只求每局不上贡。
　　玩了一会儿，程夫郎也不干了，甩开手上的牌不和那两个老狐狸、小狐狸玩牌。
　　林夏至也趁此机会脱身，叫上还在一旁生闷气的程鸾景，他们三人玩斗地主。
　　当然，林夏至把斗地主的名字改成了打山贼。
　　要知道，他林夏至自己就是地主，玩这个游戏难道是要斗自己？
　　斗地主比跑得快更要动脑子，但是在场的三人玩牌水平谁也不比谁高明得了多少，程鸾景总算能够在这个游戏中赢几把，兴趣一下高涨起来。
　　程阿爹和程闻柳在一旁看着，他们能够看三家的手牌，看着程鸾景把牌出到对方手上，忍不住在一旁指点。
　　“观棋不语真君子！”程鸾景把手上的牌倒扣在桌上，“阿爹、二哥，观牌也该不语，你们别在这边晃悠，弄得我头晕。”
　　程阿爹和程闻柳被三个哥儿赶出房间，他们在船上也没事做，干脆自己动手做一副纸牌，拉上谨掌柜一起，在另外个房间玩打山贼。
　　有了纸牌游戏，无聊的船上时光好过了许多，四天一晃而过，似乎一下就到辽台郡的郡城齐浪城。
　　几个整日窝在房间里的人终于舍得从船舱里出来，到外面透透风。
　　辽台郡比郦水郡更冷，林夏至又是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刚探出个头就冷得他打了个寒颤，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仅仅是刚才那一瞥，林夏至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不远处是繁忙的码头，再远一些是齐浪城内的亭台楼阁。
　　再往远看，绵延的群山都被白雪覆盖，比江宁县的雪厚不少。
　　“夏哥儿，把那件兔毛的披风披上。”程夫郎回头叮嘱，“闻柳你也加一件披风，不要着凉了。”
　　“好。”程闻柳和林夏至在屋内回答。
　　林夏至在屋里拿出装衣服的箱笼，在箱笼里找到那件兔毛披风，再给程闻柳拿了一件黑色的貂毛披风。
　　多穿了一件衣服出门，冷气就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一件皮毛的披风足以挡住大部分寒风。
　　“我觉得咱们的兔皮要是卖到辽台郡这些地方，绝对被人抢着要。”林夏至在脖子那里拢了拢，用细腻柔软的兔毛把自己下巴也藏起来。
　　“我早就把那些兔皮卖给三伯家的二堂哥，赚了点小钱。”程闻柳颇为得意。
　　聚福楼收的是活兔子，程闻柳专门雇了一个人杀兔子、处理兔皮，因为这些兔子都是人工养殖的，不仅皮毛完整，连颜色都是统一的，卖得了好价钱，不仅把请人的钱抵消了，自己还赚了一笔。
　　林夏至对程闻柳话中的二堂哥有些印象：“二堂哥？是不是经常在北边活动的那位？原来他在做这些皮毛生意。听说北边的气候比辽台郡还冷，十月份就开始下雪，那些地方皮毛应该很受欢迎。”
　　“那边倒是能赚钱，就是气候太难受，我当年跟着二堂哥去过一次，还不是冬天，风都大得能把我吹飞。”程闻柳感叹一句。
　　程闻柳当时还是小孩，大风一刮起来，可不是得把他刮跑，简直成了他的童年阴影。
　　“有机会真想去看看。”林夏至心生向往，他上一世和这一世都在南方，一直没有机会去北方。
　　程闻柳咽了下口水，颇为艰难地说：“夏哥儿，要是你真想去的话，咱们夏天过去吧，那边夏天凉快，倒是挺适合避暑的。今年二堂哥应该要回主宅，到时候让他给咱们说说那边的风景。”
　　林夏至看见程闻柳这个舍命陪君子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
　　程闻柳心想，到时候一定要让二堂哥把北方说得特别吓人！打消夏哥儿去北方的想法。
　　已经到了辽台郡的郡城齐浪城，只是听了不少船排队等着靠岸。
　　临近过年了，各地来往的船只不少，河面已经有些拥堵了，辽台郡的郡守派遣了专门的水官来维持秩序，遇到船只发生争执，水官要即时调节，不能影响别的船只靠岸。
　　“六叔，这里——”
　　“六叔，二堂哥，看这边——”
　　程家的船等着靠岸时，码头上迎来几个穿着银灰色毛皮的半大小子，他们将手做成喇叭状，对着程家的船只拼命叫喊。
　　在旁边的程锦行阻止不了傻弟弟们丢脸的动作，牵着马在另一个空地上，假装同他们划开一条透明的界限。
　　程夫郎觉得甲板上站着有些冷，刚才拉着林夏至和程鸾景回了船舱继续玩牌，只有程阿爹和程闻柳在外面等着。
　　那群少年郎在岸边跟着船又喊又叫了老半天，程闻柳才注意到他们，冲本家弟弟们挥手，示意自己看到了。
　　然后，不管他们怎么闹腾，程闻柳也不搭理他们，他虽然不像程锦行一样是个老古板，也不至于在这个年龄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整日蹦蹦跳跳。
　　大家得不到回应，加上跳久了费体力，终于安静了下来，靠在自己的马匹旁边等着船靠岸。
　　这几个少年都是林夏至他们成亲时赶到江宁县吃喜宴的那些，林夏至他们下船之后，大家向长辈行了礼就把程闻柳和林夏至团团围住，问他聚福楼和飘香十里有没有什么新吃食。
　　飘香十里的吃食都是林家独家发明，少年们问了之后没有吵着要吃。
　　聚福楼就不一样了，是自家哥哥的产业，听说新添了竹筒饭，纷纷嚷嚷着要家里的厨房也做竹筒饭，还让程闻柳说说竹筒饭是怎么发明的。
　　程闻柳把他们那次秋游大致说了一遍，听得少年们神往不以，连烤虾也想尝试一二，说是要去齐浪城的踏浪湖捞鱼捞虾。
　　程闻柳站起来反对，踏浪湖现在冷得不行，这天气虾子都躲起来了，不会被抓到，要吃烤虾得夏天或者秋天去。
　　虾子会不会躲起来程闻柳不知道，他是担心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几个人凑一起真的跑去了踏浪湖，再有个万一他们中有人掉进冰冷的湖水中，家里长辈可不得把他给骂死。
　　热血少年们被程闻柳泼了一盆冷水，熄灭了去踏浪湖捉虾的念头，他们很快又被程闻柳说的其它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程锦行见状，只能自己上阵把做了几天船的长辈带到程家派过来的马车旁：“六叔么，三堂弟，你们这几天在船上过得怎么样？”
　　“还行，这一次大家都没有晕船，还挺顺利的。”程鸾景抢在前面搭话，“我们在船上找到了一种新式玩意儿，纸牌游戏，锦行堂哥你要不要试试？”
　　“纸牌？这是何物？”程锦行颇为好奇。
　　程鸾景把纸牌的组成、玩法统统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纸牌真的很好玩。
　　哪知，程锦行听完之后，转身向程夫郎抱拳：“二叔，纸牌此物容易玩物丧志，家中还是少备为好。”
　　“……”程鸾景的满腔热血被程锦行的话打回肚子，噎得他脸色涨红。
　　程夫郎也有些尴尬，按照侄子的说法，他们都被纸牌给吸引了，都玩物丧志。
　　“照我说，纸牌可以划分到赌博之中，实在不是好东西……”程锦行虽然是个老古板，但他出身在商人之家，对这些事情拥有天生的敏锐度，一眼就看出来纸牌可以在哪些行业。
　　程阿爹上马车的时候，只有程锦行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纸牌如何如何，程夫郎和程鸾景都坐在车上没有吭声。
　　“锦行在说什么？”程阿爹刚才没有听清楚程锦行的话。
　　程锦行把话头对准程阿爹，一脸严肃：“六叔，听说你们在船上玩了一种叫纸牌的新玩意儿。”
　　“对啊，这还是夏哥儿拿出来的，挺好玩的，可以打发时间。”程阿爹乐呵呵地说。
　　“原来六叔也觉得纸牌好玩，难怪刚才大家都不说话。”程锦行恍然大悟。
　　程阿爹看了眼程夫郎的脸色，明白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怎么就忘了程锦行这个侄子是个老学究，见不得人玩乐。
　　接下来一路上，这个马车上的人都被程锦行批评教育，引经据典说得大家抬不起来头，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玩物丧志之人。
　　好不容易到了程家主宅，程锦行对自己一路说的话做了个总结：“总而言之，纸牌一物最好不要流传出去。”
　　然而，程锦行这边说不要流传，另一边程闻柳已经把纸牌告诉了程家众少年，不流传是不可能的了。
　　“闻柳，锦行是不是准备考取功名？”林夏至刚才也听到了程锦行的说教，等他走远了才拉着程闻柳低声问。
　　之前没听程闻柳说程锦行在做什么，他还想着是不是因为程锦行年龄小，还没开始从商。
　　以前的印象结合今天的接触，林夏至觉得程锦行很有做老师的天赋。
　　以后可以考虑有了功名去做夫子，就他那批评教育的功底，绝对能够将手下的学生管得服服帖帖。


第228章 一大家人
　　程闻柳看了林夏至一眼：“锦行对科举没想法，他想做的是景国第一大书商。”
　　“原来是书商。”林夏至重复了一遍程闻柳的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从小锦行就酷爱读书、收集各种孤本，可以说他是我们程家在读书上最有天赋的孩子，以前家里的长辈也以为他想考科举，以他的学问，早就足以考中秀才，或许举人都可以一试，可他不喜欢被科举束缚，他更喜欢看各种杂书，现在辽台郡最大的一家书店就在锦行名下。”程闻柳左右看了眼，确定程锦行不在附近才低声说，“这家书店一直亏本，靠家里补贴才能开下去，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家里人都是偷偷帮没有明说，锦行想要成为第一大书商可不容易，哈哈。”
　　林夏至满脸黑线，不喜欢被科举束缚，这真的是形容程锦行？
　　不过说实话，他没想到看着做事一板一眼的程锦行居然有这么大的抱负，林夏至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辽台郡的程家主宅并不在齐浪城，因为辽台郡没有那么大的宅子，程家年年都在新增人口，程家干脆在齐浪城外面买了一片山，将宅子从山下一直往山上修，以后就算再多些人，也能住得下。
　　要包围下来一整片上，还得在上面修建大量房屋，这得多大的财力才能做到？
　　林夏至站在程家主宅的南门，看着山脚一片连在一起的院子和山坡上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心里有些震撼。
　　时间尚早，林夏至他们得先到主宅最大的院子里去拜见几位老祖宗，分别是二伯爷、三伯爷和七叔公，三位老人是程阿爹都要喊爷爷的。
　　老人年龄大了精神不好，见过了林夏至这个新人之后给了见面礼就让他们下去休息。
　　说是等大年三十的时候，统一将今年几位新嫁到程家的夫郎上族谱，程家嫁出去了的哥儿也在那时候从族谱划出去。
　　除了辈分最高的三位老祖宗，程阿爹要去见的人就没几个了。
　　程阿爹的爹么在他很小的时候过世了，他被过继给上一任程家家主，在程家嫡系排第六，上一任家主带着夫郎出去游山玩水了，今年写信说不回来过年。
　　所以从老祖宗的院子里出来，他们没有再去别的院子，直接去山腰的小院。
　　虽说没有去别的院子，一路走来见的人也不少，大概有三、四十个。
　　这些都是已经回程家主宅了的，外地没回来的、还在路上赶路的统统没见到。
　　虽然林夏至在之前就把程家的主要人物关系记清楚了，现在只需要将名字和脸一一对上，然而在见过这么多人之后，林夏至的脑子就和当初婚宴一样，又糊涂了。
　　从进屋开始，就在程夫郎的带领下，不停地认识人，他们音容笑貌在林夏至的脑海中逐渐模糊，只有少数几个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林夏至感觉仿佛过了一个时辰，才从主宅山脚下的房子中出来，一路走得他的额头都有些冒汗了，出来之后一看时间，其实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
　　“夏哥儿，是不是感觉程家人很多？”程夫郎看林夏至这个样子，哈哈一笑。
　　林夏至松了松脖子上的兔毛，让冷空气清醒自己的头脑：“可不是，还好阿么之前让我熟悉了这些关系，至少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哥么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了，就连我都感觉有些吃不消。”程鸾景笑着说。
　　程夫郎带着林夏至和程鸾景去山坡上他们的小院，程阿爹成家比较晚，山脚的房子没有分给他，他们只能住在山腰。
　　主宅里没有马车，轿子只有家中长辈才能用，像程夫郎他们这种在程家只能算晚辈的，只能靠双腿在山上行走，好在路面都铺上了青石块，走起来也不算很难受，只是有些费体力。
　　爬坡很累人，他们三人空手从山脚走到小院的时候，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满身的寒气都散了出去，看着山下的风景，有种一览众屋小的感觉。
　　山坡上每一间独栋的小院都是由主宅统一建的，家族的人回来只有居住权，没有地契，如果这家人的人数增多，可以在年前申请一个更大的宅子，如果主宅的人知道他们今年回来的人不多，也会相应地分配一个小一些的宅子。
　　程家人口不算多，他们今年分了一个二进的小院，能够住得下程家过来的所有人，还能有空房间放过年的礼品。
　　程阿爹和程闻柳他们这时还没能出来，估计要被留下来喝两杯才能放行，程夫郎三人指挥下人摆放行李，收拾屋子。
　　小院有小厨房，如果要用得自己购买食材、支付用具，如果不想自己在小院做饭，可以去山下用餐。
　　林夏至觉得这个山腰上的小院就像一个个度假小别墅，前世有些度假区就在山坡上修这种样子的小别墅给游客夏天避暑用，特别受欢迎。
　　只不过程家主宅山上的小院不是租给外人，是修给族人过年团圆使用。
　　程夫郎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既然可以在主宅吃饭，自己就不想单独开小厨房了。
　　再说了，大家一起吃饭也是林夏至熟悉程家人的机会，所以收拾好东西之后，他直接把家里两孩子带到山下的后院，同族里的夫郎、哥儿们聊天吃茶。
　　好在当初还在程家的时候，程夫郎纠正了一些林夏至的礼仪，现在林夏至混迹在程家主宅的人中，神态和动作都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嫁到程家的夫郎来自全国各个地方，每个地方的习俗或多或少有些区别，一下子全都到了程家，互相之间难免有些冲突。
　　为此，程家的家规中有一条专门约束这件事，要求夫郎们不得因为习惯问题发生争执。
　　尽管有家规约束着不能发生冲突，可互相看不顺眼的夫郎们明的不能来，暗着的挖苦嘲讽就多了。
　　“哎哟，六堂哥么，怎么今年不见溪哥儿啊？”程夫郎带着林夏至一进门，就有一个夫郎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看。
　　“瞧我这脑子，溪哥儿都出嫁了，怎么还能跟着你们回主宅呢，再过两年景哥儿怕是也要出嫁了，以后六堂哥和你身边就只有闻柳夫夫了。”
　　“这就是闻柳的夫郎吧，你可要早点给咱们程家开枝散叶，你们两成亲本就晚，一定要抓紧时间早日把孩子生下来。”
　　程夫郎嫁到程家之前，就有一个同族的堂弟也嫁到了程家，只是那个同族的堂弟在连家地位没有程夫郎高，嫁的人在程家的地位没有程阿爹高，一直以来他都单方面对程夫郎颇为不满。
　　每次程夫郎回程家过年，他们夫夫两也一定要回来。
　　因为他给程家生了两个汉子一个哥儿，程夫郎只生了一个汉子，另外两个孩子是哥儿，所以他在过年的时候总是会以此炫耀，说自己家人多热闹，程夫郎没有给程阿爹开枝散叶。
　　之前程夫郎想着他们以前是同族，现在是妯娌，对他多有隐忍。今年他带着儿夫郎回来，总不能让林夏至被人说三道四。
　　“景哥儿的婚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劳烦弟么你费心。”程夫郎端着架子，“弟么还是多操心孩子的教育吧，养不教，父之过。”
　　听了程夫郎的话，那位族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堪比调色盘。
　　程夫郎没管他，带着两孩子从他身边绕过，就当他是一个挡路的柱子。
　　如果说程夫郎的“弱点”是没有给程家多生一个汉子，那这个过来没话找话的族弟的弱点就是孩子不成器。
　　前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家孩子在主宅惹了不少祸，气得现任家主发话让他们也和庶出一样没有邀请不得会主宅过年，今年年前他们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保证，才让家主同意他们回来。
　　程夫郎这句话非常打脸，一旁听着的人都替那位夫郎感到害臊，舔着脸回来了不安分些还想挑事，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回主宅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儿子，他们家那几个孩子都不成器，这位夫郎功不可没。
　　没有了讨人嫌的家伙，程夫郎带着林夏至穿梭在后院中，同大家交流这一两年的情况。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一个个都不简单，说的话要拐两个弯才能理解，林夏至在一旁听着，脑子高速运转的同时收获不小。
　　冬天日头短，等到吃了晚饭同程阿爹他们汇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程家主宅的路边、亭台中、阁楼上都点上不少蜡烛，整座山笼罩在朦朦胧胧的烛光中，远远看过去还挺漂亮的。
　　程阿爹和程闻柳两人都喝了些酒，大家第一天见面难免要拉着喝，饶是两人酒量不错，这时候都有些微醉。
　　程闻柳嚷嚷着热，要把披风脱了。
　　这个天气脱了披风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就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林夏至板着脸教训他，让他老老实实穿着，等到了家再脱。


第229章 一种新运动
　　程闻柳混沌的脑子里一直记着要听夫郎的话，林夏至训过他之后，他就没有继续闹腾了，乖乖把热得他出汗的披风披在身上。
　　另一边，程阿爹的情况比程闻柳好些，他没有闹着热，就是特别黏糊，拉着程夫郎絮絮叨叨地说话。
　　等到程家在半山腰的小院时，程闻柳已经出了一大身汗，酒气也跟着排了出去，人清醒了很多。
　　小院的仆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主人一回来就能泡澡，洗去身上的寒气和酒气。
　　第二天一大早，程闻柳把还在睡梦中的林夏至叫醒，说要带他去温泉庄子泡温泉。
　　除了他们两，程鸾景也要去，还有一大群程家的年轻一辈，二、三十人一起，汉子哥儿都有，由这一届家主的大儿子程锦修带头。
　　会骑马的骑马，不会骑马或者怕冷的做马车，大家在从程家主宅的西门集合，去往山里的温泉别庄。
　　程鸾景不想骑马，林夏至就陪着他和另外几个哥儿一起坐马车，在路上聊到了他们昨天从哥哥或者弟弟口中听到的纸牌。
　　从程家主宅到温泉别庄的路程不短，程鸾景早就准备好了纸牌，主动把纸牌拿出来，给大家解释纸牌的规则。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理解了怎么玩，在程鸾景的招呼下上手玩了起来。
　　这一玩可就停不下来，几人之间的熟悉度也在玩纸牌的时候迅速提升。
　　等到了温泉别庄，下马车的时候这几人还在热切地讨论刚才的牌局。
　　别人早就听到他们那辆马车一路都非常热闹，这会儿总算有机会凑过来问，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在玩纸牌。
　　这一次程锦行也在游玩的人里，他听说又在玩纸牌，不赞同的眼神立马飘过来，准备开口说教。
　　程锦修见状，立马给另外一个弟弟使了个眼神，让他把程锦行引开。
　　程锦修对程锦行这个弟弟也很无奈，他昨天听说了纸牌，也对纸牌有点感兴趣，可不能让锦行这个老学究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温泉别庄在一个山谷边缘，山谷里堆积了大量积雪，靠近温泉庄子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了，蒸腾出水雾，看上去如同仙境一般。
　　程锦修在温泉别庄口对弟弟们大声地说：“庄子里已经准备好吃食，咱们先吃点东西再活动，你们几个小子不准空腹去玩雪，想直接泡温泉的就别吃太多，等会儿饿了温泉池子里也有糕点。”
　　到了庄子里这群正准备下马就去雪地的半大小子听了程锦修的话，都老老实实地进屋先吃点东西。
　　一路上林夏至已经从同行的哥儿口中知道庄子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他们口中说的玩雪只有一样，那就是马匹拉的雪车。
　　看到山谷之后林夏至满脑子都是前世的滑雪，这么好一片山谷，坡地不陡，雪也结实，不用来滑雪真的太浪费了。
　　“闻柳，别庄里是不是会有专门的木匠？”林夏至拉过程闻柳问，既然别庄有雪车，应该是有木匠的。
　　程闻柳不清楚林夏至想做什么，他对别庄也不熟悉，一共没来过几回，便带着林夏至去问程锦修。
　　“是有一个人会做木匠活，但他不是专门的木匠，弟么是想做什么吗？”程锦修颇有些期待地看向林夏至。
　　之前听弟弟们回来说了林夏至这个弟么在江宁县鼓捣了不少新东西，现在又有纸牌，不知道他找木匠是不是也有什么新想法。
　　“我想做一种木板，不用马来拉，人自己就可以在雪地里滑动。”林夏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用马拉的雪板？”程锦修眼睛一亮，“弟么稍等，我马上让人把那个会木匠活的工人找来，咱们先进屋吃饭。”
　　在屋子里吃了两口饭，程锦修找来的木匠就到了，林夏至把滑雪板、雪杖统统给他说了一下。
　　那工匠听得非常仔细，他对林夏至口中这个滑雪板也非常感兴趣，如果他做出来的东西被程家公子们赏识，这个年家里就不愁了。
　　除了找工匠做滑雪板，林夏至还请程锦修找了几个绣活不错的下人，让他们按照他描述做出适合滑雪的手套、护肘和护膝。
　　坐了一路的马车，又在别庄简单吃了一顿饭，除了那些个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别的人要么去泡温泉，要么选了间卧室休息。
　　林夏至吃过饭准备休息一下，今天起得早他现在已经有点困了，再说他期待着滑雪，他想着等滑雪板做好了，滑完雪再泡温泉，这样两边都能玩到。
　　程闻柳自然跟着林夏至，林夏至要休息他就陪着。
　　两人在房间小睡了一会儿，程锦修找来的木匠已经做好了三幅他要求的滑雪板，绣哥儿那边的防护用具也做好了。
　　“就靠着两块木板就能在雪地上滑动？”程锦修看着简单的木板，心里有些怀疑，人穿上去了可以在雪地中滑动？
　　“大堂哥你放心，咱们这就去雪地里试试。”林夏至拿着滑雪板心情大好，率先穿上防护用具往前走。
　　程锦修看了眼程闻柳：“闻柳，咱们就这样跟上去？”
　　“嗯，走吧。”程闻柳学着林夏至把手套、护肘、护膝穿好，也自己抱起两块打磨光滑的木板和雪杖。
　　程锦修觉得那个造型有些滑稽，他让下人把防护用具和滑雪工具拿上，他得先看林夏至他们滑了自己再试试。
　　“二堂哥，二堂哥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旁边玩雪车的小子们看到了林夏至他们的装备，正在排队等着雪车的他们跑过来围着林夏至。
　　“我们这是准备滑雪。”林夏至主动回答，他抱着木板在前面走得气喘吁吁，“你们等会儿看看就知道怎么玩了。”
　　第一次用木板滑雪，林夏至担心自己适应不了，先在有一点点坡度的位置停了下来。
　　将脚放进滑雪板的凹槽里，用绳子绑紧脚背，再然后在雪杖帮助下站起来，对着那群好奇的少年喊：“你们让开一下，我怕我等会儿刹不住车。”
　　“刹不住车是什么意思？”大家从林夏至口中听到了新名词，凑得更近了，想看仔细些。
　　“就是我怕我停不下来，你们先让开。”
　　“好，没问题。”
　　确认前方没人，林夏至将身体重心下降，上半身微微倾斜，手上的雪杖一用力，人开始缓缓在雪地中滑动。
　　这里只有一点点坡度，开始滑行时速度很慢，随着滑动的距离变长，速度逐渐加起来。
　　在即将到达坡底的时候，林夏至右脚内侧一用力，他滑动的方向一下子转向了左边，然后逐渐停了下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漂亮弧形。
　　“天呐，用这个雪板真的能够在雪里滑行。”刚才散开的少年们再次围过来，叽叽喳喳地看着林夏至。
　　“木匠还在做新的滑雪板，你们等会儿也可以试试。”林夏至对他们说。
　　“大哥，你那个是不是滑雪板？”眼尖的少年看到了程锦修身后的下人手上抱着木板，一溜烟窜过去。
　　林夏至和程闻柳已经穿脚上的滑雪板了，他们不好意思要，程锦修那边还没穿的被他们盯上了。
　　有几个过去找程锦修要滑雪板，还有些留在林夏至身边，听林夏至说滑雪技巧。
　　比如，滑雪的时候两块木板不能平行，得成内八字，想刹车的话脚内侧用力，转弯就能刹车，万一在雪地里摔倒了怎么爬起来，在雪地里怎么穿着滑雪板走路，还有滑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林夏至如同老妈子一样把所有他记得的滑雪事项啰嗦了一遍：“闻柳，咱们先在这片小坡地试试，等滑得顺畅了再去更陡的地方。”
　　然后，程闻柳跟着林夏至爬坡，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他们羡慕地看着林夏至和程闻柳脚下的滑雪板。
　　滑雪并不难，只要放得开、不怕摔，滑两三下就会了，只是要挑战更高的坡度，就必须要掌握技巧之后，就这片山谷的整体情况看，并没有太大坡度的地方，非常适合初学者。
　　程闻柳和林夏至在雪地上玩得不亦乐乎，而属于程锦行的那一副滑雪板被少年们截留下来轮流玩，之前的雪车早就被他们忘在了爪哇国。
　　程锦修也不着急，就在下面看着大家玩，哪些人摔倒了，哪些人滑得又快又好。
　　滑雪是一个非常耗费体力的运动，玩了一个时辰，林夏至就爬不动了，他主动解下滑雪板，让给那些嚷嚷着滑雪板不够的小子们。
　　程闻柳见状也从雪地上下来，陪着自家夫郎去泡温泉，滑雪什么的不着急。
　　这时候木匠已经又做出来了三幅滑雪板，一共有六副滑雪板了，程锦修拦截了一副下来，不顾众少年的意见，穿着滑雪板上了山。
　　他刚才观察了这么久，对滑雪技巧已经烂熟于心，就差实践而已。
　　程锦修一路滑行姿态优美，和旁边那群少年一看就不一样，一个像白天鹅，另一群如同吵吵嚷嚷的小鸭子。


第230章 玩物丧志
　　程锦修的夫郎白氏这时候泡了温泉出来，看着自家相公在雪地如履平地，眼神一下就亮了。
　　程锦行是长子长孙，作为程家继承人培养的，白氏跟着程锦修就是少夫郎，他们两不像程闻柳和林夏至一样能黏在一起，得负责招待客人们，尽地主之谊，所以刚才白氏陪哥儿夫郎们泡温泉，程锦修就在外面看着弟弟们玩雪。
　　程锦修一个回旋停在白氏脚边，看着白氏因为泡了温泉红扑扑的脸颊，心里一动：“夫郎，你要不要来玩一下这个滑雪板？”
　　“要！”程锦修把白氏带到有点坡度的地方，先说了滑雪事项，然后自己滑行了一遍给他看，才将滑雪板解下来给白氏。
　　跟在白氏后面的夫郎们羡慕程锦修对白氏的温柔，程家的哥儿们则非常想把自家堂哥脚下的滑雪板抢过来，自己也上去试试滑雪是个什么感觉。
　　不管是泡温泉的、还是吃了饭就睡觉的、甚至是一到庄子就玩纸牌的年轻人们，现在都被滑雪板吸引到了室外，一时间滑雪板成了抢手货，僧多粥少完全不够分。
　　程闻柳和林夏至这时候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泉里，不和大家争抢。
　　程鸾景之前被哥哥弟弟们拉着打牌，没有跟自家哥哥和哥么一起，他几乎是最后知道滑雪板的人之一，看着那些踩着滑雪板在雪地滑动的人，心里挂念这牌局倒是没有生气。
　　之前一直反对大家玩牌的程锦行，在看到滑雪这个娱乐项目之后，居然也对滑雪有了兴趣，而且滑得还不错，一次都没摔跤。
　　程锦行还提出来了一个好办法：等大家滑到平地之后，让家丁用一根绳子将人带着滑雪板拉上去，免得大家扛着滑雪板或者穿着滑雪板上坡累得很，一改大家对他老学究的印象。
　　因为滑雪分散了程锦行的注意力，还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让他没有功夫在大家耳边说玩牌的坏处，喜欢玩牌的人能在屋子里尽情地玩牌。
　　本来程锦修是准备带着大家在温泉庄子玩一个白天，天黑前赶回程家主宅的。
　　结果这群人玩得乐不思蜀，不愿意回去了，程锦修只能派人回去告诉家中长辈，说是大家在温泉庄子玩两天，过两日再回去。
　　回主宅过年就是休息聊家常，小辈们感情好能玩在一起，多和未来家主接触，长辈哪有不乐意的，不仅让他们好好玩，还送去了不少吃的玩的，只要在大年三十之前回来就行。
　　程锦修自然不可能让家里小辈们在温泉别庄玩到大年三十之前，第三天他就带着大家返回程家主宅了。
　　这几天里，又有一些程家人从外地赶回齐浪城，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五天时间。
　　经过几天相处，林夏至对程家主宅的人辨识度也高了不少，有程闻柳或者程夫郎在一旁提醒的时候，能够准确叫人，这个进步可不小。
　　几天时间，林夏至带来的纸牌在程家主宅流行了起来，滑雪则因为场地限制没有办法在主宅这边复制，林夏至的名字在程家也不再陌生。
　　程家主宅的年味越来越浓，大家平日里有什么摩擦纠纷这时候都抛开不谈，安安心心在住宅过年。
　　就在这种情况下，大年二十八的中午，程夫郎刚在山下吃过饭，就被老祖宗身边的福伯脸色凝重地请到老祖宗的院子去。
　　老祖宗一般都不会叫人去他那儿，怎么会突然把程夫郎一个人叫过去，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听。
　　“福伯，老祖宗让我过去有什么事吗？”程夫郎一头雾水，回来了有事也应该是现任家主或者家主夫郎找他，什么事需要惊动到老祖宗。
　　“六爷夫郎，这个老奴不清楚，您到了就知道了。”福伯嘴严，不透露一点消息给大家。
　　大家没有从福伯嘴里听到缘由，只是看他的样子只觉事情应该不简单。
　　程鸾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一下慌了，拉着林夏至的袖子不知怎么办。
　　林夏至没法，只能带他去找程阿爹和程闻柳，问问他们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程阿爹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程阿爹带上程鸾景去找家主，程闻柳和林夏至两人则分别去找程锦修和白氏。
　　林夏至找过去时白氏正在安排下人收拾中午的饭桌。
　　白氏把林夏至拉到一边听他详细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后摇头：“夏哥儿，最近几天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也想不到为什么六叔么会被老祖宗叫过去。”
　　没办法，林夏至只能回到分给程家的小院同程闻柳他们商议。
　　他们三方打听下来，都不知道老祖宗找程夫郎是为什么，老祖宗是毫无预兆地派人找上程夫郎。
　　“没有消息咱们只能等着，说不定是什么突发情况，老祖宗没有找咱们几个汉子，应该没什么。”程闻柳喝了一口茶水说。
　　“闻柳说得对，咱们别自己瞎紧张。”程阿爹也跟着说。
　　程鸾景在一旁一起等着，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
　　过了一会儿，谨掌柜快步走进来：“老爷，家主派人过来了。”
　　“快请人进来。”程阿爹站起来，他刚才心一直跳得很快，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进来一个不起眼的年轻汉子，程阿爹认识他，这是程家老宅管家的儿子，他走进来低声说：“六老爷，老爷吩咐我过来告诉您一声，老祖宗把六夫郎叫去是为了纸牌一事，现在已经顺利解决了，请您去接六夫郎。”
　　“老祖宗可是对纸牌有意见？”程阿爹心头一跳。
　　纸牌只是小玩意儿，就算入了老祖宗的眼也没必要把程夫郎叫过去，现在程家会纸牌的人可不少。
　　“现在没有了。”年轻汉子说完恭敬地对程家众人行了个礼，从程家的小院快步离开。
　　程阿爹想着刚才他说的，老祖宗现在对纸牌没有意见，意思是之前是有意见的？
　　虽然得了家主的回话，没有见到程夫郎之前，程阿爹心里始终放不下，他立马叫上家里的孩子下山去接程夫郎。
　　“闻柳，老祖宗对家族的影响力很大？”林夏至在后面悄悄地问程闻柳。
　　说实话，刚才老祖宗把程夫郎叫走时，林夏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看着大家很重视的样子才带着程鸾景去找程阿爹和程闻柳。
　　程闻柳点点头：“几位老祖宗有权利决定家族的大事情，可以不经过家主把族人直接逐出家族。只是因为他们已经把权利给了家主，平日里不会主动找人过去，一旦他们发话了，家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林夏至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把这件事看得这么重，原来是以为家里发生了大事。
　　程阿爹他们到山下的时候，程夫郎身边的连云正扶着他，看得程阿爹心头一紧。
　　程阿爹快步上前，将程夫郎扶住：“夫郎，你——”
　　程夫郎用力捏了捏程阿爹的手心，示意程阿爹不要着急说话：“先回去。”
　　说完，程夫郎还是刚才那个受到了惊吓的柔弱样，程阿爹一路扶着他往山上走。
　　他们离开了之后，程家众人才陆陆续续开始说话，猜测程夫郎在老祖宗那里遭遇了什么。
　　一家人回到小院关上门，程夫郎刚才的柔弱样消失，满脸都是怒意。
　　“阿么，听大伯的人说老祖宗找见你是为了纸牌？”程鸾景沉不住气，关上门就问。
　　林夏至这会儿也紧张起来，毕竟纸牌是他带过来的，如果因为纸牌连累程夫郎被老祖宗责骂，他心里过不去。
　　程夫郎喝了口冰凉的茶水，压住心底的怒意：“是我么家那个好弟弟在老祖宗跟前将纸牌说得罪不可恕，是害人的坏东西，说我将纸牌带进程家会将程家毁了，我会成为程家的罪人。”
　　“纸牌就是个小玩意儿，哪有这么大的能量。”林夏至嘴角抽搐，他还没有把威力更大的麻将提出来呢。
　　“就是，一个小小的纸牌，如何能毁了程家？真是无稽之谈。”程闻柳嗤笑一声。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程阿爹心里松了口气，几位老祖宗都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不会偏听一人之话。
　　“老祖宗把我叫去就是想听我说说纸牌是怎么个玩法，我过去之后还没说完纸牌的玩法，大哥他们家的锦阳就来了，老祖宗让我们取了两副纸牌，和我们一起玩了两把，就让我离开了。”程夫郎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我那个好弟弟是哪里听说的纸牌祸害人，忙不迭跑去老祖宗那边告状，说话不过脑子，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活该他被老祖宗当着我的面骂，老祖宗直接让他们家以后不准回主宅，谁求情都没用。”
　　“老祖宗的做法真是大快人心，早就看不顺眼他们了，整天自己先挑事，还一副别人欺负他们的样子。”程鸾景快人快语。
　　“像他们这样人少回主宅，免得坏了族里气氛，气到老祖宗。”程闻柳也附和。


第231章 度假山庄
　　“一个纸牌而已，有自制力的人都不会沉迷，却被他曲解成那样，分明是自己心中有鬼，就认定人人都是鬼。”林夏至也表态。
　　“老祖宗心里明白着的，咱们这是虚惊一场。”程阿爹见程夫郎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担心他气坏了身体，想了想说道，“二叔家五弟的产业有部分在郦水郡，咱们回去查一查他在做什么，他既然放纵自己的夫郎乱说话，就要有产业缩水的准备。”
　　程夫郎把事情说完心里的气愤已经少了些，听了程阿爹的话后还剩下那点转化成甜蜜。
　　两夫夫当着孩子的面说要怎么怎么整治人，也不担心教坏孩子。
　　程闻柳不怎么想听他们说那些，既然是虚惊一场，就拉着林夏至出门去山上逛逛，把房间留给程夫郎和程阿爹。
　　没想到纸牌的事还没完，程闻柳和林夏至离开之后没多久，在老祖宗那里帮程夫郎说话的程锦阳找了过来：“六叔，六叔么，我找一下闻柳弟他们。”
　　程锦阳是家主的二儿子，也就是程锦修的弟弟，程锦行的哥哥。
　　“他们夫夫两出去了。”程阿爹将程锦阳邀请进屋，“锦阳啊，多谢你在老祖宗那帮忙。”
　　程锦阳吹了下额头上垂下来的一撮头发：“六叔不用客气，就算没有我过去，老祖宗也不会惩罚六叔么的。”
　　“总归谢谢你。”程阿爹真心实意。
　　“其实，我过去主要是同老祖宗说纸牌的好处，我还指望着纸牌给我赚钱呢，可不能让纸牌在老祖宗那里留下坏印象。”程锦阳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说。
　　程阿爹明白了：“纸牌是夏哥儿发明的，你来找闻柳他们可是为了这事？”
　　“知我者六叔也。”程锦阳哈哈一笑。
　　如果说家主的四儿子程锦行是个老学究，那二儿子程锦阳就是个喜欢玩乐的性子，两个儿子的性格几乎截然相反。
　　程锦阳从小就是什么好玩就玩什么，哪里有新鲜事物，他一定要尝试一番。
　　前几天他不在，就是听说外地有个什么新鲜玩意儿，非要在过年前夕赶过去看看。这不刚回来就发现大家在玩纸牌，对纸牌有了浓厚的兴趣。
　　“你知道的，咱们祖训不让家族子弟涉足赌坊、风尘场所，玩过的人都知道纸牌很适合赌坊，你这是准备违背祖训？”程阿爹神情严肃起来。
　　程锦阳一向胆大，他做叔叔的不能看着孩子犯错，要是锦阳准备用纸牌开赌坊一类的场所，他绝对会把这件事提前告诉大哥，让大哥管教他。
　　“六叔放心，祖训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做出有违祖训的事。”程锦阳保证。
　　虽然得了程锦阳的保证，程阿爹还是不放心，本来说让程锦阳先回去，等会儿程闻柳他们回来了再让程闻柳和林夏至去找程锦阳，现在程阿爹立马让人去把儿子和儿夫郎找回来，让他们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谈。
　　林夏至他们也没有走太远，就在山坡上，说着关于他们自己的事情。
　　程阿爹的人把他们找回的时候，程锦阳手上的一杯茶还没喝完。
　　“阿爹、阿么、二堂哥。”
　　“闻柳弟弟，弟么，哥哥我这次找你们是想问你们一些事，我想建一个专门供人玩的庄子，用纸牌来吸引客人，你们看怎么样？”程锦阳站起来把他们两拉进屋坐下，问他们的意见。
　　程阿爹刚才就知道程锦阳的打算，他不看好程锦阳的这个想法：“你建庄子得用多少银钱，只有纸牌如何能够吸引客人到庄园游玩？纸牌那么容易模仿，只要大家来玩过一次，直接自己就能制作。”
　　“我也知道纸牌容易模仿，这不就来找大家商量了嘛，纸牌的主意是弟么出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弟弟和弟么。”程锦阳丝毫没有被程阿爹打击到，反而兴致勃勃地看向程闻柳夫夫。
　　“建庄子将纸牌弄成吸引人的嘘头确实不是个好主意。”林夏至的意见和程阿爹一样。
　　“不不不，我是想建一个庄园，在里面供大家吃喝玩乐，而且我的目标不是像咱们这样的有钱人，而是城镇里有点闲钱的那类人，他们自己在外面没有庄子，我就建这样一个庄子让大家有地方玩。”
　　“之前咱们家的温泉别庄大家不是玩得乐不思蜀吗，我是想弄一个类似于温泉别庄这样的庄子，纸牌只是其中一个游戏。”
　　程锦阳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下。
　　林夏至听了程锦阳的描述，脱口而出四个大字：“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是何意？”程锦阳好奇地问，他本能地觉得如果抓住了度假这个词，自己的想法就能实现。
　　林夏至见大家都看向他，舔了舔嘴唇说：“度假山庄，顾名思义大家就是去里面度过沐休假期的，里面就像二堂哥说的那样，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大家进去就是享受沐休的时间，放松身心。”
　　程锦阳听着林夏至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就是这么个意思！”
　　听他们说度假山庄，程闻柳也有了兴趣：“二堂哥，你打算在哪个地方建庄子，在庄子里准备些什么游玩的东西？”
　　“我想把温泉庄子的地契要过来，把温泉庄子改造一下，成为那个、度假山庄。”程锦阳站起来，似乎准备马上去找家主要温泉庄子的地契。
　　程闻柳拉住他：“那个太远了，咱们从家里过去都要那么久，如果是从郡城出发，要花半天时间才能到。”
　　“我也觉得温泉别庄改造成度假山庄不合适，我这里有个主意，二堂哥要不要听一听？”林夏至想到了他前世玩过的叫飞跃丛林的游戏。
　　“弟么有话快说。”程锦阳看向林夏至。
　　“二堂哥可以试着考虑选取一个有丛林和湖泊的地方建一个山庄，丛林中用绳子和铁丝搭建出一个完整的游玩项目。”林夏至觉得用说的表达不具体。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铺在桌上，沾上墨在纸上画出几颗树木的轮廓，“在所有被选中的树木上搭建平台，比如说如果选择从这里开始，先用一块木板搭在地上，木板上设置一些供人攀爬的把手，客人借着木板爬上树干的平台，从平台开始，所有的项目都在树和树之间完成。”
　　“比如说这两棵树之间用绳子固定圆盘，人想要从这棵树到那棵树，必须从圆盘上走过。”
　　“再比如说，这两棵树之间距离窄，咱们就不用圆盘，换成一些吊起来的木桩，木桩上有脚踏的地方，从树上的平台出发，抱住第一根木桩然后脚踩第二跟木桩，人快速松开第一根木桩换到第二根。”
　　“还可以在两颗树之间用木板连接，木板悬空状态，上面也有把手，从木板这一头只依靠把手攀爬到另一头。”
　　“如果树木之间有高地落差距离又不算太远，这里就可以设置成一个荡绳，上面有一根绳子，站在上面拉住绳子往下滑，直到下一个平台。”
　　“或者可以用绳子在树干的平台之间做成一张大网。”
　　“还可以做成一个滑梯。”
　　……
　　林夏至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润嗓子，他刚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都快冒烟了。
　　“好！甚好！”程锦阳眼睛亮得发光。
　　一整张纸上被林夏至画了各式各样的简略图，屋子里几个人如果不是跟着他一起边听边看，应该都没法理解。
　　程锦阳看着纸上不太好的图如获至宝：“弟么，你这脑子简直太好使了，你想出来的这些东西我马上回去找人研究。”
　　“二堂哥，安全为上，一定要保证安全，这些游玩项目上的难度可以调整，按照不同年龄设置，吸引更多小孩，也能设定适合成年人玩的，这些只是我暂时想到的。”
　　“行，哥哥懂的。你以后要是还有没有什么好想法，可一定要记得给哥哥说。”程锦阳将桌上的纸拿起来装怀里，迫不及待地离开程阿爹他们的小院。
　　刚才听林夏至说了这么多，他要趁脑子里的东西还没忘掉，赶快将它们记录下来。
　　程锦阳离开之后，程阿爹看着林夏至说：“夏哥儿，估计咱们回去之前你不得空了。”
　　程阿爹说完，就出门去找程夫郎，刚才程锦阳过来程夫郎就出去了，他去看看夫郎现在心情好些了没。
　　“二堂哥最喜欢这些新东西，估计他会经常来找我们。”程闻柳给林夏至又倒了一杯温热水。
　　林夏至一口喝下去：“那正好，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过年又不能随意出门。”
　　程闻柳摸了摸下巴：“既然他要建度假山庄，我夫郎又给他出了这么多主意，要不我再投一笔钱进去，咱们从二堂哥手上多要一些份子。”
　　程闻柳手上有自己的小金库，大概有一万多两银子，他没有瞒着林夏至，这些钱放在钱庄里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投资。


第232章 主意和份子
　　“可以。”林夏至点头，就程锦阳走了之后这一会儿，他脑子又想到了不少玩乐的项目，完全可以用到度假山庄里，不怕度假山庄火不起来。
　　程闻柳靠近林夏至低声说：“夏哥儿，你说咱们投多少钱合适？怎么找二堂哥分份子？”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至于份子就下次二堂哥来找我们的时候再说。”林夏至喝光杯子里的水，“我今天下午不出门了，我要在家里想度假山庄能建些什么，既然要找二堂哥要份子了，自然得把主意出好。”说完，林夏至拉着程闻柳回房。
　　程闻柳下午还计划了要和林夏至在山上逛逛，被程锦阳的度假山庄计划打乱，可以预见未来两天林夏至也要窝家里了。
　　既然是要打造一个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山庄，只有这个类似飞跃丛林的游戏必然不行，要考虑到一年四季都有可以玩的东西，还要考虑到年龄，要有足够的乐趣。林夏至咬破了笔杆子，在纸上写下了春天赏花踏青、夏天赏荷避暑、秋天赏枫采果、冬天温泉滑雪的基调。
　　在这个基础上，加上了户外烧烤、户外乐园、棋牌室、品茗室等适合所有人或者不同人的游玩项目。
　　户外烧烤可以是自助的，也可以让山庄服务的下人帮忙烤制，还可以弄点类似于烤全羊、烤全鱼的嘘头，一个月办一两次吸引客人。
　　户外乐园包括的范围就广了，有适合大部分年龄的飞跃丛林，还有给小孩子玩的沙滩，辽台郡这个地方找沙子不容易，可以用决明子或者其它材料代替，里面有各种模具供小朋友玩耍，还可以用木头搭建一些适合三到五岁小孩玩的小型飞跃丛林，还有迷宫、拼图游戏、秋千、吊床等等。
　　棋牌室也是林夏至写的重点，他在这里面除了用纸牌和传统的围棋、象棋，还写了麻将、弹珠棋、飞行棋、军棋、五子棋等等，还有各种适合室内的游戏，只要是他想到的都写了上去。
　　品茗室林夏至就没有多说，相信在景国这方面比他专业的人多了去了。
　　林夏至除了写这些游玩的东西，他还对山庄的建设提了一些小意见。
　　虽然程锦阳给山庄定位的客户是中层阶级，单林夏至相信这样的度假山庄能够能够吸引有钱人来消费，所以山庄里可以建设两种房子，一种房子是独栋别墅小院，一种是连排的平房。
　　山庄入场收费，一人一天多少钱，可以一次买好几天的票，也可以每天早上买票。
　　游玩区域和入住区域分开，购买了游玩区的门票可以免费入住连排平房，独栋别墅则要单独加钱。如果没有买游玩区的门票，想要在山庄住下来就得单独出钱。
　　山庄里面除了比如飞跃丛林、滑雪、跑温泉这样大型的项目需要单独花钱，别的游玩项目免费，普通的水可以免费喝，吃饭、烧烤、茶水、酒和饮料也需要单独掏钱买。
　　参照了前世的游乐场、农家乐、山庄等等的娱乐场所，林夏至把他想到的都写了下来，整理了厚厚一叠。
　　林夏至看着纸上还算工整的字迹，庆幸自己之前有练过一段时间的字。
　　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写下来了方案，纸上的字迹因为写的人着急而有些潦草，不过还是能看清楚，林夏至又全部从头看了一遍没有问题。
　　写完之后林夏至来着程闻柳一起下山，找上程锦阳商议。
　　按照林夏至的计划，度假山庄要分成好几个部分打造，整体建设下来没个一两年完不成。
　　就拿花来说，春天的赏花既有观赏性的花田，也有秋天能够结出果子的果树，还有集观赏、赚钱于一体的荷花。
　　花田当年就能种成，果树则要好几年才行，等过了年开春，先把果树种上，花田的花也开始准备，还要挖池塘种藕。
　　如果全都规划好，说不定今年春天就能吸引客人到度假山庄来游玩。
　　程锦阳看了林夏至的度假山庄计划书，心里对林夏至的评价又拔高了数层，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新鲜玩意儿，他相信只要将上面的东西完善一番后全部实现，绝对能让他们的度假山庄成为全辽台郡最出名的度假山庄。
　　不说外面的人了，就连他这个计划建设度假山庄的人都想在度假山庄里小住一段时间。
　　还有林夏至写的那个独栋别墅小院，虽然名字有些拗口，但是相信有这个东西存在，他的山庄一定能够从那些有钱人的荷包里掏出钱。
　　毕竟就算有钱人自己有山庄，他们的山庄里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吗？何况还有象征身份的独栋别墅小院。
　　林夏至把计划书交给程锦阳之后，程闻柳出场同程锦阳讨论份子钱的事。
　　一开始只有纸牌这个主意，程锦阳准备直接给银子作为谢礼，现在林夏至给度假山庄出了这么多主意，不用程闻柳说，程锦阳都要主动提给林夏至份子。
　　给份子不仅是林夏至对度假山庄的贡献，更是因为程锦阳想把林夏至绑在度假山庄上，以后林夏至还有什么好主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的度假山庄。
　　程锦阳自己提出来：“银子都是小事，就凭弟么的这些主意，我直接给弟么三成份子！”
　　三成份子可不少，既然知道度假山庄有利可图，程闻柳如何会满足：“二堂哥，这山庄要建设很久，需要的资金不少，你给的三成份子是夏哥儿的，弟弟也不求多，出银子买两成份子如何？”
　　程闻柳开口就提两成份子，如果真的按照程闻柳的说法，程锦阳这个度假山庄发起人才占五成份子，他当然不愿意。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程闻柳最后出银子占一成，剩下六成归程锦阳。
　　能够从程锦阳手上抠一成下来，程闻柳已经心满意足，这个山庄的建设期长，要投入的银钱不少，相信等建设完成之后的回报不会让他们失望。
　　山庄的建设计划要等待程锦阳进一步完善，但棋牌室里的各种游戏已经被程锦阳提前一步造了出来，趁着程家人多让大家先玩一玩。
　　于是乎，度假山庄还没建起来，程家主宅里率先建起了好几个棋牌室，成为了程家人过年这段时间人气最旺的地方。
　　不管棋牌室在程家如何受欢迎，到了大年三十，程家主宅里所有回来的人都汇聚了老祖宗的院子里。
　　一大早，老祖宗的院子里摆了十张桌子，四角都放上了烧得旺旺的银丝炭，顶上还搭了棚子，一进去暖和得很。
　　林夏至穿着灰兔毛的披肩热得他进去就出了一身汗，赶紧把披肩脱了下来。
　　旁边的程阿爹、程夫郎、程闻柳和程鸾景也和他一样，都把外面的披风脱掉，只穿一层夹了薄棉的外袍。
　　大家先坐在院子里聊天，林夏至经过快十天同程家人的相处，已经和大家很熟悉了，喜欢玩棋牌的人也知道程家最近流行的棋牌是林夏至的主意，年轻一辈都喜欢亲近他。
　　中午饭吃得比平时早了接近一个时辰，菜品和平日没多大区别，大家吃过之后，老祖宗被人搀扶着从屋子里走出来，带着程家众人开祠堂、改族谱。
　　今年一共有三个程家嫡支娶夫郎，也有两位程家的哥儿出嫁，都要在族谱上注明。
　　程家的历史不算太悠久，族里规矩不多，很快就改好了族谱。
　　关闭祠堂后大家继续回到老祖宗的院子里，这时候院子里给大家吃饭的桌椅已经搬走了，换成了戏台子和座位。
　　几位老祖宗坐在最前面，其他人按照家族地位和年龄一一在后面落座，林夏至和程闻柳、程鸾景的位置比较靠后，他们周围也都是年轻人。
　　等戏班子入场的时间，大家在下面说着闲话。
　　“你们知不知道今年请的戏班子唱什么戏？”
　　“不知道，我觉得去年唱的戏一点都不好看，今年可别再是那些人。”
　　“倒不是人家唱得不好，主要是没什么好看的新戏。”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最近半年，我们这边有一位叫方外公子的写书人，他写了一本《织哥儿》，特别好看。”
　　“你说的《织哥儿》我好像听人说过，就是我们那边卖得太少了，一直没机会看。”
　　“我看过《织哥儿》的话本，真的很好看，里面的织哥儿和牛郎想要在一起真不容易，还好牛郎努力读书成为状元得到上天庭的机会，织哥儿不畏强权一直坚持要和牛郎在一起。”
　　“天庭是什么？”
　　“天庭就是……”
　　程鸾景坐在人群中听着大家讨论自己的作品，耳朵尖微红，不好意思站出来说自己就是他们讨论的方外公子。
　　看过《织哥儿》的人将织哥儿的情节绘声绘色地说给外地过来的族人听。
　　没看过的人听了之后大为感动，说是回去之前一定要买几本《织哥儿》，好拿给他们那边的亲朋好友看，不能错过这么好看的话本。


第233章 世外源
　　大家热切讨论《织哥儿》的时候，戏班子开始在台子上唱了起来，居然刚好是《织哥儿》。
　　今年安排戏班子的人是白氏，他平日里没有家主夫郎那么忙，看的话本、听的戏更多，家主夫郎将请戏班的事交给他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最近在辽台郡刚开始唱起来的《织哥儿》。
　　以前看戏的时间，年轻的族人们总是开小差，在后面做小动作，今年《织哥儿》唱起来之后，不管是汉子还是哥儿，全都被台上的剧情吸引。
　　同一个话本，不同的戏班排出来的戏不相同，那些看过《织哥儿》的人也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时不时从台下传出。
　　这个戏班子的《织哥儿》是专门为大户人家过年、过节、祝寿排的戏，比戏楼里唱的《织哥儿》节奏快，整部戏一个半时辰就唱完了。
　　今天的《织哥儿》得到了程家人的一致认可，戏班子拿着丰厚的赏钱离开程家。
　　辽台郡的年夜饭也是从下午申时中开始，厨房将一盘一盘菜从厨房端到老祖宗的小院，凉菜八道、热菜十六道、小吃点心八道，每道菜的味道、摆盘都经过了精心安排，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比林家的年夜饭丰盛数倍不止。
　　年夜饭同样吃得讲究，从申时中吃到晚上，这么长的时间中，菜冷了下人会立马换上厨房一直准备的热乎菜，不能让主子们过年吃凉的。
　　辽台郡这边年夜饭和郦水郡有一点非常不同，郦水郡那边是年夜饭上晚辈给长辈敬酒，而辽台郡的年夜饭上晚辈不能给长辈敬酒，因为晚辈要先喝，还要年龄小的开始，从小喝到大。
　　另外，程家的规矩是，喝酒从十四岁的孩子开始，未满十四岁的在年夜饭上不能喝。
　　程家人认为孩子十四岁就可以独立，可以算成半个大人，他们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在年夜饭上露面。
　　像程家今年回来了一百多号人，其中十四岁以上的占大多数，有七十多，不论哥儿还是汉子，喝酒的时候都要说一句吉祥话。
　　这时候如果遇上喜欢这种热闹、想出头的族人，喝一杯酒要在人群中说一长串的话，每桌都过一圈，一个人用的时间就不短，等到几位老祖宗喝酒的时候已经到了戌时。
　　老祖宗喝过了酒，天色也暗了下来，仆人们将棚子四周的灯笼点上，桌上的盘子碗碟也被他们手脚麻利地收起来，程家这顿年夜饭就算吃完。
　　吃过了年夜饭，大家还要在一起守岁，这时候就要自由多了，年轻人三两坐一起玩棋牌，程阿爹他们那个年龄的就一起聊聊生意，年纪更大一些的已经不管事，就说一说家中子孙，组队下下围棋、象棋。
　　今年有了各式各样的棋牌，程家人感觉守岁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子时。
　　厨房煮好了饺子送到老祖宗的院子，桌上的棋牌收起来摆上一碟碟饺子和蘸料。
　　白白胖胖的饺子中包了干净的铜板、银花生、金豆子作为彩头，看谁运气好能够吃到。
　　因为度假山庄的缘故，程锦阳和林夏至他们最近来往很多，最后一顿饭吃饺子，他不是长子，不用跟在爹么那一桌同长辈吃，他干脆带着夫郎丁氏跑来了程闻柳他们这桌。
　　等老祖宗夹起饺子后，林夏至他们也开始下筷，他随手夹起一个饺子沾了蘸料一口咬下去，“嘎嘣”一声响起，林夏至的表情瞬间凝固。
　　显然他这是咬到了饺子里的彩头，刚才那一口差点把他的牙崩掉。
　　程闻柳见他这样，又想笑又心疼：“夏哥儿，你牙没事吧？”
　　“弟么吃到了什么？”坐在旁边的程锦阳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夏至。
　　同桌的人也看向林夏至，只见他从嘴里吐出一个还沾着馅料的铜板，“噗通”一声掉进一旁装了清水的小碗中。
　　饺子摆放在桌子中央，每个人跟前都两个碟子一个小碗，两个碟子一个装了蘸料，另一个是空的，可以用来放饺子，小碗里是干净的水。
　　之前林夏至以为这个小碗是用来给大家漱口的，万万没想到这碗清水的作用其实是洗吐出来的彩头。
　　本以为吃到一个铜板就算了事，林夏至连着吃了两个没问题的饺子，心里防备渐渐放了下来，结果他夹起地四个饺子吃到嘴里之后，另一边牙又发出嘎嘣声。
　　吐出来一看，居然是金豆子！金豆子总共才包了十个，林夏至居然能够吃到一个，可见他运气多好。
　　“好消息好消息，看来咱们的山庄过了年开工，一定能够挣钱。”程锦阳在一旁眉开眼笑。
　　程锦阳的夫郎丁氏没一会儿，也在饺子里吃到一个银花生、一个铜板，乐得程锦阳比自己吃到彩头还高兴。
　　林夏至的运气还没到头，他一共吃了十二个饺子，第一个饺子吃出来铜板，第四个饺子吃到金豆子，第十一个饺子又吃到一个铜板，第十二个饺子里吃到了银花生。
　　一个金豆子，一个银花生，两个铜板，金银铜齐全了。
　　一顿饭吃完，林夏至他们这一桌，只有林夏至和丁氏吃到了彩头，别的人一个没吃到。
　　大家都在说林夏至和丁氏的运气好，今年家里一定添丁添产。
　　程锦阳和程闻柳两人一个彩头没吃到，他们也跟着乐呵，反正夫夫一体，夫郎吃和他们一样。
　　吃过饺子，程家主宅开始放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黑夜中异常醒目，照亮了烟花下面的人。
　　这还是林夏至穿越之后第一次看烟花，烟花不是普通东西，没有关系买不到不说，价格还非常昂贵，短短半刻钟的烟花就要几百两白银，不是超级大户人家消费不起。
　　烟花过后鞭炮声响起，在震耳欲聋的鞭炮中旧的一年落下帷幕，新的一年即将开启。
　　程家众人向几位老祖宗拜了年就离开老祖宗的院子各自回去休息，明天要早起祭祖。
　　回自己小院简单洗漱一番上床，程闻柳侧着身看向林夏至。
　　“夏哥儿，今年是咱们过的第一个年，有你在身边真好。”程闻柳亲了一下林夏至，“不知明年这时候会不会咱们已经有了可爱的孩子。”
　　林夏至打了个哈欠：“就算有了孩子，要么在我肚皮里，要么还是只会哭和睡觉的奶娃。”
　　原本程闻柳还在畅想有孩子后两人会怎么怎么样，听了林夏至的话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想象抖出去：“孩子哭了你要抱他、哄他，到时候我还要和孩子争宠，还是晚一点再有孩子吧。”
　　“合着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管，就扔给我照顾？”林夏至白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
　　程家的祖坟就在他们主宅旁边那座山，天刚蒙蒙亮，程家人都起床了在山下集合，等着出发祭祖。
　　大家族人口多、事情杂，作为主夫的家主夫郎昨晚就没睡两个时辰，早早地起来安排各项事宜。
　　老祖宗带头，程家回来的族人在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仆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祖坟走去。
　　林夏至看着程家这么多人，心里想着林家，会不会发展百年之后也成为这样的大家族。
　　祭祖的过程冗长无趣，对先辈的尊敬支撑着大家坚持到底，不露出睡眠不足的疲态。
　　天刚蒙蒙亮出门，一直到午饭时间大家才返回程家主宅，宅子里仆奴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供主人享用。
　　草草吃过午饭，想回去补觉的人回自己的院子，还有精力玩耍的人自行在家里找玩乐的地方，初一除了祭祖不能出门。
　　林夏至和程闻柳昨晚聊了很久，吃过午饭就回屋补觉去了。
　　程锦阳拿着他写完整的度假山庄建设计划找过来的时候吃了个闭门羮，只能让程平转告程闻柳醒了之后去找他。
　　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林夏至和程闻柳才从床上起来，得知程锦阳来找过他们，赶紧梳洗打扮一番出门。
　　程锦阳的度假山庄建设计划表比林夏至当初给的又加厚了一倍有余，里面提到了山庄的选址、每一块区域开始建设的时间、完工时间，开放时间。
　　“咱们度假山庄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世外源。”程锦阳对自己想的名字非常满意。
　　“原本是想叫世外桃源，后来想着山庄里种的果树不止有桃子，叫桃源限制了山庄的格调，不如就叫世外源，意思是来这里住的人能够忘掉凡尘俗事的烦恼，享受轻松惬意的时光，如同身处世外仙境。你们觉得如何？”
　　林夏至觉得没问题：“这个名字挺符合咱们对度假山庄的定义，到时候结合刚才二堂哥说的话做宣传，应该能吸引不少人过来玩。”
　　“哈哈，那是。”
　　当初林夏至给的点子顺序有些乱，经过程锦阳整理之后简单明了，读过之后一眼就明白山庄的格局。
　　“二堂哥，你这个计划表可比我写的有条理多了。”林夏至将手上的册子放下真心感叹道。


第234章 回连家
　　“那当然，这可是我和几位管事一起呕心沥血、天天熬夜整理出来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程锦阳浮夸地说。
　　“二堂哥，别蹬鼻子上脸，之前夏哥儿一个人写，想到哪里些哪里，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程闻柳不满意了，自己夫郎才是最好的。
　　程锦阳站起来对林夏至行了个谢礼：“弟么，没有你的点子就没有世外源，你才是贡献最大的那个人，哥哥在这里向你道谢。”
　　“既然二堂哥都这样郑重地道谢了，我再不出两个点子似乎过不了关啊。”林夏至笑眯眯地将程锦阳扶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程锦阳大喜，果然做好建设计划之后来找他们没有错。
　　随即，林夏至把自己整理出来的关于试营业、促销、宣传等营销方法说了一遍，林夏至说的每一条都给了程锦阳和程闻柳启发，这些不仅仅在世外源里适用，别的地方变动一下也能用得上。
　　“闻柳弟弟，你娶的夫郎可不得了。”程锦阳听完了林夏至的话之后忍不住感叹。
　　“能够娶到夏哥儿是我的福气。”程闻柳从来没有小看过林夏至，他一直都知道林夏至与众不同。
　　“你们这样说我该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我自己浅薄的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林夏至没有再说自己是从杂书上看到的，这个借口太容易被戳破。
　　“二堂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和闻柳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事咱们书信联系，等世外源建好之后我和闻柳过来玩。”
　　说完，林夏至就拉着程闻柳起来往外走，见他步履匆匆的样子，程锦阳也不留他。
　　刚才林夏至给程锦阳说营销的时候想到了自家飘香十里，脑子里的那些主意要赶快记下来，这些不方便给程锦阳看到，只能回他们的小院。
　　程闻柳见林夏至一路上都在想事，走得又快，他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想着万一林夏至太专注没注意脚下踩空或者摔倒，他要时刻准备将人扶住。
　　一路平安到了山坡上的小院，程闻柳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林夏至没管程闻柳的情绪，过了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知道林小叔会被派到哪里任职，既然周小竹要跟着去，不如找两个两林家会做豆腐的下人一起，将林家豆腐也带到外地。
　　先是带动当地百姓种林家的高产黄豆，黄豆很好打理，不太肥沃的土地也能丰收。
　　用种出来的黄豆做豆腐赚钱，剩下的豆渣养鸡、养猪、养羊，牲畜的粪便可以肥田，农民种下的作物丰收，再把食材卖到各个酒楼，如此一来就能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经济链，足以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关于林小叔任职以后要怎么做，林夏至脑子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等到等到任职命令下来了再仔细考虑。
　　大年初一过去，在程家主宅的年差不多就算过完了。
　　初二，么家在辽台郡齐浪城附近的夫郎带着自家相公回么家，么家在外地的，可以在程家主宅待着，也可以去外面游玩。
　　林夏至是外地夫郎，不过程夫郎就是齐浪城连家的，他们便一起陪着程夫郎回连家。
　　今天要回连家的还有程夫郎的那位堂弟，双方都要回连家却没有约在一起。
　　之前因为纸牌一事双方闹得颇为不愉快，程夫郎的表弟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认为老祖宗偏袒程夫郎。
　　好在他的相公，也就是程阿爹二叔家五弟脑子还没完全糊涂，阻止了自家夫郎作死的步伐，在程阿爹他们出门之后过了会儿才出门，免得两家人遇上了尴尬。
　　其实，私下程阿爹的这位堂弟找过程阿爹，希望程阿爹他们不要计较自家夫郎当初没脑子的举动。
　　程阿爹当时就放下话，这件事他说了不算，受委屈的是自家夫郎，如果那位弟夫郎主动地对程夫郎道歉，说不定程夫郎能原谅他。
　　偏见和不满又不是一日之间形成的，程夫郎的堂弟死都不愿意主动道歉，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的相公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暂时放弃了同程阿爹他们和解。
　　所以今天回么家他就要避开程阿爹等人，他们虽然都是回连家，但是去的宅子不一样，只要时间错开就不容易碰上。
　　程夫郎所在的连家宅子在齐浪城里，占地面积没有程家主宅大，但是里面的装饰精美，院落之间布局巧妙，利用有限的空间修建了不少院落。
　　程夫郎的阿爹是上一任连家的家主，现在连家的家主是程夫郎的大哥。
　　程夫郎一行人一回去就受到了连家下人的欢迎，可以看得出来程夫郎在连家很受尊敬。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老夫郎在一个中年夫郎的搀扶下往门口走，老夫郎是程夫郎的阿么连老夫郎，中年夫郎是程夫郎的大哥么连夫郎，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哥儿，就是连夫郎的小儿子青哥儿。
　　“阿么，儿子好想您。”程夫郎上前挽着连老夫郎的手不放，脸上都是依恋的神情。
　　他也没忘同旁边的大哥么打招呼，“大哥么，新年好，平日里多亏了你和大哥在家照顾阿爹阿么，辛苦你们了，还有青哥儿，一年多不见你可长高了不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连老夫郎拉着程夫郎进屋，满脸慈爱。
　　“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在家里多待一会儿，阿么早就唠叨着你们了。”连夫郎乐呵呵地说。
　　“小叔！”青哥儿给了程夫郎一个大大的笑容。
　　程阿爹这时候笑容满面地走上前：“阿么，大哥么、青哥儿，新年好。”
　　“外老么、大舅么、青哥儿，新年好。”程闻柳、程鸾景和林夏至也在后面问好。
　　双方互相认识了一番，青哥儿拉着景哥儿跑在前面，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每次见面总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好好好，大家快进屋。”连老夫郎从身后下人手中拿出几个准备好的红包，亲手拿给自己的孙子们。
　　“这是我的儿夫郎夏哥儿，林夏至。”程夫郎把林夏至拉到连老夫郎跟前，满心欢喜地将林夏至介绍给连老夫郎。
　　连老夫郎这才仔细打量林夏至，若说长相林夏至只是眉清目秀，算不上绝色，但是眼神清明、神态大方自然，是个性子不错的哥儿。
　　“好孩子。”连老夫郎牵过林夏至，见他手腕都空空的，马上让身边跟着的老么么去他的首饰盒子中把那对汉白玉适合年轻人的镯子拿过来。
　　“夏哥儿，快谢谢外老么。”程夫郎自然知道林夏至这是入了他阿么的眼，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
　　“谢谢外老么。”林夏至乐呵呵的。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连老夫郎松开林夏至。
　　“阿么，阿爹呢？怎么不见他？”程阿爹走上前挽住连老夫郎。
　　连老夫郎笑出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阿爹那个人，别扭得不行，明明很想你，就是要端着架子等你们去正屋给他拜年，你大哥本来想一起出来接你们的，也被你阿爹拦着，在里面陪他。”
　　程夫郎听了连老夫郎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阿爹每年都是这样，就像阿么说的，别扭得很。
　　“大哥、哥么，你们今年怎么没有回么家？”程夫郎好奇地问。
　　今天是哥儿回么家的日子，程夫郎的另外几位哥哥都陪他们的夫郎回么家了，连夫郎的几个儿子也娶了夫郎，今天陪着夫郎回么家，每次程夫郎回来的时候家里都没几个人。
　　“我么家有别的事，今年要晚点才回去，难不成大哥么在家你回来还不自在不成？”连夫郎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会，看到大哥么我高兴还来来不及，怎么会不自在。”
　　……
　　林夏至和程闻柳本来走在后面听他们说话，刚进了第二道门，跑在前面的青哥儿和景哥儿又跑回来，将两人一左一右将林夏至劫走。
　　“二表哥，我们把哥么先借走了。”青哥儿回头冲程闻柳喊。
　　随后带着林夏至往前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刚才景哥儿把自己写《织哥儿》的事主动说给青哥儿听，青哥儿也是个话本迷，刚好他看过《织哥儿》，又听景哥儿说他现在正在写一个白蛇的故事，还有两个故事正在酝酿中，心里对景哥儿简直佩服得不行。
　　景哥儿说他写这些故事都是受林夏至启发，在青哥儿心里林夏至一下就从一个不熟悉的表哥么变成了佩服的人，两人一合计就把林夏至劫走了。
　　“你们跑哪去，得先带你们堂哥么去正屋见阿爷！”连夫郎瞪大眼睛，这两个孩子要搞什么？
　　“知道了——”青哥儿的声音远远传来。
　　把景哥儿和青哥儿分开，两个都不是调皮的哥儿，一旦两人合在一起就容易在一起做出一些不太符合他们平日行为的举止。
　　刚才青哥儿答应了连夫郎，他和景哥儿对视一眼，拉着林夏至带到正屋拜见连太老爷。


第235章 小琉璃
　　连家人都很好相处，不是那种刁钻的人，虽然连太老爷和林夏至见面的方式有些不正式，他还是在两个小哥儿的催促下，快速把给林夏至准备的见面礼拿了出来。
　　然后任由景哥儿和青哥儿带着林夏至像风一样离开正屋。
　　等连老夫郎他们到正屋的时候，林夏至他们别说人影了，连背影他们都找不着，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夏至本以为在连家也会面对一大家子人，没想到他今天主要的任务变成了陪两个喜欢话本的小哥儿讨论话本，加上连家的人没有几个，吃饭的时候一桌就坐下了，比他想象的轻松太多。
　　程夫郎是连家嫡出的哥儿，他出嫁之前在连家有单独的院子，出嫁之后院子就给了他长大的侄子青哥儿，所以他每次回么家并不会过夜。
　　冬天日头短，程夫郎都是吃了午饭在连家待到半下午就离开，回到程家主宅吃晚饭，今天他还带着儿子、儿夫郎一起，肯定也不例外。
　　从程家主宅出门到连家，又从连家离开回程家主宅，全程没有遇到程夫郎那个扫兴的堂弟，程夫郎的心情还算不错。
　　初二一过，来自外地的程家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离开辽台郡。
　　程阿爹他们不准备走这么早，辽台郡回郦水郡顺风顺水三天就能到，不用走这么早。
　　他们准备的初四走，初三这天程夫郎还能再回一趟连家，见一见初二陪哥么回么家的哥哥、哥么们。
　　初三回连家程夫郎本来也是想带着林夏至一起去认人的，结果程锦阳找了过来，邀请林夏至和程闻柳去看一看他准备建世外源的地。
　　程锦阳昨天就派人去官府把他看中那块地给买了下来，等雪化了就能开始动工，拿到地契他就迫不及待地邀请林夏至、程闻柳他们过去。
　　程夫郎见程闻柳和林夏至都兴致勃勃地，对那块地很感兴趣，干脆就让林夏至他们自由活动，今天只带了程鸾景回去。
　　之前计划初四回郦水郡，现在只用把回江宁县的时间往后延迟一天，初五那天再回去，初四的时候再带着林夏至和程闻柳去一趟连家就行，反正他们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一两次辽台郡，多待一两天也无妨。
　　于是，程夫郎他们先带着程鸾景离开。
　　程锦阳派来的人还告诉程闻柳和林夏至那块地不算很远，他的夫郎丁氏也会骑马，问林夏至他们想不想骑马过去。
　　林夏至和程闻柳一合计，觉得骑马也不错，让下人回去告诉程锦阳骑马过去。
　　因为要骑马，林夏至和程闻柳将衣服换成了冬天的骑装，外面穿着适合在户外活动的大衣，头上戴着遮住耳朵的大帽子。
　　帽子是程家主宅这边做好的，哥儿的款式非常保暖，林夏至和丁氏的脸颊被帽子遮住了大半，只留了个眼睛和鼻尖在外面。
　　程锦阳看中的地从程家主宅骑马过来就用了一刻钟，如果是坐马车也就两刻钟不到，从齐浪城出发的话，坐马车可能只需要半个时辰。
　　最外围是一片平地，可以用来建房子、种花田、准备户外乐园，再往里走是一大片适合种果树和做滑雪场的小坡地，再往里走又是一小片平地，里面有一些大树，最粗壮的树要两人合抱才行，这片地方非常适合用来做飞跃丛林。在平地对面有山脉，山下可以挖成池塘种荷花，山上全部种上枫树，修一条路从山脚到山顶，一边爬山一边观景，半山腰和山顶在建一些个亭子，应该能吸引不少文人墨客。
　　这块地很大，他们骑着马都用了半个时辰才逛完，还没有到山上去，足够建林夏至规划的所有东西了，甚至以后想修其它的东西都有足够的空间。
　　几人溜达了一圈之后翻身下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休息。
　　“这片地买下来恐怕需要不少银子，不过这银子花得值。”林夏至非常满意。
　　程锦阳脸上的笑容得意，非常嘚瑟地说：“那是自然，我程二少爷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一番大事业。”
　　“得了吧你，别到时候银子不够了又找我借。”丁氏在一旁调侃他，“不怕你们笑话他，之前有两次还是三次这家伙做生意不计成本地花钱，最后没银子了找我借。”
　　程家的孩子多少都有些做生意的天赋，等孩子十四岁之后家里会给一笔钱，让家里的孩子自己出去做买卖，程锦阳也是这样。
　　他天生喜欢新事物，不害怕冒险，和丁氏成亲之前其实就有过钱不够用的时候，他那时候就找自己大哥程锦修甚至小弟程锦行借，有了丁氏就打上了丁氏嫁妆的主意。
　　“夫郎，你可不能这样片面地说，我每次找你借了钱之后都加倍还给你了的，你的私房早就是以前的好几倍了，你看我哪次做生意失败了？”程锦阳蹲下去拔了几根枯草，脸色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丁氏的话改变。
　　“瞧把你给自得的，你可别得意忘了行。”丁氏轻笑一句，接过程锦阳递给他的枯草，“你给我这个草做什么？”
　　“夫郎，这草代表了我此刻的心情，你刚才说的话把我打击到了，心都枯萎了。”程锦阳此时脸上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对不上，“为了补偿我，以后再找你借银子不能不给我。”
　　“所以说你要用几根枯草从我这里讹银子？”丁氏瞪大了眼。
　　“哈哈，哥么，不用担心，”程闻柳低声笑一句，“冲二堂哥刚才那些话，我就是掏空家底也要跟着他把咱们的世外源建好。”
　　“闻柳，咱们说好的可是只给你一成啊，你可别多出银子！”程锦阳夸张地摆手，赶快到自家夫郎跟前耍宝，“你看，你不给我银子，闻柳这个奸诈的家伙就要多出银子买咱们的份子了！”
　　“……”丁氏转过头，表示他并不想看程锦阳这个弱智。
　　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在坡地上看了会儿风景，畅想了以后世外源客人满场的样子才打道回府。
　　其实刚才丁氏的话并不是说他不看好程锦阳他们弄的这个世外源，他只是想提醒程锦阳别一次性花太多钱在上面，结果最后反而被他们给说服了，钱投得多才能建设得快，自然赚得钱也能更快更多。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丁氏对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的了解增加了不少，互相之间熟悉起来。
　　下午，丁氏带着程锦阳拿了一个盒子去找程闻柳他们，看林夏至对盒子里的小琉璃有没有新的想法。
　　上午就说过程锦阳有几次做生意投入太多钱，最后钱不够了找丁氏借，这次带给林夏至看的就是其中有一次程锦阳相对比较失败的买卖。
　　他有段时间比较喜欢买各种漂亮的石头，还亲自跑去南边的玉石场买石料，结果被外国商人忽悠买了一堆小琉璃。买回来之后别的石头都做成成品或者半成品高价买了出去，只剩下这些小琉璃一直放在库房。
　　虽说当时买石头的钱都翻倍赚了回来，但剩下的小琉璃代表了他程锦阳眼光失败，他每次只要一看到这东西心里就窝火，今天丁氏提到了之前做生意借钱，程锦阳就想到了它们，回去之后和丁氏一琢磨，干脆拿上小琉璃来找林夏至，希望林夏至给他出出主意，把小琉璃处理掉。
　　林夏至听他们说是小琉璃，没看到实物之前以为是五颜六色的那种东西。
　　然而当程锦阳把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差点闪瞎林夏至的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琉璃，盒子里分明是上辈子珍贵无比的钻石！
　　且一点都不小，最小的都有婴儿大拇指大小，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色泽晶莹剔透，切面完整光滑，卖相非常好。
　　“额——”程闻柳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也忍不住怀疑自己二堂哥的眼光，“二堂哥，我一直以为没人能够忽悠到你的，现在……”
　　“我当时正在买其他石头，那个卖琉璃的人一直在我耳边说，他们那里这种琉璃多么多么珍贵，只有王室贵族才有资格佩戴。”程锦阳的表情很是郁闷，“我懒得听他墨迹，看了眼他口中说的这个琉璃晶莹剔透的，就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一盒回来，结果回来之后仔细看，居然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形状。”
　　“五十两！”林夏至叫出声。
　　程锦阳的听到林夏至的惊呼，脸色的表情更挫败了：“弟么，你别太惊讶。”
　　林夏至拿起其中一块不大不小的钻石仔细看，很显然这些钻石是经过了加工的，表面平整光滑，放到阳光下能折射出好几种光，看上去非常漂亮。
　　“对，就是这样看，就是因为这石头这个角度还挺好看，我才花钱买的！”程锦阳看着林夏至的动作眼睛一亮。
　　别的人看着这个石头的颜色和形状都不讨人喜欢，放在盒子里更显得平平无奇，他们就对这个石头没有了兴趣，林夏至还是第一个把石头拿到阳光下的人，说不定他真的对这个石头有些了解。


第236章 所谓会员
　　“不是，二堂哥，我的意思是你这五十两银子花得值！”林夏至将钻石放回盒子，满脸兴奋地看向程锦阳。
　　程锦阳一下来了精神：“弟么可有什么好办法？”
　　“这东西叫钻石，你们看它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非常漂亮对不对。”林夏至选了一颗棱角锋利的钻石拿在手上，“它最神奇的地方不是这里。”
　　林夏至站起来在身边看了一圈，拿起一旁的铁石镇纸。
　　“夏哥儿人你拿铁石做什么？”程闻柳跟着林夏至的动作转头。
　　“钻石与普通石头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它坚硬无，还永远不会被腐蚀变质，你们看，我刚才拿钻石在铁石上滑了一下。”林夏至将手上的铁石镇纸放到桌子中央，让大家都能看到。
　　“天，这个划痕是这个琉、额——钻石划上去的？”丁氏惊呼。
　　铁石镇纸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铁石镇纸在所有的常见镇纸中几乎是最难损毁的，寻常物品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工匠都是用专门的打磨器具才能将铁石磨制成镇纸。
　　程锦阳眼里有思索，他问林夏至：“这么坚硬的东西如果能够打磨成武器，是不是能够将钻石高价卖出去？”
　　程闻柳看了眼盒子里的钻石，个头都不大，如果非要做成武器或许只能打造一批箭头出来：“二堂哥你那里还有钻石吗？有没有能够做成匕首大小的？这些只能做箭头。”
　　“有倒是还有些，那些的个头更小了。”程锦阳颇为尴尬地说，他觉得太小了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大家看。
　　林夏至看了他们一眼：“能不能听我说完，做成武器当然是——不、行、的！我刚才说了钻石很坚硬，但我没说的是它非常脆弱，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很容易摔坏。”
　　“你想一想，如果做成箭头，射到猎物了倒还好，如果没有射到猎物直接摔地上，直接就摔成渣渣，它再坚硬都没用。”
　　“那——”程锦阳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着急地看向林夏至。
　　“你们动脑子想想。”林夏至拿出一颗钻石面对丁氏，“钻石晶莹，永远不会变质，是不是可以象征爱情的纯粹，代表了誓言的永恒，哥么，如果二堂哥拿着这个含义的钻石送给你，你会不会心动？”
　　“还能这样？”丁氏吞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刚才林夏至那番话有点打动到他，如果程锦阳买了钻石制作的首饰送给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然后林夏至又看向程闻柳和程锦阳：“还有，钻石坚硬、锋利，是不是代表了坚不可摧、攻无不克，是不是非常适合在外面打拼的汉子，不论是官员还是商人，随身佩戴一颗有这样寓意的钻石，是不是对他们的事业有帮助？你们懂了吗？”
　　程闻柳和程锦阳对视一眼，仅仅凭借林夏至这两句话他们没有被说动，但他们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钻石本身不能引起大家的兴趣，那他们就要想办法让钻石在大家心里不一样。
　　林夏至接着说：“我其实还有个主意，如果二堂哥你不想把这些钻石再加工成首饰卖出去，可以把钻石用在世外源中。”
　　“世外源？”程锦阳疑惑：“用在世外源的装饰上面吗？”
　　林夏至摇头：“不，我有个关于会员制度的想法。”
　　这是林夏至第一次提出会员制，他看到钻石才突然想到。
　　林夏至解释，会员的意义是给品牌培养忠实的客户，还能让客户在自己这里存入部分资金，这样一来能一定程度上缓解自己的资金压力，就是一定要在会员的管理和维护上花心思。
　　预交不同的金额可以在世外源享受不同的会员折扣，比如说存一百两银子，就只能是普通会员，世外源的住宿和游玩可以少付半成，也就是九五折；存二百两就是青铜会员，少付一成，也就是九折；如果存五百两银子，就是白银会员，少付两成，打八折；存一千两就是黄金会员，少付三成，打七折；如果存入一万两，就是钻石会员，消费时打六折，还送一套世外源的独栋别墅小院和一套钻石首饰。
　　在这里，钻石的意义不是值多少钱，而是它的永恒，代表钻石会员是世外源永远的贵客。
　　今天下午，林夏至提出的不论是会员制还是钻石的含义，都让程锦阳和程闻柳大开眼界，他们之前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丁氏也对林夏至刮目相看，他心里对林夏至和世外源的看法发生了转变，开始惦记上世外源的份子，要不他也让么家出钱在世外源里预定一成份子？真的可以预见世外源会成功，不心动是傻。
　　今天程锦阳收获满满，不仅规划了未来要建成世外源的地皮，还了解了什么是会员制，他简直想要在自己其他可以有会员的产业上都用会员制。
　　至于林夏至，他已经完成给钻石出主意的任务，毫不客气地在程锦阳带来的钻石盒子里挑了三个切面最完美的钻石，才把剩下的还给他。
　　听了林夏至说的会员制，程锦阳回去之后想会员制要怎么结合他的产业运作，既然钻石会员比黄金会员等级更高，就必定让大家认可钻石的价值。
　　不仅要把钻石的含义推广出去，还要让钻石成为稀有物品，这样那些有钱人才会自愿挥舞着银票，求着他卖钻石或者世外源的钻石会员。
　　程锦阳到自己的院子之后，立马派手下一个心腹管事再去一趟南边，看能不能找到钻石。
　　他记得当初那个卖钻石的商人手上有好些钻石，他只卖了一点点，剩下的不知道是被人买了还是被商人带回去。
　　现如今他手上的钻石太少，根本不足够将钻石炒热，做买卖不赚大钱可不是他的风格，要做就成为第一的那个。
　　程锦阳走了之后，程闻柳拉着林夏至问会员制更详细的东西，他想到自己的聚福楼里也可以用会员制。
　　之前林夏至一直没想到这个烂了大街的会员制度，现在既然提到了，自然会把他知道的都告诉程闻柳。
　　程闻柳的聚福楼现在已经在郦水郡开了五家，逐渐形成了连锁效应，也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体，开始用会员制比还未有名气的世外源更轻松方便。
　　要用会员制，必然需要统一制作一批带编号的会员卡片，聚福楼以后如果有机会开到天南地北，没有编号的会员卡容易被模仿。
　　除了会员卡，还要制定合适的会员制度。
　　像景国没有网络，聚福楼开在不同地方，不能像世外源一样搞提前充值的办法，那就直接让客人买不同等级的会员卡，花钱一次性选择不同等级的会员。
　　比如说三两银子买普通会员卡，吃饭能够省半成，打九五折；五两银子可以买到青铜会员卡，吃饭省一成，打九折；二十两银子买白银会员卡，吃饭省两成，打八折；一百两银子买黄金会员卡，吃饭省三成，打七折。
　　会员卡的材质根据不同的等级选用，普通会员卡就用木材雕刻，青铜会员卡用青铜，白银会员卡就青铜外面镀一层银，黄金会员卡青铜外面镀一层金。
　　钻石会员卡聚福楼就不考虑了，毕竟成本有些高，而且聚福楼的档次也没有高到用钻石会员的程度，用黄金作为最高等级的会员就够了。
　　虽然没法从会员卡上赚太多钱，但是通过买卡可以让大家对聚福楼有一种认同感，更愿意选择聚福楼吃饭，那就算成功了。
　　还可以设置黄金会员卡的数量有限，每个月限量发行，相信那些为了表示自己身份尊重的富户应该会愿意花一百两银子购买一张显摆的。
　　另外，会员卡要设置有效期，十年之后要么换卡要么重新买一张。
　　仅仅是关于会员卡片的设置就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更不用说服务了。
　　最常见的就是记录会员的生日，会员生日的时候在聚福楼里消费折扣加大，还送上聚福楼精心准备的礼物、长寿面等等。
　　过年过节的时候，持会员卡用餐也可以增加折扣，或者说消费送礼。
　　总是，在会员上能做的功夫很多。
　　程闻柳简直想把林夏至的脑子撬开，看他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主意。
　　两人在小院里坐着商量了一下午，把程闻柳说得简直想立马回江宁县，把这个会员制度给做起来。
　　程闻柳一直有把聚福楼开遍郦水郡，甚至整个景国的野心，他现在有了林夏至的帮助，让聚福楼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程闻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直到程夫郎他们回来。
　　程夫郎进屋见到这样的程闻柳大惊失色：“闻柳，你怎么脸色这么红，是不是上午出去吹了冷风受凉了？”
　　程闻柳颇为尴尬地解释：“阿么，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激动。”
　　上午他们四个人以前出去的，要真是因为吹了冷风受凉，那他的体质就太差了吧。


第237章 回程
　　程夫郎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他转头问夏哥儿：“你们下午干嘛去了？”
　　林夏至看了眼程闻柳：“阿么你看，闻柳他鼻尖都快冒汗了，他真没有着凉。今天下午二堂哥和二堂哥么来了一趟，我们商量了一下度假山庄的事，大家讨论得比较激烈，心绪起伏比较大。”
　　林夏至没想到他随口说出来的会员制会对程闻柳有这么大的冲击，毕竟他上辈子从小就开始接触会员这个概念，在林夏至看来不算很震惊。
　　看着对程闻柳依旧担心的程夫郎，林夏至心想他以后在生活中要多把上辈子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挖掘出来，说不定对景国会有很大影响。
　　第二天，程夫郎带着程闻柳和林夏至回连家，带林夏至认识连家的亲人，程阿爹独自一人去拜访他的朋友们，程鸾景则留在程家，哪都没去。
　　出门前，程夫郎让林夏至把连老夫郎给他的两只汉白玉手镯带上，这两只手镯代表了连老夫郎对林夏至的认可，也是老人家的心意，他们做小辈的自然不能辜负。
　　林夏至虽然不喜欢带这些首饰，在这种时候他没有任由自己的性子来，听话地找出两只镯子带在手上。
　　第二次到连家，程夫郎的几位哥哥和哥么都知道程夫郎要带新儿夫郎回来，早早地准备好了礼物，林夏至在连家又收了一大堆礼盒。
　　当然，这些首饰后来都被他原封不动地带回了江宁县，可能下次打开它们的时候应该是明年或者后年回辽台郡的时候。
　　从连家回去，程家人就开始准备回江宁县了。
　　初五离开那天，程家、连家来给他们送行的人不少。
　　连家那边基本是程夫郎的同辈，而程家来的大部分都是小辈们，十几天的相处让程家的小辈们同林夏至这个会玩的新哥么建立起了友谊。
　　年轻人之间的友谊很简单，就是吃喝玩乐。
　　过年期间，有林夏至发明的适合各个年龄的棋牌游戏，还有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滑雪，和各种林夏至让他们吃到的美食，比如说竹筒饭、烤全兔以及因为材料不够每人只吃了一小盘的冷吃兔等等。
　　总之，今年过了一个非常好玩的年，那些没有去过江宁县的半大小子在去过的人口中了解到江宁县还有很多别的好吃的，一个个都非常想跟着去吃一次。
　　林夏至看着他们向往的样子，笑着告诉他们：“以后不用去江宁县也能吃到那些，即将动工的世外源将会有飘香十里的分店，明年你们回来就能吃到了。”
　　大家齐声问：“世外源是什么？”
　　“这个你们去问二堂哥吧，那是我们一起修的度假山庄。”程闻柳冲程锦阳挥挥手，“二堂哥，麻烦你给弟弟们解释一下，我们就先走一步咯。”
　　程锦阳看着程闻柳潇洒的背影，听着同族弟弟们叽叽喳喳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已经在船上的程闻柳偷笑着看程锦阳应付家里那些好奇心旺盛的族弟们，对林夏至邀功：“夏哥儿你看我多聪明，咱们世外源还没修起来先找弟弟们交一笔入会费，等明年他们回来就能随意在世外源里吃喝玩乐了，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双赢。”
　　“你非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林夏至摇头晃脑，丢下这句话率先回船舱。
　　程家有下人可以帮忙整理行李，但林夏至更乐意自己整理衣物和常用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这些。
　　这是林夏至从上辈子就带到现在的习惯，从小自己整理房间，到了景国之后林家一开始没有下人也是自己动手，后来也没什么变化。
　　他现在和程闻柳生活在一起，程闻柳东西不多，以前都是家里的小厮整理。
　　现在有了林夏至，他和林夏至的房间下人除了每天打扫一次卫生，别的时候没有吩咐都不会进去动东西。
　　程闻柳和程阿爹一起站在甲板上同来送行的亲人们挥手，少年们被程闻柳打发给了程锦阳，剩下的不是长辈就是哥哥们，不会做出蹦蹦跳跳的举动，大家只默默地挥手告别。
　　过年期间港口繁忙，不会让船停留很久，人上去齐了之后水官就开始催促开船。
　　顺风顺水而行，船的速度很快，码头和两岸的人没过一会儿就成了小黑点。
　　“终于要回家了。”程闻柳从甲板走进船舱，看着收拾东西的林夏至，脸上表情放松下来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
　　“是啊，我们都出来快一个月了。”林夏至敷衍地点头，顺便吩咐程闻柳，“你帮我把那个箱笼搬过来。”
　　程闻柳站起来，笑嘻嘻地对林夏至说：“遵命。”
　　“遵命”这个次是程闻柳从林夏至嘴里听说的，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从林夏至嘴里听说一些新奇的词汇，自己也学会使用一些。
　　林夏至到程家之后就比较放飞自我，没有在景国出现的词经常从他嘴里冒出来，也不管会不会引起程闻柳的怀疑。
　　其实，林夏至觉得程闻柳应该老早就有些疑惑了，只是程闻柳一直不说，他不说林夏至自然也不提，就看谁先忍不住。
　　林夏至偶尔空闲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个程闻柳出现在他前世的梦，那个梦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林夏至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谓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同样的人，只是时间和地点不同，人经历的事也有差别。
　　回家的路程只有三天，在船上玩玩棋牌游戏、睡睡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林夏至没有告诉林家人他们回来的日子，本以为不会有人接他们，没想到他出现在甲板时在码头看到了林承宗的书童。
　　“二少爷！二少夫！程老爷！程夫郎！程三公子！”赵南满脸喜色地看向林夏至他们，“小的这就回去通知大少爷！”
　　招呼了人之后，赵南一溜烟跑没影，林夏至还想找他问点事都没机会。
　　过年期间县城学院放假，林承宗回了林家，赵南自然也跟他一起。
　　“这个小家伙大前天就在码头等着，我都给他说过了你们是今天到，他非不相信，每天都来。”覃管家带着程家的下人上前，“老爷，夫郎，二少爷，二少夫郎，三少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马车回家，老奴在这里看着小的们卸东西。”
　　“小覃，辛苦你了。”程老爷拍了拍覃管家的肩。
　　覃管家一脸荣幸：“不辛苦。”
　　上马车之前，程鸾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头告诉覃管家：“覃伯，我的船舱里有一框青哥儿送我的瓷器，千万别打碎了。”
　　“三少爷，老奴知道了，一定会让小的们仔细着。”覃管家笑眯眯地答应下来，“二少爷和二少夫郎的船舱里可有需要小心搬动的东西？”
　　“没有，我们船舱里的东西只要不大力摔就行。”林夏至摇摇头。
　　“好。”
　　江宁县的码头人也不少，程家一行人没有在码头停留，直接上马车回程宅。
　　“回到家里感觉更舒服。”程鸾景一进门就感慨。
　　程闻柳附和：“虽说咱们主宅那边也不错，就是少了一种随意、舒心的滋味。”
　　“别说你们了，就连我都觉得还是回来了自在。”程夫郎锤了锤这几天坐船坐到僵硬的肩膀，“每天对付那么一大家子人，也就大哥么能够习惯了吧，还好咱们搬来了江宁县。”
　　程阿爹主动上前帮程夫郎捏肩：“多亏了夫郎的决定明智。”
　　“要是在主宅那边，每天处理的庶务都不少，确实很幸苦。”林夏至想着主宅房屋成群、仆奴成云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咱们家这种感觉。”
　　“别看程家家大业大，其实里面扯不清楚的事不少，我觉得一个家族没有必要发展得这么大。”程夫郎说，“该分家就分家，也能保障家族兴旺。”
　　大家在一起说了两句话，就回了自己屋子，该洗漱就洗漱，要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
　　林夏至在船上呆了三天，全身都感觉腻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
　　程闻柳也跟着凑热闹，把林夏至弄得最后热水澡没泡成，反倒是洗了两个澡。
　　洗完第二个澡之后林夏至连晚饭都没起来吃，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
　　期间林承祖来了趟程家，程闻柳出面说林夏至这几天坐船有些累现在已经睡了，他明天带着林夏至回林家村。
　　林承祖想着以前林夏至没有做过船出远门，确实有可能不习惯，便没有多想直接相信了程闻柳的话。
　　程家的饭桌上，程阿爹和程夫郎都默契地没有问林夏至为什么不过来吃晚饭，只有未经人事的程鸾景傻乎乎地问了出来。
　　“你哥么不舒服先睡了，他这几天在船上一直没怎没睡好。”程闻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让厨房给他温着粥，等会儿他要是醒了想吃东西可以让厨房把粥上端过去。”
　　“只喝粥怎么能吃饱。”程鸾景没发现不对，“还得准备点其他的吃食，要不让厨房卤点猪蹄，咱们还能做点夜宵吃一些？”


第238章 回村
　　“你这个小馋猫，过年这几天都长胖了，你看看你的腰带是不是又紧了，你还想吃夜宵，是不是皮又痒痒了，是不是想大过年的我都让你天天吃素？”程夫郎一瞪眼。
　　“素菜不好吃。”程鸾景小声嘟哝，“我又不是道士和尚，哪有天天吃素的道理。”
　　“没道理就闭嘴，好好吃你的饭，不要老想着加餐。”程夫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程鸾景有些奇怪问林夏至：“哥么，昨天二哥说你不太舒服，可我看你今天精神还好，是不是他故意不想让你吃晚餐瘦身？”
　　林夏至大囧：“不是，我是前两日在船上没有休息好，回来就睡了。”
　　“哥么昨晚有起来吃东西吗？”程鸾景继续问。
　　“没有没有，我一觉睡到今天早上。”林夏至在桌子下面使劲掐程闻柳的大腿。
　　然而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实，林夏至再怎么使劲掐，程闻柳都感觉不到多疼。
　　“那你今天早上可要多吃点，把昨天没吃到的补回来。”程鸾景安慰林夏至。
　　林夏至干笑两声：“好。”
　　于是，平时只能吃一碗粥、两个包子和两个煎饺的林夏至，在程鸾景的热情下喝吃了一碗粥，多吃了两个煎饺，把他撑得不行。
　　在程家吃过了早饭，程闻柳昨天答应了林承祖带林夏至回林家村，他们就拿上准备好的礼物从程家出发。
　　这个时候回林家村，相当于是延迟了初二那次回么家，不过好在之前程家已经给林家送过一次年礼，这一次就不用那么正式。
　　连人带礼物一辆马车就足够了，礼物主要是林夏至和程闻柳在齐浪城买的一些当地特色食物、饰物、布匹和一些小东西。
　　这一次回么家林夏至不准备待一整天，他们吃过午饭就回去。
　　毕竟大家刚回来，不论是林夏至还是程闻柳手上的事情都不少。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杨雨生将林夏至拉到一旁说已经成亲夫郎之间的悄悄话：“夏哥儿，你和闻柳也成亲好几个月了，肚子有动静吗？”
　　这个问题过年期间已经有不少夫郎问过了，林夏至同样回答了无数遍：“还没有。”
　　林夏至无奈的表情让杨雨生误以为他也很担心，赶紧安慰他：“没事没事，你们还年轻，哥儿受孕本就不容易，你们的机会还多得很。”
　　“嗯，我知道。”林夏至知道，他这个时候如果越表现自己不着急，旁边的人就会越认为他是装作不在意，越是劝他不要太过在意，不如平静地接受大家反而没什么好说的。
　　杨雨生教了林夏至几个他觉得有用的、能够促进受孕的小技巧，听得林夏至一阵无语，偏偏还得附和表示他在认真听。
　　说完夫夫间小故事之后，杨雨生才说起另外一件事：“豆坊的小管事林成云怀孕了，这几天村里一直在说他的事。”
　　“怀孕了，那是好事啊，有什么好说的？”林夏至皱眉，“对了，林成云是不是第一个在豆坊上工怀孕的夫郎？”
　　“对，就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所以大爷正烦恼怎么处理。”杨雨生压低声音，“听说有些汉子闹着不让林成云在豆坊做工，说一个怀孕的哥儿在豆坊做工不安全，还会影响别的豆坊的人做事，还有的说哥儿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外面的事本就是汉子做的。”
　　“这是什么鬼话，怀孕的哥儿在家里休息？那得要汉子赚的钱足够家里开销才行啊，现在咱们林家村的生活仅仅是温饱，这些人就开始闹着要这样那样了，就这样还想过好日子？真是脑子有问题！”林夏至听到这种话心里非常不高兴。
　　“其实我们去问了胡郎中，胡郎中说怀孕的前几个月其实做轻松的活不会影响胎儿，只是最后一两个月肚子大了才会影响做工。”杨雨生也有些不忿，“有些人那样说其实是因为云哥儿把豆坊管得好，他们暗地里嫉妒，才说哥儿怀孕不适合做工，想把云哥儿从豆坊排挤出去。”
　　“大爷他们什么态度？”
　　“里正担心用孕夫在豆坊做工会有风险，所以他有些倾向于让云哥儿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杨雨生皱着眉。
　　如果像林成云这样一旦怀孕就不能在豆坊做工，那豆坊就不能招年轻的哥儿夫郎，这就违背了林夏至当初提出让哥儿在豆坊做工的初衷。
　　林夏至觉得他可以拿出产假制度同里正讨论讨论，只是今天时间不够，他过两天把产假想好了再回一趟林家村。
　　说了会儿林成云的事，林夏至把他在辽台郡时整理出来的点心方子给杨雨生：“哥么，这些是我这段时间瞎琢磨出来的，你要是能做出来，咱们就在县城里开一家专门招待哥儿、夫郎的点心茶楼，非哥儿、夫郎不得入内，到时候咱们可以在里面举办哥儿的诗会、画展，开茶话会，给哥儿们提供展示才学的地方。”
　　“夏哥儿，你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大家就有了可以谈论事情的地方，不需要拘泥于某一家人的后宅。”杨雨生眼前一亮。
　　一直以来诗作文学似乎是汉子特有的权利，有才学天赋的哥儿没有地方施展，大家对哥儿这反面并不重视。
　　林夏至之前只是想开一间类似奶茶店的铺子，今天听说了林成云的遭遇，他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文学使人开阔眼界、向往自由，他想试试唤醒景国哥儿心里对自由的渴望，解放这些被禁锢在了后宅的哥儿。
　　林夏至没有把他真正的打算告诉杨雨生，只说他们开这样一家供大家交流玩乐的地方。
　　除了和杨雨生说这些，林夏至还找上林承祖，和他商量豆腐方子给林小叔一家的事。
　　豆腐对林家来说非常重要，可以说就是豆腐改变了林家的命运，林承祖对豆腐非常看重。
　　一开始林夏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林承祖非常惊讶，甚至有些气愤，可后来听林夏至说了他的考量，林承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他没有立马表示同意，只说让林夏至仔细考虑，不要草率做决定。
　　其实豆腐就是林夏至“发明”的，要是他真的想把豆腐方子给林小叔，不经过林承祖这儿，直接把方子给林小叔都没问题，只是现在豆腐已经成了林家的标志之一，林夏至希望林承祖能够理解支持他的决定。
　　吃过午饭之后，林夏至和程闻柳回到江宁县。
　　程闻柳去聚福楼处理事情，把他和林夏至规划的会员制度准备工作布置下去，林夏至则去看看一羊多吃。
　　一羊多吃的生意和以前一样火爆，查看最近的账本没问题之后林夏至就离开了，去往飘香十里。
　　飘香十里的人气一如既往的多，林夏至还是在后院等了周小竹好一会儿才等到他空下来。
　　这一次，林夏至找周小竹说了他在辽台郡时想的部分事情，包括让林家会做豆腐的下人跟着林小叔去外面任职，以后利用豆腐发展出产业链。
　　以及飘香十里目前已经有的各种吃食，让周小竹找人到林家学，以后在林小叔任职的地方也开一家飘香十里。
　　林夏至这样做，相当于是把豆腐和各种吃食的方子都给周小竹。
　　周小竹听完坚决拒绝：“夏哥儿，这些方子是林家以后要传承下去的，别说你小叔了，就是我都坚决不同意把方子学走。”
　　“小叔么，你们也是林家人，怎么不能学？”林夏至反问他。
　　“虽然都是林家人，可我们已经分家，这些方子是二哥一家的，你小叔如果知道，只会赞同的我决定。”周小竹对林家的方子很心动，但他不会做那种亏心之事。
　　“小叔么，我让你们带走豆腐方子，并不是说豆腐方子能够赚钱，而是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吃到林家豆腐。”林夏至慢慢劝说周小竹，这个主意他不是一时兴起。
　　“你想想只靠着一个豆腐就够给一个地方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要做豆腐就得有黄豆，可以让农民开荒种黄豆，做豆腐剩下的豆渣既可以发酵肥田，也可以用来喂养牲畜，牲畜可以卖给酒楼。另外，牲畜的粪便也能肥田，土地肥沃种出来的庄稼就更好。”
　　“不说别的，仅仅这些就能让农民多不少卖黄豆、牲畜的收入。更不用说，要做豆腐就得雇佣人，还得有人做豆腐模具、石磨，有人运送、贩卖，能让多少种完地之后闲下来的汉子找到活？”
　　“这些都只是我们能够直接看到豆腐带来的好处，还有许多埋在暗处的，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会对当地人有长期影响的好处。”
　　“小叔么，麻烦你把这些话告诉小叔，你们一起想一想吧。”
　　“至于说飘香十里的方子，其实我早就想把飘香十里开到别的地方去的，就像闻柳的聚福楼一样，只是一直抽不出手来。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为什么不把飘香十里也开出去呢，让更多人吃到咱们飘香十里的美食，给大家带去满足。”


第239章 钻石项链
　　这些话逐渐打动了周小竹，只是他依旧过不了心里那个槛。
　　林夏至在景国弄出来的这些吃食，都是上辈子非常常见的，在互联网上随便一查都能查到许多，所以林夏至潜意识中并不认为这些方子重要，在他看来都很寻常。
　　当然，周小竹的谨慎态度林夏至也能理解，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什么手艺、方子都是传汉子不传哥儿，不然也不至于经常断了传承。
　　同周小竹聊了半个时辰，外面飘香十里的小二进来问了好几次，说是客人太多了。
　　林夏至把话说完之后不耽搁周小竹的时间，很快离开了飘香十里。
　　他没有立马回程宅，反倒是去找了房子的中人。
　　找房子、找铺面的中人可以去交易市场，江宁县空闲的中人都聚集在交易市场的东南角茶棚。
　　“这位夫郎可是想看一看房子或者铺面？”林夏至一过去，好几个中人围了过来。
　　每个中人手上的房子或铺子资源不一定一样，林夏至问他们所有人：“我想看位置不会非常热闹，又不偏僻的大商铺，你们手上有哪些？”
　　“我手上在辛月街有一个三层楼的大铺面在找租客。”
　　“我这边在兴化街有一个两层楼的铺面要出售。”
　　“这位夫郎，不知道明希街的铺子您感不感兴趣，那边有好几套面积都不小。”
　　……
　　大家一窝蜂把自己手上的铺子都说了出来，吵得林夏至耳朵嗡嗡响：“你们一个个来，我都听不清你们说的什么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林夏至拿出一张草纸，上面已经大致画了江宁县县城的街道，让那个这些中人把自己手上的铺面在纸上点出来。
　　这一看数量还不少，有些只出租，有些只出售，有些既可以租也在卖。
　　因为林夏至今天还得早点回程宅，一家一家去看肯定来不及，他把草纸收起来，准备明天再来这里找这些中人带他去看铺子。
　　林夏至着急回程家，是因为程家的大少爷、程闻柳的大哥程叠溪今天会带着相公和孩子回来。
　　平日里程叠溪一直带着孩子在京城陪读，一年之中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够回来，林夏至嫁过来之后只收到过程叠溪送的礼物，从来没有见过程叠溪这个人。
　　程叠溪的相公是江宁县令的小儿子，在三年前考中了举人就去了京城读书，两年前在京城下场考了一次会试没有过，正在全力准备明年的会试。
　　林夏至进屋之后，先跑到他跟前的是程叠溪的儿子西门靳，已经年满三岁，现在虚岁四岁。
　　西门靳看到不认识的林夏至一点都不害羞，昂着小脑袋认真地问他：“你是二叔么吗？”
　　这个时间这个年龄出现在程宅的孩子，只有可能一个。
　　林夏至蹲下来同他平视，笑着回答他：“小靳儿真聪明，我就是你的二叔么，小靳儿新年好。”
　　说完，林夏至拿出他在糕点铺拿回来的点心：“小靳儿是不是最喜欢吃绿豆糕？”
　　“嗯嗯。”西门靳直点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然后一蹦一跳地拉着林夏至进去，一边高兴地说，“二叔么给小靳儿买了绿豆糕，绿豆糕好吃！”
　　屋子里有三个人，分别是程夫郎、程鸾景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夫郎，显然他就是程叠汐。
　　程叠汐不赞同地看了眼西门靳，西门靳刚才特别欢快的步伐就像慢动作一样慢了下来，最后站在程叠汐面前，一副做错了事情又不知道什么地方错了的样子，小模样特别无辜可爱。
　　“靳儿，你有没有谢谢二叔么？”程叠汐问西门靳。
　　西门靳瞪大了眼睛用两只手捂住嘴，随即对着林夏至行了个儿童版的书生礼：“靳儿谢谢二叔么。”
　　“小靳儿不用客气。”林夏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西门靳转向程叠汐，将手上的点心递给程叠汐：“阿么，小靳儿可以吃绿豆糕了吗？”
　　“现在可以吃一块，等会儿就吃晚饭了不能多吃，剩下的阿么帮靳儿收着，咱们明天再吃。”程叠汐取了一小块绿豆糕出来，放在小几的碟子上。
　　西门靳没有抓起绿豆糕就吃，他先在下人的帮助下用湿润的棉布擦干净手，然后自己坐在小几旁边，端着碟子仔仔细细地吃起绿豆糕。
　　从孩子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教导孩子的人是什么性格，程叠汐定然也是一个行事有度的人。
　　说起来，其实不止是西门靳和程叠溪，林夏至这次跟着程家人回辽台郡，他在程家大多数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这种温和有礼。
　　林夏至看着程叠汐和西门靳的互动，想着西门靳懂事听话的样子，突然觉得如果出现一个结合了他和程闻柳优点的孩子，好像确实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程叠汐教育好了孩子，林夏至才在一旁大方地同他打招呼：“大哥。”
　　“夏哥儿，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我听阿么说你不怎么喜欢装饰的发钗，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新式发绳，样式比较简洁，看看你喜不喜欢？”程叠汐从一旁桌子上拿起一个礼盒。
　　礼盒不大，外面印着一个“鎏”字，包装特别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多谢大哥。”林夏至满脸笑容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那起里面的那根发带。
　　发带打眼一看很简单，白色打底，上面用银色和蓝色的丝线绣了仙鹤的花纹。
　　不过林夏至现在的眼光不同往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银色的丝线是用了簇银手法制作而成。
　　所谓簇银，其实就是指在丝线上缠绕一圈一圈极细的银丝，这种银丝是工匠手工拉制成的，比头发丝还细还要全程不断裂，才能保证做成的簇银线有韧性，能够在布料上绣花纹。
　　没有几十年的老手艺做不出来，其价值不是纯粹的金银能够简单衡量的。
　　除了仙鹤上用了簇银线让仙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之外，整条发带的白色打底中还加入了极细的金丝，提高了发带颜色的丰富程度。
　　发带上使用的金银虽然不多，但是手工价值不低，完美阐释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
　　林夏至一看就喜欢上了这条发带，取下之前的发带，将这条发带戴上。
　　看着林夏至的动作，程叠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好看。”
　　“不错，今天夏哥儿穿的宝蓝色外套，戴上这条发带就像是要出门踏青的小公子。”程夫郎满意地点头，他家溪哥儿每次准备的礼物都会让收礼的人满意，深得他的真传。
　　“大哥，我这里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只是我的礼物和你送给我的比起来可就没那么惊艳了。”林夏至不好意思地拿出他准备的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他从程锦阳那里拿的钻石，这颗钻石的切面非常完美，不管是哪个角度放到阳光下，都会发出非常美的光。
　　林夏至在辽台郡的时候请程锦阳帮他找了一位制作银器非常出名的老工匠，让这位老工匠为钻石量身打造了一个包裹的壳子和一条链子。
　　钻石虽然坚硬但是容易碎，有了银做的外壳将钻石包裹住，既提高了钻石的安全性，又能防止锋利的钻石切面划伤皮肤。
　　而且镂空的银色壳子搭配上闪闪发光的钻石，将钻石的颜值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夏哥儿你太谦虚了，这条项链太美了。”程叠汐一看到盒子里的钻石项链就眼睛一亮，手都不敢摸上去，似乎担心把钻石碰碎了。
　　景国的本土哥儿大多喜欢亮晶晶的首饰，钻石通过林夏至提出的办法加工正和他们口味。
　　程叠汐看了一会儿钻石项链，忍不住取下自己之前戴在脖子上的玉坠，小心翼翼地换上林夏至送他的钻石项链。
　　有哥儿的地方必然有铜镜，程叠汐戴着钻石项链在铜镜前看个不停。
　　程叠汐因为生了孩子，为了带孩子方便他就喜欢穿颜色不那么鲜亮的衣服，将他整个人年龄压老了几岁。
　　现在戴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一下将他的年龄又提了起来，显得年轻活泼了不少。
　　程夫郎不知道这是钻石，他光是看着这条项链就被中间的石头吸引了：“夏哥儿，这条项链真好看，你是在哪里买的？里面的石头是西域传过来的透明琉璃吗？除了项链，还有没有耳坠、头花配套的首饰？”
　　程夫郎问了一连串问题，表明他真的对钻石项链非常感兴趣。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阿么，这个石头是锦阳堂哥从南边带回来的钻石，比西域琉璃石更珍贵稀少，我拿了三颗钻石，一颗做成项链送给大哥，一颗准备给您，剩下一颗给阿么，只是那颗两钻石的链子没做好，等做好了锦阳表哥派人送过来您就能见到了，大哥只有这个时间回来，我就先送给大哥了。”
　　“至于您说配套的耳坠、头花这些，只能等锦阳表哥多派人找一些钻石回来之后再说。”


第240章 可爱的小孩
　　“好好好。”程夫郎得知林夏至也给他也准备了钻石项链，心里高兴极了。
　　钻石不仅好看还珍贵，这时候能够有钻石项链的人可没几个，估计连程锦阳的阿么、程家家主夫郎都还没有呢。
　　想到这里，便是程夫郎再淡泊，也没能在钻石项链面前保持平静。
　　因为平日里同林夏至经常接触的几个夫郎都不怎么带耳坠，程夫郎也不例外，导致他都快想不起来景国不少哥儿从小耳朵就穿了孔，可以带耳坠。
　　这些个头大一些的钻石可以用来做项链、头饰，那些更小的钻石就可以做成耳坠、戒指，既好看又不浪费。
　　把这件事记下来，等到他和程闻柳下次写信给程锦阳的时候把这个主意写在信里。
　　程鸾景对这些装饰品的兴致没有程夫郎和程叠汐大，他对林夏至口中的钻石本身更好奇，问了林夏至一些钻石的特点，看来他是准备把钻石写进话本中。
　　林夏至对此喜闻乐见，把他之前对程锦阳等人说的钻石特性又说了一遍。
　　现在程锦阳正愁世外源和钻石怎么推广，如果程鸾景在话本中提了它们，相信以程鸾景书迷对他的喜爱追捧程度，钻石绝对能够在段时间进入大众视野。
　　不要小瞧了书迷的购买力，程鸾景的书绝对能够起到非常好的宣传作用，林夏至觉得他应该找程锦阳给程叠汐宣传费。
　　想到这里，林夏至不仅说了钻石特性，还将他知道的几个和钻石有关的传说、故事也说了，看能不能启发程鸾景一二。
　　程鸾景的话本已经创作到最后，他正缺少一个有些许神秘色彩的物品让话本的结局唯美动人，之前想破了脑袋都没能想出个花来。
　　今天无意中从林夏至嘴里得知钻石的传说，白蛇的结局在程鸾景的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再要不了多久，白蛇的故事就能写完。
　　当然写完了之后还需要修改，距离印制成书还有一段时间。
　　大人们互相交换了礼物，林夏至把他给西门靳准备的新年礼物也拿出来，是一套纯金的小孩子的装饰物，有小发冠、小挂件、小腰带、小手镯和小脚链。
　　小小的金饰打造得特别细致，形状是林夏至参与设计的，看上去特别可爱，又不会因为材质是金而显得华丽浮夸，西门靳一眼就喜欢上了。
　　林夏至和程叠汐给对方准备的见面礼都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他们通过礼物双方都有了一定认识，在程夫郎和程鸾景的融合下，度过了愉快的饭前时光。
　　程叠汐的相公县令家小公子由提前回来的程闻柳在前院陪着，程阿爹手上的事情比程闻柳多，他只能赶在了吃饭前回来。
　　原本程叠汐应该在初二的时候回么家，因为程夫郎他们去了江宁县，回么家的时间延迟了不少，今天才算他们正式回来。
　　林夏至也是这样，区别就是他和程闻柳是上去回的林家吃了顿午饭，而程叠汐是下午回程家吃晚饭。
　　大家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不用避讳，就在正屋的大圆桌上一起吃了。
　　这时候林夏至看着程叠汐拿出西门靳专用的碗和勺子，里面有一层白饭，然后程叠汐会在大人吃饭的时候将饭桌上适合西门靳吃的菜用干净筷子夹到西门靳的小碗里，由西门靳自己用小勺子将小碗的饭菜舀进嘴里。
　　“小靳儿是用左手拿勺子啊？”林夏至好奇地问。
　　“不一定，有时候他喜欢用左手，有时候他喜欢用右手，我们不拘泥他，让他自己随意发挥，想用哪个手用哪个手，再长大一些学用筷子的时候就只能用右手了。”程叠汐用手绢擦了一下西门靳的嘴角。
　　“那小靳儿是不是还会左右开弓？”林夏至同西门靳开玩笑。
　　西门靳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颇为认真地说：“我想应该不可以的，阿么说做事要一心一意，如果左右手都有勺子，小靳儿就不知道吃哪个勺子里的饭饭了。”
　　“哈哈，小靳儿说得真好。”
　　西门靳的童言童语让一桌的人都乐翻了天，真是太可爱了。
　　当然他现在年龄还小，没有理解林夏至所说的左右开弓是个什么意思，以为林夏至是让他左右手都一起拿勺子吃饭，不过在他这个年龄能够有这么强的表达能力，也是非常不错的了。
　　程叠汐宠溺地看了眼儿子，西门靳这个可爱懂事的样子让他这个做阿么每次看着都非常喜爱。
　　林夏至这时候想到了上辈子有些小女孩经常在嘴边提到的一个词：“组队偷猫”或者“组队偷狗”。
　　换一下被偷的对象，林夏至有种“组队偷小孩”的想法，队友就是坐在他旁边的程闻柳。
　　程夫郎见林夏至吃饭的时候总是看西门靳，便乐呵呵地说：“夏哥儿是不是想把靳儿抱回家养？”
　　“哈哈，确实想，小靳儿太可爱了。”林夏至不否认。
　　“那你们快点给我生一个孙子，那咱们就能有孩子养在身边了。”程夫郎冲林夏至眨了眨眼。
　　“阿么——”程闻柳不满的声音响起，“我们两都还年轻，你们别着急，话说现在小靳儿都四岁了，怎么大哥和大哥夫还没给小靳儿添弟弟？”
　　程闻柳还没享受够他和林夏至的二人世界，不想来一个小跟屁虫横在他们中间那么早要孩子，所以他选择了祸水东引。
　　“小靳儿也想要弟弟！”认真吃饭的西门靳听到程闻柳的话，举着小勺子发表自己的意见。
　　程鸾景乐坏了：“小靳儿喜欢弟弟啊？”
　　“等小靳儿有了弟弟，小靳儿要给弟弟玩小马，小靳儿会跟着夫子读书识字，以后教弟弟说话给、弟弟念书，小靳儿还要好好跟着师父学武术，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小靳儿的弟弟，宇熙団对小靳儿就去揍他！不只是弟弟，还有阿么，小靳儿还要保护阿么！”西门靳说完，没有拿勺子的手握成小拳头往前挥了一下。
　　“小靳儿真棒！”西门靳的阿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醋溜土豆丝表扬他。
　　西门靳这个认真的小模样再一次让整个屋子的人了翻了天。
　　看得出来，平日里家里的大人经常给西门靳灌输弟弟的存在，就是在为怀老二做准备。
　　有些人在家里孩子还小的时候，同孩子开玩笑说有了弟弟之后，爹么就不疼爱他了云云，这样小孩子很可能会因为嫉妒而不喜欢甚至厌恶弟弟，像程叠汐他们这样教导的孩子，以后小靳儿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
　　一顿饭因为有小孩子在欢声笑语不断，吃过饭后程叠汐他们就要回县令的宅子了，他们这次会在江宁县待到一月底再返回京城，还有很多机会回么家。
　　第二天，林夏至拿着昨天中人们标记了的地图草纸到交易市场外面找他们，他已经在想去看的铺子上花了圈，今天就一一过去看。
　　第一家铺子位于兴化街，兴化街距离交易市场不远，步行半刻钟就到了。
　　一路上带着林夏至去兴化街的中人把兴化街的地理位置、附近有什么著名的店铺、那间铺子有什么好处全都说了一遍。
　　林夏至不动声色地听他说，把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记下来，作为他等会儿选择铺面的参考意见。
　　兴化街有一家铺面正在出租、另一家是出售，位置都不错，铺面也很大。
　　出租的那间楼上和楼下是一样的大小，林夏至目测上下加起来应该有一百多平米。
　　出售的那间下面的铺面面积没有那么大，楼上却是整层楼，加起来面积有一百五十多平米。
　　这间出售的铺面听中人说是家里老人给两个儿子留下的家产，两个儿子在老人去世后因为家产争执不休。
　　最后族里出面，将铺面分成两部分，楼下三分之二的面积给大儿子，楼下三分之一的面积加楼上的全部分给二儿子，这个分发对二儿子特别不公平，他为此同族里发生了不少争执，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没能将分配给改了。
　　这就让二儿子每次一看到铺面就心非常不舒服，反正同族里的关系闹僵了，他干脆把铺子挂出来卖掉，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发展。
　　为了表达他对族人和哥哥的不满，他坚决不卖给族里的人，多出价钱都不乐意。
　　虽然二儿子这样的铺子面积大，但是这样楼下小、楼上宽的铺子不符合景国人的审美，他们觉得这样的铺子不招财。
　　有些人看中了这个地段，想要说服楼下的大儿子也把铺子卖出去，可大儿子心里也对弟弟不满着呢，再说他的铺子在楼下，不愁租不愁卖，他才不乐意在这时候就卖出去。
　　这就导致了二儿子的卖房信息挂了半个月，问的人倒是不少，就是一直没人买。
　　“如果说我买了这件铺子，以后有没有可能你哥哥会拿楼上楼下是一整间铺子说事，到时候掰扯不清楚？”林夏至找上二儿子问。


第241章 再遇梁明
　　说实话，二儿子的这个铺面非常符合林夏至对自己点心铺子的设想，铺子背面有一条穿过江宁县城的小河，林夏至上去看了风景非常好。客人们在楼上喝茶聊天，既不会受来来往往的人影响，视野还更宽阔。
　　楼下的铺面小一些没关系，可以只做成柜台，用来做奶茶和点心，剩下的部分做成装饰和楼梯，将店铺打造得高端一些。
　　只是这个铺子本身存在着争议，首先它是老人留下的遗产，两个儿子因为铺子差点打官司。其次，铺子是砖石、木头结构，如果说几年、十几年后店铺出现了破损需要重新修建时，大儿子故意只修一层，是不是他买的第二层就作废了？
　　林夏至以前没有买过铺子，对这方面的东西不了解，他既然想买这个铺子，自然要问清楚。
　　不等二儿子说话，中人率先解释到：“这个您放心，这些房契、地契都是有官府盖章的，铺子坏了需要重修，像这种一整间铺面有两个主人的，修建的层高不得低于之前的高度，如果说想要修改铺子的层高，要么其中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铺子买下来，要么修更高，总之要保证房契上写明了的面积不会减少。”
　　林夏至点点头对二儿子说：“那我能看看您的房契和地契吗？”
　　景国的规矩是宅子只有房契没有地契，田产则只有地契，而铺面是既有房契也有地契。
　　地契就是说明哪个地方哪片土地归某某人所有，上面画了地形图。而房契则是说哪个地方有什么建筑，占了多大面积。
　　铺子的房契比宅子的房契更细致，至少有三张图：地形图、正面图、侧面图。
　　二儿子手上这间铺子两层不一致，房契上用了七张图说明，非常细致，不过因为一楼的面积小，所以地契只有整间铺子的三分之一。
　　林夏至将房契和地契看完还给二儿子：“谢谢你，我去看看别的铺子再做决定。”
　　这句话二儿子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别人一看地契的面积就会觉得买这间铺子亏，然后就不了了之，他强打起笑容将林夏至送出门。
　　林夏至和中人走了之后，大儿子从一旁走出来奚落自己二弟：“哟，又来了一位看铺子的，是不是也没看中啊？要不你就把铺子卖给你大哥我，我出的钱也不比别人少。”
　　“我就算把铺子烂在手上，我也不会把铺子买给你！”二儿子见到自己哥哥，非常气愤地把门一关，快步离开。
　　林夏至没有关注大儿子和二儿子之间的争执，刚才他已经把房契和地契看清楚了，确实都在官府有备案，就算以后大儿子找他闹事也不担心。
　　看过了兴华街的两间铺面，林夏至跟着别的中人又去了辛月街。
　　辛月街的街道比起兴华街更宽阔一点，自然人来人往的也就更频繁，人气更旺。
　　“二少夫郎，你看那边的人是不是二少爷？”林小冬突然凑上前对林夏至说。
　　林夏至顺着林小冬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在人群中看到了程闻柳，程闻柳正在看一个路边的小摊。
　　程闻柳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林夏至快步走过去，看看程闻柳在看什么东西。
　　就在林夏至往程闻柳靠近的时候，另一边也有一个人也正在计划着靠近程闻柳，那是个哥儿打扮的人，还带着面纱遮挡容貌。
　　这个人正是今天出门去布庄买一些春装布料的梁明，他在马车上无意中看到站在小摊旁边的程闻柳，灵机一动下了马车，准备制造一起偶遇。
　　梁明已经支开了跟着他的下人小厮，现在他身边暂时就一个人，他假装无意地往程闻柳站立的方向走。
　　眼看着他距离程闻柳越来越近，他注意到程闻柳脚下不远处有一块小石子，然后状似无意地踩了上去。
　　这时候，路人眼中就是这个蒙着面纱、身姿优美的哥儿踩到石头崴了脚，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重心，倒向了一旁的闻柳。
　　林夏至刚才在另一个方向将蒙面哥儿的动作收入眼底，他大喊一声：“闻柳！”
　　程闻柳本来在盯着小摊的东西看，听到林夏至的声音下意识转身。
　　这个动作非常和林夏至的心意，因为程闻柳一动，完美地同那个蒙面哥儿倒地的方位侧开。
　　然后那个原本会倒在程闻柳身上的蒙面哥儿没能控制自己的方向，倒向了小摊。
　　这个距离足够林夏至看清小摊上摆放的是什么东西，上面摆了一排栩栩如生的泥塑小人。
　　每个泥塑小人的动作和表情都不一样，但是那个蒙面哥儿惊呼一声后倒在上面，围观的人群似乎都听到了那些泥塑小人身体断裂的声音。
　　“天呐！少爷！”旁边飞奔过来一个小厮，他丢手忙脚乱地掉手上拿着的东西，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倒在小摊上起不来的蒙面哥儿扶起来。
　　大家都能想象此时这个蒙面哥儿的身上该有多痛，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把泥塑都压断了，估计衣服下面已经青青紫紫一大片。
　　“少爷，您没事吧，我的天，我就是去帮您买糕点，怎么一转眼您就摔倒了，我马上叫车夫过来送你去医馆。”赶过来的小厮满脸惊慌。
　　“你、别、紧、张。”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蒙面哥儿的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随后，他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住，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整理好，撩起自己的面纱。
　　大家这才看到他的相貌，因为刚才那一倒他的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因为忍痛被自己咬得嫣红，即便这样也让大家忍不住在心里夸赞：好一个漂亮的小哥儿。
　　撩开了面纱林夏至一看，这不就是梁家哥儿梁明吗？
　　梁明刚才的动作分明是故意摔倒想赖在程闻柳身上，林夏至心里的火一下就起来了。
　　林夏至松开程闻柳的手，走到梁明身前，用长辈的语气关切地说：“哎，这不是明哥儿吗？你也在这里看泥塑啊？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走在路上都能摔倒，以后走路可要注意着点。”
　　“多谢夏哥哥关心。”梁明袖子下的拳头握得发白，指甲尖在掌心戳出了血他都没注意到。
　　刚才林夏至分明是故意叫的，不然程闻柳不转身他不可能会摔到地上，痛得他当时神智都恍惚了一下。
　　想到这里，梁明将自己最好看的右侧脸对上程闻柳，楚楚可怜地准备对程闻柳说话。
　　林夏至看着梁明这个样子，心里的气越烧越旺，开口打断他：“明哥儿，没出嫁的小哥儿别没事在外面乱晃，这人多口杂的小心冲撞了你，就算要出门，最好也是坐马车，要么有人跟着也好。”
　　“我出门的时候是做了马车的，刚才突然很想吃红枣糕，才让希儿去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注意到地上有颗石头，一不小心踩了上去才摔倒的。”梁明这时心都在滴血，恨林夏至恨得牙痒痒，然而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听话柔顺的样子。
　　林夏至看着他这个心口不一的样子，心里的气可没有降下去：“嘴馋可不好，想吃红枣糕直接让人给你送到梁家就行，何必亲自、单独出来一趟买。”
　　“我——”梁明不想面对林夏至，他做出委屈、可怜的样子转向程闻柳，“闻柳哥哥，你……”
　　程闻柳听到对面那个有点眼熟的哥儿叫他闻柳哥哥，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请问你是？我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
　　从刚才的对话就能看出林夏至这时候火力全开，都快化身斗鸡战斗了，他要是还敢在这个时候应承下来这句“闻柳哥哥”，今天回去恐怕等着他的又是偏房。
　　林夏至被程闻柳的话逗乐了，居然这么不给梁明脸面，在大街上说得这般直白。
　　梁明也没想到程闻柳会这样回他的话，脸上可怜的表情一下凝固下来，场面非常尴尬。
　　刚才还在同情梁明的路人这时候也看出来有问题了，再回忆一下刚才绊倒梁明的小石子，这得是多不小心，走路多不稳才会因为这么小一块石子摔跤？
　　梁明看着大家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变，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突然落下来，掩面呜呜直哭。
　　他身后的小厮见自家主子哭了，赶快上前：“少爷，您别哭，小的马上带您去医馆，这摔得太厉害了。”
　　梁明听到小厮的话哭声一顿，扶着小厮的手捏了下小厮的手腕。
　　没想到小厮没能理解他家少爷的意思，反而傻愣愣地问：“少爷，您捏我的手腕做什么？是不是太痛了？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您随便捏。”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小厮就是猪队友的典范。
　　梁明气得想当场晕过去，他今天真的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带这个小厮出门。
　　“咳咳——家里的马车什么时候过来，我头好痛。”梁明捂住头一脸难受，与他脸色相反的是他扶着小厮离开的步伐，三两下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第242章 买铺面
　　林夏至盯着梁明离开的背影目不转睛，今天的事明确告诉他，梁明就是对程闻柳有意思，而且还抓住了靠近程闻柳的机会，差一点就叫他成功了。
　　“夏哥儿？”程闻柳用手在夏哥儿眼前晃了晃，“人都走了你还看？你认识他？这小哥儿是谁啊？”
　　林夏至回过神，双眼微眯地盯着程闻柳：“怎么，你还真对他感兴趣了？人家刚才没有倒在你身上，是不是让程少爷很失望啊？”
　　“夏哥儿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好奇他是谁，你不愿意说我不问便是。”程闻柳拉住林夏至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说这附近是不是开了家醋坊，醋坛子被人打翻了还是怎么的，空气里到处都酸酸的？”
　　“酸？”林夏至挑眉，“我没有闻到酸味，只感觉手有些痒痒，想要做点什么解痒。”
　　“走，咱们家里有药膏，你要是手上长疙瘩了痒痒我亲自给你上药。”程闻柳拉起林夏至的手。
　　“我还有正事要做，现在不跟你回家，晚点再找你。”林夏至甩开程闻柳，对等在一旁的程平说，“程平，看好你家少爷，还有这被梁公子压坏的泥人，咱们就帮梁家先把钱给垫上，到时候把坏了的泥人和账单一起送到梁家。”
　　说完这句话，林夏至回头叫上中人和林小冬继续去看辛月街的铺子。
　　刚才的事情让林夏至看房子的速度快了不少，他准备迅速看完铺子回去找程闻柳好好说说这件事。
　　林夏至毫不留恋的背影让程闻柳后脖一凉，随即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二少爷，您没事吧？”程平紧张地看向程闻柳。
　　程闻柳擦了擦鼻尖：“我没事，你算算这里的泥人刚才被压坏了多少，快把钱陪给人摊主。”
　　“是。”程平蹲下来找出一块布将压坏的泥人装进去。
　　“你二少夫郎刚才说的是梁公子？”程闻柳看了眼。
　　“好像是的。”
　　说完，程平将坏了的泥人都捡起来放到布包里，按个数将银钱赔给摊主。
　　“程平，等会儿让家里别的小厮跑一趟梁家，把这个布包送过去，收回来的银钱拿给二少夫郎。”程闻柳不在意地吩咐。
　　虽然这些坏了的泥人不值几个钱，但是既然那位梁公子让夏哥儿心里不高兴了，他这个相公当然要照着夫郎的吩咐办。
　　程闻柳说完没走，他问刚才受到了惊吓的摊主：“老板，刚才你给我捏的泥人没坏吧？”
　　“公子放心，没坏没坏。”老实巴交的摊主将掉落在一旁的泥人拿起来。
　　程闻柳仔细看了眼，还真的没坏，可以继续捏：“没坏就行，你刚才看到我夫郎长什么样子了吧，照他的样子捏，我的那个先放一下，我等你把泥人捏好再走。”
　　卖泥人的摊主听了程闻柳的话心里一紧，等会儿会不会再来刚才那一出？
　　想到这里，摊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回忆着林夏至的样子快速捏了出来，程闻柳的本就做了一半，做起来更快。
　　只见这位摊主手指在泥人上翻飞，一刻钟不到就把两个成品做好了：“这位公子，你看这样行不？”
　　“行，程平把这两个泥人的钱给老板。”程闻柳心满意足地将两个泥人放进木盒中，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在他身后，程平和摊主的声音传来。
　　摊主的声音颇为难：“这位公子，我这两个小泥人最多就能值一百个铜板，您这给了一两银子，找不开啊。”
　　程平笑着同他解释：“多的银子是给你压惊的，你就收着吧。”
　　……
　　另一边，林夏至跟着四个中人又看了七八个铺面，几乎将江宁县的街道跑了个遍。
　　这些铺子中有些出售的地段和铺子都不错，出租的虽然也可以，林夏至还要回去想想他到底是买还是租。
　　不过这些都不是着急的，他现在回到程宅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程闻柳猜到林夏至要找他秋后算账，早早地就回了程宅，在他们俩的院子里等着林夏至回来。
　　“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快看我买的泥人，这个是不是很像你？”程闻柳拿出被他用木盒保护的泥人。
　　林夏至的怒气在看铺子的过程中逐渐消耗了，现在只是有些窝火，并不上头，他平静地接过程闻柳献宝的盒子。
　　“我刚才就是看着那小摊的老板手艺好，才让他给咱们两捏泥人的。”程闻柳只字不提梁明的事。
　　林夏至看着泥人栩栩如生的样子也觉得挺好看的：“确实手艺好，就看了我一小会儿就抓住精髓，要是这泥人能够有颜色，相信更好看。有没有彩色的泥土啊？”
　　“彩色的泥土？我还真没听说过，就算有那也是烧陶瓷用的吧？”程闻柳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林夏至放下手上的泥人。
　　程闻柳一看他的动作，心头就道不好。
　　果然，林夏至马上问：“说说看你和梁明的故事？”
　　“故事？天地良心！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哪来什么故事。”程闻柳满脸冤枉，“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是梁家的哥儿。”
　　林夏至不吃程闻柳这一套，冲他摊开手掌：“收回来钱了吗？”
　　程闻柳看了眼屋外等着的程平。
　　程平走上前拿出一枚银元宝，足足有十两。
　　“哟，这么多？”林夏至惊讶。
　　据他所知，梁明压倒的这些泥人应该值不了这个价吧，顶天了也就二、三两银子。
　　“听说多的是梁公子给您的谢礼。”程平低着头回复，他怕自己抬头会忍不住笑。
　　林夏至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是谢礼，那我就不客地收下了。他压坏了人家摊主的泥人忘了赔钱，确实应该感谢咱们程家帮他垫上。”
　　林夏至说这一番话，屋里的人都憋不住笑了。
　　让屋里的下人小厮都出去，林夏至对程闻柳说：“既然你说你和梁明没有故事，那说说梁家有些什么，好让我了解一下这位走路不稳的哥儿。”
　　所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既然梁明都向程闻柳出手了，他林夏至当然得防范一二。
　　既然自家夫郎想知道，程闻柳自然不会隐瞒，他把自己知道的梁家消息全都告诉了林夏至。
　　说完了梁家，林夏至拿出他看铺面的草纸，又和程闻柳讨论起来买铺面的事。
　　程闻柳对县城的铺面比林夏至熟悉，哪些价格高了，哪些铺面看着可以其实不怎么好，有些中人不会说的消息，程闻柳一一分析清楚。
　　林夏至手上的银钱其实不少，他选了三家不错的铺子准备明天去买下来，其中就有那个楼下面积小、楼上面积大的铺子。
　　那家铺子的房契和地契没有问题，只是程闻柳也觉得楼下面积小不大气，不建议林夏至买。
　　林夏至没有把他买铺子做什么说出来，只说他买这间铺子准备自己开店，保持神秘感。
　　昨天陪着林夏至看了房子的二儿子，第二天接到消息说林夏至要买这间铺子，只是价格要往下降二十两之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林夏至的要求，带上房契和地契就去县衙，早点把银子拿到手他就能早点离开。
　　一楼铺子的大儿子听说弟弟的铺子卖出去了，气得跳脚，这下他想要把铺子再买回来就不容易了。
　　买这间铺子用了二百八十两银子，另外还买了两间铺子。
　　一个在辛月街，上下两层的面积加起来只有八十平米的样子，价格却是最高的，用了三百六十两。
　　还有一间铺子在临西街，位置稍微偏僻一点，上下两层加起来有一百六十多平米，因为有点旧了，只用了三百二十两。
　　三间铺子，买铺子的价格加上中人费、修改房契地契的打点费用一共用了一千零二十两。
　　三天过去，林夏至手上突然多了三间铺面，地主身份再进一层。
　　买下铺面之后，除了从二儿子手上买下来的铺子准备以后开吃茶点心的铺子之外，另外两个铺子他都告诉中人继续出租，就按照以前的租金租出去。
　　程闻柳前两天处理完过年积压的事情之后，开始全心全意准备他们过年期间讨论出来的会员制。
　　制作会员卡片，会员身份登记册，培训侗掌柜和他手下的各个掌柜、跑堂小二，研究聚福楼的菜价，后厨的人练习林夏至提出来的几种新菜色，这些事情一忙起来就把梁家的事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每天除了在聚福楼就是程宅，外人都没见过几个，更不用说梁明了。
　　另外，程阿爹查到过年时让程夫郎不痛快的那个堂弟做的产业其中有一条是香粉。
　　香粉在达官贵人中一直非常受欢迎，家里不论是哥儿还是夫郎出门，都喜欢在衣服上撒点香粉，有些奢侈的直接在沐浴的水中放香粉，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身上成天保持宜人的香味。
　　除了香粉，那位堂弟还有些别的小产业，比起香粉的收入那就少多了，如果他要出手整治他，从香粉下手最好，挑选其他的产业都不痒不疼。


第243章 豆坊又出事
　　同时，程阿爹查到江宁县梁家的脂粉铺子都是在自己堂弟手上拿香粉，这些优质的香粉一直是梁家脂粉铺子维持老顾客的主要生意手段。
　　这就有些麻烦了，如果他出手动了堂弟的香粉产业，那梁家的生意必然会受影响，因为程阿爹和梁家老爷的关系不算糟，程阿爹决定拿着查到的东西去找程夫郎商量一下。
　　程夫郎不同于程阿爹，他一直不喜欢梁家，梁老爷整日钻营，梁夫郎铺张显摆，梁明做事踩高捧低还任性不过脑子。
　　但是，他没有因为自己不喜欢梁家而故意整他们，更没必要因为堂弟一事和梁家的关系弄僵。
　　生意圈子里的事大家互相之间都有通气，谁中途拦截了别人的买卖一查就能知道，程夫郎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夏至出去买了店铺之后就不怎没出门，程夫郎想着这件事嘴上就会说一两句，林夏至一听说和梁家有关，他就上了心。
　　“阿么，您和阿爹说的事怎么和梁家有关系了？”林夏至好奇地问，没有表现出他对梁家的不满。
　　程夫郎只当是林夏至好奇，一家人之间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他把程阿爹查到的事和他们两人的顾虑说了一遍。
　　“这些香粉阿爹截下来是准备卖到哪里去？”林夏至问。
　　“他说卖去西北，那边的西凉国特别喜欢咱们景国的香粉，在西凉国只有皇宫贵族能用到香粉，把香粉运到那边不愁卖不掉。”程夫郎回答。
　　林夏至觉得他和梁明之间的小摩擦没有升华到要他主动对付梁家的程度，所以他有些不解问：“为什么买回来的香粉不能再卖给五堂叔的客人，类似梁家这样的？”
　　“再卖给五弟的客人咱们只能同五弟他们比价格，香粉毕竟不是咱们家主动想做的产业，这却是五弟的主要产业，他肯定会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再买香粉，只是这样他手上的香粉价格应该就会更昂贵，而且没那么快到手。”
　　“五堂叔买香粉的成本升高，还不能及时供应给散卖的商人，自然会让商人不满意。”林夏至似懂非懂。
　　程夫郎点头：“对，如果说我们这时候把拿到手的香粉卖给五弟的商人，那些商人不会产生买不到香粉的不满，反正只要有人能够提供香粉就行。你想想，他们之间长期合作本就有底子，这时候如果五弟把他新买到的香粉压低价格卖出去，直接把那些散卖的商人再抢回他手上，他除了损失一些银钱就没有别的了。”
　　“咱们不可能和五堂叔长期抢香粉，所以阿么你们其实是准备釜底抽薪，一次性截断五堂叔的香粉来源，让他拿不到香粉，然后在他手上买香粉的散卖商人买不到香粉之后去找新的来源，这样一来我们之后不抢五堂叔的香粉来源，他的生意也还是断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就没那么容易。”林夏至这才明白其中的关键。
　　他果然不是一个做生意的脑子，斗不过这群老狐狸小狐狸，还是老老实实搞一些新鲜事物引导流行趋势吧。
　　见林夏至明白了程夫郎叹口气：“梁家那边他们如果短期内买不到香粉，肯定会查原因，如果说他们知道是咱们做的，还没有把香粉卖给他们，你阿爹不好处理。”
　　“阿么，香粉的作用就是为了让大家身上香？有没有别的能够替代香粉的东西呢？”林夏至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额——”程夫郎卡壳了一下，“除了香粉还有香膏，香膏比香粉更难制作，而且价格昂贵，一般只有大的脂粉铺子才有，像咱们江宁县就只有瑾妆楼里可以买到。”
　　“哦，我知道了。”
　　林家以前用不起香粉，程家的人不喜欢用香粉，林夏至对香粉、香膏一类事物不怎么了解。
　　他对香味的第一时间反应其实是香水，可是香水制作工艺复杂，估计做出来之后比香膏还难得，做出来也对程夫郎他们烦恼的事情没帮助，不如不提。
　　他脑子里另外还有一个很模糊的主意，可是这个主意如同隔了一层窗户纸，总是不清晰，一下子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既然帮不上忙这件事还是让程阿爹和程夫郎继续纠结，林夏至没有提梁明想要靠近程闻柳的事，刻意提出来反倒显得他林夏至小气。
　　就在林夏至一边想那个模模糊糊的主意，一边设计茶楼点心铺的时候，林小秋跑到程家说林家村出事了，豆坊那边闹了起来。
　　豆坊是林夏至提出来的，他对豆坊的建设出了不少力气，听到林小秋说豆坊出事了，问都没有问清楚，赶紧带上林小冬回豆坊去看看。
　　都走在路上了林夏至才问林小秋豆坊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林成云管事被查出怀有身孕，村里一直因为他这件事争吵不休，今天林成云管事在豆坊上工的时候差点摔跤，村里有些人就因为这个说孕夫不适合在工坊做工，更有甚者提出哥儿不应该在工坊做工。”林小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气愤，“说是夫郎怀孕了要在家休养，不能出来劳作，实际上咱们村子里夫郎怀孕之后有几个能够好好休息，遇到农忙一样下地收庄稼，那可比在豆坊上工还累。”
　　林小秋跟着林夏至身边做了几年的事，有些心态也跟着被林夏至影响，觉得哥儿在外面做工不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
　　就拿他们林家豆腐房的事情来说，虽然做豆腐、淀粉那几个作坊都是汉子在里面，但是他管着的这个专门为飘香十里做吃食的小坊里面都是哥儿，大家在做活的时候丝毫不比汉子差。
　　说什么哥儿不能在外面做活的人一定是心里看不起哥儿的那些人，然而让林小秋无语的是不仅有些汉子这样想，连不少年级大一些的夫郎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也觉得哥儿成亲之后，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好好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哥儿夫郎在自己村里的作坊都不能做事，那干脆门都别出算了。”
　　林小秋说这些的时候林夏至脸色凝重，显然林成云怀孕这件事是被人给利用了，这些人或许是作坊外的人对作坊招哥儿不满，也可能是作坊里的人有别的想法，如果不解决好，以后豆坊的哥儿或者夫郎们怀孕了就不好处理。
　　“云哥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林夏至有些担心，小产对哥儿身体伤害非常大，万一林成云真的在作坊把孩子摔掉了，那才麻烦。
　　“林成云管事没有大碍，他没有真的摔下去，只是脚滑了一下，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林小秋一脸庆幸，“大人和孩子都没事，胡郎中过去看了，说林成云管事身体底子好，安胎药都不用吃。”
　　“那就好。”林夏至松了口气，人没事就有商讨的余地。
　　“对了，云哥儿的相公是什么态度？”林夏至记得林成云的夫家就还算通情达理，不是那种封建老古板。
　　林小秋颇为赞赏地说：“林成云管事的相公支持他继续在豆坊上工，他们一家人都觉得在豆坊上工是好事，听胡郎中说了在豆坊上工不会影响孩子，更不会阻止他。”
　　说道这里，林小秋就想到了有些村里人，居然认为林成云管事的夫家是故意想害林成云，说什么他们不在乎林成云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意图挑起林成云夫家和么家的矛盾。
　　一路坐着马车到林家村，林夏至连林家都没有回直接到祠堂。
　　之前大家在豆坊外面扯皮，严重影响了来林家村豆坊拿货的商人，里正见这样不行便出面把村里人都召集到祠堂，让豆坊能够正常运转。
　　林夏至听了林小秋解释赞赏地说：“还是大爷明事理，要是真的让来买东西的商贩看到咱们村里闹矛盾，一定会影响村里的生意。”
　　之前林夏至过年回么家的时候已经听杨雨生说过林成云怀孕一事，当时林夏至就已经考虑了关于夫郎上工的福利，其中一项就有产假制度，还没来得及给里正提林成云的事情就闹大了。
　　到祠堂附近林夏至就下了马车，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外面听大家讨论。
　　“今天云哥儿运气好，差点摔的时候有人扶了一把，说句不好听的，下次要是他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呢？或者别的怀孕夫郎遇到呢？到时候怎么办？”
　　“你这人是不是有问题，没事找事？大家都好好的在豆坊上工，如何就会莫名其妙地摔倒出状况？”
　　“就是，咱们村里怀孕的夫郎多了去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就行。”
　　“听说这一次是豆坊地面上有水，云哥儿刚好遇到了。”
　　“说起来，豆坊平日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怎么会突然有一滩水在地面上。”
　　“有水都不说了，大家在豆坊做工都穿的是软底鞋，就算踩到水里也不会摔，云哥儿这件事有蹊跷。”


第244章 寻找真相
　　“什么蹊跷，不就是云哥儿自己不小心，他这是头一次有孕，不知道这些自己没注意到是正常的。”
　　“头一次怀孕他不知道身边的长辈还能不知道，我看就是因为他自己不上心，怪不得别人。”
　　“之前云哥儿怎么说的？好像是说地面那时候特别滑，反正我觉得有问题。”
　　“我看还是让云哥儿回家养胎，等他把孩子生下来再考虑要不要回豆坊上工算了。”
　　“就是，哥儿嫁人之后生了孩子就应该好好在家待着，老往外跑心都要野了，云哥儿家的晨小子也是个心大的，不知道规劝着自己夫郎。”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林夏至听了个大概，差不多明白这时候村里在讨论什么了。
　　林夏至挤进人群中，看着处在大家议论中心的林成云、林成云的相公林晨、林成云么家的哥哥林成亮，还有豆坊的大管事林九叔、里正和族老们。
　　里正这时候被大家说得焦头烂额，看到林夏至过来眼睛一亮：“夏哥儿，你回来了！”
　　里正的嗓门大，他这样大吼一声让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夏至。
　　林家在林家村的地位不一般，林夏至嫁的夫家在林家村村民们看来也不一般，大家对林夏至的看法已经逐渐从同村的小哥儿变成大户人家的夫郎，颇为尊敬。
　　“二祖爷、四祖爷、五祖爷、六祖爷、大爷、九叔、云哥儿、林晨，亮哥。”林夏至一一喊了人。
　　大家纷纷对林夏至回村表达了自己的欢迎。
　　“夏哥儿，你这个时间回来挺好的。”
　　“诶，好在夏哥儿回来了。”
　　“程少夫郎，你回来得正好。”
　　……
　　“我听小秋说豆坊出事了，可不敢耽搁，立马就回来了。”林夏至笑着说，把这些围成一圈的村里人看了一遍。
　　“唉，这事闹得，现在不少人觉得当初不应该招哥儿进豆坊。”里正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表现出他的忧虑。
　　“哦？”林夏至挑眉，表示自己不赞同，“要我说豆坊应该多招些哥儿。”
　　林夏至的话如同在沸腾的热油中加入水，人群一下炸窝了。
　　“什么！还要多招哥儿？”
　　“绝对不可以，这太有违礼制了！”
　　“我说夏哥儿的主意好，就是应该多招一些哥儿，咱们这些夫郎天天在家做牛做马，家里的汉子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觉得自己挣了几个银钱回来不得了。”
　　“你们这话说得，哥儿白天在豆坊上工挣钱怎么就不行了，孩子家里的长辈能帮忙看着，晚上回去了再自己照顾不就好，多挣些银钱以后送孩子去学堂读书，对孩子不是更好？”
　　“就是就是，我也去豆坊上工，也拿一份银钱回家，看家里那些人还有没有脸面说我。”
　　“好你个懒夫郎，原来心里打着这样的主意，难怪在家的时候让你做这不乐意，做点那个也不乐意，经常推三阻四的。”
　　“呸，你那是做点吗？养猪养羊，给猪和羊煮食、打扫猪圈羊圈，还有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那样不是我在家辛苦操持的，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还讨不着好。”
　　……
　　最近几年村里的事情都是大家商量着来的，夫郎们胆子也大起来，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虚家里的汉子。
　　一时间，在场村民的态度明朗了起来，支持的和反对都站出来说明，大多数夫郎赞成林夏至的说法，也有部分夫郎认为林夏至的提议太过标新立异，对村子发展不利。
　　其中，那些出去做生意开阔了思想眼界的汉子都觉得自家夫郎们可以在村里的豆坊里做工，反正在自己村里，又不是外面。
　　林夏至一下将大家的注意力从林成云怀孕一事转变到哥儿去林家村豆坊做工。
　　这一次，族老和里正对林夏至的提议也有些打鼓，这可是大大突破了以前的传统，别的村子会不会认为他们村的做法过于激进。
　　“其实我这个提议是为村里人考虑，咱们村里真正赚钱的人家是哪些？”林夏至把他在路上想好的说辞亮出来，“现在村里人除了出去卖我家和村里产的吃食，还有人在做别的买卖了吧？做买卖是不是赚钱？”
　　“这个确实不假，从卖豆腐起家，现在大家手上积累了不少钱，基本家家户户都新起了房子。”里正点头。
　　“那您再看看在豆坊做工，一年能挣多少银钱？当然，我不是说豆坊做工不好，豆坊做工时间稳定，工钱稳定，过年过节还有假期、节礼，既能赚钱又方便照顾家里，非常适合夫郎们。”
　　“而自己做买卖要自负盈亏，每天都不能休息，从早忙到晚不说，更是从年初忙到年底，这些也是做买卖的难处，自然不适合要照顾家里的夫郎们。”
　　“不过总体来说，只要能够出去做买卖，赚的银钱就比在豆坊拿工钱多，您说是哥儿出去做买卖好还是汉子出去做买卖好？”
　　林夏至这个问题里正都不用考虑，直接脱口而出：“当然只能是汉子出去做买卖。”
　　“那不就得了，咱们村里还有很多夫郎希望在作坊上工，而豆坊的汉子们想必也有些想要离开豆坊自己出去做小买卖，为什么不让大家重新选择呢？”
　　林夏至的话挺有鼓动性的，不少在豆坊做了一两年的汉子，回想起邻居没有在豆坊做工攒的钱比自家多得多，家里不仅起了新房子，还有牛或者驴子，心头就一片火热。
　　他可以让家里的夫郎到豆坊做工，自己去外面打拼，这样一来家里有稳定的收入不担心一家人吃穿，夫郎还能顾着家里，他在外面一心一意赚钱，家里人的生活定然能更好。
　　“我还是那个说法，咱们豆坊的事其实哥儿和汉子来做差不不大，夫郎们心细，做出来的说不定比汉子们的更好。”林夏至继续说，“当然，这不管对村里来说，还是对大家每户家庭而言都是一件大事，咱们先放下不谈，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说一说在豆坊上工时有身孕的夫郎。”
　　大家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跟着林夏至的想法走。
　　刚才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林夏至仔细问了下林成云摔倒时的情况，林成云说他当时感觉地面特别滑，根本站不住。
　　要知道，林成云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一直很小心，脚上穿的鞋子是特意用软布做成的，走路很轻便又不容易滑到的那种，按理说不可能在那个位置摔倒。
　　林夏至怀疑地上那摊水有问题，所以在他提出想要去看一看林成云滑倒的地方。
　　“滑倒的地方水已经干了，咱们这时候去什么都看不到吧？”旁边的人说。
　　“那可不一定。”林夏至坚持要过去。
　　村里其他人不反对林夏至的提议，既然他想去，里正就带着大家再去一次豆坊。
　　豆坊这时候已经在做腐竹和豆杆了，为了不影响大家上工，就他们几个人进豆坊里面，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林成云滑到的地方水渍确实没有了，不知道是自然风干还是有人擦了去。
　　“这水你们离开之前有人看过吗？”林夏至问。
　　里正摇了摇头：“当时大家都紧张云哥儿去了，没有人管地上的水。”
　　林成云自己回答：“只有很小一滩水，可能因为豆坊一直烧着灶温度高，水迹自己干了。”
　　“那可说不准。”林夏至嘀咕一句，他蹲下来仔细看那块曾经有水的地面。
　　伸手指在地面上摸了摸，触感普通并不油腻，之前林夏至怀疑地面有人涂了油，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大，然后林夏至把手指伸到鼻尖闻了闻。
　　林夏至的动作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里正问：“夏哥儿，你在做什么？”
　　“这个味道——”林夏至没有理会里正，他凑得更近了，“大爷，你们要不要过来闻闻这是什么味道？我觉得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听了林夏至的话，除了林成云和几位族老以外的人都凑了过来。
　　林成云怀着身子，虽然才一个多月不显怀，但他上午刚受了惊吓，这样蹲在地上的动作对他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
　　几位族老年龄大了，身子骨不好，眼睛鼻子也不好使，没有跟着蹲下去凑热闹。
　　大家都学着林夏至的样子，用手指在地上擦了擦凑在鼻子下闻，看看是个什么味道。
　　“怎么有股青草香？”
　　“这会儿外面的草还没长起来，怎么会是青草香，你可别瞎胡说。”
　　“我觉得像陈米的味道。”
　　“咱们豆坊最多的是豆子，米味？这也太扯了吧。”
　　林夏至听着他们讨论发，嘴角抽了抽，都这么明显了这群人怎么还没说道重点。
　　终于，林成云的哥哥林成亮一拍地面：“这分明是皂角的味道！”
　　冬天大家洗澡费柴火，大家都是几天甚至十来天才洗一次，一下子没想起来皂角的味道，林成亮这样一说，大家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越闻越像。


第245章 阴魂不散
　　“地上怎么会有皂角，这里又不是洗澡的地方，更不会有人在这里洗衣服。”里正心里有一个想法冒出来，他不敢更不愿意主动说出来。
　　林成云的相公林晨一下站起来，满脸愤恨：“这还用说，一定是有人故意将皂角水涂在地上，害得云哥儿差点滑倒。”
　　说完林晨一下跪倒在几位族老跟前：“请几位祖爷爷一定要替云哥儿做主，咱们村里有这样坏心思的人对村里所有人都是个隐患。”
　　“晨小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重视。”
　　“千不该万不该对孩子有种恶毒心思，必须严惩。”
　　里正和族老们先后表态。
　　林成云站在一旁满脸后怕，眼泪簌簌地往下流，他双手捂住小腹：“我的孩子，差点——”
　　林晨站在林成云一旁：“云哥儿，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和孩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是有人想害我，就算你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也不一定能照顾好我。”林成云摇了摇头，他心里难受，眼泪止都止不住。
　　能够洒皂角水的人肯定是豆坊里上工的人，又是一起涉及到豆坊内部的问题。
　　迄今为止两件闹得比较大的事情都和林成云有关，第一次是他被人算计做坏了一批豆杆，这次又有人借他怀孕一事，差点害得他丢了孩子，还在村里掀起了一股不让哥儿到豆坊做工的议论，看来村里的监察不到位啊。
　　“大爷，这件事非常严重，要是云哥儿因此出了事那是可以报官的，万幸他和孩子都好好的，咱们村不能放过这样心思歹毒的人，连孩子都不放过拿来做文章。”林夏至看着林成云哭成泪人，心里不是滋味。
　　当初林夏至提议建豆坊时就想过，人心会不会因为财富、地位而改变。
　　当时看着村里人积极向上、动力满满的样子，他希望大家能一直保持，可是总有人会不满，他们想让自己更有钱或者别的目的，可惜他们用错了方法。
　　随后，里正出门将他们在豆坊中查看的结果在村里公布出来，告诉大家因为云哥儿没受伤，所以村里决定暂时不报官，但是村里会找出在豆坊洒皂角水的人，让他受到惩罚。
　　村民们被里正调查的结果惊住了，联想到上次豆坊出事也是云哥儿被人陷害，忍不住觉得林成云运气太差，每次都被人利用。
　　当然，大家也很好奇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缺德的事，要是真害了云哥儿和他未出生的小孩，那是要损阴德的，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受刑，自己身边的人里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坏心眼的家伙，村里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林成云受到了惊吓不可能去上工，他在林晨的陪同下回了家，到家坐着了心都还是砰砰直跳。
　　林夏至回了趟林家，在家里待了会儿就带着林小秋和林小冬到了林成云家。
　　今天多亏了林夏至大家才会注意到地上的水有猫腻，不然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林成云自己不小心，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林晨和林成云夫夫二人热情地把林夏至他们迎进屋。
　　“云哥儿，我过来找你是另外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看你有没有兴趣。”林夏至在林晨家的堂屋坐下。
　　这间屋子是他们夫夫两成亲后用自己手上攒的钱修的，用的青砖大瓦，看着还不错，都这个时节了堂屋里依旧烧了炭盆，进屋之后林夏至热得脱了最外面那层外衣。
　　“夏哥儿有什么事你说，今天要不是你回来，还不知道村里会怎么对我呢。”林成云同林夏至的关系一直不错，他没有同村里其它年轻夫郎一样改口叫程少夫郎，依旧和以前一样喊的夏哥儿。
　　“你知道飘香十里吧，飘香十里之前一直是我小叔么在经营，过阵子他可能要离开，我在想邀请你到飘香十里做掌柜，你休息两日之后到飘香十里跟着小叔么学怎么管店。”
　　“我可以吗？”林成云惊喜地站了起来，他本以为林夏至是同他说豆坊的事，鼓励他继续在豆坊做管事，没想到居然是让自己去做飘香十里的掌柜，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立马点头答应下来，“我愿意！我愿意！”
　　林夏至赶紧按住他：“你别太激动，我连给你开多少工钱都没说呢，你就一口答应，再说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林晨商量一下怎么行？”
　　林成云想到自己今天刚受了惊吓，可不能再激动，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赶紧坐下。
　　“前期你得跟着小叔么学，一个月的月钱暂时定为三两银子，等以后你能独挡一面了，基本工钱提到四两银子，还会有提成，提成会根据每个月的销售情况做调整，更具体的就等你和林晨商量之后咱们再谈。”林夏至说完就站起身，“话说完我就不影响你休息先走了，你们商量好以后到我家给小秋说。”
　　林小秋闻言上前：“林成云管事，到时候你直接找我说就行。”
　　之前林夏至一直在担心周小竹走了后飘香十里谁来管理，思来想去觉得林成云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人家在豆坊做得好好的，突然把人挖走多不好，今天这件事刚好给了林夏至机会。
　　林夏至他们从林晨家离开，马不停蹄地来到里正家，把他想了很久的产假制度和一系列配套的措施告诉里正，其中好坏利弊也分析给他听，就看里正愿不愿意顶着压力实施下去。
　　解放哥儿的生产力，必然是一件好事，绝对能够给林家村带来变化，眼光一定要看得长远。
　　话已经带到，林家村的未来就在里正和村民的选择之间，林夏至带着林小冬和一大堆林家准备的新鲜吃食回江宁县。
　　在回江宁县的路上，林夏至思考今天经历的事情，想到皂角的时候他心里一动，之前一直捅不破的窗户纸一下就破开了。
　　除了香水，香皂的香味也非常浓郁，虽然林夏至不清楚香皂的具体做法，但他知道手工皂怎么做，就是用猪油加纯碱，如果想要有香味，再加入香粉或者香料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程家要做香皂，那他们买香粉的原因就有了，在外人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了。
　　程家一直做吃食的生意，做出来的香皂上可以印上世外源的宣传，然后拿给程锦阳卖，反正他在齐浪城有高级脂粉铺子，影响力还不小。
　　这样一来，程家要用香粉做东西不能把香粉卖给别人，梁家自然也拿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手工皂做起来不难，但是有些危险，毕竟纯碱的腐蚀性挺高的，同时手工皂的方子一定要保密，他得回去同程夫郎仔细商议，看程夫郎对此有什么想法。
　　心里着急回去，自然觉得路上的时间无比漫长，林夏至感觉过了特别久其实马车才到江宁县。
　　从江宁县到程家如果走大路用不到半刻钟，但是很可能会遇到路上人多不好走的情况要多长时间就说不准了。
　　如果走旁边的道得绕一点，不过人少一般来说都挺顺利的。
　　问了林夏至的意见后，林小冬让马车夫走旁边的路。
　　旁边的路也有巷子通往主路，林夏至撩起帘子想看看他们这会儿到哪了，结果入眼的居然又是梁明企图往程闻柳身上倒的场景。
　　“停车！”
　　马车夫听到林夏至的叫喊，立马将马车停下来，在县城里马车速度不快，然而林夏至等不及停稳，他掀开帘子跳下车大步流星地往程闻柳他们的位置走去。
　　这一瞬间林夏至心里闪过各种骂人的话，二十几年的教养即将功亏一篑。
　　好在他刚才在马车上位置高视野广，看清楚了是梁明故意往程闻柳身上靠，心里对程闻柳没那么大火气。
　　现在跳下了马车他的视线被重重路人挡着，看不到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夏至走得快，走到程闻柳身边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满脸不善地盯着程闻柳。
　　“夏哥儿。”程闻柳这时的内心也非常崩溃，居然这么凑巧地又叫夏哥儿看到了？不知道他刚才避开梁明的动作夏哥儿知不知道。
　　林夏至看都不看他：“你让开。”
　　“梁公子，你可真是柔弱啊，这腿脚不好经常摔跤就多喝点猪骨头汤补补，没事少出门，在家把腿脚养好了再出来，免得阴魂不散得总往我家闻柳身上倒。”林夏至整理衣服，对还被程平扶着的梁明满眼不善。
　　之前看到梁明往程闻柳身上倒的路人听到这样的话，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向梁明，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哥儿居然是这样的人。
　　原来梁明想要故技重施再试一次摔到程闻柳身上，只要他倒在了程闻柳身上，就可以说程闻柳坏了他的清白，要程家娶他。
　　凭借他们梁家的财力以及在江宁县的影响，他就算做不了程家唯一的二少夫郎，至少也能在嫁给程闻柳之后成为平夫郎，和林夏至不相上下。


第246章 程兔兔
　　眼看着他这次能够顺利倒在程闻柳身上了，程闻柳突然往旁边侧过身，而后程闻柳的小厮程平从另一边窜出来扶着他，让他生生倒不下去。
　　不得不说，这样的计谋对普通的人家非常有效，只要碰到了就得负责确实是有些人坚持的原则，然而梁明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林夏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两次用同样的办法，他真的以为有了所谓的肌肤之亲程家就会承认他，让他成为程家的少夫郎或者程闻柳的侧夫郎？
　　程闻柳“躲”在林夏至身后，眼神看向一旁，好像他也只是个路人。
　　“夏哥哥，你在说什么？”梁明无辜地看向林夏至，好像他没听懂林夏至话里的意思。
　　林夏至冷笑一声：“我说，你有病就去找大夫，不要在路上祸害别人。”
　　“夏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过明哥儿呢，明哥儿怎么就有病了？”梁明泫然欲泣，好像林夏至做了多么伤人的事情。
　　“我看你不仅腿有病，你脑子也有问题，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林夏至如同一个炮仗，噼里啪啦毫不留情地说，“大家可得把这位梁家公子看清楚了，他没事上街的时候就爱往汉子身上扑，家里有了夫郎的汉子可得小心他，夫郎们也要提醒自家相公，别在大路上被别人攀扯上关系。”
　　“你——”梁明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林夏至，脸色苍白，这林夏至果然乡野出生，说话做事这么粗鄙。
　　梁明转头眼泪汪汪地看向程闻柳：“闻柳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看到你一时情急才……”
　　“唉唉唉，什么哥哥弟弟的，我只有景哥儿一个弟弟，可不认识别的弟弟。”程闻柳赶紧撇清关系。
　　梁明闻言两眼一翻，软到在地。
　　“少爷！”梁家的下人再一次姗姗来迟。
　　“最近天气渐热，你家少爷走在路上中暑晕倒了，你快送他去药铺看看。”林夏至对着梁家的下人说。
　　林夏至这个中暑的说法让围观的路人全都笑出了声，这才刚刚开春，就算比过年那段时间暖和了些，距离让人中暑的天气差着十万八千里远。
　　梁明昏过去之后被自家下人抬走，林夏至也把程闻柳拉到一旁，围观的人群也就渐渐散去了。
　　“你说说，你和那个梁明怎么回事？”林夏至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程闻柳让他解释。
　　程闻柳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我这是去铁匠铺看我做的会员卡片，也不知道那个梁公子怎么会出现，说起来也真是太奇怪了。”
　　程闻柳今天是临时决定去铁匠铺看看，除了程平临时被他带着一起，别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就算有手下的人被那位梁公子买通了得知他行程，按道理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除非梁明就在聚福楼外面等着，看到自己出门就跟上来。
　　“说不定人家天天在聚福楼外面守株待兔，结果某只程兔兔正和他撞上，谁叫你不做马车出门，可不就让两名逮着机会了。”林夏至酸溜溜地说：“除了上次和今天，你还有没有遇到过梁明？”
　　“没有了。”程闻柳摇脑袋，“我前几天都没出门，今天一出门就遇到了他。”
　　林夏至知道不管是程闻柳还是程夫郎，都不会让梁明的计谋得逞，他心里还是不开心。
　　程闻柳见状立马表态：“夏哥儿，以后我出门要么多带两个人，要么就骑马坐马车，绝对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算你识相。”林夏至皱了皱鼻子，把心里酸酸的感觉放到一边，“我还要赶回去和阿么商量事情，你快去铁匠铺看会员卡，晚上回来汇报进度。”
　　“好嘞，都听夫郎的。”程闻柳松了口气，看来夏哥儿没有气到不愿意理自己。
　　林夏至着急回程家，程闻柳就把他扶上马车站在巷口目送他离开。
　　在马车上坐稳之后林夏至撩开帘子对程闻柳说：“闻柳，今天还算你好运，刚好被我看到你躲开了梁明，不然的话，哼哼——”
　　说完，林夏至的马车就离开了，没有给程闻柳再说话的机会。
　　程平在后面憋着笑，自家少爷真的是太倒霉了，两次遇到梁公子都被夫郎撞见，还好少爷和夫郎没有因此产生误会。
　　“程平，走，咱们去铁匠铺。”程闻柳在前面自言自语，“今晚我应该去找阿爹说一说梁家的问题了。”
　　“是，少爷。”程平低着头跟在后面。
　　程闻柳假装没有注意到程平憋笑的表情，不经意地说：“程平，你说你是不是挺久没有见程岚了？”
　　程平憋笑的表情瞬间消失，严肃地说：“少爷我错了。”
　　“很好。”程闻柳这时候程闻柳提起程平的心上人程岚，就是在告诉程平再笑就让他忙得没时间见程岚，看他还敢不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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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至回到程宅，程夫郎正在看去年一整年的总账。
　　“阿么，我今天想到了一个用香粉的好主意。”林夏至快步走进去。
　　撇开刚才遇到梁明的不悦，林夏至一脸兴奋，他怎么之前一直没有想到手工皂这种好东西。
　　“夏哥儿，你稳重点。”程夫郎被他的声音弄得一惊一乍，见林夏至走得跟风一样，立马放下账本看着他。
　　“阿么，你听说过香皂吗？”林夏至进屋坐下。
　　“香皂？”陈夫郎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香皂和皂角的作用类似，味道比皂角香很多倍，而且颜色也比皂角好看，咱们可以用香粉做成香皂，按照香皂的价格卖出去，可比把香粉运到西凉国卖更划算。”林夏至兴奋地说。
　　“你具体说说。”程夫郎听了林夏至的话觉得有点意思。
　　林夏至把他记忆中香皂或者说手工皂做法告诉程夫郎，因为手工皂这个词看不出来手工皂的特性，手工在景国并不受重视，如果换成香皂一词，大家能明白这个是香的，对它的兴趣就会更高。
　　林夏至把香皂的做法说完，还说香皂里除了添加香粉，可以加一些晒干的花瓣提升档次，加入不同的色素让香皂的颜色更吸引人。
　　除了这些，林夏至还说了他关于香皂销售的意见。
　　“夏哥儿，真的能按照你说的法子做成那个香皂吗？”程夫郎听完林夏至的话对香皂有了兴趣。
　　程夫郎不喜欢特别香的味道，如果能够按照林夏至说的按不同比例放入香粉，再加一些干花，能够做出来淡雅宜人的味道，用香皂洗了澡出来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他说不定会喜欢上。
　　“今天就可以试一试，阿么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得挑两个口风紧的下人来做这件事。”林夏至简直想立马就把香皂做出来。
　　他来景国这么多年，居然没有想到香皂这种东西，一直用皂角还用习惯了，如果这次能够成功制作出香皂，林夏至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在景国能够实现的生活用品。
　　在这一瞬间，林夏至非常怀念上辈子便捷的生活。
　　程夫郎动作快，马上给林夏至找来了两个口风紧的下人，还给了林夏至一盒香粉，让他们跟着林夏至一起实验做香皂。
　　做香皂要用到猪油和碱，林夏至让其中一个人熬一锅猪油，另一个人烧草木灰。
　　草木灰为碱性，防进水里之后上面浮起来的那一层就是纯碱，林夏至带上防护手套，自己亲自用勺子把那点点碱液捞起来。
　　碱液加入猪油中，很快猪油就开始变得粘稠，林夏至用木棍在里面搅和了几下，让碱液和猪油充分接触。
　　“给你们两说，这个从草木灰里捞起来的是碱液，把碱液倒在猪油中会将猪油变成皂液，皂液是制作香皂的主要原料。”林夏至对两个下人讲解。
　　“天呐，真的好神奇，猪油变了。”两个下人在一旁看着，非常惊讶地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可不敢相信。”
　　“那可不是，二少夫郎真厉害。”
　　林夏至哈哈一笑：“哈哈，你们看好了，下次让你们单独做一次。”
　　林夏至有种预感，他这一次做的香皂一定能成功，就和他之前做凉粉、豆腐之类的吃食一样，如有神助。
　　猪油基本和碱液反应完，林夏至将那盒香粉打开，倒了半盒子进去，再用木棍搅拌均匀。
　　“等会儿锅里的皂液温度稍微降下来，就把它们倒在这些小碗里。”林夏至指着他让人送来的一大叠小碗。
　　现在没有手工皂模具，不可能把皂液放在大锅中凝固，只能先暂时用小碗分装一下，这次成功之后就可以找木匠刻模具了。
　　“是，二少夫郎。”两个下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锅里的皂液，这可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如何能够不重视。
　　林夏至也在屋里等着，其实这时候他已经可以离开了，只是他想留下来自己也上手将皂液装进小碗，不错过第一次做手工皂的每一个步骤。
　　可惜天不遂人愿，没等到锅里的皂液温度降低，程夫郎身边的连云找了过来：“二少夫郎，梁家来了人，夫郎请您快些过去。”


第247章 上门找茬
　　“梁家？”林夏至从屋子里出来，擦了擦手问，“梁家来了那些人，来做什么？”
　　“梁家夫郎和梁家小公子过来的，说——”连云犹豫了一下，“说是您欺负了梁家小公子。”
　　林夏至冷笑一声：“这可真有意思，梁明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还好意思来程家倒打一耙，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说完，林夏至转头对屋里的人交代怎么处理皂液，然后整理了衣服，不疾不徐地同连云一起去到程宅正堂。
　　林夏至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梁夫郎在屋里大声地哭诉：“我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贵府的二少夫郎，居然让孩子直接在街上就昏倒了……”
　　林夏至抬脚进去，在旁边伺候的程家下人对林夏至行礼：“二少夫郎。”
　　宇。
　　熙。
　　団。
　　对。
　　屋里，程夫郎坐在主位上看着梁夫郎和梁明两个人，一个边哭边说，一个看着程夫郎无声地哭看着似乎受尽了委屈。
　　梁明穿着一身白色，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只可惜在他看到林夏至的瞬间表情狰狞了一下，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看他哭成这样林夏至还真会同情他。
　　见状林夏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梁某人的白莲花修炼还不到家啊。
　　程家下人的声音让梁夫郎注意到这时候进门的林夏至，他转头看向林夏至：“程少夫郎，你为何要在街上那般羞辱我家明哥儿！”
　　梁夫郎和梁明打的算盘就是林夏至不敢在面对程夫郎的时候说实情，毕竟林夏至之前的做法和泼夫骂街有得一拼，像程夫郎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大都不会喜欢这种做派。
　　再说了，他们这种有钱人家，家里多少都会有侧夫郎一类的人存在，家里的汉子有点风流韵事不算大事，若是哥儿不让那便是善妒，说严重可以说是不孝。
　　然而他们对程家不了解了，程阿爹身边就程夫郎一个人，显然程夫郎不会要求儿夫郎给儿子安排妾哥儿什么的。
　　在程夫郎看来两个孩子新婚燕尔的，他自己脑子出问题才会没事在他们中间安排人搞破坏。
　　林夏至根本不想那么多，直接把上一次和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程阿么，不是这样的。”梁明做出一副委屈万分、欲言又止的样子。
　　演技不到位，一看就很假，林夏至心里吐槽。
　　他瞥了瞥嘴角：“那麻烦梁公子说说，你觉得是怎么的？走在路上不小心摔倒？”
　　“第一次是不小心摔倒，第二次人家看到闻柳哥哥，想快步走过去……”梁明没有说完，他停顿在这里娇羞地看了眼程夫郎。
　　“别乱哥哥弟弟地叫，闻柳都说过了，他就景哥儿一个弟弟，其他人可不要乱攀亲戚关系。”
　　梁明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夏至，泪水再次包在眼里，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子。
　　“程少夫郎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我们梁家和程家关系好，明哥儿叫闻柳一声哥哥怎么了？”梁夫郎站出来支持梁明。
　　“哦？那请问梁公子是不是也叫别的世交家的汉子哥哥？叫得这么肉麻，怎么不直接叫情哥哥呢？”林夏至冷笑一声，“就这么上赶着想给人做小？”
　　“什么叫做小？”梁夫郎一口气噎在胸口。
　　“怎么不是做小了？我一个大活人你们看不见不成，巴巴地想攀扯上来，不就是做小？”林夏至反问。
　　“程少夫郎真是好口才。”梁夫郎转向程夫郎，“程夫郎，您就这样看着您家少夫郎说这样的话不管，是不是不太好吧。”
　　梁夫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夫郎也不好再装傻了：“咳咳，我觉得夏哥儿说的没毛病，要是突然出现一个人肉麻兮兮地叫我相公哥哥，还三番五次往我相公身上倒，我也会很生气的。那什么，梁公子你要是腿脚不利索赶快去找大夫看看，你还这么年轻可别落下病根。”
　　程夫郎的话如同两个巴掌，不留情面地扇向了梁夫郎和梁明。
　　看着梁夫郎和梁明表情凝在脸上，程夫郎冲林夏至挑了下眉，想要挑拨离间他们家里人的关系，也不看看想想看他怎么会相信两个外人的话怪罪自己的儿夫郎。
　　“我——你——”梁夫郎词穷，他之前向想的词在这一刻完全用不上。
　　“既然没有什么其它的事，那梁夫郎别在我们家耗着了，快带梁公子去医馆看看，病情千万不能拖。”程夫郎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示意连云送客。
　　程夫郎都做出送客的举动了，梁夫郎和梁明便是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他们今天来一趟程宅，目的是让程夫郎同林夏至产生嫌隙，没想到反倒被挖苦一番，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去的马车上，梁夫郎劝梁明：“明哥儿你也看到了，程夫郎也是站在林夏至那边的，也不知道那个乡下来的哥儿用什么办法迷惑了程家少爷，连程夫郎的心也被他笼络了过去，你就不要再想着程家少爷了。”
　　之前梁夫郎听梁明说他爱慕程闻柳，想要嫁给程闻柳做平夫郎，梁夫郎觉得程家家大业大，如果梁明能够嫁过去也算一庄好姻缘，能够让梁家和程家关系更密切。
　　可是不管是程闻柳还是程夫郎，显然不接受梁明，这种情况如果非要让梁明嫁过去，这就不是接亲了，对梁家可没好处。
　　“我不，我就是喜欢程闻柳。”梁明咬牙切齿地说。
　　他之前是爱慕程闻柳不假，被程闻柳当街落了两次面子之后，他心里对程闻柳的爱慕逐渐换成了愤恨，他就是想嫁给程闻柳，让林夏至这个乡下哥儿心里难受给自己出气。
　　“你别耍性子了，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不准出门惹祸，阿么回去就给你相看夫家。”梁夫郎语气严肃地说。
　　看着梁明不服气的样子，梁夫郎皱眉想着他们夫夫真的是把这个最小的儿子给宠坏了。
　　……
　　“其实这个梁夫郎倒是一个比较识时务的人，他这下回去一定会教梁明，就是不知道梁明会不会死心，我看他的样子恐怕还有得闹，以后闻柳出门你提醒他记得多带两个人。”程夫郎颇为不满地说。
　　“阿么，咱们买了香粉可不要卖给梁家。”林夏至冲程夫郎撒娇。
　　如果不是梁家人自己来闹腾，林夏至不至于想着向程夫郎告状，没想到他们居然好意思跑过来倒打一耙，那就不要怪他林夏至这样做了。
　　“好，我和你阿爹商量商量。”程夫郎答应下来。
　　说是商量，程夫郎对梁家也颇为不满，最后结果一定是程阿爹听程夫郎的。
　　梁明这些所作所为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吗，要是梁家的香粉生意断了就是给梁老爷他们的警告，看梁夫郎他们管住梁明还是任由梁明乱来。
　　没等到程夫郎同程阿爹商量，程闻柳已经找程阿爹告了一状了。
　　程闻柳和程阿爹一样都很疼夫郎，听说梁家哥儿几次三番给林夏至不痛快，他明白儿子心里的感受。
　　程阿爹年轻的时候有过类似的经历，当年程夫郎差点气得不嫁给他，所以程阿爹听了程闻柳的话之后，决定找梁老爷谈一谈，看是不是要给梁明这小哥儿找个懂规矩的麼么教育一番，没事不要破坏别人家庭和谐。
　　然而程阿爹一回去，程夫郎就把梁夫郎带着梁明上门找麻烦和他们过年时在梁家受到冷遇一事说了出来，程阿爹心里的天平一下就倾斜了。
　　夫郎带着儿夫郎好心好意送年礼过去，被人下面子；自家的孩子又没做错，梁家还好意思来找自家夫郎说事，几件事让程阿爹这个护夫郎的人心里不满极了。
　　本来程阿爹和梁老爷之间的交情就不深厚，干脆就按照程夫郎说的，他们截留了五堂弟的香粉之后不给梁家。
　　程夫郎同程阿爹的这个决定现在梁家还不知道，等到手上的香粉没了，从别人那里打听到香粉都在程家手上，而程家不愿意给他们香粉时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晚饭前，程闻柳把做好的部分会员卡片给林夏至，表明他今天真的去了铁匠铺。
　　林夏至看着会员卡片上复杂精美的花纹，再次感慨这个时代工匠的技艺。
　　每张卡片下面都有一个编号，这个编号是用特殊手法打造而成，而且每张卡片上的花纹都会随着编号的不同而变化，目的就是防止伪造。
　　会员卡已经紧急制作了一批，别的东西也在筹备中，程闻柳准备二月初八正式开始在聚福楼里开始用会员制度。
　　程闻柳准备怎么用会员制林夏至不管他，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制作的香皂有没有成功。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至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跑去晾香皂的院子查看他做的第一批香皂。
　　“二少夫郎，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变硬了！”昨天跟着林夏至做香皂的两个下人见林夏至进来非常兴奋。
　　“快给我看看！”林夏至心跳加快。


第248章 香皂
　　林夏至欣喜地看着小碗里一块一块灰白色的硬块，因为香粉没有搅拌均匀，有的灰白色更深一些，有的浅一点，看上去卖相并不怎么好。
　　把所有的碗装香皂看了一遍，林夏至抠出一块灰白色比较浅的用水打湿抹在手上。
　　搓揉几下手上形成了丰富的泡沫，看得那两个下人眼睛都直了。
　　“我看二少夫郎就抹了一点点，居然能有这么多泡泡，比皂角粉搓出来的多多了。”
　　“可不是，感觉太神奇了，二少夫郎真乃神人。”
　　“闻起来还香香的，咱们俩就呆在屋里没有用这个啥、哦、香皂来着，身上就全是香气。”
　　林夏至把手冲干净，对他们两说：“你们两各自挑一块香皂，用香皂洗手，能洗得特别赶紧，快试试。”
　　得了林夏至的吩咐，他们两才敢用香皂，可能因为搓揉得比较用力，居然把两人的手洗得比其它地方的皮肤干净，看着白净了不少。
　　“这两块香皂就赏给你们两人了，香皂的事万万不能说出去。”林夏至高兴。
　　“二少夫郎，小的们醒的，夫郎已经给我们说过了。”两个下人拿着手上的香皂鞠躬感谢林夏至。
　　他们是唯二看着林夏至做香皂的人，以后程家要做香皂或者怎么样对他们都有利，林夏至就是那个提携了他们的人，如何能不感谢。
　　林夏至拿着自己刚才试过的那个香皂，又挑选了几块，连碗带香皂地带回他和程闻柳的宅子，用试过的香皂洗手洗脸，洗完之后手上、脸色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浓郁很舒服。
　　“夏哥儿，这个是什么？”程闻柳打了拳过来洗漱，见林夏至拿着一个碗看。
　　林夏至将香皂递到程闻柳鼻下，让他闻一闻香皂的味道。
　　“新的香膏吗？”程闻柳不太确定地问。他在碗里闻到了香粉的味道，但是形状和颜色都又太像香膏，味道也不够浓烈，难不成是放太久不香了？
　　林夏至卖个关子：“你先把手打湿然后涂手上，然后搓一搓。”
　　程闻柳按照林夏至的说法做，手上滑滑的感觉让他挺不舒服的，搓了两下之后手上开始出现泡泡。
　　林夏至继续说：“现在用水冲掉。”
　　程闻柳将冲掉泡泡的手擦干，感受着手上干净的滋味颇为惊讶：“这是皂角？”
　　林夏至哈哈一笑：“哈哈，当然不是，这是你夫郎我弄出来的香皂，是不是特别好用？”
　　“香皂？”程闻柳说着这个词，“带着香味的皂角，很明显香皂的原材料不是皂角，真是一个天才的发明。”
　　被程闻柳这样夸，林夏至有些不好意思，香皂哪里是他发明，他只一个搬运工罢了。
　　避开这个问题不谈，林夏至拉上程闻柳：“走，咱们拿着这些香皂去给阿爹阿么他们。”
　　“等会儿，我换件衣服。”程闻柳哭笑不得，他现在穿的衣服只是早上起来打拳的。
　　“那我先去了，你等会儿自己过来吧。”林夏至甩开程闻柳离开。
　　自家夫郎抛下自己，程闻柳只好回到屋子快速换衣服出门追林夏至。
　　林夏至新制的香皂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程家人都喜欢清淡一些的味道，香皂将香粉的香味稀释，刚好符合他们口味。
　　林夏至对自己手上的这个碗形香皂颇为不满：“这一次是没有好看的模具，只能将香皂装在碗里成型，下次咱们试试用月季味的香粉，加入一点点红色花汁，再用雕刻成月季花朵形状的模具做成行，比这个好看得多。”
　　“只是听夏哥儿你这样说，我就能想象这个你说的月季香皂，到时候我拿着香皂恐怕都舍不得用。”程夫郎一脸期待。
　　“夏哥儿，咱们立马开始收购香粉，你弄出来的香皂太棒了。”程阿爹体验了香皂之后意识到香皂的商机。
　　林夏至从程阿爹的背影喊：“阿爹，咱们得先找木匠定做香皂模具。”
　　“好，没问题，上午就把木匠给你找来。”程阿爹脚步不停，背对着林夏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瞧把他急的，昨晚给他说的时候还不以为意呢。”程夫郎在屋里抱怨。
　　林夏至一乐：“南边已经开始准备产香粉了，听说得提前预定，不然就排到后面才能拿到今年的新香粉，早点有香粉咱们可以早点把香皂多做一些出来。”
　　大家吃过早饭之后各做个的，程鸾景的新话本已经写到结局了，开始准备收尾。
　　林夏至拿上几块品相不错的香皂找上他：“景哥儿，你要不要在你的新书中帮哥么宣传一下世外源，以后世外源开业了让二堂哥送你一张黄金会员卡？”
　　“宣传？”程鸾景没懂林夏至的意思，在话本里宣传是指的什么。
　　“嗯——比如说，在话本最后，你可以提到两位主角带着孩子来到辽台郡的世外源游玩，写一点游玩的场景，你要是对世外源的游玩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我随时可以给你解答。”
　　“哥么，我试试。”程鸾景觉得林夏至的这个说法很有意思，跃跃欲试地说，“不如到时候我把聚福楼、飘香十里、一羊多吃也写进去？”
　　“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份吗，如果把这些店都写进去，那就很容易让人查到写书人和程家关系密切，很可能会猜到是你。”林夏至摇了摇头，“多谢景哥儿好意，还是以后有什么新东西可以再写进话本里。”
　　“好吧。”程鸾景噘着嘴答应下来，“那我把香皂写进去总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林夏至点头。
　　林夏至已经和程夫郎说过了，香皂不由程家出面卖，他们只负责产，由程锦阳在辽台郡卖。
　　香皂在程家手上不能发挥它们全部的价值，这种新奇、高档的东西得在适合的人手上才能卖出适合的价格。
　　林夏至做出来的香皂不仅能够清洁皮肤，还能根据添加香粉的多少调节香味，香味洗了之后能够长期保留，比香粉、香膏一类的好用多了。
　　比如用香皂沐浴，香味就如同是从皮肤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味道，仅仅这一点，就能让香皂成为诸多夫郎争抢它的理由，更何况香皂还能做成各种精致的形状。
　　程阿爹说是上午就给林夏至找来木匠，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两个木匠上门。
　　这两个木匠不是外面的木匠，是程家自己庄子上的佃农，他们的木匠活是程家送他们去学的，平日里除了在程家自己的庄子上种田，就是给程家做一些木匠活。
　　两人是父子，他们逃荒过来的时候别的家人都死光了只留下他们，程家收留了他们还让给小汉子说了一门亲事，送他们去学木匠活，他们对程家十分衷心就差卖身了，所以程阿爹才让他们过来。
　　林夏至要做的其实很简单，他构想的香皂模具分成两种，一种是简单的块状，就和前世的香皂一样，可以做成两头比较粗、中间比较细的那种圆弧造型，也直接方方正正的，两种香皂上都可以刻上香皂品牌的标志。
　　除了这两种形状比较规则的，林夏至还准备做一些有造型的香皂，可以根据香皂里添加的色素和香味来确定，比如说如果加入月季香粉，那就把香皂的一面雕刻出玫瑰花的性状，如果说是桃花香粉，那就雕刻成桃花形，或者是一些有特殊香味的树叶，也能够按照叶片的形状雕刻，总归一句话，就是为了让买香皂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香皂不一样，更高端，值得花更多钱去购买。
　　既然林夏至准备让程锦阳来售卖香皂，香皂上面刻什么字或者什么图自然就由程锦阳来决定。他给程锦阳的信昨天已经写了一半了，林夏至准备见过木匠之后回去接着写，争取今天就把信送出去。
　　林夏至给两个木匠描述了形状规整的那两种香皂模具，让他们先用木头雕刻一批出来，在确认他们听懂之后他就接着回去写信了。
　　这封信主要介绍了香皂的种种好处，还有林夏至设想的香皂有什么类别，并且说明他们已经在实验不同的香皂，把该说的说完，林夏至在信下面附上了几个小碗造型的香皂装在一个小包袱中，午饭前就让人把这个包袱送到辽台郡去。
　　除了给程锦阳送香皂，林夏至给林家、林小叔家、李家也送了一些刚做出来的香皂，虽然颜色和形状不好看，用起来还是很好用的。
　　之前林夏至是瞎猫抓到死耗子，刚好用对了猪油和碱液的比例，既然以后要批量生产，自然不能这样，得有一个准确的数据支撑，多少猪油加多少碱液能够做成硬度合适的香皂。
　　除了碱液，香粉、颜料的加入也有讲究，这些都要做出来具体配方才行。
　　为了弄香皂，程夫郎让林夏至暂时不用操心程家的庶务，等香皂走上正轨了再说。
　　有了程夫郎的话，林夏至干脆整天泡在为做香皂隔离出来的小院里，和那两个下人一起研究怎么做香皂。


第249章 大喜事
　　既然香皂的目标群体是夫郎们，自然就得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办事，多亏了当初陪着李秀做了不少头花，他对花形的理解还算到位，两位木匠根据他的描述和图纸做出来的模具效果还不错。
　　林夏至准备将有造型的香皂做成几个系列，比如说颇为风雅的梅兰竹菊君子系列，还有按照季节划分的春花系列、夏花系列、秋花系列、冬花系列，这几个系列的香粉目前市面上都有，不用单独想办法做，只有竹子需要研究研究。
　　一月剩下的日子就在做香皂中忙碌过去，林夏至都没有空回林家村关心村里豆坊有没有多招哥儿上工。
　　林小冬倒是被他叫回去过几次打探消息，从林小冬探查到的消息看，大家对更多哥儿去豆坊上工还存在争议。
　　有些哥儿虽然之前喊过要去豆坊上工，但真正豆坊招工的时候他们又犹豫了，而有些当初想要不在豆坊上工、准备出去做买卖的汉子，也在家人劝说下决定继续留在豆坊。
　　只有少部分汉子真的离开豆坊，村里也只招到了几个哥儿填补空缺，别的人还在观望。
　　林小东还说，村里豆坊已经提出来了夫郎们的产假，贴在村里开会的大树下，村里人都能看到，大家对产假也是褒贬不一。
　　另外，林成云主动辞去了豆坊管事的活，签下了不得透露豆坊一切秘密的保密契约，他这个举动让村里那些支持他继续上工的村民非常不理解，既然现在豆坊已经有了产假，他就没必要因为怀孕离开。
　　结果，当大家知道林成云跳槽到飘香十里做实习掌柜，跟着周小竹一起管理飘香十里后，都在羡慕林成云的好运。
　　今年在外地过年，回到江宁县的时候都快初十了，显得一月过得特别快，送走了程叠溪一家人，林夏至的香皂研究刚刚有了些眉目，二月就到来了。
　　二月一到，天气明显感觉变暖很多，身上穿不住加厚的袍子，早上起来的时候更冷一些，穿普通厚度的外袍就够了，到了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有些甚至会把外袍脱了干活。
　　在这时，一道从京城来的圣旨，经过了郦水郡到达江宁县，最终目的地林家村。
　　程家在圣旨还没到郦水郡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林夏至担心告诉林家人会让他们过于紧张，便让程闻柳等圣旨到了郦水郡再给他说，到时候他回一趟村里。
　　所谓圣旨，那便是京城皇帝的旨意，在景国这可以说是最高荣誉了，就连程闻柳听说有这一道褒扬林家的圣旨即将到的时候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到了林夏至这里好像一下就变得平常了起来，程闻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止是程闻柳，程家别的人也有些奇怪林夏至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淡定了？
　　他们想着有可能是因为林夏至他们距离皇帝过于遥远没有那么强烈的敬畏之心，倒也能理解的。
　　就像有些地方闭塞的农民，你给他们说郡守怎么怎么样无动于衷，如果换成说县令如何如何，这些人态度立马就变得不一样。
　　因为县令是经常出现在他们生活闲聊中，在他们看来县令非常厉害，能够决定人的生死，而郡守他们或许从来就没听过，对郡守一词根本没有概念，如何能够敬畏起来。
　　其实，大多数商人对皇权实际上也没有多大敬畏，皇帝再有权也不会给他们银子，反而不停地从他们手上拿走银子，能真心敬畏才怪了。
　　不过程夫郎还是单独拉着程闻柳说了一下，让他告诉林夏至在面对圣旨的时候不要太淡定，装都要装出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不然被有心人利用，说蔑视皇帝权威，那就麻烦了。
　　程闻柳把这些私下告诉了林夏至，给林夏至提个醒，也是在借着林夏至的口给林家传达这么个意思。
　　以后林家有了圣旨在手，就算是县令也不敢轻易动林家人，圣旨的威力在这种远离政治核心的地方力量还是不小的。
　　“行，我知道了，回去的时候会给家里人说的。”林夏至答应下来。
　　圣旨代表皇帝，一路上仪仗队伍都不轻松，他们一行人到达郦水郡的时候已经是林夏至知道圣旨消息的第三天。
　　虽说从郦水郡到江宁县或者说林家一天就能跑个来回，但为了表现皇帝的尊贵，郦水郡的郡守必须要亲自接待运送圣旨的仪仗，得在郦水郡耽搁一整天。
　　林夏至就趁着这天的功夫回了趟林家村，把圣旨将到的消息告诉林承祖和杨雨生。
　　“承祖，你掐一掐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杨雨生拉过林承祖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一脸梦幻。
　　林承祖哪里舍得掐杨雨生，他只稍稍用力捏了一下杨雨生的手掌：“你看是有感觉的吧。”
　　“我实在是太惊讶了。”杨雨生捂着嘴唇，掌心确实有胀痛感，“夏哥儿，你知道圣旨表彰什么吗？”
　　“应该是表彰咱们家研究出来的一年两熟水稻和土豆。”林夏至猜测。
　　他们家献给朝廷的只有这两个东西能够广而告之，新纸的方子估计要藏着掖着一段时间。
　　“那岂不是都是夏哥儿你的功劳？”杨雨生知道，这两样和林夏至都脱不了关系，没有林夏至就没有一年两熟水稻和土豆。
　　“我哪有什么功劳，下地的都是阿爹。”林夏至摆摆手，“大哥、哥么，估计明天圣旨就会到家里，你们要提前准备好喜钱，到时候给传旨的大人，家里今天稍微打扫一下，不用刻意弄得特别干净，看上去整洁就行，不知道传旨的大人会不会在咱们家用饭，听说仪仗人不少，厨房的吃食要提前准备好。”
　　“好好好，我马上就安排下去。”杨雨生点头。
　　“很有可能传旨的大人会在咱们村里逛逛，大哥到时候你就和阿爹陪同大人一起，反正之前咱们家也接待过京城来的大人，之前怎么接待的到时候一样就行。”
　　“行，大哥知道了。”
　　没有把圣旨的消息没有提前告诉李秀和林虎子，是因为林夏至担心他们两个老实人到时候的表现不够真实。
　　至于还在县城书院读书的林承宗，就不打扰他读书了，等他沐休回家自然就知道了。
　　反正他们一家人又不可能提前知道圣旨的消息，学子不是沐休的时候不在家很正常，何况林承宗还有童生功名在身，相信传旨的大人能够理解。
　　该说的说了，林夏至作为一个已经出嫁的哥儿明天不能出现，他在林家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林夏至把林小冬留在了林家，告诉林小冬他明天就在林家村外面官道不远处，到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立马到外面找他。
　　林夏至走了之后，林承祖和杨雨生几乎克制不住他们激动的心情，下午的时候林承祖没有出门，在家里陪着杨雨生一起照看自家小米团。
　　其实现在小米团和小年糕都请林小叔取了大名，小年糕叫林思年，小米团叫林鹏翼，现在孩子还小，他们依旧习惯叫孩子小名。
　　“没想到咱们家有这样天大的造化，夏哥儿还说什么让我们明天表现得激动些，根本不用他说，我觉得我今晚都会激动得睡不着。”林承祖抱起来小米团，将他不停往嘴里塞的手拿出来，“不能吃手手。”
　　杨雨生拿出放在一旁的软布，将小米团嘴边、手上的口水擦掉：“可不能睡不着，要是咱们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接待圣旨，那不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吗？”
　　想到这儿杨雨生在一旁有些忧虑：“咱们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京城来的大人不满。”
　　“其实还好，咱们家去年就接待过京城的大人，我看也不难相处，就是这次有圣旨，要谨慎些。”林承祖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睡不着，“我等会儿去后院劈柴，把体力消耗消耗，累着了晚上应该就好睡了。”
　　“你想去就去吧。”杨雨生被林承祖的样子逗得止不住地笑，一旁的小米团见爹么笑得开心，也跟着裂开嘴。
　　“哎哟，咱们家小米团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开心啊，以后咱们家就是有圣旨庇护的人家了，咱们村都有荣誉。”林承祖抱着儿子站起来，和小米团玩举高高的游戏。
　　“咯咯——咯咯——”小米团笑得更高兴了。
　　“你慢点，孩子流口水了，给他擦擦，不然脸上会长小疙瘩。”杨雨生一看玩得高兴的父子两，赶紧站起拿起布巾给小米团擦嘴。
　　小年糕从小就不爱流口水，安安静静地待在婴儿床上，小米团比小年糕小，却是非常好动，过年那段时间学会爬了之后大人都不敢把他单独放在婴儿床里，就怕他自己爬出来。杨雨生只能找唐木匠定做了一个围栏更高、面积更大的婴儿床，防止一不留神这个好动的小家伙自己从婴儿床里爬出来。


第250章 圣旨到
　　第二天，圣旨的仪仗一大早就从郦水郡出发，前往江宁县。
　　江宁县令的品级不高，他不需要单独接待传旨的仪仗，只需要他带领县衙的差役们在县城门口迎接圣旨。
　　另外，圣旨要在县城里经过的路面也需要差役维持秩序，不然很容易发生拥堵事件，这些郦水郡守已经提前说过了。
　　一大清早县令就在主路上安排好差役，每个进出城的大门都多加派了人手值班，严格检查进出人口。
　　安排好县城里的一应事宜，县令就带着县丞、县尉、师爷等人开始在外面待着。
　　等到午时圣旨的仪仗才姗姗来迟，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官员，这就是传旨官。
　　从他身上的官服能够看出他的品级，三十岁左右的正四品大员，一郡之守也就是正三品，这么年轻还在京城天子脚下，前途不可限量。
　　在传旨官后面是一座盖着明黄色布匹的箱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圣旨，由两个彪形大汉抬着，身边跟着八位带刀侍卫保护。
　　再后面就是一台台装着赏赐的箱子，具体有哪些赏赐等到宣读圣旨的时候就能知道，每个箱子后面都跟着一位带刀侍卫，一共有十个护卫，就有十个箱子。
　　在后面是十几个敲锣打鼓奏乐的人，在江宁县进入大家视线范围后，这群人就开始奏起音乐。
　　以传旨的官员为首的仪仗同江宁县令打了招呼之后，直接从江宁县穿过，整个县城既安静又嘈杂。
　　圣旨路过的这条路有差役维持秩序围观百姓不敢造次，隔着一排铺面房子的街道上，大家就无所顾忌了，巷子口挤满了人，都伸直了脖子想看圣旨长什么样，是不是如同传说中一样金光灿灿，上面有腾龙飞凤，传旨官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看着威严又吓人。
　　这些荒诞的传闻都是源于不了解，百姓对皇权有种天然的敬畏感，他们从没有见过，自然会对那些没见过的事加以各种猜测。
　　结果，大家看不到圣旨，只能看到一个盖着明黄色布料的盒子，传旨官没有三头六臂，他只是穿着比县令大人更复杂华丽的官服，看上去颇为威严罢了。
　　圣旨路过江宁县的消息普通百姓并没有提前知晓，能够看到圣旨的始终是少部分人，即便圣旨和传旨官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们今天看到的东西也足够他们拿出去吹一辈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看到圣旨的。
　　圣旨的仪仗离开江宁县之后，江宁县令总算松了口气，他派了二十个人跟在圣旨的仪仗后面，让他们负责保卫传旨官等人的安全，也是为了驱散那些跟在后面不愿意离去的百姓。
　　离开江宁县很快就来到了林家村，今天一早江宁县令就派人到林家村说过，整个林家村都沸腾了。
　　豆坊的生意暂时不做，林家的豆腐房也停一天，全村的人都一起收拾村子，将青石铺就的路面扫得干干净净，就差在树上挂红绸表示喜庆，这道林家村有史以来收到的第一道圣旨，让村民们比当初得知林小叔中举更激动。
　　林承祖和杨雨生从县衙的人口中再次确切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的激动不比昨天少，在家里忙进忙出地打扫卫生，厨房升起袅袅炊烟，都是为了接待这道来自京城的圣旨。
　　林虎子和李秀都高兴得不知道做什么了，还好家里家外有林承祖和杨雨生操持着，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做好。
　　午时二刻，传旨官一行人到林家村门口，仪仗奏乐声响起。
　　里正带领村里人在门口等着，他们一看到传旨官就都跟着里正呼啦啦跪下，不敢抬头看。
　　“各位父老乡亲快请起。”传旨官从马上下来，态度和善地扶起里正。
　　里正这才敢抬头，他看着传旨官总觉得有些面熟，具体在哪里见过又没有印象。
　　“你是林家村的里正吧，麻烦你带我们去林家，好早点宣读圣上的旨意。”传旨官的语气非常客气。
　　里正听了传旨官的话，哪里还有空想为什么会面熟，他忙不迭在前面带路将传旨官等人引到林家。
　　林家人这时候已经在家门外候着了，林虎子、林承祖为首，后面是李秀和杨雨生以及两个还在婴儿车里孩子，再后面是一大群林家的下人。
　　看到传旨官等人过来，林承祖和林虎子带着家里人跪下，所有人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传旨官站在林家门口，将装在明黄色布匹下的箱子亮出来，打开一层套一层的木箱，终于在最小的箱子里取出里面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宁县林家村林家，发明一年两熟水稻、发现土豆于社稷有功，特赐“黎首之家”称号，赏金百两、银百两、贡娟十匹、贡缎十匹、贡帛十匹、上品东珠十颗……”
　　“钦此！”
　　把一大串赏赐念完，传旨官将圣旨卷上放回最小的那个木箱里，这个木箱上雕刻着代表皇族的龙，龙鳞上贴了金箔，在阳光照耀下仿佛这条龙要活过来了一样。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家众人在林承祖的带领下叩谢皇恩。
　　“林家老爷快请起。”传旨官将林虎子扶起来，将装有圣旨的木箱放到林虎子手上。
　　林虎子等着站起来，这才发现传旨官正好是去年在林家村待过一段时间的那位京官，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林承祖等人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林承祖主动问：“张大人可以要林家村用饭？”
　　“好，我就是准备在你们这里吃了饭再离开。”张大人还挺怀念林家吃食的。
　　看着传旨官和林家众人寒暄，在不远处围观的村民被里正驱散，让大家做自己的事去，不要围在林家。
　　县令派来的人跟着仪仗一行人一起进入林家，还好杨雨生一大早就让厨房开始准备饭菜，堂屋里林虎子和林承祖两个汉子陪着张大人用饭，还在前院摆了五桌才把人全部安排入座，李秀和杨雨生两个哥儿在后院准备，没有再出面。
　　林小冬这时候从林家快步离开，把林家顺利接收圣旨的消息告诉林夏至，免得他担心。
　　程闻柳和林夏至一起在林家村外面等着，一上午林夏至都坐立不安的，就担心出事，得到林小冬传来的消息之后，总算松了口气：“既然是那位曾经来过村里的大人，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夏哥儿，咱们今天不好回村，不如现在先回县城吃饭，明天一早咱们再回村？”程闻柳提议。
　　“好。”林夏至点头。
　　传旨官等人在林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拿到了数量不小的喜钱，大家完成了任务欢欢喜喜地离开林家村，张大人也准备回京向皇帝汇报一路的见闻。
　　离开之前，张大人在林承祖耳边说：“陛下让我转告你们，新纸的功劳他记在心里，现在不适合表彰你们对新纸的贡献，世家贵族们对新纸还有争议，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赏赐。”
　　“陛下圣明。”林承祖大为感动，陛下真是太为他们着想了。
　　“你们能理解便好，现在天下百姓吃不饱的人不在少数，希望大家都能像你们家这样，积极为多产粮食做贡献，何愁国家不强盛。”
　　似乎是自言自语地感叹了这句话，张大人说完骑上马带着仪仗队伍离开。
　　仪仗队伍离开了林家、林家村，村民们才敢大着胆子到林家，看看皇帝赏赐了一些什么东西，刚才他们听传旨官宣旨的时候，那些赏赐的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
　　这时候来林家的人都是同林家关系挺好的村民，看着堆在林家院子里的十个大木箱子，非常好奇。
　　第一个箱子最小，李秀和杨雨生在大家的目光中将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个小木箱。
　　小木箱有两层，第一层是十个银元宝，一个元宝是十两，十个就是一百两。
　　第二层是十片造型精美、脉络清晰的金叶子，皇帝赏赐黄金并不是真的赏赐金元宝，而是用一片金叶子代替一个金元宝，这样既能够说明这些是皇家的赏赐，又能够给国库节省开支。
　　箱子下面还有三个木箱，两小一大，第一个小木箱里是十颗色泽饱满圆润的东珠，第二个小木箱里是十枚内务府打造的白玉坠子，第三个大木箱里放着十颗造型各异的红珊瑚树。
　　第二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匹贡娟，第三个木箱里面是十匹贡缎，第四个木箱里面是十匹贡帛……
　　木箱打开之后看得林家村民眼花缭乱，这些都是皇帝赏赐给林家的，那些珠花、头面看着就价值不菲，村民只觉看一眼就觉得满足得不行，以后可有出去给人说道的东西了。
　　至于圣旨，当然不能轻易给人看见，林虎子已经拿给林承祖收起来了，林承祖和杨雨生一起把圣旨放在他们房间里最好的一个带锁柜子里锁好，出门的时候连房门也上了锁。


第251章 眼红病
　　第二天一大早，在程家用了早餐，程闻柳和林夏至就从程家出发前往林家村。
　　今天的林家村还沉浸在昨天圣旨的喜悦中，村民在路边手舞足蹈地同外村人、没有来观礼的本村人说昨天的盛况。
　　普普通通的明黄色布匹盖着的木箱被大家说成发着金光的金箱，来宣读圣旨的传旨官在高头大马上如何如何威严，让大家望而生畏。
　　林夏至撩开帘子同这些编故事的村民说：“林子叔，你这说得太夸张了吧，和刚才我听连海叔说的差别有点大哦。”
　　林夏至说的那个村民一拍胸脯：“嗨哟喂！夏哥儿，这是你昨天不在没看到，我当时就站在最前面，看得清清楚楚的，绝对是真的！”
　　别的村民站出来笑话他：“切，你就吹吧，我刚才都听牛夫郎说了，那装圣旨的箱子只是普通的木头箱子，上面盖了一层皇帝才能用的明黄色布而已。”
　　“对对对，用金子打造这么大一个箱子，不知道得耗费多少金子才能做到，肯定重得不行，两个人如何能够抬得动。”
　　“那个箱子是一层一层的，传旨官人最后拿出来的那个小箱子上有点金箔，其它的箱子就是纯粹的木箱子。”
　　……
　　被大家这样下了面子，吹牛的村民扣了扣鼻尖：“你们没看到知道什么，那两个抬圣旨的壮汉胳膊比你们这些人大腿都粗，不相信我算了。老子不说了。”
　　说完，他把手背在身后快步离开。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知道他这是吹牛被人戳破了不好意思，也都不在背后笑话他，同坐在马车上的林夏至打招呼。
　　一路走来，林夏至听了三四个不同版本的传旨现场，对圣旨、传旨官、还有赏赐的描述差得都快十万八千里了，有些夸大的说法直接将皇帝的东西神话。
　　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皱紧眉头有些意外：“夏哥儿，怎么你一路过来不怎么高兴？”
　　传旨官已经走了，林夏至不用担心自家出现什么礼仪错误、招待不周的问题，他怎么还是这种忧心忡忡的样子。
　　“所谓三人成虎，你听大家说的，这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村民讨论这些的时候将事实夸大这么多，外面的人不会当成真的，我担心的是等这道圣旨流传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会不会就有人相信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觉得林家有重宝？”林夏至担心的是这个。
　　“有圣旨在林家镇着，而且林家有这么多人，应该不至于有人不开眼找来吧。”程闻柳这才明白林夏至的担忧。
　　圣旨确实不同于一般物品，林家突然从一个做生意的小农户变成被圣旨褒扬的“黎首之家”，说不定真的会引来未知的祸患。
　　林夏至咬咬嘴唇：“不行，我这心里始终不安，要不我让大哥他们雇佣你们家一位武师，每天清晨、傍晚在我家门口的空地上授课，教林家人拳脚功夫，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自家人有一搏之力。”
　　“行，我回去就找个功夫不错的武师过来。”程闻柳点头，“我看咱家后山上也能做一些陷阱和预警的东西，这样也能防范一二。”
　　“嗯嗯。”
　　林夏至之前一直希望能够有更大的权威注意到林家，给林家保护，现在有了皇帝的关注，林夏至又觉得不安，林家做事要更加小心才行，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才好，终归是因为林家自身的力量太弱小，在官场没有自己人说不上话。
　　到林家，林夏至和程闻柳把训练下人、安装陷阱的事给林承祖说了，给他提了个醒，千万不要因为自家有圣旨褒扬就得意忘形，更要束缚好家里的下人，不能惹是生非。
　　要知道，这道圣旨只是褒扬他们家一年两熟的稻米，并没有给林家提供实质上的保护。
　　“夏哥儿，你说的大哥明白了。”林承祖收敛起嘴角的笑容，“以后咱们家只能更低调，万万不能张扬。”
　　他从昨天拿到圣旨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听杨雨生说他昨晚做梦都笑出了声，今天听了林夏至说这些，林承祖心里沉甸甸的，欢喜转变成忧虑，没想到有了圣旨会带来这么多隐患。
　　“理应如此，今天晚上开始咱们家就组织下人学武，不管哥儿汉子都要学，算是对外人的一种震慑。”林夏至叹了口气。
　　“行，为了激励大家习武，要不要设置彩头，每月表现积极的，练武有所成就的发点奖励？”林承祖问。
　　“大哥，这个就没必要了，官府不让世家大族豢养会武功的下人，防止出现私斗，如果咱们跟着武师学两下拳脚只是为了强生健体，官府不会管。”程闻柳不赞同林承祖这个提议。
　　“还好弟夫你在，不然我犯忌讳了都不知道。”林承祖一阵后怕，他们林家现在有这么多下人在豆腐房做事，也能勉强算是江宁县的大户人家，要是触犯了官府，就算有圣旨在也讨不着好。
　　“过几天等圣旨的风头平息下来了，大哥你可以带点礼物去感谢县令和郡守大人。”程闻柳还提醒林承祖，两位大人在林家受褒扬这件事的推动上起了不小作用。
　　“嗯，我知道了。”
　　几个人在小屋子里把这些严肃的话题说完，再出来的时候各个脸上都是笑容，显示他们林家对这道圣旨到来的欣喜。
　　圣旨中赏赐的物品李秀和杨雨生商量之后分给了林夏至三分之一，照他们的说，不管是一年两熟水稻还是土豆，都和林夏至分不开。
　　至于说剩下的，就三分之二分成四份，李秀和林虎子一份，林承祖和杨雨生一份，林承宗一份，留给他以后娶夫郎时加入聘礼里，还给小年糕留一份作为他的嫁妆。
　　林夏至分得最多大家都同意，林夏至见状没有推辞，将分给他的收下，能自己用的就自己用上，不用的可以在回程家把这些御赐之物送给程家那边关系还不错的夫郎、哥儿，是不错的礼物。
　　然而到吃午饭时，林家迎来了一位他们都不欢迎的人：林老么。
　　这还是林夏至出嫁之后第一次见到林老么，经过一个冬天他比去年又要消瘦一些，脸上干瘦的皮往下垂着，稀疏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样式很旧的银簪紧紧地盘在脑后，看上去特别苍老。
　　林老么身上穿着过年前李秀送过去的袄子，不过才过了一个多月，他身上的袄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今年新做的，油迹、黑斑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胸前，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和干净整洁的林家村一点都不搭配。
　　“林虎子呢，我要见林虎子，还有李秀，他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儿夫郎，你不过是个下人，谁给你的狗胆不让我去见他们。”林老么在林家大门口吵吵嚷嚷，嗓门尖利中带着些微沙哑。
　　“阿爹，阿么，老么在我出嫁之后来过家里几次啊？”林夏至听到林老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里颇为不耐烦。
　　李秀回答：“好几次了，每次他就是过来要钱，我们照你说的，你老么过来了，就让下人把他送回主屋，来三次左右给一次钱，给钱也是给你阿爷，都换成铜板给他们。”
　　“今天估计是听人说皇帝赏赐了咱们很多东西，眼红病和蠢病又犯了。”林夏至嗤笑一声。
　　林家把给林家主屋的银子换成了铜板，每次一筐一筐地送到主屋，照理说林老头这么爱面子的性子，他们这样做他早就翻脸了，林老么居然还能在林老头的眼皮子底下到林家来要钱，说明林老么的举动是林老头故意放纵的，目的无非就是让林家多多地给主屋钱，也不知道今天林老么过来是林老头默许还是他被什么人鼓动了。
　　“老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林夏至没让林虎子、李秀他们出面，他带着两个下人从屋里出来。
　　林夏至嫁去程家之后换了发型，衣服风格也有些变动，林老么第一眼看到他没有认出来：“你是——”
　　“老么真是贵人多忘事，能够叫你老么的有几个人？”林夏至再往前走两步。
　　“你是夏哥儿！”林老么满脸惊讶，在他有限的脑容量中终于想起了林夏至嫁到县城，夫家是有钱人，相公还是秀才身份，已经不是泥腿子了，他也想起自己曾经被林夏至在林家绑了一上午。
　　“恭喜老么，看来你还没有老年痴呆。”林夏至假意高兴地说，“阿爹和阿么忙得很，老么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吧。”
　　“咳咳。”林老么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给你说？你都出嫁了不是林家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就凭我姓林，我就有资格。”林夏至不担心林老么说的话。
　　林家人也没有认为林夏至是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大家只要心里没有产生隔阂，就还是一家人。
　　而林老么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他面对林夏至时总心虚，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第252章 打招呼
　　林老么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是想找话说。
　　林夏至不等他想，率先说：“老么是不是听说我们家有皇帝陛下的赏赐？”
　　“就是！村里那些都看了，老么子我可是林虎子的阿么，我也要看。”林老么挺了挺胸口。
　　“是不是你看了之后准备从里面捞一点东西走啊？”林夏至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林老么瞪大了眼脱口而出。
　　林老么的想法林夏至就是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哪里需要用脑袋想，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身边跟着的下人说：“走，咱们把老么送回主屋去。”
　　这一次林夏至打着空手，准备什么都不给主屋那边送，既然林老头又开始让林老么出来作死，那他就去敲打敲打他们一番。
　　林老么看着两个体形健壮的下人朝他走过来，心里一慌：“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们老爷的阿么，你们敢对我动手？”
　　林夏至看了眼过来围观的林家村村民，故意大声地对林老么说：“老么，你千不该万不该打御赐之物的主意，这些东西是皇家赏赐给家里的，便是我们自家人都敢随意动用，得好生将它们供起来，你说说你想把它们拿走做什么？卖钱？还是自己用？你也不怕这些举动得罪了陛下，到时候迁怒咱们整个村子，我可不敢让你做这样的事。”
　　“什么？”林老么高喊一声，他的声音如同被掐住了嗓子，又或者过于激动破了音，听上去非常奇怪。
　　两个林家的下人长得比林老么高大，他们两一左一右地将林老么的胳膊握住，等着林夏至吩咐。
　　林夏至没理会他，对两个下人说：“跟我走。”
　　等林夏至他们离开之后，那些围观的村民才说林老么胆大包天，居然敢打那些御赐物品的主意，要知道他们那天被林家人允许看一眼，都觉得是天大的荣誉，碰都不敢碰，哪像林老么，还想偷走卖钱，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要真是连累了村里，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不行，他们得回去给家里人提个醒，平日里注意着林老么的举动。
　　其实林夏至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吓唬吓唬林老么，顺便给村民们敲个警钟，反正他们也不清楚那些规矩，应该怎么对待御赐之物，一切都凭他林夏至的一张嘴来说。
　　就林家的情况而言，御赐的那些珠宝家里的人估计也舍不得穿戴，布匹倒是有可能会给孩子们做衣服，真的裁剪缝纫之后，其实所谓的贡娟、贡锦锻、贡帛其实和大家在布庄里买的料子差不了太多，就是做工更精美、花色更复杂，几年之后大家没见过这些御赐的布匹，也就忘了它们长什么样，到时候以林家的经济给孩子们穿高档衣物也不奇怪。
　　“放开我！夏哥儿！林夏至！”林老么被人抬着胳膊往林家主屋的方向走，不仅让他人非常不舒服，在村民面前还非常丢脸，他不停地挣扎，叫着林夏至的名字。
　　林老么的嘴里很少会叫林夏至的名字，背地里他多以丧门星、赔钱货代称林夏至，现在他被林家的下人架着，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林夏至根本不在意林老么一路的叫喊，他就当没听到，快步往林家主屋那边走。
　　刘春华远远地就听到林老么的声音，他一脸欣喜地从林家主屋里走出来：“阿么，你怎么——”
　　当他看到林老么被林夏至带着下人这样送回来，嘴里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夏至打量了一眼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刘春华，在曾经夏哥儿的记忆中，刘春华是一个比较圆润甚至有些富态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一家。
　　现在的刘春华穿着李秀给林老么做的冬衣，颜色、样式都显老气，加上他瘦了不少，感觉老了十岁不止。
　　李秀的头发还乌黑的，而刘春华两鬓都开始有白发，他头上的银钗子变成了木钗，头发没有收拢好，鞋子上有泥印，看着颇为邋遢。
　　林夏至将他从头到脚大量了一遍，微微昂着头：“大伯么，好久不见。”
　　刘春华心里千头万绪，他看着林夏至穿着他曾经幻想的昂贵丝绸衣服，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心里的嫉妒冒到喉咙眼了。
　　好在他还识时务，干笑两声说：“原来是夏哥儿啊，你怎么能这样把你老么送回来呢，老人家多不舒服。”
　　“这样挺好的，不需要老么自己走路，只要他放松，那是一点都不累的。”林夏至不疾不徐地说，“大伯么，我阿爷在不？”
　　刘春华眼珠子一转，这个动作和林老么几乎一模一样，林夏至懒得理会他，直接对屋子喊：“阿爷，我把老么送回来，你在家吗？”
　　林夏至问的这些几乎是废话，林老头自从昏倒之后腿脚不利索，他就不怎么愿意出门，这个时间他不在林家主屋会去什么地方。
　　站在门口喊是因为林夏至不想进屋，林家主屋现在剩下的人都不怎么打扫屋子，屋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
　　果然，林老头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夏至真的站在门口颇为意外：“夏哥儿，怎么会是你？”
　　看到林老头出来，林夏至才让两个下人把林老么送进去，然后他们一左一右站在林夏至两边保护他的安全。
　　“阿爷，刚才老么想去家里看看御赐之物，他还亲口承认了想偷拿，这些话当时都有别的村民听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他们问问，看我有没有胡说。”林夏至板着脸，“我们的意思倒不是说不愿意给老么看，毕竟昨天别的村里人也去家里看了，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对御赐之物有别的想法，要知道，虽然我们家的是皇帝陛下赏赐给我们的，那我们也不能随意动用，是要放在家里好好看护供起来的，怎么能叫老么偷拿了去，到时候追责起来，咱们一家甚至整个村子都要受牵连。万一哪天御赐的东西变了，老么这个曾经表示过对御赐之物有不轨想法的人嫌疑更重大，还麻烦您把他看好了。”
　　“呸，就凭你说的就能当真不成。”林老么躲在林老头身后，没有林家高壮下人吓唬他，胆子又肥了起来。
　　“我话是说到这里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尽可去县衙询问，看我说的对不对。”林夏至懒得同林老么多费口舌，只要林老头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就行。
　　不能动的御赐之物当然有，比如说圣旨，要是出了问题肯定是要追责的，但是像布匹珠宝首饰这些，自然没关系。
　　林夏至带着林家的下人离开，懒得管林老头会怎么和林老么说。
　　林老头对法律有一点点了解，他觉得林夏至刚才说那番话很可能不是吓唬他们，立马转头将林老么带回房，严肃地警告林老么不准打林家那些御赐之物的主意。
　　林老么的精神一放松下来才觉得胳膊现在痛得不得了，刚才他被人架着走了一路，他自己还在不停挣扎，心里窝火得很，回来就被林老头教训，口不择言地回骂：“之前我说要去林家的时候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出现问题就是我来背黑锅，你敢说你对那些东西没想法？”
　　“你这个老么子，是不是得了疯病？天天张嘴就胡说。”林老头最是要面子，被林老么说中心声非常尴尬。
　　自从林老头腿脚不利索之后，他在林家主屋的地位直接下降，林老么没有以前那么怕他了，偶尔被林老头说烦了还会回骂两句，偏偏林老头拿他没办法，毕竟他现在要靠林老么照顾。
　　刘春华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墙角，每次家里公爹和麼么吵架他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和林大伯之间过得不怎么样，看到林老头被林老么气心里有种畅快感。
　　林老么也就只敢同林老头顶两句不敢继续说，骂骂咧咧打开门看到刘春华，拉长了脸骂道：“你个死人杵在这里做什么，家里那么多事你不去做，等着老么子伺候你啊。”
　　骂完刘春华，林老么看着隔壁人的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站在院子中间骂：“你们这些人脖子伸那么长，也不怕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
　　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老夫郎不嫌事大，大声地说：“我不怕脑袋掉下来，我担心你会去拿林家的御赐宝物，连累我们整个村子。”
　　“就是就是，我以后出门可得把家门锁好，免得有人看到我家有什么好东西，他进来看看就顺走了。”另一个家在旁边的老夫郎说。
　　“你家能有什么好东西？”跟过来的老夫郎好奇地问。
　　“我儿子给我买了一对银镯子，我平时干活都舍不得带放家里的，这两天农闲才敢带手上。”说完，这位老夫郎撩起手上的袖子，将腕子上的两根银手镯露出来。
　　“哎哟，这成色、这粗细恐怕不便宜哦。”
　　“所以才说要小心。”说完，故意看了眼林老么。
　　林老么气得摔上房门，就那样的镯子，别说一对了，就是两三对他都买得起，这两老么子在一起唱戏给谁看呢！


第253章 聚福楼大动作
　　林夏至从林家主屋出来没有回林家，他去了趟里正家。
　　在里正家里，林夏至把村民乱传谣言的危害同里正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请里正及时制止村民们这种行为。
　　里正听完林夏至的话出了一身冷汗：“夏哥儿，你说的话太有道理了，我一定会好好规劝村民的。”
　　“大爷，大家心里高兴说说这件事，咱们自己都能理解，可外来的人就不一定了，咱们村子是一年两熟水稻的发源地，以后来咱们村的人不会减少，若是不引起重视提前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大家只是想吹吹牛演变成了乱传谣言，后果难以预料啊。”林夏至没有夸张。
　　“嗯嗯。”里正答应下来。
　　林夏至最满意林家村其中一点就是里正非常通道理，而且真心为村民着想，他提出来的意见建议，里正都能虚心接受。
　　说完了村民这个问题，林夏至把林家主屋也提了一嘴，请里正帮忙看着一下林家主屋，不要让他们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
　　帮忙看着林家主屋不过是举手之劳，里正一口答应下来，让林夏至不用担心，他其实一直都挺关注林家主屋的，说着，里正把林家主屋又卖了两亩水田的事说了出来。
　　林夏至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卖了两亩水田，那不就只有两亩水田了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卖水田？阿爷知道吗？”
　　“听说是知道的，就是为了给林三叔买药。”里正叹了口气。
　　多少人家贫穷的原因就是家里有病人，给人看病花钱，不给人看病万一拖成大病最后死了，家里又少一个劳动力，那更损失不起。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林夏至若有所思，看来那时候应该是比较早期，林老头才会宁愿卖田都不找林家要钱，现在意识到家里钱不够用了，这才会时不时让林老么上林家要。
　　不管林老头是出于什么理由让林老么去林家，这都让林家人挺不舒服的，里正的心向着林家，自然替林家着想，理解林家人的想法。
　　至于不讨人喜欢的林家主屋，那就不在里正和大部分村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吃过午饭之后回到县城，程闻柳在自家的商队护卫中挑选了一位沉默寡言、对程家忠诚的武师到林家村去，以后就负责给林家的众人传授一些强生健体的拳脚功夫，以及保护林家众人的安全。
　　林夏至则带着不少御赐的东西回程家，挑了几样适合程夫郎和程鸾景的送给他们。
　　程夫郎和程鸾景两人拿到御赐之物之后非常开心，倒不是因为御赐之物稀罕，而是林家和林夏至对他们的大方，让他们觉得这门亲家很好。
　　毕竟在江宁县这种小地方，御赐的东西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就连出自京城西门家的江宁县令手上都不一定有。
　　江宁县令大人最近心情同样很好。
　　传旨官张大人离开江宁县之前同江宁县令悄悄见了一面，除了详谈一年两熟水稻，还问了江宁县令修路的事情。
　　一路走来江宁县的路让张大人非常惊讶，经修整之后江宁县的路面都快赶上靠近京城的那些县城。
　　江宁县令知道这是张大人给他的机会，毫不保留地将他修路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张大人觉得江宁县令的做法非常新颖，虽说有点强迫那些富绅豪强的味道在里面，但是只要运作得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行，修路一事本官已经知晓，回京之后自会如实禀明圣上，一切自有圣上定夺。”张大人将手上的册子合上，里面记录了他这一路的见闻，等回京之后都是他面圣述职的材料。
　　“下官恭送大人。”江宁县令恭恭敬敬地将张大人从县衙的偏门送出。
　　张大人不想引人注目是从偏门进来的，离开自然也是如此，江宁县令不会故意将事情弄得高调，惹张大人不喜。
　　张大人离开之后，江宁县令连着几天脸色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他已经从本家的信中知道这一次三年考评的结果他是上等，职位暂时不会变动，官级上升一级没问题。
　　他这次考评会有这么好的政绩，多亏了林家村，准确来说是林家的农作物，虽然修路不会列入这一次政绩考核，但是只要有机会进入圣上的眼，就会被吏部记录在册作为他下次政绩考核的凭据。
　　而林家入了地方父母官的眼，做什么都会比较顺利，比如林家有武师教习下人拳脚功夫的事情有人抖到了县令那儿，县令只说他们这是强生健体不算教下人武术，轻轻揭过。
　　林家村林家圣旨褒扬一事逐渐从江宁县传到别的县城，曾经知道一年两熟水稻的还好，那些不知道的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家村都非常好奇，更是怀疑水稻是不是传闻中圣旨说的那般神奇，一年种两次。
　　因为旨意已经宣读，张大人也开始在路上说明圣旨的内容，让大家对一年两熟水稻和土豆有了一个基础认知。
　　土豆还好说，就是一种和红薯类似高产作物，当然，到底能不能达到张大人口中所说的产量需要打个问号。
　　那一年两熟水稻对大家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了，水稻怎么可能一年种两轮，第二轮种出来的水稻种出来之后天气已经凉下来，根本不可能结出稻米。
　　张大人知道他现在就是说破嘴皮子，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这件事，就连他也是去年在林家村亲眼看到了才在圣上面前大力推荐，再过几天京城那边的详细命令发下来了大家就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二月初八，龙抬头，宜出行、搬家、开业、嫁娶、动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聚福楼推出会员制度，大家快来看一看咯，菜品七折、八折、九折、九五折，您都可以选择，新菜品会员优先品尝。”
　　“前边的大哥，您要不要在聚福楼办一张会员卡？以后带着夫郎孩子来吃饭打折扣，过年过节有礼品，还有更多优惠，会员生日到店消费送大厨亲手定制长寿面一碗，折扣优惠更高。”
　　“这位夫郎一看就是非常会过日子的，聚福楼的会员您不考虑来一张吗？以后吃饭打折扣，在家就能点餐，准时送餐上门，无需您到店排队等候。”
　　“大家快来看一看了，今天加入聚福楼的会员还送二十铜板代金券一张，甜汤券一份，聚福楼新会员大放送，加入就是赚到，您还在等什么呢？”
　　……
　　不同的县城，同样的聚福楼，穿统一着装的聚福楼小二在门口说着相似的宣传话，吸引着路过的人。
　　几乎小二们在门口一喊，就有人过来问：“小二，为什么你说的折扣不一致？不同菜品打不同折扣？”
　　“客官，不是不同菜品打不同折扣，是不同会员卡打不同折扣。比如说您花三两银子就能买到普通会员卡，每次吃饭可以省半成，也就是打九五折；如果您花五两银子可以买到青铜会员卡，每次吃饭省一成，也就是打九折；如果您花二十两银子买白银会员卡，每次吃饭可省两成，也就是打八折；如果您花一百两银子买黄金会员卡，每次吃饭可以省三成，也就是打七折。这个会员卡的有效期是十年，十年中任何时候只要您拿着会员卡到店里消费，不论多少都能享受这个折扣。”
　　“有效期？这个说法倒是和林家村的番茄酱有些类似，就是番茄酱的那什么有效期太短，现在都没有番茄酱吃了。”这人一看就是对林家村的吃食很熟悉的，听到有效期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番茄酱。
　　“再过不久就能有番茄了，听说林家村今年准备多种些番茄，让更多地方更多人有机会吃到。”小二笑眯眯地同这位客人闲聊。
　　放过番茄酱不谈，这人开始询问小二口中的会员卡：“你们这最普通的会员卡就要三两银子，那什么黄金会员卡更是要一百两银子，会不会太贵了。”
　　小二们早就培训过如何应对这个问题，他张口就来：“客官您在买会员卡之前得想想您需要什么会员卡，比如说您不是经常来聚福楼吃饭，一个月就两三次，那您或许办一张普通会员卡就可以”
　　“一家三口在聚福楼的平均消费是三百铜板，一次就能省下来十五个铜板，一个月就是四十五个铜板，一年就是五百四十个铜板，十年下来就是五千四百铜板，这就已经接近五两半银子了，光是折扣就把卡费赚回来了。”
　　“这还只是一家三口的标准呢，要是您家里的人不止这么多，每个月来聚福楼消费的次数更多，那就能省下来更多银钱，何况我们过年过节、会员生日的时候用餐折扣力度加大，还会额外赠送礼品。您想想，就是折扣最低的普通会员卡都能给您省下来这么多银钱，更何况青铜会员卡、白银会员卡和黄金会员卡。”


第254章 会员大卖
　　“哦，那你倒是帮我算算青铜、白银和黄金会员为什么能够省钱？”这位客人没有被小二单方面的话迷惑，提出了颇为苛刻的要求。
　　小二面对客人的问题丝毫没有担心犹豫，他把数字和该说的话在脑子过了一遍，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听得大家算数的速度都跟不上他讲的速度，说完之后还详细介绍了一遍会员的普遍权益以及不同会员之间细微的差别。
　　“好，你带我去办理黄金会员。”问了一大通问题的客人非常干脆地让小二带他去办理最高等级的会员卡。
　　“客官您正是好眼光，咱们聚福楼的黄金会员卡可是用青铜做芯雕刻，外面镀了一层实打实黄金的，光是手工费、材料费不少，您绝对不会吃亏。以后若是会员卡不小心遗失，您可以到任意一家店办理会员卡补办，只需要出一份工本费就能拿到一张新卡。”小二满脸笑容，“再告诉您一件事，因为黄金会员卡制作难度较大，每次发放出来的黄金会员卡是有名额限定的，错过了就得排队等下一批做出来。”
　　“哈哈，你快带我去在找你们掌柜吧，免得等会儿买不到黄金会员卡了。”这位客人催促小二带他进去。
　　小二带这位客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位客人在写东西。
　　“两位老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位客人凑过去看。
　　“我们这是在填写会员资料，以后凭借会员资料上登记的生辰做打折扣、领礼品的依据。”这两位客人买的都是白银会员卡，他们觉得黄金会员卡太贵了，白银足够家里花销。
　　“这个倒是。”客人点点头。
　　等着客人将资料填写完成，交了银钱之后领到会员卡，确实如同小二说的会员卡制作精美，光是这张卡就值不少钱。
　　“客官，您的五十铜板抵扣券和三张免费甜汤劵，请收好。”小二从掌柜那里领取办卡当天的礼券给办卡的客人。
　　“之前不是听你们说的送二十铜板抵扣券和一份甜汤吗？”拿到礼物之后，这位客人依旧延续了他问题多多的特点。
　　“只这样的，您是我们第一天办理黄金会员的客人，所以二十铜板抵扣卷自动给您升级成五十铜板的，明天再有人来办理就没有这么高的抵扣券了。至于说使用，您看这里，抵扣券上面有说明限用日期、使用要求和编号，上面表明了这张抵扣卷只能在今年十二月三十日之前使用，过期作废。”
　　“使用要求也在上面，单次消费满三百铜板方可使用抵扣卷，只有持会员卡的客人可以使用抵扣卷消费，先抵扣掉抵扣劵上的金额再打折扣，一次只能使用一张抵扣卷。”
　　“上面这个编号主要是为了方便客人您，编号同会员卡是关联在一起的，本店的抵扣卷都是总店统一发放，一式两联，一联给客人，一联在店里。因为每个不同编号的抵扣卷只有唯一一张，万一您没有带抵扣卷出门，在我们店铺里结账的时候又想使用抵扣劵可以直接在店里的抵扣卷上签您的名字就行，当然如果您在别的店铺用餐又没有带抵扣卷，就不能享受到这个优惠了。”
　　“至于这三张甜汤劵也是差不多的用法，日期是截止今年十二月三十日，每次只能用一张，一张的分量是一壶，上面的编号也和抵扣卷一样使用。目前我们聚福楼的甜汤按照四个季节有不同的口味，春天是桃花盅，夏天酸梅汁，秋天蜂蜜桂花水，冬天银耳莲子羹，以后还会陆续推出别的口味。”
　　小二说的这些在抵扣卷的正面和背面都印有说明，客人听完之后满意地点头，准备过两天就带家里人来吃一顿。
　　也有些客人办了会员卡当天就在聚福楼吃饭，用掉刚到手的抵扣券和甜汤劵，聚福楼的生意在过年小小地萧条了几天之后立马迎来了上升。
　　送走了一位位办理了会员卡的客人后，小二们有的开始在聚福楼是招呼客人准备上菜，有的继续出门吆喝，招揽下一个愿意成为聚福楼会员的客人。
　　第一天，每家店都至少卖出去两三张黄金会员卡，十几张白银会员卡，一百多张青铜会员卡，普通会员卡买的人反而不多，居然平均下来每家店只有十几张。
　　这些买会员卡的数据、今天的销售收入在聚福楼打样之后，被各个店铺的掌柜快速整理完成，快马加鞭送给程闻柳。
　　“夏哥儿，我就说普通会员办理的人不会很多，你看吧，果真如我所料。”程闻柳将报告拿给程闻柳看。
　　郦水郡的聚福楼黄金会员卡卖得最多，几乎没有人买普通会员卡，别的几个县城的数据比较均匀，没有哪家店特别突出。
　　“嗯，你说得对。”林夏至承认自己也有错的时候。
　　之前在制作会员卡的时候，林夏至觉得普通会员卡应该多准备一些。
　　然而程闻柳持不同意见，他觉得应该多准备青铜和白银会员卡，聚福楼的饭菜价格不便宜，经常来吃饭且愿意刚开始就办理会员卡的人都有些身家，看不上普通会员卡。
　　果然如程闻柳所料，五家店青铜会员卖出去了七百多张，白银会员卡卖出去了差不多两百张，黄金会员卡卖出去了二十几张，而普通会员卡只卖出去了一百张不到。
　　“看看今天用了多少抵扣卷呢？”林夏至催促程闻柳往下翻。
　　抵扣卷用了接近一千张，也就是说今天办理了会员卡的客人几乎都使用了抵扣券在聚福楼吃饭。
　　“夏哥儿，就今天一天的饭菜收益，都快赶得上去年二月时十来天的收益了。”程闻柳颇为惊喜。
　　二月份上旬一般来说是饭店一年中生意最萧条的时候，小商贩回乡种地忙春耕，其他人刚经历了过年，才刚开始一年的生意也忙得很。
　　之前林夏至提出这个抵扣券的想法时程闻柳并不是非常看好，他不觉得抵扣卷这种东西会增加大家的消费欲，今天抵扣券的效果一下就显现了出来，让程闻柳颇为惊喜。
　　“我预料错了办理会员卡的人群，你预料错了抵扣券的威力，咱们打平手。”林夏至吐了吐舌头。
　　“好，算是吧。”程闻柳刮了下林夏至的鼻尖。
　　他才不会同自己夫郎在这种地方一较高下，林夏至怎么说就怎么来吧，没来得找不自在。
　　除了看这些，还有更细化的账本，每道菜有多少桌点都有标明，今天送出去了不少甜汤劵，因为现在桃花还没开，所以上的是冬天的银耳莲子莲子羹，也卖出去了不少，有两家聚福楼的掌柜在后面的总结中写道有些桌的客人多，一壶银耳莲子羹不够喝，他们还单独又点了几壶的，导致晚上的时候银耳莲子羹不够卖。
　　不只是甜汤，个别菜品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这种时候做掌柜的就要出面安抚客人情绪，比如说主动推荐一份别的饭菜，随后让后厨将那些菜品不够的情况及时反馈给大堂。
　　来吃饭的客人们看到聚福楼生意火爆的样子也能理解，倒是没有客人因此闹事。
　　这些状况都是准备不充分造成的，程闻柳提笔给这几个掌柜写回信，在信中将他觉得不满意的几点提出来，然后再鼓励了他们今天的成果，每个掌柜和卖出去会员卡的小二都有可以拿到相应的提成，提成的事就交给侗掌柜安排。
　　今天同程闻柳一起看账本，林夏至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几家聚福楼的销售情况因为地区不同有所差异，比如说在郦水郡的聚福楼收益比别的地方的都好一些，掌柜的月钱也最多。
　　一般来说掌柜拿到手的银钱分成两部分，一是每个月固定的月钱，二是他们所在聚福楼收益的提成，因此在郦水郡的掌柜拿到手的银钱更多。
　　担心会引起各位掌柜对地区分配的不满，林夏至提议程闻柳整理一个考核级机制，每个地区的考核标准不同，按照考核成绩给提成，每个月的考核成绩加在一起就是那个掌柜一年的年终考核成绩，来年根据上一年的年终考核，重新将各位掌柜分配到不同的聚福楼分店，第二年固定月钱的数量也根据这个考核成绩来定。
　　这样一来，即可以让大家更尽心工作，也能防止掌柜在某一家店待久了联合别的人做出欺瞒东家的事情。
　　“夏哥儿，你这个主意好，我觉得不仅掌柜可以这样，店里的其它人，比如大厨、传菜工、小二、采购也应该如此。”程闻柳再一次惊叹林夏至的奇妙想法，还想到了别的地方。
　　这些林夏至还没说程闻柳就自己想到了，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恨不得一夜之间把这些规矩都定出来。
　　“我们实行更严苛的考核的同时，也提高给他们的月钱待，让他们不仅觉得聚福楼能够给他们发出不少的月钱，还让他们意识到聚福楼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上升空间。”


第255章 世外香皂
　　之前哪位掌柜在哪个聚福楼，给他们定多少月钱都是程闻柳一个人定夺的，如果将这些可以变动的东西规矩化，让店里的掌柜们、后厨人员们、大堂小二们都意识到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现有的位置。
　　一个普通小二和跑堂的领班的月钱可不一样，更不用说如果有机会从跑堂领班走狗屎运晋升到掌柜，这个诱惑可不小。
　　“人都是有野心的，要激发他们的潜力，不愁生意做不好。”
　　“这个道理我懂，不就是在驴子前面钓一根胡萝卜，它就会一直往前跑嘛。”
　　“额，你这样说那就是这个意思吧。”林夏至想着上辈子关于人事管理、企业管理的一些理论继续说，“我还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程闻柳毫不犹豫地点头：“夏哥儿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洗耳恭听。”
　　“员工培训，一是培训员工的业务能力，二是培养员工的忠诚度。”
　　“要想让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越做越好，让他们自己摸索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让大家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经常让优秀员工给大家说自己的经验，或者让你这个老板或者掌柜们来教一教员工如何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好，是不是会让大家少走弯路？”
　　“你都说了，想把聚福楼开到各个地方，不可能每个地方的小二、大厨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要是等咱们把人给培训好了却被别的店铺挖走，那就亏大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可以雇佣外面的人，同他们签五年或者十年的契约，然后培训员工对聚福楼的忠诚度，让他们对聚福楼有归属感，让他们觉得聚福楼对他们非常好，舍不得离开，当然签的契约中也可以规定员工无故提前离职需要赔偿聚福楼大笔违约金。”
　　“员工福利。比如说每年定期组织员工旅游，让不同地方的聚福楼的员工聚在一起，还比如说家属关怀，让员工的家属也对聚福楼产生认同感。”
　　“提升品牌价值，让大家觉得在聚福楼工作是一件非常体面，有面子的事。”
　　……
　　林夏至说到兴头上，想到哪里说哪里，也不管多少新颖的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反正程闻柳也习惯了。
　　程闻柳在一旁认真听着，没有打断林夏至的话，他一边听一边将林夏至说的东西挑出重点和问题记下来，等会儿林夏至说完了再问他。
　　林夏至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屋里的烛光都暗了一次，下人进来挑了下灯芯才停下来了，程闻柳才赶紧问他刚才没听懂以及有疑惑的的地方，两人在小院的书房里说得精神越来越亢奋。
　　“二少爷、二少夫郎，已经子时了，你们要准备歇息了吗？”在家里伺候的小厮听到房里没有说话了才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问。
　　“已经子时了？”林夏至恍然。
　　程闻柳点点头：“差不多了，要不要洗漱睡了？”
　　“好吧，明天我再接着给你说。”林夏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还挺有经商天赋的，居然能说这么多出来。
　　想着自己今晚又暴露了非常多，林夏至已经破罐子破摔，不理会程闻柳会怎么想了，反正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把自己当成妖孽什么的报告给朝廷。
　　程闻柳当然不会想林夏至是妖孽，他其实猜测林夏至是什么仙人转世，传说中仙人要经历磨难才能真正成为神，其中一项磨难就是下凡受苦。
　　林夏至之前被林老么他们压榨欺负就是他受苦的证明，他现在可以已经觉醒了部分仙人的记忆，才会经常有奇思妙想和一些他没听过的东西。
　　比方说当初林夏至给景哥儿说的那个织哥儿的故事前面就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了解天庭是什么样，还描绘得特别真实。
　　程闻柳有这样的猜测他才不会主动提，万一激得林夏至觉醒了全部记忆离他而去，他去哪里再找一个夫郎。
　　程闻柳名下的聚福楼一下子又弄出来新东西，什么会员制，什么抵扣券、甜汤劵，让聚福楼几乎成为郦水郡最出名、最火爆的酒楼。
　　别的酒楼看着聚福楼弄得这般声势浩大，要么觉得他这样打折扣店铺会亏本，要么急吼吼地学着聚福楼也弄出来类似会员制、抵扣卷、甜汤劵的东西，当然也有很少一部分冷静的酒楼暗自调查聚福楼的做法，看值不值得学习。
　　程闻柳精心筹备了一个月才推出会员制将聚福楼一炮打红，别的就酒楼就看了个表面，也跟着弄出来了类似的东西，乍一看似乎差不多，倒也吸引了一部分客人。
　　可是没过几天酒楼就发现了问题，居然有人仿制了他们店里的折扣卷和会员卡导致店铺不仅没有在会员卡中赚到钱，反而隐隐有些亏损。
　　同时客人们也发现，那些店铺准备工作做得不充分，掌柜和小二都不熟悉会员制度，经常弄错不说，每次结账的时候速度非常慢，比等上菜还等得久。
　　另外，店里为了吸引客人发了很多折扣券出去，赚的钱少了他们就从打上了成本的主意，在菜品上偷工减料，有时候菜的味道不对，有时候上来的菜比以前少，总之让客人们非常不满意。
　　对比起一切仅仅有条、口碑名声越来越好的聚福楼，那些仿制了会员卡的酒楼生意不仅没变好反而下滑了不少，就连不办会员卡的食客也不愿意在他们那里吃东西。
　　这就是典型的画虎不成反类犬，让同他们有竞争的同行拍手叫好、暗笑不以。
　　聚福楼一开始就说明了他们的黄金会员卡每一次数量有限，欲购从速，这一批会员卡只有一百张，第六天第一批黄金会员卡就卖完了，让那些想拿钱卖黄金会员卡的人郁闷不以。
　　掌柜热情地拿出空白表格，对那些失望的客人们说：“客官，您可以在店里留下您的信息，下一批黄金会员卡制作出来之后我们立马通知您。”
　　“有了新的黄金会员卡一定要派人到我府上给我说，要是我家夫郎知道我今天出来没买到黄金会员卡，不知道要怎么闹呢。”客人愁眉苦脸地离去。
　　这位客人之前在外面做生意听说了，但他没在意聚福楼出的这个会员卡，结果他家夫郎从别的夫郎那里知道了这个东西，那些有会员卡的夫郎拿着会员卡在他家夫郎面前炫耀，把他家夫郎给羡慕得，昨天晚上他回去之后就让他出来买。
　　那个时间聚福楼早就关门了哪里能买到，结果今天早上来排队，人家告诉他卖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笑眯眯地送这些客人离开，早先就说了的，他们没有尽早过来办理，只能排队等下一批黄金会员卡了。
　　工匠做起来确实很慢，这是没办法的事，下一批不早点来买恐怕都不一定能够买到，毕竟想用黄金会员卡显示自己身份的有权、有钱人可不少。
　　聚福楼的会员制搞得火热，林夏至筹备的香皂作坊也没有停下来。
　　他之前领着做香皂的两个下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做香皂的技术，开始教徒弟，顺便按照林夏至的要求研究不同香型、颜色的香皂。
　　两位被程阿爹专门安排来做香皂盒子的木匠做出来普通形状香皂模具也达到林夏至的要求，开始练习雕刻有花型的香皂模具。
　　另外，程阿爹在江宁县挑选了一处有围墙的庄子，在里面按照林夏至的要求修建香皂作坊，等香粉到位之后就可以开始大规模做香皂。
　　程锦阳的回信也到达了林夏至手上，回信的厚度让林夏至有些惊讶。
　　在这封程锦阳的回信中，他用大量华丽、热情的词汇夸奖了香皂的好，林夏至送过去香皂的时候他房里正好兄弟几个都在，大家迅速把香皂瓜分，程锦阳都是拼命才保住了两个。
　　然而，他保住的两个最后都没能留下来，一个被夫郎丁氏送去了么家，一个被自己阿么拿走，他强烈要求林夏至收到信之后给他再送一批香皂过去，他告诉林夏至信后面附赠了几张银票，分别是用过了香皂的人给的，也是想要更多香皂。
　　林夏至翻到最后一页，果真看到了几百两银票，一边读信一边笑，他可以想象程锦阳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有多憋屈。
　　吐槽完了强盗一样的家人之后，回信后面的内容就正经了很多，程锦阳把他冥思苦想的香皂标志展示给林夏至：非常有设计感的“世外”两个字。
　　程锦阳接受了林夏至的建议，将香皂和世外源结合在一起，香皂就叫世外香皂，大家一用世外香皂，就会想到世外源。
　　在用过的人看来，香皂这种神奇的小东西确实也够得上“世外”二字，真是仙人的享受。
　　世外源是程锦阳准备花重金准备打造的大型项目，如果在辽台郡做得好，他还准备在别的郡城也建，以后林夏至那边折腾出来的新东西都可以和“世外”这个牌子挂钩，互相宣传。


第256章 夏哥儿的提议
　　“夏哥儿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程闻柳还没进屋进听到了林夏至的笑声。
　　林夏至把信给程闻柳让他自己看：“你看二堂哥给的回信，快把我给笑死了。”
　　程闻柳不明所以，二堂哥的信虽然不如四堂弟那么严肃，也不至于让夏哥儿笑成这样吧。
　　林夏至让林小冬去程家现在临时做香皂的院子一趟，让他们把院子里已经做好的香皂每种打包二十个准备好，他银票都收下了，当然要把香皂给他们送去。
　　看完了程锦阳的回信，程闻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委屈他了，上次林夏至送去的香皂数量应该不少吧，最后二堂哥居然一个都没捞着用，还被大伯么给说了一顿。
　　林夏至在一旁提笔写回信，说他会按照程锦阳给的那个标记做香皂模具，下一次送信的时候应该就能把样品给他，等到香粉到位了就能大量生产不同香型的香皂，到时候就可以对外售卖香皂了。
　　一篇简单明了的回信只有薄薄几张纸，但是附带了几百块香皂，加起来就有一大筐，分量着实不轻。
　　二月之后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墙角、地缝里开始生长出野花野草，雪化之后光秃秃的山坡开始冒出绿意，程闻柳告诉林夏至，城外的新纸作坊开始动工了。
　　有了生产新纸的原材料，新纸作坊在县令的安排下开始生产新纸，听说更南边一些的郡城新纸作坊动工的时间更早，他们那里更暖和，早就有了可以制造新纸的材料。
　　程闻柳派人去作坊看了一眼，作坊外面每隔三米就有一个身穿铠甲手拿利器的士兵把手，进进出出的人都会被严格盘查，看来县令是下了真功夫的。
　　这个时间开始动工，差不多过了二月就能有第一批新纸上市，不知道朝廷会给新纸制定一个什么价位，低廉的造纸材料，简单的造纸工艺，又是朝廷大力推广的东西，应该贵不到哪里去。
　　造纸一事林夏至不太关心，照他说新纸最好不要和现在的林家扯上关系，林家还弱小得很，经不起风吹雨打。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春耕。
　　林家村的村民已经在林家的带领下开始给自家的水田的稻种催芽、用积攒下来的粪便肥田，就等着时间一到就将发好的水稻苗种到田里。
　　除了林家村，江宁县甚至江宁县外面也有不少村落也跟着林家这样学，他们要么是去年在林家村跟着看了、学了，要么是听亲朋好友说了，真正相信水稻可以一年种两轮。
　　张大人回京向皇帝汇报了宣旨情况后，他将自己之前就起草好的水稻一年两熟种植方法和推广策略再次完善，然后递交给自己的上司农部尚书。
　　经过皇帝亲笔批复之后快马加鞭送到景国所有适合种水稻的郡、县、镇，要求当地父母官立马将一年两熟水稻的相关信息推广到自己辖区的村落。
　　一年两熟水稻的种植方法不用说，几乎就是林虎子说的那些要点，而推广策略就不同了，分成了两个方面。
　　一是奖励，所有种植一年两熟水稻的水田农税全部减半，鼓励农民和地主多多种一年两熟水稻，二是强制，每个行政等级都要保证自己辖区里有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水田种了一年两熟水稻。今年会有农部的官员亲自到每个地方巡查，一旦发现不和规定的将会严加处罚当地官员，并且会从镇一级一直追查到郡一级，既要罚专门管农业的，也会追责到县令、郡守这种最好行政长官身上。
　　任何一个新政策施行都会有困难，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这一次皇帝直接用强硬手段强制要求地方执行，没有给他们缓慢推进的时间。因为粮食是国之根本，有更多的粮食才能养育出更多人，国家强盛的根基之一，皇帝等不及。
　　各级行政的官员对这道从京城发来的加急任务都非常重视，连夜组织官员、差役学习上面的内容之后吗，立马推广到各个村子和手上有大片田产的地主身上。不管大家乐不乐意、相不相信，强制要求大家按照要求办事。
　　相对于别的郡推广有些艰难，郦水郡就要顺利很多了，不用郡守让人天天出去宣传，就有很大一部分水田已经在按照一年两熟水稻的种植方法种植了。
　　去年，林家的高产种子在不少地方扬名，今年比起去年有更多人愿意买林家的高产种，程家手上去年收回来的种子，居然都买了出去，还有些人来晚了买不到。
　　这些消息陆陆续续通过程闻柳或者林承祖的嘴告诉了林夏至，这些正面的信息让林夏至有种特别的成就感，自己的力量虽然微薄，但经过大家努力已经开始逐渐改变景国人民的生活，相信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家里的春耕结束之后，林夏至抽空回了一趟林家村。
　　村里所有种上了水稻苗的田他都用金手指看了一遍，确认大家种的稻子没问题。
　　林家村是一年两熟水稻的发源地，有多方势力一直在关注着，他必须保证林家村的水稻种出来没问题，才能让所有看的人信服。
　　这一次，林夏至回去还想找林虎子商量另外一件事。
　　林夏至在自家田地旁边找到林虎子：“阿爹，你已经识字多久了？”
　　林虎子算了算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了。”
　　“之前我给你找的农书都看完了吗？”林夏至随意地问。
　　“差不多都看完了。”林虎子憨憨一笑。
　　几年前没分家的时候，打死他林虎子都不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识字，自己一个人看完一本一本生涩难懂的农书。
　　“那你在那些农书上看到了哪些农作物的耕种步骤？农书上都说了它们什么？你觉得在种地的时候用得上吗？”林夏至挑几个问题问他。
　　若是林夏至问林虎子别的，他说不定会磕磕绊绊说不个所以然，但是涉及到种田林虎子的话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林夏至认真地听完：“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农书的问题？”
　　“问题？”林虎子挠了挠脑袋，“要我说的话，就是有些农书写得太难懂了，我要看好多遍才能大概猜到上面的意思。”
　　曾经林夏至对林虎子不算成功的改造经历起了作用，林虎子居然自己提了一个问题出来，省了林夏至不少口舌。
　　“阿爹，你要是觉得那些书太难懂，要不你动笔写一本简单易懂的农书？”林夏至提议。
　　林虎子标志性的动作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拼命摆手：“我不行的，我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哪里能干出写书的事，不行不行。”
　　林夏至就知道会是这样：“阿爹，你哪里是大字不识几个，你都看完了那么多农书，说不定你比有些童生认识的字都多。”
　　“那能一样吗？我连学堂都没上过，就是一个泥腿子，你这个孩子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提。”林虎子还是一直摇头。
　　“我们可是皇帝陛下御笔亲封的“黎首之家”，你是一家之主，那可不一样的。”林夏至已经练就了面对林虎子时的耐心。
　　一搬出皇帝，林虎子的脸上就有了迟疑之色，他们家可是被皇帝老爷表彰过的，是不是真的不一样啊？
　　林夏至趁热打铁：“给你看到那些农书我也都看过，我觉得它们都把种地这件事写得太复杂深奥了，其实你想想，种地是不是就是在合适的天气把种子或者秧苗种到土里，然后给农作物除草、浇水、施肥，等果实成熟再把它们收回就行，怎么就和天文地理扯上了关系。”
　　林夏至这番话把种地说得过于简单化，果然引起了林虎子的不认同：“要是真像你说得这么简单那还要农书做什么，光是种种子的时间就有讲究……”
　　林虎子把这些年种地的经验和他在农书上看到的东西结合，讲起来头头是道，林夏至在一旁点头称是，虚心受教。
　　等林虎子说完，林夏至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阿爹，依我之见，你刚才说的就能够写在书上，咱们去年做的水稻和黄豆的说明书你还记得吧，那就是农书的缩减版，上面有文字有图画，简明易懂，大家一看就明白。”
　　林虎子彻底犹豫了起来，有去年的说明书打头阵，好像出书对他而言真的不是一件特别遥远、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夏至继续鼓动他：“阿爹，你可以试着先写一部分，你知道咱们家的种子都是好的，你就写咱们家种过了哪些作物，是怎么种的，如果没能出农书，把它们做成种子说明书也不错，你说是吧？”
　　这一次林虎子没有再摇头，他真的可以写吗？要不试一试呢？
　　“好，那我在家试试，能不能写好阿爹不敢保证，我先把水稻和黄豆的说明书写明白一份给你看看。”
　　“阿爹你一定可以的！”林夏至鼓励他，做了这么多准备他非常相信阿爹一定能写好。


第257章 任命书
　　把早就埋藏在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林夏至把这件事从自己的小本本上划去，改写成等阿爹写好农书。
　　随后他找了一天时间让祥伯陪他去了躺背山村。
　　背山村里林夏至有十亩水田，秦家佃农们已经按照一年两熟水稻的种植办法将都水稻种上去。
　　不止是林夏至的田，背山村别的地主的水田也都一样，多种一轮水稻就能有借口多收佃农的租粮，佃农们也想多种一轮水稻收获更多稻子。
　　林夏至在自家田里转悠的时候，顺便看了眼背山村别的水田里的稻子，大家都对稻田很重视，加上林家村就在同县距离不算远，传来的消息都比较确切，同样没有出问题的。
　　看过了自家农田之后，林夏至找上老秦头：“老秦头，你们村里有没有人想跟着养兔子的？”
　　林夏至这句话让老秦头心里一紧，他忍不住想问林夏至，是不是想要换人养兔子，亦或者林夏至听别人说了什么，认为他们秦家把养兔子的秘方告诉了别人。
　　看着老秦头似乎有点误会，林夏至立马解释道：“老秦头，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村里人想养兔子，我支持大家，咱们背山村四面环山，草料丰富，正适合养兔。”
　　老秦头听了林夏至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少、少爷，您是说要让大家养、养兔子？”
　　这一年来到处给人做竹管，老秦头已经算见过市面的了，林夏至的话让他说话这样磕磕巴巴，足以反应出他此刻内心有多震惊。
　　“对，我就是这意思，我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林夏至点点头，“我知道背山村的村民多是佃农，大家手上没有几个银钱，他们自己买兔子养的可能性大不大？”
　　佃农和长工不同，佃农同地主签的是租田契约，只要每年照规矩交租粮就行，平日里佃农做什么地主不会管。
　　而长工同东家签的是人力契约，东家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给长工发工钱，长工的所有劳动成果都归东家所有。
　　如果背山村大多数是长工，林夏至就不会提出让背山村的村民养兔，因为就算养了出来，真正得到银钱也是地主而不是长工，他就成了帮助那些地主们压榨长工的人。
　　正是因为背山村多数村民是佃农，他让佃农们养兔子可以真正帮到佃农。
　　老秦头意识到这将是背山村村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快速冷静下来分析：“如果是秋收的时候说不准可以，现在是春耕又过了个年，我估计大家手上没有银钱。”
　　“那这样，麻烦你统计一下村里有多少人家愿意养兔，我可以出钱雇佣他们，就像你们去年那样养一只兔子多少钱，到时候就让村民在你们手上买小兔崽或者种兔，自己回去养，过几天你把结果整理统计一下告诉祥伯，祥伯会来安排的。”林夏至对老秦头说。
　　去年秋收之后秦家手上攒了些钱，林夏至就提出让他们把养着的兔子买下来，以后他们养多少兔子赚多少钱，不再受雇与林夏至。
　　秦家人听林夏至的买了兔子，现在每天卖兔子都有进项，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
　　老秦头对林夏至那是千恩万谢，还在家里给林夏至和林家人雕了长生牌位供奉着。
　　现在林夏至又让他们整个村的人都能跟着养兔，老秦头替村里人谢过林夏至的大恩。
　　祥伯在林家这些年，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夏至做这些事，他驾轻就熟地代替林夏至出面，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实话，祥伯一开始其实不太理解林夏至为什么费时费力做这些，给林家村、望山村、背山村的村民不停找事做，便宜卖林家的高产种给广大农民，花钱制作种子说明书，将林家种地的方法告诉大家……
　　一开始祥伯想，林家发家了有钱要是想做善事回馈村里，直接给村子捐一笔钱不就行？
　　后来，随着他对林家人的了解加深，以及林夏至做这些事之后的效果逐渐显现出来，他开始慢慢明白，这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大家自己掌握赚钱的手段才能长长久久地过上好日子。
　　养兔一事在背上村非常顺利，他们亲眼见识了秦家一整年养兔的过程，也知道养兔确确实实能够赚钱，现在这个机会摆在大家面前，不抓住简直自己都没脸回去。
　　当然，这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佃农，手上的钱财都要留着一家人秋收前嚼用，不敢有一次性拿出来买兔子，他们大部分选择了帮林家养兔，每个月拿固定的银钱。
　　和老秦头他们去年一样，一只兔子养一个月十文钱，养一百只就是一两银子，若是一家人勤劳肯干，汉子哥儿老的小的一起上，养两、三百只不成问题，一个月就是二、三两银子，放在以前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有保守的自然也有胆大的，找朋友亲戚借点钱自己买一批兔子养着，到时候卖了兔子所有的钱可都是自己的，兔子长得快回本也快。
　　背山村的村民不少，光靠秦家的兔子不够，林夏至让祥伯去望山村买了一批，先让望山村的村民每家试着养十几只试试水。
　　现在是春天，兔子繁殖快，过不了多久就又能有一批一批的小兔子，不怕兔子数量不够，就怕大家到时候养不过来。
　　养兔子的事林夏至交给祥伯，聚福楼这边也和佟掌柜说好，到时候兔子养出来了不能少买家。
　　佟掌柜一直闹着兔子不够，现在有了会员卡，聚福楼的生意是更上一层楼，他听说兔子以后会增多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答应下来，拍胸脯说有多少兔子收多少兔子。
　　林夏至看着佟掌柜这个样子心里暗笑，凭借兔子的繁殖能力，到时候兔子多得有佟掌柜愁的。
　　林夏至把这些他放在心里的事做完，继续回程家加入香皂研究，下个月第一批香粉能运到江宁县，时间就是金钱呐，耽搁不得。
　　二月除了农部要操心全国的春耕，也是吏部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每年一次的考核，三年一次的调动，都必须在二月落下帷幕。
　　今年的二月正好就是三年一次的调动，吏部的人忙得团团转，升职的、调职的、降职的全部起草好文书，还有去年新晋举人申请做官的，也要按照年前的评测和目前各地官职情况安排。
　　所有的文书吏部尚书都需要一一审核签字，其中六品以上的官员变动需要由尚书递交给分管吏部的宰相审核批准，而四品以上的官员变动宰相审核之后还要递交给皇帝。
　　吏部尚书已经连续好几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了，连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审批这些文书。
　　宰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除了管吏部还有别的事要忙，同样如同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所有的文书过了年就开始起草，二月初就开始审核，终于赶在二月二十之前审核完毕，通过官道送达每个官员或者新晋举人手上。
　　当今圣上励精图治，手上贪污受贿的官员也少，只要是在自己的官位上好好当值的官员，做出了一番政绩的都有所上升，还有不同程度的褒奖。
　　那些得过且过的或者理政比较敷衍官员，该调级的调级，情节不严重的就批评一番，如果下次考评依旧如此就要小心了。
　　而那些做得不好的，降职、降级一个跑不掉，甚至直接摘了他们头上的乌纱帽。
　　郦水郡郡守这几年将郦水郡管理得非常好，他的治下给皇帝献上了一年两熟水稻、土豆、新纸配方等等好消息，他的官职没有变化还是郦水郡守，品级从之前的四品提高到正四品。
　　江宁县县令自然也不例外，他的官职也没有变动，品级从之前的从五品直接跨两级提升到正五品，如果下次考评能够继续保持这次的水准，有很大概率成为四品官员。
　　同时，林小叔的任职书也到了他手上，果然如程闻柳之前说的一样，被分去了西南的蜀都郡，一个叫原平县的地方，官职是原平县的县令，品级和初入官场的普通举人一样：七品。
　　周小竹一看到任职书上写着蜀都，脑子就发蒙了，蜀都偏僻贫穷，那地方真的能够做出来政绩吗？
　　林小叔这段时间看了不少蜀都的书籍，尤其是游记，从书上了解不少蜀都的风土人情和地理，知道原平县的位置和经济情况，其实在蜀都里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县城了。
　　看着周小竹一副忍不住要哭的样子，林小叔拉过他的手：“小竹，你看任职书上写的是原平县，原平县在蜀都西边，那一块处在蜀都边缘，是蜀都同外界交流沟通的枢纽之一，经济在蜀都各县中处在中游水平……”
　　周小竹听着林小叔不疾不徐地介绍原平县，心里那种紧张、无助、茫然的感觉逐渐消失，在他家相公嘴里，原平县好像不是那么差。


第258章 安置
　　看着周小竹冷静了下来，林小叔将他抱在怀里：“夏哥儿之前的提议我认真考虑了，咱们把豆腐和飘香十里带去蜀地吧。”
　　周小竹闻言在林小叔的怀中抬起头：“相公，你想好了吗？”
　　在等待任职书的时候林小叔每天闲下来都在同自己的想法作斗争，理智上他承认林夏至说的有道理，但是感情上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是在占二哥一家的便宜，让他对二哥一家充满了愧疚。
　　林小叔在举子宴上就听郡守分析过了，想他这样出身的举子大概率是去滇州郡或者蜀都郡，就算他们家给朝廷贡献了种种有用的东西，已经进了皇帝的眼睛，可是在很多世家大族和世袭高官看中，他这样的身份依旧毫不起眼，若是将他派去了什么富足的地方做县令反倒惹人耳目，或许会给林家找来祸事。
　　现在既然他已经入了皇帝的眼，那他也不会被分去特别困难的地方，只要能做出一番政绩，让皇帝有理由提拔他，那以后的管路就不会太艰难，年轻时吃点苦头不算什么。
　　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郡守也是看中了林家的潜力才对林小叔说的，当然他也看了林小叔的策论，觉得林小叔是个可塑之才，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希望林小叔不要因为自己被分去了大家眼中的苦寒之地而放弃，像他这样为百姓考虑的学子入朝为官对天下人而言不算坏事。
　　林小叔考虑的东西和郡守就不一样了，他想的还有林家的未来，林小叔没有因为读书把脑子读坏，他深切地知道现在林家拥有的财富和他们的权势不对等。
　　虽然两家人明面上已经分了家，但他依旧和二哥一家人是一条心，自然要为家人考虑得更多，为什么夏哥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发明的东西给朝廷，不就是希望朝廷的人或者说皇帝能够给他们提供庇佑吗？
　　皇帝日理万机，他已经给林家赐了圣旨，但如果林家后面给没皇家做贡献，皇帝把林家忘在脑后是很正常的，而林家已经进入了上面那些人的眼，一旦没有了皇帝关注，林家就是粘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林承宗很有读书天赋不假，可他现在连秀才都不是，等到他长大成人有能力庇护林家还太久，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也步入官场，让林家不至于太过被动。
　　林夏至提出来将豆腐和飘香十里开到蜀地，无异于是一条捷径，能够在他上任之后快速让当地的经济发展起来，自然就算是他的政绩，他没有必要为了别的原因拒绝夏哥儿的好意。
　　这些想法林小叔没有告诉周小竹，他对周小竹坚定地点头：“我已经想好了，豆腐的一切收益还是给大哥一家，开到蜀地的飘香十里咱们也和现在一样，只要部分收益，小竹你觉得如何？”
　　周小竹对江宁县最割舍不下的除了他的亲人，就是在他手上逐渐成长起来的飘香十里，能够在蜀地也开飘香十里对他而言无异于非常大的安慰：“好，那我听你的，我们这就去找夏哥儿，林成云已经差不多可以独挡一面了，这边的店交给他我放心。”
　　“好，不过我们先回村一趟，把这件大好消息通知族里。”
　　夫夫两收拾一些东西，做上自家的驴车回林家村。
　　林小叔家因为周小竹做飘香十里的掌柜，又有飘香十里的份子，其实家里这一两年积累的钱财也不少，不说几千上万两，两、三千两还是有的，可是林小叔出行的代步车依旧是驴车。
　　当初大家得知林小叔中举的时候，有富户送马车给他没有要，一是因为林小叔他们在县城的宅子没有多余的地方养马，二是林小叔觉得没必要，他不觉得举人坐驴车出门会很丢脸之类的，很多穷人别说驴车了，走路的时候为了保护鞋子在进城之前都是光脚走，他中了举没必要弄得这么大张旗鼓。
　　过两天林小叔一家就要离开江宁县出发去蜀都郡了，家里有些用不完的东西可以拉回村子里给村民，周小竹东找一些出来，西拿一包出来，居然满满当当堆了一驴车，只给他们一家三口留下一点坐的位置。
　　“举人老爷回来了。”村里十来岁的小汉子看到林小叔他们的驴车，一边往村里跑一边喊。
　　林小叔他们回林家村的时候正是林家村学堂休息的日子，半大的孩子们就喜欢待在村口，遇到第一次来林家村的商人问路能得一两个铜板或者糖果蜜饯这些零嘴报酬，他们对做向导一直乐此不疲。
　　有了这些小子们的招呼，在田间、家里劳作的村民纷纷出动来看林小叔。
　　林小叔早就让家里的下人跑了趟林家把他的事简单说明，林承祖和林虎子几人都站在家门口等他们一家人、
　　驴车停在林家门口，周小竹和林安成下车进了林家，林小叔和林虎子、林承祖则继续赶着驴车去了里正家里。
　　“二哥，怎么感觉村里人比以前少一些呢？没有以前那么热闹。”林小叔一路跟村里人打招呼，他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
　　“三弟，你这是太久没回村里了，今年不是出了林成云怀孕、豆坊闹着不让他做工的事吗，当时夏哥儿回了趟村，说是村里人应该多多让夫郎们到豆坊做工，还真有不少夫郎陆陆续续进豆坊做工了，这样一来那些愿意外出做买卖的汉子就外出做买卖去了，你才会感觉村里人少了。”林虎子感慨一句。
　　“还有这事？”林小叔挺惊讶的，他是知道林成云怀孕了村里豆坊好像是出了状况他才去的飘香十里，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曲折。
　　林虎子挠了挠脑袋：“你也觉得夏哥儿的举动很大胆吧，后来听说了夏哥儿当时的举动我都吓了一跳，可想一想他说的话我又觉得有道理。”
　　“夏哥儿说了些什么？”林小叔好奇，他觉得自己这个侄儿脑子里的想法总是会让人感觉出其不意。
　　“承祖，夏哥儿说了些什么来着，要不还是你来说吧。”林虎子敲了敲自己脑袋，这些日子天天费尽心思想农书怎么写的，在别的事情上就没那么上心，一时间想不起来林夏至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大概。
　　林承祖得了阿爹的吩咐，言简意赅地把当时林夏至的说法转述了一遍。
　　林小叔听完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觉得林夏至说的有道理，哥儿比起汉子力气是要小一些，但是在其它地方哥儿不一定比不上汉子，很多人家都是汉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打拼挣钱，哥儿只能被迫待在家里照顾一家人，或许能够做一些缝缝补补的事，可挣到的钱只是凤毛麟角，根本不够一家人开销，如果真的像夏哥儿说的，大多数哥儿也能和汉子一样在外面找活干，是不是能让一些家庭的收入增加。
　　可林小叔也知道，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堵牢不可破的墙，这堵墙由千千万万的人一起建成，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推翻的，就拿他们林家村来说，依旧有不少人背地里觉得豆坊招哥儿的举动非常出格。
　　林家叔侄几人很快走到里正家门口，里正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着：“远程，你回来了啊。”
　　“老大哥，我回来看看大家。”林小叔率先从驴车上跳下来。
　　“回来就好，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听我家汉子一直在念叨你啥时候会回来呢。”卫夫郎热情满满地让大家进屋。
　　林小叔进屋之后将他即将赴蜀都郡任职的消息一说，紧接着把驴车上给村民带回来的东西放在里正屋里。
　　看着林家叔侄几人从驴车上一样一样地搬东西，里正赶紧劝他：“去蜀都郡这么远，你路上可要小心一些，这些东西要你都带上，在路上可以用，路上用不上到蜀地还能继续用呢，免得置办新东西费银钱。”
　　里正这话是真心为林小叔着想，他作为里正可比村里人知道得更多，去蜀都郡上任天远地远的，银子多了不压身，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浪费不得。
　　林小叔手上搬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老大哥，我去上任是有时间要求的，随身的物品带多了是累赘反而拖累行程，这些生活用品县衙里会给新到任的县令配备，不需要我什么都带过去，这些就给村里那些条件比较艰苦的同族吧。”
　　县衙会不会给新到任的县令配备这些东西林小叔不知道，但上任时间确实有要求，他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要带着家人轻装上阵，这些东西置办一套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如去了当地现买。
　　里正见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只能絮絮叨叨地说起他这些年做里正打听积累到的东西。
　　林小叔是他们林家村第一位入朝为官的人，他这个做老大哥的能尽一份力就多尽一份力，总不能像有些人那样拉后腿。


第259章 生病？
　　告别了里正，林小叔独自一人去了躺林家主屋，将他要去蜀都郡任职的消息告诉林老头他们。
　　说来也是好笑，在林小叔中举的时候嚷嚷着要跟着林小叔去外地做举人老夫郎的林老么一听说是去蜀都郡，当即撇清关系，说他才不要去蜀地那种穷乡僻壤受罪。
　　他不闹着去正好，林小叔没怎么搭理他，耐着性子同林老头说了几句话，在林家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老头子，老三去蜀都郡这是当官吗？怕不是得罪了人被故意流放到那边吧，就你还那个宝贝他的样子，我听人说蜀地那些人各个凶神恶煞，根本不管官府的人，做起恶事来连官府的人都收拾。”林老么在林小叔出门之后还是心有余悸。
　　天知道林老么刚才多担心林小叔会孝心大发，将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当真，把他一起带去蜀都郡，还好，还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林老头听了林老么的话无奈地闭上眼假寐，他这个夫郎越老越糊涂了，他简直不想同他多费口舌，不管去蜀都郡到底对老三怎么样，他现在至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朝廷命官，被任命为七品的县令。
　　林老么见林老头不理他，甩甩袖子出门也不搭理林老头，这老头子腿瘸了之后越发不好伺候，阴晴不定的。
　　林大伯和刘春华关注这阿爹他们那边的动静，等林小叔离开了之后才敢从房间里走出来。
　　以前他们大房一直压着二房和三房，现在另外两房出息了，三弟更是考中举人做官，他们可得罪不起，就算三弟马上要去鸟不拉屎的蜀都郡，不知道有没有回来的机会，至少在他没离开之前，林大伯决定不要得罪他，他一介白身只要三弟同县令打个招呼，再寻个不敬朝廷命官的由头把他抓进牢房关一阵，到时候什么结果可就预料不到了，他可折腾不起。
　　从林家主屋离开，林小叔就回到林家，那边周小竹也把事情同杨雨生说了。
　　杨雨生也有飘香十里的份子，之前林夏至就同他商量过周小竹走后的事，让林小秋挑选两个人给周小竹带走。
　　这个机会不是所有的下人都有机会，林小秋考察了他们的手艺之后挑选了两个对飘香十里各种吃食都精通的下人跟着周小竹走，以后他们两将会成为蜀地飘香十里的主力。
　　除了飘香十里，豆腐也是一样，林承祖亲自选了三个不论豆腐、豆腐干还是豆腐皮都做得非常好的下人。
　　这一次周小竹来把他们一次性带走，这些人以后将会在蜀地安家，或许没有机会再回江宁县或者辽台郡。
　　这些做下人的有些是从小被家里人卖掉，有些是逃荒的路上自己把自己卖掉，总之都是一些无根之人，让他们跟着林小叔他们去蜀都郡，他们没有意见。
　　驴车装满了东西来林家村，午饭之后又载着一车人回江宁县，跟着周小竹回了他们在县城里的宅子里休整，准备出发。
　　林夏至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他吃过午饭之后早早地来到林小叔家：“小叔，小叔么，成儿，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准备尽早走，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能够收拾好东西，下午就可以走。”林小叔回答。
　　他只在书上了解过蜀都郡，不清楚真正的蜀都郡是什么样，他想要早点过去好做打算。
　　“嗯嗯，我也觉得早点出发好。”林夏至赞同他的观点，“那您去忙吧，我找小叔么商量一下飘香十里的事儿。”
　　周小竹要离开去蜀地开飘香十里，江宁县这家飘香十里的份子自然要有调整，杨雨生已经托周小竹把之前那份属于他的契约书带到县城来。
　　当初那份契约书林夏至手上一份、周小竹手上一份、杨雨生手上一份，核对三份契约没问题之后，林夏至在契约上标明此契约作废的批注，然后拿出空白的纸写下新契约。
　　之前飘香十里的份子是林夏至占六成份子，杨雨生占两成份子，周小竹占两成份子，现在取消周小竹的份子剩下两人平分，林夏至改为占七成份子，杨雨生占三成份子。
　　这一份代表江宁县飘香十里的新契约一式两份，只有林夏至和杨雨生有。
　　另外周小竹也起草了一份蜀地飘香十里的契约，一式三份，里面注明了蜀地飘香十里周小竹占七成份子，林夏至占两成份子，杨雨生占一成份子。
　　这个分配方式是三人商量之后的决定，远在蜀地的飘香十里，林夏至和杨雨生几乎不出力，他们坚决不愿意多拿份子，不仅不多拿，还要给银钱。
　　蜀地飘香十里的份子上林夏至代杨雨生签名，然后将签好的契约收起来，拿出五百两银票给周小竹。
　　周小竹看着十张标明了五十两的银票眼皮直跳：“夏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五百两银子，这么大一笔钱都足够在江宁县买好几个宅子或者大铺子了。
　　“既然小叔么你非要给我们份子，这就当是我和大哥么的投的份子钱，这份子我们才拿着安心。”林夏至不在意地说。
　　周小竹把银票推回去：“太多了太多了，这些钱都足够在蜀地开十几家飘香十里了。”
　　“那正好，蜀都郡这么大，那咱们就开十几家飘香十里。”林夏至又推回去，“小叔么，你就别推辞了，那你要是不收这些钱，我就不要蜀都郡飘香十里的份子。”
　　说完，林夏至做出一副看你咋办的样子，钱他都拿出来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理。
　　小叔刚上任需要银子的地方不少，开飘香十里、做豆腐都需要本钱才行，他哪能什么都不出就在家等着收钱。
　　周小竹看了林夏至一会儿认输，将银票收起来：“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每次都是你这张嘴赢，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歪理。”
　　“什么歪理，我说的话都很道理的，不然怎么能把你们说服？”林夏至嘿嘿一笑。
　　也不知是不是歪理，反正几乎每次都是林夏至说服别人，周小竹摇了摇脑袋。
　　林夏至做这些都是为大家好，说服大家也就是一件不算太难的事，当然成功率很高了。
　　在家里签完了新契约，林夏至把属于他和杨雨生的收起来，下次回村带回去给杨雨生。
　　随后，他同周小竹去飘香十里看看，这会儿飘香十里正是人多的时候，能看出来林成云这个新晋掌柜合不合格。
　　半下午在外面游玩饿了的、馋了的都来到飘香十里觅食，天气转暖之后每天这个时间飘香十里都有人排着队等吃食，林夏至和杨雨生走进店里看大家的工作状态。
　　不愧是在豆坊就是做管事的，虽然客人一波接一波的，负责管理的林成云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安排下去，店里人的动作不慌乱，每个吃食都在最快的时间供应上。
　　周小竹仔细看了一会儿后感叹：“云哥儿做得比我当初还好一些，没有一个人在做多余的事，最忙的时候每个人都动起来，保证吃食供应。”
　　周小竹其实做得也很不错了，只是他不像林成云这般安排周密，因为飘香十里经常上新的，大家要适应一段时间。
　　林夏至在进店之后一直隐隐感觉不太舒服，以前每次别说进店了，就是在门口站着就会觉得里面传来诱人的香味，这一次他竟然会有些反胃？
　　旁边一个人端着一盘色泽金黄、味道诱人的炸鸡胸肉从旁边路过，林夏至实在受不了了捂着嘴冲进后院，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这个时间又不是刚吃了饭，他自然什么也吐不出来，可是后院的台子上有还有没切开腌制的生肉，闻着空气中血腥味，林夏至反胃的感觉更重了。
　　“夏哥儿，你怎么了？”周小竹看着林夏至刚才急忙忙地冲进后院，不知道他怎么了赶忙跟过去。
　　看着林夏至扶着墙干呕，周小竹有担心也有欣喜，林夏至这个反应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怀孕了。
　　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周小竹皱了皱眉头，赶紧将人扶到后院的屋子里，关门隔开再给他倒了杯温水：“夏哥儿，这下好些了吧？”
　　林夏至喝了口温水：“好些了。”
　　后院的屋子是周小竹有时候午休用的，里面也有一点吃食的味道，不过比外面淡很多，他一直不舒服的胃总算消停了下来。
　　“咱们要不要去医馆看看？”周小竹试探地问。
　　“这——不用吧。”林夏至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就是被油烟味熏到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时候林成云的声音出现在门外，他敲了敲门：“林小叔么，夏哥儿，你们没事吧？”
　　刚才有个送食材的小二说夏哥儿在后院挺难受的样子，他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周小竹打开门让林成云进来：“没什么事，刚才夏哥儿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林成云一脸紧张地走进来。
　　林夏至不在意地说：“就是闻到血腥味有些反胃，也是太久没有闻这些味道变娇气了，以前哪里会这样。”


第260章 怀孕了
　　“反胃？”林成云将林夏至从头看到脚，颇为欣喜地拉住林夏至的手。
　　“云哥儿，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林夏至狐疑地看向林成云。
　　林成云一乐：“果然和我前两个月差不多，我高兴是因为夏哥儿你和我之前像，我估摸着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林夏至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林成云说了句什么：“什么？”
　　“我说，夏哥儿你是不是有身孕了？你这个反应和我上个月特别想！”林成云一脸高兴，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夏哥儿，我们马上去医馆看看吧。”周小竹提议道。
　　“对对对，去医馆找大夫把把脉，看怀了几个月了。哎哟，瞧我这脑子，夏哥儿这样多半也就是一个月的样子。”林成云笑得如同知道自己怀孕了一样，同周小竹说林夏至的情况和他怎么怎么像。
　　林夏至感觉自己这时候仿佛同他们之间隔了层水帘，脑子里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不停循环，他这还没做好准备呢，真的有可能是怀孕了吗？
　　周小竹和林成云一回头，见林夏至傻傻地捂着肚子，对视一眼轻轻推了一下林夏至：“夏哥儿这是乐坏了？”
　　林夏至会过神：“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说现在就带去你医馆看看，到底是怀孕了还是肠胃不舒服。”难得看到林夏至这个呆愣的样子，周小竹捏了捏林夏至的脸。
　　要真是怀孕了，那对林家和程家都是大喜事。
　　然而林夏至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哦，好的，那我们去吧。”
　　林成云要在店里看着，周小竹便陪着林夏至去医馆，一路上同林夏至絮絮叨叨了不少怀孕的禁忌事项。
　　医馆的老大夫给林夏至把了两次脉才喜庆地说：“恭喜夫郎，确实是有身孕了，差不多一个半月。”
　　大夫们诊断喜脉都非常谨慎，不管是哪家人都很重视自家夫郎给家里添丁，万一他们不小心弄错了，那承担的责任就大了。
　　有了老大夫的话，林夏至才真正相信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肉芽。
　　曾经，他嫁人之前抗拒过，后来觉得小孩很可爱听话也不错。
　　现在，他真的要孕育一条小生命了，心情不是一个词两个词可以概括出来的。
　　“老天保佑，夏哥儿真的怀上了。”周小竹最先反应过来，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银骡子给老大夫：“多谢老大夫，您看他用不用吃点安胎药什么的？”
　　“小叔么，我好好的怎么就要吃药了？”听到要吃药林夏至下意识反对。
　　是药三分毒，就算是安胎药喝了对孩子也不一定好，林夏至的心态迅速切换成护崽模式。
　　老大夫哈哈一笑：“贵夫郎身体健康得很，不用吃药，不用吃。”
　　“那就好、那就好。”周小竹把林夏至从椅子上扶起来，如同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林夏至无奈地看着他：“小叔么，你应该知道我没这么脆弱。”
　　说完，林夏至指了指自己被周小竹扶着的胳膊。
　　周小竹讪笑两声：“这不是担心你吗，要是你觉得不舒服那小叔么不扶着你便是。”
　　“夏哥儿，你在哪呢？”刚走出门，程闻柳就带着程平过来，看他喘气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在陪林夏至去药房的时候，周小竹让下人去聚福楼找程闻柳，告诉他林夏至去了医馆，让他过来接人。
　　看着程闻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周小竹赶紧站上前拦住他，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让程闻柳撞到林夏至：“闻柳你别紧张，就是夏哥儿怀孕了，没有其它事。”
　　“没事就好。”程闻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几乎是瞬间，程闻柳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满脸意外地看向周小竹：“小叔么你刚才说夏哥儿什么？”
　　周小竹快被程闻柳逗乐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听到怀孕都要反应一下：“夏哥儿是怀孕了。”
　　“怀孕了？我要做阿爹了！”程闻柳绕过周小竹走到林夏至跟前，“夏哥儿，我要做阿爹了！”
　　“嗯嗯，你可以小声点，现在是大街上。”林夏至对程闻柳说。
　　“好好好，那我们先回家。”程闻柳立马降低声音，夏哥儿说什么他怎么做，扶着林夏至让他上马车。
　　林夏至对程闻柳就没有周小竹客气了，直接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走。”
　　然后在周小竹和程闻柳担忧的目光中两三步上了马车，转头看向程闻柳：“傻愣着干嘛，你也上车啊？”
　　“好。”程闻柳宠溺地看着他。
　　“小叔么，我们先把你送回去。”林夏至探出头对周小竹说。
　　“不用不用，夏哥儿，闻柳，你们快做马车回去，我等会儿自己回家，要送我的话你们还得调转车头，再说了这么近的距离不用送。”说完，周小竹不等林夏至继续说什么自己大步向相反的方向走。
　　周小竹着急的动作让林夏至噗嗤一笑，眼看着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小叔的宅子也确实离这里不远，不让送那就不送吧。
　　程平在前面轻轻催促马儿开走，载着程闻柳和怀孕中的林夏至回程家，马车里传来他们两人的争执声。
　　“程闻柳，我好好的坐在这里你干嘛让我起来。”
　　“我这不是想着你坐的那个位置软垫不够吗？”
　　“之前也是坐的这里，没问题。”
　　“你都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你可不一样了，方方面面都得注意着些。”
　　“有什么不一样，就过了一个下午，我就成瓷做的了？”
　　“你这不是肚子里有咱们的孩子了吗，小心些总没错。”
　　“合着你不是关心我，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不是不是，我更关心你，我担心你难受不舒服。”
　　……
　　怀孕的人脾气总是变得阴晴不定，心情时好时坏，坐在外面暂时当马车夫的程平为自家少爷未来几个月默哀。
　　一路上林夏至不是因为程闻柳这个举动心里不舒服，就是因为程闻柳那句话说他，反正就没消停下来。
　　等到了程家，林夏至才好一些，终于不再找理由说程闻柳。
　　其实林夏至道理都懂得，就是他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他一个哥儿就一定要和上辈子的女人一样经受这种怀孕生子的痛苦，而他们汉子就坐享其成，还表现得因为肚子里揣了一个孩子而更关心他。
　　在家里的程夫郎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往大门口来迎接儿子和儿夫郎以及才一个半月大的胎儿。
　　不愧是生过孩子的夫郎，在面对林夏至的时候就是不一样，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林夏至肚子里的胎儿，而是问林夏至舒不舒服，孕吐反应厉不厉害。
　　林夏至在面对程夫郎的时候就不像对程闻柳，自然是轻言细语地回答程夫郎的问题，看得程闻柳目瞪口呆，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夏哥儿，看你的样子我估计你的孕吐反应不会很剧烈，不过也不会很快结束，香皂那边全是猪油，你过去了闻着可得难受得很，要不等孕吐反应过了再去香皂作坊，这段时间就不去了？”程夫郎问林夏至的意见。
　　程夫郎提这个不仅是因为林夏至可能因为猪油味难受，也是因为香皂作坊那边有些危险，有太多不可控因素，比如万一踩到地上的猪油摔倒，后者不小心被灶台的火烧着，再或者被林夏至口中的那个什么纯碱灼伤皮肤，甚至因为内外的温度差得风寒……
　　总之有太多的不可控制因素，既会让林夏至受伤，更会影响他腹中的胎儿，程家的长孙，程夫郎实在不放心。
　　程夫郎确实在为林夏至考虑，林夏至想了想答应了程夫郎不去香皂作坊，他就远程指挥，可以让他们把做好的香皂给他看。
　　见林夏至答应了程夫郎脸上的笑容更大，他一路上絮絮叨叨了一些当初自己怀孕是要注意的事，林夏至都认真听着。
　　进屋后程夫郎问林夏至：“今晚夏哥儿你想吃什么？”
　　“要不煮点面条，番茄鸡蛋口味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林夏至想到那些油腻腻的炒菜心里就腻味，想吃点酸酸的东西开胃。
　　“好好好，那我马上吩咐厨房发面。”程夫郎高兴地答应下来，孕吐期间孕夫很可能不想吃东西，林夏至能有胃口是件好事。
　　“阿么，我吃番茄鸡蛋面就行了，大家不用跟着我一起，正常吃饭就行吧。”林夏至突然对程夫郎说。
　　程夫郎哈哈一笑：“没事，今天大家跟着你一起，偶尔晚上吃一两次面条养胃也挺好的。”
　　“嗯嗯，我也很久没吃番茄鸡蛋面了，想吃。”程闻柳附和。
　　见状，林夏至不再反对，他今晚不想吃饭，大家愿意陪着他吃就陪着吧。
　　不仅面条想吃点酸酸的，林夏至还非常想吃酸梅、乌梅这种酸味的果脯，想着想着还怀念起柠檬和百香果了，都是酸味浓郁的水果，加点蜂蜜泡水喝夏天喝着特别舒服。


第261章 邀请
　　程家一般不怎么准备果脯一类的额零嘴，程夫郎听林夏至说了立马让下人去去外面买，而林夏至口中的柠檬和百香果他也上了心，回头让程阿爹去打听打听，看哪里有这两样东西。
　　今天林夏至突然想要种水果，只是他这个情况不用说他都知道，家里人绝对不会放任他爬山看树之类的，今年也过了种水果的时节，估摸着至少要等肚子里揣着的这个生下来，明天春天才有机会。
　　林夏至从医馆回来时间还早，程夫郎没有在林夏至耳边一直说怀孕的事，他拉着林夏至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让程闻柳陪林夏至回院子休息。
　　刚怀孕的人本来就心思敏感，他们若是一直在怀孕的人面前说这些难免会让怀孕的人心情烦躁，而且孕吐可不舒服了，前期就是要多休息。
　　程闻柳听话地把林夏至带回他们的小院，林夏至现在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没有再故意找茬。
　　就算林夏至路上脾气好了很多，程闻柳也是小心又小心，生怕哪里不对劲又惹恼了林夏至。
　　看着程闻柳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林夏至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很多，回想到自己刚才在马车上的刁难也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不要再做出这个我好像欺负了你的样子。”
　　“夫郎你绝对没有欺负我，都是我自愿的。”程闻柳嘴里虽然这样说，脸上却是夸张的如释重负的表情，一看就演得非常假，把林夏至又逗乐了。
　　回到了他们两的小院，程闻柳将林夏至小心翼翼地扶到软塌上坐着。
　　林夏至坐下之后就开始撵人：“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看会儿书，出不了事。”
　　上次林夏至给程闻柳提了给聚福楼的员工出一套考评制度，程闻柳现在正在研究怎么用，正是他忙的时候，再三确定林夏至真的不要自己陪之后才离开。
　　离开前，程闻柳还叮嘱林夏至：“夏哥儿，我就在咱们院子的书房里，你有事就叫我，我马上过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老头。”林夏至嫌他啰嗦。
　　程闻柳离开之后，林夏至随便拿起一本游记看起来，看着看着心思就不在书上了，左手无意识地扶上自己的肚皮，想着里面那个还是小小胚胎的娃娃。
　　他会是哥儿还是汉子？生他的时候会不会特别艰难？孩子以后会不会听话？他们要怎么教养他？有了孩子他们要不要去郡城，那边有更好的教育环境。
　　如果是哥儿，那他要给自己的孩子准备丰厚的嫁妆，如果孩子不想嫁人，那他们就招赘。一想到自己以后亲手养大的孩子会成为别人家的，林夏至心里就酸酸的。
　　如果是个汉子，那他想读书还是想做生意，或者从事别的行业，三百六十行行出状元，不求自家孩子成为状元，只要不整日混日子，能小有成就林夏至觉得自己就满足了。
　　另外，给孩子喜欢的人准备的聘礼也不能少，等他们成亲可以让孩子们分出去单过，免得两辈人在一起意见不统一产生矛盾。
　　养儿方知父母恩，林夏至在孩子还没生出来之前就已经想得这么多了，他算是体会到了做爹么的心情，想到上辈子的父母，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程闻柳一进屋就看到林夏至在抹眼泪，吓得他立马上前抱住林夏至：“夏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吓唬我啊。”
　　“没事没事。”林夏至擦了擦眼泪，声音略微带着点鼻音，“我就是想爹么了，觉得他们把我养大不容易。”
　　程闻柳柔声地问林夏至：“你现在行动不便，我明天去把咱爹么接来，你看行不行？”
　　林夏至吸了吸鼻子笑了下：“嗯嗯，把哥么也接来吧，我想小年糕和小米团了。”
　　“好好好，没问题。”程闻柳忙不迭答应下来。
　　刚才看着林夏至一个人坐在窗前哭，把他的心都快吓出来了，生怕林夏至有个三长两短，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夏哥儿，其实我现在好矛盾。”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的眼，“我很高兴即将会有一个包含咱们俩血脉的孩子出生，同时我知道生孩子非常危险，我很担心你，我怕——”
　　后面的话程闻柳没有说出口，他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就有种不能呼吸的感觉，和林夏至成亲之后他对林夏至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不敢相信这万中有一的情况。
　　“你在瞎担心什么！”林夏至不满地推了推程闻柳，“我和宝宝都会好好的，你这人没事别瞎想，会员制度的问题解决了嘛，考核标准做出来了没，第六家聚福楼筹备得怎么样了，掌柜选好了没，小二和后厨培训好了没，还有我现在不方便去看香皂作坊，你就得帮我看着点，这么多事还不够你忙的啊？要不要我再找点事给你做？”
　　林夏至这句话不是乱说，他立马都能想出来好些事让程闻柳去做的，只要程闻柳说自己闲。
　　“够忙了够忙了，我现在可是还要每天多空出时间陪陪我亲爱的夫郎。”程闻柳将他那些胡乱的猜测都甩出脑子，他这是关心则乱，只要好好的养胎一定能够顺顺利利生下来！
　　“你不是说你在书房忙吗，这才没过多久你又跑过来做什么？”林夏至捻起一块话梅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咱们大哥过来了，阿么正陪着他呢，我陪你去正屋吧。”程闻柳这才想起来他过来找林夏至是有正事的。
　　林夏至再捻起一块话梅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林夏至和程闻柳到正屋的时候程夫郎和林承祖正聊着怀孕的事，经过了杨雨生怀孕，林承祖对哥儿怀孕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能说出一点门道。
　　“大哥。”林夏至看到林承祖一高兴，脚步加快走过去。
　　“夏哥儿你慢点！”林承祖、程夫郎、程闻柳三人异口同声地喊。
　　林夏至停下来看他们三人的表情，然后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都快站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人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夏哥儿，有这么好笑吗？”程闻柳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他在凳子上坐下。
　　林承祖的表情有点尴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夏哥儿，你别笑了，对肚子不好。”
　　坐下之后林夏至逐渐止住了笑：“你们三人刚才的表情太好笑了。”
　　程夫郎倒是不觉得尴尬，孕夫情绪敏感多变很正常：“以后可不能这样笑了，知道不。”
　　“阿么，我知道了。”林夏至听话地点点头，“大哥怎么知道我怀孕了这么快就过来？”
　　“刚才我去给小叔送点东西，听小叔么说你怀孕了，还在孕吐，这不赶紧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吧？”林承祖关心地问。
　　林夏至只要不闻到油的味道和血腥味就不觉得难受，刚才又连着吃了好几颗话梅，感觉好得不得了。
　　“大哥，我准备明天早上去村里把阿爹、阿么、哥夫、小米团和小年糕接过来玩一天，你明天有事要做不？要不也一起来。”程闻柳问林承祖。
　　林承祖点头同意：“行，明天正好是宗儿他们沐休，我等会儿去学院告诉赵南一声，今天宗儿就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和大家一起过来。”
　　送走了林承祖，程鸾景那边听说了消息也过来了，围着林夏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天先是在林小叔家签了契约，然后去飘香十里有孕吐反应，再是医馆确认怀孕，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回程宅之后又陪着程夫郎和过来的林承祖说了会儿话，林夏至感觉有些累了。
　　程夫郎见林夏至说话神情有些疲惫，赶快把精力旺盛的程鸾景撵走：“景哥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哥么今天累着了先让他去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好吧，哥么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程鸾景扁了扁嘴，他不是不懂事孩子，看着林夏至真的挺累的也就不缠着林夏至说话。
　　程鸾景走了之后林夏至准备盖上毯子在软塌上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闭眼居然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
　　程闻柳在一旁凳子上坐着看书，注意到软塌上林夏至有动静，“！山！与！氵！夕！”赶紧看过来轻声问：“夏哥儿，你醒了？”
　　林夏至揉了揉眼睛：“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程闻柳回答。
　　“什么！我居然睡了一个半时辰？你们吃过了吗，怎么不叫醒我啊。”林夏至掀开毯子从软塌上坐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盖了一层毯子。
　　“夏哥儿你别急，我们已经吃过了，夏哥儿现在还是想吃面吧？”得到林夏至的肯定回答之后程闻柳站起来对门外吩咐，“程平，去一趟厨房说二少夫郎醒了，马上煮一碗面。”
　　“是，二少爷。”程平得了吩咐一溜烟跑没影。


第262章 新游戏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提出的要吃番茄鸡蛋面，结果我自己反而没起来。”林夏至不好意思地说。
　　程闻柳刮了下林夏至的鼻尖：“下次不要在吃饭前睡了，免得错过了吃饭，现在饿了吧？煮面还得一会儿，你先吃点两口糕点垫垫肚子。”
　　一大碗番茄鸡蛋面端过来之后，林夏至一口气吃光，看来真的是饿了。
　　问题是饭前他还吃了点心，程闻柳担心他积食，又拉着林夏至在自家后院转悠了几圈，确定林夏至不觉得肚子胀才放他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程闻柳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没有惊扰林夏至，他这是去林家村接林家人过来。
　　等林夏至起床时，林家人已经来到了程宅，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准备出发的林小叔一家。
　　林小叔还要去别的亲朋家道别，他们夫夫来看了林夏至送了礼就走了，没有在程宅多待。
　　林承宗看着林夏至扁平的肚子很是开心：“以后小米团就有弟弟了，我可以做舅舅了。”
　　另一边程鸾景也毫不示弱：“大哥家小靳儿叫我小舅，哥么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可以做小叔。”
　　林承宗和程鸾景两人就做长辈叽叽咕咕说上话。
　　杨雨生和李秀非常替林夏至开心，程闻柳是程家的独苗苗，林夏至早点给程家添丁他们才更放心。
　　一家人在程宅开开心心地待了一上午，看着林夏至喜欢吃酸的东西，杨雨生中午的时候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道酸到大家都不愿意多吃的酸菜鱼。
　　以前他怀孕的时候和林夏至情况差不多，也是非常喜欢吃酸的，杨雨生估计林夏至会喜欢。
　　果然，酸菜鱼得到了林夏至的喜爱，中午吃饭的时候基本筷子都朝着酸菜鱼夹。
　　看得程闻柳心惊胆战：“夏哥儿，你吃这么酸当心倒牙。”
　　“没事，我昨天和今天吃了好些乌梅、杨梅，你看我牙好好的。”林夏至不当一回事。
　　“闻柳你不用太担心，我当初怀小米团的时候也是这样。”杨雨生让程闻柳别紧张，怀孕的时候出现的情况很常见。
　　“好吧，要是感觉不舒服了就马上停下来。”程闻柳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程夫郎和李秀两人笑眯眯地看着，林夏至和程闻柳感情好，小两口的事情他们老家伙就少参与。
　　因为林小叔打算午后离开，吃过饭林家众人就离开了程宅，去林小叔家里给他送行。
　　道别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林小叔一家才在大家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李秀和杨雨生带着各自的儿子留在江宁县的林宅中，既可以陪陪林承宗，又能随时到程宅去看林夏至。
　　对此，林夏至颇为吃醋地说：“看来我这个儿子在阿么和哥么心里不如肚皮里这个小不点重要。”
　　听了林夏至的话，李秀和杨雨生都颇为无奈，这时候孕夫心思敏感，他们不能刺激到林夏至，得顺着他的毛来捋。
　　自从林夏至有身孕，大家都反对他出门，只能老老实实留在家里，无聊之中，林夏至开始琢磨别的东西。
　　看着程闻柳之前送给他的小泥人，林夏至突然想到沙盘游戏，这个游戏可比普通的棋牌游戏更好玩，沙盘越大能够参与的人也越多，而且老少皆宜，可以成为世外源的杀手锏，在开业的时候大力宣传吸引客人。
　　林夏至越想越兴奋，马上到书房写信给程锦阳，把他对沙盘游戏的设想写出来，力图让程锦阳对沙盘游戏有兴趣。
　　同时，林夏至让林小冬跑一趟做香皂的院子，把那两个给香皂做模具的木匠找过来。
　　沙盘游戏可以模具山川河流，想要做得像一些自然要专业的人来做，林夏至描述了一下他想要的沙盘，麻烦两位匠人给他做个底盘，他有空的时候自己想一些细节再让人加进去。
　　做个底盘很简单，就是长宽两米的左右的木盒子，林夏至在他们做盒子的时候将地形图设计上去，上面简单标明了有四个国家，这四个国家之间可能因为一座山脉间隔开，也可能因为一条河流隔开，也可能是人为划分的边境。
　　总之，这套沙盘的玩法就是以四个国家互为对立面，四股势力可以在一开始结盟互相，也可以在一开始就想办法吞并别人。
　　不同的国家的地形地势不同，大家各有优势、劣势，玩这个沙盘的人不管选哪边都有获胜的可能，即要看计谋，也要看他们自己的兵力。
　　开始鼓捣这个沙盘游戏之后，林夏至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事情做，不再觉得无聊，程闻柳也把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挪到家中处理，忙完了陪陪林夏至。
　　两人在一起想沙盘怎么设计，比一个人速度快上不少，赶在二月底的时候将第一个沙盘设计了出来。
　　程鸾景早就对他们弄的这个木盒子感兴趣了，看着他们终于把木盒子弄好了，跟在一旁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看着将地形地貌制作得精美逼真的沙盘，程鸾景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个，他觉得选哪个国家都好：“哥么，你们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我觉得好像看这一个沙盘就能知道咱们景国有哪些地形地貌了一样。”
　　林夏至颇为得意，这沙盘费了他不少功夫：“景哥儿，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些都是我们从书里看到的，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除了话本以外别的书，对你写话本肯定有启迪的。”
　　“哥么，你这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又是怎么回事？黄金屋我能理解，颜如玉是什么意思？”好奇宝宝程鸾景上线。
　　“颜如玉是指的长相好看的哥儿，我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好好读书，不管是钱财还是漂亮夫郎都会有的。”林夏至简单解释一句。
　　程鸾景大力点头：“我懂了，这就是要人好好读书考中进士当上大官的意思，是吧？”
　　“可以这样说，但也不全对，你以后慢慢体会这句话吧。”林夏至不想继续说，“咱们快来玩一把游戏。”
　　这个沙盘参考了一些他记忆中战国时期的地形和地图，林夏至给四个国家分别命名为秦国、楚国、赵国、韩国，每个国家手上的兵种根据他们的地形有所不同，这些都是在一开始就规划好了的。
　　林夏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心中最强的秦国，而程鸾景选择了楚国，他觉得楚国的地形和他们景国有些像，而程闻柳选择了四国中貌似最弱的韩国。
　　另外请程夫郎做裁判，看他们三个人有没有不合规定的地方。
　　因为这次只有三个人玩沙盘游戏，赵国的地盘和士兵暂时就不动了，假装没有这个国家存在。
　　林夏至的秦国手上士兵最多，武器也最精良，但是秦国的士兵想要走出国门不容易，有一道山脉横在他面前。
　　楚国的国土面积最大，百姓多，随意可以有兵力补充，他们跟前也有一道天险：渭河。
　　韩国地处中央，在两国之中，程闻柳随时可以选择其中一个国家结盟或者开战。
　　开场的时候程鸾景着急地将普通百姓装备成军队，没有注意到程闻柳操控着使臣前往了秦国。
　　林夏至接到了程闻柳结盟书，他签字后将结盟书交给韩国的使臣让他返回韩国。
　　因为两国结盟，秦国的士兵就悄悄翻过山脉进入韩国的边境，韩国的士兵也在韩国边境集结，一起前往楚国。
　　这时候忙着练兵的程鸾景才注意到另外两个国家结盟了，赶紧召集士兵们出发去边境。
　　林夏至在这个时候突然朝着盟友韩国发力，两个国家的结盟瞬间分崩离析。
　　原来在秦国收到韩国结盟书的时候，林夏至也派了秦国的使者去楚国，想要同楚国结盟，楚国同意了秦国的结盟。
　　楚国的军队即使赶到，会同秦国一起将韩国的军队歼灭，准备前往韩国国都。
　　令林夏至没想到的是，在他出兵的时候，韩国的奸细已经混进了秦国国土，成功将秦国的内部搅浑乱，皇帝此刻危在旦夕。
　　韩国要求秦国立马帮助韩国军队赶走出国军队，不然马上秦国皇帝所在都城就要被韩国士兵攻破。
　　林夏至本想着他是沙盘游戏的开创者，他应该能够取得第一次游戏的胜利，没想到出师不利，居然被敌人打到了自己老巢。
　　没办法，林夏至同楚国的结盟也同一时间破碎，三国撤兵回国，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除了打仗抢地盘，林夏至还给沙盘中设定了耕田种粮食，有多少粮食才能养多少士兵，如果粮食不够，士兵们得回乡种地。
　　还有商贸等等，尽量将沙盘游戏模拟得跟真的世界一样。
　　程鸾景操控的楚国一味增加兵队，最后导致粮食不够吃，多余的士兵又被遣返不能参加战斗，白费了他练兵的时间。
　　沙盘游戏玩了一下午，最后是程闻柳所在的韩国获得了最后胜利，成功吞并秦国和楚国。


第263章 找上门
　　看了一下午他们玩游戏，程夫郎对沙盘游戏也来了兴趣，第二天他主动要求加入其中，四个人重新选择了不同的国家，这一次林夏至选择了赵国，而程闻柳选择了秦国，程鸾景还是老朋友楚国，程夫郎选择了昨天的赢家韩国。
　　四个人在一起玩就有更多可能了，结果依旧是程鸾景的楚国第一个被淘汰，国土被程夫郎的韩国和程闻柳的秦国瓜分。
　　随后林夏至的赵国和程夫郎的韩国联手准备攻打程闻柳的秦国，结果在边境的时候两只队伍中林夏至的赵国被策反，联合林夏至秦国一起将程夫郎的韩国干掉，就剩下了程闻柳的秦国和林夏至赵国了。
　　程闻柳有点想放水，昨天林夏至输在他手上一直到晚上都在念叨，他想着要不今天就让一让林夏至。
　　林夏至没有察觉到程闻柳的想法，他按照自己的设想的步骤一点点将秦国的地盘吃到嘴里，期间程闻柳为了演得真实也在小交锋中赢了几把。
　　最后林夏至的赵国把程闻柳的秦国吞并，成功成为一统天下的赢家。
　　沙盘游戏做出来之后，程家带起了一股玩沙盘游戏的风气，自己玩腻了可以让下人们玩，看别人玩沙盘游戏也很意思。
　　不止是江宁县的程宅，辽台郡的程家也流行起这个游戏，程锦阳根据林夏至信中的描述，邀请了更专业的人士，做成了可以让不同人数、不同年龄玩的不同沙盘，在程家掀起一股玩沙盘游戏的潮流。
　　现在留在程家的人只有过年那段时间的五分之一，大家都知道程锦阳折腾出来的这些游戏是他正在建设的度假山庄里的，都很默契地只在自己家玩，没有说出去。
　　这款游戏被程家家主看到之后，立马让程锦阳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出来，他拿上沙盘去找辽台郡的郡守。
　　因为程家每年给辽台郡上缴的税收数额非常大，是税收大户，所以程家家主同辽台郡守关系还不错，他一开始看到沙盘游戏的时候不怎么上心，只当是程家家主拿了个新玩意儿给他。
　　等程家家主打开沙盘之后给他介绍了沙盘以及沙盘游戏的规则之后，辽台郡守明白了程家家主的意思，问起程家家主这个沙盘是谁弄出来的。
　　程家家主把程锦阳、程闻柳、林夏至他们都说了出来，程家家主解释这个沙盘只是孩子们无聊弄出来打法时间的游戏，可他认为如果将沙盘利用好，可以在军事、练兵上发挥不小的作用，所以他才会在知道后第一时间献给辽台郡守。
　　在程家家主离开之后辽台郡守看着沙盘久久地沉默了，他在思考怎么写这份关于沙盘的奏折，如果写好了应该能够让这封奏折进入皇帝的视野，他已经连续两次三年评级没有变动了，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从辽台郡调离，去没有那么繁华的地方做郡守或者回京城给他指派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官职养老。
　　就算年龄大了要退出官场，辽台郡守不希望自己会以那种方式，他退出也想要风风光光的。
　　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了一个多时辰在下笔，写了厚厚一封，第二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将奏折送去京城。
　　辽台郡发生了什么远在江宁县的人自然不知道，程闻柳见林夏至每天玩得开心，终于沉下心来将他草拟的考评制度完善，然后拿给程阿爹看。
　　程阿爹觉得程闻柳这主意非常好，帮程闻柳指出了几点不足，然后拿着程闻柳的考评制度又修改了一些，准备套用在自己手上的粮满仓中。
　　于是，在大家熟悉会员制的操作之后，聚福楼又迎来了一个新制度，这个制度比会员制更让聚福楼的人充满干劲，只要肯下功夫，他们以后不会止步于一个普通的小二或者后厨的传菜工，每个人多少都有了更高的目标。
　　有了目标要有行动才行，程闻柳还给了大家学习的机会，像跑堂的小二初期可以选择识字，已经认识字的还可以学算账，而后厨那边的帮工可以选择学刀工、学摆盘、学白案、学炒菜等等，这些愿意教徒弟的大厨和掌柜都有相应的奖励，手下的人学得越好越快，奖励越多。
　　同时，也让那些已经是大厨、掌柜的人心里有了紧张感，他们不会永远都在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很有可能会有后来者居上的情况。
　　还好程闻柳给他们每个季度、每年都有固定时间可以聚在一起开会，互相讨论取长补短，尽量减少自己犯错的可能。
　　在新考评制度开始实施的同时，程闻柳从过年回来就开始筹备的第六家聚福楼开业了，新店开业程闻柳作为主人不能缺席，他给林夏至请了四天假，来回一天加上开业前三天，尽量在开业完了之后立马赶回来。
　　几天的时间没有程闻柳在身边，这是他们两成亲之后第一次分开，不管是林夏至还是程闻柳都感觉非常不习惯。
　　比如说林夏至，吃过晚饭之后身边少了个人说话，一下就感觉自己特别孤独。
　　所以林夏至都是在程鸾景的院子，同程鸾景待到准备睡觉才回他们自己的院子。
　　等到晚上睡觉时，总是会习惯性地往旁边那个热源靠，现在身边没有了另外一个人自然没有暖暖的怀抱。
　　早上睡醒了，也没有人会叫怀孕后变得嗜睡的林夏至起床。
　　总是，没有了程闻柳在身边，林夏至感觉不自在，连玩沙盘游戏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少了不少乐趣。
　　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林夏至开始筹划茶楼铺子的装修，他这个铺子虽然类似于奶茶铺子，但要让这些大户人家的哥儿、夫郎们认可，在装修上得好好下功夫。
　　铺子的地形地貌早就被林夏至记在心中，他用炭笔在干净的新纸上画了铺子的轮廓，规划哪个地方怎么修。
　　然后再在细节上构思应该用哪些材料，如何做成他想要的效果，这一次林夏至客串了一下装修设计师，这种精细的设计让他白天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个离开家的人。
　　另外两间铺子已经成功租了出去，第一年的租金林夏至也收到手中，虽然买铺子花了不少钱，但是铺子租出去之后的钱也不少，两间铺子一年的租金加起来都快五十两了，都快赶得上普通人家两家的收入了。
　　剩下这间铺子一直关着门，大儿子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原来是程家的二少夫郎买了他二弟的铺子，便提着礼物上门拜访林夏至。
　　程夫郎不会让林夏至这个时候随随便便就见个外人，程闻柳又不在家，只能他亲自去见那大儿子。
　　听完大儿子说明来意之后，程夫郎客客气气地把大儿子请了出去，带来的礼物没有收下。
　　虽然程夫郎不知道林夏至买那个上大下小的铺子有什么用，但他知道林夏至一向做事都很有章法，不会随便买这样一个在大家看来不太好的铺子，所以他没有擅自替林夏至做决定。
　　随后，程夫郎到林夏至他们的院子里把这件事说给林夏至听。
　　听了大儿子对铺面的描述，程夫郎有些地方也挺不理解的：“夏哥儿，这间铺子你已经买了这么久了，一直没有租出去是不是你准备自己开一个什么店？”
　　林夏至点头：“阿么说的没错，我是在准备开一家类似茶楼的糕点铺，里面专门卖那些我和我大哥么弄出来的糕点，还有不同口味的茶水，客人可以在铺子里用餐。”
　　“开茶楼？那你不是还得找说书先生，我听说你那个铺子可不是适合开茶楼的那种铺子。”程夫郎不赞同。
　　景国的茶楼最典型的就是两层楼结构，说书先生和普通座位在楼下，楼上呈“回”字形，一般都是设立成雅间，像林夏至那样的茶楼还真没听说过。
　　“阿么不用担心，我既然想做自然是有不同的想法，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林夏至神秘地笑了笑。
　　程夫郎不管林夏至准备开什么铺子，他问起了另外个问题：“你现在买了这么久了，还没重新装修，这又是为什么？”
　　林夏至把手上一摞纸给程夫郎看：“我真在设计怎么装修呢，我开的茶楼和普通的不一样，自然装修也不要与众不同，而且哥夫那边的点心才研究了几样出来，不着急，准备工作做充分一些。”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下次那个人再来问你要不要卖铺子，我就替你直接回绝了。”一个店铺而已不算什么，程夫郎也不怎么在意。
　　林夏至吐了吐舌头：“麻烦阿么了。”
　　没想到那家大儿子这么执着，这么久了都还在打听铺子的事想买下来，他才不准备卖。
　　“不麻烦。”程夫郎看着林夏至手上的纸和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夏哥儿，这是什么纸？”
　　“阿么，这就是最近传得比较热闹的新纸。”林夏至笑着解释。


第264章 信纸发行
　　“新纸？不是还没有卖吗？”程夫郎拿起来看。
　　林夏至点点头：“确实没有，不过今年第一批新纸应该快要出来，过不了多久市面上就会有新纸卖，不过我手上这个不是今年的，是之前家里自己做的，景哥儿在我这里见过拿了一些走，他说写字没有用宣旨写得顺畅。”
　　“嗯，我也感觉纸张表面没有宣旨平滑，不过这种纸倒是比宣旨更白一些，不一定所有人都要用宣旨来写东西，毕竟宣旨价格不便宜，听说造价便宜，都快赶上草纸了，草纸写字太容易花了不适合写东西，我看这个新纸还好，用来写字还不错，很适合普通人家的学子，用新纸印制书册的成本降低，以后书的价格也能降下来，这倒是件好事。”程夫郎中规中矩的评价。
　　“是这样呢，听说前面几批纸大部分都要送到印书作坊里，印一批给孩童启蒙的书册，然后以很便宜的价格在书店出售，鼓励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也买书看，多读书识字。”林夏至笑着说。
　　一想到他提出来的新纸即将面世，林夏至还是有些小激动，感觉为别人做了贡献。
　　程夫郎从林夏至那里拿了一些新纸，他想试试在新纸上写出来的字会怎么样，新纸便宜的话他们家以后的账本都可以换成新纸来，作为管理家庭财产的夫郎，开源节流可是一项必备技能，要知道每个月家里为买纸都要花不少银钱。
　　时间正好，在程闻柳回来的第一天江宁县的书店就开始出现第一批新纸卖，数量不多只有十箱。
　　其实早在前两天，也就是程夫郎和林夏至讨论新纸那天就已经有第一批新纸做出来了，那批新纸被县令下令全送去了印书作坊。
　　印书作坊早就接了朝廷的单子，排版什么的也都做好了，新纸一到就把别的客人的书都放在后面，加班加点地把县令要求的书印出来。
　　所以，随着新纸上市，书店也相应地出现了一大堆新纸做的新书，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等适合蒙童阅读的书本，每本书都不厚，才二十五铜板一本。
　　能够有这个价格，一是因为新纸便宜，一本书新纸的成本价是十铜板，印制需要的人工费、水墨费等等加起来差不多十铜板，买到店铺之后店铺每卖一本书只能赚两铜板，剩下的三铜板作为税收上交给朝廷。
　　卖这个书赚的钱少，江宁县有四家书店，之前县令派人去同他们沟通，把卖书和纸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其中三家一听说是新的纸，加上新书卖得这么便宜，都婉言拒绝了，只有一家愿意接受。
　　新东西要让大家接受总会有个过程，另外三家书店的老板担心他们进几箱新纸回来卖不掉，到时候全砸自己手上，就算纸再便宜也要银子，他们想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新书，确实利润太低了，真要卖累死人又赚不到几个钱，他们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再说他们书店一向在读书人心目中都地位崇高，突然卖便宜的书可不好。
　　那三家书店拒绝就算了，现在是县令找人同他们这些书店谈，他们不愿意接受，以后要是再想卖新纸，那可就没这么容易了，或许是求都求不来。
　　这些新纸后面的弯弯绕绕林夏至当然不知道，他以为是县令故意只挑了一家书店卖新纸，为了表示自己对新纸的支持，他让林小冬去唯一卖新纸的店铺中买了五十份新纸、二十套启蒙书籍送回林家村学堂。
　　启蒙书籍放在阅读室里，村里的孩子都可以借阅，新纸则是他给学堂的孩子们的小礼物，多余的新纸可以作为他们每年考核的奖励。
　　程闻柳也派人去买了五十份新纸，启蒙书籍他就只卖了六套，每家聚福楼一套，放在掌柜那里，店里的小二可以去找掌柜借阅，至于新纸就作为店里的小二们认真提升自己技能的奖励，能够读完一本书就奖励一份新纸。
　　新纸便宜，一份没有裁剪的新纸二十个铜板，裁剪得好的话差不多能赶上三本启蒙书的厚度，一个大箱子里只有两百份，林夏至和程闻柳两夫夫就直接包了半箱走，程夫郎和程阿爹也不甘其后，各自买了五十份，一家人瓜分了整整一箱。
　　程阿爹买的新纸拿了四十份回家让程夫郎帮忙做成账本，等以前的账本用完之后直接从家里拿这种新纸的账本，剩下十份分给各个店铺的掌柜，让他们以后不要买宣旨了，直接用新纸记东西。
　　程家的动作当天就被县令知道了，县令立马下令新纸限量，每户人家最多只能买二十份，多了不行。
　　新纸开始售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所以第一天知道新纸开始卖的人还不多，除了程家就是一些当时在书店看书买书的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看旁边的人拿着一两银子就买了五十份新纸，厚厚的一沓便忍不住问了问：“老板，你们这个纸是多少钱？”
　　“一份新纸二十个铜板。”书店的老板一边拨算盘抽空回答。
　　“新纸？”读书人没有听过。
　　“这里有样品，你自己看看把，这种纸我们店也是第一次卖，手上这有这么些要卖赶紧，晚了可就没了。”老板见读书人穿着的衣服虽然整齐没有补丁，但是洗得有些发白了，好心眼地告诉他。
　　“多谢老板提醒。”读书人不是迂腐的人，听出来了老板话中的关照，立马到老板指的地方查看所谓的新纸。
　　新纸的二十铜板一份，比起最差都要两百铜板的宣纸便宜得太多，他看完之后立马掏出二十铜板买了一份回去。
　　买了新纸连书都不想看了，这个读书人马上回去试新纸书写的效果。
　　虽然略有瑕疵但是也能写字画画，价格比宣纸便宜太多，简直不要更划算，他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同窗、师友，自己也一咬牙从书店买了二十份新纸。
　　不止是这一个读书人，还有别的人看到书店老板后面堆着木箱好奇地问，得知这些是二十铜板一份的新纸后，买了些回去试一试。
　　第二天到店铺买新纸的人陡然增多，剩下的九箱新纸很快被抢购了一半，只剩下四箱多一些，这还是因为限量的缘故。
　　之前早就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新纸是上面的人要做的东西，等新纸已经卖了几天之后才开始掏钱准备买，然而这时候新纸已经被那些知道消息的读书人买光了，这么便宜的纸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时候不买什么时候买。
　　新纸的售卖情况让县令比较高兴，看来大家看来大家对新纸还是比较认可的，立马下令加大新纸作坊生产新纸的规模，争取多做出来一些新纸。
　　同时，县令把这几天新纸和新书的售卖情况写成一份折子递交给郦水郡首。
　　除了江宁县，郦水郡别的被选中制造新纸的县城，还有别的也要制造新纸的郡，也都发生这类似的事情。
　　新纸一下子在景国大部分地区出现，开始进入景国人民的视线，出身贫寒的学子对新纸推崇备至，希望朝廷能够继续发行新纸，这样他们读书给家里造成的负担会减轻大半。
　　林家村学堂，郑夫子拿到林夏至送过来的新纸之后，没有每个孩子都发一份，而是临时给他们进行了一场测试，所有测试合格的孩子都能在自己夫子哪里领到一份新纸，而测试不合格的孩子则要好好努力，争取在下一次合格，成功激起林家村的孩子们新一轮读书热情。
　　林夏至给学堂捐的二十套启蒙书籍，郑夫子也另辟蹊径，他让自家夫郎和另外几位夫子的夫郎一起，将十份新纸裁装订成成人手掌大小的空白册子，一共做了两百本出来。
　　这种小册子将作为另外一种奖励，每个孩子可以在夫子手上借一本启蒙书回去，他们现在基本已经能够认全书上的字，所以奖励不是针对他们，而是让他们回去教自家爹么长辈，一旦爹么长辈能够认识一本书的四分之一，他们就能从自家夫子那里领一本册子作为奖励，每认识四分之一给一本小册子，把一本书上的字全部认全之后，还能额外得一本册子奖励，也就是让自家爹么认完一整本书，就可以得到五本小册子的奖励。
　　这个法子是郑夫子琢磨了几天才想到的，希望能够激发孩子们对读书识字的热情。
　　郑夫子成为林家村墨林学堂的院长之后，郑夫子对学堂的孩子们越发上心，他认为单纯地让孩子们自己读书识字很无趣，如果让他们也能够做夫子，教会了人之后还能有奖励，应该能够让更多孩子喜欢上读书识字。
　　一个是被动识字，另一个是主动识字，其中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根据他观察，自愿读书的孩子都不差，那些被爹么塞进来坐不住的孩子学得慢不少。


第265章 村子的变化
　　除了孩子们，郑夫子想着他刚来的时候听说过林家的情况，以前林家的人除了林承祖这个长子认识几个字，别的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后来在林夏至的强烈要求下，林家所有人都开始跟着林承宗读书识字，现在就连林家最憨实的林虎子都差不多把所有的字都认完了，还时不时拿着农书来找他请教问题。
　　这让郑夫子想，其实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不认识字并不是他们笨，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学，林家的人会读书识字之后，整家人的精神气和这些不识字的村民都不一样。
　　郑夫子真心感谢林家村的人，他想着为村里做点事。既然林夏至可以让家里的大人跟着当初的林承宗一起读书识字，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在林家村这样做，既能够鼓励学生识字，又能够让村里人跟着改变。
　　里正家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县城学院读书，他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郑夫子这个安排。
　　当他从别的村民口中知道之后，同几位族老商量了起来：“五叔公，当初您就希望村里能够更多读书人，现在郑夫子的做法虽然不能让村里出现更多读书人，但是可以让大家识字，您怎么看？”
　　林五叔公用他的烟斗敲了敲桌面：“那还用说，当然是支持郑夫子，你去看看识字的人和不识字的人，哪个更有精神气？谁走在外面腰板更直？不用眼睛看都知道。”
　　林四叔公说：“嗯，就拿林家来说，我听说好像虎小子最近忙着写什么东西，据说是要给夏哥儿用的，虎子这么憨的家伙现在都能写东西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林三那个不着相的夫郎压着，就是读书的好处。”
　　“我也觉得可行，多读书会算账总归不是件坏事，夏哥儿不是说让咱们村的汉子愿意出去做小生意的都出去做生意吗，要是不认识几个字被人骗了那就闹笑话了，况且算数也很重要，做生意的人不仅要自己心里有杆秤，还得有算盘才行。”林六叔公慢慢地说。
　　“现在祠堂里不是有不少银子吗，咱们就拿出一点买种子作为奖励，郑夫子给孩子们发奖励，咱们给大人发奖励。”林二叔公直接拍板。
　　要动用祠堂的银子，自然需要全村人开大会，听说读书识字之后能够得种子，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些打鼓，他们很想要银子，可是他们年龄这么大了，能够记住几个字。
　　看出了大家心里的顾虑，里正鼓励大家：“咱们不要求大家在很短时间里记住多少字，就算咱们一天只记得住两个字，一个月就是六十个字，一本《千字文》的四分之一是二百五十个字，只需要四个月就能记住，一年就能记下来一整本《千字文》，奖励价值一两银子的种子，只需要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花一点时间，难道大家做不到吗？”
　　最终的结果是大部分人被里正和几位族老说服。
　　一下子那些在学堂读书的孩子们成了香饽饽，要是自家没有在学堂读书的孩子，那就得拿吃的玩的贿赂别的人家的孩子，让他们教自己识字。
　　同时，孩子们也在挑选他们觉得更聪明的大人，毕竟先教会人认字之后就能得小册子，万一教的人特别愚笨，那他何年何月才能拿到奖励小册子。
　　林家村突然掀起了一股识字的潮流，最调皮的学生都开始追着夫子请教书本上的字，因为他们的家人以前所未为的热情催促他们好好识字，这些调皮捣蛋的家伙不敢不从。
　　村里的大人们在路上、田间、院门碰到了，闲聊的话从你家今天吃什么变成了你今天认识了几个字。
　　村民在成功认识了几个字之后，发现他们其实不是笨到一个字都不认识，他们也是可以的，很多村民以前微微佝偻的背一下就挺直了。
　　之前夫郎之间因为一些小矛盾小摩擦争吵，现在大家自诩读书人，都不再做那种有失风度的事情，整个村子的风气变得越来越好。
　　当然，短短几天肯定不能大家有特别大的变化，甚至因为村民们刻意模仿读书人的举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里正和族老们相信，只要村里人能够将读书识字的行为坚持下去，一定能够长久地影响村里的下一代，这些上蹿下跳的孩子中说不定能够多考中几个秀才、举人。
　　林夏至的孕吐反应除了那天在飘香十里闻到了血腥味非常严重之外，其它时候其实都没什么，只是程夫郎一直不放心他出门。
　　在程家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程夫郎终于允许林夏至在程闻柳的陪同下回一趟林家村。
　　李秀和杨雨生两人在江宁县也住了一段时间，他们看林夏至情况挺稳定的，在县城住着没有林家村舒服，他们也准备和林夏至一起回去。
　　因为带着两个小婴儿，光是他们两的行李就收拾一大车出来，还有李秀和杨雨生两人的，也收拾了两个箱笼，林夏至等他们都等了半个多时辰，差点都准备和程闻柳先走了。
　　回到村子之后，在路边上林夏至听到了三四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老么在嘴里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心里好奇，大家什么时候对读书有这么大的热情了？
　　不只是这些老头老么，连有些在田里劳作的人也是一样，一个人在这片田里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另一个人很快接上：“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旁边那块田的人跟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哎呀，我想不起来下一句了，你们等等，我再想想。”也有人在一旁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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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林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送回来的二十套启蒙书起了作用，本来他是给孩子们看得，结果被郑夫子和里正用来给村里的大人识字了。
　　村里人这么多，只有二十套肯定不够，祠堂还出钱又去买了二十套才勉强够用。
　　村里人愿意读书喜欢读书是一件好事情，林夏至觉得郑夫子和里正能这样做非常好，又出资买了二十套进阶书放在学堂中。
　　林夏至这一次回村，是想看看三月份种下的大棚番茄、辣椒，还有普通田地里种的玉米。
　　去年林家的玉米丰收，今天林夏至要从玉米种子中挑选出来产值更高的玉米种下去。
　　玉米种起来也不怎么费事，耐旱而且收获期不长，一年完全可以种两轮。林虎子早就在家里给玉米种子发芽，就等着林夏至回来挑选种子。
　　他最近正在写玉米的部分，之前大豆和稻米的选种林虎子已经很熟练了，他手上挑出来的种子基本都是高产种，但是玉米他还没试过几回，对此不是很清楚，才找林夏至回来帮忙。
　　林夏至在金手指帮忙下，将玉米中的高产苗挑选出来，林虎子趴上去观察高产苗和普通产量的苗有什么区别。
　　“夏哥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玉米苗长大之后能够丰产？”林虎子颇为好奇地问。
　　这个疑问早就存在他心里，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问出来，今天看着林夏至不假思索地扔出那些所谓的非高产苗，林虎子终于问了出来，如果他能够学到，是不是就可以写在农书中，然后让大家也能根据农书挑选更高产的种子？
　　这个问题把林夏至难住了，他当然不知道，一切都是金手指告诉他的，于是他把问题继续抛给林虎子：“阿爹，你在水稻苗和黄豆苗中挑选出更高产的，你是靠什么辨别的？”
　　林虎子挠了挠脑袋，将他的分辨办法说出来：“看整体状态、叶片、颜色还有茎秆高度这些。”
　　“我也差不多，我挑选的时候有一种感觉，看到这个苗子的会后就猜到它以后会长什么样，具体怎么分的我说不出来。”林夏至把挑选方法推给了玄之又玄的感觉二字。
　　“只凭借感觉不会有错吗？”林虎子继续疑惑。
　　“阿爹，你看我挑选了这么多回了，有哪次出了错？再说了，我挑选出来的这些苗子长得都壮实，一看就符合高产苗的特征，就算有点失误也不会有大问题。”林夏至不能让林虎子继续问下去，他换了个问题，“阿爹，你看完这些玉米苗了没？我还想去蔬菜大棚看看番茄和辣椒。”
　　林虎子听到林夏至催促他，赶快低头继续看玉米苗，等会儿那些非高产的苗子扔了之后他就没得对比了。
　　等林虎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时，他腿脚都有些发麻了，跺了跺脚才好些，着实在地上蹲了太久。
　　走在路上林虎子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夏哥儿，我能不能把蔬菜大棚的搭建也写进农书里？”
　　林夏至觉得无所谓：“可以，只要您觉得和种地有关系，都可以写上去。”
　　林虎子憨憨一笑：“嘿嘿，我听你阿么说毕竟蔬菜大棚是你提出来的，让我问问你再做决定，免得惹你不高兴。”


第266章 水晶甜包
　　蔬菜大棚并不难打理，掌握了技巧现在全林家村的人都会了，如果写进农书中，以后天下农民都在冬天种蔬菜，能够给大家增加收入，也能补充大家冬天摄入的维生素，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林夏至告诉林虎子：“阿爹你写进农书的东西都是村里人学过的，村里人能学天下人自然也能学。”
　　“好，我听夏哥儿的。”林虎子点头。
　　在林夏至和林虎子父子二人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程闻柳在旁边等着，执行程夫郎给他下达的照顾好夏哥儿的命令。
　　程闻柳显然听到了林虎子在玉米苗子那里问的话，为什么夏哥儿能够快速准确地找出来哪些苗子未来能够成长高产。
　　程闻柳已经习惯了林夏至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不会主动问出来，因为他猜到林夏至不是一般人。
　　当时林夏至回答了之后看了眼程闻柳，只见程闻柳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自己手上那株玉米苗，似乎这株玉米苗上能够被他看出花来。
　　程家程老爹那是在江宁县做粮食买卖，程闻柳从小就跟着程阿爹经常跑田间地头，后来他自己做酒楼，也经常接触食材。
　　就像林夏至说的，美味的食物除了靠大厨的手艺，还得有上好的原材料，如果这些原材料不行，就是聚福楼最好的大厨做出来的饭食都不一定好吃。
　　跟着林夏至父子二人参观了玉米苗，又去了大棚看今年种下的几亩辣椒和番茄，程闻柳想着林家已经把番茄拿给村里人种了，不知道辣椒会不会也拿给村里人种。
　　程闻柳正想着这个问题呢，林虎子就问了出来：“夏哥儿，咱们家的辣椒什么时候给村里人种啊？”
　　“阿爹，你怎么会问这个？”林夏至好奇。
　　林虎子这个人一般来说不会主动提及种地以外的事，家里之前怎么种地都是林夏至在安排，难不成有人在林虎子耳边嚼了舌根？
　　“我不是想着你们好几个地方都在说辣椒不够用吗，我想着要不咱们家的辣椒也给村里种，村里人收了辣椒再卖给咱们。”林虎子憨憨一笑。
　　家里的辣椒总是不够用，优先供应给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聚福楼那边好像经常断。
　　程闻柳试探地问：“阿爹，是不是聚福楼的人说了什么？”
　　“嗯，聚福楼来拿吃食的人偶尔会说一两句辣椒不够用。”林虎子老实回答，他没有那么多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
　　果然是聚福楼，程闻柳心里苦笑一下，就他所知其实聚福楼的辣椒是勉强够用的，很少很少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不过第六家聚福楼开业之后好像辣椒是有些不够用了。
　　林夏至心里了然，聚福楼要是什么食材真的不够用，侗掌柜早就该在他耳朵边不知道念叨多少次了，他几乎没有听到过说辣椒不够用，应该是现在林家的辣椒能够勉强供得上，聚福楼采购的人担心不够才会在林虎子耳边这样念叨。
　　林家就林虎子一个人，他现在又要写农书，又要种那么多地忙不过来，林夏至觉得把辣椒分给村里人种也可以：“阿爹，我建议你先挑选五户人家跟着咱们一起种辣椒，您知道辣椒对咱们而言多重要，所以你挑选好人之后要让大哥出面同他们签契约，要求他们种出来的辣椒全数卖给咱们家。”
　　“好，那我等会儿就去找你大哥商量。”林虎子搓了搓手，他觉得辣椒是个好东西，能够叫村里人一起种挺好的。
　　在田间地头转了一圈，林夏至觉得有些累了，他和程闻柳先回了林家，林虎子说他还要看看玉米苗再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问程闻柳：“当初这种辣椒种子是从哪边买回来的你还记得不？”
　　程闻柳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南边的商队带回来的。”
　　程家商队带来的辣椒是一种尖头红椒，辣椒短小细长，辣味重，既可以在新鲜的时候采摘下来做成辣椒酱，也可以晒干之后成干辣椒炒菜，或者用干辣椒磨成辣椒粉。
　　辣椒酱是聚福楼里好些菜式都需要的一味调料，也是飘香十里辣味吃食的重要配料，干辣椒面用到的地方也很多，可以直接撒在做好的吃食上，吃起来非常香。
　　可是据林夏至所知，除了这种辣椒之外，还有非常多其它品种的辣椒，比如说手指粗细，手掌长的那种美人椒，还有个头大但没什么辣味的甜椒，不知道这些辣椒是在别的地方生长的，还是人工杂交培育出来的。
　　“那有没有听说别的地方有不同的辣椒？”林夏至继续问，他担心程家的人以为辣椒只在南边有，在其它方向遇到了辣椒就没有带回来。
　　“别的地方的辣椒种子夏哥儿也想要？那我回去告诉商队的人，让他们留意一下。”程闻柳答应下来。
　　“除了辣椒种子，其它种子，不管见没见过都带一些回来吧。”林夏至毫不客气地说，同样的种子在不同地区会有不同，带回来看看也好。
　　“没见过的、大家觉得奇怪的多带一些，在咱们这里就有的少带一些，你看这样行不行？”程闻柳觉得商队能带的东西有限，没见过的种子更重要。
　　“好，麻烦他们了。”林夏至点头。
　　回到林家之后林夏至吃了两个桌上新做的点心，说是点心其实有点像他前世吃到过的甜点雪媚娘，也有些像那年中秋节时做的冰皮月饼。
　　这个新点心外皮晶莹软糯，里面根据馅料的不同显现出不同的颜色，整体形状像个小包。
　　因为表皮非常软，按一下就会凹陷下去，没有压力之后它又会慢慢回弹，变回之前圆滚滚的样子，看着非常可爱，杨雨生给它取名水晶甜包。
　　杨雨生里面的馅料做了绿豆馅、红豆馅、黑芝麻馅三种，林夏至不喜欢黑芝麻的，只吃了绿豆和红豆两种。
　　在这一点上程闻柳和林夏至有些相似，他也没那么喜欢甜腻的黑芝麻馅，他吃了一个绿豆和一个红豆。
　　绿豆没有放那么多糖，吃起来细滑爽口，红豆的稍微甜一些，也不会让人吃着腻味。
　　杨雨生过来一看，桌上的两盘新点心都只剩下黑芝麻馅，也不介意拿起其中一个黑芝麻馅的吃了下去，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正好有些饿了，没觉得黑芝麻馅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甜腻。
　　吃了新点心又喝了两口水，杨雨生才说：“夏哥儿，你猜一猜当初是谁害得云哥儿差点摔倒？”
　　“是谁？”林夏至好奇，村里人这么多他猜不到。
　　“是另外一个作坊的黄夫郎，黄夫郎你还有印象没有？”杨雨生问他。
　　“有点，是不是那个左脸有颗红痣的夫郎，大概三十岁？”林夏至不太确定地说。
　　“就是他，他家相公也在豆坊上工，是汉子那边的一个管事，他在哥儿这边只是普通工人。这件事不是村里查出来的，是他自己去大爷那里招供的。”杨雨生贴过来压低声音。
　　这种说别人的是非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万一被旁边的人听到就尴尬了。
　　“自己招供？”林夏至觉得有点意思，能够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那他还没有坏到根子里。
　　“据他说，他其实没有想害云哥儿摔倒，当初不是云哥儿差点摔倒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扶了他一把吗，扶他的那个人就是黄夫郎。”
　　“黄夫郎在地上撒了皂角水之后一直在附近等着，在云哥儿差点摔倒的时候立马冲上去扶住他，就是担心云哥儿真的摔倒。他回去之后心里总觉得不安，加上村里说一定要找出那个洒皂角水的人，他自己再三纠结之后决定自首。”
　　“说来他说他也是为了云哥儿好，他觉得怀孕了再在豆坊做事太危险，才想着用这种方法吓一吓林成云，让林成云自己意识到不能继续在豆坊待下去。”
　　对黄夫郎这个说辞，林夏至不太相信，真是为云哥儿好可以劝说他，没必要用这种危险激进的方式：“他自首了是不是村里的处罚没这么重？”
　　“大爷念在他自己承认错误的份上，加上村里人对黄夫郎夫夫的评价都还不错，给出的处罚是不让黄夫郎相公继续在豆坊做管事，重新做一个普通工人，而黄夫郎有两个选择，他既可以选择留在豆坊，工钱和别的福利全部从头开始算，或者拿两个月的工钱离开豆坊，黄夫郎选的第一种没有离开豆坊。”
　　“要我说，一旦离开以后想再进豆坊就不容易了，聪明人都会选择留下来，不过留下不仅是工钱和福利少一些，还得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也不那么容易，也就是云哥儿不在，不然他哪里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光是天天面对云哥儿就能臊死他。”
　　杨雨生愤愤不平地把村里的处罚说了出来，认个错就能抹平造成的伤害？


第267章 黄夫郎
　　杨雨生觉得这个处罚太轻了，要是当初他怀着小米团的时候遭遇这么一出，心里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云哥儿他们没意见吗？我最近几天没出门，都没有去飘香十里看他。”林夏至觉得林成云可不是那种愿意忍气吞声的人。
　　“他不愿意又能如何，这是村里的决定，而且黄夫郎夫夫两人带着一大堆礼物非常诚恳地上门道歉，他们不接受不就成了村里人眼中斤斤计较的人。”杨雨生气愤得不行。
　　林夏至颇为老成地说：“世人在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觉得别人大题小做，云哥儿一家人还要在村里生活下去，真的闹翻了确实不太好。”
　　当初他们二房被主屋压着欺负，林夏至没有直接闹，而是让村里人先看到林老头和林老么对不住他们二房，让大家觉得主屋那些人不好，分家之后想办法逐渐将二房同主屋分开，就是因为人都不会觉得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难过。
　　好在现在村里人都不觉得林家主屋和二房是一体，也不会有人跑出来说他们二房不孝云云，只会说他们对林老头和林老么尽心，说林家大房两口子做事不地道，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一个被流放一个堕落，两口子整天不做正事吃老本。
　　不管村里怎么决定的，林夏至打算等会儿回县城之后去一趟飘香十里看看林成云，问他适应得怎么样。
　　在林家吃过午饭，林夏至和程闻柳的马车还是大包小包地带着不少东西回县城。
　　林夏至让程闻柳把他送到飘香十里：“闻柳，你手上的事情忙，没必要一直陪着我，等会儿来接我就行。”
　　“我等你一起。”程闻柳坚持不分开，就算没有程夫郎的吩咐，程闻柳也会这样做，毕竟林夏至现在怀孕了需要非常保护。
　　林夏至为了防止自己走进飘香十里反胃，特意带了一小罐酸梅，随时可以吃一颗压下去胃里不舒服的感觉。
　　林成云看着林夏至走进来，赶紧上前拦住他不让他进店里：“夏哥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店里油烟重！”
　　看着程闻柳就在他旁边，连带着程闻柳也被林成云数落：“程少爷，你也不管管夏哥儿，到时候难受的是他，心疼的可是你。”
　　“我这不是没什么反应，你别太紧张。”林夏至笑眯眯地想继续往前走。
　　现在飘香十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三两个，毕竟这时候刚吃了午饭，大家肚子都饱饱的没那么想吃这些零嘴。
　　“没事，夏哥儿的孕吐已经不严重了，只要没有血腥味就没事。”程闻柳替林夏至说话。
　　“好吧，那要是你一感觉不舒服咱们立马出去，知道不？”林成云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是，云老么子，我晓得了。”林夏至对林成云开玩笑。
　　林成云怀孕已经有三个月，肚子有一圈肉，因为现在是冬天穿得厚看上去不怎么明显。
　　两个都怀着身孕的哥儿互相搀扶着走进飘香十里，程闻柳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等林夏至坐下了才放松下来。
　　“夏哥儿，你现在还没过三个月，平日里要小心些。”林成云再次让林夏至小心。
　　“嗯，我知道，你在飘香十里人多口杂的，就算现在过了三个月也要小心。”林夏至用同样的语气口吻回复他。
　　林成云脸色一红，笑骂林夏至：“你怎么学我！”
　　“哪有，我是关心你。”林夏至哈哈一笑，“云哥儿，你知道咱们村的豆坊现在有产假吧，等你快生产之后我也给你放产假，到时候你在咱们店里挑一个人培养一下，免得你去生孩子了店里没有掌柜。”
　　“那我岂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林成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他放弃了豆坊的活来飘香十里，飘香十里就一家，他如果因为生孩子把掌柜这个活给放下，那他以后还有可能会来继续做掌柜吗，林成云有些担心。
　　林夏至冲林成云挤挤眼：“怎么会饿死师父，我还指望你给我多培养几个徒弟出来呢，到时候把咱们飘香十里开到全郦水郡各个县城去。”
　　“你是说像聚福楼那样吗？”林成云心跳又有些加快，他没理解错的话，夏哥儿是要让他以后做更大的掌柜？
　　“对，等你生完孩子回来得先去聚福楼学习学习，就是看林晨舍不舍得自家夫郎这么幸苦了，你要不回去问问你家林晨，到时候和你一起来飘香十里给我打工？”
　　林夏至看了林成云这段时间的账本，说句实话，比小叔么周小竹做得更好，如果把林成云放到上辈子，他在职场上就是白骨精级别的，一定能混得不错。
　　当然林晨也不赖，当初村里第一批大棚蔬菜开始在县城买不上价格后，是他当机立断提醒里正把蔬菜运到外地去卖，也是他第一个出去打开销路，保证了大家那年冬天大棚蔬菜的收入。
　　林晨后来用他们小两口赞的本钱做一些小买卖，听林成云说他们手上积攒的银钱又可以在村里再修一间房了，只是林成云有些想以后搬到县城来住，不打算在县城修房子，现在村里也没有田地可以买，林成云就让林晨把钱留着先不动。
　　小两口才成亲多久，修了一间新房之后又攒了一间房的钱，说出去村里人恐怕都不相信，多少庄稼户一家人奋斗十来年，也就是这个积蓄。
　　“到时候再说，晨哥他主意比我还多，说不准他想做点别的呢。”林成云没有答应下来。
　　林晨有很多大胆的举动，比如拿他们两全部积蓄做买卖，林成云一直都支持他，汉子在外打拼自己帮不上也不会扯后腿。
　　林夏至无所谓，他虽然看好林晨，也没有说非要让林晨也给做事，抛开这个话题不谈，林夏至问起了黄夫郎一事。
　　果然和林夏至想的一样，林成云心里有怨气，可是他们家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别人都这样真诚道歉了，他还扭着不放显得小气不说弄得家里人在村子里不好相处。
　　林成云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指望能够真的惩罚到他们，只要他们夫夫以后不要再害别人就行，不希望以后再有我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大度，谁要是想害我，或许我不会那么计较，若是让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我绝对要让他不好过。”林夏至半开玩笑地说。
　　在飘香十里待了半个时辰，等过来吃东西的客人逐渐多起来，程闻柳才催林夏至走，人一多他心里就担心，总怕自己看顾不过来。
　　离开了云老么子之后，林夏至耳边多了一位程老头：“夏哥儿，刚才人来人往的我心都是悬着的，以后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我陪着，知道不？”
　　“以后我没有你我就不能出门是吧？”林夏至不满意了，程闻柳这话什么意思。
　　程闻柳一看就知道，林夏至怀孕之后的坏脾气又出来了，赶快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你看着这大街上，是不是人比刚才店里还多？没有你我那不是不能上街，不上街自然就是不能出门，你说是不是？”林夏至抓住他不放。
　　“你知我的意思，你来这些地方我担心，不是说不让你出门。”程闻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林夏至满意，哄着就行。
　　自从怀孕之后，林夏至就是想看程闻柳这种着急解释的样子，似乎是这样会让他有种程闻柳特别在乎他的感觉。
　　他时不时会问类似程闻柳到底是更在乎他还是孩子的想法，这是个必死的选择题，程闻柳不管选哪个都会让林夏至不高兴，后来他就学聪明了，答案总算能够让林夏至勉强满意。
　　其实林夏至脑子里是知道程闻柳对他感情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比以前矫情。
　　从飘香十里离开，林夏至还去了趟一羊多吃查看了林刚最近的账本，外出忙完了这些事才终于回到程宅。
　　其实林夏至还想去一趟背山村，不过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只能在下一次出门的时候过去了。
　　出去放一趟风，林夏至总算又能够安心呆在程宅几天，偶尔在程夫郎的陪同下去关系一下香皂研究进度。
　　听程阿爹说第一批香粉已经采购到手，过两天就能运到江宁县，这一批香粉是月季花香的。
　　景国的月季就是玫瑰，不管是什么地方玫瑰的香味总是会比较受欢迎，加上月季的颜色以大红为主，象征着红红火火，每年各个香粉作坊第一批做出来的香粉总会是月季香粉。
　　香粉从南边运过来，为了赶时间就没有走水路等船队直接走的陆路，虽然路上用的银钱稍微多了点，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在香皂中调配不同颜色工人们已经得心应手，各种花形的香皂模具也准备好了一大批，全都搬到了建好香皂作坊的田庄中，只要香粉到位就可以开始做不同的香皂。


第268章 油渣
　　整整三车月季香粉都送去了田庄的香皂作坊，只留了一些小盒单独送到程宅，给宅子里的几个哥儿夫郎。
　　林夏至对月季的香味没兴趣，怀孕之后更担心香粉会影响孩子，收到之后让林小冬送给了林成云、李秀和杨雨生。
　　他们几人收到香粉之后还挺高兴的，毕竟香粉不便宜，虽然他们手上都不差钱，真要他们买还不一定愿意出这笔钱。
　　等程阿爹的五堂弟那边知道自己派去的人没有买到香粉时，都已经是程家的香皂做方开工五天之后了。
　　香粉都是当年新制的味道最好，就算再怎么精细地保存放得越久香味越淡，现在程阿爹五堂弟上手的香粉都是去年剩下的，他和他下面散买香粉的商人正等着今年的新香粉好吸引一波客人呢。
　　没有买到香粉，当然要问愿意，程阿爹五堂弟的手下说是另外有个程家人先给了定金，已经拿走了第一批香粉，甚至第二批、第三批和第四批都被已经被预定了，第五批香粉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出货。
　　同程阿爹五堂弟合作的好几个香粉作坊都是这样回答的，他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同他抢生意。
　　程家的人就那么些，排查一遍之后很快他就锁定了程阿爹，这下子可把程阿爹这位堂弟给气了个内伤，原来当初那件事程阿爹他们没有放下，一直记着的呢。
　　程阿爹的这位五堂弟知道自己在主宅那边说不上话，因为自家夫郎过年时那个没脑子的举动，已经把主宅那边的人得罪了个遍，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帮他了。
　　而他自己的兄弟分散在全国各个地方，关系好的都没做香粉买卖，关系不好的找了过去恐怕只会得到人家一顿嘲笑。
　　堂弟非常后悔，当时怎么不劝着自家夫郎去道歉，如果当初道歉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档子件了。
　　如今经常合作的香粉作坊没有多余的香粉可以卖给他，他只能冒着得罪别人的风险去别的作坊拿货，这样一来不仅价格贵得多，还可能让他们家口碑变坏，在香粉界更难混下去。
　　手上没有香粉，那些到他这里买香粉的商人要么去别的人那里买，要么等着他手上有香粉之后继续在他这里买，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他们肯定不愿意等。
　　两头都讨不着好，堂弟急得嘴角冒了一串燎泡起来，过了两天当机立断写信给程阿爹，随信的还有大量礼物，希望程阿爹、程夫郎能够原谅他们，不计前嫌。
　　这封信程阿爹收下了，礼物却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顺便回了一封，他买香粉不是自己用，是给主宅那边做一个东西要用，如果刚好买了堂弟平时买的香粉，只能给堂弟说声抱歉。
　　程阿爹的信语气和缓，但是宗旨只有一条，想要香粉？找他没门！要门的话自己去主宅那边找吧。
　　过年的时候老祖宗才说了他们一家没有邀请不得返回主宅，五堂弟要是真的返回去，岂不是自己递把柄到别人手上。
　　一口气憋在心里，五堂弟一边拿出更多的钱让手下的人去重金购买别的香粉作坊多余的香粉，或者别人手上的香粉，总归一定要尽快买到今年的新香粉。一边写信给一直都在他手上买香粉的商户，说明情况请他们谅解。
　　忙完这些之后他就病倒了，整个人天天提不起劲，躺在床上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大夫来看之后说是郁结在心，吃药不顶用，心病还需心药医。
　　五堂弟看着自家夫郎语重心长地说：“夫郎，你说说你为什么就要去老祖宗那里说什么纸牌啊！”
　　连家堂弟嘟哝：“我还不是听轩儿说的，他说家主的四儿子程锦行说纸牌是祸害，想着给程家减少祸害。”
　　“我看你是迷了心窍死不悔改，轩儿是什么德行你我还不知道，他自己就整日抱着纸牌玩，至于家主的四儿子他只要看着玩乐的都觉得不好，你上去乱说，结果你看看家主说了什么吗？”五堂弟气得捶胸顿足。
　　连家堂弟不情不愿地说：“老爷你别气了，大不了我去道歉！”
　　“用不着了，现在你去道歉我也拿不到香粉了。”说完，五堂弟将脸朝向床铺内侧，不想看到自家夫郎那张蠢脸。
　　……
　　程家田庄，好些个手持棍棒的下人站在一个小院门口。
　　这个小院非常奇怪，小院里有五、六个烟囱，每时每刻烟囱都冒着烟。
　　每天上午来好些躺马车，把一整筐一整筐的猪板油送进去，然后送一箱子香香的东西离开。
　　附近程家的佃农照理说春耕后应该能闲下来，可他们最近多了一件事做，那就是上山砍柴。
　　因为卖柴火给这个小院，佃农们赚了不少银钱，心里期待着这个小院能长长久久地需要柴火。
　　给小院提供柴火除了能够得到银钱，偶尔还能有一碗炸得焦干的油渣，虽然这些油渣他们拿回家之后炸不出油，但是油渣好歹是猪板油炸出来的，基本可以当成肉，和菜叶炒在一起喷香。
　　“阿爹，今天东家的小院里送了我们两碗油渣，中午让莲哥儿用一碗油渣炒莲白，另一碗油留着明天吃？”一个高大黝黑的佃农捧着两个木碗回到自家的房子里，满脸笑容。
　　“我看行，现在天气还凉着，放一个晚上不会坏。”老农裂开嘴一笑，“咱们也算是有福气的，在这个时节居然能够有油渣吃，东家心好啊。”
　　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跟着欢呼：“耶，今天又有油渣吃咯。”
　　“阿爹，我可不可以吃一小块？这样的油渣焦焦的特别好吃。”另一个馋嘴的上去抱住自家阿爹，他觉得等会儿油渣炒进菜里了就软了没那么好吃。
　　“好，今天咱们得了两碗，你们三个小家伙平时也给东家送枯草有功劳，所以一人可以分一块。”
　　“阿爹真好！”
　　“感谢东家！”
　　“明天我要起早去摘跟多枯草。”
　　老农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不自觉张开嘴笑，他露出的牙齿掉了大半，剩下的牙也参差不齐还发黄，笑起来的样子颇为吓人。
　　这些做香皂剩下的油渣先是在程宅里分给大家吃，后来林夏至看着油渣太多，就让程闻柳把油渣拿给商队的武师、在粮满仓和聚福楼做活的小二。
　　现在香皂作坊开起来了，出来的油渣更多了，林夏至就提议送给那些佃农。
　　佃农几乎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地房子，辛苦一年攒不下来银钱，过年都吃不上肉，一个个瘦不拉几的，油渣给他们吃了不用担心什么三高之类的，反而是给他们补充营养。
　　正好香皂作坊需要大量柴火，这些佃农可以用柴火换取银钱，油渣就当是附赠给他们的了。
　　果然油渣深受这一片佃农的欢迎，除了程家的佃农，别的佃农问了程家人之后，也纷纷砍了柴火送去程家的田庄。
　　香皂作坊开工后，林夏至收到了程锦阳一封新的回信，回信中提到他上次送去的香皂更受欢迎，不同的香味可以让大家选择，有些“贪心”的人直接每种香味都拿走一块，他程锦阳拼死拼活终于在大家手上抢了一块玉兰花香的。
　　从拿到那块玉兰花香皂起，程锦阳就每天沐浴都用它，感觉自己身上一直萦绕着淡淡玉兰花香气，似乎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程锦阳提到他的夫郎丁氏喜欢月季香型的，他疯狂暗示林夏至先多送一些月季香和玉兰花香的，他们夫夫二人才能更顺利在虎口夺食。
　　除了说香皂，程锦阳还心情复杂地提了他做的沙盘游戏，没想到程家主在看到沙盘之后就打劫了一个送去郡守府。
　　这里，程锦阳隐晦地提及了沙盘的用处，给林夏至提个醒，说不定以后会有人去问他这方面的问题。
　　看到程锦阳的信，林夏至才想起沙盘真的有军事用途，他一心把沙盘当成一个游戏，忘了这些应用。
　　林夏至想了想才提笔写回信，多谢程锦阳的提醒，至于他所说的香皂，这一次再送一批样品过去，这些样品要拿来做宣传的，具体怎么用就看程锦阳安排，过几天香皂作坊生产的第一批月季香型香皂做好之后给他们运过去，可要把这些香皂卖个好价钱才行。
　　整整装了三个大箱子，几乎搬空了程宅放着的所有香皂，这一批样品香皂已经和以后产出的成品几乎一样了，不论是外形还是质量都挺好，用来做宣传最好不好。
　　林夏至前脚安排人把信和香皂送去辽台郡，后脚梁夫郎就独自找上了门。
　　程夫郎知道梁夫郎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他叫上林夏至一起接待梁夫郎，看看梁夫郎要怎么说。
　　“程夫郎，又来打扰你们了，程二少夫郎也刚好你也在。”梁夫郎这一次过来满脸笑容，打开手边的一个盒子打开给林夏至看，“我这里得了一套碧翡翠的镯子。”


第269章 上门送礼
　　见林夏至没有非常喜欢惊艳的样子，梁夫郎把桌子取出来：“你看看这水色，非常适合你们年轻人，带在手上绝对好看衬气质。”
　　“梁夫郎，你来走动走动就行，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这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的，我们家又没有办喜事，这是做什么。”程夫郎站出来。
　　林夏至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往后一躲，不让梁夫郎有机会靠近他，他现在可是孕夫，金贵着呢。
　　“怎么没有喜事，程二少夫郎不是怀孕了吗，这可是大喜事！”梁夫郎丝毫不觉得尴尬，将这个盒子放一边，拿起另外个盒子，“这是上好的燕窝，吃着最是养颜滋补。”
　　“梁夫郎如何知道夏哥儿有身孕？”程夫郎假装好奇，这是做好了准备没借口找借口的呢。
　　“我前几天觉得身子不爽利，去医馆找大夫看的时候听大夫随口说的。”梁夫郎解释两句，放下手上的盒子又拿起另外一个。
　　到底是不是梁夫郎听大夫随口说的程夫郎没有深究，他同梁夫郎寒暄一阵之后收下了梁夫郎送来的礼。
　　至于梁夫郎隐晦打听的香粉消息，程夫郎要么岔开不说，要么直接说不清楚，最后梁夫郎什么都没打听到。
　　等他离开，程夫郎马上让人准备了一份差不多分量的回礼，让人给梁家送了去，也寻了个好由头：梁明马上要十六岁成年了，他们这是给梁明的成年礼。
　　十六岁成年之后，差不多也就该给孩子相看亲事，程夫郎此举也是在提醒梁夫郎。
　　“切，也不看看他们家程闻柳什么年纪才定的亲，居然好意思催咱们明哥儿。”梁夫郎拿着程家送过来的礼单，气得使劲扯手帕。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打听程家那边有没有香粉吗？怎么他们会给咱们送这样的礼？”梁老爷看着礼单总觉得有些奇怪。
　　梁夫郎当然不敢说梁明曾经做了些什么事，支支吾吾地让梁老爷更奇怪了，他这两天正因为没有新香粉店里生意下滑，家里夫郎在这个时候还给他添乱，直接发火让梁夫郎说清楚。
　　梁夫郎没办法，只能把梁明做的事情说出来：“事情就是这样，咱们家明哥儿其实也没做什么，程家就是大题小做。”
　　“什么大题小做，你看看人家程老爷和程夫郎就能知道，人家夫夫两感情好不喜欢有人插足，程闻柳和那个哥儿也是如此，不然程家如何能让当时还是农户的林家哥儿进门，你动动脑子。再说了，现在林家哥儿的么家可是圣上表彰的“黎首之家”，咱们明哥儿凑上去算个啥？”梁老爷第一次觉得自家夫郎脑子不清楚。
　　“可是，就算咱们家明哥儿把那夏哥儿给得罪了，他们也没必要这样插手香粉买卖吧。”梁夫郎还是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又知道什么，程家家大业大，里面有什么竞争咱们又如何知道，江宁县的程家和我买香粉的程家或许也有矛盾说不定，人家这是一箭双雕。”梁老爷气得很，又得把事情给自己夫郎浪解释清楚，不然他担心夫郎又做出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弄得更难。
　　“还有这样的事——”梁夫郎终于明白了。
　　梁老爷点点头：“你过两天挑个时间带着明哥儿去给程二少夫郎赔礼，他要是不愿意去就关他禁足，另外马上给他相看合适的人家，嫁了人就能收心了，程闻柳是好，却并非我梁家哥儿的良配啊。”
　　“好。”梁夫郎应承下来。
　　梁老爷和梁夫郎安排得很好，可是梁明已经被他们宠坏了，听说自己要去给那个农民出身的林夏至道歉，他说什么都不乐意。
　　梁夫郎好话说尽了，威胁的话也放了出来，梁明就是不愿意，没办法只能按照梁老爷的吩咐关梁明的禁闭，没有他们两人的吩咐不能放他出来。
　　同时也开始着手看江宁县或者附近县有没有合适人家的汉子。
　　梁明被关了起来，还听说自家阿么在给他相看汉子，气得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他不甘心！
　　……
　　林夏至在程宅待了几天之后又想出门，正好程闻柳那边忙了几天也能空出一天时间，两人一合计找程夫郎请假，去背山村看看。
　　现在林夏至的胎逐渐安稳下来，又有程闻柳陪着，程夫郎没有把林夏至天天拘在家里，提醒他们马车中多放一些软垫就让他们出门了。
　　林夏至的肚子现在依旧看不出来，只有脱了衣服能够勉强分辨出他小腹有点微微凸起，看着最多像是发福。
　　林夏至偶尔看着这样的自己心情就会有些抑郁，想着以后会大腹便便的样子就难受。
　　坐上马车之后，林夏至又习惯性地摸肚皮，算着还有多久他的肚皮会变大，然后他要大着肚子过多久，到时候还要经历一次生孩子的痛苦，生完孩子要带孩子……
　　程闻柳上马车之后看着林夏至一脸郁闷地摸肚子，立马上前安慰他：“夏哥儿，等你生完孩子很快就会恢复身材的，你看阿么和哥么，很快的。”
　　并没有被安慰到，林夏至问出那句这几天已经问了无数次的问题：“那我以后变胖了你还喜欢我不？”
　　程闻柳看着林夏至非常认真地回答：“喜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以后胖还是瘦，我都喜欢你。要是你喜欢自己瘦一点，那你胖了我陪你一起打拳瘦下来，要是你喜欢胖一点，那咱们每顿饭就吃多些。”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林夏至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一路坐着马车两人随意聊着天很快就到了背山村，现在春耕已经结束，除了早上浇水那会儿，别的时间田间地头都看不到几个佃农。
　　因为背山村的大部分旱田是地主的，地主没有花钱给旱田加竹管，佃农们只能每天挑水浇，比别的幸苦些。
　　像林家村的旱田，都是农民自己的，他们都找秦家装上了能够运水的竹管就轻松得多。
　　林夏至撩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土地，闻着空气中一股特殊的味道，转头放下窗帘对程闻柳说：“闻柳，走进村子我总觉得有一股兔子的味道，你闻到了没？”
　　林夏至说得比较委婉，他其实想说这兔子屎的味道随风飘得太远了，他刚进村就闻到了。
　　“刚才你掀开窗帘的时候我闻到了。”程闻柳实话实说，“兔子的味道不太好闻，每次运到聚福楼的兔子都趁着早上就宰杀大半，免得它们味道大影响到后面厨房的工作。”
　　“也亏得这些村民们受得了。”林夏至感叹一句。
　　“赚钱的门路少，毫不容易抓到一个如何能放开。”程闻柳放下帘子。
　　以前林家穷的时候，他也帮着家里养过鸡，后来嫌鸡又要叫还臭就没养了，之前在林家村的时候没怎么去别的村民家里，倒也很少闻到这种牲畜的味道，今天刚开始还挺不习惯的。
　　一进到养兔子大村背山村，这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今天应该叫上祥伯一起的，他对背山村更熟悉，哪些人家养了多少兔。”
　　“你不是着急出门吗，要是想了解背山村这些下次把祥伯请到家里来就行了，不用带着祥伯来背山村。”
　　秦家佃农看到程家的马车，立马反应过来是他们秦家的东家林夏至过来了，高喊通知自家的其他人：“二少夫郎来了！”
　　“大家忙自己的不用过来，我就是来看看，不耽搁你们做事。”林夏至探出头，让秦家佃农不要紧张。
　　现在是春天，秦家佃农的竹管生意还没开始，他们还比较闲，就在家里养了更多兔子，小孩组队上山找兔草去了，大人也有很大一部分上了山，只有少数几个夫郎在田里侍弄兔子愿意吃的蔬菜。
　　菜贱卖不起价格，不如拿给兔子吃，长大了卖兔子，秦家在前屋后院、田坎上都种了些，这些菜加进兔草里能够减少兔草的用量，在大家没有找到那么多兔草的时候非常有用。
　　“二少夫郎，要不要去屋里坐坐？”秦四狗的夫郎邀请林夏至。
　　“不了不了，我去你们兔棚看看兔子吧。”林夏至摆摆手。
　　他去别人屋里坐，肯定要用红糖水或者白糖水招待他，在林夏至眼里糖水当然没什么，可是在这些佃农看来这已经是招待贵客的最好的东西，他就不蹭人家的糖水喝了。
　　现在天气还没那么热，秦家人打扫兔棚勤快，兔棚里的味道不算大倒还能忍受。
　　“今天我自己过来没提前找祥伯问，现在村里有多少人在养兔？哪些人是自己养的，哪些人算是我雇佣的？”林夏至边看兔子边问秦四狗的夫郎。
　　他这次毫无准备地跑到这边来，上次只吩咐了祥伯管理，自个儿对这边的情况还不了解，只能问秦家人。
　　秦四狗的夫郎把他知道统统告诉林夏至，林夏至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准备去看自己的田。


第270章 上街闲逛
　　十亩水田按照一年两熟水稻的种法已经种上了，三十五亩旱田种了十亩玉米，还有十亩田里搭着冬天的大棚，这个月准备拆掉。
　　听秦四狗夫郎的意思，这二十五亩空着的旱地下个月种土豆和大豆，他们准备只种五亩土豆自己吃，剩下的二十亩全部种大豆给林夏至交租粮，多的也卖给林夏至。
　　他们的安排林夏至听完觉得可以，他悄悄打开金手指看了眼水稻和玉米，长势都还不错，用了林家的高产种产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秦家出来，林夏至碰上了从山上下来的秦家小孩，他把程闻柳拿着的两包蜜饯分给孩子们，这两包蜜饯被程闻柳带进了兔棚，拿回去他也不太想吃了，这些孩子拿着却欢天喜地的。
　　胆子大一些凑过来问林夏至：“二少夫郎，大牛哥哥他们在林家村的学堂读书好不好啊？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
　　“林家村和背山村一样吗？”
　　“林家村听说养猪和羊，养得是不是特别好？”
　　……
　　他们看着林夏至穿着干净的衣服，而自己刚从山上下来满身的泥巴草根，都没有靠得很近，距离林夏至差不多有成人手臂远。
　　之前送秦大牛他们几个孩子去学堂的时候说的是每个月会送他们几个回背山村，结果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在学堂沐休的时候主动到林家帮忙做事，导致他们今年过了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家。
　　林夏至对乖巧听话的小孩一向比较有耐心，他弯下腰同这几个小家伙说：“他们在学堂读书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想去看他们的话要给自家大人说，让家里的大人带你们去，知道不？”
　　孩子们见过几次林夏至，知道他不像别的地主那样看不上他们佃农，乖乖点头，齐声答道：“知道了。”
　　秦家的孩子离开之后，林夏至和程闻柳在背山村逛了逛，家家户户都养大量兔子，就算大家打扫得再干净，也会有一些不太美妙的味道传进鼻子，何况这些兔子的排泄物村民还要留下来发酵作为肥料，地里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林夏至忍着不舒服的感觉，开启金手指大致看了眼背山村的水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就和程闻柳一起踏上了回江宁县的路程。
　　离开之后程闻柳看林夏至脸色有些不好，从马车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江宁县最好的一家点心铺子里的梅子。
　　林夏至看了眼程闻柳手上的罐子问他：“这罐梅子是新的吗？”
　　“嗯，出发之前阿么让放马车上的。”程闻柳随口解释一句。
　　听了程闻柳的话，林夏至才掏出罐里的梅子一口吃下去，刚才的味道混了各种奇怪的东西，他着实有些反胃，一颗酸梅子含在嘴里就好了很多。
　　看着林夏至的动作，程闻柳才明白刚才他问那句是为了什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想掩盖笑意，怀孕之后的夏哥儿越来越可爱了。
　　林夏至闭着眼休息，没把程闻柳的动静当回事：“嗓子不舒服也可以吃一颗酸梅。”
　　程闻柳从另外个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个小罐子：“这酸梅子太酸了，我吃了倒牙，话梅倒是可以吃一点。”
　　“多喝点水，你有时候忙起来总是忘记喝水。”林夏至不放心地多嘱咐一两句。
　　程闻柳闻言，拿出水壶和茶杯倒水：“你不也是，我都听林小冬说过好几次了。”
　　“小冬还找你告状呢？”林夏至睁眼，“你什么时候把小冬收买了，我天天在家不怎么动，没事就喝水老跑茅房，我也没有少喝，就是喝的量减少，次数稍微多了几次的。”
　　茶杯的杯口浅，在马车上稍微遇到颠簸倒水进去之后容易撒，好在现在江宁县的管道在县令的领导下，各个商户地主纷纷主动捐款，全部维修了一遍，如今在县城里坐马车不出远门都不用准备水带，茶杯和茶壶都能安安稳稳地放在马车中间的小桌上。
　　在马车上平稳地喝着茶水，林夏至和程闻柳讨论了一会儿官道，琢磨林夏至说过的那句“要致富先修路”。
　　这句话是真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在江宁县就能明显感觉到出行方便！
　　从县城到各个镇甚至村子的时间减少，不管是来往的商贩还是普通百姓，不管是靠双脚步行还是牛车、驴车，不管是下雨天还是大晴天，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别的不说，他程闻柳作为一个商人，对商业的变化最为敏感，路修好了之后那些偏远村镇产的东西也开始频繁出现在江宁县里卖，以前不是说没有，就是数量太少，都是当地村民自己背出来卖，现在是商贩去他们村子里收。
　　村民不用在来回路上花大量时间，也不需要担心家里的新鲜吃食、山货放坏，直接把这些屯一小批卖给过去收货的商贩。
　　商贩也乐意去那些地方收，他们村子偏远收货的时候就可以压价，运到江宁县却是一样地卖，丝毫不影响。
　　之前那些出钱修路的大户心里对县令不满得很，后来县令在修好的路上立碑，注明是哪家捐款，弄得当地百姓对这些捐款的人家非常感恩，让他们有些在百姓口中为富不仁的家伙名声好不了少，他们又开始感激上县令了，说县令大人的决定英明。
　　马车即将驶入江宁县城，程闻柳看了眼位置问林夏至：“夏哥儿，现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要不要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江宁县有三个城门，他们去背山村走这边这个城门，这里路分两条，一条可以去县城逛逛，另一条是回家，看林夏至想怎么玩。
　　“我们去逛逛吧，都好久没有在外面逛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林夏至不想那么早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太早就没意思了。
　　“好，程平，驾车去街上。”程闻柳对坐在外面的程平吩咐一声。
　　程平明白程闻柳的意思，指挥着马车夫走左边那条路。
　　街上就比较热闹，到了人流多的地方马车进去反而走得慢，林夏至提议他们自己下车走，马车夫在巷子里找个可以停马车的位置停好，他们逛完了就回来找他。
　　程闻柳觉得林夏至这是乱来，便委婉地劝说：“直接下了马车走会不会不安全，要不我们换条人少的街？或者等一下多带两个人？”
　　“人少的街逛起来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逛。”林夏至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不想陪我逛，不想陪就明说，不用拐弯抹角找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绝对没有不想陪你。”程闻柳见林夏至又不高兴了，赶快表明心迹。
　　林夏至狐疑地看着他：“好吧，我就当你真没有这种想法。”
　　既然林夏至坚持要下车走，程闻柳也没办法，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夏至下了车，叫上程平小心看护着。
　　另外，程闻柳让马车夫马上去一趟聚福楼，多带两个小厮过来。
　　这个位置距离聚福楼不远，马车夫把自家马车交给旁边熟悉的马车夫照看，自己快步跑去聚福楼。
　　程家的马车夫走了之后，停在他们后面的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哥儿，他看着林夏至他们离开的方向满眼愤恨。
　　这个哥儿身边没有带下人，他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马车夫探了个头出来：“小少爷，您今天就在这里的布庄逛吗？那小人在这里等您？”
　　哥儿心不在焉地回应马车夫：“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这个小哥儿赫然是被梁夫郎命令在家禁足的梁明，他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哄骗了马车夫带他出门，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
　　这是因为之前那个贴身伺候他的小厮被梁夫郎打发去了别的地方，暂时还没有给梁明安排贴身伺候的小厮。
　　“小少爷，这边人多，要不我载您去别的布庄？”马车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不知道梁明被梁夫郎禁足，但他看这梁明一个人到街上，总担心出事。
　　“不用，本少爷就喜欢红袖坊的布，别的看不上。”梁明恢复他倨傲的模样，瞥了眼马车夫。
　　见他这个样子，马车夫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缩回去。
　　梁明带上面纱往外走，他要去看看林夏至那个贱人在做什么，听阿么说他怀孕了，之前不是嘲笑他摔吗，今天他梁明就要让林夏至也摔上一跤。
　　林夏至挺久没来逛过街了，看着外面的小摊上的东西换了不少都颇为感兴趣，每个小摊都会停留一下看看，道路两边的店铺也走进去逛逛。
　　看到喜欢的、有趣的就让程闻柳掏钱买下来，才逛了有一刻钟，程平手上就堆了三个盒子了。
　　“还好少爷你英明，让多来两个小厮，不然就少夫郎这个买东西的架势，我一个人可拿不了。”程平和程闻柳在后面悄悄地说。
　　林夏至就像在脑袋后面装了监视器一样突然转头看向他们。


第271章 意外
　　林夏至见他们没有心虚的样子暂时放过他们：“你们两在后面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闻柳快来付钱，程平把这个拿上。”
　　“没说什么，就是看你要不要买这个。”程闻柳老实上前给夫郎结账。
　　程平什么也不说，接过林夏至手上的盒子提在手上。
　　“哼哼。”林夏至不置可否。
　　越往里走人越多，林夏至也开始注意起来，他留意着自己和程闻柳的距离，不会让自己离他太远。
　　突然，前面的人群一阵动乱，有人大喊一句：“有小偷！”
　　“抓小偷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朝着林夏至他们的方向跑来，小的那个手中攥着一个简陋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大的那个人长得肥头大耳，嘴里不停地喊着抓小偷，在后面跟着跑得气喘吁吁：“大家、大家快帮我拦一下这个兔崽子，像泥鳅一、一样滑不溜秋的，抓住了有赏。”
　　林夏至见状赶紧往边上靠，免得这两人磕碰到他。
　　然而林夏至往边上躲得过小偷和失主，却躲不过被那个肥胖男子一句话引动的围观百姓，大家一听说帮忙抓小偷有奖励，纷纷帮着拦住那个小偷，林夏至和程闻柳瞬间就被人潮给分开了。
　　看到这样，那个小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想也没想就冲往林夏至那边冲。
　　程闻柳个子高，在人群中看到小偷的举动，心跳陡然加速，这个小偷不对劲！
　　随后，果然小偷将人潮带到去，大家七手八脚地想要拦截他，混乱中林夏至被一股力一撞往旁边倒去。
　　“夏哥儿！”程闻柳惊呼一声，拼命往林夏至所在的方向挤去，这么多人要是被撞到在地上，再被人不小心踩到，他不敢想象。
　　程平在后面距离近一些，想都不想就把手上的盒子扔掉冲过去，希望能扶一把林夏至。
　　人太多太杂，不管是程闻柳还是程平都赶不及过去，周围的人也被小偷吸引了注意力没人看他，眼看着林夏至重心不稳要往旁边倒了，程闻柳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刚才一直半关着的店铺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一把扶住林夏至，将他三两步拉进店面。
　　林夏至刚才被人推了一把差点倒下，惊魂未定地站在店铺中，连句谢谢都没想到说。
　　程闻柳和程平随后赶到，程闻柳抱着身子有些发抖的林夏至安慰。
　　程平对那个伸出援助之手的陌生人道谢：“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谢谢店家。”
　　“没事没事，贵夫郎受了惊吓，不过刚才我已经把了下脉，大人和胎儿都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太担心。”陌生人轻轻一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神医谷的谷易居。”
　　林夏至已经恢复了一些，听着这个陌生人的话很是惊讶，就刚才扶他那一下就把了脉？还诊出来了他有身孕。
　　“原来是神医谷的高人，早就听说神医谷医术高超，自然能够一眼就看出我家夫郎身怀有孕。”程闻柳一听就明白了，江湖中有些能人异士，神医谷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在下江宁县聚福楼少东家程闻柳，这是我夫郎程林氏。”
　　林夏至倒是有些迷糊，神医谷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种武侠的味道，难道景国有飞檐走壁的世外高人，他穿越的其实是武侠世界？
　　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自称神医谷的谷易居，看上去好像真的挺有仙气的。
　　“原来是程少爷和程少夫郎啊。”谷易居一副久仰久仰的样子，就像他真的对两人的名声有所听闻一样。
　　然后，他满脸兴奋地同程闻柳聊起了聚福楼和林夏至手上的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大赞他们的吃食味道好。
　　林夏至艰难地维持着笑容，世外高人都是这样的吗？
　　说完了各种谷易居认为好吃的美食，他突然对程闻柳说：“对了程少爷，刚才贵夫郎摔倒像是人为的，这种做法有些像同我师门不合的一个帮派，你们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程闻柳呼吸一下加重，他紧张地看向谷易居：“您说我夫郎摔倒是有人刻意为之？”
　　“刚才我看那几个人的做法很像罗刹帮的做法，他们罗刹帮是收人钱财按雇主意思办事，做事时无所不用其极，没有道义可言，名声非常差，你看那个小偷，没有点武功很难在这么多人中脱身。”谷易居解释道。
　　“那个——”林夏至回过神来之后突然想起，“刚才我摔倒的时候感觉有个人是很用力地推了我一下，好像是肩膀这里。”
　　“这里吗？”谷易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夏至的肩。
　　“嘶！好痛！”林夏至
　　“没事，我这里有一瓶药，拿回去擦几天就行。”谷易居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的木盒。
　　“谢谢谷神医。”程闻柳伸出手准备接过。
　　谷易居收回手：“这可不是白送给你们的，要拿银子买，十两银子一盒，恕不还价。”
　　“……”林夏至满头黑线，在他心里仙风道骨的谷神医形象进一步崩塌，神医居然会有这么市侩的样子？
　　程闻柳倒是没介意，从身上拿出十两银子给谷易居买这个膏药，神医谷的药膏花钱都买不到，卖给他十两银子实在是出乎意料的便宜。
　　“神医也要吃饭的。”谷易居接过银子，喜滋滋地揣进怀里。
　　程闻柳打开药膏盒子，里面绿油油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让人很舒服的草药香味，林夏至感觉他们十两银子花得不值。
　　“药膏最好是沐浴之后擦，一次不要抹太多，这一批药膏我放的薄荷叶重了些，抹多了皮肤会非常非常非常凉快。”谷易居冲程闻柳眨巴眼。
　　“额，好的。”程闻柳也忍不住开始怀疑大家对神医谷的传闻。
　　“程少爷，想调查是谁雇佣罗刹帮的人害你夫郎的不？我这边可以做主给你打个折，不收你银子，你送我一张聚福楼的白银卡就行，你看怎么样？”收好银子之后谷易居恢复了他之前的样子，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
　　“神医谷和罗刹帮对立，你们应该不好查吧。”程闻柳有些犹豫。
　　“没事，罗刹帮就是我是师叔祖建立的，其实和我们关系也没有传闻中这么坏，要查这么小一件事不存在。”谷易居信心满满地说。
　　“……”程闻柳。
　　“……”林夏至。
　　刚才把罗刹帮说得十恶不赦的人是谁？所以这个自称神医谷的人不是个骗子吧。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谷易居摸了摸鼻子，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罗刹帮真的是他师叔祖建立的，一开始是为了表示他同神医谷理念不同，神医谷擅长以药物治人，而当初罗刹帮是擅长以毒攻毒，能杀人也能治人，两边分歧大没有你死我活，是在上一任罗刹帮帮主也就是师叔祖去世之后也越来越乱，才有了江湖上一谷一帮对立的传闻。
　　现任罗刹帮想要恢复罗刹帮的名声，正在逐渐剔除那些渣滓，谷易居这次过来就是帮忙的，刚好遇到这起事件。
　　听完了谷易居解释，程闻柳和林夏至才明白了是事情的原委，林夏至感叹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等罗刹帮这一次清理完成，以后就要正式改名为毒医门，上门看病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扣。”谷易居笑眯眯地说。看他多为师兄着想，改名之后毒医门肯定生意冷淡，他这是在帮忙招揽顾客。
　　“还真是谢谢你了！”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藏蓝色外衣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相和谷易居不相上下，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仙气只有冷气：“在下现任罗刹帮帮主谷冷意，手下这些人不懂事，惊扰了两位。”
　　刚才谷冷意已经把这两个自称罗刹帮的混混给收拾了，从他们嘴里得知郦水郡有一个所谓的罗刹帮分舵，再让他们嚣张两天，等他召集好人手就去收拾他们。
　　“冷帮主，刚才我们已经从谷神医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怪不到你们头上。”程闻柳客气地说，虽然刚才已经知道罗刹帮的人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但是只要想着他们会用毒，程闻柳还是心里有些不安。
　　“那就好，至于我师弟说的你们别在意，我刚才已经问了，找他们办事的人是个哥儿，穿着一身白衣服蒙了面纱，没有具体姓名，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具体的，还需要再调查一翻，我要是能查到就通知你们。”
　　“师兄！”谷易居在一旁用眼神控诉他，他可是准备用这个消息换聚福楼白银会员卡的！
　　“你还知道我是师兄？再不老实，我回去告诉师祖。”谷冷意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提到师祖，谷易居立马焉了，他不想被老顽童抓去试药：“别！我错了。”
　　“乖。”谷冷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在谷易居头顶抹了一把。
　　看着这师兄弟两人的互动，林夏至眨巴了下眼睛。


第272章 准备礼物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两人都是汉子吧？如果他眼睛没花的话刚才谷冷意看谷易居的眼神是爱恋和隐忍吧？
　　也就是说这师兄弟两人算是这个世界的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超乎林夏至平时接受的量，他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程闻柳在一旁看着，对谷易居和谷冷意说：“谷帮主、谷神医，二位若是愿意赏脸都可以来聚福楼登记会员信息，我让掌柜送你们二位黄金会员卡。”
　　谷易居马上满血复活，不过他没有接受程闻柳的黄金会员卡：“那怎么好意思，我又不常来郦水郡，一张白银会员卡就够了。”
　　“你们今天救了我家夫郎，送黄金会员卡不算什么，还请不要推辞。”自家做的黄金会员卡是镀金的，其实成本没有那么高。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师兄你以后长期待郦水郡有口福，还能省钱。”谷易居内心极度羡慕谷冷意。
　　告别了谷氏师兄弟，之前林夏至买的那些东西早就找不到踪影，这时候街面上也乱哄哄的，林夏至和程闻柳没有了逛街的兴趣，让程平去告诉车夫把马车拉过来。
　　马车夫喊来的小厮这时候正在街上找人，刚才街上太乱了，他们没有凑上去，现在人群平静了下来才出发。
　　程平过去叫马车夫的时路上到自家人，告诉他们林夏至和程闻柳的位置，那几个小厮这才找了过来：“二少爷，二少夫郎！”
　　刚才若不是林夏至不愿意多等会儿，也不至于让人抓住机会偷袭他，现在他感觉肩膀上曾经被推的地方痛感越来越明显，非常想立马回去看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嗯，马车来了咱们就走吧。”程闻柳招呼他们，让这群人就在原地等着，他可不想再有什么意外了。
　　路面上行人少了些，马车很快就开了过来，载着林夏至他们回到程宅。
　　到家之后林夏至拉着程闻柳快步回他们的小院，关上门就脱衣服。
　　“夏哥儿这是怎么了？”程闻柳一转身看到林夏至的动作瞬间口干舌燥。
　　“你别站在那儿不动，快过来帮我看看。”林夏至受伤的位置在肩膀后面他看不见，得让人帮忙。
　　程闻柳吸了口凉气，他看着林夏至白嫩的皮肤上赫然有五个黑紫的手指印，顿时心疼得不行，不知道推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劲才能留下这么深的痕迹，这些罗刹帮的人真该清理了。
　　林夏至感觉背后的人没动静，他回头一看：“怎么又傻了，上药！”
　　程闻柳回过神来，拿出他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药膏，挑出一点点给林夏至抹上，再轻轻抹开按压几下促进药物进入皮肤，他记得谷易居的话，没有抹很多上去。
　　林夏至没有着急穿衣服，一小会儿的功夫肩膀那个地方就不痛了：“这药涂上去确实凉凉的，很快就不感觉痛了，十两银子花得值。”
　　等药膏晾干之后林夏至才穿上衣服，这时候药膏的味道已经闻不到了，两人一起去正屋吃午饭。
　　谁都没有在饭桌上谈论今天上午在街上发生的一幕，只聊了聊背山村的情况，程夫郎等人没有怀疑。
　　吃过饭，程闻柳把林夏至送回他们的小院：“夏哥儿，下午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回来的时候给我看看有没有新酸梅。”林夏至只当程闻柳有别的事要处理。
　　经过上午那件事之后他自己短期内不会闹着要出门，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多吃几颗酸梅开胃。
　　程闻柳下午并没有去处理公事，而是拐去了县衙，把上午街市混乱真相告诉县尉大人。
　　江宁县有江湖帮派县里知道，因为没有闹出事情县尉一直没怎么不管，现在江湖帮派扰乱了江宁县的社会治安，县尉就要出手了。
　　然后，程闻柳去了趟上午见谷氏师兄弟的店铺，他们还在里面，程闻柳告诉他们官府很快会参与逮捕罗刹帮那些人，让他们小心。
　　谷氏师兄弟对官府介入不怎么在意，反正那些人如果不被官府抓他们自己也要对付，不过程闻柳愿意给他们报信这个人情他们记下了。
　　谷冷意承诺：“程少爷放心，等我查到是谁找罗刹帮的人暗害程少夫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告诉你。”
　　“好，谢谢谷帮主。”程闻柳很想把真正害夏哥儿的那个人给找出来，一日不找出来他心里就一天不安分，生怕林夏至再遇到点意外。
　　再着急都没办法，目前只知道那是个哥儿，还蒙着面纱，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只能一边等谷氏师兄弟的消息一边自己也暗中查探。
　　消息不是那么好探查的，倒是梁家夫郎已经来了程家两次，每次都能找到不同的借口，送一大堆礼物。
　　程夫郎也不是吃素的，每次都变着花样送同样的礼物回梁家，反正就是不接招。
　　梁老爷在程阿爹那边也吃了软钉子，这香粉是有别的用处的，不是他自己用，不能随意卖给别人。
　　还非常惊讶地解释，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香粉刚好是堂弟平时买的那些，更不知道梁家从自家堂弟那里拿货，梁老爷也知道程家以前都是做吃食生意的，根本没接触过脂粉这些。
　　这样吧，我问问看能不能挪用一些香粉给你，我这边写信了过去，那边还要回信速度慢得很，要不你先找别的人问问有没有香粉卖。
　　不管梁老爷怎么说，程阿爹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说给他们香粉，说是要写信询问。
　　一来一往的浪费多少时间，能不能在程家主宅那边回信后拿到香粉就不说了，万一程家那边事情多拖延了很久才回话怎么办，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现在那些经常在他店里买香粉的客人都开始抱怨了，连带着别的生意也下降了不少。
　　梁老爷没办法从程阿爹这边弄香粉，只能悻悻离开。
　　林家村那边，小年糕马上满周岁，李秀派人到程家问林夏至方不方便回村，不方便他们就把小年糕的周岁办到县城里。
　　林家这几年做生意在县城也有了些人脉，但是亲朋多是林家村的人，林夏至问过程闻柳之后决定还是回村。
　　这段时间不仅是罗刹帮，连别的那些混混帮派都被教训了一番，江宁县和附近村镇的治安好得很，他们出门的时候再多带一些人，不会再出意外。
　　听说林夏至他们要回林家村给小年糕庆祝周岁，程夫郎和程鸾景也凑热闹，说要跟着去，他们两一说程阿爹也加入，一家人早早地挑选礼物。
　　程鸾景在玉器店里挑选了一直玉质的小毛笔，一心想把自己送的礼物加入抓周的备选物品中，程夫郎和程阿爹见程鸾景礼物有意思，去也那家玉器店里挑选了玉质的小砚台，另外还准备的一副小哥儿的饰品。
　　林夏至和程闻柳也跟风，给小年糕置办齐全了玉墨和玉纸，合在一起刚好是一套笔墨纸砚。
　　程鸾景特别高兴，暗自下决心如果小年糕抓周拿了笔墨纸砚中的一个，他以后好好培养小年糕写话本。
　　到了小年糕周岁那天，程家人带着礼物和各自的小厮、几个护卫从江宁县出发，去往林家村。
　　“程夫郎，来亲家家里？”
　　“程少夫郎回来看弟弟哟。”
　　“今天林家热闹得很，你们这么些人去了更热闹。”
　　……
　　林家村民早就习惯了程家人过来，对程阿爹不熟悉，程夫郎他们认识，热情地同程家人打招呼。
　　程夫郎回应他们，每次他来林家村，都感觉林家村不一样，或许是村民们脸上、眼里有着对生活的希望。
　　前段时间听说林家村大力倡导村民们读书识字，这次他过来好像在这些村民身上又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和他去的别的村落区别越来越大。
　　“夏哥儿，你们村的人学得怎么样了？”程夫郎想到了就问林夏至，平日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多，经常听林夏至身边的林小冬提起林家村。
　　“还行，听说已经有几个人领到第一份奖励了。”林夏至平静地说。
　　“嚯，那还不错啊，已经能够背完一本书的三分之一了。”程夫郎惊叹，这才多久他还想着大部分人还没学多少呢。
　　程阿爹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又是奖励又是背书的？”
　　“阿爹，他们在说林家村的村民……”程闻柳帮林夏至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你们村里正好魄力啊，我也觉得读书好。咱们聚福楼的小二现在识字了，客人过来吃饭时都要称赞一句有精神，林家村的人走在路上也有种精神，和别的村就是不一样。”程阿爹看着马车外的村民，发出和程夫郎同样的感叹。
　　程阿爹做粮食买卖，时常同村民和土地打交道，他对这种差别感触更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么觉得林家村地里长的庄稼都要更壮实一些。
　　林家就在林家村的村头，一路边看边说程家的马车没走多久就到了林家大门前。


第273章 抓周
　　林家的大门打开，钱氏和林小秋在门口迎接送礼的客人，他们已经在林家村生活了几年，早就同这里融为一体，同村民们打招呼聊天没有丝毫隔阂。
　　“二少夫郎、二少爷、程老爷、程夫郎、程公子，你们来了啊，快进屋。”钱氏看到程家的马车，赶紧过去招呼他们。
　　林小秋没有抢在前面，他赶过去接待程家带回来的那些下人，林小冬率先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拉着林小秋叽叽喳喳地说话。
　　程若等人从车上下来，林小秋带着他们去停放马车，今天家里人多，马车放在前院不方便。
　　林夏至等人自然不用钱英带进屋，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林家，堂屋里大家围在一个超大的婴儿床旁边看着，逗弄已经年满一岁的小年糕。
　　“小年糕，快叫阿么，叫了这个点心就给你吃。”牛夫郎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小点心。
　　小年糕不用人扶着，自己坐在婴儿车一边，对牛夫郎拿来诱惑他的小点心，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小米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点心，嘴角疑似流下了口水。
　　“小年糕，看这里。”蒋夫郎另外拿出一个拨浪鼓企图吸引小年糕的注意力。
　　随着蒋夫郎晃动拨浪鼓，小年糕的注意力还真被他吸引了过去，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蒋夫郎的手移动。
　　林夏至凑过去：“看来小年糕没那么喜欢吃的东西啊。”
　　“哟，夏哥儿回来了。”牛夫郎看着林夏至高兴得很，端过旁边的盘子塞给他，“听你阿么说你怀孕了，怎么看着没怎么长肉，平日里多吃些孩子长得好，知道不。”
　　林夏至哭笑不得地接过：“谢谢牛阿么关心，我这才两个月，当然就看不出来了。”
　　“之前有点孕吐可能会瘦，以后不孕吐了吃东西要控制，不能把胎儿吃得太大。”旁边的柳夫郎倒是觉得林夏至挺健康的，身上没有很瘦，脸色红润眼睛有神。
　　“夏哥儿一回来小年糕连拨浪鼓都不看，盯着夏哥儿呢。”蒋夫郎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小年糕身上。
　　林夏至看了眼蒋夫郎冲他炸了眨眼，蒋夫郎也对林夏至眨巴了两下。
　　“小年糕，我是哥哥，来叫哥——哥——”林夏至耐心地对小年糕说，将“哥”字拖得很长。
　　小年糕还是经常看到林夏至，对他不陌生，哥哥二字李秀和杨雨生在他开口说话之后天天教，他歪着脑袋跟着林夏至念出来：“咯咯——”
　　小年糕叫出哥哥之后，林夏至把程闻柳和程鸾景也拉过来，让小年糕喊人。
　　随后，大家逗着小年糕说别的。
　　“哈哈，小年糕念的哥哥真好。”
　　“来，咱们再说说别的字眼。”
　　“阿——爹——，阿——么——，叔——叔——，伯——伯——、舅——舅——”
　　“这是碗，筷子，玉佩，头花，头巾，腰带……”
　　李秀和杨雨生就在旁边看着，小年糕每念出来一个词就会回头看他们两一眼，好像是在求证自己说得对不对。
　　而一旁的小米团，被这么多伯么、祖么围着丝毫不见慌乱，除了眼睛跟着颜色鲜亮的东西转之外就是没事啃啃手指、脚趾，对大家笑一笑释放可爱攻击。
　　“哎呀，时辰到了，咱们要准备给小年糕抓周了，大家帮下忙，把这块红布铺到桌子上去。”李秀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红布。
　　在场都是手脚麻利的夫郎，三两下就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铺上红布，旁边大家准备好的抓周用具也放上去。
　　每个人准备的都不一样，像程家人一起准备的玉质笔墨纸砚，有林承宗给弟弟抄了一本《三字经》，林承祖夫夫给小年糕准备了没有开锋的小菜刀，李秀给准备的绣帕，林虎子准备了一包种子，李家准备了一把小弓箭……
　　能够被摆上桌的都是大家精心准备的，小年糕被抱上桌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害怕地看向李秀。
　　李秀把他往前抱了抱，鼓励他：“小年糕不怕，你看桌上的东西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去拿起来。”
　　看不到地面小年糕就没那么怕了，李秀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他看了看一遍桌上的东西，开始趴下来往前爬。
　　这个游戏前几天李秀已经同他做过一次，小年糕知道这是和他玩。
　　林夏至注意到，小年糕在爬动的时候很慢，小心翼翼避开了大家随机放在桌上的东西，爬行的方向非常坚定。
　　首先被他拿在手上的是绣帕，然而小年糕看了两眼之后又把帕子给放下继续往前。
　　前面是小匕首，只见小年糕快速爬了两下，抓住小匕首，然后咯咯地笑了出来。
　　“哎哟，小年糕抓了匕首，以后怕是要成为巾帼英雄哦。”一旁的钱英笑眯眯地说。
　　原本钱英下个月就要生产了，李家人都不让他过来但他想过来沾一沾小年糕抓周的喜气，坚持过来看。
　　“匕首好，以后可以防身，不用担心被人欺负。”牛夫郎也这样说。
　　小年糕还没完，他把右手抓着的小匕首换到左手，转了个方向继续爬，停在了程家准备的玉质笔墨纸砚上，歪着脑袋看四样东西。
　　“小年糕抓毛笔呀！”程鸾景在旁边小声地说。
　　“小年糕，哥哥给准备的墨，很漂亮的，你抓那个。”林夏至也凑过去。
　　可能是他们两说的话都太复杂，超过了小年糕能够理解的程度，他两边各看了一眼之后伸出右手抓住了小毛笔。
　　砚台、墨和纸对小年糕的小手来说有些大，林夏至严重怀疑这才是小年糕拿毛笔的愿意。
　　看着程鸾景高兴得没边的样子，林夏至没有把他心里这个看法说出来，他不和程鸾景一个小孩子计较，哼！
　　李秀给小年糕准备的绣帕好歹小年糕拿起来看了看，而林虎子准备的种子小年糕看都没看，他心里有些失落。
　　小年糕抓着两个东西之后就不往前面去了，艰难地往回爬，边爬边看着李秀：“么，阿么——”
　　儿子抓了东西之后第一时间来找阿么，把李秀乐得眼角的细纹皱得更深了，将儿子抱起来亲了口。
　　“还抓了毛笔，以后咱们也送小年糕去学堂读书识字，文武双全。”蒋夫郎觉得小年糕这个孩子特别聪明，看着就和村里的哥儿不一样，有灵气！
　　“我看他还拿了绣帕，有秀哥儿这么个手巧的阿么，以后针线功夫也不会差。”柳夫郎笑眯眯地看着，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要是也像小年糕这么可爱喜人就好了。
　　小年糕的抓周没出岔子，他自己很快就选好东西，对桌上剩下的都不在意。
　　李秀把小刀和小毛笔都放在婴儿床上，让他自己拿着玩，顺便招呼林夏至和钱英：“夏哥儿、弟么，你们来看着下孩子，不要让他们把这两个小玩意儿放嘴里就行。”
　　林夏至先扶着钱英在旁边坐下：“小舅么，你这个月份还过来，看着我们都惊心啊。”
　　钱英不在意地说：“有什么，以前这个月份还下地干活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了解不成，这些年种地养鸡好得很，不用担心。”
　　“您心里有数就行，咱们两现在是需要大家保护的人，今天家里人来人往的，就老实待在这个角落看孩子吧。”林夏至明白钱英的感觉。
　　有时候在程宅他做点什么，其实什么事没有，旁边的人看着他就觉得胆战心惊一个劲劝他。
　　钱英听了林夏至的话哈哈一笑：“对，咱们就看孩子，你看成杰这么大了，我都有些忘了怎么带孩子的，肚子里这个出来之后我还得重新学一番。”
　　“您还带过孩子，看看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林夏至才不担心，家里这么多人，说不定到时候轮不到他来带，“小舅么，你们有没有搬出望山村的想法？住进县城里。”
　　钱英摇了摇头：“你小舅那边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如果搬出望山村，我们没有地方养鸡养猪，而且县城里我们都不认识几户人家，搬去住不习惯，找不到人说话。”
　　“不用，您就看我们家，在县城里也置办了家业，但是平时没有住那儿，有事的时候才过去。以后成杰大了，要读书学东西，在县城有自己的宅子方便，或者不买房子你们手上有钱也可以在县城买一些铺面出租，平日可以收租金，万一急需用大笔钱的时候还能卖掉。”林夏至劝他。
　　就江宁县的发展而言，以后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繁华，早买房子早省钱，他们家江宁县的那套房子就比当初买的时候涨了一成，投资房子、铺面总归不会吃亏。
　　像林家，本就在郦水郡有豆腐房，且手上钱更多，林夏至直接建议林承祖在郦水郡买了些不大不小的铺面。
　　这些铺面价格不贵好出租，宅子就暂时没有买，家里人不会去住，宅子只能放着生灰不划算。


第274章 新品点心
　　“好，我回去和你小舅舅商量一下。”钱英一向能听进去林夏至的意见，“对了夏哥儿，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小舅么你说。”林夏至看着他。
　　钱英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我们在想要不要多养些鸡和猪，上次我听你小舅说家里准备多开豆腐房？家里豆渣还有多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要是准备多开两家豆腐房也是在外地，要用的话只能你们自己去拉哦。”林夏至想着自家豆腐房的规模，早就可多开两家了。
　　钱英见林夏至没有介意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好，那等会儿问问承祖，家里马上多一个孩子，总想着给孩子们多积攒一些家业，要是也是个小汉子，以后得读书、娶夫郎，要是个哥儿，嫁妆不能少……”
　　当阿么的都是一个心思，这些东西林夏至也想过，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半天，说得钱英更加斗志满满，只等孩子生下来继续投身家里的养殖行业，给孩子奋斗一份更好的家底。
　　吃过饭后，李茂找林承祖问了下豆渣，果然和林夏至说的一样，林家村这边的没有多的，豆腐坊是有想法，现在还没开始准备，如果他们要的话以后真的在别地开了豆腐房他们去拉豆渣就行。
　　李茂在林承祖这里得了话，直说不着急，现在钱英大着肚皮要生产，让林家不用因为他们提前开豆腐房。
　　林夏至也找上林承祖：“大哥，咱们家是不是可以在别的县也开豆腐房了？就林家村豆腐房和郦水郡豆腐房平时卖不到的那几个县。”
　　“之前一直没有抽出手来，小叔他们这会儿刚带走了两人，家里人手更紧张了，我先去卖一批下人教一段时间吧。”林承祖也想过。
　　林夏至建议他不买人：“我看要不这样，那边直接雇佣当地人磨豆子，搬豆浆那些，咱们只派人过去点豆腐和算账收钱，不需要像家这边一样所有人都会点豆腐。”
　　沉思一番林承祖觉得有道理，一口答应下来：“也行，那我去看看哪些地方适合开豆腐房，一次开两家，让大更多人都吃到咱们林家豆腐。”
　　兄弟两没有多说几句，林承宗就找来了：“大哥，二哥，咱们一起去看看小米团，刚才听阿么说小米团会喊人了！”
　　“小米团才七个月，是不是阿么听错了，小年糕都是上个月才开始说话的。”林夏至显然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拉上你们去看看，万一真的会说话了呢？滑索小年糕第一次说话我就没看到。”最后一句话说得怨念无比，林承宗感觉自己去县城读书之后错了家里好多有趣的事情。
　　“你这孩子——”林承祖拍了拍林承宗的肩膀，“走吧。”
　　李秀见三个孩子一起过来，抱着小米团给他们：“你们看，小米团在吐口水，这就是他要开口说话的前兆，不过他还不会准确说。”
　　“原来还没学会说话啊，刚才宗儿火急火燎地拉我们两过来，说是小米团会说话了。”林夏至一脸果然如此。
　　林承宗脸微红，原来是他刚才听错了，不过他看着小孩子吐口水也很好奇，在他记忆中小年糕好像没有吐过口水：“为什么说话之前要吐口水？”
　　“哈哈，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孩子小的时候嘴里口水多，包在嘴里说话就说不清楚，他就会边说边吐口水出来。”李秀给林承宗解释。
　　李秀说完小米团就非常给力地“噗”“噗”两声，喷了凑近看他的林承宗一脸口水。
　　小米团“噗”完自己咯咯直笑，林承宗无奈地跑去洗澡房洗了把脸，把侄子的口水洗干净。
　　林承宗回来的时候听到李秀同夫郎们说刚才他的糗事，不止脸红，连耳朵尖都红了，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直接跑开。
　　屋子里的夫郎见他这样，调侃道：“小童生不好意思咯。”
　　“你弟弟这是在表达他的喜欢，宗儿可别往心里去，我们几个夫郎都被他喷过。”
　　“宗儿马上就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了，到时候自己有了夫郎和小孩可别还像现在这样害羞哦。”
　　……
　　林承宗听到夫郎们在房里说给他说亲，跑得更快了。
　　说到这个话题，夫郎们习惯性多嘴问一句：“秀哥儿，你们家宗儿马上十三了，再有两年就该说亲，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李秀摇了摇头：“夏哥儿说宗儿的亲事不急，等他考中了秀才再说，看他自己有什么想法。”
　　“也是，宗儿读书这么厉害，说亲可能让他分心，不如等考了再说。”
　　“我们家天赐不知道有没有考中秀才的机会，我也不那么早给孩子定亲，免得影响了孩子读书。”
　　……
　　小年糕的周岁席最后，大家尝到了不少杨雨生新做出来的糕点，纷纷称赞杨雨生的好厨艺，说林承祖娶了个贤惠夫郎。
　　现在林家村人在娶夫郎这件事情上大部分人都还是维持老观点，觉得所谓贤惠的夫郎就是能做一手好菜，做一家人的衣服，像杨雨生这样的就是他们觉得非常好的。
　　这让杨雨生非常不好意思，直说大部分糕点和吃食都是夏哥儿给他出的主意，他自己想出来的没几样。
　　林夏至可不这样认为，要是没有杨雨生，他脑子那些吃食就凭他根本不可能做得那么好吃，顶多只能算是新颖。
　　两人在村里人面前互相吹捧了一番，最后离开前，杨雨生拉着林夏至说他最近研究出来了多少新吃食，问林夏至什么时候用得上。
　　林夏至计划的茶楼正在装修中，具体什么时候开业还得等他去看了再说，他一直没有亲自去看茶楼的进度，现在胎儿逐渐稳定，县里也安稳，只要有人陪着林夏至就能出们走一走。
　　程鸾景听他们两在旁边嘀咕，身前还放着一些点心，偷摸溜过去：“哥么，雨生哥哥，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去茶楼喝茶？”
　　“不是，我们在商量自己开茶楼，卖茶和点心。”林夏至之前在程鸾景面前提过一次，这样一说程鸾景就想起来了。
　　“是不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我一直等着呢！”程鸾景一激动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他老早就想了，过年前林夏至就说要开，结果到现在都没开，他前段时间忙着写《白蛇》一书把这件事给忘了，终于听到林夏至主动说这件事了。
　　林夏至看到程夫郎的眼神飘过来，立马提醒他：“景哥儿站好！”
　　两人在家就养成了默契，林夏至这样一说程鸾景马上站直身体，眼睛依旧放光地盯着两位哥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杨雨生有些迟疑地说：“额，要不景哥儿你帮我们试吃一下味道？”
　　“好啊！好啊！”程鸾景听了杨雨生的话脸都激动红了，每次吃杨雨生做的点心吃起来都会让他特别有满足感。
　　“不不不，景哥儿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你做。”林夏至一听不敢让程鸾景真的做试吃，就他这种容易发胖的体质，过年胖的肉刚减下来，要是因为吃点心再胖上去，程夫郎可是会连他一起收拾的。
　　程鸾景听林夏至说不，心凉了半截，后面听到林夏至说别的任务才勉强打起精神：“什么更重要的任务？”
　　林夏至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身边有没有和你一样喜欢话本也愿意写的小伙伴？”
　　说起话本程鸾景精神好上不少，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有啊，施家六哥，他平时也喜欢看话本，我觉得他的文采比我还好，还有王家的梅哥儿，他也喜欢……”
　　施家？林夏至安静听程鸾景说完：“景哥儿是不是喜欢写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我这里有另外几个故事的想法，要不你把他们都叫来，看他们愿不愿意写话本，到时候咱们一起出书？”
　　程鸾景身边有一小群志同道合的哥儿，他们是少数几个知道程鸾景就是世外公子的人，口风很严没有把程鸾景的事情说出去。
　　“好啊，那回去之后我就写帖子邀请他们来玩。”程鸾景一口答应，他看向林夏至，“好哥么，要不到时候把这些点心拿上招待他们？”
　　“行，既然是我提议邀请你的朋友们来，给大家准备点心是我应该做的。”看程鸾景那个可怜巴巴的模样，林夏至没有拒绝。
　　时间还没定下来，等时间定了下来林夏至再让林小冬跑一趟林家村，麻烦杨雨生那天准备点心，中午送到程宅去招待这些小客人。
　　下午同村的人和李家人都回去了，只有程家人在林家吃了晚饭，天气暖和之后天色逐渐不像以前那么早就暗下来。
　　吃过了饭在回江宁县的路上天边都还有点亮，等他们到程宅时，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不点蜡烛什么都看不清。
　　“二少爷，今天有位自称谷易居的人来找过您，我告诉他您没有在，他说明天再来。”覃伯在接程家人的时候低声对程闻柳说。


第275章 背后之人
　　覃管家没听自家少爷说这么个朋友，不顾他看那谷易居气度不凡，应该不是骗子才汇报给程闻柳。
　　“多谢覃伯，我知道了，明天自会去找他。”程闻柳估计应该是当初那件事有眉目了。
　　这件事先瞒着夏哥儿，等他了解了再给他说，除了谷易居他们在查，程闻柳自己也在暗中查探，就是不知道他查到的和谷易居他们的会不会有出入。
　　第二天，程闻柳率先来到第一次见谷易居他们的小铺，这一次来他发现这间铺子装饰一新，已经初具医馆的模样。
　　程闻柳过去的时候，正好谷易居在店里：“谷神医，我来打扰了。”
　　“程少爷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谷易居一转身，身上那种仙风道骨的气息消失，热情地揽住程闻柳的肩膀，“贵夫郎用了我的药膏好了吧。”
　　“谷神医的药非常好，涂了三次就好全了，夏哥儿前几天还在称赞这药。”程闻柳实话实说。
　　“我做的药当然不差。”谷易居非常得意，“看到这家店了没，这家店是我师兄开的，以后就是毒医门的分舵，以后你们过来看病报我的名字给你们算便宜些。”
　　“名字取好了吗？”程闻柳有些好奇，会不会这个铺子也叫毒医门？
　　“当然取好了，既然是毒医门的分舵，自然就是毒医馆。”谷易居张口就乱说，“哎哟，谁打我！”
　　“我！”谷冷意从门帘后面走出来，刚才他用的是一株三七砸谷易居，“程少爷别听我这个师弟乱说，医馆名字叫济世堂，和毒没有半分关系，是神医谷和毒医门一起开的。”
　　“师兄你拿这么好的三七根砸我，我回谷里了要告诉师父！”谷易居气呼呼地把三七捡起来放进兜里留下证据。
　　谷冷意不搭理他，继续问程闻柳：“程少爷来是不是想问问当初罗刹帮那件事？”
　　“不瞒谷帮主说，正是如此。”程闻柳点头。
　　谷冷意不卖关子，直接说：“我们查出来的是梁家，一个叫梁明的哥儿做的。”
　　“和我这边查的结果差不多。”程闻柳现在可以确定，这次林夏至受伤就是梁明搞出来的事情了。
　　“嘿嘿，我们可了解了你和那明哥儿还有点……”谷易居对程闻柳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了。
　　程闻柳心想还好没带林夏至，赶紧撇清关系：“谷神医，你说的那些都是别人乱传的，我和那位梁家少爷一点都不熟悉。”
　　“哎呀，咱们都这么熟悉了，以后别程少爷、谷神医、谷帮主地叫，直接喊名字嘛，免得看上去那么生疏。”谷易居拍了拍林夏至，用一种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说，“闻柳兄弟，咱们都是汉子嘛，有些风流韵事很正常，有哥儿爱慕你正说明了你有魅力，别——”
　　“师弟！”谷冷意一句话让谷易居撇了撇嘴不再说下去。
　　程闻柳拜别谷家师兄弟回程宅，想着这件事怎么告诉林夏至，梁家还真的是没事找事。
　　纠结了一路，程闻柳最后决定如实告知，反正梁明是梁家人，伤了他夫郎整个梁家都不要想好过。
　　没想到林夏至听了之后居然没有像程闻柳想的那样非常生气：“这一次梁明倒是长了脑子，要不是咱们正好碰到了谷神医他们，吃个大亏不说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心情再怎么都不会有当时那么激动，大夫都说了怀孕的人心情要平稳才对胎儿好，林夏至自然要谨遵医嘱。
　　“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就要有承受咱们报复的觉悟，证据拿到了吗？”林夏至问。
　　“证据没有确切的，当时收梁明钱的两个罗刹帮小喽啰已经被官府的人抓了起来，我可以去问问牢头他们嘴里有没有问出什么。”程闻柳摇了摇头。
　　当时梁明蒙着脸，就算他再站在那两个小喽啰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再说认出来了梁家也可以说两个小喽啰是诬告，找官府其实不怎么好办。
　　“不，他梁明给我使阴招，那我就同他明着来。”林夏至心里已然有了想法。
　　知道是梁明搞鬼之后，林夏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程锦阳写了一封厚厚的信，让人立马送去辽台郡。
　　另外，林夏至让程闻柳去看看梁家铺子附近有没有铺面要出或者出售，如果位置可以铺面没问题就帮他买下来。
　　信里写了些什么程闻柳都没能看到，买铺子做什么林夏至也不说，弄得程闻柳心痒痒，追着林夏至问了几次是不是开新的吃食铺子。
　　林夏至不告诉他：“着什么急，到时候就知道了。”
　　程闻柳从认识林夏至起，他最多的点子就是关于吃食的，还每次都能取得成功，所以这一次程闻柳也认为会和以前一样。
　　可是，梁家是做脂粉、首饰买卖的，就算林夏至做的吃食再好吃，也没法影响到梁家的生意吧？
　　程闻柳对林夏至的计划很担心，又不敢表露出来怕影响林夏至的心情，自己也琢磨怎么让梁明这个哥儿受到惩罚。
　　就在林夏至筹备着如何对付梁家的时候，一封来自蜀地的信送到了林夏至手上。
　　小叔他们到达了原平县，豆腐房率先开起来，很快在原平县掀起了吃豆腐的风气，林小叔让当地百姓多多种大豆，因为豆腐的官员股大家对这个新县令比较相信，加上种豆子不费事简单，开点荒地就能中，倒也有不少人愿意。
　　至于说蜀都郡第一家飘香十里，周小竹就准备开在原平县，他给林夏至写信的时候已经找好了铺子正在装修，按照周小竹所说，等信到了林夏至手上这家飘香十里就该开业了，他在写给李秀和杨雨生的信中也说明了这些。
　　到原平县之前，周小竹很担心他们一家人适应不了，真正到了之后周小竹发现这边也没有外面说得那么吓人，老百姓还是挺纯朴的，就是他同他们交流的时候有些困难，那边百姓不怎么会说官话。
　　在原平县安家之后周小竹渐渐定了心，他现在每天要兼顾豆腐房和飘香十里两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的。
　　从信里的内容可以看出林小叔他们一家在蜀都郡那边生活得不错，信中描写了一些当地很有意思的东西，林夏至嚷嚷着等他生完孩子之后一定要抽时间去蜀都郡看他们，顺便看看蜀都的风采。
　　几天过去，辽台郡齐浪城程家主宅，程锦阳收到林夏至的信之后再次感叹林夏至的脑袋瓜子非常人所有，按照林夏至信里的说法找人帮他做东西。
　　另外程宅这边程鸾景邀请小客人们到家吃茶聊天的日子也到了，未时中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登门，林夏至在程夫郎帮助下把这些小客人们安顿到后院的花园。
　　春暖花开，后院种的花已经开了不少，花圃中间摆放了三个桌子，每个桌子配备了三把椅子，桌子最里面那圈已经摆上了大家平常吃的点心果子和茶水。
　　程鸾景正拿着自己《白蛇》的第一稿给小伙伴们看，让大家给他挑挑毛病。
　　今天程鸾景一共邀请了七个朋友过来，大家分坐在三个桌子上，程鸾景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他们中间。
　　林夏至带着下人们来得更晚，下人们手上端着的正是杨雨生派人送来的点心，还有林夏至自己准备的奶茶。
　　每桌一壶奶茶，奶茶壶下面有还热着的炭火，保证奶茶的温度不降下来。
　　现在天气还有些冷，林夏至端上来奶茶壶的时候大家以为是要煮酒，施星语刚准备说他们年龄小喝不得酒。
　　下一刻，林夏至一打开壶盖给他们倒上，一股浓郁的以前没有闻到过的香味飘进鼻子，并不是酒。
　　给婴儿喝奶只有林家村和附近的村子知道，景国人没有喝奶的习惯，他们不知道林夏至倒给他们的这是什么，闻着很香就端起来喝了。
　　春寒料峭，喝上一口奶茶暖暖肠胃，再尝一个林夏至带来的点心，顿时觉得以前吃的点心都白吃了，对程鸾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么一下就亲近了起来。
　　“今天其实是我麻烦景哥儿请大家过来的，听景哥儿说大家都喜欢话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自己写话本试试？我这里有几个主意看各位小公子愿不愿意接？”等大家喝了奶茶吃了点心，林夏至才进入今天奶茶会的主题。
　　程鸾景见大家面上犹豫，在一旁帮腔：“我写《织哥儿》和《白蛇》都是哥么给我出的主意，你们快答应下来呀。”
　　林夏至不急，慢条斯理地喝奶茶吃点心等他们想。
　　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是既然能够同景哥儿交好成为一个小团体，自然在心性上差不了太多，都不是清高孤傲或者攀高踩低的人。
　　第一个站出来回应林夏至的是程鸾景最推崇的施家六哥施星语，有了第一个人表态，后面王青梅、祝琏安等几人也陆续表态他们愿意听一听。


第276章 七个故事
　　在大家都表示愿意听一听之后，林夏至先把他准备好的第一个故事说出来：改良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林夏至把故事虚拟在了一个叫大周国、白鹿书院的地方，这个书院的学子汇聚了全国人才，能够考进去的都有真本事。
　　在某个世家中一个叫祝英台的哥儿从小饱读诗书，他认为自己不比汉子差，就带上自家小厮收拾自己的私房钱从家里偷跑了出来，装扮成汉子前往白鹿书院参加书院的招生考试。
　　在去白鹿书院的路上，祝英台认识了家境贫寒但是努力奋进的吴山伯，两人一起结伴去书院，在路上逐渐熟悉了起来。
　　祝英台和吴山伯两人都如愿考进了书院，在书院里祝英台用汉子身份结识了很多朋友，他的才华被师长们认可。
　　另外一个叫孙文才的学子嫉妒祝英台，暗中想要害他，被吴山伯无意中破坏，孙文才就恨上了祝英台和吴山伯两人，几次设计陷害都被两人好运气地躲过。
　　有一次，孙文才无意中发现祝英台是个哥儿，他准备向师长们揭发，但他想到了一个更坏的主意，他不仅要让祝英台在白鹿书院混不下去，他还要让吴山伯也被赶出书院。
　　林夏至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在场所有的哥儿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后面的故事。
　　林夏至没有继续说，反而问他们：“你们说后面的故事要怎么安排啊？”
　　刚才祝琏安听呆了，这个故事让他内心有些蠢蠢欲动，在他家中，他的两位兄长读书不怎么样反而被爹么一个劲夸赞，而他想读书却被骂，让他老老实实学刺绣，真的很讽刺。
　　祝琏安想都没想就说：“我想最后的结局可以安排成祝英台和吴山伯一起识破了孙文才的阴谋，祝英台哥儿扮汉子书院读书被大家接受。”
　　“安哥儿这个想法不错，可是为什么大家要接受一个哥儿在书院读书呢？”林夏至反问他。
　　“可能因为他给书院做了贡献。”王青梅脑子转得快。
　　“给书院做贡献，那别人要是有意见，认为白鹿书院不公平呢？再有别的哥儿想进白鹿书院读书怎么办？”林夏至继续找问题。
　　“或者是有皇帝表彰，要是皇帝陛下都认可，那别的人自然不会再说三道四。”施星语慢条斯理地说。
　　林夏至把施星语的想法完善：“不如安排一个叫西戎的国家带着他们国家的青年才俊来挑事，祝英台和吴山伯两人代表白鹿书院出战，最后大败西戎，西戎感觉没面子准备在宴会上刺杀皇帝，祝英台挺身而出护驾，受伤之后御医诊断出来他是个哥儿。”
　　祝琏安抢着说：“我想到了，这时候皇帝已经知道祝英台是哥儿，但是没有公开，后面孙文才揭露祝英台身份，还说祝英台和吴山伯有私情，让书院开除他们，皇帝出面表彰祝英台和吴山伯——唔，还可以给祝英台封赏一个郡主称号，特批他可以继续在白鹿书院读书。”
　　“那祝英台要不要参加科举啊？”王青梅听完祝琏安的话急急忙忙地问。
　　“可以安排他参加，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哥儿状元，入朝为官成为一位非常有能力的臣子，为国家建设出力。”林夏至停顿了一下，“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吴山伯参加科举考中状元后迎亲祝英台，祝英台成亲之后没有继续在白鹿书院读书，而是自己办了个招收哥儿的书院，在书院里做夫子教有读书天赋的哥儿，从此天下人逐渐开始让哥儿也开始读书，或许百年之后哥儿就有了同汉子一样考科举入朝堂的资格，而不是只有祝英台一个哥儿状元。”
　　所有读书读得不错的哥儿心里恐怕多少都会有点想法，他们不比有些汉子差，可读书之后却不能发挥作用，只能在家里看看话本算算账，他们心里对这个现状不满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打破。
　　林夏至一席话如同在他们心里照进一道光，引导他们应该往什么方向努力。
　　“这个话本我写定了！”祝琏安一拍桌子站起来，小脸激动得通红，一改往日斯斯文文的样子。
　　“安哥儿一个人写吗？”林夏至问他。
　　“嗯，我一个人写，到时候遇到困难找大家商谈。”祝琏安回了话，忍不住绕着小花园转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既然这个主意有人写了，那我继续说下一个。”林夏至对着剩下几个哥儿继续说。
　　这一次，林夏至说的是改编版本的花木兰。
　　故事还是在之前那个背景下，西戎国的使者在京城刺杀皇帝不成功的消息传回他们国内后，西戎国开始集结军队悄然靠近大周国边境，大周国的边防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抵挡住了西戎国的第一波进攻，快速将消息传回国内。
　　大周国为了抵御西凉的入侵，立马在全国征兵，有一家姓花的人家，那家人有个哥儿叫花木兰。
　　花木兰的哥哥前些日子上山打猎摔伤了腿，要几个月才能好，花木兰的阿爹身子不好时长生病，倒是花木兰和哥哥从小跟着他们阿么习武，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
　　当征兵的衙役到家时，花木兰偷偷改变了自己的装扮代替阿爹报名，他进入军营之后训练出众，被长官看中很快派上战场。
　　一路上花木兰又是出计谋帮助大周军队破敌，也会带兵冲在前线，军功升得很快，他也在相处中同年轻的将领产生了感情，可是现在大敌当前，他不敢表露出来。
　　年轻的将领对花木兰也有些感觉，可是他觉得花木兰是个汉子，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汉子，就把感情打消，整日思考怎么才能让敌军撤退离开。
　　说到这里，林夏至又停了下来问大家：“关于结局大家有没有想要怎么安排？”
　　王青梅最先说：“打败敌人胜利归朝，花木兰身份曝光，将领明白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哥儿向皇帝求情，花木兰手下的将士也纷纷求情，最后皇帝不仅没有发落花木兰，还表彰了花木兰，赐婚花木兰和将领。”
　　“还有别的想法吗？”林夏至继续问。
　　“夏哥哥说的西凉国，我觉得可以安排一些西凉国将领或者王子同花木兰的关系，让他们最先发现花木兰的哥儿身份，只是在战场上他们不知道花木兰是对方的军官，西凉国最后退兵求和，在送贡品的时候西凉国的人遇到了花木兰，大家这才知道花木兰是个哥儿。”
　　“结局大家随意发挥，战争场景也自己安排，这个故事你们谁有兴趣写啊？”林夏至问出老问题。
　　“我来我来。”王青梅率先表态，他平时喜欢看兵法，写点打仗的故事很轻松。
　　“我也想试试，听了夏哥哥的话，我觉得花木兰敢爱敢恨、胆大心细，是个非常值得敬重的哥儿。”旁边何家华哥儿也说自己想试试。
　　“我下一个故事也是和战争有关系的，梅哥儿、华哥儿要不要先听一听？”林夏至笑着看向他们。
　　第三个故事是改良版的杨门女将，故事的时间往后拉了几十年，变成了西凉国和另外一个叫夏的国家的战争。
　　夏国比大周弱小，对上民风彪悍的西凉国非常吃力，杨门是军事世家，从夏国和西戎开始打仗，家里的汉子逐渐在站长上牺牲，最后只剩下一个十岁的小孙子独苗苗。
　　这时候夏国的朝堂上一片唱衰，说他们夏国打不过西戎，早日认输免得死伤更多兵士。
　　可是一旦认输，他们夏国就会成为西戎粘板上的鱼肉，随便人家怎么折腾，夏国的武官不愿意就此认输，可他们武官这边没有人领导，一直被文官压制着。
　　杨家满门忠烈，家里的汉子死了，夫郎们还活着，夫郎们站出来带领武官挂帅出征。
　　夫郎们出征带动了夏国的士气，第一场就打赢了，夏国那边大败。
　　这个故事的结局经过大家讨论，和前几个没有大差别，夏国大败了西戎，为自己国家争取到了自由。
　　第四个故事林夏至是改版的女儿国，这个故事是一个汉子无意中闯入女儿国，在女儿国闹出了一些啼笑皆非的故事，反讽味道很重。
　　第五个故事是一个饱读诗书却非常喜欢议论哥儿的汉子一觉醒来成了一个非常瘦的哥儿，性别转换就算了，哥儿所在的国度还认为他是丑哥儿，因为这地方以胖为美，他再瘦、再饱读诗书都天天被人嘲讽，在他被众人嘲讽得快要接受现实的时候，他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从此不敢再对哥儿随意评头论足。
　　第六个故事是改良版的昭君出塞，时间发生在夏国建国之初，在杨门女将前面。王昭君作为夏国王宫的宫人，当时夏国和西凉关系紧张，且夏国弱小，王昭君自请出塞，用他的美貌和智慧成功保证了夏国几十年边疆太平无战事，国家得以发展。
　　第七个故事是改良版的西施，讲述了两个边疆小国之间的恩怨情仇。


第277章 青黛楼
　　林夏至一口气说完七个故事，口干舌燥的，倒了一大杯温水一口喝干。
　　这七个故事每个故事大家听了之后都非常喜欢，觉得各个故事都非常妙，只要写好了绝对能塑造出让人难以忘怀的主角。
　　祝琏安挑选了祝英台的故事，两个女将军的故事被何家华哥儿和王青梅选中，别的哥儿想再考虑考虑具体选哪个故事，陆续告辞回去琢磨。
　　“夏哥哥，你让我们写这些故事，是不是有大动作？”施星语留在最后一个离开，他看来今天每个故事都不简单。
　　施星语的背景林夏至从程鸾景口中了解清楚了，施星语的祖父是当朝天子的前太傅，因为年龄大了才回家乡颐养天年，他的家乡就是江宁县，施星语的启蒙就是太傅教的，果然比旁人敏锐。
　　“不瞒语哥儿你说，我想表达的东西大都在这些故事中。”林夏至没有说得非常明白，他知道施星语听得懂。
　　果然，施星语很快回答：“我知道，会回去好好考虑的。”
　　等送走了今天的小客人们，程鸾景才鼓着脸撅着嘴巴看向林夏至：“哥么，之前那个梦到胖哥儿国的故事和误闯哥儿国的故事你不是说都让我写的吗？”
　　程鸾景都想了很多这两个故事中可以用到的情节，现在林夏至把它们说了出来，他刚才怎么好意思说这两个故事他要写，只能憋着。
　　林夏至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景哥儿可以把你想好的告诉语哥儿他们，我这里有个更好的点子，你要不要听？”
　　为了安抚感觉受到了欺骗的景哥儿，林夏至把聊斋中聂小倩的故事说了出来。
　　聂小倩的故事在他记忆中就有好多个版本，有电视剧的版本，有电影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程鸾景听完林夏至的话哪里还记得刚才他的不高兴，抱了把林夏至就往自己的院子跑，边跑边说：“哥么你真是太厉害了！”
　　“景哥儿慢点，不要跑也别走太快。”林夏至在后面叮嘱他。
　　“知道了。”程鸾景听话地放慢脚步。
　　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林夏至才让下人来收拾小花园里的盘子、茶壶，奶茶基本被喝光，杨雨生送来的小点心也被吃得很干净。
　　很好，看来大家在听故事的时候也没忘记吃东西，以后茶楼的点心应该能够卖得不错。
　　“夏哥儿今天下午累着了吧？”程夫郎适时地带着人过来帮忙，不让林夏至辛苦。
　　“还好，就是比不过他们小孩子身体好有活力。”林夏至笑了笑。
　　虽说下午说出来的这些故事都是林夏至以前看过的，但是想要改版得符合景国国情，还要提出问题引导这些哥儿们，应付他们的提问挺耗神，程夫郎过来了林夏至干脆继续坐着休息。
　　过了两天，施星语单独找上林夏至，说他愿意同林夏至一起把这些话本出书，这些事情他的祖父也就是前太傅大人会支持。
　　两人在房间里谈了很久，最后他们敲定了一个名字：青黛出版社。
　　施星语作为社长，林夏至就厚脸皮挂名副社长的职位，景哥儿和剩下六个哥儿是元老。
　　林夏至准备开的那间茶楼名字也在这时正式定下来，叫青黛楼，一间专门给哥儿们吃茶聊天，举办茶话会、诗会、词汇、文会、交流会的地方。
　　“施社长，以后请多指教。”林夏至笑眯眯地看这施星语。
　　施星语总觉得他好像上了一艘贼船，林夏至说了，青黛楼的装修、吃食都由他一手包办，自己这个社长只需要给社团筛选社员、组织大家活动、给青黛出版社出书的作品把关，好像真的是社长更忙一些！
　　不过祖父也说了，他们做的事情如果能够成功，对景国的影响将会很大，他老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做，要是遇到困难尽管来找祖父。
　　施星语从小聪慧过人，祖父的意思是不是哥儿有一天真的可以和汉子一样，不用拘泥于后宅？
　　施星语联想到祝琏安的心思，祝琏安在祝家的遭遇他作为好友无能为力，可是如果真的他们哥儿真的能够和汉子一样去学堂读书、考取功名，意味着人们心中哥儿地位的提升，不论是他们这样的官家子弟，还是普通人家的哥儿，都是一件好事。
　　青黛楼的名字确定下来，林夏至安排人去找人刻牌匾，他挑了一天在程闻柳的陪同下去正在装修的青黛楼看看进度，一去刚好碰到了楼上楼下闹矛盾。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天天在我铺子楼上弄得叮叮当当的，我在楼下还怎么做生意。”楼下铺子的主人杭大，也就是当初争家产的大儿子非常不满地对装修的工人吼，看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非常抱歉，我们在楼上非常小心，要是还影响了您，我们以后再注意一些。”负责装修的工程队头子对杭大赔礼道歉。
　　他们真的非常小心，就是刚才锤钉子的时候不小心有个工人手上用劲大了一点，杭大就在下面吵吵嚷嚷。
　　“这是怎么回事？”把林夏至护在身后，程闻柳走在前面问。
　　“哎呀，东家来了正好！”装修工程头子如同看到了救星，他们真的非常小心了，在人家铺子上装修再怎么轻手轻脚都会弄出点动静，可是这个杭大每次听到他们响了一点点就要骂，他又不好和人家起冲突，每次都赔礼道歉装孙子。
　　工程队的头子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把做“错事”的那个手下拉过来。
　　程闻柳拉住上前道歉的工人，转过身问杭大：“老板，楼下能听到多大的声音？”
　　“这——声音不小，反正就是吵着我做生意了，客人都被吓跑了！”杭大脖子一横。
　　“哦？这位乡亲，你刚才是在这家店里买东西吗？”程闻柳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找了个看上去似乎是过来买东西的人问。
　　杭大开的是一家杂货铺，里面什么东西都在卖，刚才程闻柳在门口扫了一眼，看着里面的货品比较齐全，装修稍微有些陈旧，价格应该不会贵，附近的居民多半经常过来买东西。
　　“嗯嗯。”程闻柳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路人听他的话忙不迭点头。
　　“那你刚才有听到楼上的声音吗？”程闻柳继续问。
　　“我也刚进去不久，要说声音的话确实有，没有影响很多，反倒是老板跑出来骂人我才出来看的。”买东西的乡亲实话实说。
　　“这可真有意思，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们楼上装修影响你生意，原来是自己把客人带出店的。”程闻柳一挑眉。
　　杭大看着程闻柳一行人又有小厮又有武师心里就在打鼓，现在听程闻柳这样一说神色明显慌了。
　　这种多层楼的结构在修房子的时候都会做隔音处理，避免楼上楼下的影响，不然那些几层都是用木头修的客栈，岂不是楼上做个什么楼下都听得全，客人一点隐私没有。
　　“大家平时来买东西的时候会觉得楼上吵吗？”程闻柳看杭大那个样子，马上询问周围看热闹的人。
　　大家回忆了一下，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
　　“没有吧，偶尔有点响动不影响买东西。”
　　“基本没注意到。”
　　“不是老板经常在门口跳脚骂人，我都不一定能注意到楼上是在装修。”
　　……
　　听着周围人的话，杭大脸色非常尴尬，这边同族的人少，现在出了事没有人帮着他说话，全成了他的过错。
　　杭大一合计，在父老乡亲面前马上认错：“是我之前小题大做，总担心楼上的动静影响大家购买东西，我杭大在这里像大家道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程闻柳不动声色地损他：“那不就对了嘛，和气生财，杭老板总是骂骂咧咧的，岂不是把财运都给骂走了。”
　　“是这个道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杭大的齿缝中漏出来的，他勉强维持住笑脸。
　　林夏至就在一边看着程闻柳处理装修问题没有插手，他对杭大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阿爹去世之后伙同族人欺负亲弟弟，不是什么好人。
　　“老板，你们装修了要开一家什么店？”旁边的人等杭大离开之后感兴趣地问程闻柳。
　　旁边那家店楼下小楼上大，做什么都不合适，也不知道会开成什么样，他们去买东西都不方便。
　　这一次林夏至站出来回应这个问题：“我们准备开成茶楼，只招待夫郎哥儿，里面有各色茶水、点心，还会有书可以看，哥儿夫郎们不用担心会在楼上遇到汉子。”
　　“原来是茶楼，有说书先生吗？都说些什么故事？会不会说《织哥儿》？”立马有年轻的夫郎问。
　　《织哥儿》都这么久了，热度依旧没有减少。识字的哥儿在少数，不识字的没法通过阅读话本了解故事，只能听说书先生说或者去戏楼看。家境一般的哥儿没有钱买戏楼的票，只能去茶楼听，可说书先生肚子里故事多，十天半个月才会讲一段织哥儿，听得他们心痒痒。现在还有好些人没听全《织哥儿》。


第278章 劝李秀
　　“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林夏至卖个关子。
　　“专门招待哥儿，真是笑话。”有人觉得有意思也有人撇嘴，说这话的人就是已经进了自家铺子的杭大，他要看看，这家说是只招待哥儿的茶楼能够开多久，要他说过不了几天就要倒闭，哪有那么多哥儿出门喝茶吃点心。
　　等围观的人群散了，林夏至才上楼去看，楼上的装饰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大格局没有动，主要是窗户、墙壁和屋顶修饰了一番，林夏至以米色为设计底色，简洁不失精致，还有些小设计，以后每次有不同的主题茶会可以挂上不同的装饰品。
　　等所有弄好之后搬一个说书的台子、再把桌椅板凳弄齐全楼上就可以了。
　　楼下还要更复杂，点心是林家村做好送过来，只需要准备足够多的地方放置点心，有的点心需要冷藏的，到了夏天得订制藏冰的木盒。
　　除了点心，奶茶和茶水这类饮料大都需要现场熬煮，要注意防火，洗盘子的地方也不能少，安装进水竹管和排水竹管，避免到时候进出提水的麻烦。
　　林夏至还要安排了在柜台那边墙壁上做一排类似药铺的那种抽屉，方便放各种东西，不仅墙壁被安排，楼梯下面也没放过，同样被林夏至利用上了做收纳。
　　看过了自己正在装修的铺子，林夏至安心在家里待了几天，又计划着出门一趟，目标林家村。
　　林家村这边林虎子已经计划着今年四月份该种的东西了，大头就是土豆、大豆和红薯，另外还有些零碎的小东西。
　　现在林虎子种地不只是想着种地之后有收成，更多的是观察和动脑子想，怎么才能把地种好，怎么才能把这些经验写进农书，让别人也能看明白照着做。
　　林夏至回村里去看，李秀找他抱怨：“夏哥儿，你是不知道，你那个阿爹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日日天不见亮他就扛着锄头出门，估摸着家里做好了早饭他再回来吃早饭，再去地里忙活一阵，接着就把自己关屋子里，下午吃过午饭也是这样，晚上还要折腾一出。”
　　“阿么知道阿爹在屋子里干什么不？”林夏至心里有数。
　　“我去看过，就是在里面埋头苦读，还写写画画的。”就是因为看着林虎子天天埋头苦读李秀心里才闹不明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弄得比考科举的学子更努力。
　　照李秀说，他们一家子就宗儿是个能读明白书的人，别的几个都不是那块料，虎子这些年和大家一起认了字，晚上忙完了时不时翻一番夏哥儿给他找的农书就算了，他这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钻研农书是为了个啥？
　　“阿么，这事儿得怪我。”林夏至把过错揽到自己头上，“不瞒您说，我前段时间找阿爹帮忙写农书，阿爹答应了我写一本试试看，最近他应该就是在研究怎么写呢。”
　　“就他？写农书？”李秀的眼睛瞪得溜圆，颇为不确定地说，“夏哥儿，你这也太看得上你阿爹了吧——”
　　“阿么你别小看我阿爹，我就觉得他写的农书肯定能非常好。”林夏至信心满满。
　　林虎子这辈子可能做别的什么都不行，就种地这一块，他还真是个行家，一开始林夏至带着，由林夏至安排他做这个做那个，现在林夏至基本脱手了，就是选种的时候还要回来帮帮忙。
　　真要说起来林夏至以前其实没下地，林虎子之前愿意听儿子、什么都找林夏至也是个怪事。
　　不过现在种地上他都是自己拿主意，很少再问林夏至了，李秀又觉得奇奇怪怪的。林夏至倒是觉得这个变化挺好的，让李秀不用担心。
　　李秀还是不怎么放心：“我知道你们之前搞了一个说明书，之前那说明书也是你弄出来的，你阿爹搭了把手，现在是还你阿爹写，你帮着看？”
　　“差不多就是这样。”林夏至点点头，“阿么你放心，就算阿爹没写好也无所谓，咱们也没说非要他出农书。”
　　“夏哥儿，你们说什么呢？”杨雨生抱着小米团进来。
　　小年糕看到小米团，伸长了手指过去：“弟、弟弟。”
　　“弟弟怎么了？”林夏至低头逗弄小米团。
　　“要、弟弟，玩。”小年糕甜甜一笑。
　　满了周岁之后，小年糕越发懂事让人喜欢，大人给他说什么他都懂，嘴里经常能够蹦出字眼，咬文嚼字还挺清晰的，就像刚才那样，不过完整的话还不会说。
　　把小年糕放到小米团的婴儿车中，杨雨生坐下来纠正小年糕的认知错误：“小年糕，小米团是你侄子，不是弟弟。”
　　“孩子还小，现在教他也不太懂，等他大点就知道了。”李秀见杨雨生一本正经地说，乐呵得不行。
　　“不能因为小就不给他说，小年糕现在能听懂很多东西了，咱们得多教教他，免得他长大之后更不好教。”
　　林夏至站出来帮着杨雨生说话：“是这么个道理，我也这样觉得，孩子得从小教育，我现在都经常给肚皮里这个读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说说这些里面的故事，不论以后生出来是哥儿还是汉子，都希望他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哎哟，当阿么了就是不一样，道理一套一套的。”李秀打趣林夏至。
　　小米团和小年糕看着大人都乐呵，跟着笑出声：“咯咯。”
　　让两个孩子一起玩，杨雨生把刚才进屋时问的话拿出来：“刚才听到你们说阿爹，还有农书，阿爹的农书不够看了？”
　　全家喜欢种地的人就林虎子一个，杨雨生以为林虎子说农书不够看，心里打算这让林承祖去书店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农书。
　　“不是不够看，是夏哥儿让你们阿爹自己写农书，我这心里觉得不真实。”李秀告诉杨雨生。
　　杨雨生和林夏至一个观点：“咱们阿爹很会种地，种出来的东西高产还好吃，阿爹确实有本事，写本农书也好。”
　　“你们两都觉着好啊？”李秀这下子傻眼了，家里小辈都觉得林虎子种地种出来了名堂？
　　杨雨生不知道以前，他进门之后发现林家的地在全村看来那是种得最好的，家里只有公爹林虎子在忙活地里那块，不是林虎子的功劳是谁的？
　　作为家里最会做吃食的，杨雨生渐渐领悟出一个道理，掌勺的人手艺差不多的时候，决定饭菜质量的就是地里产出的粮食蔬菜，林虎子会种地，种出来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好吧，你们这些小辈都觉得他好，那我这个老么子也就不多说废话免得惹人嫌。”李秀换个话题，问起林夏至的肚子。
　　林夏至是怀的头胎，除了一开始发现怀孕那几天不怎么舒服闹过孕吐，现在已经基本好了，吃嘛嘛香，他还要控制自己的食量，不敢吃太多把肚里的这个小家伙喂得太胖。
　　“你心里有数就行，准备下崽的牛得提前看好，现在不少人都知道牛奶养孩子，好在咱们家这两个都可以不喝奶吃点米糊糊了，不然我还要为这个发愁。”
　　说起孩子，三人就有说不完的话，两个生过了的给林夏至传输怀孕注意事项，林夏至不动声色地把科学育儿的想法灌输给阿么和哥么。
　　在林家吃过了午饭，程闻柳陪着林夏至在林家村转悠了一圈，村民们看着他们都不觉得稀奇了。
　　程家少爷疼人，时不时陪林夏至回么家，还有耐心同林夏至在乡间田坎散步溜达，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平日对林夏至好得很。
　　“夏哥儿，你看看咱们种的红薯、土豆，看着咋样啊？”牛夫郎看着林夏至和程闻柳，站起身笑着同他们说话。
　　牛夫郎刚才正扛着锄头在田地里挖沟渠，免得夏天到了雨水多把田给淹了，听林虎子说红薯和土豆都不喜欢水太多的土，闷着长不大。
　　“看着还不错，今年咱们村也能有个好收成。”林夏至捡着好听的话同牛夫郎聊天。
　　“那就好那就好，今年我家专门多种了一些土豆，可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只种些边角的田地。”牛夫郎满脸喜气。
　　去年种土豆挣了钱，不用怎么费心思打理，今年他们家把种红薯的地匀了不少种土豆，就是指望着能够多赚些钱，天赐在县城学院里读书，他们得为孩子考科举攒钱。
　　其实林夏至没有打开金手指，现在才刚种下去哪里看得出来长势，得等苗子把根扎牢了再看，总归家里的土豆种都是好的，就算不精心侍弄，只要不乱来都能有个好收成。
　　林夏至心里都想好了，这一次回来看不成，下次回村再帮着村里把关，自家一个村的人他不会放着不管。
　　在田间地头转了一圈，别人的地他没开金手指，自家的田地是林虎子写农书的试验田，林夏至全都打开金手指仔细看了一遍，确实都没问题，林虎子在种地上很有一套，不用林夏至多说。


第279章 土豆和红薯
　　林夏至和程闻柳在田边逛着，一边看还一边坏心眼地给程闻柳介绍，告诉他这些田里的东西长大以后要怎么处理，有哪些吃法，说得程闻柳这个不怎么馋嘴的人都吞了两下口水。
　　“夏哥儿，你累不累，要不咱们回去休息休息？”程闻柳但心林夏至出来走太久累着了，将人带回林家。
　　现在日头长一些了，程闻柳和林夏至准备在林家吃了晚饭再回江宁县，中午吃过饭陪林夏至转了一圈把人送回去给李秀他们之后，林虎子拉着程闻柳去看他写的农书。
　　程闻柳不清楚怎么种地，但林虎子的农书他一看就明白，觉得上面写得非常清楚，要不是因为字不怎么齐整，遣词造句直白，程闻柳真想不到这是林虎子的作品。
　　里面除了农书中都会提到的东西，还有不少是林夏至一点一点告诉林虎子的，也有林虎子自己在种地中动脑子想到的，程闻柳想要是有这样一本农书在手，只要愿意看农民就能把地种好。
　　程闻柳吹捧林虎子的农书：“阿爹，您这个农书写得好，一定能够在出书之后被大家抢购。”
　　“哪有真么夸张，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好是知道的，闻柳你真么说太客气了。”林虎子挠了挠头。
　　“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不真实。”程闻柳拱手。
　　林虎子不好意思了，就找了个别的话题：“闻柳你这么会做生意，聚福楼都开好几家了，家里的菜都快供应不上……”
　　话题转得不自然，程闻柳察觉到了，他干脆顺着林虎子的话说。
　　同林虎子说了会儿话，程闻柳就被林承祖拉走了，林承祖找他商量另外两个县开豆腐房，程闻柳陪林夏至回一趟林家比林夏至还忙。
　　程闻柳在郦水郡开了六家聚福楼，哪些地方适合开豆腐房、哪些地方太远、哪些县的豆子少、人口少他了若指掌，同大舅子说起来口若悬河，听得林承祖心服口服，立马定下来两个县城着手安排下面的管事去打听铺子。
　　程闻柳不插手，刚才林承祖找他拿意见他说了，涉及到林家豆腐房的管理他就走开了，没站在那边瞎听讨没趣。
　　林夏至见他没事干，找些话题问他，时间也过得快，林家把晚饭时间提前，吃过了就打发林夏至和程闻柳离开。
　　林夏至嫁出去这么久，家里也习惯了，现在看着他们走没有什么不舍的，不过每次他们回来林家都会很欢迎就是。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程闻柳想起今天的事给林夏至说：“夏哥儿，看不出来阿爹不声不响写了农书，今天他拿给我看，我还挺吃惊的。”
　　“我提议的，我之前陪着阿爹看了不少农书，看着很是费劲，我想着还是农民最懂农民，就是没有几个农民识字有魄力写，总得有第一个人出头，有了阿爹开头，后面再有人做这些就容易多了，大家都把心思放在田地里，肯定能研究出怎么让粮食高产的办法，咱们再出本书把这些办法写上去，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林夏至笑着解释。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想了会称赞道：“夏哥儿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林夏至的做法想法总是让程闻柳觉得不一般，他做事看似想到什么做，又好像每一步后面都有深意。
　　像前段时间林夏至让程鸾景把他的朋友们邀请到家里，几人商讨之后筹备一个什么青黛出版社，召集了一群哥儿在写话本，看程鸾景的样子这些话本不一般。
　　现在又知道林虎子也在写书，不是话本是农书，听夏哥儿的意思，这是准备以林虎子的农书为起点，鼓励农民多识字，多钻研种地法子。
　　不是第一次夏哥儿给程闻柳一种他心怀国家的气度，程闻柳想着夏哥儿做的事情，心里默默支持他，赚的钱都交给他。
　　“对了闻柳，别的地方土豆有没有开始种？”林夏至想着土豆的推广，之前只听说了皇帝下令各地种一年两熟水稻，没有说土豆的事，现在都到了土豆的播种季节，不知道皇帝那边怎么打算。
　　程闻柳明白林夏至在想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春耕刚搞了个大动作让农民用新办法种水稻，马上下令让他们种土豆，说不定会引起大家的反弹，咱们景国国土在南边，自古都是以稻米为主食，看陛下的意思应该准备下半年再推行一次土豆，反正土豆一年也可以种两轮，不像一年两熟水稻必须在春耕世种下第一轮，只要今年让百姓知道这两样好处就行，明年不用下令大家都会挣着抢着种。”
　　“好吧，那我家今年收的土豆尽量给留给粮满仓，拿着下半年和明年卖？”林夏至觉得程闻柳说的在理。
　　程闻柳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嗯嗯，土豆都给粮满仓了一点都留不下来，好在聚福楼的量我早就让侗掌柜找咱们阿爹留了，不然今年还在去别家买土豆才够聚福楼消耗。”
　　“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夏至好奇。
　　“还记得之前蝗灾北边过来的灾民不？”程闻柳没有吊胃口：“那些灾民那年得了土豆就那回去种，勉强过了那个冬天，来年就发动自己亲朋好友也种土豆，土豆的好你也知道，那群人种土豆发了一笔财，价钱卖得比咱们这边贵得多，别的人听说了自然也想跟着种土豆，粮满仓的土豆一拉过去，还卖得那么便宜，那些人自然争着抢着要。”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样也好，北边的土不适合种水稻，大家种土豆也能填饱肚子，自家的土豆剩下来就能留种，种的土豆多起来，今年土豆价钱也就能降下来了。”林夏至没在意外土豆价格前两年贵。
　　再贵也就能贵一年，土豆这么高产，种子又没有把握在部分人手上，等到今年收获土豆的时候价格自然下降。
　　“是这么个道理，之前有土豆种子、会种土豆的还是少数才会价格涨，以后就掉下来了。”程闻柳做生意的自然懂这个道理。
　　林夏至又有了新的问题考虑：“土豆一出来就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就不种红薯了，红薯做出来的淀粉同土豆不一样，吃起来口感不同，说不得以后红薯价格还会涨一些，不过红薯更抗冻，更冷的时候还能种红薯，庄稼人要是能吃苦多种一季红薯也能挣钱。”
　　程闻柳安慰他：“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土豆还没普及开，白想这么多没用。”
　　“也是，我让你找的铺子找得怎么样了？”林夏至话锋一转。
　　他这下子把程闻柳给问住了，程闻柳想不起来林夏至说的什么意思，刚才还在说种地怎么一下就问到铺子了。
　　“就是挨着梁家的铺子！”林夏至不高兴了，这件事程闻柳不是忘了吧？
　　还是说有个人知道他要对付梁明，对梁家哥儿怜香惜玉起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夏至心情更不好了，开始对着程闻柳鸡蛋里挑骨头。
　　林夏至心情不好，苦的自然是程闻柳这个天天照顾他的人，再三保障他真的有派人找，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好说歹说就差指天发誓了，林夏至才勉强放过程闻柳，让他有铺子的消息了立马给自己说。
　　程闻柳安抚好自家怀孕的夫郎，悄悄在林夏至看不到的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天见怜的这个天气他出了一身汗。
　　同马车夫坐在一起的程平在外面给自家少爷鞠了一把同情泪，少夫郎怀孕之后少爷经常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等少夫郎把孩子生下来不知道会不会好些。
　　等到了程家天色已经擦黑了，程夫郎同他们夫夫两说了两句话就让他们早点回屋歇息。
　　回了小院，林夏至还是不怎么想搭理程闻柳，招呼程章给他打了水洗脸洗脚就上床了。
　　程闻柳陪林夏至去外面转了一天，侗掌柜瞅着他回来了赶紧拿着事情找过来，让程闻柳没时间哄自家夫郎。
　　等程闻柳处理了事情回房，林夏至已经睡着了。
　　怀孕之后嗜睡，林夏至常常是躺下就睡着，半夜睡醒就把程闻柳闹起来陪他说话，程闻柳都习惯了，轻手轻脚地出去洗漱好陪夫郎睡觉。
　　果然，半夜林夏至醒了说有点饿，让程闻柳给他拿点吃的。
　　程闻柳被闹醒没生气，迷迷糊糊起床点了蜡烛给林夏至拿吃的：“夏哥儿，吃了糕点咱们漱个口再睡。”
　　“好。”林夏至忘了睡觉前自己还在生气，乖顺地吃几块糕点、漱口，躺回床上。
　　半夜醒了还折腾了一会儿，程闻柳没那么快睡着，林夏至还好，说着话没一会儿就没声了。
　　程闻柳听到旁边传来平静的呼吸声，闭眼把人搂怀里继续睡，今天陪了林夏至明天就要忙。
　　第二天睡醒林夏至记不得自己昨晚和程闻柳闹别扭，但他做了个让他不怎么高兴的梦，醒的时候又闹起了脾气。


第280章 夏哥儿的打算
　　原来林夏至梦到上辈子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场景，他从车上摔下来，想到自己还怀着孩子硬生生把他吓醒了。
　　程闻柳被他闹起来看着外面天色开始发亮，干脆不睡了好生安慰自家夫郎，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孩子一定没事。
　　林夏至被程闻柳安慰了一通心情才好了起来，从床上起来铺上纸把自行车的图纸画下来。
　　“夏哥儿你画的这个是什么？”程闻柳过来看热闹。
　　“我梦到自己骑在上面摔了下来。”林夏至照实说，“这个东西叫自行车，意思就是一个人在上面自己就能往前行，我想找个木匠做一个出来。”
　　林夏至现在火气过了，灵光一动想着是能不能在景国也做出来自行车，钢铁的不好弄，那就用木头做出来试试，可能要块头大笨重些，可大家出门方便，按照现在静宁县的路况来说，骑上自行车出门带东西比自己双脚走应该要利索些。
　　“就这样的能自己往前开？不可能吧。”程闻柳不相信。
　　林夏至想都没想就骂回去：“你是不是傻，又没有发动机怎么可能真的自己往前开，你看看这里有链条，这里有脚踏板，得人坐在这个座位上踩踏板，车就能自己往前开。”
　　“夫郎消消气，是我没想到，这东西我以前没见过不知道，你说的发动机是什么？”程闻柳发挥十万个为什么精神。
　　林夏至不耐烦应付他：“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做出来了看看行不行吧，等会吃过饭你让人去香皂作坊把刘小牛叫来一下，我找他商量这件事。”
　　发动机不知道怎么弄，蒸汽机倒是可以试试，毕竟古代工匠的智慧不可小觑，说不定就能弄出来个什么跨时代的东西呢，如果真的能够弄出来倒是可行，可他也不知道蒸汽机是怎么弄的，蒸汽机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到他生活的年代林夏至就只知道蒸汽有推力。
　　程闻柳果然把木匠给林夏至找来了，现在香皂作坊那边已经雕了足够的香皂模具，不担心不够用，匀一个木匠做别的事也可以。
　　那木匠是父子二人，当爹的手艺更好雕刻出来的模具更精美，做儿子的脑子更活泛，做出来的东西有朝气，所以林夏至才让程闻柳找做儿子的刘小牛。
　　刘小牛被叫过来了，他心里还不明白少夫郎叫自己来做什么，见了礼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吩咐。
　　林夏至已经把自行车的样子画了出来，也把他记得的结构同刘小牛解释完：“刘小牛，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你回去有空就琢磨琢磨，有不明白的可以来找我，试试看先用木头做一辆出来的，等弄成了再把那些个容易磨损的零部件换成铁的，到时候如果能跑起来你有大功。”
　　“二少夫郎放心，小的回去一定用心。”刘小牛拿着图纸恭恭敬敬地说。
　　刘小牛非常惊喜，他之前没事就喜欢琢磨些小东西，现在被林夏至吩咐研究这个叫自行车的，一听就非常不一般，要是他做出来那就是独一份。
　　把自行车交代下去，林夏至心情舒服了不少，除了自行车，他又想到了滑板车，除了木板下面带轮子的滑板，还可以做成那种细长的前头带个扶手的给孩子们玩。
　　想着想着，林夏至又给世外源琢磨了一个主意出来，在世外源修一个小型运动场，现在景国的游戏只有蹴鞠，也就是足球，如果能把篮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这些做出来，大家能够玩的花样就多了，只需要一块不大的地方就能把这些都配备齐全，足够孩子们挥霍他们多余的精力。
　　担心自己拖久了忘掉，林夏至赶快铺纸写信，在信中把这些运动是怎么个玩法，运动器械长什么样，应该怎么制作说了一通，顺便提了一嘴他正在找人研究的自行车，等做好了给世外源送一份过去，至于滑板车，因为它的做法比自行车简单很多，林夏至在信中把滑板车说明白，又画上图纸解释，说是让程锦阳自己带人研究，记得给运动场多留一块空地，玩滑板这些得有空地才能玩得开。
　　厚厚的一封信，之前几次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厚，林夏至写完就交给去辽台郡送货的程家商队。
　　程家的香皂生产步入正轨之后，程阿爹专门划分了一条线路在辽台郡和郦水郡之间送香皂，回程的时候从辽台郡那边收别的东西回郦水郡卖，刨开香皂赚的钱，这条刚打通的路也开始逐渐赚钱。
　　林夏至送过去信没几天，程锦阳送给林夏至的东西也到了，好几箱子的首饰匣子。
　　刚收到的时候程阿爹直接让程闻柳过去领，程闻柳打开箱子一看，差点没闪瞎他们的眼睛。
　　程阿爹揉了揉眼：“闻柳，夏哥儿这是转性了喜欢戴这些珠宝首饰？你看看你二堂哥送这么多过来是不是感谢夏哥儿过年那阵给他出主意，你做夫郎怎么不知道送给夏哥儿讨他高兴？”
　　程闻柳哭笑不得：“阿爹，咱们天天和夏哥儿相处，你还不知道他，头上多戴一个东西都嫌麻烦，再说了这里好几箱子，就算夏哥儿一天戴轮着戴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全部用一遍，而且这里面重复的款式不少，二堂哥送礼哪会这样送。”
　　程阿爹忍着扎眼的感觉再看了一遍，好像是有些重复的，那就不可能是送给林夏至的礼了，难不成他这是打算在江宁县开一家首饰铺子？
　　程闻柳没有瞎猜：“上次夏哥儿给二堂哥写了厚厚一封信，应该和那封信有关，这几个大箱子我就带回去了。”
　　前两天程闻柳终于在梁家脂粉铺子外面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面，只有一层，卖吃食嫌挤，如果说卖首饰倒是合适。
　　回到程宅，程闻柳找上林夏至商量这些首饰放哪：“夏哥儿，这些是二堂哥送来的，你准备放在哪里？”
　　林夏至打开箱子，在室光线没有室外强，不至于感觉眼睛被闪着，林夏至看过才说：“先放咱们院子的偏房吧，搁不了几天应该还有一批送过来。”
　　“行，我让程章收拾一下。”程闻柳不介意，他们院里空房间多，再来几批都放得下。
　　首饰有了，香皂自家产的随时都能去拿，林夏至问起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闻柳，前段时间找人做的玻璃弄出来了吗？”
　　玻璃是个好东西，先是没条件弄，后来又没想起来弄，反正他做吃食的用不上玻璃，被梁明一刺激准备开一家首饰铺子才想到玻璃。
　　这边摆首饰就是放在背后的柜台上，客人远远地看中了就让人取下来仔细看，哪像后世的首饰铺子，都是把首饰放在玻璃柜里，看着肯定比放柜台后面更上档次。
　　想到了玻璃林夏至就让程闻柳百忙之中抽出手给他联系了磁窑，玻璃做起来难度不算太高，只有两点非常注意，一是高温，二是退热。
　　温度不够不能让沙子融化成透明的玻璃液，退热没做好玻璃容易炸开不能用。
　　做玻璃程闻柳知道，对玻璃到底长什么样非常好奇，所以很关心玻璃研究进度，林夏至问起来他张口就能说。
　　高温不算大问题早就克服了，烧瓷的窑子就是高温，工匠们很快就按照林夏至的意思把沙子融成液状，吹玻璃成型也很简单，就是现在退热总做不好，做玻璃比烧瓷器难，一不小心就炸了，哪里敢拿出来用。
　　磁窑的老板也是个不服输喜欢钻研的，带着手下的工匠天天研究。
　　听到了玻璃的进度不算太喜人，林夏至也催不得，要怪就怪他没有早早想到玻璃，整日钻研吃食去了。
　　林夏至叹了口气：“要是做出来就按照我要的大小打磨，我先联系木匠那边把边框和柜子做好吧。”
　　程闻柳想了想把他路上琢磨的东西问出来：“夏哥儿，你费尽心思弄这些新东西是不是准备开个首饰店弄走梁家的生意？”
　　“你现在才看出来啊，梁明他既然做得出来当初那件事，就要有承受我林夏至报复的准备。”林夏至白了程闻柳一眼，想想又觉得不太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心疼梁明那个哥儿了？”
　　完蛋，早知道就不问了，明知道现在夏哥儿怀着孕多疑，他干什么嘴欠忍不住问这一句。
　　心里想着要完，程闻柳脸上义正言辞地说：“怎么就心疼了，我只心疼我的夫郎，主要是夏哥儿你之前一直没说，我就是好奇问一问，现在知道了你的打算，那间铺子的装修我亲自盯着，绝对不让夫郎不满意！”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拍胸脯保障，嘴角一抽：“你知道我想装成什么样？”
　　“首饰铺子，我没见过千八百，几十上百间还是有的，什么样的好看我就装成什么样。”程闻柳说完朝着林夏至自信一笑，那样子还挺得意。


第281章 玻璃
　　哪知林夏至并不领情：“要是和普通首饰铺子一样，我何必费大劲折腾玻璃出来？不知道就少给我添乱。”
　　“那行，夫郎有什么安排，我帮夫郎跑腿。”程闻柳悄悄松了口气，狗腿地跑到林夏至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林夏至享受了一番程闻柳的服侍才慢慢悠悠地说：“你有空就去帮我跑一趟木匠铺子，我自己给人说想做什么的柜子。”
　　“遵命，夫郎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程闻柳得了林夏至的吩咐赶快出门。
　　哄住了林夏至，程闻柳出门后才敢拍拍胸口，孕夫惹不起啊，夫郎不管是真不高兴还是假不高兴都得好好哄着，还不能说自己看了出来。
　　等程闻柳出门之后林夏至在屋里“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他就是故意装的不高兴，看程闻柳那样差点没憋住。
　　没一会，程闻柳把江宁县做活最好的的木匠铺子找来，林夏至同他们说了要定做什么样的柜子，夹玻璃的边框要做成什么样，确认人家听明白了就给了定金，十天后验收满意就付剩下的钱。
　　那木匠铺的徒弟回去之后把林夏至的要求给师父一说，柜子他明白，这个边框他没听说过，以前也没做过，要是没弄明白做出来不和人家心意不就百搭了？
　　木匠想不明白就问自个儿徒弟：“程家少夫郎有没有说边框是干啥的，中间空落落的装不了东西啊。”
　　徒弟把林夏至的说法转述给自家师父：“师父你问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听程少夫郎说他要的边框里面要夹一层玻璃，那玻璃是透明的，在柜子里头摆放东西好看。”
　　“透明的？那不就是琉璃？”木匠经常给大户人家做活，对他们的喜好有些了解，自己琢磨着可能是人家想在家里正屋摆一些好看的东西。
　　要他说，那琉璃烧得再好也做不到透明，里面摆些啥也看不清，不知道他们费着劲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不过他就是个木匠，只要按照客人要求做了就行，用不着替他们担心。
　　后面一段时间，果然如林夏至所说程锦阳陆陆续续又送来几次首饰，把程闻柳他们小院的空房间都堆满了。
　　林夏至在家里种下的土豆、红薯、大豆生根之后回去看了一次，林家村的和背山村的都没问题。
　　今年的种子是他挑选出来的新高产种，不知道产量有没有提高，要是还不行，真得让林虎子写完农书研究研究杂交水稻。
　　回家那天李秀提醒林夏至，这个月底是林虎子的四十岁生辰，让林夏至记得准备礼物，现在才月中，要是没准备还有时间。
　　景国讲究“汉子不过三、哥儿不过四”，就是说汉子不庆祝三十岁的生辰，哥儿不庆祝四十岁的生辰。
　　今年林虎子四十岁，家里准备给他大办一场，请全村的人吃席，就定在四月二十九那天。
　　林夏至一直记着的，听了李秀的话点点头，说礼物他心理有数，吃酒的时候程阿爹和程夫郎他们应该也会来，记得留座位。
　　说了林虎子的生日，李秀又把话题扯到李家：“你小舅么也是这个月生，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你不方便去望山村，有什么要送的礼到时候送到家里来，咱们一起给了。”
　　两父子在一起说了会儿悄悄话，每次林夏至回去李秀都有说不完的话想叮嘱他，看着林夏至怀着孩子还天天往外跑，李秀每次都要念叨很久。
　　林夏至听着不服总要辩解两句，李秀只能说他现在管不着林夏至了云云，对着小年糕说以后不要学他二哥。
　　拿出来小年糕林夏至就没脾气了，老老实实跟李秀认错。
　　降服了林夏至，李秀继续劝他：“夏哥儿，我是你阿么才对你说这些，你天天往外跑让亲家阿么怎么想，亲家阿么是好说话，可也不能就因为这样你就那啥恃宠而骄。以后天热起来你肚皮也该大起来，那时候才难受，我说你也是为你好，以后就省点心少往外跑，我和你哥么抽空去县里看你都成。”
　　李秀语重心长地说，林夏至认认真真地听，嘴里答应李秀他以后少出门，阿么说的这些他明白了。
　　实际上林夏至就算想休息，旁的人把事情拿过去找他，哪里休息得了。
　　夫夫两吃过午饭回程宅，刚好同瓷窑的老板碰上，看他一脸喜色，程闻柳猜测应该是林夏至想的玻璃做好了。
　　果然，瓷窑的兰老板兴冲冲地跑到程闻柳跟前，刚准备说话，程闻柳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马车。
　　兰老板已经过了最兴奋的劲头，看懂了程闻柳的意思就没有急冲冲地上前，他知道程闻柳的夫郎怀孕，马车上坐着的应就是程少夫郎，由着程家下人把他引到正屋稍等。
　　玻璃是林夏至的主意，但瓷窑温度高不适合孕夫去宇熙団对，程闻柳把林夏至送回屋子睡午觉，吩咐院子里的人注意着点屋里的动静才出来招呼兰老板。
　　兰老板在屋子里又等了一会儿，见到程闻柳的时候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说他们终于做出来了一批质量合适的玻璃，已经打磨好了，请程闻柳去看看行不行。
　　程闻柳跟着兰老板走了，走之前没有打扰已经睡着的林夏至，免得他听说玻璃做好了兴奋得睡不着。
　　“程二少爷，这个方子真的是绝了，做出来的玻璃比琉璃透明百倍，立起来放在跟前，都不知道前头搁了东西，路过的人准能一头撞上去。”尽管已经平静了下来，兰老板的脸色还是有些微红，没喝酒都像喝了酒，他只要想到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玻璃就止不住高兴。
　　“兰老板做出来就好，我夫郎说做出来玻璃咱们两家就能谈合作，他手上还有别的赚钱法子。”程闻柳不动声色。
　　程闻柳老早就怀疑林夏至是类似于神仙转世，每次听林夏至说这些在他以前看来不可思议的东西都习惯了，脸上功夫非常到位。
　　兴奋的兰老板看着程闻柳的脸色，心里直说英雄出少年，他们这些人老了，魄力、定力都比不上这些年轻人了。
　　既然程家还有别的赚钱法子，兰老板当然要按照程闻柳的意思办，不说别的只说玻璃，虽然是他们瓷窑做出来的，实际上捏着方子的是程家人，要是人不满意了把方子给别的瓷窑，过不了多久也能研究怎么烧玻璃，非常上道地说：“那是自然，新赚钱的法子咱们以后再说，我先带着作坊的人把玻璃给研究明白。”
　　程闻柳赞同：“研究明白也好，只能找那些信得过的人，瓷窑我看也差不多要扩大了，兰老板要做好准备，过不了多久订单恐怕要像雪花一样飞来咯。”
　　“一定一定的，我可比程少爷更希望把方子牢牢捏在自己手上，以后造福子孙，咱们两家长期合作呢。至于你说的扩大瓷窑，老朽心里有数，程少爷不用担心。”兰老板乐呵呵一笑。
　　……
　　到了瓷窑，程闻柳看着透明、没有一点杂质的玻璃也愣了下神，果真如兰老板说的搁前面走路不注意真的能一头撞上去。
　　程闻柳把带着人拿了一块玻璃上马车，林夏至叮嘱过玻璃容易碎，他那长布仔细裹了一圈，自己就坐在玻璃旁边看着，一路平安回到程宅。
　　正好林夏至睡醒程闻柳到家，看到玻璃高兴得很，程夫郎和程鸾景也来看稀奇。
　　程鸾景围着玻璃转圈圈：“太神奇了，好漂亮，就像水一样透亮，阿么你看，我的手放下边连纹路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自然，这是你哥么费心想出来的，以后咱们家同瓷窑合作，卖玻璃的钱五五分，家里又要添进项咯。”程闻柳回家了才表现出得意。
　　程夫郎看着玻璃，这样新奇的东西出现之后恐怕是要挣一大笔钱，主意是夏哥儿出的，联系跑腿是程闻柳在忙，家里各项买卖拿回来的钱也不少，这笔钱干脆给他们两孩子做私房。
　　想明白了程夫郎才开口：“夏哥儿，这玻璃是你想出来的，就给你们两个做私房吧，不用交上来作为公账，以后夏哥儿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不论是做聘礼还是嫁妆都行。”
　　说完不等小两口反应，程夫郎继续敲打儿子：“现在家里不需要你们撑着，可是闻柳自己心里也要有数，你马上就是做阿爹的人了，做事稳重些给孩子做好榜样。”
　　等林夏至反应过来，程夫郎已经把这件揭过了，他看了眼程闻柳问他怎么处理，程闻柳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程鸾景和程夫郎看过后满意地离开，程闻柳和林夏至才转身回小院说这件事。
　　“既然阿么这样说，那他一定是这样想的，这个生意给咱们当作私房咱们就收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玻璃能赚多久，别的瓷窑肯定眼红玻璃，玻璃方子就是原材料，使些手段把方子给弄去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玻璃就不值钱了。”程闻柳开导林夏至，他以前做小买卖的时候赚了点钱阿么也是直接让他当作私房的。
　　“行吧。”林夏至想也是，知道玻璃是什么原料的话玻璃的成本确实不高，像上辈子普通玻璃就不值钱，满大街都是。


第282章 香皂大卖
　　两人没纠结这个问题，程鸾景心里只在乎话本，他写话本赚了不少钱，一点不眼红二哥他们有私房。
　　看到玻璃之后，他一心想的是玻璃能不能写到他的白蛇传里，可是白蛇传他已经写完了，里面说了钻石和世外源这些，这两天在做最后誊抄，强行把玻璃加进去会破坏话本的完整性。
　　最后程鸾景放弃了在他的《白蛇》中加玻璃，缠着林夏至说下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提前给他说，免得他来不及写进话本中。
　　林夏至还不知道程鸾景有这个想法，赶紧劝他：“景哥儿别急，这玻璃可是我装修店铺的杀手锏，要是被你给写进话本里不就不稀奇了吗，你下本书里写玻璃也行，反正玻璃没那么快普及出去。”
　　《白蛇》这话本林夏至早就看过了，程鸾景根据他的描述做了一些改变，故事更符合景国人民的喜好，行文、剧情比起《织哥儿》更流畅紧凑，可以看出这即将又是一本畅销话本。
　　景哥儿的《白蛇》誊抄完就送去印书坊排版，用的新纸印刷，第一批程闻柳大手笔直接印五万本，反正新纸便宜，成本不高。
　　开始就印五万本，就算这个印书坊扩大了不少，也要不短时间才能印出来，印书坊的老板和老板夫郎提前看了内容，再一次被世外公子的各种想法折服。
　　《白蛇》一书最后提到了他们一家人去辽台郡齐浪城一个叫世外源的地方度假，里面各种玩乐的东西，有听都没听说过的钻石，还有据说洗完身上香味持久的香皂，老板夫郎看得心痒痒。
　　忍了又忍，老板夫郎还是憋不住让老板去问程闻柳——辽台郡齐浪城是真实存在的地名，这个叫世外源的度假山庄是不是真的。
　　程闻柳回答得干脆，世外源有是有，就是那边程家人修的，只是还在修建中，今年入夏之后就就开始对外开放，欢迎大家去辽台郡世外源避暑赏荷。
　　得知这个消息，老板夫郎闹着老板今年夏天空出时间，他们一家五口去辽台郡玩一玩。
　　《白蛇》一书还没发行，就已经给世外源拉了一个客户，不难想象等《白蛇》大热，会有多少人冲着这本书的名头去世外源看看。
　　不等《白蛇》这本书卖到辽台郡，辽台郡齐浪城的人也都知提前道了世外源，因为三月份程锦阳正式在齐浪城售卖世外香皂。
　　之前程锦阳收到林夏至送来的试用装，给不少人家送去了让他们试用，不用说都知道全是好评，连同程家不对付的人收到香皂之后都不好意思说香皂不好，家里夫郎哥儿担心得罪小心眼的程锦阳以后没得香皂用。
　　不仅发试用装到各家各户成功吊起大户人家夫郎哥儿的胃口，程锦阳还在自家的脂粉铺子中大力宣传，告诉过往的人群过不了多久他们铺子有新品。
　　没有用过、听过香皂的夫郎们猜测新品可能就是新香味的香粉，并不是很上心，后来捏着钱也买不到香皂才后悔。
　　一盒普通香粉卖两百文，高档一点香味更舒服、包装更精美的，价格三百、五百不等，根据使用频率、分量能够用不同的时间。
　　对比着香粉的几个，今年程锦阳在自家脂粉铺子中卖香皂，一块普通香皂也定价两百文，成套买便宜一百文，造型精致的香皂根据香味分成三百和四百文，成套同样便宜一百文。
　　目前一套是四个香味的，程锦阳取名国色天乡套，分别是月季、牡丹、玉兰和水仙。
　　程闻柳算过香皂的成本，他们做出来一块普通香皂需四十文，卖给程锦阳是八十文。
　　程锦阳那边拿到香皂，算上运输费用、运输损耗、人力费用等等，加起来一块普通香皂不超过一百文，他却卖出了二百文甚至四百文的高价，还供不应求，拿着钱都买不到。
　　有了香皂这个宝贝，程锦阳成了齐浪城所有脂粉铺子的公敌，客人们都跑去程锦阳的店，就算买不到香皂闻闻香皂的味道，看看香皂样品他们都高兴。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程锦阳卖出去三万多块普通香皂，接近两万块高级香皂，光靠香皂就赚了七、八千两银子，更不用说香皂还带动了铺子别的东西的销量，仅仅就他手上的脂粉铺子就进账上万两，乐得他合不拢嘴。
　　卖香皂的时候顺便推销自家世外源，告诉大家程家在齐浪城外面修了一个叫世外源的庄子，专门给大家休闲游玩，只需要给少量银钱就能享受到庄园主的待遇。
　　世外源在雪化了之后加紧动工，现在第一期房子已经打好了地基、池塘挖好种上了荷花，山上修了路修了亭子，果树、枫树移栽完成，外面该种花、种草的地方简单布置，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棋牌室、品茗室、户外乐园、户外烧烤全都在加紧布置中，林夏至新提的运动场管事们找程锦阳讨论，已经规划出一片场地，再有一个多月一期工程完毕，荷花开了就能开门迎客，现在借香皂提前宣传预热一下。
　　什么庄子敢自称世外源，联想到最近热卖的世外皂，齐浪城的人非常好奇，一些闲得无聊的人没事驾着马车、骑着马跑了一趟。
　　程家主宅在齐浪城算是大户，好奇跑去看的人不管有没有真的看到，回来就在城里同没去的人吹牛。
　　“很大一块地，现在正在动工看上去乱糟糟的不知道好坏，看样子是有大动作。”
　　“外面打了围墙，有穿着统一衣服的人巡逻，一靠近就有人问，不让进去呢。”
　　“我那天运气好走进去了，看到了池塘、花圃，林子里有人在树上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来得及多看就被请了出来。”
　　……
　　很快，程家自己开始主动对外说世外源里有些什么好玩的，怎么个好玩法。
　　没听说过的东西太多，程家一点一点放出来，勾起了大家的关注，能在郡城住的就算是普通百姓手上多少还是有点家底，都等着看到时候程家会怎么收费，要是真不贵就带孩子去长长见识。
　　这个时代正经的消息传播慢，八卦传起来速度反而快得很，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世外源没开业就火了。
　　郦水郡这边没有晚几天，《白蛇》印制完成就在各地书店贩卖，听说是世外公子的新书，不用宣传就有大批大批的人买。
　　看完就有人问了，书里提到的地名多半是虚构的，最后出现的辽台郡齐浪城却是真的，那世外源和世外香皂到底是真是假？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带上“世外”二字？和世外公子什么关联？
　　《白蛇》传到辽台郡，辽台郡的世外源和世外香皂传到郦水郡，两边一遇上，书迷们炸了窝。
　　郦水郡的书迷们难受得不行，他们一直为世外公子是郦水郡人而自豪，结果人是辽台郡的？
　　辽台郡的书迷们开心得上了天，原来喜欢的作者是本地人，就冲着世外公子的名头，他们就一定要要去世外源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公子说的那般好。
　　不管书迷是高兴还是难受，大家都被世外公子的新作迷住了，喜欢善良的小郎中，讨厌拆散姻缘的臭和尚，心疼为了救相公受伤的白蛇，感动白蛇和小郎中之间的忠贞信任，为牺牲了修为却没有收获爱情的青蛇落泪，看着小郎中和白蛇最后有好结局欣喜万分。
　　世外公子的书总是那么新颖，看得人欲罢不能，读者总是花心的，之前不少人说非牛郎不嫁，现在移情别恋小郎中。
　　程闻柳拿着外面人对《白蛇》的评论回来给自家弟弟说：“景哥儿，你这本新书里最遭人心疼的不是白蛇和小郎中，我听大家都吵着说青蛇和秀才最可惜，希望秀才能够想起来青蛇回来找他，不要辜负了青蛇对他的付出。”
　　“他们那一对在《白蛇》这本书中没法圆满，或许以后我会续写一个《青蛇》呢。”程鸾景写的时候不觉得，真的写完了其实他也很心疼青蛇，可让他改又不行。
　　林夏至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我看用不着你续写，你的书迷自己就能整出来好几种版本的《青蛇》。”
　　程鸾景一乐：“哥么说的有可能，那些戏班子排戏的时候时不时根据观众的喜好改一改，说不定就应大家要求让青蛇和秀才重逢。”
　　被改编程鸾景不在意，光是他看过的戏班子唱《织哥儿》就有好几种，每次看别人改戏都能给他灵感。
　　林夏至捂嘴笑，同程鸾景说起不同戏剧版的《织哥儿》，没有说其实刚才他的意思是同人话本，他看话本少，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书迷这样做。
　　《白蛇》在外面怎么被人说不怎么影响林夏至和程闻柳，倒是鼓励了另外几个听了林夏至主意写话本的哥儿，他们相信主题新颖，自己费了大心思写出来的话本也会很受欢迎。


第283章 开业前夕
　　程鸾景写完了手上这本闲了下来，要么是他邀请施星语等人来程家，要不是程鸾景应邀去别人家，一天天的还挺忙，不比家里其他人得空。
　　大家交流沟通多起来，就发现了每次聚集到某个人家里不方便，林夏至作为青黛出版社副社长，被施星语这个社长“催着”赶快把青黛楼开起来。
　　林夏至就没有耽搁过，他抽空让程闻柳陪着去最后看了一次，这时候细节也做得差不多，杨雨生那边做点心的人也培训好了，只需挑个好日子就能开业。
　　既然说好了青黛楼是他们青黛出版社的总部，林夏至准备开业前邀请社长和诸位元老一起到青黛楼看看，有什么问题好提前说出来。
　　走在路上，施星语和祝琏安遇到了，祝琏安干脆从自家马车上跳下来，跑去施星语的马车。
　　施星语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有文采的，家里有太傅老爷子，他来做社长别的人都没意见。
　　祝琏安上车就想到马上要去的青黛楼：“这家铺子我听景哥儿说过，上大下小，说起来不是那么好。”
　　“咱们先去看看，景哥儿也说了咱们副社长费了些心思，到时候看着不怎么样也不能泼冷水。”施星语劝道。
　　祝琏安赶紧表态：“语哥儿还不了解我，我可是巴不得咱们青黛楼今日就开起来，铺子不好没关系，有咱们帮衬着呢。”
　　祝琏安最希望青黛楼一夜成名，也希望施星语会一直做社长，从林夏至提出这几个故事，他隐约看出林夏至的部分想法，加上他打听到林家村一些事，以前不敢有的想法现在一茬一茬往外冒。
　　见祝琏安没有那些不对的想法，施星语把话题引到些话本上，祝琏安把写话本遇到问题都提出来问。
　　当初祝琏安二话不说选了祝英台的故事，施星语请教过自家祖爷最后选了个有难度的哥儿国。
　　祝英台的故事对祝琏安而言就像是发生在他心坎上，写祝英台在白鹿书院才学出众简直不需要过脑就能写好，让看话本的人心痒痒后面还会发生写什么。
　　施星语那边就没那么快了，哥儿国要写好，一定要把握住分寸，即能让大家看故事的时候会心一笑，觉得这些事情荒唐，又不能太过头，得罪死了有些臭要面子的汉子。
　　每写一回施星语就要拿给自家祖爷过目，拿着祖爷的意见好好修改，现在才写了大概四分之一。
　　没说多久他们就到了青黛楼，剩下几个哥儿在稍微后面一点，也陆续赶到。
　　之前装修的时候楼下那家大儿子常常作妖，后来被收拾了一通老实下来，眼看着他们要装修好了，就开始有马车频繁出入，他再眼红想要买回铺子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大户，得罪了他们中随便哪个他都讨不着好果子吃。
　　不仅不敢再作对，还拿着自家店里的东西去讨好隔壁，希望从掌柜、小二嘴里听到点什么。
　　掌柜是程家人，程夫郎听说林夏至这个茶楼只招待夫郎哥儿，从自家店里那些掌柜的夫郎中挑了程谷的夫郎黄氏，黄氏做事认真不死板，对县城里的人家也熟悉，林夏至问过几句之后就收了下来。
　　除了掌柜还有四个在楼上伺候的小二，林夏至一开始贴了招聘哥儿的条子在铺子门口。
　　别的茶楼要招人一两天就能找到，到他这里就遇到了困难，只要哥儿不要汉子，结果就是半个月了一直无人问津，没办法只能继续厚着脸皮找程夫郎，麻烦程夫郎帮他解决。
　　程夫郎二话不说，直接从佃农中挑了几个手脚麻利、会看事的哥儿在程宅训练了一段时间交给了林夏至。
　　之前在程宅学了怎么给客人端茶倒水，到了青黛楼还得继续跟着黄氏学，背菜单背介绍，熟悉县城里有哪些人家。
　　“你们可算来齐了，刚巧我哥么那边做出一样新吃食给你们试试。”林夏至等人到齐了才打开食盒。
　　这次杨雨生送过来的是钵仔糕，钵仔糕蒸熟后放凉，吃起来软糯不粘牙，适合春夏吃。
　　拿出一个个还没有巴掌大的钵仔糕，林家那边送吃食的人用削好的竹签一挑，碗里的钵仔糕就晃晃悠悠地挂在竹签上了，看着就让人喜欢。
　　林夏至要了一个桂花蜂蜜的：“这边我看有蜜枣味、杨梅味、话梅味、桂花蜂蜜味、抹茶红豆味、玫瑰蜜味好几种，你们想吃什么就拿哪个，要是吃着好以后还能有别的味道。”
　　“我吃个玫瑰蜜味的。”程鸾景最先捧场。
　　这不是他第一次吃，尝过已经做出来的所有口味后他独爱玫瑰蜜味，放了玫瑰蜜透着点微红，吃完嘴里都是玫瑰的气息。
　　“那我要一个蜜枣味的。”祝琏安跟着说。
　　“我跟夏哥哥一样要个桂花蜂蜜味的。”
　　“景哥儿和我一样喜欢吃甜食，我就跟他一样要一个玫瑰蜜的吧，玫瑰养颜吃了对肌肤好。”
　　……
　　一开始大家还选一下口味，没等一会就发现不管哪个口味都不差，食盒里总共就送了二十多个，一人最多就能吃三个。
　　好在钵仔糕小小的吃进去不涨肚，不然这刚吃了午饭就吃几个钵仔糕下肚，林夏至还得想办法给这些小哥儿们买点山楂丸消食。
　　吃过了新吃食，大家这才有心思打量青黛楼的装修，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青黛楼和别的茶楼不一样，布置得别出心裁。
　　应了青黛二字，整体风格用很浅的米白色打底，除此之外最多的颜色就是绿色，从深到浅都有，现在是春夏就用鹅黄色、桃粉色、浅蓝色应景地布置上花草树木，置身其中让人感觉非常放松舒适。
　　“夏哥哥这些装饰是准备换季了就改的？”看了一遍王青梅就喜欢上了青黛楼，“以后我没事的时候来这里坐坐，咱们青黛楼不招呼汉子，不担心来这里对名声有影响。”
　　祝琏安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你们看这边窗户正对河边，喝茶吃点心看风景正好，那边窗户临街，要是喜欢热闹的也能在那边找到位置，要是再找个说书先生，把咱们写的那些个话本在楼里说说，保证天天都是客人。”
　　施星语把自己换成别的夫郎、哥儿来想，要是知道这么个地方说不准还真的愿意来，成亲的夫郎平时除了管理后宅事物还忙一些，哥儿们除了偶尔亲戚朋友间走动走动，就没别的消遣了。
　　“哪用这些吸引客人，我觉得雨生哥做的点心就能勾住大家的胃，哪样不是又好看又好吃。”程鸾景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一个钵仔糕感叹。
　　程鸾景还想着，要是阿么同意，等青黛楼开业后他天天下午准时过来，反正写话本挣了钱想吃什么点什么，岂不美哉。
　　祝琏安看程鸾景这个样子无奈：“就你是个喜欢吃的。”
　　程鸾景不服气：“吃东西让人放松愉快，平时写话本够累的，压力还大，吃点好吃的都不准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压力是什么意思？听着挺有趣的。”
　　……
　　多几个人店里就热闹得很，你一句我一句，有提得好的意见林夏至全记下来，回头改进改进。
　　热热闹闹一下午，林夏至同施星语等人商量好青黛楼开业时间，邀请开业当天他们过来捧场。
　　送了这群客人离开，看着楼下铺子的大儿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夏至脑子一转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别来无恙啊杭老板。”
　　“哪里哪里，我看程少夫郎的铺子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准备开业了。”掌柜和跑堂的都说不清楚，他直接问老板总该知道了吧。
　　“确实没几天了。”林夏至看了他一眼没瞒着。
　　两家就是一间铺子强行分开的，到时候开业人家就都知道了，他懒得同杭大掰扯，直接上马车回家，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开业那天弄得热闹，多来一些县城的哥儿们。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在青黛楼吃了东西就要帮忙，林夏至准备好帖子之后发给青黛出版社的成员们帮忙跑一趟，送到不同的人家。
　　四月二十二，宜开业、动工、出嫁、远行。
　　青黛楼没有邀请舞狮队，也没有放炮仗，清清静静就那么开业了。
　　说清静也不尽然，来的人不少，差点在那段时间将辅街给堵了，好在这是条辅街人气不足没什么铺子把摊位摆出来，过往的行人也不多，能收到帖子过来的人大都认识，没有当街争吵，互相谦让一番街面就顺畅了。
　　楼下的杭大见林夏至开个奇奇怪怪的茶楼请动了这么多有钱有势人家的哥儿，躲在店铺里拍胸口庆幸，还好没有彻底得罪人。
　　这么多马车，就楼下那点位置不够，赶车的人自然只能自己找空地停放马车。
　　杭大见状心里有了想法，要是以后这个什么青黛楼能够一直这么生意红火，他店里就多进一些瓜子花生零嘴，再支个摊子摆茶水，专门卖给马车夫唠嗑打发时间。


第284章 开业
　　想到这里，他就堆起笑容拿着自家店里的东西出门同那些马车夫套近乎，了解是哪些人家。
　　楼下杭大同马车夫们唠嗑，楼上施星语站出来主持大局。
　　施星语先说程家少夫郎是青黛楼的东家，他怀孕不方便出面就他厚着脸皮来同大家说说话。
　　这别出心裁的茶楼叫青黛楼，大家进门都看到了招牌，从今天起开业招待客人，只让夫郎哥儿进门，汉子来了还请回。
　　另外，他们几人借青黛楼成立了青黛出版社，出版这个两个字眼新奇，别人没听说过，不妨碍他们大概理解这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大家互相都认识，第一天开业请来的哥儿都不是不懂装懂的，搞不太明白问问清楚就行：“语哥儿，你说的青黛出版社是个什么意思？”
　　因着程家和县令有姻亲关系，县里对林家的印象也很好，县令的大孙子西门羽同程鸾景一起来了。
　　西门羽今年十二岁，受家里人影响喜欢看书，又最喜欢读诗写诗，听到青黛出版社这个名字就莫名喜欢，竖起耳朵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听施星语解释。
　　大家都想知道，施星语自然不会吊大家胃口，青黛出版社是什么意思，以后会做什么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茶楼不仅是喝茶，还可以是大家讨论诗作、结交笔友的地方。
　　平日里茶楼开门招待客人，还会不定期举办诗会、词会、文会、乐会等，举办各种聚会时得凭请帖入内。
　　每一次会场的主题都不一样，大家收到请帖后根据主题准备诗、词、文、乐等，到时众人推举出最好的可以将作品挂在青黛楼里供大家品读，每一次会上的优秀作品青黛楼负责收集起来，攒够了就出一本《青黛集》。
　　邀请过来的哥儿一个个都露出高兴的样子，他们识字，或喜欢诗、或喜欢词、或喜欢文、或喜欢乐，总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擅长的，发自内心觉得青黛楼好。
　　说道这里，施星语抛出一个大消息：“今天开业，青黛楼举办第一场诗会，主题为桃花诗会。”
　　“不是说会给帖子提前告知吗？这次没有做好准备，如何能够做出让大家满意的诗作。”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西门羽，他表情紧张。
　　除了特殊时候临时发挥能写出好诗，大多数时候他们这些哥儿写诗得靠打磨，逐字逐句地看有没有更好的词。
　　除了西门羽，另外有些喜欢诗词的哥儿也不依。
　　施星语不慌不忙地说：“西门公子别急，先品尝一下咱们青黛楼的桃花酿，说不定灵感就来了。第一次举办诗会不论高低，只要大家愿意写，青黛出版社就给大家出版《青黛集》。”
　　施星语话音落下，在旁边等着服侍客人的哥儿端着盘子款款走上前，在每位客人桌前放下一小杯酒。
　　这些哥儿的衣服绿底上绣着桃花枝和桃花、桃花瓣，走动间似乎看到了桃花飘落的场景。
　　酒杯同样精致，杯子外面是白底，描的粉花瓣红花蕊栩栩如生，里面装着浅红色的酒液，闻着有股淡淡的桃花香。
　　上了桃花酿，还上来了三种桃花点心，一种是景国传统的桃花糕，绵软细腻入口即化。
　　第二种是桃花冻，和钵仔糕有点像却又不一样，每个桃花冻只有一指厚、婴儿拳头大小，中间摆放了一朵新鲜的桃花，装在小圆盘子里晶莹剔透的，看上去真像是把桃花冻了起来，大家都舍不得吃。
　　第三种是桃花饼，用冰皮月饼的做法做皮，里面是杨雨生研究出来的桃花酱，做成桃花瓣的形状很小很精致，在盘子里摆成花，外皮入口软糯弹牙，馅料甜而不腻。
　　上来的酒和点心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桃花酿酒味很淡，回味甘甜不涩口，照林夏至说与其当成酒还不如看作饮料。
　　至于两种大家没吃过的桃花点心，激起了在座哥儿的爱怜之心，无外乎就是因为太好看了。
　　再好看也是点心，青黛出版社的几位元老分开坐在开场的人群中，率先拿起勺子品尝美味，最好看的桃花冻决计不能放过，下次再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旁边舍不得吃的哥儿问祝琏安：“好吃吗？”
　　祝琏安仿佛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假装毫无所觉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错，珏哥儿吃一口就知道了。”
　　吃一口就停不下来，每个人每种点心就一小碟，数量少几口就能吃完，于是新奇的桃花冻和桃花饼被吃光，只有桃花糕有些剩余。
　　对诗会最着急的西门羽都安静下来尝糕点，等着听施星语说下面的话。
　　看大家吃差不多了，施星语站起来继续说：“还是我厚着脸皮出来抛砖引玉，程家夏哥哥说他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首诗很适合今天的诗会，只是古籍太过破旧后面的已经看不着，我把前面的读出来大家品品。”
　　林夏至说的残诗其实是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上辈子他看周星星演的《唐伯虎点秋香》记住了前面几句。
　　施星语轻轻咳嗽两声：“此诗名为<桃花庵歌>，作者不详。”
　　施星语的语速不快不慢，有种轻快又有种失落在里面，他觉得此诗大气逍遥，有一种轻松自在蕴含在里面，又因为不知道后面的诗句而失落。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嗯？没了！”西门羽正闭眼品味这首诗，骤然没了就像一个久饿之人闻到饭菜香却吃不到饭菜，让人抓心抓肺地难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旁的哥儿在嘴里把这两句诗念叨一遍，忍不住赞叹，“好诗啊！有花有酒却不显轻浮，只有轻松逍遥，读起来动感快意。”
　　“这首诗读起来朗朗上口，作者定然是文采斐然之人，后面怎么就没了呢。”
　　……
　　施星语把这首残损的《桃花庵歌》读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笑着听大家讨论这首诗。
　　他作为本次诗会的主持人，拿到这首诗就回去给祖爷看过，祖爷连读三遍，赞叹前半首诗画面艳丽清雅、风格秀逸清俊、音律回风舞雪，可惜看不到后半首，后半首升华主题若是能看清全貌定然是流芳千古的名诗，祖爷为此万分叹息。
　　在场的哥儿们试着给这首残诗补全，可就凭他们不要说补全了，就是续写一句都觉得不是那个滋味，只能看着这首《桃花庵歌》，冥思苦想现场另作一首。
　　青黛楼上有两个大书柜，上面放了三分之二的书，大部分是话本，拿给客人们吃茶聊天时消遣着看。
　　那些个对自己文采没那么自信的哥儿就在一旁安静看书吃点心，没有了桃花点心还有别的味道也不错，别人作好了诗给他看他就看，不给看也不介意。
　　林夏至就混在人群中，也听着大家讨论这首诗，有人问他是从哪里看的，那本古籍还在不在。
　　本就是林夏至瞎扯的，上哪里找一本古籍，只能苦笑着应付这些人：“古籍非常脆弱，我当时看之后就彻底破损，没法拼接在一起，当年也怪我从地里捡到的时候年少不懂事，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古籍，现在万分后悔。”
　　在座的人都知道林夏至怀着身孕，见他这个后悔得不行的样子纷纷反过来劝解：“程少夫郎也不是有心的，都说了是破损的古籍，说不定是以前哪位隐士留下的，如果你当时没有捡到，我们连这么精妙的前半首诗都听不了。”
　　该聊天聊天，埋头作诗的埋头，下午两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
　　因为有《桃花庵歌》珠玉在前，大家都没好意思把自己写的桃花诗拿出来，闹着施星语再举办一次桃花诗会，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拿出来。
　　四月下旬春天已过，桃花都快开败了，再办一场桃花诗会有些过时，施星语推脱一番，顺理成章提出五月荷花词会，请大家届时多多捧场。
　　青黛楼不声不响地在哥儿圈出名了，上了年龄的夫郎对这些没太大兴趣，年轻夫郎却不一样，想着青黛楼怎么不邀请他们，要知道他们中有些人文采也不错。
　　青黛楼当然不会上赶着找不自在，六月举办的荷花词会请帖中就有了各位夫郎，来作词可以，来品词也行，只要真心喜欢词，愿意来捧场，青黛楼都欢迎。
　　开业之后，来青黛楼的客人分成两种，一是喜欢青黛楼各色茶点的食客，还有就是把青黛楼当成大家聚会讨论诗词的场所，打听青黛出版社加入条件，想加入青黛出版社。
　　林夏至这个副社长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提供场地、吃食，管理青黛出版社的成员增减，给成员们安排活动就落在了施星语这个社长头上，他之前的预感果然成真，他成了最忙的那个人。


第285章 放大镜
　　好在大家虽然热情，倒也没有失了分寸，施星语偶尔闭门躲在家里写《哥儿国》不出门，他们也不会上门强迫。
　　“哥么，就这么几天语哥儿就同我说了两次了，说他每天太忙，因为做社长拖慢了写话本进度。”程鸾景并没有替施星语着急的样子，反而一脸快来问我后面事情的嘚瑟模样。
　　“那你怎么回他的？”林夏至配合着做出好奇的样子。
　　程鸾景嘿嘿一笑：“我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语哥儿是聪明有本事能大任的人，不用饿体肤，苦心志、劳筋骨就够了。”
　　“语哥儿没有生气吧？”林夏至想，他要是施星语肯定会被程鸾景这个损友气死。
　　“他气什么，当初社长是我们推举、他自愿做的，我们相信他啊。”程鸾景说的有道理。
　　现在施星语只盼望着来一位大家认可的接班人，把社长这个摊子接过去做。
　　青黛楼这边的事情忙完，林夏至让程闻柳去玻璃窑问问，他之前让做的那种特殊玻璃做好了没有。
　　没两天就是林虎子的四十岁生辰，林夏至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送一套放大镜给林虎子。
　　想要了解种子，光靠肉眼能看出多少子丑演卯辰，放大镜配合解剖学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像么DNA、细胞结构这些太细的东西说出来林虎子铁定不懂，用放大镜看看种子结构、看看花儿结构总在他的接受范围中吧。
　　不了解植物生长过程中花儿是怎么变成种子的，就不可能迈出杂交这一步，林夏至希望林虎子早点把杂交水稻给鼓捣出来增产。
　　玻璃板子做得好，凸透镜也就不难，林夏至说了之后瓷窑老板就带着手下的工匠开始研究了，很快做了出来，程闻柳回来的时候直接带了一箱不同尺寸打磨好的镜片。
　　光是一块玻璃片容易打碎，林夏至又请木匠赶工做了边框和手柄，有实物做起来容易，两天功夫就做好了两套，剩下的凸透镜玻璃片就不那么着急了，什么时候做好，什么送给程锦阳就行，左右现在世外源还没开业。
　　“夏哥儿，真的放大了，看得好清楚啊！”程闻柳拿着个放大镜满屋子看，“原来这张桌子上已经有了裂缝，平日里看不出来，你说是叫人直接换一张桌还是找木匠补一下漆？”
　　“就是冬冷夏热才会在桌面上折腾出来的小细纹，哪里用得着大张旗鼓安换一套，补一下漆就好。”林夏至看都不看他，认真整理给林虎子的放大镜，生怕弄花了表面不好看。
　　林虎子这套放大镜一共有十个，大小不等，放大的效果也不尽相同，外面的壳子是挑选的轻乌木，入手轻巧、不易腐蚀，适合林虎子拿着放大镜去田里用。
　　“一套送给阿爹，这里还有一套送去哪？”程闻柳拿着放大镜把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看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这东西是夏哥儿提出来的，程闻柳得问问他的安排，和夏哥儿待一起越久越发相信他之前的猜测，点子一个接一个，都新奇有趣不说，真让人研究一番还真的能够做出来。
　　“这套先放家里，给家里人平时用来玩。剩下的让玻璃窑多做几套出来再说，我想着给青黛楼饭放一套，给县令送几套，再给二堂哥那边送几套，你和阿爹那边用不用放大镜？”林夏至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的安排。
　　说话间，林夏至把给林虎子的礼物放好，家里那套找一个木架子挂上。
　　听完夏哥儿的话程闻柳呆了一下：“夏哥儿，你这个意思是不准备在外面售卖？”
　　林夏至一头雾水：“没有啊，你怎么这样问？要卖也得等瓷窑那边多做些才行。”
　　程闻柳解释：“我听你说要送给县令，还以为你又要把玻璃方子送给朝廷呢。”
　　“玻璃虽然有些用处，却是装饰居多，我觉得这种小东西没必要给朝廷，给县令送放大镜那是想着有些老学究看不清东西，可以用放大镜试试看，说不准就能看清呢。”林夏至摇了摇头。
　　玻璃用得到的地方多，但他觉得给朝廷没必要，所以并不打算送出去，如果可以做出真正的老花眼镜倒是可以给朝廷。
　　先放下以后安排不谈，现在玻璃窑兰老板那边做玻璃还没达到高成功率，玻璃的成本高而且产量低。
　　林夏至这边前脚弄出来了新东西，程鸾景后脚就知道了消息跑到他们的院子。
　　“这个是什么？”程鸾景轻轻摸了摸玻璃，看着玻璃这个样子，他以为是用玻璃做的什么装饰品。
　　程鸾景都没敢拿起来看，用玻璃做成这样，二哥可真舍得下本钱。
　　“这是另一种玻璃，我找瓷窑烧出来的。”林夏至拿起一个放大镜塞到程鸾景手中，“玻璃烧制成这种形状可以放大东西，我叫它放大镜，你拿着这个木手柄去看看。”
　　“放大？那做成这个形状一定不容易，我担心打坏了。”程鸾景手还是不太敢动，坏了多可惜。
　　“没关系，这个没什么，就是形状不一样的玻璃，上面有木手柄，你拿好了就不会掉。”程闻柳把自家弟弟拖走。
　　刚才程闻柳已经把屋子看了一圈，所以他给程鸾景指了一个桌子上的小裂缝，让他拿着放大镜看看。
　　“真的放大了！”程鸾景按照程闻柳讲解的用法把放大镜逐渐贴近小裂缝，看着不怎么起眼的裂缝放大之后变得清清楚楚，简直太神奇了！
　　程鸾景用过一次，对放大镜作用的感叹超过了他小心翼翼护着放大镜的心情，拿着放大镜满屋子看。
　　林夏至看到了在心里悄悄吐槽，不愧是两兄弟，看东西的动作顺序差不多。
　　程鸾景比程闻柳咋呼多了，看到一个什么东西还，要念叨一番，把屋子里看完了还不过瘾，又跑去看外面的东西。
　　花草树木、泥土青砖，他都看得津津有味，林夏至只能拉着他说这些东西看多了伤眼睛，不要一直看。
　　程鸾景对林夏至嘿嘿一笑，撒娇卖萌从林夏至那里拿走一个他用得最顺手的放大镜。
　　拿到了放大镜第一时间藏回自己院子，林夏至听到他出门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古人诚不欺我也，所谓格物致知，要先格物才能致知。我们以为这就是片树叶，结果用放大镜一看里面还有好多东西……”
　　格物？还多得很的门道呢，树叶里有叶脉、叶肉，用显微镜还能看到里面的细胞，细胞里还分成不同的结构。
　　想到这里，林夏至突然发现他想不起来这些东西，只有个大概印象，真是对不起以前中学生物老师，这才没过几年就还回去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林夏至没有强迫自己的习惯，他现在有了放大镜，以后还会有显微镜，这些知识总有一天人们会再次发现的。
　　显微镜的原理好像是凸透镜加上凹透镜，怎么组合的他想不起来，这两种透镜组合还能做成另外一种镜：望远镜。
　　想着想着林夏至的思维越发发散，一开始是打算做出玻璃之后先弄镜子出来，结果镜子没做出来，因为阿爹生辰先做出来凸透镜，计划赶不上变化。
　　瓷窑那边现在都不怎么接烧瓷的活，之前烧瓷的窑子改装成了烧玻璃的，新修的更直接，直接做成烧玻璃的窑，大家说起来时都自觉改口叫玻璃窑。
　　林夏至装饰首饰铺子需要的玻璃已经烧好了，他们准备囤一大批玻璃，等着林夏至开铺子之后玻璃一炮而红赚一大笔钱。
　　凸透镜已经研究了出来，凹透镜还没这么快，兰老板直觉以后凹透镜和凸透镜会成为他玻璃窑的一个杀手锏。
　　他提着礼物上门感谢林夏至，顺便也有别的问题想问问他。
　　程闻柳都准备出门了，听到下人来说兰老板过来了，赶紧过去：“兰老板大驾光临。”
　　“程少爷折煞老朽了，不知道尊夫郎身体如何，老朽这是过来虚心求教的。”兰老板示意自己提着礼物。
　　“今天看夏哥儿精神头还行，我马上去带他过来，还请兰老板稍等片刻。”程闻柳请兰老板坐下。
　　之前程闻柳已经出面同瓷窑签了契约，这会儿上门是为了什么，程闻柳和林夏至心里都有些不解，在路上商量了一下等会儿怎么说。
　　“兰老板，这就是我夫郎林夏至。”程闻柳把林夏至带进正屋。
　　“程少夫郎久仰大名。”兰老板做足了礼数，对林夏至比程闻柳的姿态更低。
　　程闻柳和林夏至对视了一眼，越发搞不明白这个兰老板，难道这两天玻璃窑出问题了？
　　他们想岔了，兰老板会这样对林夏至，是因为他知道玻璃这个主意是林夏至出的，所以在他眼里林夏至才是能够生金蛋的人，自然会更捧着些林夏至。
　　玻璃窑兰老板和调料作坊的白老板两人关系不错，白老板听说兰老板和程家有合作就问了两句，言语间白老板对林夏至特别推崇。


第286章 生辰产子
　　要知道，白老板的调料作坊里卖得最好的就是林夏至给他出的黄豆酱，其次是白醋，都是独门配方，外郡的商人都要到他手上买东西，作坊扩大了三倍不止。
　　兰老板非常看重玻璃，现在除了玻璃已经弄出来了凸凹透镜，他想到之前程闻柳说的还有好主意能够给他赚钱，忙空了赶紧来程宅同程闻柳和林夏至套近乎联络感情，顺便聊了聊一两个烧玻璃遇到的问题。
　　等兰老板走了，留下一大桌礼物，林夏至和程闻柳还是没看出来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夏至想不明白就不想：“管他来做什么，总归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想着他掌握了烧玻璃技术就想借此威胁咱们，送礼我们收着就是，你下次也带点礼物去玻璃窑看他。”
　　“嗯，当初挑玻璃窑的时候咱们就是看中了兰老板品行不错，又是老字号，说不定就是想到你跟前混个脸熟，就和调料作坊那个什么——白老板一样，是白老板吧？”程闻柳胡乱的猜测还就是真相。
　　“好吧，反正要是他想毁约，咱们手上拿着契约书他要赔钱不说，玻璃方子就在咱们手上，大不了再找一家瓷窑就能继续烧玻璃。”林夏至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你不是还有事忙，快去忙吧。”
　　“那我走了，夏哥儿你在家小心些，有事就让程章去聚福楼找我。”程闻柳恋恋不舍地离开程宅。
　　月底了总要忙一些，别说四月还是第一次实施新考评制度，今天是四月二十八，他得把考核的事情先安排下去，明天才能抽出空去林家村吃岳爹的生辰酒。
　　程闻柳走了后，林夏至慢慢悠悠回到他们的小院，准备休息一番，怀孕了就是不想动弹、也不想动脑子。
　　“哥么哥么，你在吗？”刚坐下就看到程鸾景毛毛躁躁的身影跑进院子。
　　刚好程夫郎也过来找林夏至，看到程鸾景这个样子眉头一皱：“景哥儿，你这么大的人了，性子就不能沉稳点？”
　　程鸾景欢快的步伐一顿，脸上写着倒霉二字，又被阿么抓到，又要被念叨了：“阿么，我下次改。”
　　林夏至及时给程鸾景解围：“景哥儿找我什么事？”
　　程鸾景感激地看了眼林夏至：“哥么，是语哥儿，他上次来找我的时候看到了放大镜，回去之后想着他祖爷看书吃力，想问我哪里可以买到放大镜，解决祖爷看不清字这个问题。”
　　“那还不简单，这里这么多放大镜，你挑选一个给施府送去就行。”施老爷子可是青黛楼的靠山之一，退休的太傅，一两个放大镜林夏至不可能不舍得送。
　　施老爷子那边得了程宅送过去的放大镜，果然能够看清字了，高兴得不行，施星语感谢林夏至，对青黛出版社更上心那是后话，总之现在施府全都为施老爷子而高兴。
　　四月二十九上午，程家人收拾好贺礼踏上马车出发去林家村，今年是林家村林家家主林虎子的四十岁生辰。
　　不止程家人来了，县里那些同林家合作的杂货铺掌柜也提着东西来给林虎子贺寿，还有同林家比较熟悉经常往来拿货的大商贩，也不会错过同林家结交的好时机。
　　林夏至他们到的时间早，宾客不算多，程夫郎带着林夏至和程程鸾景去后院看小哥儿们，同夫郎哥儿打堆。
　　至于程阿爹和程闻柳，今天这种情况他们自然要留在外面同汉子宾客们聊天，帮忙招呼那些来林家贺寿的商人。
　　林家这些年办的酒席也不是一次两次，家里人多灶台也多，李秀和杨雨生早就安排好了，就在豆腐房那边做菜，林家这边倒是不显得忙乱。
　　林夏至刚进屋，已经能够自己下地跑的小年糕就看到了他，蹬蹬蹬跑过来一把保住林夏至的大腿：“哥哥，哥哥。”
　　“哟，小年糕还记得哥哥呢。”旁边的夫郎看到小年糕粘着林夏至，表情有些困惑。
　　李老么喜欢自己林夏至和小年糕这两个外孙子，看着旁边的人不了解，颇为自豪地解释：“小年糕记性好，夏哥儿他们经常回来，当然记得夏哥儿。”
　　林夏至牵着小年糕的手过去，打招呼里头认识的人：“外老么，阿么，大舅么，哥么，牛夫郎……”
　　不认识的几位夫郎是同林家做生意的那些，也是头一回来林家，看到程家人来主动介绍自己和自家相公。
　　今天是亲家公的好日子，程夫郎不会让自家人喧宾夺主，打过招呼没多说话，退到一边逗弄还不太会说话的小米团。
　　林夏至一回来，小年糕就一直粘着他，阿么都不要了，李秀假装吃醋，闹得小年糕非常为难，只能放开林夏至去安慰李秀。
　　这样一来林夏至又被他冷落了，林夏至做出一副我被弟弟抛弃了、我好难过的样子，小年糕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投向了李老么的怀抱，乐得李老么的老皮笑得像一朵菊花。
　　后院这边气氛融洽，逗一逗小孩子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林夏至看着小舅么没来，心里算了算日子，正好月底就该生了，没听到消息就问了一嘴。
　　李老么点头：“请郎中看了，说是就这两天，我今天来吃过午饭就得回去，随时都有生的可能。”
　　“那小舅舅留在家里没？可不能都出来吃酒，只有小酒么一个人在家。”林夏至今天一到家就跑后院来了，不知道前面汉子们是个什么情况。
　　“夏哥儿就是爱操心，知道这两天要生了我怎么还会把茂小子给拉出来，当然让他在家陪夫郎。”李老么点了点林夏至的脑袋，低声在他耳边说，“所以我今天亲自盯着你大舅舅和大舅么两人收拾自己，不让他们两个邋里邋遢地出门。”
　　听到李老么嫌弃的话，林夏至憋不住笑了，大舅舅和大舅么确实懒，不过他们懒却没有坏心眼，觉得只要饿不死冻不着就满足了，不会因为小舅舅家日子过得红火而心生嫉妒。
　　“那成杰和天乐呢？”这两个表弟林夏至挺喜欢的，怎么没看到他们两。
　　“不是送成杰去学堂读书了吗，正好今天宗儿在，我打发他去找宗儿了，让宗儿帮忙看看他有没有读书天赋，要是没有那就别浪费钱，识完字就给我麻溜地回家帮忙，至于天乐，这么大的孩子了，哪能像以前那样整日疯玩，一来我就让他去帮承祖，学着做事。”李老么嘴上说得好像挺嫌弃的，其实对两个孙子很好。
　　李勤夫夫不是勤快人，孩子也不好好带，李老么就直接把李成杰养在自己跟前，免得他被两个懒爹么带坏。
　　两个表弟中大舅舅家的李天乐今年虚岁十五了，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早些年李老么做主送他私塾识字，自己读了两年觉得没天赋回家，现在帮着李茂一家照顾鸡棚猪圈。
　　至于李茂夫夫的亲儿子李成杰堂弟，今年九岁，开春后就送去了距背山村更近的一家学堂读书，上次听阿么说书读得还可以，夫子表扬过几次。
　　林夏至想着李成杰要是真能读书，不如送来林家村的墨林学堂，这边的夫子要好些。
　　问了李家的情况，李老么就关心起林夏至的肚皮了，这可是他第二个外曾孙，心里宝贝着呢。
　　林夏至挑了些怀孕的有趣事给李老么说说，又听了会儿李老么说育儿经。李老么让他该注意的主意，不要嫌家里人多说烦，马上夏天到了不要贪凉，到时候万一得了风寒对孩子和大人都不好。
　　长辈的关心林夏至向来都是老实接受，李老么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一通，还特别叮嘱了李秀没事多去县城看看林夏至。
　　程夫郎那边李老么也有话，他告诉程夫郎：林夏至主意大，这还是头一胎，麻烦程夫郎多费心，不要嫌他一个老么子多嘴。
　　李秀和程夫郎自是好好应承了下来，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长辈的经验之谈他们巴不得多听一听。
　　夫郎们在一起就是说说相公、孩子和自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哥儿们烦恼少，看着这个头上的头花好看说一两句，看着那个衣服的花样不错问一问，时间也就打发了过去，很快豆腐房那边开始摆饭菜上桌了。
　　林家的客人多是村里人，菜色没有多精致，但是油和各种调料都放得多，味道不错，肉大块大块的非常实在，保管能够吃饱。
　　午饭还没吃完，望山村那边就来了个人，急吼吼地找李老么，说是钱英发作了，李茂让他过来报个信。
　　钱英发作了，家里只有李茂一个人李老么哪里放得下心，好在刚才已经吃了个半饱，打了个招呼就拉着还想继续吃的大儿夫郎陈枣和李勤回去。
　　李家人风风火火走了，林家餐桌上依旧气氛热烈。
　　“小舅舅家的二表弟今天出生，正好来给阿爹赶礼，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林承祖端起酒碗敬林虎子。


第287章 拆礼物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漂亮话。
　　“这话说得对，今天风和日丽是个好日子。”
　　“现在李家养鸡养猪挣了大钱，李家老三生出来就是享福的，有福运的小家伙。”
　　“是这个道理，到时候孩子满月他们要是大办，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
　　生意场上的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从生孩子带到他们去望山村。
　　别看望山村偏僻，县令大人主持了修路之后其实去一趟还算方便。
　　望山村里吸引商人过去的东西不少，最吸引眼球的就是李家的鸡，养的肉鸡供不应求，满足了聚福楼的需求才会卖一些给别人，鸡蛋也是个好东西，生鸡蛋、咸鸡蛋、皮蛋都要抢着买。
　　除了鸡，猪也是一大卖点，还有望山村养的兔子，那都是好东西啊。
　　只是这些好东西都要先满足聚福楼的供应，多的才卖出来，他们这些行商的自然要同李家、同望山村村民打好关系，以后有了多的别人才能想到他们。
　　后院这边，李家人走了之后比之前更热闹，有的说以前几次见李家二夫郎怀相好，一定能够顺利生下来。还有的说钱英肚皮尖尖，多半是个汉子。
　　说着钱英，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埋头吃饭的林夏至身上，说林夏至出嫁前怎么样，出嫁后没多久就怀上了云云，又奉承了一番程家。
　　当然，这些奉承巴结都是那些个商人家的夫郎提出来的，比较隐晦，没有搬到明面上说，村里人生活的环境单纯，有些第一时间没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豆腐房那边出了个消息：林小秋晕了。
　　林小秋和钱氏在林家相当于半个管家，这两天又忙采购、又要安排，忙里忙外的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今天中午饭菜全部端出去之后，他感觉肚子有点饿也没太在意，随意吃了两口饼子糕点应付过去，继续招呼手下的哥儿收拾，等会儿客人们吃完了还有一阵忙。
　　结果吩咐到一半，人撑不住晕了。
　　林小秋晕了钱氏赶快顶上，不让大家乱起来，又让儿子赵东把人抱回房间、请郎中。
　　等安排妥当了才找个机灵的人去告诉家里夫郎李秀，老爷的生辰宴还没吃完，千万不要嚷嚷出去。
　　林小秋是家里最早一批下人，说是下人其实李秀他们都把林小秋看成后辈，李秀一听坐不住，想着满屋子宾客自己不好走，赶紧问到底什么情况。
　　“胡郎中还没过来，听说是最近有些累，今天又没有吃什么东西，夫郎不用太过担心，小的过来就是给您说一声免得等会儿找不到人担心，等会儿胡郎中看了小的再跑一趟告诉您。”
　　林夏至没有同李秀坐一起，见自家下人跑过来说了些什么李秀一脸着急，他放下筷子过去看看。
　　听完始末林夏至倒是不急，林小秋的身体一向不错应该没什么大毛病，休息一阵子就行。
　　打发人回去，林夏至让李秀放宽心：“阿么别急，我让林小冬过去等着，阿么先安心吃饭，等会儿有什么再说。”
　　林夏至的安排合理，李秀坐下来继续招呼客人们吃饭，没一会儿林小冬就回来了，先附在李秀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林小冬的话，李秀微皱的眉头舒展了，还露出一丝笑意。
　　林夏至心想看阿么这个样子，难不成林小秋不仅身体没事，还有什么好消息？
　　不用林夏至多猜，林小冬就过来找他了：“二少夫郎，小秋哥哥就是最近累了，又怀着身孕才会晕倒，胡郎中说他底子好，吃饱饭休息一晚就没事。”
　　“怀孕了？”算算日子，林小秋是去年十一月成亲的，现在已经半年，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嗯嗯，胡郎中说有一个月了。”林小冬特别得意，好像怀孕的是他一样。
　　“那你去陪着他，等会儿家里的客人少些了我再过去看他。”林夏至把人打发过去。
　　林小冬当初被卖到人伢子手上之后是林小秋救下来的，他对林小秋的感情非常深，听了林夏至的话一脸喜气地退下。
　　景国这边一般请客吃饭都只有中午这一顿，所以吃过饭，关系不那么亲近的宾客都相继告别，不会厚着脸皮留在林家。
　　林家下人多，桌上的碗筷几下就收拾了，十几个汉子桌椅板凳也撤得快。
　　虽说林夏至是林家人，但他毕竟已经出嫁了又是个哥儿，送客就用不着他也跟着，让程闻柳代替就行，他跑去了豆腐房。
　　豆腐房是林家做豆腐等吃食的地方，外人轻易进不去，再说林小秋是林家的下人，程夫郎他们就没去凑热闹。
　　林夏至到的时候林小秋吃过热粥脸色已经恢复，看到林夏至进来还满脸不好意思：“我这身子不争气，在今天害得夫郎和二少夫郎还担心。”
　　林夏至同林小秋相处得很好，他看林小秋精神不错挺为他高兴的：“什么不争气，这是好消息，说明你肚皮里的小家伙也是来给我阿爹贺寿的，没想到你今天会诊出有身孕我什么都没拿，只能俗气地给银子道喜了。”
　　说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一个完整的银元宝，也就是一斤，十两银子。
　　这个银元都不是他随身携带的，平日里林夏至出门都有人陪着哪里会带这种重东西，这是他找杨雨生借的。
　　“多谢二少夫郎。”林小秋也不矫情，林夏至给他就笑着收下，要是他推拒才会惹得林夏至不高兴。
　　“我现在也是肚子里揣着一个，没啥经验，只能把平时听大家说的那些捡一捡说给你听，总归多听你麼么钱氏的话，遇到不懂的问问老一辈……”林夏至拉着林小秋也唠唠叨叨说了一大推，最后来了句，“我想着回头同阿么和哥么商量下，这孩子生下来就不要再归到奴籍，你们夫夫两都聪明，孩子以后好好教养一定能有大出息。”
　　“二、二少爷，我——”林小秋听到话就傻了，他对着林夏至下意识叫出以前的称呼，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夏至没觉得自己说了多么惊天动地的话，因为自家豆腐的缘故，林小秋和赵东他们这一辈暂时不能给自由身，总不能让人家的孩子一辈子做仆奴：“总归孩子怎么教养看你们，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二少夫郎的恩德，小秋无以为报。”林小秋翻身下床对着林夏至跪下。
　　他这动作把林夏至吓了一跳，怀着孕、才一个月的人，动作这么快，“咚”一下就跪上了，拦都拦不及。
　　“你起来，要谢我也不要让害了肚皮里的孩子。”林夏至上前扶他，自己肚里有一个也不敢多么用劲，“小冬快来帮忙。”
　　“唉！”林小冬刚才在旁边看着，得了林夏至的吩咐立马反应过来。
　　李秀和杨雨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下得李秀魂都快飞了，夏哥儿和林小秋在搞什么。
　　他们一来林小秋的注意力就分散了过去，林小冬麻溜地把人扶起来坐床边，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哥，你说你高兴就算了，怎么还跪下去，明知道二少夫郎不喜欢看人跪跪拜拜的，还这样闹腾。”
　　林夏至这才有空解释：“阿么，哥么，刚才我同小秋说孩子生下了不给人上奴籍，小秋高兴得失了态。”
　　“原来是这么回事，吓死我了你们两。”李秀长舒了一口气。
　　“就照着夏哥儿说的办吧，今天刚好是阿爹的生辰，给阿爹庆贺庆贺。”杨雨生在一旁接着说。
　　不能随便开个下人生的孩子不上奴籍的头，不然以后家里的人就乱了，而且之前那几对成亲生了孩子的还是奴籍，不找个理由心里肯定会对主家有想法。
　　“嗯，雨生你把这事记一下。”李秀没意见。
　　钱氏在后面跟着进来，听了主家的话拉着相公儿子来准备跪着道谢。
　　林夏至这样提有不是为了让他们感谢跪下，赶快说：“行了行了，这房间就都这么小了，你们再跪一地人都走不动。”
　　“对对对，不用跪。”杨雨生嫁到林家来之后也有了这个习惯，不让下人随便跪。
　　林家人这样对他们，赵东和林小秋以及他们爹么对林家的主子们感激坏了。
　　李秀作为家里的主夫郎同杨雨生一起赏了林小秋一些东西，杨雨生还给他放了两天假，让林小秋好好休息，作坊这边他看顾着就行，一定要把身子养好。
　　得了这个句吩咐，林小秋自是又一番千恩万谢。
　　没有挤在林小秋他们屋子里，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豆腐房，毕竟虽然走了些宾客，林家那边还是有不少人在的，他们不能离开太久。
　　上午林虎子收了一盒一盒的礼物没时间拆，下午人大都走了才想着看一看，林夏至率先把自己送的礼盒找出来，让林虎子看看喜不喜欢。
　　见林夏至这么积极，林虎子就按照他说的先拆了他送的礼盒。


第288章 大房的打算
　　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林虎子的举动不比程鸾景好多少，拿出来就不敢再碰，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地弄坏了。
　　看着桌上的放大镜，林虎子颇为烦恼：“夏哥儿，你阿爹我就是个粗人，这种精贵的东西合该你阿么生辰的时候送啊，我拿这个戴头上像什么样。”
　　林夏至听完憋不住笑了出来，难不成林虎子以为他送的是头花、簪子一类的？
　　仔细一看还真有可能误会，他第一个拿出的那个放大镜的镜片最小，手柄相对看上去就长了些，又晶莹剔透的，轻易让林虎子联想到之前林夏至送给李秀的钻石项链。
　　见林夏至笑得停不下来，程闻柳只能站出来解释：“阿爹，这就是给你用的。”
　　“嗯？”林虎子瞪大牛眼，看着桌上的放大镜一脸难以置信、恍恍惚惚。
　　“阿爹，这个是放大镜，您跟我过来看看，这样用的。”程闻柳拿起盒子下面大小更加正常一些的放大镜，在林家的墙面上随便找了个缝。
　　一条细细长长的缝，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了过去，放大镜拿过去后放大了数倍，看得林虎子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这——”
　　然后程闻柳又把放大镜举到自己眼前，顿时他那只眼睛就被放大了数倍。
　　别人一看，好家伙！程闻柳好好一张俊脸因为放大了眼睛看着就像怪物，胆子小的差点叫出来。
　　“放大镜？”林承祖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桌上剩下的，拿起一个看看。
　　林承宗倒没有觉得放大镜好看不敢碰，现在又弄明白这东西能放大东西，他拿起一个，没有在家里到处看而是观察起自己穿的衣服。
　　丝线在放大镜下看得非常清楚，缝合处一针一线也明明白白。
　　“嘿嘿，挺有意思。”林虎子摸着脑袋憨笑。
　　见他那样程闻柳就知道他肯定没懂林夏至做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干脆把放大镜交给林虎子直接说名：“阿爹，这套放大镜是夏哥儿专门做出来给您的，头一份呢，您可以用它们在田里观察庄稼，能够仔仔细细看到每株庄稼的不同。”
　　“哎呀！”林虎子一激动拍上自己脑袋，“那可真是用处大了。”
　　说完宝贝地保住装放大镜的箱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林承祖和林承宗手上的放大镜。
　　林承祖听说这套放大镜的作用是这个，二话不说就还给了自家阿爹，倒是林承宗犹豫了一下。
　　“宗儿也喜欢这个放大镜？回头哥哥送你几个。”林夏至见状对他说，“这套是赶着阿爹生辰做出来的，虽然数量不多，还是剩下了好几个。”
　　林承宗听完倒是不好意思了：“我是想着给学院夫子带一个，夫子年纪大了看小的字有些看不清，我看这个放大镜适合夫子。”
　　听林夏至的意思，这个叫放大镜的以后还会有，屋子里的人听着都想，到时候要是价格不贵也买一个放家里，给孩子们涨涨见识。
　　林虎子得了林夏至送的一套放大镜心里美滋滋的，也没有忘记拆剩下的礼物，有了放大镜做对比，后面的礼物就显得没有那么新奇了。
　　看着林虎子拆礼物，林夏至拉着李秀到旁边说悄悄话：“阿么，今天阿爹生辰，主屋那边有没有人说过什么？”
　　照林虎子孝顺的性格，不可能自己这边办酒席不通知林家主屋那边，以前几次主屋那边的人都是等到快开席了才过来，所以饭前林夏至没看到他们没多想，开始吃饭之后不好提这茬，等到现在才有空问。
　　“我和你阿爹亲自过去的，还提了礼物，你阿爷不在，老么把礼物收下就赶我们走，你是知道你阿爹的，前几年被伤了心，你老么又当着村里人的面这样对他，让他心里更难受了。”李秀叹了口气。
　　“通知到了就行，何必你们亲自过去受气，要我在家就直接找个人跑一趟，还提礼物，做梦！”林夏至听完顿时不高兴了。
　　“夏哥儿你别那么大火气，对孩子不好。”李秀给林夏至顺毛，他怀着身子不好动气，“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爹么，你阿爹这样做心里才踏实。咱们都知道你老么收了东西不会给你阿爷说，所以你阿爹本来准备在门口等着你阿爷回来，亲自给你阿爷说，可你大伯回来了，看着你阿爹在门口，村民们对着他指指点点，脑子一糊涂就骂了你阿爹，你老么还出来帮着你大伯说了些很过分的话，我受不了就把你阿爹强拉回来了。”
　　“大伯？他又闹什么幺蛾子，看他这两年还算老实没惹事，怎么脑子又不清醒了？”林夏至皱眉。
　　林大伯自从被关了一次就没什么存在感，林夏至都快想不起来大伯长什么样子了。
　　李秀纠结了一下，想着林夏至现在已经出嫁了，有些事情给他说一说无妨。
　　屋子里人多，李秀把林夏至拉到屋子外面没人的走廊上说：“村里有人传言说你大伯最近经常出入县城的小巷子。”
　　“他去县城做什么，还出入小巷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林夏至想着是不是林大伯同小混混一类的联系上了，之前县城才打击了一批混混，这么快又发展起来了？
　　“哎呀，就是那种小巷子！”李秀见林夏至没明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雪哥儿相公以前去的那种小巷子！”
　　雪哥儿的相公？林夏至在脑子了转了好几圈才明白李秀的意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不用说得那么委婉。
　　“你笑什么笑！”李秀不知道怎么说林夏至，“那些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夏至根本不在意：“我笑阿么你在旁边瞎着急，大伯么都不关心，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要是他被那些个不干不净的人蒙蔽了，回来把你大伯么休了，到时候闹起来咱们家不就要受牵连？宗儿以后要考科举的，名声不能因为他们不好！”李秀差点没忍住抬高音量。
　　“阿么，你想太多了。”林夏至嘴角抽了抽，“首先你得想想大伯凭什么休大伯么，大伯么没有犯错休夫郎那是可以告到衙门去的，其次老么和阿爷也不可能让大伯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最后，就算他们闹，咱们是分了家的，大伯自己的家事如何能够闹到咱们头上，宗儿在县城学院读书，同他更没有关系。”
　　“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经常心慌眼皮跳的。”林夏至的话没有安慰到李秀，他这段时间经常琢磨这件事。
　　“阿么，你就是想多了睡不好才心里慌、眼皮跳，睡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林夏至想了一下，“这样，阿么你知道大伯经常钻哪个小巷不，我在县城里留意一下大伯那边的动静，村里的事你多注意，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应对起不怕吃亏。”
　　“行。”有了林夏至这番话，李秀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把他听说的巷子名告诉林夏至。
　　因为是村里人偷偷传的，有好几种说法，林夏至听完总觉得更不靠谱了。
　　本来只是想问一句主屋那边为什么没人过来，结果又给自己揽上一件事，林夏至无奈，心里暗骂主屋那边的人就像蚂蚱，没事蹦两下找存在感，又不能真的一巴掌拍死他们，烦！
　　说是让林夏至查，转头林夏至就把这件事告诉程闻柳，看程闻柳打算怎么做，县城里程家的人熟悉，到时候有结果了给他和林家这边说一下就行。
　　下午，李家来人告诉林家，钱英生了一个小汉子，胖的很，一称都快七斤，把李老么乐得不行。
　　李秀欢欢喜喜地收拾一包袱东西托带信的人给李家送回去，给了人家跑路的幸苦费，又托他带句话：明天他们再去望山村看小家伙。
　　林夏至也高兴得很，让李秀他们明天早上稍微等会儿，他有东西要给小表弟，让李秀他们一同带过去。
　　在林家高高兴兴地吃了林虎子的生辰酒，晚饭后早早地回了家，扛不住林家人的热情，程家回去的马车上塞了大包小包的吃食。
　　东西装得多马车就走得慢，天气逐渐热起来，傍晚马车走在路上有些闷热，程闻柳撩开马车的帘子让外面的凉风吹一些进来。
　　“闻柳，这些是官差？他们在干嘛？”林夏至看了眼外面，路边正好有一队官差，手上拿着纸笔和测量工具。
　　程闻柳看了一眼，这件事他听说过：“应该是在在测量官道，咱们江宁县不是主持修了一次官道，上次那位传旨的大人注意到了，他回京之后报告了皇帝，皇帝对这有兴趣，就下令让郦水郡郡守也试着翻修官道，如果有效果再推行到全国。”
　　林夏至感觉马车里不闷了就把帘子放下来，感叹一句：“修路才能通商，通商才能致富。”
　　程闻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就是做商人的，要是路面破破烂烂的，哪里有人愿意过去，累死个人挣不到两个钱，才没有人去做。”


第289章 朱玉阁开业
　　“不同的地方产出的东西不一样，商人不过去商品就无法交换，不交换自然不能实现商品的价值，或许在咱们这边烂大街没人要的运到北边就成了人人都需要的东西。”林夏至随意地说。
　　现如今江宁县不管是县令还是商人甚至是普通百姓，都体会到了修路的好处，如果郦水郡也能把官道全部修好，郦水郡的收税绝对能够上去，对郡守而言是件大功劳，他肯定愿意这样做。
　　修路这种大事有上面的大官来考虑，下面的商贩们出不了多少力，如果到时候修路需要捐钱，林家和程家捐一些就行。
　　林虎子生辰一过，四月就过去了，最后一天程闻柳忙得很，他准备查看四月聚福楼施行新考评制度后有没有给聚福楼带来变化。
　　对小二的考评分成两种，一种是选择识字的，一种是选择学算数的，程闻柳和林夏至在书房待了一上午出了两套考题。
　　题目非常简单，但是方式很新颖，林夏至回忆着小时候做的那些试卷，识字的安排了听写、默写、填空和一段一百字的本月总结，考虑到他们这些人刚开始识字，这一百字的总结他们说，掌柜帮忙记录。
　　算数那边就是一大篇简单的计算题，规定时间里能够写多少、对多少，看最后得分。
　　把题目整理好，程闻柳松了口气：“夏哥儿，多亏了你在，不然我还真想不到怎么出题，毕竟他们才学了一个月，要是真的按照学堂的路子来，估计没一个人能合格。”
　　林夏至心虚：“我也是瞎想的，没上过学堂不知道学堂是怎么给测学生的，等这一次结果出来了再说。”
　　“咱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第一次测评我得亲自盯着，这几天可能得早出晚归。”程闻柳抱了下林夏至，“这两天你要是想出门就找阿么陪着，千万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去，不要让我担心，知道不？”
　　“知道了，你早就说过这件事我都有准备的。”林夏至看着程闻柳这个不舍又担心的样子颇为无语，他难道是个不听话的人？
　　看不下去的林夏至把程闻柳轰出了书房，自己在书房里静下心来想放大镜和玻璃怎么处理，还有以后做出来的凹透镜和望远镜。
　　像望远镜林夏至不准备自己做，这个东西恐怕得拿给朝廷处理，想想就很烦，要不把程锦阳拉过来一起做？
　　想到了要拉程锦阳下水，林夏至立马写信一封，不说那些透镜，只把玻璃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可以用在世外源装饰，还能做成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信里写不完，邀请程锦阳来郦水郡商量。
　　信写完，林夏至感觉自己送了口气，玻璃和香皂一样都是大庄买卖，得多些人合伙才能吃得下去。
　　把信放进信封中拿给林小冬：“小冬，你跑一趟粮满仓，我记得明天就有商队要跑辽台郡，请商队的武师把这封信交给主宅那边二少爷。”
　　“没问题。”林小冬一口答应下来，“二少夫郎，明天咱们朱玉阁就开业了，你要不要去看着？”
　　林夏至这才想起来，玻璃做出来之后就让人准备开业，说好五月开业：“你不说我都忙忘了，等会儿我去找阿么说一说，请他陪我去看场子。”
　　林小冬嘻嘻一笑，拿着信封跑了出去。
　　程闻柳这两天忙，他早就同程夫郎说了请阿么多照顾一下林夏至，林夏至找上程夫郎说一起出门，还是新店开张，程夫郎没有拒绝。
　　开业时间定在巳时，这个时间街面上人多，林夏至他们为了避开人群提前了半个时辰出门。
　　“夏哥儿，听说你为了这个店动了不少心思，我们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你有没有信心同对面的梁家打擂台？”程夫郎坐在马车上同林夏至闲聊。
　　林夏至信心十足：“阿么，我做的东西不敢说所有人都喜欢，但肯定能比梁家卖的东西更好看。”
　　据程夫郎所知，林夏至鼓捣出来的这个朱玉阁里卖两种东西，一是香皂，自家产的，他一点不担心，另外一个是找程锦阳定做的一些首饰，这些首饰送到江宁县之后他没看过。
　　程夫郎想着他第一次从程闻柳口中了解林夏至，就是林夏至和李秀摆摊卖的头绳头花，当时程闻柳买了几朵回来送给他和程鸾景，样式新颖好看，不知道林夏至这回鼓捣的珠宝首饰会不会同当年的头花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要林夏至自己说，他觉得头花样式、香皂都不是最关键的，主要是玻璃，透亮的玻璃独此一家，弄了一些好看的装饰，保证店里光线充足，保管来过的都会被吸引、忍不住掏腰包。
　　程夫郎心里有些怀疑，等他到了朱玉阁，才明白林夏至说的话没夸张。
　　他们从后门进的店铺，林夏至把店铺里面改造了一些，屋顶中间的瓦片用整片的玻璃代替，今天阳光不错，店铺里没点蜡烛都看着非常亮堂。
　　柜台是林夏至设计的玻璃柜台，所有的首饰就摆放在玻璃下面，人站过去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像别的首饰店放在后面的柜子上，都看不清楚。
　　程夫郎嫁到程家这么多年，在做生意上也有了些见解，看到店铺他心里最后那点担心就完全放下了。
　　林夏至还给程夫郎介绍他设计的其它地方，店铺最外面有一排木门，等开店的时候木门会被卸下来，木门里面是两大块玻璃分别放在柜台左右两侧，柜台以上用玻璃保证了外面的光能够全部照到里面，他在心里补充一句，玻璃的反光也能让店里的东西看上去更熠熠生辉。
　　别的店铺开店的时候只会卸下来中间两块木门，两边的木门上有雕花，只能保障店里有一些光，不如自家这个明亮。
　　做首饰的，得让客人看到首饰在阳光下会多闪闪发光才行，亮晶晶的更容易让别人看到你戴的首饰不说，还能提气色显年轻，买暗沉沉首饰回去戴在身上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
　　外面舞狮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炮竹也在门口挂上，林夏至一声令下，掌柜吩咐打开大门，点燃爆竹。
　　舞狮和放鞭炮声势浩大，半条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之前这间店被人买了关门装修了一个多月，进进出出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将要做什么，今天终于开门了，附近店铺的掌柜、老板、小二，和路过的人都等着看。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我们朱玉阁开业，前三天里面所有货物全部八八折，八八就是发，图个吉祥喜庆的兆头。”林夏至找来的掌柜嘴皮子利索，第一句话就说明自家店铺今天打折。
　　打折、优惠、送东西，一听到这类词，就算没兴趣的人都想进去看看，又便宜不占王八蛋，要是正好遇到自己喜欢的买到就是赚到。
　　“掌柜，你们里面卖什么的？”有人想进去又担心里面卖的东西太贵。
　　不等掌柜回答，旁边的夫郎率先往前走：“朱玉阁，听上去是卖首饰的，你要是想买就进去看，不想买就别站在这里挡着。”
　　“正如这位夫郎所说，朱玉阁里卖珠宝首饰，不过不止是珠宝首饰，我们还卖辽台郡那边流传过来的好东西——世外香皂。”掌柜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大家有些人可能没听过世外香皂，顾名思义世外香皂就是有香味的皂角，不过这可和皂角不一样，是用别的东西做出来的，洗完肌肤柔滑细腻，还自带香味。最近热销的话本《白蛇》中就提到了世外香皂，诸位感兴趣的夫郎可以在这里试用一次香皂。”
　　说完，掌柜示意后面的人搬出来一个木架，上面放了一个盆子和一块香皂，他上手示范了一下香皂的用法。
　　看着掌柜用打湿了的手摸过香皂，轻轻就搓出了大把泡泡，围观的人都看呆了，除了泡泡还有一股香味从掌柜的手散发出来。
　　掌柜挑选的是味道比较浓烈的铃兰香皂，香皂放在那里香味就能飘出几丈远，勾得围观的人心痒痒。
　　“各位夫郎，我们店里的香皂价格同辽台郡一样，那边卖多少我们这里就卖多少，香味也一样，不需要出远门、不用花高价就能买到这么好的世外香皂，今天开业还打八八折，千万别犹豫，今天准备的世外香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掌柜拿着一块没用过的香皂走到人群中，“诸位老爷公子，你们要是今天买一块香皂回去，定然能让家里操持家务的夫郎们喜笑颜开，比买别的东西更划算！”
　　那些听过香皂大名的夫郎、话本《白蛇》的忠实书迷听完之后立马冲进店里准备抢购香皂，一进去，还没看到香皂，就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惊了。
　　众人立马收起之前冲锋似的脚步，担心自己的粗俗破坏了这家店给人的高贵感觉，遭到里面店员的嫌弃。


第290章 上火的梁老爷
　　进了朱玉阁，那些个不认识玻璃的夫郎主动问：“小二，这些是什么东西？”
　　“客官，这些是玻璃。”朱玉阁的店员站在玻璃柜后面，满脸笑容地回答客人的问题，顺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介绍起玻璃柜里的首饰。
　　这些首饰是林夏至设计出来的，样式新颖花样多，又有玻璃在上面增色，让客人眼中自带一层滤镜，转眼就被这些首饰迷花了眼睛。
　　不止一个人这样，所有进店的人都差不多，各个玻璃柜台前挤满了人，看着这个也好看，那个也不错，再想想自己荷包里的银子，咬牙纠结卖哪个。
　　银子没带够的人要纠结，带够了银子的，一看朱玉阁的东西价格不算贵今天还打折，一口气买好几个回去，给家里阿么、夫郎、弟弟等，反正首饰他们都不会嫌多。
　　程夫郎和林夏至站在后门处，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的样子，程夫郎问起林夏至：“夏哥儿，你怎么没有通知那些有钱的人家过来看？这些人里看热闹的居多，掏钱买的人少。”
　　“阿么，通知他们来我这个开业就不能弄这么热闹了。”林夏至摇了摇头，“再说，我卖的这些首饰主要在样式新奇，其实做工不那么细致，卖的价格也不贵，让那些有钱人家的哥儿夫郎过来他们不一定能看得上。”
　　“可你这个店里的装饰不一般，比郡城里的首饰铺子都不差，价钱再卖贵些想必大家还是愿意捧场。”程夫郎不明白林夏至想怎么做，梁家那边的东西他去看过，不见得比自家的好。
　　“没关系，咱们这边越热闹，梁家那边越会担心，再说了咱们有香皂在手，不担心开门不赚钱。”林夏至是真的不担心。
　　他又不是要一杆子把梁家打死，要让他们慢慢体会到自个儿店铺生意越来越差，看着他们想办法救自家生意，这样才好玩。
　　梁老爷那边最近非常上火，错过了前几批香粉，他的大客户流失了不少，后面花高价买了香粉都没能让那些大客户重新在自家店铺里买香粉，本钱提高又卖得慢，赚的钱自然就少了。
　　脂粉铺子里流动的银子变得紧张，为了填补脂粉铺子的空缺，梁老爷只能动用珠宝铺子的银钱，这就导致了珠宝铺子买回来的新式珠宝首饰相应减少，这边的客人跟着流失，等他发现后恶性循环已经形成，他面对想在棘手的情况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改变。
　　没过两天，梁老爷听手下的掌柜哭诉，说是自家在江宁县的首饰铺子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店，那家店也是卖首饰的，他们还弄到了辽台郡那边最近特别流行的香皂一起卖，把客人都吸引了过去，自家铺子这个月前几天一个东西都没卖出去。
　　听到这话还得了，梁老爷马上跟着掌柜去看。
　　果然，自家这边门庭冷落，旁边不远处的朱玉阁掌柜和店员却忙得喝口水都没时间。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梁老爷气得直接在铺子里就开骂。
　　掌柜嘴里也发苦：“前三天朱玉阁做开业活动，我们想着他们开业活动结束之后应该就没事，哪想会延续到现在。”
　　就在梁老爷和掌柜说话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一位穿着打扮还算讲究的夫郎，梁老爷赶紧让掌柜去招呼客人。
　　夫郎进来打量了一番店里的布置，微微撇了下嘴才说：“你们这里有没有适合给小孩子的银手镯。”
　　掌柜从柜台后面取下来一个木盒，里面的绒布上放了有十来个款式的银镯子：“有的有的，您看看，这些都是专门做给小孩的，敢问夫郎是多大的孩子。”
　　扫了一眼，这位夫郎更加不满了：“这些样式的都太老套了，没有新的吗？”
　　“这——”掌柜看了眼梁老爷，“夫郎，咱们店这些都是老师傅做的，寓意非常好，您看这上面的祥云纹，还有这个……”
　　进店的夫郎打断了掌柜的话：“算了，你就说说价格，就这个祥云纹的。”
　　“祥云纹的两只一共二两银子。”掌柜看着这可是难得愿意上门的客人，脸上的笑容更诚恳了。
　　“什么？这么小两个镯子要二两银子！”夫郎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怎么不去抢钱！”
　　“这位夫郎，除了银镯子本身的重量，还有做工费、店铺的各种开销，我们这个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掌柜眼皮一跳，心想这单生意多半黄了，只能卖卖可怜尽量消除这位夫郎的不满。
　　夫郎根本不买账：“呸！我去隔壁朱玉阁看了，人家这样两只手镯才一两八钱银子，我就是觉得有点贵才到你们这家店来看看的，我寻思你们这店看上去不怎么打眼价格应该便宜些，原来你们这里才是黑心肝的！以前来你们这里买东西的人不知道被坑了多少银子。”
　　说完转身就往朱玉阁的方向走，边走还边说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看，不仅他不来，还要告诉认识的人也别过来。
　　这个夫郎一番话气得梁老爷一个仰倒，哪有这样的！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用力过猛手心红了梁老爷都没心思管，要不是这时候手上没有茶杯，他绝对会忍不住摔下去泄愤，真是欺人太甚。
　　过了会儿，梁老爷对自家战战兢兢的掌柜说：“你在这里看着，老爷我去隔壁朱玉阁瞧瞧！”
　　送走了梁老爷，掌柜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刚才那位夫郎说的话着实气人，他们店不说是江宁县最好的店起码不是什么小店，装饰也是年年换新，怎么就不打眼了？
　　唉，可他也去看过隔壁的样子，知道自家和别人的区别，以前没有那样的还好，现在有了再一对比，确实……
　　再说梁老爷，他走出自家店铺就把怒容收了回来，出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他才不会拉长脸让别人看着不舒服。
　　朱玉阁就在旁边，两步就走到，刚才在自家铺子里说东西老旧价格贵的夫郎正挑好了一套小孩银手镯在付钱。
　　梁老爷走近了些，只听朱玉阁的店员满脸笑容地对那位夫郎说：“夫郎，这一套刻了小兔子的镯子一共价值二两银子，今天已经过了开业优惠，价格不能给您少，不过我可以找掌柜送给您一个绢花，就是这一款。”
　　“也是二两银子啊，能不能便宜点。”夫郎脸上有些犹豫，不过态度比在自家店铺的时候好很多。
　　那店员不急不躁：“您不能只看价格啊，这镯子上的图案可是我们家独一份，您刚才也说了孩子属相是兔，我敢保证别家绝对没有这么好看的兔子花样。”
　　“那行吧，你送我一个好看些的绢花，要不送我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你也看到了我买这个镯子是给家里孩子买的，你多送我一个以后还来你们这里买。”夫郎逛了江宁县所有首饰铺子，确实没有看到比朱玉阁更好好看的手镯，一咬牙决定买下来。
　　不只是手镯，那些大人用的装饰也非常好看，要是他手上钱多些，他绝对要给自己也买几个戴。
　　“好嘞，那您跟我到掌柜这边来。”店员将手镯用红绸布包起来。
　　梁老爷听着差点气吐血，刚才不是还嫌二两银子太贵吗，不是说朱玉阁的手镯只用一两八钱吗，怎么现在二两银子就不嫌贵了？
　　还有，那种绢花一看就不值钱，一朵在外面买也就十个铜板，要是大量购买价格肯定更低，送两朵十来文的绢花就觉得朱玉阁更好了？
　　心里万千种想想法划过，梁老板看着他们，假装不经意地跟着他们往掌柜那边走，听一听他们朱玉阁还有什么幺蛾子要弄。
　　店员找上掌柜，把刚才客人的要求告诉掌柜的：“掌柜的，这位夫郎要买下这对银镯子，他这个是卖给家里小孩的，咱们就送他一大一小两朵绢花吧。”
　　掌柜的沉吟一下就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
　　本来送一朵绢花就够让这个买手镯的夫郎高兴，他现在又多得了一朵，对朱玉阁的感官更好了，连连说以后多来朱玉阁买东西。
　　掌柜准备好一张盖了朱玉阁印章的纸，上面写明什么时间、哪个店员、哪位客人买了什么东西、多少钱，自己和店员都在这张纸上签了字，再请买手镯的夫郎确认无误签字。
　　这张单子一式两份，一份店里留存，一份交给买了银镯子的夫郎。
　　“这位夫郎，这张是本店专用购物小票，您收着，等集齐十两银子的小票再来店里消费，满二两银子就可以抵消一百文，最多可以叠加使用五百文的小票。”
　　听到这里，这位买了银镯子的夫郎更高兴了，下次他给家里人买礼物还来这家店，嘴里啧啧称赞：“那感情好！我以后都来你们这里买，价格合适，东西好看，江宁县就你们店了。”
　　“多谢夫郎夸张。”店员脸上都快笑出了花，全力将这位夫郎发展成自己的客户。


第291章 新纸的争议
　　店员把夫郎要买的银镯子擦干净，拿出店里的包装：“夫郎，您想要这种木盒子的包装还是这种布袋的包装？”
　　木盒子的包装设计得很简单，由打磨光滑的木片组合而成，上面雕刻了简单的花纹，中间标明朱玉阁三个字。
　　布袋也差不多，样式简洁大方，绣了些简单的花纹以及朱玉阁三个字，不过颜色更多选择，有粉红色、粉蓝色、深蓝色、正红色和暗红色。
　　“这个有意思，要粉色的。”夫郎看着这些包装，纠结一二之后挑选了粉红色的，送给自家小哥儿的礼物用粉红色更好些。
　　包装好银镯递给这位夫郎，再满脸笑容地将人送出门：“夫郎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梁老板在旁边听了个全程，送走了那位夫郎之后，店员以为他也是准备买东西的，赶紧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服务，店里有好看的珠宝首饰，还有辽台郡流传过来的香皂，都是买给自家夫郎顶顶好的礼品。
　　梁老板噎了一下，他是过来打探情报的，被人这样问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有点尴尬。
　　店员见状吗，没有勉强：“您要是还没想好看什么，您可以自己在店里随意逛逛。”
　　梁老爷憋出一个字：“好。”
　　既然不需要一对一介绍，店员说完就站回自己负责的柜台后面，等着下一位客人进门。
　　梁老板在每个柜台前面都站着停留了一会儿，他假装看东西，实际上却是在用余光观察进进出出的客人。他非常惊奇地发现，进来的人里超过三成都会掏银子买东西。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朱玉阁里的装饰、看着店员的服务态度、玻璃柜里好看新鲜的首饰，还有朱玉阁使用的小手段，比如买就送东西、购物小票积攒之后可以抵扣费用，还有他们最有竞争力的香皂，让梁老板心里越发紧张。
　　看着别人生意这般好，梁老板觉得自己在这里站不住，赶快回去也学着朱玉阁把这些吸引客人的法子在自家店里也用起来。
　　朱玉阁的掌柜这两天看多了梁老爷这样过来打探情报的人，看着他走了心里冷笑一声，自家店最大的特色是玻璃，现在可没有玻璃卖，别的任何一家店都不可能模仿出来。
　　再说除了玻璃，店里卖的东西也不同一般，香皂就是独一份，这些首饰也是从辽台郡买过来的，就购物小票来说也有后手，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学过去的
　　来朱玉阁的人多，很快店员就又带着客人过来付款，掌柜把心思收回来专心面对客人。
　　梁老板在街面上饶了一圈才回到自家店铺，回去之后一看，看着自家店铺确实没有隔壁朱玉阁明亮大气，因为光线问题似乎店里的首饰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心里本就窝着火，一看就更不高兴了，拉长着脸问自家掌柜：“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改造一下店里，不求像朱玉阁一样亮堂，至少不能让客人一进来就感觉暗。”
　　“这……”掌柜没想到自个儿东家会问这样问题，一下就卡壳了。
　　看着掌柜支支吾吾的样子梁老爷一甩袖子：“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去给我打听打听，他们那个什么玻璃在哪里能够弄到，还有朱玉阁后面的人是谁，要是打听不到你就不要在这里干了。”
　　梁老爷背着手走出去，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掌柜，玻璃他打探过了，人家朱玉阁的人嘴巴紧得很，一点都不透露。
　　至于说他们后面的东家，应该好打听一些，就是不知道打听到了有什么用，两家是竞争关系难不成自家老爷要去找人家取经套近乎，想想就没戏。
　　林夏至每天听朱玉阁掌柜汇报店里的情况，看着每天入账的银钱心里乐滋滋的。
　　尤其是掌柜说梁家老爷来店里走了一圈更是想笑，他忍不住过来肯定是知道自家生意受影响不好了，看他下面会出什么招，朱玉阁继续同他打擂台就行。
　　这两天白天忙碌着朱玉阁的事情，没有程闻柳在身边林夏至也没怎么在意，晚上程闻柳回来见林夏至心情不错，便问了两句。
　　程闻柳对梁家感官不比林夏至好，听到说梁家最近脂粉铺子生意大受挫，首饰铺子也被打压，忙问林夏至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用不着你，这些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好，倒是聚福楼你忙得怎么样了？”六家聚福楼，每家半天时间，算算现在也应该都测完了。
　　说到这个，程闻柳满身的疲惫都下去了些，颇为高兴地同林夏至分享这个月的收获：“比我们预期的更好，超过九成的人及格，学得最好的有得九十分的，没想到这些小二这么聪明。”
　　“我觉得倒不是聪明，本来人大一些脑子发育成熟之后学东西认字就更轻松，何况咱们还用了奖励来鼓励他们读书识字，这一批人可得好好培养，以后他们就是你把聚福楼开遍天下的元老级员工。”林夏至倒是没程闻柳那么兴奋激动，毕竟这样的事他已经见多了。
　　就拿林家的例子来说，林家分家之后没两年，家里的人都学会了认字，林虎子和李秀都不是特别聪明的、年龄也都不小了，他们能做到，聚福楼里那些正值年轻，脑子转得快的跑堂自然也可以。
　　“倒是这么个道理。”程闻柳一想还真是这样，毕竟像他那样天资聪颖的人占少数，不少人都是年龄大些了才明白事情。
　　林夏至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最近听府里的下人说了两句，只是他没出门不知道具体情况：“对了，最近听说外面关于新纸的争执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有听说吗？”
　　程闻柳见林夏至没什么睡意，就在床上换了个位置给他按摩腿，听大夫说等后面月份大了腿会水肿，从现在开始晚上有时间按摩按摩能缓解一二。
　　“确实是这样，你也知道新纸影响了有些人的利益，他们不喜欢新纸，找人在外面散播了一些新纸不好的谣言，可新纸是天下大多数人都喜欢的好东西，总体来说没有影响新纸。”整理了一下思路，林夏至才对程闻柳说。
　　“他们怎么说新纸的，你说给我听一听。”林夏至让程闻柳说给他听，平时下人聊天他一过去他们就停下来，林夏至似乎听说是程夫郎下了令不让府里讨论这些影响林夏至的心情。
　　程闻柳不清楚程夫郎做了什么，既然林夏至想听他说就是，把自家听到的整理一番说了出来。
　　“这也太搞笑了，居然因为新纸便宜就说新纸侮辱了读书？”林夏至听程闻柳说完乐得哈哈大笑。
　　用那么些个蹩脚的点抨击新纸，这背后之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别笑，这个说法还真有人赞成，他们觉得读书非常高尚，甚至可以说是高贵，看不上那些用新纸的人，这些要么是年龄大的老顽固，要么是刚读了几年书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年轻人。”程闻柳同样觉得很可笑，可是就有人信了，多半他们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那现在新纸和新纸印的书销量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这些说法减少？”林夏至关心起另外个问题。
　　程家和县令有姻亲关系，加上林家的缘故，程闻柳那边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真正脑子坏了的人少，能节省钱为什么要买更贵的，新纸的产量还不够，现在大家都暗中希望朝廷能多产些新纸。”
　　林夏至点点头，说不定有些人明面上反对新纸，实际上自己也为了省钱悄悄买新纸用。
　　不过既然新纸少，那就应该多修作坊：“之前一个郡只有几个县城造纸，现在效果还不错，别的县城也会找造纸吧？”
　　程闻柳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县，对外面的情况也算了解：“我去过的几个县都修好了，看着新纸这么好，县令们贴钱都希望早点把作坊修起来。”
　　“那就好，新纸闹得越凶，知道新纸便宜的人才会越多，这样就有更多人去买新纸。”既然郡守县令们有安排，他林夏至，一个小小的人物就不在这上面多费心了。
　　今天程闻柳回来得早一些，两人说了会儿话才到林夏至平时睡觉的时间，程闻柳按摩了腿让林夏至整个人非常放松，打了个哈欠说话说一半就睡着了。
　　程闻柳见林夏至睡了，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也躺在他身边，听着林夏至均匀的呼吸声，奔波了一天的他很快也睡了过去。
　　程闻柳月初把每个店都巡视了一番，手上的事情忙完就空闲了下来，白天上午处理铺子的事，下午就陪着林夏至一起，帮他处理飘香十里、一羊多吃、青黛楼和朱玉阁的事。
　　在这几家铺子都是不同的类型，因为林夏至经常有奇思妙想，管理的方法也不同，有的账本复杂有的账本简单，程闻柳觉得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能给他一些启发。


第292章 世外源开业
　　看完了朱玉阁送过来的账本，程闻柳问林夏至：“听朱玉阁的掌柜说梁家那边学咱们买东西送赠品、用购物小票抵扣，夏哥儿有什么想法？”
　　林夏至表示没有：“有什么想法，他弄他的，我卖我的，我又管不着。就像聚福楼的会员制度，现在是不是有些人模仿着做了，做得还不错，别人看咱们做得好跟着学是制止不了的，飘香十里的吃食外面也有人模仿，可飘香十里依旧是小吃界的扛把子，只要咱们保证自己后续服务不掉链子，树立起客人对店铺的信任就行。”
　　“是这个理。”程闻柳当然知道，他对接下来的事情更感兴趣，“可我觉得你不会那么简单就揭过，后面夏哥儿打算做什么？”
　　林夏至一点都不着急：“后面？暂时还没想好，咱们的东西是拜托二堂哥他们做的，绢花头饰是找锦绣园帮忙，买进来价格便宜才有底气做这些活动。”
　　“据阿么说梁家最近流动资金紧张，他要是准备早点把店里那些旧货卖出去，要么加大活动力度，要么降低价格，不然以后资金会更紧张。”林夏至坏坏一笑：“梁家进货的时候价格应该不低，我看他不会把价格降到多低，也不舍得花钱置办更精美的赠品。撇开朱玉阁的装修与众不同吸引人不说，就说要花差不多的钱，你是愿意买新款还是老款？”
　　“当然是新的。”程闻柳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林夏至拍了拍程闻柳的肩，信心满满地对他说，“等梁家的生意回转一些的时候，我再在朱玉阁里推出新东西吸引大家注意就行，我要用正面积极的手段让梁家生意做不下去。”
　　说完这些林夏至突然脸色一变，打量了程闻柳一番之后颇为不高兴地警告程闻柳：“最近听说梁家在给他们哥儿相看未来相公，你最好给我躲远点，不准凑上去！知道不？”
　　“知道了，小醋包。”程闻柳轻轻刮了下林夏至的鼻尖，夏哥儿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的。
　　林夏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闻柳：“谁醋？要不要我让厨房端一碗醋过来给你喝？”
　　“没有醋没有醋，夏哥儿关心我让我太高兴了。”程闻柳立马改口，刚才是谁乱说话，他家宝贝一点都不醋。
　　“哼哼——”林夏至不看他，收起桌上的账本离开。
　　程闻柳在后面坐着，看林夏至离开才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还是少惹夏哥儿。”
　　四月末林夏至写给程锦阳的信终于送到了程锦阳手中，这个月因为世外源开业他特别忙，晚上回屋子了才抽空读信，看着林夏至描述的玻璃程锦阳沉思了一会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吩咐世外源的几个管事聚一起开会。
　　管事们都忙昏了头，还听到程锦阳说要开会，顿时苦不堪言，纷纷问程锦阳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有事情才开会，程锦阳直接明说：“我看咱们世外源刚开业忙是忙了些，大家都还是能够应付过来，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去一趟郦水郡你们二东家那边，大家没意见吧。”
　　众位管事愣住了，二东家他们知道，就是程闻柳和林夏至夫夫二人，世外源这个点子就是二东家提出来的，还经常写信过来弄一些新点子给他们加重工作“负担”，之前两边不是都通信联系的吗，怎么突然要亲自过去了？
　　反应快的马上哭诉：“我的二少爷哟，现在世外源事情这么多，找遍全国这都是独一份的园子，您走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们几个可没法做主啊——”
　　有了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管事们哭诉的中心思想就一个，要去郦水郡他们没意见，能不能把时间再推迟一些？
　　程锦阳被他们给气乐了：“我把时间定在三天后就已经给你们时间了，这几天有事情要我处理赶紧的，我走了之后拿不定注意就去找我大哥，相信诸位管事能够把世外源打理得不出一丝岔子。”
　　之前世外源宣传的时候，程锦阳已经同各位管事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现在客人们来大部分都知道怎么操作，并不复杂。
　　也就办卡那边要麻烦一点，毕竟涉及到银子，其它负责游玩和住宿的管事虽然每天忙，也没有忙到歇不了气的程度。
　　总管事见状只好站出来：“既然二少爷心意已决，我等一定会好好打理世外源，不给二少爷添麻烦。”
　　二少爷不可能一直待在辽台郡，照他的习惯，一年总会往外面跑几次，何况就算二少爷在辽台郡也不可能把所有时间花在世外源，二少爷还有很多别的产业，他们迟早得习惯没有二少爷在，习惯小事上自己拿主意。
　　“这不就对了。”程锦阳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正式开会，先说说会员卡办理情况。”
　　负责办理会员卡的管事拿出账本汇报。之前给世外源的定位是中层，没想到提前宣传了一波钻石、钻石会员卡以及世外源独栋别墅小院，吸引了不少有钱人也过来办卡。
　　他们办卡不一定是为了来世外源玩，主要是为了表面自己的身份：辽台郡最有钱有势的人家。
　　短短几天会员卡的办理看不出效果，等越来越多人发现世外源好玩，办卡的人自然多。
　　听完了办卡情况，程锦阳继续让别的管事说说他们负责的区域经营情况，都还算不错，和程锦阳预料的差不多。
　　听完汇报，程锦阳总结了几句，先夸奖众位管事这几天做的很好，又提点了大家没做好的地方，把总管事留下来，就让别的管事回去做自己的事。
　　“少爷，要不要找些人过来玩？玩了之后再回齐浪城宣传，把咱们世外源的名气打出去。”总管事等人走完了，才把自己想了几天的主意说出来。
　　程锦阳摆摆手：“用不着，现在来玩的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来人，我明天去一趟书院，正好后天沐休，让书院的那群学子免费过来玩一次就行。”
　　“这倒是。”总管事认为这个主意可行，能够在齐浪城书院读书的学子要么家境好，要么书读得好有前途，他们如果过来玩一趟回去帮忙宣传，效果肯定比自己找人更好。
　　总管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世外源有什么地方特别适合这些学子，这一琢磨他心里又悬乎起来，现在出了荷花池和品茗室，别的好像都不怎么适合用来招待这些学子们啊？
　　趁着程锦阳还在，总管事马上把问题提出来。
　　程锦阳让他不用担心，他已经有了想法，让总管事按照他的安排等学子们来之后招待好他们就行。
　　世外源的事情处理完，程锦阳把别的产业也交代了一番，他去一趟郦水郡，少说都得半个月，时间不长不短，有些事得提前安排清楚。
　　时间恰逢书院一个月一次的大沐休，休息三天时间，方便家住其它县城的学子回家，程锦阳就安排人在书院门口发宣传条子，免费请书院学子去世外源游玩。
　　有些想回家的学子没去，有些读书刻苦的学子准备这几天留在书院温书也不去，剩下三分之二的学子都对世外源感兴趣，早就听说了世外源的特别，这一次免费玩还负责接送，叫上同伴就一起去了。
　　第一天，程锦阳亲自接待这些学子，先安排他们住下，再领着他们去荷花池，学着青黛楼给学子们来了个荷花诗会。
　　作诗，有奖励，写得好还能出诗集，一下子把这些学子的心思抓住了，不是所有人的作品都能出书，这个胡萝卜让这群学生驴们暗自较量起来。
　　喝着荷花小酒，吃着荷花点心，看着漫天的荷花、荷叶，欣赏远处翠绿的山峦，迎面而来的凉风吹得大家文思泉涌。
　　还不到午饭时间，大部分人都写好了自己的诗作，个别自认为诗写的不好的也没有空着手，提笔给荷花诗会写序，或者记录起他们这次世外源之游。
　　程锦阳没有打扰这些人写东西，等到中午了才再过去请他们移步用餐。
　　看着一上午就出产一大堆文章、诗作，程锦阳再次在心里称赞一番林夏至的脑子，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真好用。
　　高高兴兴地把这些学子的作品整理一番，送去印书坊印制出书，书名就取作《世外源·荷花诗文集》。等这本诗文集流传出去，世外源还愁没有名气？
　　看到这些诗文，总管事对程锦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下午，程锦阳同样没有让这些学子们闲着，他询问过之后邀请他们去玩飞跃丛林。
　　其实这些在学院读书的学子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般弱不禁风，他们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三伏九暑都必须伏案苦读，科举考试一进考场就是三天，没有点体力是撑不下来的。
　　所以平日里学院里时长召集学子们参加户外活动，鼓励他们锻炼身体，听说是世外源设置的小游戏，他们自信能够轻松完成。


第293章 锦阳到访
　　酒饱饭足，一行人来到飞跃丛林的场地。
　　站在树下等着爬上树的学子看着同窗摇摇晃晃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开口笑骂，等自己上去了才知道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了自己尊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对待这个小游戏，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来丢死人。
　　玩一场下来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学子们一放松腿脚都有些发软，这个游戏又刺激又好玩，大家看着同窗的样子想到自己，全都在心里发誓下一次再来一定不会这么狼狈。
　　第一天的游乐还没完，等众学子回去洗漱整理一番后，还有一个烤全羊等着他们。
　　运动一下午都饿了，烤全羊吃在嘴里比什么都美味。除了烤全羊，学子们还体验了一把自助烧烤的滋味，不管自己烤得好还是不好，只要有味道、没烤焦他们都觉得好吃。
　　第一天充实的活动让他们对世外源的好感度蹭蹭上涨，觉得世外源果然名不虚传。
　　第二天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管事们按照自家少爷的嘱咐，给这群学子简单介绍了世外源别的地方，告诉他们有需要可以找世外源的服务人员讲解。
　　有些人昨天玩了一下午腰酸背痛，选择去品茗室或者棋牌室坐着打法时间，有些精力更旺盛的听说了运动场，便兴致勃勃地出发体验。
　　运动场里除了传统的蹴鞠，更有新奇的新运动滑板、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等等，玩得他们一个个乐不思蜀。
　　棋牌室那边同样气氛热烈，品茗室的人都被棋牌室的抓过去，三两组合在一起玩这些棋牌游戏。
　　这些游戏看上去也不难，玩起来就是停不下来，众学子纷纷感叹想出这些棋牌游戏的人真是鬼才。
　　在世外源畅畅快快玩了三天，世外源的管事安排马车将学子们安全送回书院，让他们意犹未尽。
　　打听到世外源的游玩项目和吃食价钱不算太贵，手上有闲钱的学子们私下约定以后沐休有时间他们再一起过去玩。
　　在学子们离开世外源之前，程锦阳就已经踏上了前往郦水郡的大船，跟着新一批林夏至定制的珠宝首饰一起顺水而下。
　　郦水郡这边林夏至收到了程锦阳的回信，知道他过来不了两天要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找上程夫郎：“阿么，二堂哥他们一行人过不了两天就要到了，麻烦你给帮他们把房间准备好。”
　　自家侄子要来，做叔么的当然是好好答应下来，程夫郎想了想还叮嘱林夏至：“夏哥儿，你平时不要太劳累，白日里注意休息。”
　　林夏至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自从查出来有身孕就没有累到过，家里的事情程夫郎全都接了过去不让他操心，香皂作坊程阿爹平日里盯着的，自己手下的几家铺子都让程闻柳巡查，自己顶多看看账本出点主意。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不累，程夫郎说起的时候林夏至还是听话地答应下来，说会多休息，不然迎接他的将会是程夫郎的碎碎念。
　　其实程夫郎这样说主要是他觉得看账本巡查一类的事做起来不累人，真正累人的是出主意，动脑子就会费神，夏哥儿现在都五个月了，除了肚皮涨大些，身上别的地方就没怎么长肉，小脸没有圆润起来，看得他心疼。
　　好在程夫郎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林夏至觉得他已经长得够胖了，再胖下去就该变形了，听到程夫郎的心里话不知会多郁闷。
　　要知道，撇开肚子不谈，林夏至身上别的地方都长了一圈肉，可是让他少吃又不敢，怕饿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只能多在院子里走动，争取生产的时候不胖成一个球。
　　这几天林家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程闻柳告诉林夏至，他们家在另外两个县的豆腐房已经准备好开业了。
　　“嗯？”林夏至自从怀孕之后感觉自己的记性明显下降好多，程闻柳说的豆腐房他一下子没想起来。
　　“早就说了要在其他县开豆腐房，现在大哥那边才抽出手来。”程闻柳多说了两句解释清楚。
　　“哦哦，我想起来了。”林夏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家那两个豆腐房你去看过了没？”
　　“当然去看了，大哥选地铺子的时候我还去帮了忙的。”说完，程闻柳把巡查聚福楼时看到的告诉林夏至。
　　林家早就在郡城开了一间豆腐房，经验丰富，新开的两家距离江宁县都不远，开业很顺利。
　　林家的新豆腐房步入正轨，程锦阳坐的船也到了江宁县，满船的货物不用他操心自然有人搬，他只让贴身小厮等会儿把自己的衣物等搬下船。
　　程闻柳预计程锦阳今天能到，吃过午饭就在码头等着了，果然申时的时候看到挂着自家旗子的商船靠近码头，船上程锦阳正在船头对他招手。
　　程闻柳在岸上抬手回应他，两人没有像少年郎那样又蹦又跳的，互相招呼后程闻柳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程锦阳下船，一点都不急躁。
　　“闻柳，好久不见啊。”程锦阳脸上的笑容比往常真实几分，他在船上晃荡了几天，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情不错。
　　程闻柳往后看了看：“二堂哥，好久不见，怎么哥么没有同你一起来？”
　　“嘿嘿，你哥么和夏哥儿一样。”程锦阳提到丁氏时笑容柔和两分。
　　程闻柳听明白了：“那是好事啊，恭喜二堂哥，小月儿总算能够有弟弟了，之前写信怎没见你提起。”
　　“出发前才查出来的，把你哥么气得都不乐意出门送我，他早就想到郦水郡来看看，结果现在只能在家里待着养胎，他让人告诉我必须带些好吃的回去，不然不让我进门。”程锦阳脸上满是宠溺和无奈。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然后哈哈一笑，家里都是有孕夫的人，他们做相公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就算丁氏这是第二胎，等程锦阳回去之后还有得磨。
　　两人走上马车回程宅，程锦阳进屋的时候程夫郎正在指挥下人把给他准备的院子再打扫一遍，正屋里这时候只有林夏至和程鸾景，他们表示了对程锦阳的欢迎。
　　程鸾景表现得尤其热切，拉着程锦阳就问：“二堂哥，世外源怎么样了？”
　　当时大家一起商量建世外源的时候程鸾景听过一点，后来林夏至又让他在《白蛇》中介绍世外源，程鸾景对世外源的了解不低，这个月世外源开业，他想知道大家对世外源的评价如何。
　　程锦阳买了个关子：“景哥儿，好歹让你二堂哥我喝口热水，下了船赶过来我还没喝水呢。”
　　“好好好，我给你倒茶。”程鸾景连忙拎起茶壶给程锦阳倒茶，还把茶杯给他端过去。
　　“嗯，景哥儿倒的茶越来越好喝了。”程锦阳慢慢悠悠地品尝了两口，看着程鸾景期待的眼神并不接话，“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这是给六叔和六叔么的，这是闻柳和夏哥儿的，这是景哥儿的，景哥儿不拆开看看？”
　　程鸾景一看就明白二堂哥是在故意逗他，按捺着性子把礼物拆开。
　　盒子里是一套精装版的话本，里面有京城一位著名话本作者最新的一个故事，程鸾景还没看过。
　　“景哥儿喜不喜欢二堂哥给你带的礼物？”程锦阳明知故问，“这个话本现在只在京城那边有卖，我专门托人从京城带回来的。”
　　“喜欢喜欢。”有了话本，世外源如何就被程鸾景抛在脑后，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新话本准备看。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锦阳伸长手把程鸾景翻开的话本给合上：“景哥儿不是想听世外源的情况吗，二堂哥现在给你说。”
　　程鸾景气鼓鼓地抬头，二堂哥就是故意的！他看着程锦阳一言不发，显然是不高兴了。
　　程锦阳不在意程鸾景想气愤的小眼神，把世外源里有些什么好玩的，开业这几天客人的反馈，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说了一遍。
　　生气的程鸾景逐渐被带跑偏，听程锦阳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口问问题，无意中问了一句去世外源玩的人都有哪些地方的。
　　程锦阳没有统计过这问题，回忆了一下似乎听管事们说过有些客人是从外地专门赶过去。
　　“有没有从郦水郡赶过去的？”林夏至插话，“二堂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景哥儿在《白蛇》里面帮忙宣传世外源？”
　　这话程锦阳一听就知道不好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话，程夫郎就赶了过来。
　　程夫郎看着自家几个孩子，眼神颇为不赞同：“你们几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锦阳做了几天船过来，舟车劳顿的还缠着人家说话。”
　　刚刚才被二堂哥耍了一通的程鸾景张嘴想解释，程夫郎眼睛一瞪将他的想法按下去，转脸对程锦阳笑眯眯地说：“锦阳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话咱们留着晚上再说，等会儿我派人去把你六叔早点叫回来，你们叔侄几个好好聊聊。”


第294章 转让方子
　　程锦阳乐得程夫郎这时候过来：“锦阳匆匆忙忙过来没有带什么东西，这是给您和六叔准备的礼物，麻烦六叔么这段时间多照顾。”
　　程夫郎听了程锦阳的话心里慰贴：“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锦阳远道而来，我做叔么的照顾侄子不费事。”
　　同程闻柳他们说了一句，程锦阳就跟着程夫郎去安顿了，躲过了林夏至刚才的提问。
　　程鸾景回想起二堂哥刚才逗他的样子就牙痒痒，想着他送自己的新书心情又好了很多，美滋滋地抱着书回了自己的小院，等会儿再找二堂哥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程闻柳也陪着林夏至回小院，今天大家用过午饭都没休息，都等着程锦阳过来，平日这个时间林夏至早就想睡了。
　　程锦阳身体好，经常往外面跑，不论是马车还是船上他都能睡好，回院子之后只稍微收拾一番没有睡觉休息。
　　没一会儿听到下人说程阿爹回来了，他干脆去找六叔聊天，说说香皂。
　　香皂现在卖得多火不用说，已经影响了不少脂粉铺子的香粉生意，若是香皂能再多生产些，香粉会更难卖。
　　香皂目前没有对外卖，所以只有辽台郡的程家和江宁县的朱玉阁能够买到正常价格的的香皂，不过盖不住大家对香皂的热情，很多商人从程锦阳手上买大批香皂运到别的地方卖，赚取中间的差价。
　　江宁县朱玉阁卖的香皂数量不多，而且限量，每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一套，还没有倒卖商人跑这边买香皂。
　　程锦阳和程阿爹在一起说了说香皂的销量，表达了他希望多产一些香皂的想法，程阿爹只好把他和程闻柳夫夫商量的事情告诉程锦阳：“其实这一次让锦阳你过来，我这边有件事要同你说一说。”
　　“六叔请说。”程锦阳好奇六叔会说什么，之前林夏至的信里说的是过来商量那个什么玻璃，六叔这边还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
　　程阿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这一支这辈子就待在江宁县，最多以后闻柳他们有孩子了搬去郦水郡郡城，我做的多是吃食生意，香皂和吃食搭不上边，香皂放在我手上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如今我名下那个作坊每天做那么多香皂已经非常吃力了，如果要再扩大就得多找人手，你知道的香皂利润很高，我这一支实力名声没有主宅那边大，我担心香皂方子被人弄走，所以我们商量之后打算把香皂方子给你，你拿回去在辽台郡开香皂作坊，做出来的香皂我们占两成份子，你看如何？”
　　香皂在这个时代属于奢侈品，用猪油加工的，家境不好的人家用不起，在林夏至看来香皂方子不可能像一年两熟水稻那样公开，这种奢侈品卖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江宁县程家人少，香皂利润高，要守方子不容易，自己藏着掖着不敢加大生产，不如交给程家主宅那边，不用费多少心思管理，只要等着收钱就行，像这样的事林夏至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他觉得香皂方子可以沿用以前的套路。
　　这个想法林夏至一提出来程阿爹率先赞成，为了管理香皂作坊他比以前忙得多，儿夫郎怀着孕他又不好找儿子帮忙，不如把方子给出去。
　　要知道，程阿爹当初只是想截断五堂弟的香粉买卖，给他一个教训，结果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想起来总觉得自己这样忙亏了。
　　程夫郎心疼相公，自然不会反对，程闻柳听林夏至，程鸾景从头到尾就没参与其中，很快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什么？”程锦阳听着自家六叔这样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个重磅消息简直是惊呆了，刚才真的说的香皂方子？这么轻松地送出来？
　　有了香皂方子，以后会有成把成把的银票飞进自己怀抱，程锦阳忍不住再问一遍确认。
　　程阿爹看着傻子般的侄儿，弹了下程锦阳的脑门：“我们说把香皂方子给你，我们占两成份子。”
　　程锦阳脑门立马红了一块：“哎哟，六叔我可是你亲侄子，你怎么用这么大劲。”
　　程阿爹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担心不用力你当自己做梦呢。”
　　“才没有。”程锦阳揉了揉额头，把凳子挪了挪，距离程阿爹更近，“六叔，您说的闻柳和夏哥儿他们知道？”
　　程阿爹难得见侄子犯傻，故意吊他胃口：“我刚才说的话没听清？”
　　“六叔我不是太激动了没注意吗，您再说一遍。”程锦阳才不介意，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是厚脸皮，脸面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程锦阳这个厚脸皮巴拉着程阿爹把香皂的事情了解了个底朝天，忍不住在心里叉腰大笑。
　　今年是他程锦阳二十四岁本命年，果然是红红火火财运滚滚来，先是世外源，现在又有香皂，回想起上次夏哥儿的信，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找他商量，真是太美好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程锦阳红光满面，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做了几天船今天刚到江宁县。
　　他见到林夏至他们后非常热情，弄得程闻柳和林夏至有些狐疑，到底是程锦阳来程家做客，还是他们去了程家主宅。
　　程阿爹趁机把香皂的事提了提，程闻柳和林夏至了然，原来如此，二堂哥是知道了香皂方子会给他才这般激动。
　　林夏至促狭地看着程锦阳：“二堂哥别高兴得太早。”
　　“嗯？”程锦阳脸上的笑容一顿，夏哥儿这是什么意思？
　　程闻柳帮林夏至接下一句：“现在就这么高兴了，接下来几天你再听到好消息怎么办？那还不得上天，到时候找不到你了，我们可没法同哥么交代。”
　　程锦阳这才明白他们两这是在唱什么戏：“好哇，你们两个合起伙儿来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我要回去找夫郎告状！下次我带夫郎来收拾你们，还要带小月儿，四比三看谁厉害。”
　　程闻柳假意拍了拍胸口：“我好怕哟。”
　　程锦阳气急，扑上去扭住程闻柳：“闻柳堂弟，我动不了夏哥儿，还制服不了你不成！”
　　程夫郎带着程鸾景过来时就看到他们两人在正屋半真半假地闹在一起，气得瞪了眼在一旁看热闹的程阿爹，用眼神告诉他等会再找他算账。
　　程阿爹摸了摸鼻子，三两步走过去劝架：“你们两在干嘛，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嫌不嫌丢人！”
　　程锦阳这才注意六叔么和小堂弟过来了，脸上表情一囧，赶紧收回手。
　　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了，再怎么整理都恢复不了出门时那样，被弄乱的头发需要散开发髻重新梳，程锦阳不好意思在外面披头散发，只能把发簪尽量扶正，看上去颇为狼狈。
　　程闻柳脸皮厚，又是在自家，大大咧咧地坐在林夏至旁边，一副斗胜公鸡的模样，气得程锦阳拳头又有些痒痒。
　　程夫郎坐下来，敲了敲桌面：“今天正是让我大开眼界，有些人越活越回去了，再过几年是不是要坐地上玩泥巴。”
　　说完就吩咐外面等着的下人上菜，不管程锦阳和程闻柳两人。
　　吃完饭在宅子里溜达消食，林夏至同程闻柳咬耳朵：“你今天真幼稚。”
　　幼稚？又是一个新词，程闻柳琢磨了一下林夏至的语气，觉得这个词应该是说他有童心，觉得美滋滋的。
　　林夏至没听到程闻柳回话，转头一看见他笑得一脸得意，顿时明白他不知道幼稚是什么意思，放在小孩子身上幼稚不算贬义词，他真么大个人了还幼稚，那就不是夸奖了。
　　不想同某个傻乐的人说话，林夏至翻了个白眼往前快走了两步，把程闻柳甩在后面。
　　程闻柳正乐呵着，就看到夫郎走在自己前面了，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夏哥儿，夏哥儿你慢点走，不要走那么快——”
　　第二天，程锦阳和程闻柳恢复正常。
　　“二堂哥，这才是我这次邀请你过来商量的东西。”林夏至在桌上摆出四样东西，上面都用红绸盖着，分别是普通玻璃、凸透镜、银镜和哈哈镜。
　　镜子是这两天刚做出来的，因为玻璃后面均匀涂了一层薄薄的银，所以这种镜子被林夏至命名为银镜，比现有的铜镜清晰数倍。
　　当初程闻柳第一次拿到镜子时惊为天人，他长这么还是首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长什么样，这个银镜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程锦阳还不知道红绸下面是什么，他按照林夏至介绍的顺序看过去，看到第一件物品玻璃他的眼里就放出光。
　　不等林夏至介绍完，程锦阳强行插话：“夏哥儿，你说过的玻璃怎么和钻石很像？都是透明的，只是玻璃光滑平整，钻石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切面，这两个东西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钻石是天然形成的，玻璃是我让瓷窑工匠加工而成的，你想想他们怎么会一样？”林夏至嘴角抽了抽，不能因为它们都透明就认为他们一样，太以貌取玻璃了。


第295章 销售总代
　　“瓷窑工匠加工的？”程锦阳没控制住音量差点破音，“那玻璃同琉璃瓦片有什么不同？为什么用这个名字？”
　　“二堂哥，我不是专业的工匠，我无法告诉你它们有什么不同，我只能说他们确实不一样，看样子就应该知道，你把玻璃拿起来看看。”林夏至心累，什么时候程锦阳也这么爱问问题了。
　　程锦阳闻言没有犹豫，桌上的玻璃块不大，他单手就能拿起，试着将另一只手伸到玻璃下。
　　隔了一层玻璃，依旧能够清楚看到下面那只手，甚至上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连手指上的纹路都看得明明白白：“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二堂哥，还有更神奇的。”程闻柳见林夏至说累了，接替下来林夏至的工作，拿起第二个做成了放大镜的凸透镜。
　　“这是什么！”程锦阳眼睛看到的是放大镜放大之后的手，吓了一跳。
　　程闻柳把程锦阳手上的玻璃取下来，再把放大镜塞给他：“二堂哥，这是你的手指头，这个叫放大镜，能够把东西放大，你看桌子上这里是不是有一条小细纹，拿着放大镜靠近它，你会发现看得更清楚。”
　　第一次拿到放大镜的人都非常新鲜，程锦阳举着放大镜看了不少地方后，忍着继续看下去的想法，把放大镜放回桌上，理智告诉他桌上还有两样东西，一个合格的商人面对货物要表现的平静。
　　深吸一口气，程锦阳看向程闻柳：“闻柳，还有两样东西，都是些什么？”
　　程闻柳把银镜上的红绸揭开，拿起镜子举到程锦阳面前：“二堂哥，这是银镜。”
　　程锦阳看着银镜中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家伙，抬起右手搓了搓脸，又举起左手捏了捏鼻子：“闻柳，这个银镜太让我惊讶了——”
　　程闻柳很理解他：“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样，二堂哥，要不要你自己拿着银镜照照？”
　　程锦阳摆摆手：“不不不，我担心等会儿手抖把银镜给摔了，那我不得心疼死，让我先缓缓，你们今天给我看的东西太让我震惊了。”
　　说完，他三两步走出房门，在门外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将心里的兴奋、激动压下去才回到屋子里。
　　再进屋程锦阳已经平静了很多，只有脸色微微潮红显示出他此时心情并不如表面这么平静：“我再看看第四件东西。”
　　“二堂哥，你等会儿一定要稳住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你知道的夏哥儿怀着身孕不能受惊吓。”程闻柳揭开红绸之前提前说明。
　　要知道，程闻柳第一次看到哈哈镜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叫出声把夏哥儿也吓到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二堂哥我的定力可不一般，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不雅的事情。”程锦阳信心满满。
　　既然他这样说了，程闻柳把第四样东西放到程锦阳面前，然后揭开上面的红绸：“二堂哥，请看——哈哈镜。”
　　程锦阳心里抱了极大的期待，心想是多么神奇的东西才会让程闻柳提前告诉他不要惊讶到发出奇怪的声音。
　　结果红绸解开后定睛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得头发竖起来：“这是什么怪物！”
　　林夏至有了经验，提前把捂上耳朵，声音听得不怎么刺耳，倒是看着程锦阳惊吓、扭曲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比平时的程锦阳，反差有点大。
　　程闻柳看了眼一旁的林夏至，见他没有吓到，反而在一旁抱着肚皮笑才放心下来，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二堂哥的声音太大了，把他耳朵都震得有些发懵。
　　刚夸下海口说自己不会，转眼就就叫出声，看着屋里另外两人的反应，程锦阳感觉脸上烧得慌，喉咙也非常不舒服：“咳咳，闻柳、夏哥儿对不住了，我刚才没控制住，那什么——我再去外面冷静冷静。”
　　程闻柳把哈哈镜放回桌上，委屈巴巴地坐到林夏至身边：“夏哥儿，我耳朵痛，你要不要给我揉揉？”
　　“那你坐过来点。”等程闻柳坐过来，林夏至伸出手捏住他的耳朵，一会儿往上拉、一会儿往下拉、一会儿往外拉，玩得不亦乐乎，把程闻柳两只耳朵捏得通红。
　　程闻柳哀怨地看着林夏至，忍受着夫郎的作弄：“夏哥儿，你手累了没有？”
　　“没有累。”林夏至乐呵呵地回他一句，“还要不要我给你揉耳朵？”
　　程闻柳一本正经地说：“今天的分量够了，剩下的我留着以后揉。”
　　“行吧。”林夏至大发慈悲地放过程闻柳可怜的耳朵，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程锦阳冷静完了走回来，拿起桌上的四样东西慢慢看。
　　程闻柳和林夏至就在一旁坐着喝茶，看程锦阳能够在这几样东西上看出什么花来。
　　“夏哥儿，你对这几样东西有什么想法？”程锦阳拿起又放下，终于看了个心满意足，等着听林夏至的想法。
　　“玻璃可以当作窗户装在墙上，也可以当作瓦片装在屋顶，世外源的屋子可考虑换成玻璃的哦，至于其他的作用，二堂哥你可以慢慢开发研究。”林夏至先说玻璃。
　　“放大镜可以把小东西放大，辅助那些看不清字的老学者看书，放大书上的字很有用……”
　　“银镜和铜镜一样，可以在脂粉铺子中售卖……”
　　“至于哈哈镜，我不准备做多，我的建议是在世外源里专门建一个屋子，里面放更大的那种哈哈镜，用来给小孩玩，放大的哈哈镜比较有趣，可能会把人的脖子、腰身、腿这些不同的部位拉长，人看了哈哈一笑，所以取名哈哈镜。”
　　玻璃还可以烧制成不同的形状，做成生活用品和工艺品，技术暂时还没达那个标准，林夏至就没有说出来，反正这些在他后期计划中才用得到。
　　程锦阳听了林夏至的话陷入沉思，他在想如果屋子的窗户和顶上换成玻璃做的，会带来什么改变，给老学者用的放大镜能够给程家带来怎么样的声望，银镜就不用说了，只要摆在那里就会有夫郎哥儿抢，根本不用担心销路，银钱大把大把地收，还有哈哈镜，虽然第一眼把他吓到了，多看几下确实很好笑。
　　多想一会儿程锦阳感觉自己又淡定不下来了，他好开心，想放声大笑！
　　林夏至和程闻柳在一旁等着，等程锦阳冷静一些再同他说，免得他真的高兴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锦阳才让自己平静：“夏哥儿，你们给我看这几样东西打算怎么卖给我？”
　　“当然是委托二堂哥成为辽台郡的玻璃销售总代啊。”林夏至俏皮地说。
　　“啊？”程锦阳没听懂。
　　总代是指的总代理，程闻柳听林夏至解释过：“不论是放大镜还是银镜还是哈哈镜，都是玻璃做的，夏哥儿说的总代，意思是以后二堂哥就是辽台郡唯一可以从我们手上拿玻璃的人，别的人不行。”
　　不愧是做生意的，程锦阳马上抓住了关键词，反问道：“那别的郡呢？”
　　程闻柳笑得奸诈：“别的郡就说不准了，二堂哥要是业务范围拓展得过来也可以，如果有别的族人来找我们，自然会考虑别的族人。”
　　玻璃这么大一个产业，第一个考虑的是本就有合作的二堂哥程锦阳，他拿不下来的部分肥水不流外人田，程家别的族人也会优先考虑。
　　“行，我明白了。”程锦阳不贪心，他现在建了世外源手上的人有些吃紧，要是真的接下来其它郡的玻璃买卖，定然忙不过来。
　　上午几人在屋子里谈论玻璃，把玻璃及别的制品价格按照面积和体积定下来。
　　下午，程闻柳带程锦阳去街上，让他亲眼看看林夏至用玻璃装饰的朱玉阁，让程锦阳更加坚定了买玻璃的想法：“闻柳，我那边玻璃先不要那么多，等我回去看看世外源需要多少再找你们预定，让咱们的世外源先装上玻璃用一段时间，吸引足够了客人再往外卖。”
　　程闻柳表示配合：“没问题，现在玻璃窑出产的玻璃有限，你想要更多还没有那么多给你呢。”
　　程锦阳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银镜也是，物以稀为贵，两掌大的银镜一个月预定一百个，八尺高的银镜只要五个。至于放大镜，多多益善，能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
　　“行，你现在是我们的客户，交了定金想要什么样的我就可以给你做什么样的。”程闻柳点头。
　　程锦阳心情大好：“多谢，你们夫夫二人真是我的财星。”
　　……
　　到江宁县第二天，程锦阳不仅同林夏至他们签了玻璃买卖契约，还同程阿爹签了香皂方子契约。
　　香皂方子拿给程锦阳，他回辽台郡修的香皂作坊程家占两成份子，程家这边的作坊以后也可以继续做香皂，数量每个月不能超过两万块。
　　搞定这两件事，程锦阳就想着快点回辽台郡，测量世外源需要多少玻璃，赶快让江宁县这边定制。


第296章 自行车
　　程闻柳拉着让程锦阳在江宁县多待一两天，请他吃遍了江宁县的美食。
　　聚福楼的招牌菜、飘香十里美味的小吃和一羊多吃鲜美的羊肉，全都进来程锦阳的肚子，他这下子总算明白了家里那群小子为什么对江宁县念念不忘，一个小县城好吃的东西比整个辽台郡都多，他下次一定要带着夫郎也来吃个遍。
　　在江宁县一共待了四天，程锦阳带上第一批镜子和做好的哈哈镜上船回辽台郡，这一次的江宁县之行从心到胃都非常满足。
　　送走了程锦阳，留下了一大堆订单，玻璃窑忙得不可开交，兰老板每天都乐得见牙不见眼，在心里悄悄把程闻柳和林夏至奉为自己的财神爷。
　　他自己有多少能耐自己清楚，只有抱紧程家这个大腿才能赚大钱。
　　程锦阳前脚刚走，程家的木匠刘小牛就乐呵呵地扛着他打磨出来的自行车来到程宅。
　　“刘小牛，这个自行车是怎么个用法？”程闻柳看着这个大木头疙瘩一头雾水。
　　刘小牛指着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自行车介绍：“二少爷，这是踏板，踩上踏板之后带动轮子转起来，您瞧，然后快速坐上这个坐垫，两只脚一起踩踏板就能往前骑。”
　　刘小牛说话不清不楚的，听着程闻柳更搞不懂了，直接让刘小牛示范一番给自己看。
　　刘小牛在做自行车的时候就骑过无数次，一开始自行车不够完善的时候他骑一次摔一次，早就把骑自行车的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脚踩踏板带动自行车的轮子转动，另一只脚跨上自行车，双脚踩在踏板上交替往前蹬，自行车就动了起来。
　　程闻柳看得心热，对刘小牛说：“让少爷我也试试。”
　　“等会儿。”刚才林夏至在旁边看着没出声，程闻柳说要骑才开口。
　　“夏哥儿怎么了？”
　　“二少夫郎有什么安排？”
　　程闻柳和刘小牛都回头看他。
　　见林夏至站起来，程闻柳心里咯噔一声，“夏哥儿，你这已可是怀着五个月身孕的，不能胡来。”
　　林夏至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去了，我是让你去换身轻便的衣服过来，穿这样的长袍不好骑自行车。”
　　“行，我去换衣服。”程闻柳松了口气，“刘小牛你仔细着照顾二少夫郎。”
　　程闻柳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让刘小牛注意着，不要让夏哥儿有机会碰自行车，自行车就是夏哥儿提出来做的，他生怕夏哥儿一时兴起骑上去。
　　刘小牛大概明白程闻柳的意思：“二少爷放心，小的明白。”
　　程闻柳心里担心刘小牛嘴笨劝不住林夏至，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院子换上平时打拳的练功服，再快速赶回放置自行车的空地。
　　他回来的时候自行车被放在一边，林夏至拿着张纸正在给刘小牛讲解三轮车。
　　自行车做出来了，三轮车也就不难，刘小牛结合自行车和牛车的结构一想就明白了，说回去做一个试试。
　　程闻柳放下了心，兴致勃勃地按照刘小牛的方法试着骑自行车。
　　因为程闻柳从小跟着武师学打拳，身子骨灵活，前面两次没掌握好平衡从车上摔了下来，更加激发起他骑自行车的热情。
　　认真琢磨起骑自行车，没一会儿就能磕磕绊绊骑上去了，这东西一旦会了就不会再摔。
　　程闻柳踩着踏板往前骑，回头冲林夏至嘚瑟：“夏哥儿，夏哥儿！你看，我会骑自行车了，这自行车真有意思！”
　　“嗯嗯，小心点看路。”林夏至附和了两句，他才不会眼馋这个自行车。
　　这个木头疙瘩各个零部件都很粗糙，轮子是木质的没有橡胶，只要路面稍微不平整，骑的时候绝对会隔得屁股痛。
　　程闻柳嘚瑟归嘚瑟，他确实挺有天赋的，三两下就把自行车骑得风生水起，好玩出了点花样。
　　鬼知道这么重的木头自行车他是怎么做到把头给提起来的，看不出来这家伙力气这么大。
　　玩了好一会儿，程闻柳才舍得从自行车上下来，初夏的天气不算热，他却是满头大汗。
　　拿着毛巾擦了擦汗，程闻柳砸吧了两下嘴：“真可惜，二堂哥走得早，没能骑自行车，他要是晚走两天就好了。”
　　林夏至在一旁听着觉得好笑：“我看二堂哥就是应该早点走，他要是晚两天听到你这么嘚瑟，又看到了这么好玩的东西，仅此一辆不能带走，还不得气得在同你大战三百回合。”
　　“打就打，我害怕他不成。”程闻柳头一甩，比手画脚地耍宝给林夏至看。
　　林夏至看着乐了：“行了，一身汗，我叫人给咱们院子里打了热水，你去冲个澡换身衣裳，我想要和刘小牛商量别的事，你别在这里杵着。”
　　“得嘞，我马上就回来。”程闻柳夸张地冲林夏至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程闻柳走了之后，林夏至接着和刘小牛商量，三轮车还没做出来能说的就那些，林夏至让刘小牛说说自行车的具体做法，听完林夏至提了一些改进自行车的意见。
　　林夏至提的意见和抗震有关，比如他把弹簧的想法提了出来，建议自行车内部里磨损得快的零部件换成铁的。
　　刘小牛听完对二少夫郎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好主意，有这些主意在他要是不能把二少夫郎想要的自行车、三轮车做出来，他都对不起二少夫郎的栽培。
　　等程闻柳洗了澡换了衣裳过来，看到的就是刘小牛满眼崇拜地同林夏至说话，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就翻了，自家夫郎太优秀，让他心里很是紧迫。
　　林夏至没注意到程闻柳的小情绪，他让刘小牛离开，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画了一种长得很奇怪的树。
　　招手把程闻柳叫过来坐下，林夏至把画递给他：“闻柳，这个树叫什么我不清楚，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说是把树皮割开会里流出一种液体，这种液体干了就叫橡胶，非常有弹性，我想着自行车的轮子用木轮子经不起震动，路上遇到个石子儿能蹦老高，用橡胶裹一圈在轮子上，应该能减少都震动，骑起来舒服些，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这种树吧。”
　　“这么神奇，那我命人去南边的时候打听打听。”程闻柳丝毫不怀疑，他家夫郎在杂书上看到的东西很多，而且，都是真的。
　　“这种树都长在很炎热的地方，再南往一些的地方一年四季都很热，如果能找到咱们可以多弄一些橡胶回来，马车、战车这些轮子上都可以用橡胶，橡胶还能密封。”林夏至卡了下壳，“密封不是说产蜂蜜的那个，我给你解释一下，比如说一个罐子，盖子里加一圈橡胶，盖上盖子之后空气就不会跑进去，可以防止里面的东西受潮腐败。”
　　在林夏至的记忆中，似乎是从南美洲那边引进的橡胶树，不知道现在南边有没有橡胶，如果找不到他再想想别的办法。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去安排，林夏至在家闲着无聊，他拿上一块凸透镜、一块凹透镜爬上一个二层小阁楼，将两块镜子对准，调整成望远镜看远处的风景。
　　试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角度，兴致勃勃地看了会儿，等看累了林夏至又有些丧气，这个东西要怎么给县令说呢？
　　以前他林夏至是林家人，要么让林承祖、林虎子出面，要么假借林承宗这个读书人的嘴，现在他出嫁成了程家夫郎，玻璃又是程家和玻璃窑在合作，不可能再让林承祖去说。
　　如果让程家这边出面，那他林夏至可能就要暴露了。
　　在林夏至纠结这些东西的时候，县令那边早就有所猜想了，辽台郡守同郦水郡首写信的时候提到了沙盘一干事情，郦水郡首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宁县令，让江宁县令对林家和程家多上些心，尤其是林家那个哥儿、现在成了程家夫郎，希望林夏至能够再给他们惊喜。
　　纠结再三，林夏至决定还是告诉程闻柳，如果县令问起他就说是在杂书上看到的，咬死这一点不放，县令不至于把他当成妖怪给关起来或者一把火烧了。
　　想明白了之后，林夏至让程闻柳也拿着两块玻璃片对焦。
　　随着距离角度的调整，模糊的视线越来越清楚，程闻柳的嘴巴也越张越大，等他站在阁楼上就能清楚看见街道上的人时，嘴张大到了最大。
　　林夏至捏住他的下巴晃动两下：“别把下巴给掉地上了。”
　　程闻柳看了一圈，轻轻地将玻璃片放回桌上，回头兴奋地对林夏至说：“夏哥儿，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听听我的心跳，天呐，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这么远的距离我居然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和自己待了这么久，程闻柳又学会用“淡定”这个词了，林夏至毫不迟疑地伸出右手，在程闻柳的耳朵尖上用力一掐：“痛不痛？”
　　“嗷！”毫无准备之下，一点点皮肉被掐一下比拧整块肉痛多了，他捂着耳朵连退好几步，“痛痛痛！”


第297章 望远镜
　　“知道了吧，你这不是在做梦，梦里是不会痛的。”林夏至对程闻柳贤淑地微笑，“现在心跳的还快不快？要不要我再帮你治治？”
　　程闻柳使劲搓了搓耳朵，把刚才的痛感搓掉：“不快了不快了。”
　　又过了会儿，程闻柳继续凑到林夏至身边：“夏哥儿，我刚才一惊一乍的没有吓着你吧？”
　　林夏至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没有，我已经习惯你这样了。”
　　“那就好。”程闻柳不在意，狗腿地给林夏至捏肩按摩胳膊。
　　“行了，你看眼睛都快长出来黏上凸透镜和凹透镜了，不用管我，我坐这里挺好的。”说着林夏至做了一个手势，形象地演示了什么叫眼睛粘玻璃片上。
　　程闻柳不要脸地亲了口林夏至：“还是夏哥儿你懂我。”
　　说完，他多给林夏至按摩了几下才继续拿起两块玻璃片研究。
　　“这个东西我在想我们应该献给朝廷，在两块镜片外面装上木筒就可以做成望远镜，如果边疆的士兵能够用上望远镜，有敌人过来的时候大家就能察觉到，你说是吧？”林夏至等程闻柳放下玻璃片了才同他商量。
　　结果程闻柳的关注点不在朝廷，他注意到林夏至的称呼——“望远镜”，很贴切，确实能够望到很远，他在家受高度影响再远一些地方只能看到屋顶，如果位置更高，地势更平坦，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你听没听我说？”半天等不到回答林夏至不高兴了。
　　自打怀孕之后，林夏至的脾气一直没有以前那么好，尤其是面对程闻柳，耐心总是只有一丁点。
　　程闻柳赶紧给林夏至顺毛：“听了的，夏哥儿这个想法很好，咱们边疆的军士们守护国土很幸苦，咱们把望远镜献给朝廷以后，能帮助边疆军士打胜仗，我支持！”
　　听到程闻柳毫不迟疑的话，林夏至颇为可惜地说：“唉，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能把凹透镜说出来，也不能用凹透镜赚钱。”
　　玻璃都是挣有钱人的银子，林夏至一点不觉得亏心。
　　程闻柳看得很开：“这有什么，钱是赚不完的，除了望远镜，咱们还有玻璃、放大镜、哈哈镜、银镜可以挣钱。”
　　在程闻柳看来，这些钱都是夏哥儿出主意挣的，都是夏哥儿的钱，他程闻柳开着聚福楼，就算夏哥儿做的事情要倒贴钱，他都有钱把自家夫郎养得白白胖胖。
　　林夏至同程闻柳把望远镜的未来商量好，程闻柳想了想还是找上自家阿爹，请阿爹把这件事告诉县令。
　　程阿爹同样支持林夏至的想法，提了提自己的意见，他觉得自家这个儿夫郎不一般，以后如果林夏至再弄出来这些新鲜、有用的东西，难不成一直是自己出面？所以他干脆让程闻柳自己找去县令说，反正程闻柳也不是没见过县令。
　　程闻柳觉得阿爹说的有道理，又隐隐感觉不对劲，走出了院子才反应过来，阿爹这分明是想躲懒！
　　再转身进去，下人就告诉程闻柳说老爷休息了，二少爷要是找他得晚点过来。
　　气鼓鼓地离开了程阿爹他们的院子，程闻柳回去找林夏至求了会儿安慰，才拿上不同尺寸的镜片去县衙。
　　林夏至看着他离开，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万一不顺利要怎么办。
　　一个时辰之后，程闻柳红光满面地回来，对着在庭院中焦急等待的林夏至点了点头，低声说：“成了，县令大人说多给他准备些镜片。”
　　望远镜的事终于解决了，林夏至把凹透镜和凸透镜的生产比例调整了一下，多产一些凹透镜，注意着不要让人看出来凹透镜和凸透镜之间有关联。
　　得到消息之后，玻璃窑的兰老板猜到凹透镜不一般，他没有多问，按照程家的要求多产凹透镜。
　　像兰老板那样懂事的合作对象很省心，程闻柳看他这样就顺便他提了一句，凹透镜是朝廷要的东西，得好好做，不能把秘密泄漏出去。
　　兰老板当时听完脸色就涨得通红，朝廷要的！他一个小地方的瓷窑，现在改成了玻璃窑，居然能够有这个殊荣，再努力一把是不是就能成为景德镇那些瓷窑一样，成为生产贡品的玻璃窑。
　　心头一片火热，兰老板带着两个儿子更加热情地投入了玻璃的生产中，提高自家做出来玻璃的性能。
　　林夏至听程闻柳回来说兰老板这么会来事，在心里默默提高对他的评价，等玻璃窑做银镜做熟练，他就把玻璃做器具的想法提出来。
　　放下望远镜这个包袱，林夏至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准备在家休息几天再想想做什么。
　　老天爷往往就是这样，在人想休息的时候偏偏不让你休息，青黛出版社的社长施星语找上了门。
　　还有两天就该办这个月的荷花词会了，他一是想过来问问荷花词会上用的糕点，二是厚着脸皮想问林夏至这边有没有关于荷花的好词。
　　第一个问题林夏至心里有数：“糕点应该快了，我哥么那边上次说已经有了眉目，语哥儿你别急，我等会儿让人回去问问。”
　　第二个问题林夏至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上次能够看到一首《桃花庵歌》已经是运气好得不得了，好运气用了得攒，可没有再遇到关于荷花的词了。”
　　上次那首桃花诗会的《桃花庵歌》已经流传出去，至今没有人完全把这首诗续写完，给青黛楼涨了不少人气，同样让某些看热闹的人没热闹可看。
　　虽然他林夏至脑子里关于荷花的词多了去了，但是他敢拿出来吗？一次是运气，两次别人就要怀疑了，在说有了《桃花庵歌》在，只要这首诗没有续写完，林夏至就不担心有人好意思来砸场子。
　　“是这个理。”施星语有心理准备没有很失望。
　　收起略微失落的心情，施星语把他准备在荷花词会上说的东西拿给林夏至看，看林夏至有什么意见。
　　林夏至只能说他觉得非常好，不需要修改。不愧是前太傅教出来的孙子，写的主持词就是不一般，不是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可以比拟的。
　　说完这个施星语还不准备放过林夏至，他拿出自己写了三分之一的《哥儿国》，继续请林夏至看。
　　看话本比挑刺主持词要好很多，和他记忆中的《女儿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写《哥儿国》的施星语年龄小，整个故事读起来时那种青春活力的感觉跃然纸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声，讽刺的桥段也不着痕迹，若不是林夏至提前知道这个故事带着讽刺意味，还不一定能够品出来。
　　没等林夏至看完，林家就来人告诉林夏至荷花词会上用的糕点已经研制出来了，下午就送一批过来。
　　施星语想到上次桃花诗会的糕点心里痒痒的，现在才上午距离吃午饭都还早，要等到下午才能看到桃花词会的糕点，一向沉得住气的施星语难得坐不住了。
　　林夏至看他这样，调侃道：“语哥儿，看你这么期待的样子，你要是不嫌弃我么家在村里，要不跟去看看？等会儿你做程家的马车去，我派人到施家说一声。”
　　施星语把这个主意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觉得确实可行便答应了下来：“行啊，麻烦夏哥哥了。”
　　林夏至呆了一瞬，他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这孩子就答应了？
　　“好吧。”说出去的话不能反悔，林夏至赶紧让林家过来的人等会儿，又安排程家的马车准备出行，等送走了施星语才安排人去施家。
　　施家老爷知道后气得跳脚，自家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出门就带了一个小厮，居然敢跑乡下村里去。
　　倒是施家老太爷听说之后过来按着儿子数落了一顿，程家既然这样说肯定安排了人跟着的，再说语哥儿是去的林家，圣上表彰过的林家，发明了一年两熟水稻的林家，发现了土豆的林家，郦水郡首、江宁县令时时刻刻都看着的，能出什么问题。
　　被自个儿阿爹臭骂一顿，施家老爷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小儿子，让心腹管家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去林家村接人。
　　又担心自己举动可能让林家人不高兴，施家老爷赶紧叮嘱他们不要贸贸然跑进林家，就在外面等着。
　　施星语不知道这些，他去林家的路上还挺高兴的，他听景哥儿说了几次林家村，对这个不一样的村子很是好奇。
　　走进林家村之后，村民们看着熟悉的马车和马车夫，纷纷同马车夫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夏哥儿在车里。
　　马车夫知道施星语的身份，他没有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只说这是程家的客人，有事到林家村拜访林家。
　　林家经常有贵客，村里人都习惯了，问了两句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等外面没有人声了，施星语才悄悄撩起窗帘看外面，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些村民和他在书中看到的确实不一样。


第298章 生辰蛋糕
　　施星语没见过别的村民，他看着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眼里有光，在田间地头干活的空隙聊天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启蒙书中的句子，想到景哥儿说林家村全村的人都在识字，施星语把这些记在了心里，回去说给祖爷听。
　　等到林家大门口，施星语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一没收到请帖，二没写拜帖，还空着手上门，今天当真是昏了头。
　　不过人都到了，他也不是怕事的，硬着头皮跟着林家下人走进去。
　　杨雨生得到消息时倒是挺惊讶的，他给青黛楼做点心，自然知道林夏至除了弄青黛楼还鼓捣了一个青黛出版社，这施星语就是出版社的社长，以后每月在青黛楼举办聚会，挑选好作品出书等等，很是厉害。
　　施星语这是第一次见杨雨生，在他心里杨雨生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够做出好吃的点心不说，听景哥儿说飘香十里的吃食也都是杨雨生在做。
　　两人都有听说过对方，施星语见面后立马非常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是一时兴起过来，什么都没准备，请杨雨生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咱们小门小户的不讲究那些，既然施公子是夏哥儿的朋友，来家里了不用管那些虚礼。”杨雨生热情地拉着他进屋。
　　“杨哥哥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语哥儿。”施星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施星语同杨雨生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虽然家世背景不一般，却没有倨傲感，相处起来不会不自在。
　　桌上摆着刚做出来的荷花糕点，杨雨生让施星语品尝，这些糕点过两天荷花词会上会用到，看看还要不要再改进改进。
　　杨雨生天生就是吃灶台上那口饭的，荷花糕点口感和口味经过他完善已经达到了这个历史条件下最完美的状态，施星语吃得满足，一不留神盘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顿时让他脸红了个彻底。
　　刚好小年糕这时候扶着墙颠颠走过来，看到不认识的施星语，甜甜地叫了一句：“哥哥。”
　　施星语想到林家的情况，看这这个小哥儿第一时间想到他就是夏哥哥的小弟弟，大名林思年，小名小年糕。
　　看着小年糕白白嫩嫩的样子，再想着自家的皮猴一样的小侄子，施星语顿时就喜欢上了小年糕，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年糕真可爱。”
　　小年糕被抱起来就看到了桌上硕果仅存的荷花糕，指着说：“糕糕。”
　　施星语脸色又红了一下，好在他脸皮够厚，把盘子拿起来：“小年糕想吃？”
　　谁知小年糕摇了摇头：“吃糕糕，洗手手。”
　　杨雨生看着表扬他：“对，吃东西前要洗手手。”随即吩咐外面的人打盆水过来给小年糕洗手。
　　施星语觉得这孩子太乖了，懂事得能把人心给软成一滩水。
　　小年糕在施星语怀里没有乱动，他左右看了两眼，转头问杨雨生：“哥么，团团？”
　　“杨哥哥，小年糕说的团团是什么？”施星语这些没听懂，琢磨着团团是不是吃食。
　　“团团在睡觉觉呢。”杨雨生先回答了小年糕的问题才给施星语解释，“团团是我家那个孩子，小名小米团，之前小年糕叫小米团弟弟我们纠正了他，他又不会说侄子，听着我们的话就捡着喊了团团。”
　　施星语看着洗了手乖乖吃糕点的小年糕，脑子有了把小年糕抱回自家养的冲动，让小侄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乖孩子！
　　过了会小米团也醒了，现在小米团在学说话，小米团出来之后，小年糕就凑过去叽里咕噜地同小米团说话，一上午杨雨生那边笑声就没断过。
　　施星语觉得他这一趟来林家来得值，认识了一个他喜欢的哥哥和两个小宝贝，还吃到了美味的糕点。
　　施星语想着家里这会儿肯定担心他，就没有留在林家用午饭，饭前就离开了，心情一直都不错。
　　外面施家的人终于接到自个儿小少爷，提着的心放了下去，感谢了一番程家下人就把施星语带回了施家。
　　一回家，施星语立马去看自己祖爷——施家老太爷，把他在林家村的见闻说给祖爷听。
　　林家村修作坊，作坊挣钱之后修路、修学堂，学堂的孩子不仅自己学知识，还回家之后教家里人认字，现在林家村的风气非常不错。
　　施家老太爷听完眼神越来越亮，他觉得林家村的小小经验非常值得借鉴，如果能够有机会扩大到全国，何愁景国国力不强盛。
　　施星语觉得林家村的变化不止这些，他同祖爷商量着，等林家村水稻第一轮收割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施家老太爷相信小孙孙的话，盘算着找时间去看看，如果林家村真的发展得不错，他要写折子进京，把这些都告诉当今圣上。
　　这一趟去林家村收获不错，施星语在家继续写话本，准备荷花词会事宜，等着过两天就要开始的荷花词会。
　　荷花词会请的人不再是哥儿，还有一些年轻夫郎，这些人都是青黛出版社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在江宁县有好名声的人，毕竟词会不是谁都能进。
　　时间一晃而过，词会如期举行，青黛楼外面没有上个月开业时人多马车多，但是上楼的人出身都很好，青黛楼的座位也差不多坐满了。
　　这一次词会林夏至就没有参加了，随着他肚子开始大起来，就没那么想去人多的密闭空间，总觉得闷得慌。
　　施星语有了上次成功主持桃花诗会的经验，这一次荷花词会更顺利，来的人也是有备而来，拿出来的词各有千秋，场面热闹非凡。
　　上一次部分人在桃花诗会上写了诗不满意，这个月完善后被再次拿出来，最后经过全场人投票，诗会和词会的诗加起来足够出一本诗词集，荷花词会圆满结束。
　　送了参加荷花词会的人离开，施星语让人把整理好的诗词送去印书坊，尽快把青黛出版社第一本诗词集印制出书。
　　除了送印书坊，也送了一份给林夏至，毕竟林夏至是青黛出版社的副社长。
　　林夏至虽然不会写优美的诗词、华丽的古文，不过他经过了上辈子小学、初中、高中这么些年的教育，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看过一遍之后他就放在了一旁，有施星语主持一点问题没有。
　　荷花词会开完，就到了林夏至的生日，今年夏至日气温适宜，外面天气也很好，可惜林夏至怀孕了不能给他大办。
　　人一多就容易乱起来，对林夏至和胎儿都不好，所以程夫郎同林夏至商量之后决定今年就两家人简单吃一顿就行。
　　因为李家那边钱英刚生了孩子还没恢复，所以没有邀请李家人，只派人给他们说了一声，李老么把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交给李秀，让李秀到时候带给林夏至。
　　程、林两家人一起在程宅给林夏至庆祝生辰，一切都按照林夏至的喜好来，没有让林夏至费心。
　　程鸾景悄悄打开杨雨生带来的保温木盒，闻到里面诱人的香气，顿时狂咽口水：“天呐，这个是什么？”
　　“听夏哥儿说这个叫蛋糕，是过生辰的时候吃的一样东西，就和寿桃一样。”杨雨生赶紧把盖子盖好。
　　现在天气热，他之前有一次做好了没有盖好盖子，外面那层奶油没多久就化了。
　　过年之后杨雨生就知道了蛋糕怎么做，他实验了很多次，烤蛋糕胚的柴火很难掌控，比面包更麻烦，费了不少心思才终于做了出来。
　　外面那层奶油也来之不易，一不注意就化掉，或者搅拌过头出现一层黄油，好在黄油可以用来烤饼干，烤出来的饼干又香又甜，不然就太浪费东西了。
　　林夏至像往常一样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程闻柳今天没出门，就在家里陪他，等他起床了才告诉他林家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一个人。
　　林夏至一听立马嚷嚷起来：“什么！你怎不早点叫我起床，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以前也有一次这样类似的情况，当时夏哥儿你说要是我敢叫你起床，你就要把我撵到隔壁睡，我只好憋着不叫你了。”程闻柳马上换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神控诉林夏至。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林夏至也不好意思继续叫嚣，只能小声嘀咕：“我当时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没有让你睡隔壁嘛。”
　　程闻柳就当他没听到，在林夏至穿衣服的时候帮着林夏至穿裤子、穿鞋子，减少他收拾自己的时间。
　　外面李秀非常不好意思地同程夫郎说：“亲家哥哥，真是不好意思，以前夏哥儿在么家的时候没有这么晚都不起床，等会儿我说说他，怀孕也不没那么娇气，谁家没孕夫，不能什么都由着他的心思来。”
　　“秀哥儿没关系的，家里也没什么事，孩子想睡就让他们多睡会儿，怀着身子起床了也累得很，能睡身体舒服些，对胎儿好。”程夫郎反过来劝李秀。


第299章 过生辰
　　程夫郎说的真心实意，李秀更觉得自个儿对不住他，没有把夏哥儿教好，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夏哥儿没出嫁以前不是这个懒样，别以为他现在出嫁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做阿么的就不会再收拾他。
　　等林夏至收拾好自己，在房间吃了一碗热粥过来，第一时间接收到的居然是李秀杀气腾腾的目光。
　　李秀目光如炬看向林夏至：“夏哥儿，你怎么回事，睡到这么晚才起床，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嫁了人我这个做阿么的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亲家哥哥不好说你，我可不会客气……”
　　没有停歇地说完了林夏至，李秀喘了口气对着程闻柳继续：“还有你闻柳，你夫郎怀孕了你就这样让他天天睡到这么晚，要知道孩子没生出来的时候是跟着阿么一起睡觉和起床，从肚子里就要给孩子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知不知道？照理说夏哥儿嫁过来了应该分担分担你阿么手上的事情，结果现在倒是反了过来，要你阿么照顾你夫郎，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夏至傻眼了，一大早过来就被李秀噼里啪啦说了一顿，他就是晚了一点点起床，怎么被李秀说得这般严重？
　　程闻柳同样傻眼，他这还是第一次被李秀训，看不出来夏哥儿阿么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也有嘴皮子这么利索的一面。
　　“秀哥儿，你看你都把孩子给说得站在那里不敢动了，这段时间夏哥儿晚上容易饿醒，他们晚上睡得少，早上自然会睡得晚一些，再过段日子夏哥儿肚子更大了半夜容易抽筋，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就让他们晚一点起床吧。”程夫郎见林夏至和程闻柳乖乖站着听训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笑着上前把李秀拉开。
　　他以前经历过怀孕生子，所以对林夏至很包容，林夏至是个好孩子，他是发自内心将林夏至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的，现在听着李秀站在他的角度说孩子们，对李秀这个亲家阿么也越发亲近起来。
　　被程夫郎拉开，李秀感觉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想再说两句。
　　程夫郎赶紧接着劝他：“家里人少事情也少，平日里夏哥儿要来帮忙我都没让，等他生了孩子这些活再交给他不迟。”
　　李秀觉得程夫郎的话说得在理，也就没有继续拉着两个孩子说，转身同程夫郎聊天去了。
　　程闻柳赶紧扶着林夏至进屋坐下，喝了口茶水压压惊，他压低声音问林夏至：“夏哥儿，以前阿么对雨生哥是什么样？”
　　林夏至回忆了一遍，幽幽地说：“非常好。”
　　“那他老人家今天是怎么了？”程闻柳以前经常往林家跑，大概知道李秀是怎么对杨雨生的，怎么到了他和林夏至这里，就是挨训？
　　林夏至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今天起床心情不好吧。”
　　旁边没有被训一样不敢说话的杨雨生和林承祖同样不解，以前杨雨生怀孕的时候李秀对他好得不行，怎么到自家哥儿这边就这么严格了？
　　杨雨生回忆了一下自己阿么当初的做法，想着想着就理解了李秀的意思。
　　哥儿在自己家可以随意些，嫁到了夫家一举一动就要多加注意，程夫郎和李秀都是非常好相处的麼么，不能因为麼么好就忘记自己作为儿夫郎应该做的事情。
　　关系是处出来的，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细小举动最应该注意，杨雨生想到这些，感觉自己又懂了些，下次抽时间回去问问阿么，看他的想法对不对。
　　林承宗看着自家阿么这样，是在场的人里最惊讶的，难道他在外面读书读太久了，不知不觉中阿么变化这么大了么？
　　想着程鸾景见自家阿么的时间多，他悄悄给程鸾景递了个眼色，想问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程鸾景没有接收到林承宗的脑波，看着他这样还以为他眼角抽筋了，低声问他：“承宗弟弟，你要是眼睛不舒服我等会儿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林承宗愣了一瞬，花了点时间分辨程鸾景说这句话是没明白还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最终在程鸾景无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没事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我眼睛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
　　程鸾景撇过头悄悄耸肩，心里乐呵地想：林承宗可真好玩，小孩子就是好骗。
　　除了早上那一起李秀训人风波，林夏至的生辰过得很顺利，收礼物收到手软，除了程家人、林家人、李家人给他准备了礼物，辽台郡的程家也给林夏至准备了生辰礼，连远在蜀都郡的林小叔一家送来的礼物也刚好在今天到达。
　　除了家人们，林家村同林夏至有些交情的人家、青黛出版社的哥儿们、调料作坊的白老板、玻璃窑的兰老板等人也都给林夏至送来了礼物，满满当当堆了整整两张桌子。
　　今年没有大张旗鼓办生辰宴，收到这些礼物时满满的喜悦感冲淡了林夏至思念上辈子的伤感，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
　　吃过了晚饭到了傍晚时分，杨雨生才端出来蛋糕：“夏哥儿，这是你说过生辰要吃的蛋糕，我做好了一个送过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夏至惊喜地打开木盒：“哥么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做出来了蛋糕，在灶台上你简直无所不能！”
　　听到林夏至夸张的话，杨雨生不好意思了：“多亏了你的主意，要不然我就是想破脑袋也做不出这样新奇的吃食。”
　　程鸾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蛋糕，这么大一个这么香，阿么一定不会只让哥么一个人吃，在今天这个日子他肯定能够分到一块：“行了，哥么、雨生哥，你们两就不要互相说好话了，这么香的蛋糕放在眼前，我感觉晚上那顿都白吃了，肚子又咕咕叫。”
　　“哈哈，景哥儿馋了。”林夏至调侃程鸾景一句，没有同杨雨生继续商业互吹，在程鸾景期待的目光中拿起刀子切开蛋糕。
　　一刀下去绵软的手感表明蛋糕做得非常成功，切开后被奶油封存的蛋糕胚香气瞬间挥发出来，香甜幸福的味道让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连一向不怎么喜欢吃甜点的程夫郎都不例外。
　　“这是怎么做到的。”程鸾景觉得这个味道比他之前闻到的更香了，满脸陶醉地深深吸气，“阿么，下次我过生辰的时候可不可以也吃一个蛋糕？”
　　“你想呢？”程夫郎看着他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就又想笑又很气，反问他一句。
　　“一定是可以的，一年就一次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程鸾景嘿嘿一笑。
　　说话间，林夏至已经分好了蛋糕，在场的人一人一个。
　　好在小年糕和小米团刚才被带去了隔壁，不然他们两个无齿小儿要是闻到了这个味道，恐怕也会哭闹着要吃。
　　把一个蛋糕分食完毕，林夏至的生辰就过完。
　　林家人今晚就住在县里，除了林虎子和林承祖明早要回去，别的人准备在县城多住几天。
　　饭后程闻柳陪着林夏至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夏哥儿，我听雨生哥说刚才咱们吃的这是生辰蛋糕，既然生辰能够吃，那你们有没有打算放在青黛楼卖？”
　　林夏至摇了摇头：“不摆出来卖，生辰蛋糕只接受定做，有人要才做，没人要就不做，这个东西价格贵，做起来复杂，还得当天做当天吃。我们今天吃的蛋糕估计是哥么起了个大早做的，你看哥么眼睛下都有点青，以后我可得对哥么更好。”
　　“哥么确实对咱们好，以后有什么好事得多想着大哥和哥么。”程闻柳表示赞同，“今天听他说什么手把羊肉和烤羊排，你们的一羊多吃又要上新的吃食？”
　　“差不多该上了。”林夏至点点头，“去年的羊肉汤已经卖了一整个冬天，马上天气就要热起来了，再卖羊肉汤生意肯定要下降，我得换点吃的吸引客人。”
　　程闻柳表示理解，他们聚福楼虽然出新菜品次数不多，但他们会根据一年的气候变化一些菜色：“是这样没错，烤羊排和烤羊肉是不是类似，那手把羊肉是什么？”
　　“你现在问我？你看我吃了没？”林夏至故意逗他，“我也没吃过，过两天店里开始卖了你请我去吃一次不就知道了。”
　　“自家店还用请吗？”程闻柳配合着林夏至说笑。
　　“当然要，一羊多吃可是我和哥么一起开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店，我和你去吃东西都必须给钱。”林夏至理直气壮地说。
　　“行吧，我关注着，哪天上新了我马上去订位。”程闻柳刮了下林夏至的鼻尖。
　　从程闻柳那里讹到了一顿饭，林夏至一晚上心情都不错。
　　随着天气渐渐炎热，爱吃羊肉汤的人还是会经常去吃羊肉汤，但是一羊多吃的羊肉汤生意渐渐没有冬天好，与之相对的烤羊肉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夏至生日一过，一羊多吃就在门口贴了说明：从六月起，一羊多吃不卖羊肉汤，改成新做的手把羊肉和烤羊排，欢迎大家来品尝。


第300章 小馒头
　　程闻柳看着一羊多吃刚送过来的账本：“夏哥儿，这几天一羊多吃的羊肉汤比前段时间卖得好多了，大家一听说整个夏天都没有羊肉汤吃，都赶着过来吃最后一顿，还好你让村里多送了一只羊过来。”
　　“其实羊肉汤温补，夏天也可以喝，只是村里的羊快要供应不上了，我想着干脆就趁现在是夏天把羊肉汤给停一段时间，手把羊肉和烤羊排用的羊都是半大羊，养不了多久就能出一批，倒是不那么担心。”
　　“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手把羊肉是什么意思呢，夏哥儿你要吊我胃口到什么时候？”程闻柳一听手把羊肉又缠上林夏至。
　　早就打定主意不告诉他手把羊肉是怎么个吃法，林夏至赶忙提起另外个话题：“大哥新开的两家豆腐房怎么样了，那些豆渣应该不少，这些豆渣都给外老么他们送去了吗，有没有多的啊，有多的可以让他们也养羊，一羊多吃的羊不够了呢。”
　　程闻柳看透了他，念着夫郎怀着孕不同他计较，现在林承祖自己能处理几乎所有事，找他的时候不多，这段时间手上的事多没有多关注豆腐房，只把知道的说了说。
　　至于李家那边，平时那边供应的鸡、猪和兔子都够用，他就更没怎么关注他们了。
　　林夏至听完，兴致勃勃地提议：“过几天就是小表弟的满月宴，到时候我们去一趟望山村吧？给小表弟准备的长命锁我都打好了。”
　　“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程闻柳挑眉，看来夏哥儿早就计划好了去。
　　“我开着朱玉阁，打一个长命锁多简单的事。”林夏至骄傲地抬起下巴，他就是早计划好了的，怎么样！
　　上个月林虎子生辰的时候钱英发作，生下一个小汉子，因为生下来没两天小家伙就变得圆乎乎的还很白，所以小名取做小馒头，林夏至非常想去看看。
　　夫郎都发话了，程闻柳当然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只能答应下来：“行吧，我提前把事情安排下去，免得到时候月底考核出问题。”
　　第一个月的考核程闻柳亲自跑了每一个聚福楼盯着，第二次他就没打算这么亲力亲为了，提前同林夏至一起把考评的试卷准备好，二十九那天一大早就带着林夏至出发去林家村了。
　　因为要先去林家同林家人汇合，林夏至不敢睡懒觉，昨晚早早地睡了今天起得也早，他们到林家的时候林家那边才刚收拾好。
　　比起林夏至和程闻柳准备的礼物，林家给钱英准备了一大驴车，有给钱英补身体的，也有给孩子用的，只要是李秀想到了的都准备了一份。
　　林夏至看着驴车上的东西，把杨雨生拉到一边咬耳朵：“哥么，你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和闻柳就拿了一个盒子。”
　　杨雨生噗嗤一笑：“礼物多少没关系，夏哥儿你们抽时间回去就能让外老么和小舅舅、小舅么高兴了。”
　　“你们两嘀嘀咕咕什么呢，夏哥儿你今天难得表现还不错，没有回来很晚，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午饭了，雨生你和承祖带着小米团、小年糕同夏哥儿他们一起坐马车，虎子哥咱们坐驴车。”李秀安排好家里人怎么坐，大手一挥，“出发。”
　　林虎子憨憨一笑，扶着李秀坐上驴车自己坐到另外一边，手上的鞭子轻轻一挥：“走咯。”
　　后面，程闻柳先把林夏至扶上马车，然后杨雨生也上去，林承祖把两个小家伙交给他自己才跟上去，马车跟着前面的驴车前往望山村。
　　自从官道维修了一遍之后大家出行就方便了许多，虽说马车依旧坐着会有抖动，但是只要路面没有石子，抖动幅度就不大，舒适度提高了很多。
　　上了车，杨雨生毫不犹豫地揭了林夏至的短，把他刚才找自己说的悄悄话在马车上说了出来。
　　林夏至老脸一红，感觉好尴尬，刚才是不是没脑子了才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当着大家的面又不能自己打脸，林夏至脖子一横：“毕竟我现在已经成家了，不能再跟着爹么混吃混合喝，大哥、哥么你们给小馒头准备了什么没有？”
　　“你猜一猜？”林承祖也有了逗林夏至的心思，很久没有看到弟弟这个样子，他觉得还挺新鲜的。
　　“……”林夏至心头一噎，“你猜我猜不猜？”
　　林承祖摊了摊手，他这个动作就是和林夏至学的，意思是你看着办。
　　显然，林夏至再一次被林承祖无赖的动作一气，想到这还是从自己身上学到的，顿时给他翻了个大白眼，现在不说等会儿他就知道了。
　　林承祖逗林夏至，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就笑了：“夏哥儿，我准备的是两只金脚镯。”
　　杨雨生配合着把礼盒拿出来给林夏至，林夏至接过礼盒纠结了一下，冲程闻柳努努嘴。
　　程闻柳会意，把他们准备的长命锁也拿出来，递给杨雨生他们看。
　　林承祖夫夫准备的小金镯小小巧巧的，大小可以调整，足以戴到孩子三岁，上面的花纹刻了祥云的花纹，中间有祝福小孩平安长大的吉祥字眼，字的形状圆乎乎的很可爱。
　　林夏至准备长命锁也不大，是个元宝造型，不过元宝中心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猴子，这个图案杨雨生他们以前没有看到过，是林夏至自己设计的，结合了现代元素在里面。
　　“都是朱玉阁的东西，和夏哥儿的礼物一比，咱们的看上去就要普通些了。”杨雨生笑着把长命锁放回盒子，把自家准备的收回来。
　　不提还好，一说起林夏至又嘟嘴不高兴：“你们到朱玉阁卖东西也不说一声，直接给你们便宜的价格，这个月小孩子的金脚镯就卖出去了一对，我记得上面可不是你们两的签名。”
　　杨雨生赶紧解释：“我们想着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这只是买给小表弟的小玩意儿，就让手下管事过去买的，多点钱少点钱都没关系。”
　　林承祖手下的管事好几个，林夏至记得住名字就赵大和赵东，别地只记得大概样貌。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林夏至不想听解释，他突然钻进了牛角尖，觉得大哥和哥么同自己生分了。
　　怀孕的人就是容易想多，林承祖和杨雨生对视一眼，他们只是想着不给林夏至添麻烦，哪知道林夏至还不高兴上了。
　　程闻柳见状赶紧搂上林夏至：“夏哥儿，这一次是大哥他们没想到，咱们也忘了给朱玉阁的掌柜说，下次咱们带着哥么他们过去，买东西就不会弄错了。”
　　“对对，以后我还要给你哥么买好些珠宝首饰，到时候可就不会再傻乎乎地多掏钱了。”林承祖跟着附和。
　　杨雨生也跟着说：“我下次让你大哥多多地买，可不要心疼少赚了钱。”
　　“少赚就少赚，我可不在乎那点，那家店本来就是——”林夏至说着说着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住，林家可不知道梁家那边的破事，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们不高兴。
　　“那家店怎么了？”杨雨生直觉有问题，张嘴问出来。
　　林夏至脑子一转，勉强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那家店就是我用宣传玻璃的，顺便投资一下首饰行业赚赚钱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虽然听着有那么点不对味，但毕竟是弟弟的店，林承祖和杨雨生没有继续问下去。
　　刚才林夏至差点说漏嘴的时候程闻柳心里一紧，车上坐着的都是林家的人，马上去要去的李家也和林家有关，要是这时候把梁家的事情抖出来，再说梁明害得林夏至差点摔跤，恐怕梁家没倒霉，他程闻柳今天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还好夏哥儿圆了过去。
　　程闻柳渡过一劫难，林夏至也不再计较杨雨生他们在朱玉阁买东西没给他说，大家聊着聊着就到了望山村，一路睡着觉的两个小家伙终于醒了。
　　“哥哥，抱！”小年糕醒来一看到林夏至立马伸出手要林夏至抱抱。
　　程闻柳半路把小年糕截过来：“你二哥肚子里怀着小侄子，可不能抱你，要不要哥夫抱？”
　　小年糕被迫同林夏至保持距离，嘴巴一瘪万分不乐意的样子，程闻柳见状赶紧将他抱高一些，让小年糕能够同他对视。
　　刚变了脸色的小年糕立马收住脸上要哭不哭的表情，冲程闻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旁边的小木团有样学样，看着小年糕被抱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么，抱。”
　　“小年糕一向主意很正，要是别人这个样子半路拦截了他想做的事，他老早就哭了，就算是别的那些经常带他的夫郎都不行，只有闻柳是个例外，真不知道小年糕心里是怎么想的。”杨雨生一边说一边抱起小米团。
　　“小孩子的世界我们怎么会明白，说不定是看脸，他觉得闻柳长得好看，就愿意包容他。”林夏至随口胡说。


第301章 酸话
　　“哈哈，有可能是真的，我看小年糕除了阿么最喜欢你俩，说不定就是因为夏哥儿和闻柳是咱们家长得最好看的。”林夏至的说法把杨雨生逗得哈哈一笑。
　　小米团养得好，白白胖胖的很称手，杨雨生抱他没法像程闻柳抱小年糕那样举起来，他扭了扭身子不太高兴，看着阿么笑起来又忘了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冲着杨雨生傻乐。
　　“真是两个开心果子，自从家里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就没有不笑的时候。”杨雨生看着自家的傻儿子嘀咕一句。
　　李秀和林虎子在前面的驴车上，听着后面的欢声笑语欣慰地笑了笑，孩子们感情真好。
　　钱英今天刚出月子不能忙碌，整个满月酒都是李老么一个人在准备。
　　自从李家开始有钱之后，家里重体力的活都是雇人做，最多让李老么做些轻松的活计，吃得好、穿得好、过得好，又发生了家里添丁的大喜事，让李老么今年看上去比前几年还年轻不少，他感觉自己操持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满满的精力用都用不完。
　　前来道喜的宾客不比林家遇到喜事的时候少，整个望山村的村民几乎都自发到李家帮忙，李老么早就安排好了人买各种吃食，来帮忙的人分开在案板上切东西，或者在灶台上蒸东西。
　　李老么准备的东西非常多，菜堆满了厨房，五大锅白米饭以及蒸好，中午让村里人敞开肚皮随便吃。
　　在灶上帮忙的夫郎们凑在一起聊天，想着以前扣扣搜搜的李老么如今这么大方，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李家现在发达了，看看人家的满月酒，整得比过年还丰收，昨晚听说了李老么派人买这么多东西之后，我硬生生把礼钱提高了一倍。”
　　“谁不是呢，送少了来吃人家这么一顿，说不定李老么会在心里给咱们记一笔呢。”
　　“当初那谁，他们不就是经常来李家同人家套近乎，第一批养兔子就赚了大钱，早知道当初我就来帮忙了。”
　　“说起来今天真是热闹呢，不知道林家会不会来人，他们又会送什么。”
　　“你说李老么这么重视李茂的二儿子，李勤那边会怎么想？”
　　……
　　旁边的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当初李茂是在全村光明正大地说了养兔的事，是有些人自己胆子小不敢养，怎么能怪到人李家头上，话里话外还扯上了林家，真当他们这些人站在旁边是摆设不成：“呸，有些人真不是东西，从人家手上学了大棚蔬菜，现在又会种一年两熟水稻，还弄到了土豆种子，哪来的脸面搬弄是非，嘴里不干净就回去洗洗再过来，免得熏到旁人，怪人家不给养兔子，也不去河边瞅瞅自己的德行。”
　　说话的人觉得自己够客气的了，听的人却涨红了脸，他们就是干活的时候闲着没事说一两句，怎么就惹到这人了。
　　看着他们不服气的样子，那夫郎放下手上的活一一瞪过去：“之前我没说话是想着今天是小馒头的好日子，不想说这些不好听的话，要是有些人嫌自己日子过得太顺畅，咱们去外面掰扯掰扯。”
　　听到这话，那些嚼舌根的都低头老老实实做事，他们今天主动过来帮忙就是想讨好李家，要是因为口角之争把李老么得罪了，那是之前的事岂不是白做了。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李老么忙完了外面的事进来一看非常满意，当场表示大家都幸苦了，等酒席吃完了剩下的饭菜就分给大家。
　　李老么这一次买的肉特别多，自家的肥猪宰了两头，鸡不用说，每桌都用一整只鸡炖汤，还有半边白切鸡，除了这些，每桌还有一条蒸鱼、一只鸭子红烧，从聚福楼定做的冷吃兔等等，光是肉菜就有八九个，还有加了肉做成的素菜，这些夫郎的干劲顿时被激发了出来，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刀影翻飞。
　　李老么在厨房中看了两眼，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人说林家人来了，赶紧从厨房中出去。
　　林家来了人，还带了满满一驴车的礼物，特别给李老么长脸，看看上面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连给小奶娃做尿片的布都是最细最软和的细棉布，让大家感叹林家的大手笔。
　　除了驴车上这些，还有林承祖夫夫给小馒头准备的金脚镯一对，林夏至夫夫给小馒头准备的金长命锁一只，看得望山村的村民眼睛都红了，这么小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居然就开始穿金戴银，真的是生在福窝里，一辈子都吃穿不愁。
　　李老么乐呵呵地招呼人把东西搬进钱英和小馒头的房间，让他自己安排这些礼品，对这些值钱的东西完全不在意。
　　顿时，那些嫁了人、被上面麼么压制的夫郎心里又酸了。
　　何秋桂脑子一抽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才刚满月就用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这泼天富贵，到时候——”
　　李老么已经出去了，屋子顿时陷入了异常的安静，别的人心想，何秋桂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怕是想把李家得罪个彻底吧。
　　钱英抱着孩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向刚才说话的夫郎，从记忆深处将他翻出来。
　　似乎听村里人说过何秋桂曾经表示过对他家相公李茂有些许爱慕，看来他还没死心呢。
　　何秋桂看着钱英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他生完孩子才一个月就恢复了身材，看着根本不像是生了两个孩子，已经快三十的人。再一看他身上穿着细棉布做的衣裳，透气又舒服，头上戴着一只他不可能买得起的金钗，心里嫉妒得都快出血了。
　　钱英同样在打量何秋桂，这两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看着比几年前更老了，连左耳旁边的黑痣都显眼不少，两人站在一起不像同龄人，反倒像差了个辈分的。
　　对这种人钱英懒得同他掰扯，满脸笑容地同屋子里别的夫郎说：“昨天相公还在同我商量要不要给孩子准备这些小玩意儿，我就说夏哥儿他们肯定会买来，咱们自己就不用费心了，结果大家猜李茂他怎么说？”
　　众位夫郎哈哈一笑：“那就不买了呗，英哥儿料事如神，今天果然收到了。”
　　“不是，他说我生孩子幸苦了，以前生成杰的时候没有钱给我买这些首饰，这一次给我补齐，给我去县城里挑一整套头面呢。”钱英眼角关注着何秋桂的神情，继续面带娇羞地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用那些个东西。”
　　钱英的话是炫耀，屋子里的人夫郎们都羡慕坏了，大家看着表情已经扭曲的何秋桂，心里好受了一些，笑着同钱英开玩笑：“英哥儿哪里年纪大，你怕是咱们这群人里看着最年轻的。”
　　“就是就是，汉子给你买首饰你收着就行，我看你两胎都生的小汉子，不如和茂小子努力努力再生个小哥儿，把他给你买的首饰留着给小哥儿做嫁妆，以后让小哥儿风风光光出嫁。”
　　“先说了，我家大儿夫郎肚皮里怀了个，看样子是个小汉子，英哥儿家的小哥儿我订了，以后可不要有人同我抢。”
　　“呸，不要脸，孩子还没出来你就敢打包票是个汉子不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汉子是个小哥儿，那就和英哥儿家的小哥儿那什么义结金兰。”
　　“你想得可真美。”
　　……
　　大家说着话把何秋桂逐渐排斥在外面，何秋桂受不了屋里的气氛，一咬牙扭头跑出去，眼泪止都止不住地流，他怎么就这么命苦。
　　见讨厌的人走了，钱英把刚才说话阴阳怪气的夫郎都记下来，下次有什么事坚决不让李茂找他们家，他钱英就是这么记仇。
　　至于刚才有帮他说话的夫郎，他们的帮助钱英也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回报一二。
　　林夏至今天虽然来了李家，但他没有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找了偏僻的地方待着，让程闻柳给他剥松子吃。
　　何秋桂从钱英房间跑出来泪水糊花了他的眼，又因为角度原因，他只看到程闻柳在树下，阳光打在程闻柳的脸上让他看上去俊美非凡不似真人，恰巧那一瞬间程闻柳抬头冲何秋桂的方向一笑。
　　何秋桂脑子一热，这、这就是他心底最深处幻想中的那个人，他在冲自己笑，什么李茂、什么钱英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就那样傻傻地走过去，何秋桂满脸娇羞地站在程闻柳身前：“你、你是……”
　　程闻柳刚才就注意到有人在往这边走，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表情还很奇怪，他想着这边的人应该都不认识自己，夏哥儿和村民也不熟悉，心里暗自戒备着：“你有什么事吗？”
　　“程闻柳你说什么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了没？不要以为你找借口岔开话就不用剥松子，我的松子呢？”林夏至靠在躺椅上养神，伸出的手掌中还没有松子落下，不满地睁开眼看向程闻柳。


第302章 新菜品
　　林夏至所在的角度看不见何秋桂，加上刚才何秋桂的话声音很小，林夏至就不知道旁边还站着这么个人。
　　林夏至的嗓门可不小，何秋桂听到之后猛地眨了两下眼，如遭雷劈。
　　这个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程闻柳皱了皱眉，警觉地拉起林夏至往旁边走去：“现在太阳开始晒人了，咱么回屋子里，回屋我再给你剥松子。”
　　林夏至一直不知道有人过来，走在路上时不情不愿地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程闻柳身上：“这太阳哪里晒人了，我刚才晒得正舒服！”
　　……
　　何秋桂想到刚才程闻柳用如同看疯子的眼神看自己，脑子里“嗡”地一响，双眼一闭软倒在地。
　　已经走远的程闻柳回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站着的人倒下了，他把林夏至扶回房间之后赶着找李老么说了一句，毕竟那位置还在李家的院子边缘，万一人出事了找上李家还不好办。
　　李老么皱着眉头带人过去看看情况，今天可是他小孙孙的满月酒，这么大喜的日子他要看看是谁敢给他找不自在。
　　自认为解决了这件事，程闻柳进屋继续帮林夏至剥松子，把那个“疯子”抛在脑后。
　　后来何秋桂是怎么处理的程闻柳一点不关心，跟着大家一起吃小馒头的满月酒。
　　李茂喝了酒高兴，把林虎子和林承祖、程闻柳拉着去他新修的鸡棚猪圈看看，告诉他们现在新鸡棚猪圈里的鸡和猪还不够大，再过段日子它们就会长得很大，过不了多久就能卖出去赚钱。
　　钱英看着相公这个模样，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不过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今天办酒席，李家的事情多得很，林家人没有多待，只说下一次有时间再过来看小馒头就离开了，不让李家的人送。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忍不住感叹两句，自家大舅和大舅么也算是奇人了，小舅舅一家日子过得红火，他们丝毫不嫉妒，夫夫两还是那个懒洋洋的样子，李老么戳一下他们才舍得动一下，不然他们能坐在凳子上半天都不挪。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其实他们那样未必不好，现在自己能动可以自己挣一口饭吃，以后老了有天乐养着，一辈子都是好运道呢。”杨雨生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觉得大舅夫夫两人的面相看着还不错。
　　“天乐自从养在外老么身边之后性子才慢慢扳过来，以前被大舅他们带着也是个懒的，不仅懒，还浑身脏兮兮。”林夏至皱了皱鼻子，想着第一次过年回去时看到的李天乐。
　　小年糕正玩着手上的玩具，听到林夏至的话突然冒了一句：“脏，不好。”
　　小孩子不经意的话让马车上的人又乐了，杨雨生把小米团放到林承祖手上，抱起小年糕：“小年糕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啊？”
　　小年糕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他没太听明白哥哥们说的那些，只记得一个字：“脏脏，臭臭。”
　　“小年糕真厉害。”林夏至笑着表扬了他，同时意识到在小孩子面前说长辈是非不好，转而换了话题，说起一羊多吃马上开始卖的两个新吃食。
　　在马车上，程闻柳终于知道了手把羊肉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烤羊排不是他想的那样。
　　“咱们不做羊肉汤，那些羊下水着实浪费，我之前用羊下水炒菜味道也挺好的，要不一羊多吃再加卖羊下水炒的菜？”杨雨生问林夏至的意见。
　　“嗯嗯，辛苦哥么把炒羊下水的手艺教给一羊多吃的人。”林夏至觉得无所谓，虽然一天就两、三副羊下水数量不多，不过累积起来也是不少钱，一羊多吃小本买卖，得精打细算些。
　　想到了这里，林夏至想起了另外一道菜，“哥么，既然猪血可以做成血旺，要不你试试羊血呢？做成酸辣味的，炒出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夏哥儿这个主意好，我回去试试！”一说起做吃的杨雨生就来精神。
　　旁边程闻柳和林承祖听着各自的夫郎讨论这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在一旁聊聊汉子的话题，说起豆腐房和聚福楼的合作，程闻柳的聚福楼要用到林家很多食材，程闻柳正多多地鼓励林承祖把豆腐房发展到外地。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林家村，林夏至和程闻柳本想提出离开，林虎子却把林夏至拉住，让林夏至去看看他写的农书。
　　林虎子搓了搓手：“夏哥儿，上个月你送阿爹的放大镜真的很好用，如果用到挑选种子和秧苗的时候应该能挑选出更好的。前两天我发现有两株玉米不太对，用放大镜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根坏了……”
　　林夏至看农书的时候，林虎子把这个月他用放大镜之后的发现统统说了一遍。
　　农书写的还可以，看得出来林虎子用了心的，他写了有水稻、玉米、大豆、红薯、土豆这几种，从选种、育种、插苗，一直写到秧苗种到地里之后如何生长，这个过程中浇水、施肥、除草、除虫的注意事项，连最后怎么查看果实是否成熟、预计产量、快速的收割方式等等全都写得详细，囊括了一颗合格种子的一生。
　　如果说以前林虎子是一个凭借自己经验看天种地的农民，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理论结合实践的古代农业专家，林夏至对他的发展非常满意。
　　这份农书，非要让林夏至提意见的话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没有配图。
　　林虎子得知自己可以从这个方面改进时再次表现出不自信，他没学过画画，如何能够把图配上去。
　　可是这配图要用到农书上，林虎子觉得放手交给别的人他又不放心，加上现在这些作物的播种日期已经过了，现在来不及收集整理种子、秧苗的图，林虎子试探着拒绝林夏至这个提议。
　　林夏至觉得林虎子说的都不是问题：“不会画图阿爹你抽空学就行，只用找个画师教你画点简单的花草种子，不用花多么高深的画。至于说时间问题，现在这本农书就当成是简易版，等你把庄稼成长图画出来补齐，再出一个精装版，精装版里用图片详细介绍选种，你看如何？”
　　“要学画图啊？”林虎子为难地皱起眉，他一直觉得自己很笨，很担心学不会。
　　“对啊，几年前阿爹你也不识字，现在你都可以写书了，画画其实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难。”林夏至鼓励他。
　　林虎子看着林夏至鼓励自己的眼神，不确定地说：“那要不我试试？”
　　说服了林虎子学画画，林夏至继续说：“阿爹，我觉得放大镜的作用不仅仅可以用来放大庄稼的表面，之前景哥儿用放大镜看一片树叶，原来一片树叶都不简单。你可以试着把种子、花朵、秧苗等等切开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呢？为什么只有开花之后才会结果，结果会让花朵发生什么变化，已经形成的种子是怎么破壳发芽的，我觉得这些东西里面一定有很多学问。”
　　“你说的有意思。”林虎子听着林夏至的话，顿时觉得这一个月自己拿着放大镜都没用对地方，原来庄稼还能那样看。
　　林夏至故意把林虎子往解剖植物的方向上引导，看林虎子听了进去才把农书还给他：“至于这本农书，阿爹你再整理一下，弄好了就让林小冬拿给我。”
　　等林虎子研究一段时间解剖种子，他再找机会把杂交豌豆的概念说一说，相信总有一天杂交水稻能够被研究出来。
　　从林家出来，程闻柳感觉林夏至心情挺好，便笑着问他：“夏哥儿，是不是咱阿爹的农书写得还不错？”
　　“那当然，到时候把农书印出来之后送给县令大人，我觉得县令大人应该会重视这本书。”林夏至自信满满地说。
　　“我之前看了些阿爹写的农书，前面给我的感觉确实还不错，如果后面也能保持那样的水平，不仅是县令大人会重视，连郡守甚至是当今圣上可能都会有所关注。”程闻柳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林夏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刚才看了眼村里的田，再有个十几天就能收割第一轮水稻了，到时候林家可要扬名天下。”
　　对着外人林夏至还会谦虚一二，和程闻柳一起就没必要，反正他在程闻柳面前暴露了够多东西，就差告诉程闻柳自己不是景国本土人了。
　　回到程宅，程夫郎看着他们夫夫两个笑着从马车上下来，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总算放回了肚皮，望山村位置偏僻，他生怕林夏至在路上不舒服或者出点其他意外。
　　“阿么，车上的吃食是我外老么和阿么他们塞给咱们的，您看着让厨房的人过来搬吧。”林夏至上前挽住程夫郎的胳膊亲昵地说，“阿爹说下个月村里粮食收了他再把新米送来，新米可比陈米好吃多了，总算可以吃今年的新米了。”


第303章 外出吃饭
　　程夫郎听了林夏至的话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大咧咧地从么家要东西，亲家爹么不在意，可你还有大哥和弟弟呢，下次亲家再这样说，你别一口答应，知道不。”
　　“家里那么多地种的粮食，咱们就几口人吃不了多少，还剩得多得很，都是拿来做种子了，不吃多浪费，要是阿么你觉得不好，就邀请他们来县城玩。”林夏至拉着程夫郎撒娇。
　　“我去准备些回礼，有来有往才能维护亲情，不能次次都拿亲家的东西，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回去了。”程夫郎拍了拍林夏至的手。
　　“您不让我回去他们要送粮食过来也容易，驾着驴车就来了。”说完这句话，林夏至三两步往门口跑去，慢一点耳朵可就要遭殃了。
　　程夫郎见状又气又担心，赶紧招呼程闻柳：“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你的夫郎，他跑这么快你不去看着。”
　　“阿么，我这就去。”程闻柳赶紧跟着林夏至跑出去。
　　两个孩子都跑了，程夫郎自己在院子里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小声嘀咕道：“我长得这么像洪水猛兽？跑这么快做什么。”
　　程闻柳追上林夏至，拉着他慢点走：“夏哥儿，你现在肚子不小了还跑得这么快，我们旁边的人看着就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林夏至闻言转头瞪他：“怎么，我现在连走快一点都不行了？”
　　一看夏哥儿这个表情，程闻柳心里暗道不好，他怎么就忘了林夏至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刚才说话的时候不过脑子又把他给惹了。
　　在心里默念三遍“千万不要和孕夫讲道理”后，程闻柳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没有没有，在家里你想怎么就怎么，就是注意安全就行。”
　　“这还差不多。”林夏至满意地往前走，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刚才走得很快，但听了程闻柳的话之后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再一次顺利将林夏至的脾气捋顺没有闹起来，程闻柳松了口气，跟在后面看着林夏至，不敢再乱说话。
　　回到小院坐下，林夏至突然想起上个月回林家村时李秀给他说的事：“闻柳，上个月阿么说大伯那边不太对劲，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程闻柳查到的东西和李秀在村里听说的没多大差别：“查到了他经常去的小巷是哪个，把他进的屋子确定了下来，屋主是个寡夫，幸辛苦苦一个人养儿子，为了生活才迫不得已。”
　　“寡夫——说可怜也可怜，说可恨也可恨。”林夏至感叹一句，“那个寡夫和他的儿子是什么情况？”
　　“那个孩子从小没了爹，寡夫光是把他拉拔大都不容易，今年十四岁，长得壮实却不学好，整日和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听周围的邻居说那寡夫哭干了眼泪，孩子依旧不听他的。”程闻柳知道的也不多，“回头我让人再问问。”
　　林夏至想了想对他说：“那个孩子既然经常混迹在三教九流，要是他对我大伯有什么不满说不定会做一些不太好的事，要是他有什么动作咱们得及时知道。”
　　林大伯同人家阿么厮混，做儿子的心里肯定不高兴，他身边的又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弄个大事出来了。
　　小馒头的满月宴结束，五月也落下帷幕，最后一天程闻柳去了江宁县的聚福楼监考，剩下五个聚福楼让不同的管事负责。
　　实行了两个月新考评制度，聚福楼的整体风气提升了不少，从客人嘴里对聚福楼的评价就能看出一二。
　　“聚福楼上菜速度最快，不管什么时候到都能很快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聚福楼的小二服务好，每次一招手他们就过来，脸上的笑容总会让我吃饭的时候心情莫名变好。”
　　“掌柜也很好，我有时候一个人过去就点一个菜，掌柜结账的时候也笑眯眯的，从来不会因为我点的菜价钱便宜看不上我。”
　　“有一次刚好遇到聚福楼后厨的人拿着纸问食客对聚福楼菜品的评价，我长期在聚福楼吃东西，有些菜经常吃就有了些自己的体会，把这个意见提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聚福楼不会当一回事，结果我后面再到聚福楼吃东西，菜单就有了些许变化。”
　　……
　　除了这些，客人们还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氛围，只有在聚福楼能感觉到，所以他们如果要到外面吃饭，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聚福楼。
　　其实客人们感觉到的特殊氛围是聚福楼员工对聚福楼产生的归属感，他们把聚福楼和客人放在第一位，说话做事的时候替客人着想，这种归属感自然而然带到客人的心里，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程闻柳拿着几个掌柜送过来的账本拨弄算盘，等他算完之后神色颇为兴奋：“夏哥儿，这个月聚福楼的收益比去年这时候足足多一倍！”
　　林夏至闲着没事正在看话本，敷衍程闻柳道：“嗯，以后还会更多的。”
　　“多亏了你提的建议，不然聚福楼还是老样子，不会有这么大改变。”程闻柳眼神灼灼地看着林夏至。
　　“建议提得好还不够，主要是你把我的建议用上了。”感觉到程闻柳灼热的目光，林夏至终于抬头看他，“高兴完了吗？上次答应带我去一羊多吃的，今年一羊多吃上新，你订了位置没？”
　　程闻柳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好在他前两天就让程平跑了趟一羊多吃：“订了的，咱们一家人中午都去一羊多吃，我订的包间。”
　　在程闻柳那里得了准话，林夏至赶紧叫人：“小冬，你去厨房一趟，告诉厨房的人今天中午不用准备午饭，我们出去吃。”
　　又转头吩咐程章和程平：“程章，麻烦你把这件事告诉景哥儿和阿么，咱们午时准点出发，顺便告诉阿么厨房那边我已经说了。程平，麻烦你跑一趟外面去找阿爹，请阿爹也在那个时间过去。”
　　“是，二少夫郎。”林小冬和程章、程平得了吩咐就出门办事。
　　林夏至把事情说完了回头一看，程闻柳居然还在看账本，他走过去将账本关上：“你刚才不是已经算完了吗，怎么还在看？”
　　程闻柳没有理解到林夏至的意思，他从林夏至手中把账本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我再算一遍，现在距离午时还早。”
　　“呵呵，那你算吧，我走了。”林夏至又不高兴了。
　　“好，你走路慢点注意安全，我再算算。”程闻柳闻言头都不抬。
　　林夏至想骂他，不就是酒楼收益增多吗，一个破账本就让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过去了，说好的今天在家主要陪他呢？
　　程闻柳丝毫没有感觉到林夏至的怨念，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哼！”林夏至轻哼一声，转身离开小院去外面，他看着程闻柳这张脸就烦。
　　等林夏至离开了，程闻柳才从账本中抬头，有些茫然地想刚才夏哥儿怎么了，他不是同意了自己再算算帐吗，怎么出去的时候又生气了？
　　这几个月来程闻柳已经深有体会孕夫的情绪有多么容易变化，不管现在夏哥儿到底有没有生气，他都无法静下心继续在凳子上坐着，赶忙合上账本追出去。
　　刚出门就听到前面不远处林夏至嘴里的碎碎念，说着什么账本这么好看，不如娶个账本回来之类的话。
　　程闻柳想都没想，三两步跨上前将林夏至搂在怀里：“夏哥儿，你这是准备去哪里，我陪你去。”
　　被程闻柳抱在怀里的一瞬间，林夏至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不过他说的话和他真实的心情并不一致：“我自己长着腿，用不着你陪。”
　　“是我想赖在你身边，还请夫郎不要赶我走。”程闻柳立马换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林夏至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他骗：“少来这套，账本不是好看得很吗，怎么你还想得起来我。”
　　“哪有，账本冷冰冰的，没有夫郎你在，我一点都看不下去。”程闻柳弯腰将脑袋轻轻靠在林夏至的肩膀上。
　　林夏至看不见他的样子，通过他的语调脑补了一幅某人的脑袋上冒出两只狗耳朵，委屈着耷拉下来的模样。
　　“显然某个人说的话太过于虚假，我才不相信。”林夏至嘴角的笑意已经收不住。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程闻柳把林夏至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说出来。
　　这熟悉又陌生的话从程闻柳嘴里说出来，让林夏至彻底破功笑了出来，既然程闻柳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大人有大量再原谅他一次。
　　再一次成功让林夏至由怒转喜，程闻柳心里的警报再一次解除，同时在心里再一次下定决心不那么快要第二个孩子，现在每天变着法子哄夏哥儿开心，他总感觉自己头发都掉得多了些。
　　到了午时，在家里的人准点在门口集合，程阿爹那边已经派人说过，他自己会掐着时间过去。


第304章 景哥儿的亲事
　　小吃货程鸾景一上马车就缠上林夏至：“哥么哥么，一羊多吃新上的是什么吃食？”
　　林夏至笑着捏住他肉嘟嘟的脸颊：“景哥儿之前没有打听？”
　　“问了，可是没人说。”程鸾景把自己的脸颊解救出来，撅起的嘴角都能挂油壶了，“阿么不让我去问你，说免得我知道了整日缠着要吃，我有那么缠人，那么馋嘴吗！”
　　最后两句话说得不是那么有底气，林夏至被他这个模样弄得非常想笑，坏心眼地顺着程鸾景的话说：“对啊，景哥儿就是那么缠人、那么馋嘴。”
　　“！”程鸾景瞪大了眼，一脸我好难过的表情，“哥么，你不疼我了。”
　　“你哥么疼我一个人就够了。”程闻柳也凑过来在程鸾景心口插上一刀。
　　“耍宝也没用，马上到了就知道了，不差这一时三刻。”程夫郎对程鸾景伸出手，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按回座位。
　　“我现在成了家里地位最低的小可怜，爹不亲、么不疼，哥哥还联手哥么欺负我。”程鸾景蔫耷耷地坐着，嘴里念念有词。
　　程鸾景的话大家都没在意，这孩子不就是没问出来一羊多吃的新菜，坐在马车上变着花样说大家不疼爱他了，不愧是写话本的。
　　“我看时候给景哥儿说一门亲事了，免得你没事在家里就乱想。”程夫郎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等景哥儿嫁了出去就有人疼，不是小可怜了。”
　　“阿、阿么？”程鸾景被程夫郎话里的巨量信息砸懵，怎么突然就说到他的亲事了？
　　程夫郎假装没看到程鸾景的震惊，一脸高兴地对他说：“哎呀，咱们景哥儿都高兴得说不清楚话了，我这个做阿么的可得早点把景哥儿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不是，阿么，我——”程鸾景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家里的哥哥们定亲、成亲都很晚，让他一直觉得这件事距离自己很遥远。
　　“这么快就要到一羊多吃了，看来今天街面上人不怎么多。”程夫郎撩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眼外面，没有理会程鸾景结结巴巴想说话的样子。
　　程闻柳和林夏至对视一眼，悄悄捂嘴偷笑一下，阿么这个样子明显是在逗景哥儿，只有景哥儿当真了。
　　程鸾景看着程夫郎一副因为他要定亲而高兴的样子，好几次张嘴又闭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没有给程鸾景想清楚怎么开口劝说程夫郎的时间，马车就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说：“夫郎、二少爷、二少夫郎、三少爷，一羊多吃到了。”
　　下了马车，人站在外面，程鸾景更不可能大声讨论自己的亲事，小脸憋得微红，亦步亦趋地跟在程夫郎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程阿爹也是午时出发，比他们早一点到一羊多吃，这会儿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一开门就看到程鸾景这个样子，好奇地看了眼程夫郎。
　　程夫郎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两下，示意他不要管这件事，这个孩子嘴馋的毛病他要想法子治治，不然以后嫁出去可就不好管了。
　　多年夫夫让程阿爹对程夫郎很了解，既然他让别管那他就真的没放在心上，同后面进屋的程闻柳说起生意上的事。
　　这顿饭的吃食很美味，但在程鸾景吃起来却形同嚼蜡，他每次一想说自己的亲事，就被程夫郎找话题岔开，只吃了一碗米饭就吃不下了。
　　手把羊肉和烤羊排都是用的半大小羊做的，肉非常嫩，除了程鸾景别的人吃着都非常满足。
　　手把羊肉吸满了特制的汁水，因为叫手把羊肉，每块骨头都很大，吃的时候得用手拿着，一家人的吃相都比较狂野，吃完之后用放在一旁的白布巾擦手，有种别样的畅快感。
　　烤羊排也是一样，先用特制料汁腌制一整晚，刷上蜂蜜之后用炭火烤熟，外皮焦脆内里绵软，拿着小羊排的骨头轻轻一抿就可以把外面的肉给撕下来。
　　今天是一羊多吃第一次供应这两种吃食，外面的客人们第一次这样子吃羊肉，难免有些好奇，问起掌柜林刚这种吃法是怎么来的。
　　关于来历，当初杨雨生试着做这两种菜色的时候林刚倒是听过一耳朵，说是西北边的西凉国传来的，那些外族就这样吃羊肉。
　　林刚想了想回答：“这个羊肉的吃法是我们东家从往来商人那里听说的，西北的外族人就是这般，那些地方民风彪悍，听说他们坐在一起直接宰杀一头牛羊，随意架在火堆中烤熟或者拿口大锅一煮就完事，味道不怎么样。我们店的东家听说了之后借鉴了那些外族人吃肉的方式，将羊肉处理得更小块，味道也比外族人的吃法更好。”
　　“难怪，咱们景国可没有直接用手拿着骨头啃肉的吃法，不过偶尔这样试着吃一次滋味也不错。”客人听说了之后就明白了。
　　有些客人不能接受这种粗狂的吃肉方式，就犹豫着点了另外的菜色，酸辣羊血、爆炒羊下水和一羊多吃的羊肉串，对这几道菜大家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然而，等到别桌人点的手把羊肉和烤羊排上来之后，香味飘到没有吃点的人鼻子里，馋得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个劲嚷嚷，什么粗狂什么野蛮，只要味道好吃，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除了极个别非常讲究的人依旧坚持，只要是真心喜欢吃美食的客人最后都妥协了，都点了这两个新招牌菜。
　　羊肉的处理比猪肉麻烦，需要长期腌制才能去掉膻味，前面准备好的很快卖完，来晚了的客人只能等晚上那一顿。
　　原本林夏至预计这种吃法可能会劝退不少人，没想到江宁县的吃货们为了一口吃的根本不顾形象，大都愿意手拿骨头、大口啃肉。
　　林夏至他们五个人，除了点两份招牌菜，爆炒羊下水、酸辣羊血和羊肉串也都点了，吃完刚刚好。
　　等他们吃完从楼上包间走下来，程闻柳主动走到柜台前结账。
　　林刚脸上笑开了花：“二少爷，这顿饭一共花了四百铜板，新品打八八折，只收您三百五十二个铜板，我做主再给您抹个零头，只收三百五十文。”
　　“收着。”程闻柳从钱袋里拿出一两银子等着林刚找零。
　　程鸾景在后面看着觉得挺奇怪，怎么到哥么开的店吃饭，二哥还会上去付钱：“哥么，你——”
　　林夏至明白程鸾景想问什么，直接告诉他原因：“之前你二哥答应了这一顿要请我们吃饭，所以不管在哪里吃他都得结账。”
　　程鸾景还是有些不明白，看着林夏至不打算继续说的样子只好收拾起自己的好奇心：“这样啊……”
　　程夫郎在一旁瞧着，这种事一看就是人家夫夫两的小情趣，程鸾景这个傻孩子凑上去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程鸾景不再纠结刚才程闻柳结账的问题，他的亲事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不论他用什么方式旁敲侧击，程夫郎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像是打定了注意要给他相看。
　　这几天，程鸾景茶不思饭不想的，他从小就在江宁县长大，县城里那些相熟人家的同龄汉子他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他对未来相公的期许，不是太奸诈就是过于木讷，不是油嘴滑舌就是笨手笨脚。
　　眼看着程鸾景还没想明白，程夫郎又放出消息，让家里的下人去打听各家各户少爷们的品行，不限于江宁县，别的县城有出色的也可以问问。
　　程夫郎这个动作让林夏至和程闻柳就有些看不明白了，难不成阿么这回是真的要给景哥儿相看？
　　不论是程叠溪还是程闻柳自己，他们的亲事程夫郎都没有怎么操心，孩子年纪大了也不催，总归要孩子自己找一个看对眼了的，怎么到了程鸾景这里就变了。
　　程鸾景看着家里下人忙进忙出的打听消息再汇报给程夫郎，还有好友上门问他是不是家里在给他说亲，他彻底慌了神：“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阿么突然给我说要给我相看，明明之前一点都没说过这方面的意思。”
　　好友们见程鸾景一副不想成亲的样子，纷纷劝他：“景哥儿，程阿么这个做法也没错，毕竟今年一过你就十七了，看你的样子现在没有心里属意的人，你看程阿么挑选的人里有没有觉得不错的，我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只有跟着一起过来的祝琏安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亲事也快定下来了，对方是什么人他不清楚，只知道自家长辈对他的家世和他本人都很满意，再过不久他可能会比夏哥儿更先定亲。
　　想到这，祝琏安就悲从中来，他不想就这样被家里人当成一个工具一样嫁出去，他想象中的相公应该和他情投意合，能够包容、理解他某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如果没有这样的人他情愿一生不嫁。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了程鸾景一通就离开了，因为祝琏安坐的位置靠边，他又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大家走的时候没注意把他给忽略了。


第305章 全国水稻丰收
　　程鸾景看着祝琏安还在，想着刚才别人劝他说的话，气鼓鼓地找上祝琏安：“安哥儿，我不想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你说我的想法有没有错？”
　　祝琏安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眼中有一道程鸾景没看明白的光：“景哥儿，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我喜欢的人？”程鸾景被祝琏安的问题难住了。
　　程鸾景没有喜欢过人，在他的想象中，他会喜欢一个满腹才华、饱读诗书的人，这样的人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崇拜，心甘情愿嫁给他。
　　说完了自己心中人的形象，程鸾景看着有些失神的祝琏安问他：“安哥儿，你呢？”
　　“说实话，我不知道。”祝琏安笑着摇了摇头，“我家里已经在准备给我定亲了，可我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其实你已经比我好多了，程阿么在选人的时候没有瞒着你，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我只能听家里的安排。”
　　祝琏安脸上挂着笑，程鸾景却觉得比哭还难看，他一直知道祝琏安家里情况复杂，没想到他的终身大事会这样不声不响地决定了。
　　“我——”程鸾景吞了口口水，将刚才想要说的话咽回肚皮，他走上前抱住祝琏安，“真希望话本里的故事能够成真。”
　　程鸾景没有点明是哪个话本，祝琏安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正在写着的祝英台的故事，心里的苦一下蔓延出来，眼泪落在程鸾景的肩上。
　　如果话本里的故事能够成真，如果以后哥儿也能够上学堂、读书识字、参加科举，那他的命运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在家人强行给他安排亲事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反抗？
　　祝琏安在程鸾景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程宅，程鸾景的心情同样很低落，他想着祝琏安，也想着自己，想着他们可不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后面没几天，程夫郎就发现程鸾景变了，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走神，他刻意提亲事也不能让程鸾景的注意力集中，这个样子让他心里有点不安，是不是把孩子给刺激大发了。
　　还好程鸾景这个样子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恢复了正常，让程夫郎松了口气。
　　唯一的变化就是程鸾景和祝琏安的关系莫名其妙变得特别好，祝琏安经常单独进出程宅。
　　林夏至从程鸾景口中得知祝琏安的话本马上写完，他过来是找程鸾景看话本的，最后找找话本里的错处，希望能够赶在六月中旬印刷出书。
　　话本的内容林夏至还没看到，从程鸾景说话的神态不难猜测这是一本很不错的话本。
　　青黛出版社成立三个月，第一个话本即将出版，这个话本里的结局林夏至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景国真的看到，想到这里林夏至心里有些小激动。
　　林夏至的期待最后能不能实现他不清楚，不过这个小小的出版社会在将来给景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林夏至没有想到的。
　　程闻柳经常在外面跑，没有注意家里这些小事情，六月十日那天，他回来告诉了林夏至两个不大也不小的消息。
　　一是关于林大伯的，果真如同林夏至猜测的那样，寡夫的儿子对林大伯有怨气，联合他那些兄弟给林大伯做局，让他开始频繁出入赌场。
　　这在林夏至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本以为寡夫的儿子气不过最多找人打林大伯一顿，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会用这么狠毒的方法，林大伯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当初林大宝就是被人哄骗去了赌坊家里赔了一大笔钱，他居然也会落进同样的陷阱中。
　　既然和赌场有关那就不能不管，林夏至赶紧让程闻柳把这件事告诉林家人，最近一定要非常注意大房那边的动静，只要不威胁林老头和林老么两人的性命，大房那边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要管，非要攀扯就报官，这种事县令大人会公平处理的。
　　林夏至心里腻味大房得很，林大伯惹上了赌坊的人，那赌坊肯定会榨干林大伯身上的银钱，光是这样林夏至不够满意，他想着如果能把林大伯打成残废就更好了，以后大房就能老实在家待着不出去惹祸，让他少费心思。
　　第二件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谷易居和谷冷意师兄弟二人离开了，给程闻柳了两颗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着命的药丸，程闻柳把两颗药丸都给了林夏至。
　　林夏至打开盒子一看，两颗黑漆漆的药丸，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卖相和味道都不怎么好，不过在医疗落后的时代，这种救命的药丸一定要好生放着，千万不要弄丢了。
　　林夏至收药丸的时候，程闻柳同他聊起这两人离开的时机：“如今济世堂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去济世堂求诊的人不少，只是现在济世堂的大夫都是他们带来的人，年龄不算大恐怕不足以服众，我总觉得他们现在就离开仓促了些。”
　　林夏至没想那么多：“说不定是他们觉得济世堂的大夫可以独挡一面了才离开的，也可能是他们的师门有什么事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问济世堂的人。”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再让人去打听一下。”程闻柳觉得这师兄弟二人的举动不一般，应该是有事发生。
　　“你想打听就去打听吧，不耽搁正事就行。”林夏至见他坚持没有拦着，收好药丸之后拿出那本祝琏安写好的《祝英台》出来，让程闻柳找人把这本书送去印书坊，“这是我们青黛出版社出版的第一个话本，出版社的图案我之前就给你了的，到时候每本书都要在第一页印上那个图。”
　　“嗯嗯，你就给我说过，我知道的。”程闻柳点点头。
　　青黛出版社的图案是一个哥儿装扮的剪影，这本由祝琏安写作的《祝英台》不是青黛出版社的第一本书，第一本是桃花诗会和荷花词会联合出的一本诗词集，那本书上就印了青黛出版社的图案，印书房知道应该怎么印刷。
　　祝琏安化名白鹿公子，呼应书中的白鹿书院，整本书故事情节流畅，将祝英台这个哥儿假扮汉子的心态描写得恰到好处，让看话本的人跟着话本中人物的遭遇紧张、焦灼、欣喜。
　　印书坊的老板再一次被手上的话本吸引，快速将话本的内容翻看了一遍才开始排版，并按照程闻柳的需求，加紧印刷出一万本。
　　在印制这本书的时候，多年来的印书经验让印书房老板知道这本书必定会在极短时间中传遍全国，同时伴随着它的还会有数不尽的争议。
　　哥儿读书，在有钱人家很正常，但是哥儿扮成汉子去书院读书，还开了专门教哥儿的学院，这种行为就非常突破常规了。
　　青黛楼和青黛出版社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除了施星语这个社长和林夏至这个副社长，剩下的几个元老并不在大众的视线范围，这本顶着青黛出版社名头的话本一经售卖，绝对会让青黛楼成为话题中心。
　　施星语家里后台够硬，林夏至一介商人，读书人的口水伤不了他，大家蹦达、指责得越凶，青黛楼和这个话本就会被越多人看到，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印书坊老板有些不太敢想。
　　新话本还没有印制出来，第一轮水稻就该收获了，当今圣上顶着巨大的压力推广一年两熟水稻，现在就是收获成果的时候。
　　江宁县不用说，绝对大丰收，整个县城的农民都沉浸在欢乐中，他们的种子没有林家的好，产出的粮食没有林家的多，可是这一茬收获了之后马上就可以种下一轮，可以预计今年能比去年多一倍收入，让多少人睡着了都要笑醒。
　　粮食能够堆满仓库，家里不会继续饿肚子，收获的喜悦能够传染给所有人。
　　林夏至听着程闻柳从外面听回来的话，跟着一起高兴，“不仅是水稻丰收，玉米的产量也高，去年阿爹种了不少玉米，今年继续种，很多人也跟着种，听说产量不错。”
　　林家村的消息林夏至比程闻柳清楚，说起来头头是道：“玉米当然产量不会低，村里的番茄和辣椒也多得不得了，番茄可以做成番茄酱，辣椒数量多，做成辣椒酱太折磨人了。”
　　“我在想番茄和辣椒我们已经种了好几年，这些都是吃了对人好的东西，与其等到别人说林家村的人占着番茄和番茄不给外人活路，不如我们主动把番茄、番茄种子拿出来，反正村里的番茄酱已经占着先机打出了名气，以后也不愁卖，辣椒还没有给村里人种，他们就和别的人一样有平等机会，说不定村里人会不高兴。你觉得怎么样呢？”
　　“夏哥儿，这些种子虽然是我让人从外地买回来的，但它们是你种出来的，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支持。”程闻柳早在最开始喜欢林夏至的时候就说过了他会支持林夏至，现在他的想法没有一点改变。


第306章 流言变真
　　“好，那我等水稻收获了回去找阿爹和里正他们商量。卖种子的时候得说明它们的播种、生长习惯，到时候要麻烦阿爹和粮满仓的人了。”林夏至站起来主动亲了一口程闻柳的脸颊，“除了这些好消息，还有没有坏消息？”
　　好坏像镜子的两面，林夏至向来不会只听好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外面会有人唱反调。
　　今年外地只有三成的人被皇帝逼迫种一年两熟水稻，当时不情愿的人现在高兴得能上天，当初说风凉话嘲笑的人现在一定更不好受，这种时候稍微挑拨一下就容易爆发矛盾。
　　“那些没有种一年两熟水稻的人现在后悔死了，看着别人收获满满，心里不甘就想闹幺蛾子，故意传谣言说什么林家是大好人，这样的种地法子无私贡献出来，让大家跟着有好日子，要给咱们阿爹立长生排位。”程闻柳本来不想说这些的，林夏至主动问起了没办法只能说出来。
　　“这才几天，就有这样的传言了。”林夏至眉头打结。
　　“只要当地县令想管这些流言都很好解决，你不用操心。”程闻柳就是担心林夏至想得多才不给他说的，看着皱眉他想事情的样子暗骂自己不该说出来。
　　“不一定每个县令都会管。”林夏至不放心，这些流言看似无关紧要，等它们成为人尽皆知的说法之后影响就大了，到时候别人会不会想是林家故意让人这样做的，在经过有心人传播到皇帝耳朵里，到时候林家是倒霉还是走运，那可就说不准了。
　　在这种事情上林夏至一向都是往最坏的方向想，与其任由流言发展，不如换个法子让流言的内容改改：“这样，让我大哥做皇帝的长生排位供奉在家里，再找里正说说，让林家村的人也跟着这样学，大家把功劳往皇上身上说，尽量弱化林家的存在。”
　　“夏哥儿的办法好。”程闻柳听完立马安排下去，“我马上让人去找大哥，从根部把问题解决。”
　　林夏至的话程闻柳当天就让人送到了林家，林虎子是一个直肠子，他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复杂。
　　“这个一年两熟水稻明明是夏哥儿提议种出来的，我已经是占了夏哥儿的功劳，怎么又说和皇帝有关系了？”
　　这些年来林承祖在外面做生意，村里村外经历不少次流言风波，对夏哥儿的做法很理解，不就是担心一旦流言被落实，假的也会被说成真的。
　　这件事的严重性一定要给林虎子说清楚，林承祖整理了思绪解释道：“阿爹，你想想外面的流言是怎么说的。”
　　林虎子回忆了一遍：“说咱们家把一年两熟水稻弄出来，他们感激咱们。”
　　“就没有别的了？”林承祖反问他。
　　“还有什么？”林虎子皱着眉，“难不成承祖你是说立长生牌位？这也太好笑了，一听就是假的，我们就是普通的农家，谁会真的给咱们立牌位？”
　　“阿爹，一个人这样说别人不会信，等更多人都这样说的时候，总会有人信，到时候那些真心感谢咱们家的人真的给咱们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流言就会变成真的。”林承祖表情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
　　“那、那不就是他们感激咱们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林虎子更迷糊了，他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自家做了好事别人感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承祖把这事说得好像成了坏事。
　　林承祖苦笑一声：“我的阿爹，你想想，全天下除了那些道馆、寺庙里的神仙，还有谁有资格立长生牌位？”
　　说到了这个份上，林虎子才依稀明白了一点：“你是说那位？”林虎子的手指着专门存放圣旨和御赐之物的地方。
　　意思表达得很明显，林承祖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下阿爹该明白这件事不能不管了吧。
　　“这么一件小事，那位应该不会在意吧。”林虎子吞了口口水。
　　“不在意？现在他老人家还念着咱们的好他不在意，万一哪天别人在他老人家耳朵旁乱嚼舌根，说咱们家没规矩可就不一定了。”林承祖降低音量，“且不说皇帝会不会在意百姓给咱们立牌位这件事，就说咱们家这样放任流言不管，是不是故意聚集无知民众，生出谋反之心？一个说不清，到时候就灭顶之灾啊！”
　　林承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听得林虎子浑身发冷，他是万万没想到一句流言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东西。
　　“走，我们马上去找你大伯，让他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林虎子反应过来，立马拉着林承祖要出去。
　　林承祖一把将他拦下来：“阿爹你别急，现在流言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咱们不能用激进的方法处理，我先去找唐木匠做一个皇帝的长生牌位供奉着，让家里人把消息放出去，过几天第一轮收割结束了再找大伯说。”
　　“好好好，就按你说得来。”林虎子还没想通透，傻愣愣地坐下松开林承祖的手，“让阿爹我自己想想，你去忙你的。”
　　“嗯，这件事先不要给阿么说，免得吓到他。”林承祖想了想叮嘱了一句。
　　哥儿毕竟胆子小，李秀在处理家里小事的时候还好，真正面对大事就不行了，所以李秀和杨雨生那边他们都不说。
　　林承宗就等他沐休回来时再同他讲明白，宗儿已经不小了，应该承担起家里的事情。
　　“嗯嗯，我知道了。”林虎子胡乱点头。
　　林虎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反复想林承祖说的话，很久才想明白夏哥儿为什么这么早就提醒家里，不能放任流言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琢磨明白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林虎子想着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千万不能自乱手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才不会让家里人、村里人也跟着乱。
　　林承祖从唐木匠那里回来，看着林虎子已经恢复，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把阿爹劝明白，这件事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是一年两熟水稻真正的发起人，只要他出去说皇帝陛下的好话，自家再放出风声说给皇帝立了长生牌位，别的人也一定会跟风学。
　　村里这段时间比春耕还忙，既要收成熟的水稻，还要在家里准备第二轮种下去的水稻苗，豆坊直接放话，开始收割水稻之后的十天，工人们自己选择是到作坊上工还是回去忙收割，回去收割的减少相应的工钱，留下上工的给双倍工钱。
　　十天假，豆坊减少产量损失的银钱比放工人回去收的粮食更值钱得多，可土地和粮食是庄稼人的命根，让他们不回去参与收割，比让他们不去上工更折磨人。
　　全村人齐心协力将田里的水稻收起来了，今年他们全都买的林家的种子，最高的人家亩产达到了五百五十斤，稍微低一些的也有四百六、七十，平均下来整个村子的亩产有五百二十斤左右。
　　这个数字让村里人陷入了狂欢，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地里收获这么多粮食。
　　“当今陛下是好人，重视农业，听说今年开春的时候陛下带着所有皇室成员祭天，才换来了今年的风调雨顺，咱们这些种地的泥腿子才能在今年过了一半的时候收获这么多粮食。”
　　“当今陛下是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君主，咱们景国在陛下的带领下一定会成为最富强的国家，陛下圣明。”
　　“陛下天上的紫微星下凡，林家老爷就是天上的农神，专门下凡辅佐陛下的，给咱们增加粮食。”
　　“这么多粮食，我们家今年不会饿肚子，明辨不会饿肚子，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我还能攒下银钱送我家铁牛去学堂读书识字，以后就算走不上科举那条路，也能在县城、镇上找一个轻松的活计，这一切都是当今陛下的功劳。”
　　……
　　类似的话开始在各个丰收的村子里流行起来，很快大家发现林家村的人主动在家里供奉起了皇帝的长生牌位。
　　林家村已经成为附近各个村子学习的地方，他们这样做，那些村民回去之后琢磨一番，也跟着供奉皇帝的长生牌位。
　　一传十、十传百，从江宁县开始，整个郦水郡都在歌颂皇帝的丰功伟绩，从今年丰收夸到别的地方，很快就传到了郦水郡守的耳朵里，他赶紧让人去调查情况。
　　平时有什么小流言，像郦水郡守这样的大官一般是不会管的，但是这次流言涉及的人不一样，可是当今陛下，他不敢放着。
　　一查才知道，流言是从江宁县开始传出来的，郡守马上派人去江宁县，务必把根源找出来。
　　江宁县令最开始听别人这样说过，当时并没有流传多么广，他没有放在心上，他想着反正这些说的都是歌颂皇帝的话，传出去也不会有什么。
　　收到郡守的要求之后，江宁县令才开始认真调查，让人到每个村镇都调查一番。


第307章 凉皮卷
　　一查就能知道，原来这些不是流言，是老百姓真心在家里供奉皇帝陛下的长生牌位，真心说皇帝的好话。
　　最初是林家村这样做，说出来的话也只是皇帝在农业上做了什么，比如每年春天都会有的祭天仪式，祈祷今年风调雨顺。
　　传到后面，别地的百姓自动给皇帝增加功德，把皇帝做的好事都添上去，全都是实事。
　　弄明白了缘由，江宁县令把前因后果整理一番写成折子，递交给郦水郡守，请郡守做裁决。
　　除了郦水郡守、江宁县令在查这件事，另外还有几个人也在调查。
　　他们是京城出来暗访的农官，主要目的是查看各地一年两熟水稻种植、收获情况，等这一季一年两熟水稻收获结束之后，他们要立马赶赴京城将所见所闻汇报给皇帝。
　　这几个派遣到郦水郡的官员听说了这样的传闻，也要弄清楚流言是怎么回事，这些流言到底是真的为皇帝好，还是暗中鼓动民心别有所图。
　　结果，所有人调查到的都是林家感恩皇帝，在家里供奉牌位，收获水稻的时候说了几句皇帝为农业所做的事，后面的流言是老百姓自发为皇帝说的。
　　林家为国为民，这些派出来的农官对林家的感官都不错，查到这里他们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写折子复命了，只要不是有心人故意挑事就行。
　　虽说没有在意，这些京官离开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两句地方官，让老百姓说陛下的功绩没问题，但是过犹不及，一旦发现有人捏造虚假的事，一定要及时制止。
　　从程闻柳把这件事告诉林夏至，到事情解决，一共没用到十天，就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还顺便利用这件事对皇帝表忠心，说不定能再一次在皇帝跟前刷一波好感度。
　　第一轮水稻收割完毕，第二轮水稻也种到田里，农民的忙碌还没有结束，旱田里成熟的玉米也要收回来，顺便把第二轮玉米种下去。
　　尽管玉米不如大米值钱，在穷苦人家，玉米也是一样非常重要的主食，晒干的玉米粒能够保存很久，在缺乏食物的季节能够饱腹，不至于让人饿死。
　　还没到月底，程闻柳手上的事情不算多，他想着林夏至说的等水稻抢收完成想回村里一趟，便主动提醒他：“夏哥儿，现在村里没那么忙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不想动。”林夏至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程闻柳，整张脸上写明了几个大字——快来哄我。
　　“没关系，我让人在马车外面放点冰，就没有那么热了。”程闻柳知道他心里想去，就是想让人哄哄他，便顺着他的意思说，“村里本就比县里凉快些，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肯定也会放冰盆的，回去一定不会热。”
　　“可是我就是想在家，肚子这么大了，总感觉去哪里别人都看着我，不想让人这样看着。”林夏至依旧不满意。
　　“大家看你那是羡慕你，再说你肚子哪里大了，只是比上个月大一点点而已。”程闻柳很有耐心地哄他，“你这都十几天没出门了，不想出去玩一玩吗？”
　　“我就是觉得别人都看我，看着我这个大着肚皮的丑八怪。”林夏至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想着还有三个月肚子里的家伙才会出生，顿时觉得委屈不已。
　　“一点都不丑，我家夏哥儿是最好看、最帅气的。”程闻柳说得一脸真诚，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生怕林夏至不相信，还用上了从林夏至那里学来的词——帅气。
　　林夏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丑死了，大腹便便地像个超级大胖子，你是怎么好意思对着我说帅的？”
　　“在我眼里，就没有比夏哥儿更好看的人了，除了夏哥儿别的人我都看不见。”程闻柳深情地看向林夏至。
　　“哦？”林夏至眼眶不红了，转头对站在外面的陈章说，“陈章你进来一下。”
　　程闻柳没明白林夏至想做什么：“夏哥儿，你找程章？”
　　“你能看到他不？”林夏至指着程章，问了程闻柳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愣了一瞬间，程闻柳才反应过来林夏至这是在问他刚才那句话“看不见别人”。
　　“还说只看得见我一个人，果然是骗人的！”林夏至转过头不看程闻柳，肩膀微微耸动。
　　“夏哥儿，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程闻柳无奈，挥手让程章出去，也卖起可怜，“唉，我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你嫌弃，扔在地上随意践踏，我好难受。”
　　林夏至快要憋不住了，肩膀抖动的力度越来越大。
　　程闻柳加了把火：“夏哥儿，我的心好痛，快要痛晕过去了。”
　　“哈哈哈哈——”林夏至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你好假啊，一听就是装的，还“我的心好痛，快要痛晕过去了”，要是真的心痛，你哪里还发得出声，早就默默哭去了。”
　　终于把林夏至逗乐了，程闻柳表情恢复正常，拿起旁边的大圆扇给他扇风，笑起来会很热，不提前扇风，等会儿笑完了之后林夏至又要闹。
　　笑够了之后，林夏至终于矜持地同意了与程闻柳一起回林家村看看。
　　马车上，林夏至想起刚才程闻柳的模样就乐，一路心情都不错。
　　程闻柳照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在马车外面放了冰盆，既不会让马车里温度过低，也不会让人感觉燥热难耐。
　　一早就有人去村里告诉李秀林夏至他们今天要回去，打扫卫生、准备冰盆。
　　家里除了两个小家伙特殊照顾，别的吃食都以林夏至为主，所以杨雨生也跟着忙活起来，在厨房准备吃食，既要适合夏天吃，又要考虑林夏至的口味，夏天是孕夫最难熬的时候，他想尽自己所能让林夏至感觉舒服些。
　　村里人看着程家的马车又来林家村都见怪不怪了，林夏至回么家的频率简直创造了新高，他嫁出去还不到一年，回么家的次数都快赶上有些嫁出去几十年的人了。
　　拐进林家村之后，山体、树木明显变多，车里车外的温度稍微降了些下来，让林夏至感觉更舒服了，撩开马车窗帘同村里人打招呼，很快就到了林家门口。
　　现在林夏至回林家，李秀他们都不会在门口迎接他，让他回来了自己去正屋或者他以前的房间。
　　不是说他们对林夏至不重视了，而是他回来得太频繁了，家里没必要每次都庄重地迎接他们。
　　林夏至不在意门口没人，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程闻柳厚着脸皮跟在他后面，给他拿东西。
　　“阿么，哥么，小年糕呢？小米团呢？大家快出来迎接我们啊。”林夏至还没进屋，就张着嘴嚷嚷。
　　“能不能把你的嗓门减小一些，别以为你现在怀着孕我就不敢教训你！”李秀从屋子里走出来，微眯着眼看林夏至，似乎准备好了一箩筐话准备说他。
　　林夏至讪笑着捂住嘴，总觉得自从自己出嫁之后，阿么就从温柔的阿么变成爱教训人的阿么，不知道大哥和哥么是怎么习惯的。
　　“夏哥儿，过来吃点凉虾，你的这一份没有放冰块可以放心吃。”杨雨生端着食盘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林夏至。
　　“不放冰块的凉虾不是好凉虾。”林夏至低声念叨两句。
　　李秀没听清，瞪着眼看他：“怎么，你在嘀咕什么？不想吃？”
　　林秀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说哥么做的凉虾肯定好吃。”
　　杨雨生没有戳穿他：“凉虾里面放了熬得浓浓的红糖水，吃了对身体好。”
　　从六月开始天气就逐渐热了起来，飘香十里及时推出凉糕和凉虾这两种解暑神器，林夏至一直没出门，这还是今年第一次吃到这两样东西。
　　吃着凉虾，林夏至突然想到他好像挺久没有给飘香十里出新吃食的主意，最近越来越懒，都不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
　　将碗里的凉虾吃完，林夏至放下碗：“哥么，咱们飘香十里好像挺久没有上新了，食客们有没有什么反应？”
　　“啊？没有听云哥儿说，咱们根据一年不同季节变化有变化吃食，食客们应该还没有吃厌。”杨雨生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样哦，我最近脑子不怎么动，刚才吃凉虾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换汤不换药的新吃食，不用研究新口味，就用现在卖的就能做。”林夏至擦了擦嘴，把他想到的新吃食说了出来。
　　所谓换汤不换药，就是将凉皮、凉面、凉粉组合在一起，做成另一种吃食——凉皮卷。
　　这三样东西都是飘香十里一直卖着的，重新组装一下就有了新吃食，一次性吃三种不同口感，相信会让人更加满足。
　　杨雨生听完眼前一亮，“厨房里有现成的，我现在就去试试。”
　　“哥么，我还没说完。”见杨雨生停下了脚步，林夏至赶紧接着说，“如果客人想要吃更多口味，可以在里面放卤好的肉、冷串串，反正都是凉着吃的，搭配多多啊，我就想要个带卤肉的，谢谢哥么！”


第308章 异样的辣椒
　　李秀听了林夏至的话笑话他：“夏哥儿，你的脑袋瓜主意可真多，懒得想新吃食就想这么个法子。”
　　林夏至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说：“阿么，我这不是懒，只是想着夏天吃凉的大家都高兴，等天气凉下来了，我马上给哥么出个新的主意，把凉皮卷换成别的卷。”
　　“那行，阿么把你说的这句话记下来了，到时候你要是弄不出来那什么卷，阿么可是要看你笑话的。”李秀说完，抱着小年糕一起，“小年糕，你也做个见证人。”
　　小年糕本来在大婴儿车上和小米团玩玩具，突然被李秀抱起来，根本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们：“阿么？哥哥？”
　　林夏至看着小年糕可爱的模样，再瞅瞅婴儿车里瘪嘴的小米团，又乐了：“阿么，快把小年糕还给小米团，你看小胖团都快哭了。”
　　“他哪里是因为小年糕被抱走了瘪嘴，是因为没有人抱他。”李秀吩咐程闻柳，“闻柳，你去把小米团抱起来，牵着他在地上走走，总是趴着玩玩具不好。”
　　小年糕现在自己就能在地上保持平衡走路，为了不摔跤，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慢慢地像个小乌龟一样慢慢地挪动。
　　小米团和他小叔截然相反，现在已经十个月的他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每次一下地就扑腾着小胳膊小腿往前冲，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地上，摔了他也不哭，自己站不起来就手脚并用往前爬，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能爬到门口，如果不是门槛有些高他爬不出去，一会儿就能不见人。
　　果然，小米团一听大人说要带他走路，瘪着的嘴立马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傻乐傻乐的。
　　程闻柳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好动的，一把将他从婴儿车中抱出来：“小米团，走，二叔夫带你学走路去。”
　　既然要下地走，自然要穿上小鞋子，小米团乖乖地穿了鞋就坐不住了，扭着屁股要从程闻柳腿上蹦下去，口齿不清地说：“皱、皱！”
　　林夏至在旁边看得有趣，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笑话小米团：“瞧小米团的样子，以后大哥和哥么有得头疼。”
　　“等着，你肚子里那个出来之后，你就知道咱们两谁更头疼。”杨雨生刚好从进门，听到林夏至的话不客气地还了回去。
　　在家陪着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上午，就算放了冰盆，程闻柳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水，小米团确实太活泼了。
　　吃饭前小米团才终于玩累了要休息，程闻柳得到解放在林家冲了个澡准备吃饭。
　　林虎子在田间忙活了一上午，回来洗了个手看到林夏至在家，赶快去书房把自己整理好的农书拿出来。
　　“夏哥儿，我把这个写好了，你帮阿爹看看？”林虎子紧张地搓了搓手，尽管林夏至之前已经看过了说他写得不错，林虎子还是想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不怎么好，心里没底。
　　林夏至用现代的眼光看上去觉得还不错，当场就对林虎子说用他写的这个印书，首先印个一千册，放在各地书店中售卖。
　　林虎子忐忑不安地问：“不用找人修改一下？你阿爹我写的东西会不会太糙了？”
　　“不会，阿爹写的正好，这本书就是写给种地的农民看的，要是找人帮忙润个笔什么的，还不如直接看那些生涩的农书。”程闻柳看过之后也赞成，“像我这个不怎么会种庄稼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更不用说本身就会的人，阿爹要有信心，我觉得一千本说不定还不够呢。”
　　“是这样吗？”林虎子依旧不够自信，只是孩子们都这样说了，那就按照他们说的来吧。
　　说完了农书，林夏至问起林虎子他关心的问题：“阿爹，村里的番茄和辣椒怎么样？”
　　现在天气热得很，只有早晨和傍晚凉快些，他到林家村的时候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并不想出门去田里看番茄、辣椒的长势。
　　这两样吃食是三月份种下去的，现在正好可以收获，番茄去年村里已经种了一年有经验，就是辣椒还不清楚。
　　“番茄已经收了一轮了，停工了半年多的番茄作坊开始做番茄酱，听村里人说今年的番茄结的果比去年多，大家都开心得很。”林虎子对别的消息不关注，唯独种地这块他最清楚，“至于辣椒，也开始结果了，另外五家差不多，我去看过了，结的辣椒都挺多的，今年辣椒会比前几年收获多好几倍，夏哥儿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有安排，等辣椒收下来了再说。”林夏至点点头，“辣椒是好东西，多晒一些辣椒干，辣椒酱也可以多多地做。”
　　“今年咱们找了五户人家种辣椒，村里别的人就问起了，我——”林虎子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别人每次问什么时候他们可以种辣椒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林夏至早就有了准备：“告诉村里人不要急，今年先就这样，明年大家都可以种辣椒，辣椒和番茄一样高产，明年种的时候得让村里人尽量把番茄和辣椒结果子的时间岔开，免得忙不过来。”
　　“好嘞，阿爹知道了。”林虎子松了口气，总算知道怎么回复村里人了。
　　解决了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问题，林虎子才想起来田里有一株辣椒出现异样，“对了夏哥儿，咱家田里的辣椒有一株特别奇怪，要不晚点去田里看看？”
　　林夏至好奇：“怎么奇怪了？”
　　“就是颜色和其它的不一样，我注意到它是十天前，一开始只有叶片尖上的颜色有些微发红，现在整柱辣椒的叶片都成了红色，这个红色还在往茎秆上长。现在别的辣椒只有少部分开始变红，那株辣椒上所有的辣椒全都红了。”林虎子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描述他的感觉，“虽然红了，但我觉得它还没有熟。”
　　“是不是病了、长虫了？”林夏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我用放大镜把这颗辣椒的叶片和辣椒果子都看了一遍，连根都翻出来看了，没有发现它不对劲。”林虎子也想过这两种可能，排除了庄稼常见的毛病，没有任何发现，所以他才觉得奇怪，现在他已经把那颗辣椒移栽到别的地方了，没有和正常的辣椒种一起。
　　“那我等会儿去看看。”林夏至不知道原因，只能等会儿用金手指看看，万一真的是什么未知的病，这颗辣椒千万留不得，不能把他别的辣椒给祸害了。
　　午饭杨雨生准备了绿豆南瓜汤、凉皮卷、凉拌鸡丝和两个炒青菜，虽然不够丰盛，但是味道很好，都是适合夏天吃的饭菜，林夏至就着凉拌鸡丝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不能立马睡午觉，林夏至心里挂念着那个不一般的辣椒，催着林虎子带他去看看，程闻柳没办法只能撑着伞、拿着扇子陪同。
　　不同的那株辣椒被林虎子移栽到了一个角落，前不久挪了窝，辣椒丝毫没受影响，依旧长势喜人，茎秆上的红色已经变得明显了起来。
　　到田边，林夏至没有立马动用金手指，稍稍弯下腰不近不远地观察。
　　除了颜色变得奇怪之外，这株辣椒没有其它不同，隔着一定距离都能闻到那股浓浓的辣气，熏得林夏至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程闻柳在后面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都提了起来：“夏哥儿，你别站在田坎上。”
　　“安静点。”林夏至往后挥了挥手，站直了身体盯着辣椒打开金手指。
　　专注地盯着这一棵辣椒，金手指上显示的也只有它的信息：“种类：辣椒，状态：结果中，品级：重度辣（变异，辣值六十一），产值：四十，建议：追肥，保持光照充足。”
　　括号里的字用了红色加粗，明晃晃地展示在林夏至眼前，让他有点走神，寻找了那么久别的辣椒，没想到自家田里就藏着一个变异的品种？
　　“夏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弯了腰不舒服？”程闻柳见他没有别的动作，只傻傻地盯着前面，上前搂住他，“夏哥儿你别吓我，你说说话，咱们马上回去。”
　　说着程闻柳就打算将林夏至打横抱起，就说大中午的不应该出门，这么热的天万一出个什么事自己可承受不住，以后再怎么都不能任由他的性子来。
　　林夏至回过神来，扶着肚皮往林虎子的方向退了一步：“程闻柳，我没事！刚才就是发一下呆，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好好打伞扇风。”
　　“不行，咱们马上回去。”确认林夏至真的没事，程闻柳还是不放心，刚才那下把他吓坏了，现在心跳依旧很快，“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有什么晚点凉下来再说。”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一副受了过度惊吓的模样，心里一软答应他：“行吧，咱们先回去。”
　　“好好好，马上走。”程闻柳二话不说扶着林夏至就往回走。


第309章 两种变异
　　林虎子刚才跟着林夏至一起观察辣椒去了，没注意到林夏至后来那一小会儿跑神，一回头就听到他们两说要回去了，赶快三两步追上去问：“夏哥儿，这个辣椒有什么问题没有？”
　　“这个辣椒就是比别的辣椒辣，没什么别的问题，到时候收种子的时候单独把这个辣椒放一边，不要和普通辣椒混合了。”林夏至回过头轻描淡写地说。
　　“比普通辣椒更辣？”林虎子挠了把头顶，转身看了眼这颗不同寻常的辣椒。
　　林虎子将这个红色的辣椒和别的辣椒做了个对比，除了颜色不同就没有别的区别了，难道是越红的辣椒越辣吗？
　　想到这里林虎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在他看来普通辣椒就已经够辣了，要是再来个更辣的，那岂不是要辣死人，确实得把这个辣椒种子单独放，不能和别的辣椒种子混合了。
　　程闻柳见他们父子二人还在讨论辣椒，赶紧拉着林夏至往前走，万一林夏至心血来潮还要回去看辣椒，他可不想心脏再受一次刺激。
　　还真别说，程闻柳心里想的事情林夏至也在想，他现在发现了更辣的辣椒，是不是田里还会有没有那么辣的辣椒。
　　现在确实日头太毒不适合在田边看着，要不今晚就在林家村住下，明天一早他再到田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变异辣椒。
　　等到回了林家，林夏至就把他这个想法提了出来，重点强调，既然程闻柳觉得他们中午出去看辣椒天气太热，那他想看辣椒就得早上，如果今天回了县城明早再过来，天气又会热起来，不如今晚就住在林家村，明天上午不吃午饭就返回县城。
　　程闻柳第一反应是不同意，但他转念一想，林夏至的提议有点道理，他要是不同意这个体力，林夏至非要吵着下午再去一趟地里，那才更糟糕。
　　不就是在么家睡一晚，有他陪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天下午不能再出门去田里。”
　　林夏至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没问题，这么热的天我出去做什么，我脑子又没坏掉，就刚才出门一小会儿我都觉得出了一身汗特别不舒服呢。”
　　“墙外放了冰盆，咱们进屋坐会儿就能凉快下来，我再给你扇扇风。”程闻柳马上扶着林夏至回他的房间休息，担心把他热到了。
　　非年非节地闹着要回么家，放在别的人家妥妥要被收拾，程夫郎就不一样，听下人说林夏至他们今晚不回县城，反倒收拾两个包袱让人给他们送去林家村。
　　李秀看到程夫郎派人送来的包袱，感动得不行，拉着林夏至数落他任性不懂事，已经出嫁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好在他运气好遇到程夫郎这种好说话的麼么，不然有得他好受。
　　这样的话林夏至听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在意程夫郎说了些什么
　　虽说不在意，听久了还是觉得有些烦：“阿么，我就回来睡一天，您一直说我，难道是您不欢迎我和闻柳？”
　　李秀拍了他一下：“欢迎啊，怎么会不欢迎，可这样毕竟不好，不然我吃撑了一定要说你。”
　　林夏至拉着李秀解释：“嗯，您说的我都明白，今天是真的有事才在家里住，不然您去问阿爹，地里的辣椒有变化我不放心，可下午外面太热闻柳不放心我出去，我才想着今晚就留下来，明天早上再去地里。”
　　知道林夏至不是因为任性，李秀就没有继续说他了，喝了口茶最后说一句总结：“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别不乐意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阿么去忙了，你下午就好好在家呆着别闹着出去。”
　　林夏至敷衍地点头：“嗯嗯，我幸福得很，有阿么疼，有阿么爱，下午我老实在家不出去。”
　　“你知道就好，少叫我们操点心。”李秀戳了下林夏至的额头，出门忙活别的事去。
　　杨雨生全程低着头偷笑，他倒是觉得李秀的样子其实和程夫郎挺像的，两人都是非常好的麼么，不论是对儿子还是儿夫郎都非常好，他想如果他说要去县城陪杨夫郎几天，李秀一定也会收拾大包小包地让他带去。
　　林夏至看到杨雨生偷笑，不平衡的感觉瞬间冒出来：“哥么，刚才看我被说，你也帮我一下，多亏我自己聪明机智，三两句将阿么劝走，下次要是阿么说你，我可不帮你了。”
　　杨雨生一点不担心，还一本正经地对林夏至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阿么说的你，要是我在旁边帮腔，他把我也给记上，那不得说更长时间，我在旁边安安静静不发话就是对夏哥儿你最好的帮助了，相信夏哥儿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话好像说得没毛病，可是连在一起怎么就是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林夏至眯起眼，抓起桌上的橘子瓣当作武器：“说！你是谁？我以前那个温柔的哥么去哪了？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杨雨生一口把林夏至手上的橘子拿走：“现在才看穿我的真面目，已经晚了！”
　　站在门口准备进屋的林承祖：“……”
　　还有同样姿势的程闻柳：“……”
　　两人对视一眼拍着对方的肩膀离开，杨雨生怀孕生子之后变傻，林夏至怀孕之后脑子不好使，两人凑在一起简直让人不能直视。
　　屋子里的人闹得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两个人来了又走。
　　当天晚上，林夏至睡在他以前住了几年的房间一夜好眠，早早地起床准备和林虎子去地里看看。
　　李秀从厨房探出个头：“你们父子两别着急出门，还得有一会儿天才热起来，夏哥儿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不要把我小外孙饿着了，虎子哥你也吃点。”
　　“阿爹，平时你也是这个时间出门，阿么会给你准备早饭吗？”林夏至摸了摸鼻子，收回已经跨出门槛的脚转头问林虎子。
　　林虎子不明所以：“没有啊，一般是我去地里看了一圈再回来吃早饭。”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和你都失宠了，阿么现在一心只想着这个小家伙了。”林夏至拍了拍肚皮往前走，一脸失落。
　　“嗯？”林虎子没觉得有什么，他一个糙汉子身体好，早上起得太早了想去地里转一圈，一大家人当然没必要跟他一样，家里的早饭在他回来之后吃很正常，夏哥儿怀着双生子自然不同。
　　程闻柳洗漱好了跟着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知该笑林夏至的坏心眼还是感叹林虎子的实心眼。
　　在李秀的监督下，一人喝了一碗浓粥垫肚子，就把他们赶出去了，说是看着他们就闹心。
　　李秀的“嫌弃”没有影响林夏至的好心情，他开开心心地跟着林虎子去田里，打开金手指观察这些结了果的辣椒。
　　仔细观察下，还真的在一大片中等辣度的辣椒中发现几株辣度描述为“轻度”的辣椒，被林夏至点出来重点培养。
　　这几株辣椒的描述都差不多：“种类：辣椒，状态：结果中，品级：轻度辣（变异，辣值二十九），产值：四十，建议：追肥，保持光照充足。”
　　唯一的区别就是辣值，有的是二十九，有的是二十八，总之没有一株超过了三十。
　　想着昨天看到的重度辣是六十一，林夏至猜测有可能三十和六十是辣度的临界值，低于三十是轻度辣，高于六十就是重度辣。
　　林虎子仔细观察，旁边的辣椒果子已经开始逐渐泛红，而这几株上面的辣椒果子还没有变化，结合他昨天的猜想，林虎子再次得出结论——辣椒的辣度可以通过辣椒果子的颜色来判断。
　　林夏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找到这几株辣椒之后就开始规划起它们以后的椒生，现在这个辣度减轻的变异不知道能不能保持长期遗传，不过既然有了开头，就可以在它的子子孙孙中培养，总有一天能把这种特殊变异培养成稳定的遗传。
　　不能直接给林虎子说遗传，林夏至就换了说法将林虎子忽悠住，让他下一轮好好培养这两种不同的辣椒，同时告诉林虎子，如果别的庄稼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看完了辣椒，这次回林家村就没有别的事情了，林夏至和程闻柳吃过早餐早早地回江宁县，免得时间晚了外面太热。
　　这一次回村发现了两种新辣椒，让林夏至好几天都保持着不错的心情，听到朱玉阁的掌柜过来汇报账目的时候，这种心情更加愉快了。
　　朱玉阁先是用装修和开业活动在县城里打开了市场，后期卖的首饰和香皂也在县城的百姓口中积累了口碑。
　　紧接着，银镜的出现再一次让朱玉阁出尽了风头，成为江宁县首饰铺子中独一份。
　　同行都知道朱玉阁背后的东家是程家，而江宁县的程家是辽台郡程家的分支，不论是香皂还是玻璃、银镜，都和辽台郡的程家有关，他们眼红却不敢有小动作。


第310章 脂粉铺子
　　程家在景国的商业中地位很高，这个强大的背景让江宁县这边眼红的首饰商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朱玉阁赚钱。
　　其中就有曾经自以为同程家关系还不错的梁家，梁老爷以前同程阿爹还算有交情，又一直在程阿爹的堂弟那儿买香粉，没想到的两门生意都会因为江宁县程家越来越差。
　　首饰铺子因为朱玉阁就开在旁边，每次别人从朱玉阁过来之后都要损两句，或者在自家看了挑完刺再去朱玉阁买东西，就算他后来主动降价、用那种买东西礼品、积累票据抵扣价格这种手段，依旧没能让生意好起来，这两个月卖出去的首饰屈指可数，将他急得不行。
　　脂粉铺子那边稍微好一点点，虽然因为香粉流失了大量顾客，好歹还有口脂、胭脂、面脂一类的生意，能够维持铺子的开销。
　　听朱玉阁掌柜黄氏把收集到的信息说完，林夏至又有了个新的主意，既然梁老爷那边脂粉铺子还能运转，就得趁现在把他的脂粉铺子也给拉下水，免得等他这阵子缓过气来里就不好对付。
　　对于脂粉林夏至的了解不多，不过他知道有一个东西可以用到化妆品中，那就是——蜂蜡，据他所知景国目前的化妆品、护肤品中并没有添加蜂蜡的，这将是一个创新。
　　具体怎么加入蜂蜡林夏至不清楚，程家那边有专业做脂粉的老师傅，相信他把这个提议告诉他们，他们一定可以研究出更棒的脂粉。
　　林夏至再一次提笔给程锦阳写信，把蜂蜡和他以前看到过的现代化妆品理念写了部分下来，希望他那边的脂粉师傅能够研究出不一样的化妆品。
　　于此同时，林夏至也让玻璃窑的兰老板试着能不能烧制一些小罐子，新化妆品用新的透明罐子装，相信又将是一个大大的嘘头。
　　其实林夏至还想琢磨着弄一个类似于口红管的东西，可他不确定现在的口脂制造技艺是否达到做成管状口红的程度，等新式的化妆品研究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程闻柳在一旁把林夏至写的信看了一遍，发出感叹：“夏哥儿，你平时不是不怎么上妆，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林夏至挑眉：“我不怎么会种地，我可以在秧苗中选出不同的种子，我不怎么会做饭，我可以想出非常好吃的各种美味。我不怎么带朱钗首饰，我可以画出让大家喜欢的图样，我不上妆，我一样可以做出风靡全国的化妆品，怎么，你羡慕了？这是天赋，你羡慕也学不去。”
　　“不羡慕。”程闻柳俯身在林夏至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只觉得自己眼光绝妙，选中了你做我的夫郎。”
　　哎哟，程闻柳的话差点没把林夏至的牙齿酸倒，他现在已经过了喜欢吃酸的时候，口味变回以前那样，听了程闻柳的话忍不住喝了口水咽下去嘴里的“酸味”。
　　“得了吧你，别以为说话好我就不会让你做事了。”林夏至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你是不是要出门？帮我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去武师商队，耽搁了我的大事拿你是问。”
　　“夫郎放心，交给我绝对不会出问题。”程闻柳双手接过信封，郑重地放在自己怀里，摸着胸口给林夏至保证道。
　　刚才林夏至还想问黄氏别的问题，因为程闻柳回来了才让黄氏先离开，如今不可能在让人把黄氏找回来，他想了解的事就只有找另外一个人问问了。
　　在院子里写写画画了一会儿，林夏至把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记录完下来，才收拾自己去找程夫郎。
　　“夏哥儿，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出门？刚才我看到闻柳出去了，要不你等会儿，我叫人去把他找回来。”程夫郎看到林夏至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林夏至想出门。
　　林夏至噎了一下，他表现得有那么喜欢出门吗？
　　程夫郎见林夏至这个模样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他寻思着林夏至在家老老实实待了半个多月，只有前两天出门去了趟林家，还以为他在家坐不住了。
　　被误会了也不尴尬，林夏至找了个凳子坐下，让林小冬帮他拿点瓜子、花生、松子过来：“阿么，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不耽搁你做事吧？”
　　程夫郎本就没有多少要忙的事情，程家和连家在这边都没有亲戚，除了县令和林家是姻亲，别的也就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不到过年也没有多少事，不可能今天东家老阿么七十大寿，明天西家老阿爹八十大寿，这个时辰程夫郎已经把手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
　　既然林夏至是来找他聊家常的，程夫郎就问起他的情况：“夏哥儿最近还觉得屋里热不？现在天气越发热起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马上给阿么说，不要嫌麻烦拖着，知道不？孕夫体温偏高，这个天气不能贪凉也不能受热，要小心照顾你的身体。”
　　“嗯，多谢阿么关心，我知道的。”林夏至点头，这些话每个长辈看到他都会念叨一遍，他从来不会因为听烦了抱怨，最多在他们念叨个不停的时候岔开话题。
　　程夫郎不是那么爱念叨的人，说几句就时打住：“这些话阿么知道你听多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以前我第一次做阿么的时候也不懂这些，后面多生了两个，辛苦带孩子才明白这些道理。等你生过了孩子，孩子再有孩子的时候就能明白我们这些长辈的苦心了。”
　　林夏至认真听着，觉得程夫郎说的很有道理，做长辈的总是更操心，就像他前几个月还天天担心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以后会怎么发展，还没出生就想着给孩子多置办些产业傍身，等到孩子长大、成亲、生子，他会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陪着程夫郎聊了些闲话，帮着他处理点简单的事物，没一会儿程夫郎手上的事情就彻底忙完了。
　　“好了，夏哥儿，你来找阿么有什么事就说吧。”程夫郎将桌上的账本、笔墨等物收拾好，笑着看向林夏至。
　　林夏至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以为阿么没有看出来，我再陪着阿么多说会儿话呢，结果阿么早就看出来了在这里等着看我笑话。”
　　程夫郎笑了笑，并不介意林夏至是有事情才来找他：“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龄过来的，你们想什么我不说全都能猜到，估摸个十之八九还是没问题的。”
　　“是这样的，我不是开了家朱玉阁吗，今天黄氏来找我汇报店铺的账册，听他说了一下梁家的事，我对梁家哥儿的亲事有些好奇，之前不是就听说梁夫郎在给梁家哥儿相看了，现在梁夫郎那边有选中谁吗？”林夏至把他想问的事情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程夫郎不知道梁明还让罗刹帮那些江湖小混混害过林夏至一次，只听说过梁明在大街上给程闻柳使过两次心眼，一点都没关注过梁家的事：“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回头我找人问问，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阿么最好了，就说今天我一进屋就感觉屋子里更亮堂，原来是因为阿么今天容光焕发。”好听的话不要钱，林夏至笑眯眯地说了好几句，哄得程夫郎心花怒放。
　　“真是个小机灵鬼，有事找的时候嘴巴这么甜。”程夫郎趁机掐了掐林夏至的脸，因为他养得精细，天气热了林夏至身上没有掉多少肉，脸蛋捏起来依旧挺舒服的。
　　林夏至赶紧将自己的脸从程夫郎手中解救出来：“阿么，我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事要做，我就先走一步，下次再来帮你做事。”
　　程夫郎看着林夏至离开，在屋子里想了会儿招手让人进来，现在程家和梁家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要打听梁家的事自然要迂回行事，不能直截了当地问，邀请别的夫郎来家里吃茶，从他们嘴里套话看看，只是这个借口就要想好了，不能让人觉得刻意。
　　林夏至从程夫郎那出来，想着程夫郎刚才问他的是不是想出去了，心里还真有些痒痒，可惜他刚麻烦程夫郎打听梁家的消息，这两天还是少过去找阿么比较好。
　　话说上次回林家，林夏至和程闻柳把林虎子的农书送到印书坊印了一千册，印书坊那边刚印完一万册《祝英台》，马上又接着印制农书，一刻都没停歇，昨天下午印书坊的老板就亲自把这一千本书册送到程宅。
　　今天一大早，林夏至选了十本，以林家的名义把农书送到县衙给县令大人，剩下的书他准备让人送到郦水郡各个县城的书店，有书店愿意卖，就把书放在那个书店售卖。
　　林夏至刚从程夫郎那边回来，还没有吃午饭，县衙就传来消息，这些书册县令都要了，让马上把所有印出来的书都送去县衙。
　　程宅的下人昨天哼哧哼哧把书搬到后院，今天又一窝蜂抢着把书搬出去，不仅没有丝毫怨言，还非常激动，亲家老爷的书能够得县令大人的青眼，他们这些在程家干活的下人也觉得与有荣焉。


第311章 梁明亲事
　　林小冬在程宅混得如鱼得水，书送走之后好些人都找上他问以前主家的事，能够写农书的人一定很厉害，林小冬就把他知道的林虎子描述了出来，于是众人脑补了一个沉默寡言、学识渊博的林家家主，选择性忽略了林虎子才识字几年这件事，也不去深想为什么这本读起来很简单的书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林小冬带着疑惑跑去找林夏至：“二少夫郎，咱们老爷的书真的写得有那么好吗，我识字不多，上面的意思大都能理解，没觉得这本书多复杂，可是我听其它院子的人都说这本书很厉害，说咱们老爷很厉害，是农神下凡。”
　　林夏至吃着葡萄差点把自己呛着，看着林小冬迷惑的小脸解释：“就是因为这本书大家都看得懂，才会让县令大人重视，种地的农民有几个识字，以前大家都把农书往复杂了写，读书人是看明白了，可他们又不种地，这些农书对农民丝毫没有影响，只有把农书写成农民都能够理解的样子，才能对天下农民有帮助。”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写这样的农书呢？”林小冬还是不明白。
　　“刚才我都说了，你自己想想，以前的农书都是什么人写的。”林夏至向来把林小冬当成半个弟弟，借此机会培养他自己思考想问题的习惯。
　　林小冬抱着脑袋蹲在树下戳老树冒出地面的根，嘴里念念有词：“写农书的人，小冬儿我没看过那些农书，我怎么知道呢，二少夫郎这个问题真是折磨人。”
　　林夏至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甜美的葡萄，让他自己慢慢想。
　　“啊，我知道了！写农书的人都是读书人，他们不用种地！”林小冬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全身散发着让林夏至快表扬他、夸他聪明的意思。
　　一个问题林小冬想了这么久，林夏至一小盘葡萄都快吃完了：“这么久才想明白，罚你把桌上的葡萄皮收拾干净。”
　　林小冬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为什么他想出来了还要被罚：“二少夫郎，我——”
　　“这次惩罚还算轻，下次我问的问题你再想这么久，就等着接受别的惩罚吧。”林夏至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林夏至忍不住想他当初决定带林小冬到程家是不是做错了，林小冬这个孩子说他笨吧也不是完全转不过弯，就是一个问题要想很久，照他这个效率，要是真遇到事情黄花菜都凉了，哪里敢让他以后独挡一面出去做个掌柜或者管事。
　　林小冬在后面任命地收拾桌子，嘴里还念叨着刚才那个问题。
　　在林虎子的农书被县令大人拿走之后，林夏至让人跑了趟林家，把这件事告诉林虎子和林承祖，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估计后期县衙的人会到林家来找他们商谈这本书的相关事情。
　　程家下人为了争夺这个去林家的名额，在院子闹了好一出笑话，林虎子因为写农书被县令赏识，成了这些下人心目中特别厉害的人之一，一个个都想去林家看看。
　　最后，林夏至点了一个安静没参与争夺的人过去，别的人反应古来之后全都骂这人奸诈，故意做出一副不参与的假象，迷惑二少夫郎。
　　之前林虎子来过几次程宅，因为他在外面不怎么说话，程宅的下人对他其实不了解，只有几个贴身伺候主子的人知道林虎子真实性格，他们非常默契地没有告诉大家林家家主真正的形象。
　　等那个去见林虎子的下人回来大呼受骗，才终于有部分人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其实林家家主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厉害，一切都是想象的！
　　这些事情都是林夏至后来从林小冬口中了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那个憨实的阿爹居然在程宅有了一批小粉丝，早知道他就应该把林虎子再包装包装，不让他们的偶像幻灭。
　　林夏至又把这件事当成乐子同程夫郎分享，程夫郎也觉得很有意思，想着亲家阿爹换身衣裳再板着脸不说话不笑的样子，还真的可以唬一唬人，让人觉得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惜只要他一说话就会破功。
　　这两天时间，程夫郎了解到了梁家哥儿梁明的亲事，因为梁家最近生意下滑，梁老爷和梁夫郎起了让他去联姻的心思，想要把他嫁给隔壁县大户——周家的嫡出汉子。
　　周家人的名声表面上还不错，只要稍微用心打听就能查到他们家那位小汉子不长进不说，屋子里还没有正夫郎，小妾通房就有了一大堆，只要进了他的院子就没身子干净的，要不是当家主夫郎是个厉害的，什么庶子、庶哥儿早就生了一大堆。
　　程夫郎对梁家那种嫁哥儿换取利益的行为特别不齿，将自家哥儿嫁去周家那种地方，无异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那周家是做什么的？”林夏至对周家好奇，看梁夫郎的样子眼光应该挺高的，以前看上了程闻柳，他再给梁明找一个夫家，家里的情况还这么复杂，那周家应该挺有背景的。
　　程夫郎说得含含糊糊：“听说是县令的亲戚，家里的生意挺杂的，有县令撑腰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很多。”
　　林夏至有点明白了，梁家这是走了一步什么样的臭棋，那种人家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把哥儿嫁过去想打人家的主意，也不怕噎着自己。
　　而且，梁明如果知道自己将会嫁给周家汉子那样的人，会不在家里闹？林夏至想着梁家马上又要有好戏看，心情再次变好。
　　梁家现在确实一外面一团乱，家里一团糟，梁明得知自己的亲事快要定下来，是隔壁县的周家，天天都不消停，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屋子里的瓷器被他砸了一轮又一轮，梁夫郎气得给他全换成铜器。
　　梁明砸不了瓷器泄愤，就天天在屋里哭闹，声音都被他哭哑了：“我不嫁过去，我不要去和满屋子的下贱货色共享自己的相公，你们把我嫁过去就是在逼死我。”
　　梁夫郎一开始还能好言好语地安慰他，几天下来他能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口水都说干了，梁明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只好硬下心肠对屋里人说：“这门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你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发脾气自己安排，梁明我告诉你，就算你死在家，这门亲事也改不了，你要是还念着家里的养育之恩，就好好在家待着准备出嫁。”
　　梁明想发疯，他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从身到心都感觉冰冷，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些，为什么林夏至那个下贱的农家哥儿却可以在程闻柳身边，上次他找人弄他，他和他肚皮里的贱种都好好的，为什么他运气可以这么好！
　　梁夫郎听着屋子终于没有了动静松了口气，吩咐外面的人把门看好，千万不能让三少爷跑出去。
　　为了梁明的亲事，梁夫郎也是操碎了心，他这辈子生了三个哥儿，前面两个都老实听家里的安排嫁人，唯独这个最小的哥儿，从小自己和相公最宠他，宠到现在一点不懂事，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地威胁，要不是他去招惹了程家人，家里的生意哪里会遭到打击，闹得老爷天天埋怨他没把孩子教好。
　　梁夫郎何尝不知道那周家不是个好的，可是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太让人心动了，能够大大缓解如今梁家的情况，他和老爷也很舍不得明哥儿去周家，不是牺牲明哥儿，就是看着自家的生意越来越差，梁老爷和梁夫郎已经做了决定，心里对梁明很是愧疚，只好给他多多地准备的嫁妆，让他嫁去了周家少吃苦。
　　梁明不知道这些，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接受，他不会安静在家等着，他要反抗，要离开。
　　墙角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里面是梁明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这是他最后剩下的钱了，他要逃出去，离开这地方，看梁夫郎和梁老爷上哪里找一个梁明嫁人。
　　白天睡足了觉，等到晚上深夜，连最精神的狗都开始犯困时梁明睁开了眼。
　　守在他屋子外面的人困得坐在地上打盹，在屋子里听见他粗鲁的呼噜声之后梁明嫌弃地呸了一句，靠近门口大声咳嗽了几声。
　　外面的人翻了个身，呼噜声丝毫没有减小。
　　梁明将银票和首饰拿上贴身藏好，轻轻地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没注意发出一点声音，他赶紧站在窗户外面一动不动。
　　守门的人依旧没发现，嘟哝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梁明勾起嘴角冷笑一身，从包袱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火星之后扔进敞开的衣柜中，衣服很快被燃烧起来的火苗吞噬。
　　之前，梁明用衣服把床、帘子全都连接在了一起，还泼上了油，就是为了让屋子里的火快速烧起来，烧得旺。
　　火势逐渐扩大，火光映照在梁明的脸上，他的表情扭曲又疯狂。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地溜到后门附近，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耐心等待时机离开。


第312章 梁明下落
　　天干物燥，屋子里木头做的东西又多，一旦起火的时候没有及时发现，火烧大了再想灭火就很困难了。
　　等梁明站在后门都能看到冲天火光的时候，梁宅终于乱了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起来拿水！”
　　“三少爷的屋子，你们快过去！”
　　“三少爷还在屋子里，赶快把门打开！”
　　……
　　梁宅到处都是尖叫，恍惚间，梁明似乎听到了梁夫郎尖利的哭闹和梁老爷愤怒的呵斥，一切似乎在天边，又好像在耳旁，不过这些都即将同他无关了。
　　天光微亮，梁明房间的火终于扑灭，整个梁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昨天晚上，除了他的房间，旁边连着的屋子也起了火，整个宅子从主人到下人都憔悴不已。
　　梁明打开后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个人看到了他的动作，只留下微微敞开的院门。
　　梁夫郎哭喊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哑了，在火扑灭之后就想要立马冲进屋子里：“我的儿啊……”
　　“别叫了！”梁老爷拉住梁夫郎，脸色不比梁夫郎好多少，“你冷静些，昨天晚上屋子里没有听到呼救声，明哥儿可能不在里面。”
　　“老爷，明哥儿这几天都闹着没有吃饭，声音和力气小，刚才外面这么吵，哪里听得到里面的声音。”梁夫郎哭得肝肠寸断，看着跪在一旁的守门下人怒从心起：“分明是这该死的奴才晚上偷懒睡觉，我要他给我的明哥儿陪葬！”
　　梁老爷看着他就烦：“你们把夫郎拉开，把这守门的奴才拉去柴房关着，再往屋子里泼水，确认不会再起火再进去，如果、如果三少爷还在里面，就把他带出来。”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梁老爷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梁宅的管家小跑着院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老爷、夫郎，小的刚才被人叫去后院，说是后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昨晚的火很有可能是有人混进来放的。”
　　“你再说一遍？”梁老爷一把抓住管家的双臂，用力到手指关节处都发白。
　　“小的说，后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昨晚可能是有人——”
　　“好！好！好！”梁老爷松开管事，连说三道好，脸上的表情由悲转怒，吓得管事趴在地上不敢继续说。
　　梁老爷怒极反笑：“不用进去找了，从今天起，我梁家再没有三少爷，三少爷死在今晚的大火中，准备后事吧。”
　　“老爷，你在说什么！”梁夫郎尖叫一声，脱力地晕倒在地。
　　灭了火之后，梁家比晚上还热闹，吵得隔壁的院子怨声载道。
　　梁家刚准备定亲的哥儿梁明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梁家夫郎病重，由梁老爷出面将梁家同周家的亲事迅速退掉，惹得周家对梁家非常不满。
　　因为还是未出嫁的哥儿，又在大火中烧得尸骨无存，梁明的后事只草草举办了一天就下葬，一天时间梁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闻柳平时关注着梁家，得知梁家的事情之后，让人更加注意梁家的动向，梁明看着可不像是会把自己烧死的人，梁老爷的举动也不太正常，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梁家会和周家结亲，其实有程闻柳在其中运作，当初梁明对林夏至下了黑手，程闻柳就没想过会放过他，给他找个周家那样性子的汉子都是便宜了他，没想到最后这门亲事居然没成，白费了他这么多心思。
　　想到这里，程闻柳心里就有点不爽，又不能回去同林夏至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程夫郎那边很快也收到了消息，他想着林夏至对梁家挺关注的，便把这件事挑挑拣拣说了些给林夏至听，着火的部分担心吓着林夏至，没有讲清楚。
　　林夏至没有想那么多，真的以为梁明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着火被烧死，回头就找程闻柳分享自己的心情：“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之前他想害我，我没事，他现在却出了事，真是大快人心，要不是想着落井下石不厚道，我都想让朱玉阁再做一次打折活动了。”
　　程闻柳心里正气着呢，听了林夏至的话敷衍了两句，林夏至心情好没同他计较。
　　吐槽了两句梁明的事，林夏至就找程闻柳商量什么时候再出去一趟，依旧是去林家村，现在辣椒和番茄熟了，当初说的卖辣椒、番茄种子的事情到了可以提出来的时候。
　　梁明的情况不明，程闻柳可不想让林夏至出去，赶快阻止他：“夏哥儿，天气这么热，咱们就在府里待着，我去把咱阿爹和阿么接来县里可以不？”
　　林夏至眉头一皱：“程闻柳你什么意思，上一次天气同样热，我想出门你可没有这样拦着，是不是你不想陪我出去了，你不想陪着就明说，我找阿么去！”
　　“不是不想陪，现在天气越发热，走在外面就跟蒸笼里一样，很难受的。”程闻柳不能说事实，只能往天气上扯。
　　“少拿天气说事，又不是用不起冰盆，有硝石在想要多少冰就可以做出来多少冰，根本不会热。”林夏至不受他糊弄，看着程闻柳这个模样顿时起了疑心，刚才他说梁明的时候这人反应就不太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某些猜测可能是真的。
　　“好你个程闻柳，是不是梁明的事情让你心里难受了？是不是你对梁明有什么想法？”林夏至越说越气，抬起手啪啪地往程闻柳身上打去，眼眶跟着红了，觉得自己实在委屈。
　　程闻柳头都大了，怎么夏哥儿会想到这上面，他不解释清楚这件事怕是会闹个没完。
　　“夏哥儿别打了，小心把你手打痛了，我发誓我和梁明没有半点关系，今天事出有因，你想听我就给你解释。”程闻柳承受了几下林夏至的巴掌，才往后退两步。
　　林夏至吸了吸鼻子，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我不听我不听，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林夏至心里难受，他不就是怀孕了脾气变得不好，程闻柳就敢对梁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也不想想他这是怀的谁的孩子，是在为谁受苦。
　　程闻柳没想到自己仗着身手灵活往后退了两步，会让夏哥儿反应如此大，哭得止都止不住，成亲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哥儿哭成这样。
　　毫不犹豫地上前抱住林夏至，程闻柳环住林夏至不让他挣脱开，在他耳边低声认错：“夏哥儿别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哭了，哭得我的心都揪起来了。”
　　林夏至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怀孕之后脾气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程闻柳抱着他安抚，心里那股气很快就散了，不好意思地擦着脸上的眼泪鼻涕。
　　程闻柳轻轻拍着林夏至的背，完全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哄着。
　　不提刚才林夏至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解释起自己为什么不想他出门：“夏哥儿，阿么那边没有给你说明白，其实梁明很有可能没有在着火的房间，我有听到消息说那天着火的房间里没有人呼救，而且当天清晨梁家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不知道是谁离开了梁家。”
　　“你也知道，梁家在给梁明定亲事，周家不怎么样，周家汉子更不是个好的，梁明在家里闹了好几天，我猜测这场火是梁明故意放的，他不想嫁人，趁机离开梁家。”
　　“你也知道他对咱们两都有敌意，这么个人在外面生死不明，位置不明，我怎么放心带你出门。”
　　程闻柳把事情理清楚告诉林夏至，生怕他再产生误会。
　　林夏至横了他一眼，用凶悍掩饰自己不好意思：“你早说不就没事。”
　　程闻柳把锅背在自己身上：“是我的错，我之前想着这件事我也不确定，说出来怕你跟着担心才没说。”
　　程闻柳态度诚恳，林夏至瞬间觉得自己刚才更没错了：“你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跑出门，那才是真的危险，你说了我心里有准备、有安排还好些。”
　　“那——就不回村了？”程闻柳试着提，“我去村里把阿爹和阿么接过来，番茄、辣椒种子的事就在家里同阿爹阿么商量，怎么样？”
　　“行吧。”林夏至终于点头答应，“顺便把小年糕和小米团也带来，我想他们了，小孩子几天不见就长大一圈。”
　　“好，就按你说的来。”只要林夏至不闹着回去，别的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程闻柳吃了早饭就出发，去到林家村把将林家人接到县城来。
　　林承祖和杨雨生都有事情忙就没有跟着，李秀和林虎子带着儿子和孙子一起上了程家的马车。
　　路上李秀有些担心，林夏至以前想家了都是自己跑回来，很少让程闻柳把他们接到县城去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程闻柳不好解释，只能对他们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他心疼林夏至跑一趟不容易才自作主张去村里接人的。


第313章 处理种子
　　天气确实热，带着孩子尤其热，又不敢在马车里直接放冰盆，只能放在外面不够解暑。
　　“热、热。”小年糕听着大人说热，坐在李秀腿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耶、耶。”小米团念不清楚字，尤其喜欢跟着小叔学舌。
　　林虎子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除了水田，别的地都干了，要不是田里都有竹管运水，每天浇地就够累人。”
　　李秀听林虎子这样说，有些忧心：“还好咱们这边靠着大江，水不会少，就算天热不下雨也不缺水，听村里的老人说再这样热几天就差不多该下雨了，如果不下雨恐怕就会出现旱灾。”
　　“不会那么容易出现旱灾的，咱们景国有两条大河，几乎没有旱灾的记录，就算有旱灾那也是西北那边，那边才是干得吓人，就算没有旱灾的年头，夏天都难得下几场雨。”程闻柳有不同的看法，他平时看书多，比林虎子他们知道得多。
　　林虎子嘿嘿一笑：“闻柳说得有道理，就算今年有旱灾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也能比以前好过，第一轮一年两熟水稻都收割了，马上土豆和红薯也可以挖，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都说了不会有旱灾，你怎么老是提旱灾，真是。”李秀掐了林虎子一把，这人就是一根筋，刚才不就是提了一句，他就说着旱灾不放了。
　　林虎子在面对李秀的时候一点都不会强硬，夫郎不高兴了立马低头认错：“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阿爹和阿么感情真好。”程闻柳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想着以后自己和林夏至也能这样一起老，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把人接到了程家，程闻柳告了声罪就出去忙事情了，现在正是月底，他和各个掌柜、管事最忙的时候。
　　林夏至没有在意程闻柳没留在家陪他，和程夫郎一起高高兴兴地招待林虎子和李秀。
　　程夫郎特别喜欢小年糕和小米团两个小家伙，和李秀两人一人照顾一个，正好方便林夏至和林虎子商量事情。
　　“阿爹，村里的番茄和辣椒收得怎么样了？”林夏至吃了一口林虎子他们带来的糕点，这是杨雨生最新研制的薄荷味，吃起来冰冰凉凉的，非常解暑。
　　“番茄和去年一样，做了好些番茄酱正在卖，辣椒也在收，我照你之前说的告诉了村里人，大家都积极帮忙。”林虎子乐呵呵的，大家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阿爹你商量一下这两个种子怎么处理。”林夏至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让林虎子看看。
　　其实，番茄和辣椒种得多了之后，种子很容易被外面的人拿到手，找个晚上偷偷摘几颗果实回去就行，与其以后有人过来偷种子，不如他们林家把种子大大方方拿出来卖。
　　因为番茄去年就给村里人种了，如果现在要把番茄拿到外面种的话，村里可能会有些意见，林虎子回去之后得要先找里正商量，争取村里大多数人的支持。
　　至于辣椒种子，那就更简单了，之前只有林家人在种，现在林家要把辣椒种子拿出来给所有人，他们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听完林夏至说的话，林虎子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夏哥儿，这样村里人会不会找咱们闹？”
　　“闹？”林夏至挑了下眉，“他们闹什么，有什么好闹的。这些种子都是我们林家的，想给谁就给谁。”
　　挠了挠头，林虎子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家尝到了种番茄、卖番茄酱的甜头，以后别的地方也种番茄，卖番茄酱，咱们村的优势就没有了，村里人会不会怪咱们？”
　　林夏至听完他说这些话，顿时觉得阿爹这些年长进了不少，居然能想到这些，值得表扬。
　　“阿爹，咱们村的腐竹和豆杆是不是也有别的人在做？影响了咱们村的买卖吗？”林夏至反问一句。
　　“没有——吧。”林虎子不太确定，他对村里、家里的买卖都不怎么了解，下地的时候偶尔听别人说起，他也从来都不会插嘴。
　　“不仅没有，因为别人也做，让越来越多人知道有两种吃食，村里的买卖比以前更红火了。”林夏至提点他，“番茄酱也是一样，别人如果也卖番茄酱，才会有更多人知道番茄酱，这是在帮助咱们的番茄酱扬名，是好机会，只要我们把口味做好，村里的番茄酱买卖不会变差。”
　　“如果说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人闹事，那您就告诉他们，番茄和辣椒的种子是程家从外地找来，委托咱们种的，如果他们有意见，不去程家买种子就行。”
　　把程家拉出来还闹的，那就是同程家、林家撕破脸皮了，以后有事他林夏至一定不会记得他们，不仅是他林夏至，还要让里正和村里人也对他们不满。
　　林虎子似懂非懂，林夏至把话再说了两遍让林虎子记住了回去找里正商量，有里正在相信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里正是个看得明白的人，现在林家村风头正盛，村里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别人挑不出毛病，番茄和辣椒的处理不能用激进的手段，让村里人和平接受最好。
　　林虎子心里揣着事，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想事，同大家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都没注意到给他倒茶的下人换了好几拨。
　　程家的下人看到这样的林虎子，想着前段时日下人圈子里流行的林虎子形象，又对比了一番那个单独去林家的人口中描述的林家老爷，显然那个人在骗他们，顿时又将他们对林虎子的崇拜捡了起来。
　　李秀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知道为什么，便悄悄地问了程夫郎一句。
　　程夫郎刚才在旁边看热闹，李秀问起来就把这件事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得李秀笑个停不住。
　　因为一本农书产生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注意着下人们小心翼翼看林虎子的眼神，顿时决定和程夫郎一样不拆穿。
　　等到李秀他们回林家村的路上，李秀才把这个好笑的事情分享出来。
　　林虎子听完一脸赫然，他哪里当得起他们口中称赞的满腹经纶，他就是认识了几个大字的农民：“秀哥儿，我写农书是不是写坏了，到时候来真正有学问的厉害读书人找我说事，我可怎么办哦。”
　　李秀推了推林虎子：“你瞎担心什么，刚才夏哥儿都说了，这本书县令大人会送上去给郡守大人看，郡守大人看了如果觉得有用会在送给皇帝陛下看，到时候皇帝陛下要是赏识了你的书，谁还敢说你？”
　　“那万一皇帝陛下看了觉得不好呢？”
　　“那咱们也可以说这本书是郡守大人看中，在郦水郡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万一——郡守大人也觉得不好呢？”
　　“哪有你这样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就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
　　……
　　马车外面程家奉命送林家老爷、夫郎回去的下人听着他们对话偷笑，还好他不崇拜林家老爷，不然坐在这里得多伤心。
　　林虎子和李秀回了村，林虎子马不停蹄找上里正，把今天在程宅同林夏至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出来。
　　“虎子，这事你和夏哥儿商量好了？”里正听他说完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一听就很棘手，一个处理不好村里绝对会闹翻天。
　　林虎子说出实话：“其实，这是夏哥儿的主意，大哥你也知道夏哥儿这孩子主意多，我就会种地，别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是那孩子说的，他的话我现在都还有些没想明白呢。”
　　里正咳嗽一声，林虎子还是这么实诚，说得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是夸他缺心眼，还是骂他没主见，只好心累地让他回去：“行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不可否认林夏至的话很有道理，其实这几天就有人找他反应说自家番茄有被偷摘的痕迹，要不是因为大家对自己的番茄看得很严，都不会发现少了那几颗。
　　这几户人家的田在不同位置，他们少的番茄数量不多，都以为是小孩子嘴馋偷偷摘的，所以他们都是偷偷来找里正反应，没有在村里大张旗鼓地抓小偷。
　　实际上现在林家村的孩子们都很懂事，大家都知道番茄可以给家里赚钱，都不会偷偷摘番茄，偷番茄的很有可能是想要番茄种子的外人。
　　里正叼着烟斗在屋门口抽了好久好久旱烟，直到太阳落山天色变暗才回屋里。
　　躺在床上了，卫夫郎悄悄问里正：“老头子，刚才虎子过来找你说了事？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什么事情这么棘手？”
　　里正话到嘴边又收回去，只说了一句出来：“关于番茄和辣椒的。”
　　卫夫郎搞不懂了：“番茄和辣椒，那不是应该是好事吗，我都听说了林家要把辣椒分到村里种，你干嘛这个样子？”


第314章 平稳解决
　　里正苦笑一声，干巴巴地回应：“不只分到村里种。”
　　卫夫郎没听明白推了他一把：“什么不只是分到村里？老头子你把话说明白啊，这样说一半藏一半得还不如不要给我说。”
　　“以后，别的地方也可以种，林家准备把种子还给程家，让程家卖种子。”说完里正翻了个身，不再理会卫夫郎。
　　黑夜里卫夫郎瞪大了眼睡意全无，刚才老头子的话他没听错的话，以后别的村也可以种番茄和辣椒，那他们村的番茄酱岂不是会掉价？想着自己手上的银钱收入要减少，卫夫郎心口一阵一阵疼。
　　两个儿子在县城读书，家里的银钱收入减少，儿子们学费、赶考费怎么办，卫夫郎像烙烧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里正心里想着事也不好睡，终于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却被卫夫郎摇醒，气得他想骂人：“你这个老么子怎么还不睡！”
　　“我心里愁，睡不着啊。”卫夫郎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琢磨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
　　里正耐着火气听卫夫郎说完：“有什么好担心的，腐竹豆杆也有别人做，咱们村不是好好的，以后有了别的番茄酱，咱们村的番茄酱一样能够卖到外面去！”
　　吼完这一句里正突然想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啊，番茄种子传出去也一定是一件坏事，完全不用着急，只要村里的番茄酱口味好，不愁买卖不进村。
　　卫夫郎被里正一吼也想明白了，不止是村里种，以后么家那边的村子也可以种番茄、辣椒，把番茄卖给林家村番茄作坊，两边都挣钱，还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至少每次回去不会再被那些得了眼红病的人挤兑，自己还能说他们，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终于说踏实了，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里正就急火火地跑去找族老们，把这件事同他们说一说。
　　族老们听完沉默良久，他们的内心也干哑：“各位老哥哥，要我说，林家这事咱们只能配合。”
　　“老五，我明白你的意思。”林二叔公叹了口气。
　　“是啊，咱们村子不同以往了，以前大家只用顾着自己的小家，只用想着村子里的村民就行，现在因为皇帝陛下的圣旨让村里备受关注，不止周围的人在看着咱们，外县甚至外郡的人都在看着，别的不说，就咱们村产的豆杆、腐竹和番茄酱，从外面来了多少商人，就为了卖出去的时候说是皇帝表彰过的林家村，有多大的名气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件事我看林家做得好。”林五叔公吧嗒一口旱烟，他已经很久没抽了，这会儿没忍住又拿出来抽了两口。
　　“就这么着吧。”
　　族老们全都同意林家的决定，同里正商量起怎么才能让村民们和平接受这件事。
　　当天下午，族老和里正分头行动，上平日里老实不挑事的人家串门，同他们先通通气。
　　大家虽然心里难受，也听得进去劝诫的话，点头表示理解，以后会更努力种地、做事，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埋怨上林家。
　　给了大家两天时间彻底消化这件事，到了七月，里正召集全村人开会，将这件事在村民大会上说出来。
　　没有提前接到消息的几户人家炸了，林家怎么能够这样做，这是在断全村人的财路，村里人不可能同意的！
　　结果他们几户的人在人群左看看右看看，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大家甚至连不高兴、愤怒的情绪都很少，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好了，事情我已经说完了，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今天要是不说，以后就不要再在背后嚼舌根。”里正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小动作，心里庆幸他们提前劝服了大部分村民，就那少数几个蹦不出什么水花。
　　“我不服！”要闹事的始终会闹事，没人出头他自己就上，不能让事情就这样拍板定论下来。
　　“林长河，你有什么意见？”里正没有生气，和颜悦色地看着他。
　　“这些种子凭什么给外面的人种，我们才种了一年而已，要拿到外面，也得等我们多种几年再说。”林长河拼命给旁边的人使眼色，让他们附和自己的发言。
　　多种几年再拿出去，那到底是多种多少年呢？林长河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不等里正开口，旁边的人就先反过来劝他。
　　“长河，咱们村能够先种一年已经很有福气了，做人不能贪心。”
　　“这几天村里已经有番茄被偷的了，与其别人把种子偷了去，说咱们林家村的人自私自利不厚道，不如咱们大方把种子送出去，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咱们村有林家，林家有皇帝陛下御笔亲题的圣旨，咱们做出榜样来，让别人看看林家村的风范。”
　　……
　　林长河被气得七窍生烟，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为了一个破名声，把银钱往外推？
　　“林长河，你也听到了大家的话，你还有别的问题吗？”里正看向他。
　　“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林长河开始耍无赖。
　　“那这样吧，用以前的老规矩来，大家投票决定。”里正不怕他搞破坏，村里人自从读了书之后就好忽悠了很多。
　　“村里人被——唔——”林长河伸长了脖子要说话，被他夫郎一把拉住捂住嘴。
　　“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里正他们故意没告诉咱们，你这时候闹起来能够得到什么好，说不定还会被林家记恨，到时候咱们可就什么好都捞不着了，你看看那几家人，谁傻不愣登站出来说话了！”林长河的夫郎刚才躲在后面一点看得更清楚，生怕自己相公再犯傻，赶紧在他耳边嘀咕。
　　林长河的夫郎是外村人，平日里比较泼辣，也爱斤斤计较，没想到今天倒是比平时通透。
　　宇。
　　熙。
　　団。
　　对。
　　林长河冷静下来一想，自家夫郎说的好有道理！
　　里正见林长河被他夫郎劝下来，抓紧时间让大家投票。结果统计下来，居然是全票通过，没有一个人反对，刚才闹得最凶的林长河也不例外。
　　“这不就对了，咱们村要团结一致，林长河你能够想明白最好，咱们村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很多，和别的村比起来那是独一份，做人要知足，要感恩，不可贪得无厌。”里正为今天的村民大会做总结。
　　一场有可能在村里闹出问题的事情圆满解决，林家拿出处理好的种子送到粮满仓售卖，没有刻意声张出去。
　　林家村里那些从外村嫁过来的夫郎见状，偷偷带信给自己么家，让他们赶紧去粮满仓买种子，晚了种子可就没了。
　　知道的人多了，再怎么瞒着消息，最后还是会传开。
　　粮满仓在七月初迎来了大批抢购番茄和辣椒种子的人，这些人挤在粮满仓的门口排队，一人限购一斤种子，买的时候必须报籍贯，所有人互相监督。
　　现在两种种子数量不多，一旦发现有人撒谎，今年就不卖种子给当时和他一起的同村人。
　　林家把番茄和辣椒种子放出来的消息从林家村传到附近，从江宁县传到郦水郡，外地的粮满仓也因为这两种种子被人挤爆。
　　粮满仓本来是做粮食买卖，附带卖一些种子，自从和林家结亲之后，卖种子的生意慢慢起来，隐约还有超越粮食的势头。
　　现在粮满仓已经成了郦水郡的种子和粮食大户，只要提到买种子，众人脑子自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粮满仓。
　　奇怪的是，虽然郦水郡的农民因为这两种种子翻了天，郦水郡外面听到风声的却很少，大家都知道种子少人多，很有默契地没有传出去，不让外地人来抢自己的种子。
　　这段时间，除了番茄和辣椒种子在郦水郡炒得火热，祝琏安的那本《祝英台》同样成为一大热门话题。
　　爱这话本的哥儿们爱得如痴如醉，怎么会有这么有才华的哥儿，有才华得不到伸展，居然能够想到哥儿扮作汉子进书院的办法，当国家遇到外敌过来耀武扬威时，他主动站出来挑战外敌、宣扬国威，比那些缩头缩脑的汉子强多了。
　　看完话本，读者们第一次产生了话本中汉子配不上哥儿的想法，论才学，祝英台不比吴山伯差，论智谋，祝英台一个人吊打一大片，最后却因为他只是个哥儿，不能考科举入朝为官。
　　好在最后祝英台开了个哥儿的学院，为国家培养更多像他一样有理想、有才华的哥儿，让国家变得更美好，这个结局勉强让喜爱《祝英台》的读者们满意了。
　　当然，恨《祝英台》的人也是对它恨之入骨，尤其是读书人，在他们看来，怎么会有这么离经叛道的话本，就算是为了博人眼球出名，那也太过分了，这种书应该被列为禁书，禁止所有人阅读，作者也应该被抓起来，不能再让他写别的话本。


第315章 新书引争议
　　实际上，除了哥儿们喜欢看这本书，有少部分汉子也觉得书写得好，话本字里行间描述细腻，关于祝英台的描写尤其传神，少部分汉子对祝英台这个不同寻常的哥儿角色产生了爱慕、敬佩之情，只是因为大家对《祝英台》的评价过于激进，这些喜欢《祝英台》的汉子都是自己私下交流，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在读者还沉浸在这本书的讨论中时，另外两本青黛出版社的书悄然上市，分别是王青梅的《花木兰》和何玉华的《杨门哥儿将》。
　　这两本书以战争为题材，写了国仇家恨，写了儿女情长，同样是以哥儿的身份做了汉子的事，受到的批判比《祝英台》要少很多。
　　之前骂《祝英台》骂得特别狠的人看了这两本新话本都没怎么说话，旁边的人就好奇了，这两本书也不同寻常，就拿花木兰来说，那也是哥儿扮作汉子，怎么他们就能接受了？
　　被问到的人冷哼一声：“哼，你们懂什么，这两本书里的角色那是普通人吗，那花木兰虽然替自己阿爹从军的行为不对，但是情有可原，就他阿爹的身体，恐怕还没走到战场上就在路上病死了。再说了，他在战场上有勇有谋，给国家立了大功，最后嫁给将军，可没有写他成立了什么哥儿军队，这就说明他和祝英台不一样！”
　　“那杨家又怎么说呢？”
　　“我呸，要我说那些个整天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文臣才该被赶上战场，逼得人家一门子的哥儿、夫郎披盔戴甲的还意思说人家，真是臭不了脸！要是咱们朝廷上有这样的人，我指定要写文骂上一骂才能解除心头那股恶气。”
　　一听他这样说，问话的人算是看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不喜欢哥儿读书，对哥儿习武倒是没那么排斥。
　　不管是毁誉参半的《祝英台》，还是收获了大多数人喜爱的《花木兰》、《杨门哥儿将》，三本书都以极快的速度从郦水郡往外传播，青黛出版社跟着出名，之前那一本青黛楼出的诗词集销量也上涨不少。
　　让林夏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几本书居然在极短的时间里传到了皇帝的手中，皇帝还认真地把三本书都看完了，让群臣也跟着看，让大家写心得体会，说是前太傅给皇帝留的作业。
　　林夏至后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顿时怀疑自己找施星语的举动到底对不对，不要青黛楼的靠山还没靠热乎，反倒是把自己最大的靠山给折腾没了。
　　当然，等这些消息传回郦水郡的时候都是七月底了，现在林夏至更操心的是土豆、大豆和红薯收割。
　　因为他不方便出门，就让林小冬去背山村看着，再找程夫郎借了个人去林家村，让他们一旦发现不一样的土豆立马带回程宅。上次在林家的辣椒田里发现了变异辣椒，说不定这一次也会发现新变异品种。
　　上个月水稻丰收，这个月土豆和红薯丰收，今年勤劳种地的农民脸都要笑僵了，做梦的时候嘴角都是扬着的。
　　“感谢皇帝陛下对农业关心，咱们的皇帝陛下是千古一见的明君，他老人家一定可以长生不老，保佑咱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农民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林家人也是大好人，奉旨研究出来了一年两熟水稻，还种出了土豆这种高产又好吃的吃食，让我们一家对以后的日子都有了期盼。”
　　“没想到有一天，我家的粮食能够在交完税之后装满粮仓，甚至粮仓都装不下，这日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
　　每天，这种感恩皇帝、感谢林家、为自家粮食多高兴的话都从不同地方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整个郦水郡的气氛一片良好。
　　皇宫中，皇帝和他的胞弟逍遥正一起看着下面的密报和郦水郡郡守送上来的一本农书。
　　密报不是出自官员之手，而是逍遥王发展到各地的茶楼收集上来的情报，农书正是林虎子写的那本。
　　皇帝看完之后一拍桌子：“大善！”
　　逍遥王也是满脸高兴：“恭喜皇兄在位期间能够出现林家这样的人家，他们贡献的法子解决了百姓温饱问题，现在又写出农书教导天下百姓种地，民富则国强，景国一定能在皇兄手中发展壮大。”
　　“若不是他们家人丁单薄，怕他们消受不起太高的福分，朕定要再写一份表彰圣旨给他们。”皇帝背着手站起来，农书的内容和密报上的话看得他心潮澎湃，在凳子上坐不住。
　　“林家三子正在学院读书准备下一场秀才考试，听闻他天资聪颖，夫子们数次在身后说他考中秀才的可能性很高，他今年虚岁十四，若是明年考中秀才，不若破格提他到国子监读书？”
　　“朕再考虑考虑，他们家背景太单薄，在国子监说不定会受欺负。”皇帝没有同意，反而感叹一句，“这林虎子年轻时要是也能读点书，像他三弟那样考个秀才举人，朕就直接提他到农部做事，哪用顾虑这么多。”
　　“林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也就是分了家之后他们这一脉才起来的。”逍遥王听到皇帝这般为林家考虑，再次把林家的地位提高，想着林家和程家还贡献了那些东西，对他们越发好奇。
　　“你这样说朕倒是想起来了，林虎子那两个糊涂爹么，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气煞人也。”皇帝顿时又气得很。
　　如果不是那两个糊涂蛋，说不定一年两熟水稻早就出来了，他刚继位那几年哪会过得那般艰难。
　　一想到这些，皇帝心情就很郁卒，他又不能出面处罚林虎子的糊涂爹么，这样对林虎子和他读书的三儿子以及在外做官的三弟名声都不利，只能自己憋着。
　　眼看着继续说这件事皇帝又要不高兴，逍遥王斟酌着换了个话题：“皇兄，我回京待了这么些年，好久没有出去了，要不今年您就派我微服私访去各地看看，正好可以回来之后给你汇报情况。”
　　“哼！分明就是二弟你想出去游山玩水，还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从国库支银子，少来这套，朕还想出去看看呢，当了皇帝之后就被限制在皇宫里，想出去都没有机会！”皇帝并没有因为换了话题高兴起来，比刚才的样子更气了。
　　逍遥王才不怕皇帝的黑脸：“皇兄您能者多劳，弟弟我就是一闲散王爷，我这样——”
　　“行了行了。”皇帝打断他，“想出去就出去，别在朕面前晃，看着你就烦！”
　　逍遥王厚着脸皮继续问：“那路上的花销？”
　　皇帝瞪眼：“给你给你，去找户部要，行了吧！”
　　“多谢皇兄！”逍遥王满意了，公款出去玩和自己掏钱玩，感觉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在旁边伺候的宫人听着九五之尊和逍遥王的对话低头抿了抿嘴角，除了逍遥王，还没有谁敢这样同陛下呛声。
　　逍遥王从皇宫出来心情好得不得了，马上拿着皇帝批的条子从吏部支了银子出来，回家收拾东西带着夫郎当天就出发。
　　皇帝在宫里接到到消息又是一阵气，除了户部和守城的官兵知道逍遥王又离开了京城，别的人都不清楚。
　　逍遥王出发的时候，郦水郡同林家合作的杂货铺大张旗鼓地开始售卖一种新式的调料：干辣椒。
　　准确来说这也没有多新式，以前飘香十里和聚福楼都有用干辣椒做的菜品，只是之前林家只供应给这两个吃食店，从今年开始，林家也对外售卖了而已。
　　靠近江宁县的几个杂货铺刚上干辣椒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人把店里的干辣椒抢购一空，吓得他们立马派人去林家要求补货。
　　因为辣椒目前还不够多，他们这些合作的杂货铺每次能够买到的数量有限，必须要提前同林家打了招呼才行。
　　几个杂货铺的人在林家门口碰上了。
　　“怎么，你们也是来买干辣椒的？”
　　“可不是吗，干辣椒我们卖得可不便宜，今天一开门就进来个人，一点不含糊一个人包圆了所有的干辣椒。”
　　“我店里也是，开门没多久就被人给买完了，你还记得到你们那里买干辣椒的人长什么样不，说来听听。”
　　“是个哥儿，穿着深蓝色的衣服，颧骨有些高，挨着左耳朵的这个位置有颗挺大的痣，他给银钱的时候我看得可仔细了。”
　　“唉！去我们店里买干辣椒的也是这个人！”
　　“不止，他还到我们店里买了干辣椒。”
　　“什么？！”
　　几个杂货铺都被同一个人洗劫干辣椒，让他们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干辣椒也就炒菜的时候放几颗提味，除了开饭馆、酒楼的稍微用得多一些，普通人家没必要买这么多吧，看那个哥儿的样子，也不可能是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这件事不在正常范围里，几间杂货铺过来的人商量一番之后，主动告诉了林承祖，看林承祖怎么说，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他们店在林家的信誉。


第316章 白老板求助
　　林承祖把这件事记下来，提醒那几个杂货铺的人：“大家以后注意一些，再遇到这种一个人买很多东西的，不要卖那么多，要卖至少得问清缘由。”
　　干辣椒被卖空一事就这样揭过，大家没有多花心思在上面，主要是他们连那个买东西的人姓甚名什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查起。
　　这件小事林承祖没有给林夏至说，林夏至并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玻璃窑的兰老板把他新做出来的玻璃小罐子送到林夏至手上，有两种大小，大的和茶杯差不多，小的只比酒杯大一点。
　　林夏至之前给兰老板提了两种做盖子的方式，一是直接盖上去的，稍微动一动里面的东西就很容易洒落。二是在接口处做出纹路，用旋转的方式盖盖子，就算倾斜了，罐子里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撒出。
　　第一种简单好做，这次兰老板送来的就是这种，成品林夏至还比较满意，直接让兰老板做一批出来，大的五千个，小的也五千个。
　　至于第二种就比较难了，需要将玻璃罐口和盖子的纹路烧制得严丝合缝，才能达到要求，成功率太低，还得再试验试验。
　　老老板把玻璃罐子样品交给程闻柳的时候问他：“程少爷，这种罐子太小了，做出来费劲，用来装东西也装不了什么，能不能冒昧问一句程少夫郎是用它们来做什么。”
　　“你以前烧陶瓷没有烧过这种大小的罐子吗？”程闻柳反问。
　　兰老板摇头，他的瓷窑不大，接的活一般都是烧制碗、罐子一类的，这种小东西还真没有烧过。
　　“这是用来装胭脂、面脂、口脂这些东西的。”程闻柳不吊他胃口，直接告诉兰老板小罐子的用途。
　　兰老板啧啧称奇：“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明明我夫郎也在用这些小罐的东西，还经常让我也跟着他用面脂，说是皮肤会更光滑，我一个整天呆玻璃窑的汉子用那些东西做什么，程少爷你说是不是？”
　　林夏至不怎么用面脂，程闻柳也没有用，所以他没回答兰老板的问题：“兰老板，等我们新的胭脂、面脂、口脂做出来了，你可以带着贵夫郎到朱玉阁逛逛。”
　　任何一个人都是潜在客户，经过发展都能从潜在客户变成客户，这句话是林夏至说的，兰老板和他的夫郎两个都是潜在客户。
　　经过这么多次实事证明，林夏至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失败的时候，相信兰老板的夫郎见到他新折腾的胭脂不会不心动，兰老爷也愿意花钱买一点小东西哄夫郎开心。
　　玻璃窑暂停做镜子，全力赶工做玻璃小罐，几天时间就把林夏至要的罐子做好了，打包好全部送去辽台郡，等着程锦阳那边把做好的口脂、面脂、胭脂装进去之后再打包送过来。
　　兰老板天天泡在玻璃窑中，忙了这一阵终于得空休息一两天，可他在家板凳都没坐热，就被自己的朋友白老板约出去喝茶了。
　　白老板是调料作坊的老板，以前从林夏至哪里得到过白醋和黄豆酱的配方，看着兰老板的玻璃窑办得如火如荼，他决定找兰老板打听打听情况。
　　“白老弟，你也知道现在程少夫郎怀着身孕，我平日里都没能见到他，基本都是程少爷过来跟我见面的，我可不清楚程少夫郎有没有关于调料的新想法。”兰老板喝了一口茶，直接了当地说。
　　两人都是老朋友了，兰老板也知道白老板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两人的产业不存在竞争关系，能帮忙他愿意帮一把。
　　“你说的我也知道，就是我看着老哥你玻璃窑开得这么好，我也想再鼓捣点新东西。”白老板叹了口气，眉宇间有点忧虑。
　　不怪白老板着急，外地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白醋和黄豆酱，虽然味道比他手下作坊产的要差一点，可架不住人家价格便宜，打价格战他肯定是打不过那些大作坊的，得有点新东西才能再吸引别的商人过来买。
　　兰老板知道老友在担心什么，给他提了个建议：“你有没有试过去问林家那边，程少夫郎你早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还没出嫁，听说很多吃食都是他提议，林少夫郎做出成品，如果程少夫郎有了新点子，肯定会让林少夫郎做的，你去找林少夫郎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这——我也想过，可程少夫郎已经出嫁了，还会不会同么家的人走这么近……”白老板犹豫再三才说出口。
　　兰老板不赞同地看着他：“亏得老弟你平日那么精明，怎么就在这件事上犯了傻，程家在江宁县没有什么亲戚，你看成少夫郎嫁到程家之后回么家的次数，就应该知道他和程家的态度，再说你看程少夫郎和林少夫郎两人合伙开的铺子，又是飘香十里，又是一羊多吃，现在还加了个青黛楼，不就已经很能说明了。”
　　在说到青黛楼的时候兰老板把声音降低，生怕附近有不喜欢《祝英台》的人听见找他们麻烦。
　　白老板听完兰老板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果然是走进死胡同里了，只想着找林夏至本人。
　　兰老板见白老板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微微一笑，悠闲地吃起桌上的卤花生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今天刚好讲的是花木兰，说道花木兰替阿爹从军之后在训练营中脱颖而出，被任命为百夫长带领士兵前往边关，听得兰老板和周围的茶客拍手叫好。
　　白老板从兰老板那里得了提示，第二天就亲自提着礼物去林家村。
　　杨雨生很久没有见过白老板了，原本也只见过一两面，看到白老板的时候想他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他手上有黄豆酱一成半的份子，不过每次黄豆酱的分成都是林夏至那边送过来给他的，他没有怎么同调料作坊的人接触。
　　杨雨生很少和生意人打交道，认出白老板后第一反应是出问题了，一脸担心地问：“白老板，你怎么会来村里找我？是不是黄豆酱的口味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黄豆酱好好的。”白老板摆摆手，看出来杨雨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就不同他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其实我厚着脸皮上门来是想问问林少夫郎这边有没有做出来新调料。”
　　说到这个，白老板脸色就有些发红，主要是现在调料作坊的生意已经开始出现下滑，才让他不得不这样上门找人家。
　　白老板没有隐瞒，把自己的苦楚和困难都告诉了杨雨生，以前调料作坊没有那么大的时候，生意不好还能勉强混过去，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作坊变大，人手增多，要是这个时候作坊的生意变差，影响就比以前大多了。
　　杨雨生听完为难地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怎么不去找夏哥儿呢？”
　　要说吃食，家里也有新吃食，可杨雨生觉得这些都是林夏至想出来的，要不要把它们换成钱，得看林夏至的想法。
　　家里的银钱不少，不管是阿爹卖粮食、种子的，还是承祖手上的豆腐房，甚至他也捏着不少铺子、方子的份子，杨雨生不贪心，不会钻进钱眼子里出不来。
　　“程少夫郎现在怀着孕不出门，我这边不太好贸然上门求见。”白老板苦笑一声，说得比较委婉。
　　不是说真的见不着，人家怀着孕休息，自己要是上门去找人出主意，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就算得了主意恐怕也会被记上一笔。
　　杨雨生觉得白老板人还不错，一直以来黄豆酱的份子都是按时送来的，没有故意在账本上做手脚，能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便主动提起：“家里新吃食倒是有，不过我得写信问问夏哥儿，要不白老板你明日再过来？”
　　白老板大喜过望：“多谢林少夫郎愿意帮这个忙，老白我感激不尽，如果有新方子，咱们还是按照黄豆酱的比例分份子。”
　　“白老板不必客气。”杨雨生将白老板送出门，转身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县城给林夏至。
　　林夏至很少收到杨雨生生给他写信，毕竟两家距离这么久，有事让人跑一趟说一声就行，没必要写信交流。
　　拆开信看完林夏至就明白杨雨生为什么会写信了，这上面的内容确实不是口述能够讲明白的。
　　杨雨生在信里提到两样吃食——豆豉和酱菜，都是前段时间林夏至胃口不好，杨雨生根据他的描述做出来的，在炎热的夏天配着粥吃很爽口。
　　豆豉做了好几种口味，最基础的干豆豉，还有林夏至配粥的水豆豉、淡豆豉，以及做菜的时候放进去调味的咸豆豉，放不同的配料还能再搭配出不同的口味，林家人和程家人都喜欢吃。
　　酱菜就更简单了，晒得半干的各种菜梆子、萝卜干、大头菜都可以做成酱菜，味道和泡菜不同，因为水分比较少，做好后也能存放一段时间。


第317章 中毒
　　林夏至最喜欢的吃法就是酱菜夹馒头，早上吃酱菜馒头的时候，他一个人能吃两个馒头下肚。
　　吃面的时候他也喜欢加一点在面条中，绵软中带着点脆劲，丰富面条吃在嘴里时的口感。
　　这两种既可以算成是调料，也可以说成是一道小菜，做出来之后林夏至还真没想到可以拿给白老板，放在白老板的调料作坊中卖出去。
　　好的吃食自然要同大家分享，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这个目的，林夏至直接回信给杨雨生，两种都可以拿给白老板，份子的分配还是和以前一样，白老板七成，杨雨生一成半，林夏至自己一成半。
　　因为林夏至不方便出门，这次就麻烦杨雨生同白老板签契约，他就不过去了。
　　杨雨生收到信就开始准备方子，他是做过豆豉和酱菜，可要把这两样东西的做法写成方子就不那么简单了，叫上林小秋一起修修改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整理好。
　　注意事项也写在了上面，特别强调豆豉发酵之后如果长出的毛是黄色的一定不能吃，这样的豆豉吃了人是会中毒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老板就从家里出发，他几乎一整晚没睡，既担心拿不到方子，又想着新方子的味道，新方子会不会和他之前的黄豆酱一样好。
　　没睡的结果就是白老板想好了，不管味道好不好，林家愿意给他新方子，他就高高兴兴地接过来，不拿新方子和黄豆酱做比较。
　　由于出门时间过早，当白老板到林家村外面的时候，天色还很早，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外面等着，到了可以上门拜访的时间才让马车夫出发。
　　白老板过来的时候杨雨生已经准备好了，桌上用小碟子将家里有的不同口味的豆豉和酱菜都准备了一份，还有一大碗凉开水，这些调料味道都偏咸，等白老板试吃的时候一定会多喝水。
　　屋子里充满了豆豉的咸香和酱菜那种麻辣鲜甜的味道，白老板一进屋就忍不住分泌起口水，看着桌上摆着的十几个小碟子眼神放光。
　　杨雨生邀请白老板坐下：“白老板，我不多说，你先尝一尝咱们再聊。”
　　“好！”白老板心情激动，二话不说马上坐下一一品尝起来。
　　对于调料的味道，白老板作为作坊老板同样很敏锐，他神色郑重，每吃一个碟子里的东西，都会喝一口清水漱口去味道。
　　杨雨生在旁边耐心的等着，没有因为白老板吃得慢而不耐烦。
　　“林少夫郎，老白我对你们两位真的服气，随便折腾一种吃食出来味道都这么奇妙，如果不是看形状，绝对猜不到这是用大豆做成的。”白老板将所有的样品都吃了个遍，对豆豉尤其推崇。
　　酱菜的味道也好，只是他吃过之后就大概猜到了做酱菜的步骤，虽然想要做出这种味道不容易，稍微次一点的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杨雨生听白老板一个劲说豆豉，他猜测白老板应该是看中了豆豉，没有着急说话，微笑着听白老板用各种词汇将豆豉夸了个遍。
　　白老板见杨雨生不动声色，转头又说起酱菜，隐晦地问了下两种新调料或者说吃食是怎么个合作法，如果可以他能不能两种都带走。
　　“白老板，既然我把这两样都拿出来给你尝过了，自然都是让你挑选的，这得看你的意思。”终于说到了重点，杨雨生这才将话说明白。
　　白老板一听毫不犹豫地说：“既然是这样，那老白我就厚着脸皮同林少夫郎讨要这两个调料的方子，咱们这就把契约签了？”
　　林少夫郎说是让他选，白老板不可能真的就在其中选一个，且不说他这样做了之后林夏至和杨雨生会不会对他有意见，万一他们把剩下的方子交给别的调料作坊，他这不就是给自己培养起一个竞争对手出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豆豉确实更好，也不代表着酱菜就没市场，只要用心做，这两样吃食都能成为他手上的新招牌。
　　白老板拿着契约和方子从林家离开，吩咐马车夫立马带他回作坊，这两样吃食他得先带着老师傅做一批出来，成功之后才能让作坊开工，耽搁一刻钟他都觉得浪费。
　　林夏至在程宅，收到林家给他送过去的契约，将契约收进小木箱里锁好，里面已经攒了厚厚一堆的田契、地契、房契、合同契约书和银票。
　　每一份契约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收入，林夏至没有收集癖，只有放银票、契约的时候会打开这个盒子，正好他手上又积攒了一些银票，他干脆将盒子里的银票都取出来，点一点自己的私产。
　　不知不觉，手上的银票居然积攒到了快三万两，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连三两银子都要相反设法、累到不行才能赚到，现在光是手上的现银就有三万两，果然是越有钱越容易积累财富。
　　林夏至刚把小木箱子放好，程闻柳就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进来，神情罕见地严肃：“夏哥儿，不好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不好了？”林夏至撑着自己站起来。
　　“你不用起身。”程闻柳赶紧上前扶着他，“是土豆出问题了，刚传过来消息说有人吃了土豆中毒，现在外地的人都不敢再吃土豆了，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到江宁县，咱们县的百姓还不知道。”
　　“糟了，我忘了这一点。”林夏至惊呼一声。
　　土豆没成熟之前表皮是绿色，成熟之后如果保存不当引起土豆发芽也会变绿，这时候会产出一种叫龙葵素的有毒成分，大量食用确实会造成中毒。
　　“夏哥儿你知道？”程闻柳一把握住林夏至的手。
　　“我当然知道，你看咱们这边的人卖出去的土豆可没有吃了叫人中毒的，不算什么大事。”林夏至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程闻柳心态稳了下来，既然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不能自乱阵脚：“没事没事，你知道怎么回事我这颗心就放了下来了，你把知道的都给我说，我马上去找县令，告诉县令大人怎么办。”
　　林夏至把土豆没成熟和发芽会产生毒素这个知识换成这里人能够听懂的话解释给程闻柳听。
　　程闻柳复述了一遍，确认自己说的东西没有错就立马出门去县衙。
　　不知道县令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这种事情千万不能闹大，一闹大就容易被有心人挑拨，造成人心不稳，朝纲动荡，这个责任不论是程家还是林家都承受不起。
　　县令那边刚收到消息，正准备派人去林家找人，程闻柳就主动过来了。
　　这件事县令非常着急，土豆是他的政绩之一，万一土豆真的出了问题，不说降级不降级，就他头上这顶乌纱帽，甚至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县令听完程闻柳的话，总算弄明白了土豆中毒是怎么回事，原来只有成熟且没发芽的土豆吃了才不会有问题，这样的吃食县令还是头一次听说。
　　为了确保林夏至说的话正确，县令没有立马修书写折子，而是让人去找了几个医馆的大夫过来，让他们分辨一下真伪。
　　这边医馆的大夫不知道外地有人因为吃了土豆中毒，引起上吐下泻，查看过县令拿过来的两种不同土豆之后，将他们各自的看法说了一遍。
　　在几位大夫口中，不仅是土豆吃了会有毒，其它的吃食也存在没成熟之前有毒的情况，成熟后因为保存不当导致吃食产生毒素的更是数不胜数，每个大夫都列举了一两样出来。
　　“多谢各位大夫。”县令悬着的心放回肚子，让手下将大夫们送回医馆，也让程闻柳自行离开，坐在案板前构思这篇折子怎么写。
　　写好的折子快马加鞭送到郦水郡守手中，郡守核实一番之后让人送去京城等待皇帝处理，同时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到郦水郡所有县令的手中，让他们管好自己的辖区，不能出现任何和土豆有关的动乱。
　　郦水郡，昌平县，百世堂医馆。
　　一大早，驴车载着一个上吐下泻、发着高烧的八岁孩子到医馆门口。
　　孩子爹么急得直抹眼泪，生怕孩子因此出问题，尤其是发烧，他们村里就有个孩子发烧成了傻子，现在十几岁了还只会趴在地上玩泥巴。
　　大夫检查了一遍之后细心地问这两爹么，孩子拉肚子和发烧分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家铁牛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上吐下泻的，一开始我们夫夫两以为孩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出来就好了。”
　　“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铁牛发起了高烧，村里的郎中让我们赶紧送县里来。”
　　“你们吃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昨天我们没有吃不对的东西，和平时吃的一样，家里大人都没事。”
　　孩子阿么回忆了一遍自家的铁牛昨晚到现在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家里人的吃食。
　　大夫听完心里有了猜测：“吃土豆了？”


第318章 景哥儿异常
　　“吃、吃了的。”铁牛的阿爹抢在前面说，“铁牛昨晚闹着想吃土豆，他阿么就在灶里给他闷了个土豆吃，难不成是土豆没熟？”
　　“那你们可还记得给铁牛吃的土豆表皮是否有青绿色，或者发芽的情况？”大夫坐了下来，提笔准备写药方。
　　铁牛阿么使劲想，终于在记忆中找到这一幕，当时他正在盛菜，灶里的火刚熄了，铁牛闹着要吃烤土豆，他就让铁牛自己去拿土豆烤。
　　八岁的孩子能够自己做这件事了，铁牛将土豆放进灶台的时候他看了眼，好像土豆的窝上有一点芽，他记得自己还骂了铁牛一句，说他拿的土豆太大了，当心一会儿吃不完。
　　大夫拿起来药方晾干，对铁牛爹么说：“那就是这样了，铁牛吃的土豆有毒，所以他才会上吐下泻，孩子身体弱，昨晚发现这个情况后你们没有及时送孩子去找郎中拿药，拖到今天早上就发起了高烧，两位不用太过担心，一帖药下去今天之内孩子就能恢复。”
　　“什么！土豆有毒！”铁牛爹么异口同声地喊，眼睛瞪得溜圆。
　　这夫夫俩嗓门大得差点把百世堂的屋顶掀翻，连外面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刚才是不是听到百世堂里面的人说土豆有毒？”
　　“我也听到了。”
　　“土豆怎么会有毒，我今年都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次土豆，怎么没有中毒，刚才肯定是你们听错了。”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小子，一天不吃土豆就要闹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土豆。”
　　“土豆便宜又好吃，孩子闹着吃土豆总比闹着吃肉好。”
　　“土豆怎么可能有毒！”铁牛阿爹探起身，死死地抓住百世堂大夫晃动，弄得老大夫头晕眼花。
　　铁牛阿爹又吼了一句，让外面的人听了个真切，纷纷趴在百世堂的门框上听听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旁边的药童三两步冲过来将老大夫救下来：“两位不要激动，听我们把话说完，土豆的毒只在两个地方，一是没保存好发芽的地方，二是土豆还没成熟，表面青绿色的地方，只要不吃这两种，就不会中毒。”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就是因为吃了发芽的土豆才中毒，如果土豆没有发芽吃了就没事，对吧？”铁牛阿爹抓住药童，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家今年把收的水稻大多数打成白米卖掉了，打算未来几个月都多吃土豆，要是土豆有问题，他们一家人就没有吃的了，那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百世堂的老板站出来：“千真万确，只要大家不吃这两种土豆，就不会出现问题，如果土豆还没熟或者发芽了，一定要把这两个地方切了再做吃的，不然轻则上吐下泻，重则昏迷不醒，请大家将这个消息告诉身边的人，免得再有人因为误食不对的土豆中毒。”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真的不能再吃土豆了，吓死我了。”
　　“我也是，我家孩子最喜欢吃土豆，要是土豆有毒那我哪里还敢把土豆给自家孩子吃。”
　　“我要马上回家告诉我那口子，没成熟的土豆和发芽的土豆有毒，他平时节俭得很，一定不能把这两种土豆做成菜吃。”
　　……
　　百世堂在昌平县是最好的医馆，医馆的大夫们很有医德，他们的说法在场的人都没有怀疑，住在县城的人纷纷转身回家，看看自家厨房的土豆有没有表皮青绿、眼窝发芽的。
　　铁牛阿爹松了口气，他以前听自己阿爹和阿么说过，不能吃没熟的庄稼，也不能吃腐烂的瓜果蔬菜，人吃了会出毛病，没想到土豆也是一样的。
　　铁牛阿么脱力软倒在地，以后他一定不能再让铁牛自己找土豆吃，装土豆的屋子也要锁好。
　　大家议论完土豆纷纷离开，留下铁牛爹么在百世堂等着铁牛喝下第一碗药高烧退了再带他回家。
　　医馆的药童动作快，三两下煎好第一份药，让铁牛爹么扶着铁牛喂下去。
　　对症下药，很快就有药效，一刻钟的功夫，铁牛身上的高温就降了下来，让铁牛阿么高兴得直夸百世堂的大夫医术高明。
　　这样类似的事情还在郦水郡别的县城陆陆续续发生了几次，处理及时都没有出问题。
　　因为郦水郡是最先种土豆的地方，大家都跟着林家一起收土豆，收上来的土豆都长成熟了的，所以吃了不会有事。
　　土豆大量种植之前一直供不应求，大家收获的土豆等不到发芽就被吃掉了，所以郦水郡因为吃了土豆中毒的人非常少，以前有一两起大家都没有把土豆和中毒联系在一起。
　　郦水郡外的人大多是第一次种土豆，有些不清楚的人见土豆长得够大，就提前收了没完全成熟的土豆，才会在吃了土豆之后大片大片地出问题，让人联想到吃土豆有毒。
　　皇帝那边收到江宁县令和郦水郡首递上去的奏折，立即快马加鞭送去各个郡，让郡守务必稳住民心，第一时间把土豆食用注意告诉所有景国人民。
　　同时，皇帝还让太医院编撰一本什么食物带毒的书籍，等编好之后将书籍发放到各个郡县，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
　　土豆一事因为林夏至那边及时给出缘由，在很短时间内就得到了解决，没有在景国国内造成恐慌，还因此编纂了一本新医书，内促进了景国杏林界的发展，这些是大家一开始想不到的。
　　程闻柳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特意托主宅那边的人帮忙关注着京城的动静，得到消息后松了口气：“当今圣上是明君，这次的事情没有计较咱们的问题，县令同我说起的时候语气挺感慨的。”
　　“我这段时间其实很紧张，万一皇帝怪罪下来，我们一大家人都要受罚。”林夏至也好不到哪里去，吸取教训记住，以后献计需谨慎。
　　因为土豆出问题，林夏至晚上经常做梦，时不时半夜惊醒，想不起梦里的场景，那种紧张到心跳都快停止的感觉让他特别难受，又不敢说出来，自己憋在心里难受。
　　“这一次就过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新东西，一定要再三确认没问题再拿出来，提前把情况说明白才不会像这一次一样，出了问题担惊受怕。”程闻柳抱着林夏至，心有余悸地想着他刚知道土豆有毒时的感觉。
　　感到林夏至的腿无意识抽了一下，程闻柳毫不介意地帮他脱了鞋袜，将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他按摩放松。
　　这段时间林夏至和程闻柳担心着外面的事情，没注意到家里人的变化，等回过了神，林夏至才突然发现程鸾景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不少。
　　这种长大不是说身体长高、长壮，而是他的心态，以前是一个被家里宠着的孩子，现在学会了体贴人，程夫郎表扬了好几次程鸾景。
　　程鸾景承受着程夫郎的夸奖微微低头，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不好意思了。
　　林夏至却觉得看着奇怪，程鸾景的性子一向不是这样，他就算懂事了也不至于性子改变这么大，给林夏至一种他在刻意学程叠溪的感觉。
　　私下里林夏至找程鸾景聊了聊，程鸾景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在学自己大哥，还说自己这些改变也借鉴了林夏至，他现在都是在说亲的哥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天任由自己的性子过日子。
　　林夏至听了程鸾景的话更觉得别扭了，程鸾景就是程鸾景，为什么要学别人，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
　　不管林夏至怎么问，程鸾景嘴里没有说出更多的话，他这个模样就像是带着一张面具，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人看不懂。
　　“你说景哥儿这是怎么了，他以前的性子挺好的，现在这样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林夏至在程鸾景那里找不到原因，只能把他的发现同程闻柳说。
　　程闻柳也觉得程鸾景怪怪的，可想不到为什么程鸾景会这样做，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程夫郎前段时间的举动吓着他了，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定亲，嫁出去。
　　“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都不关心景哥儿，你动脑子想想，如今景哥儿已经知道当初阿么是吓唬他的，没道理当时不变，现在才改吧。”林夏至气得想打人。
　　程闻柳委屈：“他和你关系更好，连你去问他都什么不说，我去了有什么用。”
　　“我不管，你去问问，去了再说。”林夏至使出杀手锏——撒娇耍混，总之一个原则，不要同孕夫讲道理。
　　“好好好，我去问。”程闻柳投降。
　　林夏至添一句：“马上去！现在就去！”
　　程闻柳回来一趟在自己院子里还没坐热屁股，就被林夏至赶了出去，被催促着去找程鸾景。
　　程闻柳找过去的时候程鸾景正在他院子的小书房发呆，铺在桌面上的白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和好几个墨点。
　　这样一看，程闻柳也觉得自己弟弟的状态不对。


第319章 新化妆品
　　“景哥儿，你在写话本呢？”程闻柳敲了敲门，没有走进去。
　　程鸾景一下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收起桌上写了字的纸，嘴角扬起一个故做镇定的笑：“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程闻柳抬脚走进程鸾景的书房，眼睛看了一圈屋子没有发现异常，自然地坐在他旁边：“你哥么不放心你，让我过来问问你的情况。”
　　“不放心我？”程鸾景不明所以，“我最近好好的没什么事，就是想着自己年龄大了快定亲，学着大哥和哥么的样子磨磨性子，最近阿么都说我听话了不少，这是好事情吗？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还是那一套说辞，程鸾景避开程闻柳的眼睛微微低着头说完，很快他嘴角扬起程闻柳熟悉的笑容，抬头对他没心没肺地说：“二哥，我懂事了你们反而担心，要不然就你们养我一辈子，我不嫁人，就不用学着贤良淑德，你说怎么样？”
　　听到程鸾景不着边际的话，程闻柳刮了刮他鼻尖：“现在你这样说，等你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怕是一刻钟都待不住，想要立马嫁出去。”
　　“哪有！”程鸾景不服气，嘟着嘴反击，“我看是二哥你不想养我，嫌弃我是个拖油瓶。”
　　程闻柳逗他：“我有你哥么，还有你哥么肚子里的孩子，你可不就是个多余的，再说景哥儿你这么能吃，我可养不起你这个小猪猪。”
　　“二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样说我！有你这样说弟弟的吗？你等着，我一会儿去找阿么告状，让阿么收拾你！”程鸾景气得不行，推着程闻柳将他赶出自己的院子。
　　“你去说，把咱们两的对话告诉阿么，看阿么“！山！与！氵！夕！”会帮着谁。”程闻柳站在程鸾景的院门口，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跑。
　　程鸾景都回去了，听到这句话又追了出来：“二哥！你给我站住！”
　　程闻柳闻言跑得更快了，程鸾景看到他飞快消失在墙角，恨恨地跺几下脚，返回自己的院子。
　　进屋关上门，程鸾景脸上的表情瞬间平静下来，闭眼靠着墙壁坐到地上，两行清泪滑落：“阿爹、阿么、二哥、哥么，景哥儿对不住你们。”
　　程闻柳从程鸾景那边回来，心情轻松了不少，把他在程鸾景那边看到的告诉林夏至，他还是三言两语就把景哥儿逗生气，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暂时放心下来。”林夏至说完右眼皮跳了两下，他揉了揉眼皮，“你帮我看看眼皮，是不是里面有东西，怎么不太舒服。”
　　程闻柳凑过去看了眼，轻轻帮林夏至吹了吹：“没什么，是不是你刚才搓两下弄不舒服的。”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吧，肚子越来越大，经常半夜醒。”林夏至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总算少了些。
　　“晚上你要是不舒服或者醒了，马上把我叫醒。”程闻柳紧张兮兮地说。
　　“我知道，什么时候我不舒服的时候没有叫你？我难受了，你也别想睡个好觉。”林夏至挑眉。
　　他怀着的是谁的孩子，吃的苦头可比某个人多多了，他才不会像别的哥儿那样以相公为天，委屈自己。
　　“对对对，是该这样。”程闻柳点头称是。
　　夫夫两说了几句悄悄话，林夏至嫌程闻柳在一旁热，把他赶出去做事，自己拿着笔在纸上写礼单。
　　青黛出版社的元老祝琏安马上定亲了，林夏至作为副社长，于情于理都该给人家送一份礼过去，这个礼单不好让程夫郎操心。
　　听说祝琏安要嫁去的人家是书香世家，现在两人先定亲，等明年那汉子考中了秀才就娶祝琏安进门。
　　想着祝琏安也喜欢读书，两人应该能够合得来，林夏至便把礼单加重了一分，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一笔钱。
　　拟好礼单，林夏至扳着手指头算日子，他前段日子把玻璃盒子送去了辽台郡，那边应该已经把胭脂装好了送部分回郦水郡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之前景国的脂粉类化妆品分类很模糊，有颜色的就叫胭脂，既可以用在眼皮上，又可以用在嘴唇和脸颊，因为颜色只有两三个，一不小心就会弄成猴屁股、肿眼泡。
　　所以，林夏至在上次那封信中提出了三个概念，分别是腮红、眼影和口红，腮红的颜色最浅，口红的颜色最深，眼影则是由两到三种不同深浅和色调的颜色组成，最为复杂。
　　程锦阳手下的不愧是老师傅，根据林夏至那些不详尽的描述就研究出来了新式的胭脂，配合着林夏至的说法，将这些胭脂分成了三个系列，分别叫红枫万里、国色天香和锦瑟年华。
　　红枫万里的颜色整体偏暗，比较适合上了年龄的夫郎使用，显气色又很有气场。
　　国色天香则是一套正红色的，成亲的时候用非常合适，成亲后的年轻夫郎们涂抹同样吸人眼球。
　　锦瑟年华的颜色偏粉，适合未出嫁的哥儿，稍稍装点一番看上去俏皮可爱，尽显年轻活泼。
　　这几样新胭脂做出来之后，程锦阳让人按照林夏至提供的妆容图纸给不同的人上妆，效果震撼了在场所有人，没想到新的胭脂只需要取适量均匀涂抹在适当的位置，就能画出好看的妆面。
　　程锦阳记得林夏至信上说过做好了新化妆品第一时间给他送去，便让作坊的人立马装一批新化妆品送去江宁县，自己这边不急，反正新化妆品的宣传还没打出去，先满足林夏至的要求。
　　程家主宅的哥儿、夫郎们听说了之后，同样派人去程锦阳的胭脂作坊要走了一批。
　　半天功夫不到，胭脂作坊的存货就被清空，一盒都没能留下。
　　程家主宅的人收到新化妆品还没有用到脸上，就被它们的外壳征服，用这么好看的盒子装，让他们如何狠得下心用？
　　嘴里说着舍不得用，实际上他们很快就用熟练了这些新化妆品，画上美美的妆出门找自己的老朋友、年轻朋友显摆，顺便帮程锦阳宣扬。
　　程锦阳的阿么、程家主夫郎抓住忙得天昏地暗的程锦阳：“锦阳，你这个新胭脂还有没有？你江阿么想要，尤其是红枫万里的口红，他硬生生从我这里挖走了一半，把我心疼得哟。”
　　“作坊在做，还没有做好呢。”程锦阳如实回答。
　　“还要多久，你给个准话，我好给大家回话，我手上的可再经不住那些强盗祸害了。”
　　“这个我问问作坊的老师傅再给您说。”程锦阳头疼。
　　除了程家主夫郎，还有家里别的长辈、同辈，看到他就问新化妆品的事，不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朋友，都被深深吸引。
　　其实作坊里已经做了一批出来，可程锦阳压住消息依旧让大家再等等，等更多的人知道了新化妆品，他的脂粉铺子就开始卖。
　　林夏至那边收到新化妆品的时候已经是七月末了，看到这些成品，林夏至满意地笑了：“小冬，你每个盒子拿一个跟我来。”
　　林小冬刚才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好像全都是胭脂，少夫郎现在怀孕了哪里能够涂胭脂，纠结再三才开口劝他：“二少夫郎，为肚子里的孙少爷考虑，您现在不适合用胭脂。”
　　“你想什么去了，你哪天见过你家少夫郎我用胭脂，让你拿这个有别的作用，你赶紧拿上跟我过来。”林夏至撑着腰有些累，要不是他担心没人会用这些化妆品，哪里需要他亲自去看着。
　　带着新化妆品到了程夫郎那边，请程夫郎找了个会上妆的人，林夏至再随意找个三个不同年龄的人，自己亲自上阵指点着程夫郎找的人给另外三个人化妆。
　　第一个人是个小哥儿，年龄不大，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很小，林夏至就让上妆的人用锦瑟年华那盒。
　　林夏至看他眉毛浓密就没让画，眼妆用桃花色的单色眼影稍稍加深眼部轮廓，让眼睛看上去更大更明亮，再轻轻地涂了一点腮红在眼睛下方，这个系列的口红比另外两个系列油亮，涂在嘴唇上显得亮晶晶、肉嘟嘟的，配合弯弯的眉毛，看上去可爱活泼。
　　第二个人则是刚成亲的年轻夫郎，眉毛画的普通柳叶细眉，眼妆用了两个颜色，一个浅玫红色的打底，再另外稍深的棕红色贴近睫毛的位置画眼线，眼尾处晕染开，眼头处也用眼影上了一点玫红色，瞬间妩媚的感觉就出来了，腮红林夏至让人扫在稍微偏向眼尾的地方，口红轻轻点在嘴唇中间，用抿嘴唇的方式让颜色晕染开，林夏至看了眼，让人在他下眼睑也点上眼影晕开，下眼睑也上了妆，就让他的妆面带上了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第三个人年龄就更大了，他的眼妆几乎直接是用红棕色打底，然后用一个接近黑色的颜色画出一条细细长长的眼影，眼尾处微微上挑，眉毛的尾部也画得稍稍有点上扬的弧度，腮红打在颧骨上面一点点的位置，口红用深色涂满整个嘴唇，看上去非常有气场。


第320章 化妆技术
　　林夏至指导着将三个人的新妆面完成后，程夫郎再过来看他们，第一眼只认出来了那个年轻的小哥儿，剩下两个人他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是谁。
　　“夏哥儿，这就是你说的新化妆品？”程夫郎将化完妆后的三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你这哪是化妆，都快赶上给他们换一张脸了。”
　　林夏至看着自己的成果本来还挺满意的，听了程夫郎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还差得远，和上辈子那些人真正的换脸术比起来，自己这个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收起得意洋洋的心态，林夏至把他早就想好的宣传办法告诉程夫郎，请程夫郎帮他出面，过两日正式在朱玉阁卖这几样新化妆品。
　　要怎么做林夏至都计划好了，程夫郎只需要到朱玉阁帮忙看着一下，万一出现临时状况拿拿主意。
　　程夫郎一口答应下来，他本人虽然对上妆没什么兴趣，可他看着这么神奇的化妆品，想看看不同人上妆的效果，也想见识一下大家看到这样的化妆品后是个什么样子。
　　在家里挑选了三位上妆技术还不错的下人，林夏至抓紧时间传授了他们一些他知道的化妆技巧，几种不同的眉型，眼影不同画法，腮红位置对妆面的影响，口红浓淡和唇形等等。
　　等这三个人将林夏至教授的化妆经验掌握得差不多了之后，林夏至便让朱玉阁那边整理出一整个柜面专门摆放这些新化妆品。
　　开门后不久，第一位到朱玉阁看首饰的夫郎进门，他瞧见门口有人在搬东西，便好奇地问了一句朱玉阁的店员：“唉，你们店这是做什么？”
　　“我们店到了一批新化妆品，客人有兴趣吗，外面要用新化妆品表演，您稍微等会儿就能看到。”店员积极地带着这位夫郎往放了新化妆品的柜面走去。
　　“化妆品是什么东西？”夫郎以为这是什么新式的首饰。
　　店员神秘地摇头：“不是，这是一种新胭脂，上妆效果非常好，就是这边的这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分别装在三个木盒中，木盒盖子打开着。
　　阳光照过去，夫郎能清楚看得见玻璃罐子里面的颜色，每个盒子里的胭脂颜色深浅不一，看得这位夫郎双眼发光。
　　“等会儿我们店门上妆表演结束之后，您可以体验一次免费上妆，夫郎您要去试试吗，我帮您拿一个号牌？”见这位夫郎对化妆品有些心动，店员赶紧说今天试用化妆品的规则，顺便从掌柜那里领了一个号牌给客人。
　　经常来逛朱玉阁的人都知道朱玉阁时不时搞新玩意儿，新东西、好东西数量有限，只有拿着号牌的人能优先选。
　　夫郎拿到了号牌就没想离开，留在店里心不在焉地挑选首饰。
　　没一会儿，朱玉阁陆续进来了三四个客人，每个人听了之后都愿意拿一个号牌，等着看朱玉阁的新化妆品。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街面上人逐渐多起来，程夫郎让掌柜黄氏安排表演开始。
　　黄氏让三位化妆师和安排好的人率先到门口准备好，自己在店里高喊一句：“尊贵的客人们，店外开始上妆表演了，如果客人们感兴趣，请移步到门口观看。”
　　领号牌的夫郎、哥儿们在店里等着就是为了看上妆表演，二话不说全都走了出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从朱玉阁后面抬出三个大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有一面半人高的银镜，三个等着上妆的人坐在银镜前，镜中清晰地照出他们此刻的模样。
　　三个等着上妆的人，三个化妆师，还有一小群从店里走出来的客人，被大银镜吸引过来的路人，朱玉阁门口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朱玉阁真是大手笔，一次性拿出三面这么大的银镜，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你看，桌子上放了什么东西？”
　　“看这个颜色是胭脂？是用玻璃装的？”
　　“天，玻璃装的？不用问我就知道，价格一定不会便宜。”
　　……
　　大家的讨论声没有影响三位化妆师，他们技艺娴熟地用新化妆品将面前的人打造成不同的风格。
　　镜子很大，后面围观的人亲眼看着化妆师做每一个步骤，镜前人睁开眼的瞬间，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刚才上妆的人一直闭着眼，睁眼后才能看出妆面效果。
　　三个不同的年龄，三种不同的风格，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惊艳绝决，一个端庄大气。
　　让三个人转过身走近人群，黄氏在后面高声说：“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朱玉阁新推出的化妆品，这位小哥儿的妆面，这是由锦瑟年华套装打造而成。”
　　话音落下，黄氏让哥儿在人群前面走一圈。
　　然后指着两位夫郎：“这位夫郎的妆面是由国色天香套装打造而成，而另一位夫郎的妆面由红枫万里套装打造而成，不同的年龄，可以选择不同系列的化妆品，不同的人，画出的效果也会有所差别，拿到了号牌的客人有愿意上前一试的吗？”
　　黄氏话音一落，刚才拿了号牌的夫郎从人群中冲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拿的一号！”
　　“还有我，我是二号。”
　　“三号在这里，你们让开别挤我。”
　　一共就三个镜子，三个化妆师，当然是前面三个人最先有机会能够先去上妆。
　　号码在后面的人羡慕地看着他们三人，心里痒痒地期待他们的妆容，不知道画好之后一睁眼会是如何惊艳众人的模样。
　　化妆师的手在脸上翻飞，三位夫郎感受着化妆师用手指或者刷子在自己脸上扫过，闭着眼的他们睫毛微微颤动，心情激动。
　　一刻钟之后，第一位客人被告知上妆完成，化妆师请他睁眼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似乎年轻了近十岁，回到刚出嫁的时候，眼睛看着又大又亮，脸颊上的肌肤透着自然的微红，唇形悉心描绘之后他自己看着都有种亲一口的想法：“天，这是我吗？”
　　“尊贵的客人，您对脸上的妆面满意吗？”化妆师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一旁等着客人欣赏自己。
　　“满意！满意！我太满意了！”夫郎疯狂点头，“刚才你用的哪个给我上的妆，我要买！”
　　化妆师嘴角的弧度再往上扬了点：“给您用的是国色天香系列，您如果喜欢可以去店里购买。”
　　“买买买。”夫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舍不得移开眼。
　　等着一号客人离开的四号客人忍不住了，站出来催促：“好了你，画好了就别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动，后面还有人要上妆呢！”
　　“行，我去买国色天香。”说完，这位客人不舍地看了眼自己，步伐坚定地走进朱玉阁，找店员拿一盒国色天香。
　　第二位客人的妆面也画好了，他的年龄不大，五官突出，化妆师依旧用的国色天香系列，稍微扫上一些脂粉就非常显气色，他也高高兴兴地买走了一盒国色天香。
　　第三位客人年龄偏大，他上完妆直接大手笔地把三种都买了一盒，红枫万里自己用，国色天香给儿夫郎，锦瑟年华给没出嫁的儿子。
　　今天来朱玉阁的人将整个街面都堵了，排队拿号牌的客人差点打起来，好在程夫郎注意到了，赶紧让人去维持秩序，才让场面逐渐镇定下来。
　　化妆的人太多，三位化妆师化妆画得手软，午饭都是轮流着去吃的，要不是天色渐暗，朱玉阁晚上要关门，这边排队的客人绝对会让人通宵在这边等着。
　　程夫郎在朱玉阁待了一天回到程宅，对林夏至感叹道：“夏哥儿，我刚才看了下，今天朱玉阁卖出去了两百多套化妆品，一套价值十五两银子，咱们县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有钱人了，化妆品这么大的吸引力，十五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奢侈地用一整年了。”
　　程夫郎喜欢衣服首饰，但他对上妆一向没兴趣，除了出席比较重要的场合，他向来不在脸上涂脂抹粉，理解不了那些为了脂粉情愿饿肚子的人。
　　“阿么，你也说化妆前后差别大到如同换脸，追求美貌的人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银钱。”林夏至觉得很正常。
　　程夫郎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他还觉得林夏至的定价有些偏贵，有些担心：“现在县城的这些脂粉最贵的也就一两银子一盒，你这个新化妆品这么贵，等大家过了这股新鲜劲会不会就不买了？”
　　“您别看我卖得贵，这些化妆品的成本也不低啊。就拿国色天香来说，里面有一盒口红，一盒腮红，两盒眼影，还赠送青黛一盒，一共有五盒，平均算下来一盒就三两银子一盒，不说这些颜色同以往的不一样，就说我这包装，可是用的玻璃，全天下独一无二，如何能够便宜下来？”林夏至把他定价高的理由说出来。
　　化妆品本就有价格差别，不同的工艺、颜色、包装，做出来的价格当然不同。


第321章 话本和妆容
　　之前最贵的胭脂只要一两银子，现在他林夏至就把价钱提高到十五两银子一套、三两银子一盒，有钱买的人自然会买。
　　程夫郎这一次没有被林夏至说服，他还是觉得林夏至定的价格太高了。之前卖首饰，他觉得林夏至定价低，现在卖脂粉，他又觉得林夏至定价高。
　　林夏至没有多说，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结果出来之后程夫郎会明白。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看着账本，林夏至心情变得非常好，在此之前梁家的生意虽然受香粉影响变差了些，他们家依旧是县城里脂粉生意最好的一家，从今天起有了朱玉阁的加入，梁家的地位摇摇欲坠。
　　听程闻柳说不仅朱玉阁影响了梁家生意，之前同梁家议亲的周家也对梁家有所行动，非常快速地蚕食了梁家部分生意，让梁家一下子损失好几个镇的铺面。
　　这时候如果梁老爷当机立断缩小自家铺面的规模，说不定梁家还能有救。
　　不知道梁老爷会做什么选择，最好是收东西灰溜溜地离开江宁县，免得他每次想到梁家心里就膈应一次。
　　从朱玉阁开始卖新化妆品起，一股化妆风气就从江宁县逐渐流行起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流传到江宁县外面的县城。
　　尽管朱玉阁已经没有了免费体验上妆的活动，过来朱玉阁买新化妆品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没几天，朱玉阁的掌柜黄氏找上林夏至反应问题，说是每天店员要应付无数次客人关于这些化妆品如何使用的问题，导致有挑选首饰的客人上门时大家分不出人去接待。
　　林夏至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在现代的时候有各种途径可以让人学化妆，化妆品怎么用并不是大家关注的，大家更多是关注化妆品本身。
　　到了景国这边，信息除了从书中获得之外就是口口相传，不是每个来买化妆品的人都清楚应该怎么用，那些外地的有钱人一般都是让下人过来采购，到时候下人记错了、回去说错了，那画出来的妆面可没法看。
　　想到这，林夏至立马让几位化妆师总结出来几种适合大多数人的妆面，做成简单的说明书，找印书坊的人印制好后放在一旁，有人来买就送一份出去。
　　有了这几张基础妆面说明图，几乎瞬间带动起这些买了化妆品的哥儿夫郎们研究妆容。
　　一夜之间，昭君妆和西施妆突然流行起来，不论买没买朱玉阁里出品的新化妆品，大家都跟着化起这两种妆容。
　　这是因为七月末的时候，青黛出版社再次出版了两个话本，是《王昭君》和《西施》，当时写话本的两个哥儿找林夏至请教，问林夏至对他们笔下的美哥儿相貌有没有好的建议。
　　林夏至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两个美人，一个身穿兜帽、身材纤细、骑着高头大马的背影，笔直的背脊在大漠孤烟衬托下很有异域风情，另一个头戴面纱，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周旋于皇帝和后妃之间，显得柔弱、聪慧而坚韧。
　　林夏至心里对这两个人物的理解和景国人不同，他没有给出关于容貌的建议，只告诉他们可以在话本中给两个主角不同的特色，让读者只要看到这个特点，能想到是哪个人就行。
　　不知道写这两个话本的哥儿是怎么想的，最后他们两塑造出来的主角在容貌都很有特色。
　　西施的眉间有一个形似花朵的红色胎记，每次西施出场之前都会用细细的笔将眉间的花朵描绘得栩栩如生、艳丽无双。
　　而王昭君因为是前往塞外，写王昭君的哥儿听说塞外的人脸颊总是红彤彤的，他就写王昭君为了快速融入塞外的环境，每次出现在人前时都会故意将自己的脸颊涂红，以获得塞外王的宠爱。
　　这两个人的特色被大家融合到妆面中，就行成了西施妆和昭君妆，走在大街上，迎面而来的哥儿要么额头描着一朵花，要么脸颊通红。
　　这两个话本的故事都是哥儿周旋在两个国家之间，对战争产生影响，虽然不如另外两个哥儿上战场的故事引人热议，也同样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探讨议论的话题。
　　自然，前太傅又给皇帝寄了一次新课业。
　　皇帝都要看，底下的大臣自是不必说，全都把书看了个遍。
　　主战派觉得不应该让哥儿成为战争的牺牲者。一个国家是有多无能，才会让柔弱的哥儿出面阻止战争，将自己的国民送去别的国家受苦，送去的人绝对不会像话本中说的那样，轻易获得敌对君王宠爱。
　　也有主和派，他们觉得打仗会流血，一旦战争开始，牺牲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家庭面临破碎，如果能够用几个人换取和平，又有何不可。
　　主战派不赞成哥儿出面。他们觉得对面的人是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想的只是自己。
　　主和派说天天把战争挂在嘴边的人是莽夫，只图一时痛快，不管百姓生活艰难。
　　两边的讨论从朝堂蔓延到民间，老百姓也各有说法，大家虽然意见不同，却都克制在一个范围内，没有因为争执爆发矛盾。
　　这一场讨论是由皇帝引导出来的，西凉的游牧民族一直对景国虎视眈眈，他继位后这十年间，西凉国只在前面那两年骚扰过景国，时不时同景国打仗，后来因为西凉国内爆发内乱顾不上景国，才让景国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现在皇帝已经得到消息说西凉国再次统一，那些好战的蛮子会再次看上景国这片肥肉，他做皇帝，就要让自己国家的百姓明白什么是战争。
　　上一个朝代的皇帝用的愚民政策，这样国家只会越来越贫穷落后，所以推翻上一个朝代以后，他们赵家人做景国的国君一直在努力让百姓开化，可惜寻不对方法，到了他这一代终于有了眉目。
　　太傅将这几个话本送给皇帝，皇帝便用话本引起争议，再引导百姓参与其中，润物细无声地告诉百姓皇家想说的东西。
　　现在已经有了些微效果，京城以及周边的县、镇百姓都有“自己的看法”，他们应该做的不是一味逞强打战，也不是送自己的哥儿出去“和亲”、“魅惑君王”，而是努力强大自己的国家，国家强大了才不会有外敌入侵，更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这股“思考”的风气，将会从京城一路往外传播，成为每个景国人心里一颗种子，跟着他们一起成长。
　　林夏至现在一点都不会想到，他最初不过是想写几个话本，让哥儿们提高自我认知。
　　结果话本的影响力巨大，会被皇帝利用起来“教化”百姓，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把这几个故事说出来，换成别的故事。
　　现在皇帝是明君，不介意他写这些东西，万一再过些年皇帝的想法变了，到时候因为这些话本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林夏至肚子越发大起来，不论是程闻柳还是程夫郎都不再让他出门，可林夏至是个坐不住的，不让他出门就得有人时不时陪他说新鲜事才行。
　　程闻柳陪了两天，林夏至就看烦了他，把他赶出门之后让人去请杨雨生和李秀到县里来陪他。
　　杨雨生和李秀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说要到县城小住，李秀担心林夏至等得不耐烦就让杨雨生先过去，他今天去林宅安顿好人员，明天再去程宅。
　　“雨声哥，你之前怀孕的时候是怎么能耐着性子不出门的，我天天被关在家里都发霉了。”林夏至看到杨雨生就站起来，上前拉着杨雨生抱怨。
　　“夏哥儿你又不是木头，怎么会发霉。”杨雨生赶快扶着他坐回去。
　　这次见林夏至，杨雨生感觉林夏至的肚子比上次大了不少，看他真的在家无聊，就捡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说说。
　　杨雨生接触最多的就是村里人，他说起村里有意思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为了给小年糕和小米团找奶喝，承祖跑了好些个村子才找到。要是他们两晚一年出生，就不会再缺奶喝了。”
　　“怎么，现在奶很多了吗？”林夏至没明白杨雨生的意思，村里的牲畜他不怎么上心，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供应得上一羊多吃和聚福楼。
　　“现在大家手上都有银钱，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了牛，还有用豆渣养的羊，如今咱们村不用去外面村买羊羔，自己养的母羊就可以产小养，羊奶小羊喝不完，所以村里的牛奶和羊奶多得不行。”说到这里杨雨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仅不缺奶，连大人都跟着喝奶，上次我听见牛阿么找阿么说话，说他现在因为天天喝奶长胖了不少，闻到奶味厨房都不想进。”
　　“哈哈，还有嫌自己长胖的。”林夏至没想过奶多了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胖说明家里条件好有钱，“多的羊奶、牛奶可以卖给外村的人？小孩子喝了奶长得好。”


第322章 双皮奶
　　杨雨生摇了摇头，林夏至说的大家都想到了：“周边的村子小孩数量有限，愿意掏钱给自家孩子买奶的人家也不多。”
　　“奶都不买，真是不识货。”林夏至撇嘴。
　　杨雨生皱着眉头说：“现在天气炎热，稍微放久一些奶就坏了，大家觉得这样倒了太浪费，就自己煮了喝，村里的孩子听到要喝奶比喝药还难过。”
　　林夏至想他现在手上要是有酸奶菌就好了，鲜奶有膻味、腥味，做成酸奶之后就没了，那些哭着喊着不要喝奶的孩子肯定会喜欢上酸奶的。
　　可惜他一朝穿越只送了查看庄稼的金手指，没有别的东西。
　　奶除了做点心还能做什么呢？加进馒头做成奶香馒头？做奶冻？
　　最后，林夏至从脑海深处翻出另外一个用奶做的吃食——双皮奶。
　　制作双皮奶的材料很简单，就是奶、糖和蛋白，关键是第一层奶皮，这是双皮奶最重要的步骤，后面只要蒸奶的时候注意火候就行。
　　林夏至把双皮奶的做法大概讲了一遍，杨雨生再次佩服林夏至的奇思妙想，按耐住立马回去尝试一番的想法，继续陪着林夏至聊天。
　　已经说了双皮奶，林夏至干脆把酸奶也一并说了出来。
　　林家做过不少发酵的吃食，杨雨生勉强理解了林夏至的意思，他不知道酸奶菌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可以回去试试，能不能做出来就不清楚了。
　　对做出酸奶这件事，林夏至没有报多大希望，何况酸奶做出来之后保存也很麻烦，于是他想到另外一个处理村里牛奶、羊奶的办法——加工成奶糖，做奶糖的时候多放糖，奶腥味会降低很多，还能放很久不坏。
　　在杨雨生看来，奶糖也是个很有意思的提议，不知道用奶做成糖会是什么味道。
　　第二天，李秀来了趟程宅同林夏至说了会儿话，主要是让他好好听话，不要整天没事就折腾，再过一个月就生产了，生产之后他想做什么大家都没意见。
　　说来也奇怪，之前一直想要出门的林夏至被李秀说了一通之后心里那种躁动、想要外出的想法就减少了。
　　李秀对付林夏至确实有一套，程夫郎见林夏至安稳了下来，总算安了心，开始给他找稳麼么、布置产房、告诉下人应该做什么，小孩子的小衣服、尿布，还有其他用的上的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
　　李秀和杨雨生来了县城之后就在县城住下了，林虎子和林承祖父子两也留在县城陪着李秀和杨雨生。
　　正好林虎子这段时间正在学画画，隔天才回村里看一次地，不耽搁事。
　　林承祖就更简单了，白天出去各个地方查看豆腐房，晚上回村里或者县里对他影响不大。
　　马上就是小米团周岁，之前小年糕周岁的时候家里是在林家村办的，这一次小米团周岁他们已经到了县城，就干脆在江宁县办。
　　满周岁要抓周，上次小年糕周岁送了礼的人家，这一次小米团满周岁他们也送了过来。
　　因为林宅的正屋小，不方便招待客人吃饭，程闻柳听说后主动提出让大家去聚福楼用餐，他把整个二层都给留起来。
　　林承祖没有同程闻柳客气，直接答应下来，只说饭菜钱不能少算。
　　这可是小米团的周岁宴，虽说程闻柳不在乎十来桌吃食的银钱，却不能抢人家阿爹应该做的事，吩咐自家掌柜按市场价结算这顿饭，到时候打八八折，给小米团讨个喜头。
　　两家人达成一致意见，小米团的抓周会就准备起来了。
　　两家的宅子挨得近，程闻柳和林夏至商量之后让林夏至过去看抓周，等抓周结束林夏至就回程宅，不去聚福楼吃饭。
　　换几天前程闻柳敢这样安排，林夏至绝对是一顿喷他，前两天被李秀说了一顿之后，林夏至居然听完就答应了，让程闻柳忍不住有种他是不是还在梦中没有睡醒的感觉。
　　“行了，你这样安排我不反对，你就快去准备，不要站在这里讨嫌。”林夏至推了推程闻柳，让他不要再呆着，“还有一个多月这肚皮里的小讨厌就要出生了，我劲量心平气和些，免得他出来之后脾气不好，长成一个闹事小魔王。”
　　“哪里是小讨厌，咱们两的孩子一定很乖、很听话。”程闻柳嘀咕一句，不敢大声反驳。
　　“嗯？”林夏至没听清，斜着眼看向程闻柳。
　　“夏哥儿你在家休息，我先出门了。”宇熙団对程闻柳一溜烟跑出去。
　　“很乖、很听话，还没生出来就这么护着，等生出来了孩子就丢给你带，看你还说他乖不乖！”林夏至大声念叨一句。
　　他可是看着杨雨生和李秀带孩子过来的，刚出生的时候不论是饿了、尿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不舒服，孩子都只会哭，小年糕还好，没哭得很厉害，听说小米团可把人给折腾惨了，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一个月的时间，杨雨生和杨夫郎都瘦了一大圈。
　　程闻柳在门口听到林夏至的话脚底打滑差点摔一跤，二话不说赶紧走快点，让他带孩子还是等到孩子一岁之后开始说话了再带吧。
　　第二天，林夏至坐上马车前往林宅，虽然两家距离短，程闻柳还是不放心带着林夏至走过去，浮夸地选择了坐马车。
　　“阿么过来都是走路，别人看着我这么近的距离都用马车，说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我的呢。”林夏至在马车里抱怨。
　　“你怀着孕，他们那不是笑话，是羡慕。”程闻柳拿出一小盘糕点，让林夏至吃两口。
　　为了不在人多的时候打挤，林夏至起得比较早，起得早胃口就没那么好，所以他出门之前只喝了一碗粥，不吃点东西等会儿在林宅肯定会饿，那边人多不一定能顾好他。
　　林夏至撇了撇嘴，乖乖地拿起糕点吃，出门前喝的那点粥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又有点饿。
　　他们坐的马车，在外面驾车的是程平和林小冬，马车周围有四位商队的武师护着。
　　别的人看到这样的架势都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下意识靠远一点，免得被车里的人误会抓起来打一顿。
　　林夏至撩开床帘看一眼外面，程闻柳立马凑过来帮他把窗帘放下来，林夏至翻了个白眼。
　　得，他现在成了保护动物，程闻柳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每个人都有害他的可能。
　　马车走得很慢，等林夏至吃完了一整碟糕点才到林宅。
　　程闻柳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夏至下马车、走进林宅，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到了林宅他依旧没法把心全部放下，时刻让两个武师守在林夏至身边，保证不认识的人不能靠近林夏至。
　　程夫郎他们先从程宅走路过来，比林夏至他们还更早到，正在里面逗小米团和小年糕，看到林夏至他们过来招呼林夏至过去。
　　“这一次我们也买的玉质的笔墨纸砚，到时候还在抓周桌上让小米团抓，看他能够抓到哪样东西。”程夫郎把四个不大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李秀手上。
　　李秀将盒子交给杨雨生：“雨生，把这些收好，等会儿你亲自放到抓周桌上。”
　　杨雨生笑眯眯地接下来，谢过程夫郎和林夏至他们，之前小年糕抓周的时候选了程鸾景送的小毛笔，不知道这一次小米团会抓到什么。
　　程鸾景从进门之后就很安静，听到杨雨生的话才开口：“秀阿么，小年糕抓到的毛笔还保留着吗？”
　　李秀拉着他到小年糕旁边，从小年糕的婴儿车下面拿出一个锦袋，里面就是程鸾景送的小毛笔：“当然保留着，小年糕每天睡觉之前还要看一看才睡。”
　　果然，一看到熟悉的锦袋，小年糕眼睛一亮，从旁边颠颠儿小跑过来：“阿么，笔笔。”
　　“这笔现在可不能给你玩，等你再大一些才行。”李秀拿着锦袋给小年糕摸了一下，又给收回到婴儿床下。
　　小年糕扁了扁嘴没哭，他知道自己阿么认定了的事不会改变，他如果这个时候因为这个哭，晚上就看不到笔笔了。
　　程鸾景蹲下来同小年糕平视，笑着摸了模小年糕细软的头发：“小年糕要是喜欢，明年你过生辰的时候，景哥哥再送一个更大的笔笔给你。”
　　小年糕听到有更大的笔笔给他，开心地笑了：“谢谢哥哥。”说完，在程鸾景脸上吧唧一口。
　　程鸾景被小年糕一口亲在脸上，惊喜地笑了笑，陪着小年糕说话逗他笑。
　　李秀见他们玩得开心，叮嘱程鸾景看好小年糕不让他乱塞东西到嘴里就离开了，今天小米团抓周，家里的事情不少。
　　李秀走了之后，程鸾景嘴角扬起的笑掉了下来，看着小年糕的笑脸，眼里蓄满眼泪。
　　“哥哥？”小年糕歪着脑袋看程闻柳，他搞不懂这个哥哥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笑笑，不、不哭。”
　　“没事，哥哥不哭不哭。”程鸾景吸了吸鼻子，使劲眨巴眼把泪意给压下去，扬起笑容继续和小年糕玩。


第323章 米团抓周
　　“景哥儿，把小年糕抱过来和小米团一起玩。”程夫郎进屋子找到自己儿子和小年糕，招呼他把孩子抱过来。
　　程鸾景应了一声，抱起小年糕去找小米团。
　　“景哥儿，你眼睛怎么红了？”程鸾景一过来程夫郎就发现他不太对劲，在林家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莫名其妙眼眶红了。
　　“刚才眼睛进了灰尘，我揉了两下。”程鸾景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程夫郎狐疑地看了眼，家里有两个孩子，李秀向来打扫得很干净，怎么还会有灰尘。
　　“阿么，小米团什么时候开始抓周？”程鸾景找了个话题，分开程夫郎的注意力。
　　程夫郎没有多想，看了眼门口人来人往的样子，不太确定地说：“应该还得有一会吧。”
　　“之前就把时间定了的，巳时中开始。”杨夫郎从旁边走过来，把时间告诉程家人。
　　小米团看到外老么过来了，兴奋地站起来想往杨夫郎身上扑：“老么，抱。”
　　杨夫郎笑眯眯地走过来抱起小米团，熟练地在手上颠了颠：“我们小米团越来越重了，再过段日子外老么就抱不动你咯。”
　　“不重，不重！”小米团听不得别人说他重，伸出小手不停地挥动，表情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好好好，不重不重。”杨夫郎哈哈一笑。
　　程夫郎看着杨夫郎同小米团亲近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林夏至的肚皮，想着自己的孙孙，心里同样美滋滋的。
　　过来看小米团抓周的客人都赶在巳时中之前到林家，人到齐了，抓周用的东西也备齐，下人们和杨雨生一起把正屋的大桌子铺上红绸。
　　杨雨生亲手把抓周的东西放上桌，再把小米团放在桌子上，拍了拍他胖嘟嘟的屁股：“米团儿，去拿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小米团颤抖着小腿在桌上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东西，在正式抓周之前阿么和米团儿玩过这个游戏，只要他拿起好看的东西，阿么就会奖励他香香的糕点。
　　小米团看了一圈，发现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把宝石小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林承宗给他准备的，他觉得小汉子应该从小强身健体。
　　桌上的东西摆得多，小米团如今走路还不稳，他看了看杨雨生，干脆再次趴回去手脚并用地朝宝石小刀的方向爬去。
　　“看这个动作，小米团怕是看上了他小叔给准备的小刀。”杨雨生最了解自己儿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前面好几次教他抓周的时候他都是拿的亮晶晶的东西，没有一次例外。
　　果然，杨雨生话音刚落，小米团就抓上了那把最耀眼的宝石小刀。
　　林承宗就站在小刀旁边，见小米团抓了自己准备的礼物，高兴地抱住小米团：“小米团，你喜欢三叔送你的小刀，明年小叔再找一把更好看的送你。”
　　小米团没能理解林承宗说的一大串话，只嫌弃林承祖此时抱着他的动作让他不能玩手上的新玩具，不满地挥舞起手臂：“哦哦，放，放。”
　　林承宗和小米团相处的时间不多，没理解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向杨雨生和林承祖。
　　“小米团意思是你这样抱着他，他没法玩，让你放开。”林承祖把小米团的话翻译一遍。
　　林承宗闹了个脸红，没想到他这样会让小米团不舒服，明明之前小米团很喜欢和他玩这个举高高游戏，小孩子的意思真是不好猜。
　　小米团抱着宝石小刀玩得开心，林承祖把他放到一边，对来林家的众人说：“感谢诸位前来参加犬子抓周仪式，现在请大家移步县城聚福楼，犬子的抓周宴在聚福楼里吃，还望大家不要嫌弃。”
　　“林大少真豪爽，居然请我们去聚福楼吃，可要花很大一笔钱哦。”来林宅的人一听是到聚福楼吃饭，期待起聚福楼的席面。
　　“聚福楼是东家是林家的亲家，看那边站着的人没？那就是聚福楼的东家程少爷，他旁边大肚皮的孕夫是程少夫郎，程少夫郎就是林家人。”
　　“难怪林大少能够包下来聚福楼一整层，以前听说另外一户人家想要包程少爷没同意，说是聚福楼没准备好，不知道聚福楼这一次是破例，还是以后都可以在聚福楼里包席。”
　　“我倒希望是以后都能在聚福楼包席，家里有好事要请客的时候夫郎能轻松些，不然又要招待客人，又要准备吃食，等客人走了之后收拾家里都得花好一两天时间，事情太多了，在外面吃席面能省不少事。”
　　“不仅省事，味道还好，我觉得聚福楼的吃食味道好，请客有面子。”
　　“哈哈，看来老哥经常来这边吃东西。”
　　……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从林宅离开，由聚福楼的小二引导着往聚福楼走去。
　　人多就声势不小，走在街上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旁边好事的人赶忙凑过来问情况，很快聚福楼有包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街。
　　程闻柳刚才把林夏至送回程宅，交代家里的人把林夏至照顾好就急急忙忙地赶到聚福楼。
　　林家的客人已经在二层安顿好了，桌上摆好了瓜子、花生这类小零嘴，客人们可以边嗑着瓜子聊天边等上菜。
　　聚福楼的管事苦着脸找上程闻柳：“少爷，您可算来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有好些人跑来问包席的事，我这可怎么说啊？”
　　之前只说了林家这一次要在聚福楼给小米团过生辰宴，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人过来问，少爷又没有提前给他说，再来两个人问话，他简直要招架不住了。
　　“呐，这是我和侗叔准备的包席规则，你赶快把这些记熟，等会要是再有人问就把这里面的内容告诉他。”程闻柳拿出一叠纸给掌柜就往二楼走去。
　　掌柜拿着纸如获至宝，颠颠儿跑回柜台后面琢磨。
　　包席有要求，五桌起步，一次性最多把二楼和三楼包了，一楼大厅不能包出去，如果觉得聚福楼位置不够，可以选择外卖包席，这样的话就要多给送餐的费用，餐具可以租用聚福楼的，也可以自己提供。
　　另外，席面分好几等，在规则上列明了菜单、价格和折扣，如果不用设定好的席面自己选菜，就不能享受折扣。
　　包席必须提前五天预订，酒楼需要准备足够的原材料，五天之内预订的酒楼不接。
　　掌柜把包席规则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在心里默背了两次，就又来人问包席怎么回事了。
　　肚里有货心里不虚，掌柜把包席规则收起来，同询问包席的人聊起来，把自家包席夸得上了天。
　　“不对，刚才我来问你还说没有定下来，怎么突然就说可以有包席了，你们聚福楼变得也太快了吧。”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有客人不满意地嚷嚷出来。
　　“这位客人，刚才您问的时候我们家少爷还没给我说呢，就是刚才那会儿我们家少爷才告诉的，不止是您，之前闻包席的人也我是说的没定下来。”掌柜丝毫不受客人态度影响，笑眯眯地解释。
　　这个客人刚才是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一嘴，听到聚福楼的掌柜前后说辞不一样以为自己受骗了才气冲冲地站出来，得到掌柜的解释后他火气就下去了。
　　因为他站出来问问题，别的来聚福楼吃饭的客人也竖起耳朵听聚福楼的掌柜说起包席规则，掌柜的话很有鼓动性，听得他们也想以后来聚福楼包席。
　　经常来聚福楼吃饭的客人基本都办理了会员卡，包席的折扣最多也就是八折，还不如他们手上的白银会员卡，马上就有人站出来问这个：“掌柜，你说固定席面可以打折，那要是我手上有会员卡，可以再打折吗？”
　　这一点程闻柳在包席规则中提到了的，掌柜将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客官，我们聚福楼只打一次折，如果说固定席面的折扣更高，你可以用席面折扣，如果会员折扣更高，您可以选择用会员折扣。另外，会员生辰办席面时，部分菜品能享受折上折的优惠。”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我阿爹马上过六十生辰，正好回去和我家夫郎商量商量，干脆给他老人家在聚福楼包席，自己不受累还倍有面子。”
　　“好嘞，那我把包席的要求详细说一遍，大家伙要是听着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及时问出来。”掌柜心里一喜，提高音量说起来。
　　二楼和三楼是包房，平日大多是空着的，用上面承办包席正好，一个包席最少是五桌，最少要用八凉八热，一桌下来能赚的银钱不少，他作为掌柜就能有更高提成和业绩，最好每个月多多地来包席的客人。
　　二楼，小米团的抓周宴，最先上来了一碟一碟的凉菜。
　　剥了皮的新鲜花生，三鲜切成细丝，猪头肉油滑透亮，白切鸡肉质紧实，还有冷吃兔……
　　交叉摆放在大圆桌上，酸甜麻辣的味道飘散出来，馋得人食指大动。


第324章 景哥儿失踪
　　凉菜上来之后就是热菜，满满当当十六个菜摆满一整桌，听说后续还有甜点和新鲜水果，大家对这个席面更期待了。
　　不愧是江宁县最好的酒楼之一，不论是菜品配色，还是香味，甚至味道都非常好。
　　菜一上齐，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抓住筷子，不约而同地伸向自己最想吃的那道菜。
　　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火热，二楼的气氛更热，闻着上面传下来的阵阵香味，馋得楼下的客人忍不住多点了两个菜。
　　这是什么神仙席面，他们在下面闻着味道就好想吃一次！
　　林夏至一个人在家，菜品也是从聚福楼送来，每个菜都经过挑选孕夫可以食用，数量多、分量少，满满当当在程宅摆了一大桌。
　　看着这么多菜，就算每道菜量不多，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吃完的，林夏至干脆招手让林小冬和程平、程章一起坐下来吃。
　　“少夫郎，这不合规矩。”程平第一个拒绝，程章也是同样的意思。
　　只有林小冬欲言又止，这不是第一次林夏至让他上桌一起吃饭，可是当着程平和程章的面，他不好做这种在大家看来很出格的事，也垂头站在一边。
　　林夏至见他们这个模样，叹了口气：“行吧，你们把那边那几道凉菜和这边这几个热菜拿去外面吃，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就当是帮我办事，没有人会怪罪。”
　　程平和程宅对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林夏至见状拉下脸：“怎么，我这个少夫郎说的话不顶用，是不是一定要等你们少爷回来说了才行？”
　　林小冬配合林夏至，率先端起林夏至指的几道菜往外走，同程平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撞了他一下。
　　程平纠结再三，最后伸出手端起另外几道菜往外走，程章见状，跟着拿起最后几道菜退出房间。
　　在聚福楼吃了席面，该回村的人回村，该做生意的人离开做生意，程夫郎也带着程鸾景同林家人告别，准备回程宅。
　　程鸾景一路老实跟着，到了聚福楼门口才找上程夫郎撒娇，说他很久没有在外面逛了，想在外面逛一圈再回去。
　　这段时间程鸾景的表现一直不错，程夫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的要求，让程若和程岚跟着他，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也不要去那些偏僻的小巷子。
　　程鸾景一口答应下来，听话地带上程若和程岚离开。
　　程鸾景喜欢出门看戏，程若以前陪他看过几次戏，所以他长期关注这戏楼的情况，就率先提议道：“三少爷，我听说戏楼这段时间排了一些新戏，把这两个月青黛出版社出的话本都排了个遍，要不咱们去戏楼看看？”
　　程鸾景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打算去看戏，只是想随便逛逛。”
　　程岚要沉默一些，见程鸾景对看戏没兴趣，只默默地跟在程鸾景后面，注意着街面上的情况。
　　整个下午，程鸾景带着程岚和程若两人几乎逛遍了整个江宁县，每个地方都没有错过，只在他想去小巷子的时候程岚阻止了一下。
　　快到酉时了，程鸾景颇有兴趣地走进一家街边的成衣店，挑选了一套适合他年龄的衣服：“你们少爷我去试下这件成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程若本想进去服侍程鸾景，被程鸾景拦着不让：“我就是想要自己进去试试，不要你们帮忙。”
　　“是，少爷。”程岚安静地点头，他的性子一向如此，只要主子不吩咐，就不会做多余的事。
　　换一件衣服的功夫很快，成衣铺的店员从试衣服的房间过来另外取了几件衣服进去，告诉程岚和程若稍等，他们少爷还要试这几件衣服。
　　程若和程岚在店里等着，无聊地看看这家店布料，再看看做好的成衣，等了快一刻钟，已经快到该回程宅的时间了，程鸾景还没有从试衣服的房间里出来。
　　程岚一把拉住忙前忙后的店员，问他自家少爷试衣服的情况：“我们少爷还有多少件衣服要试？”
　　店员都忙昏了，又要给客人取衣服，还要把客人换下来不要的衣服挂上，他看着程岚指着的房间想了一下：“那间屋子里没有客人了，他刚才就把衣服都还给我了。”
　　“什么！”程若一听这话马上急了，冲过去拍门。
　　门里没有关，他一拍就打开了，果然和店员说的一样没有人影。
　　程若风一样跑回来拉住程岚的衣角：“少爷去哪了？我们没看到他出来啊，少爷走的时候怎么没有叫我们，这下可怎么办！”
　　程若像受惊的兔子，眼眶红红的。
　　程岚冷静一些，他拉住那个店员：“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给我说一遍，我们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定要将你们这家黑店告上衙门！”
　　店员被程岚的话吓住了，他们就是一个小小的成衣店，可招惹不起官司，赶快放下手上的事仔细回忆刚才那位客人试衣服的经过：“我给你们家少爷送了几件衣服进去，他说试过了都不满意，让我都拿出去，等我把衣服往外抱的时候他说想更衣，我就把茅房的位置告诉了他，然后就抱着衣服出来了，再然后我就去招呼别的客人没看你们家少爷，我以为他会出来找你们一起离开。”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程岚对他们家三少爷的了解，少爷他一向不喜欢用外面的茅房，所以今天他下午就几乎没怎么喝水，中午吃饭的时候喝的汤水也很少，不太可能会主动用这家店后面的茅房。
　　“你带我去后面看看。”程岚拉着店员往后院走。
　　店主夫郎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笑着过来问什么情况，不让程岚把人带走。
　　店员看到了自家店主夫郎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店主夫郎脸色大变。
　　有人在他的店里不见了，那可是一件大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确定下来：“等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儿来坑我们的，你们和你们少爷进店里是不是为了看衣服，现在你们少爷不在了就想怪在我们店头上，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就这样认下来。”
　　程若听着店主夫郎的话气得不行：“我们赖你？少不要脸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少爷是程家三少爷，我们会合起伙儿来赖你，我看你这就是做贼心虚，我要去报官！”
　　店主夫郎毫不示弱：“程家？开粮满仓和聚福楼的程家？程家少爷会亲自来我这么个小店选东西，你才少骗人，报官就报官！”
　　程岚站在中间隔开他们，对着店主夫郎颔首：“我们确实是程家人，我们少爷今天进来看衣服，在试衣服之后不见了，这是你们店的责任，麻烦店主夫郎让人去报官，程若，你回去找夫郎，记得让人去衙门看看，要是这家店有没有报官，咱们自己补上。”
　　店主夫郎刚才看程若的样子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下人才敢那样呛声，程岚一站出来他心里就开始打鼓了，不是有钱人家可培养不出来这种气势的下人，难不成那程家的少爷真的在自己店里失踪，程家和县令可是姻亲关系，自己去报官能讨得到好？
　　旁边看热闹的人走上去悄悄对布店的店主夫郎说：“老板，我之前在聚福楼见过他们，好像真的是程家人。”
　　“什么？”店主夫郎两腿一软，及时扶着旁边的柜台才没倒下去。
　　“你还是先让人去报官吧，不然到时候程家人去报官，更说不清楚。”好心人建议道。
　　店主夫郎用尽全身力气告诉另外个店员，让他去衙门先把这件事说清楚，如何处理等衙门的人来了再说。
　　打发走了店员，店主夫郎脑子一阵阵发懵，祈祷着程家那位少爷能够好好的，不然他这间铺子哪还有机会在江宁县开下去。
　　程岚拉着店员在店里等着程家和衙门来人，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程家少爷失踪了。
　　见状程岚皱紧眉头，事情传出去对自家少爷名声有碍。
　　程若急吼吼地跑回程家，拍开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往程夫郎的院子冲，他脑子只有快点见到程夫郎，把少爷不见的消息告诉程夫郎：“夫郎、夫郎，大事不好了，三少爷他不见了！”
　　程夫郎一下午都有点心慌，总觉得心神不宁，听到程若这句话脑子一下就懵了，什么叫景哥儿不见了？
　　程夫郎身边的连云赶忙扶着他，看向冲进来的程若：“程若你把话说清楚，三少爷怎么了。”
　　程若一把跪在地上，大口喘两下气，把今天下午在成衣店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夫郎，程岚哥让我回来告诉您找人去衙门报官。”
　　景哥儿虽然从小不像他大哥一样乖巧懂事，却也是有分寸、明事理的孩子，从来不会故意跑出家门，或者在家里躲起来，让大人找不到他担心着急，他这会儿不见了是去哪里了？


第325章 出门找人
　　连云见程夫郎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推了推他：“夫郎，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三少爷。”
　　程夫郎回过神：“我的景哥儿不见了？快，连云，马上报官，程若，你立马带我去你说的那个成衣店。”
　　连云安排人去报官、去找老爷和二少爷，自己跟在程夫郎和程若后面，他担心程夫郎等会儿因为不冷静做出不好的事情。
　　“景哥儿怎么会出事，是不是老爷他们的对头做的，还是说有人见景哥儿穿着打扮好，将他掳走了想威胁咱们，老天爷，我的景哥儿才十七岁，正是花朵一样的年龄，怎么能有这样的遭遇呢。”一路上程夫郎嘴里念念有词。
　　连云在旁边安慰他：“三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好好的，说不定他就是一时调皮想自己在外面再逛一逛。”
　　说到这，连云瞪了眼程若，程若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在一旁不敢说话。
　　“夫郎，连麼么，到了。”程若打开马车门帘率先跳下去。
　　连云扶着逐渐平静下来的程夫郎下马车，围观的人看到程家的马车和程夫郎，低头悄悄议论起来。
　　程夫郎没心思管那些人在议论什么，他进去就抓住程岚：“程岚，你家少爷呢，找到了没有？”
　　“夫郎，少爷他——”
　　程岚的话还没说完，旁边成衣店的店主夫郎站出来打断他的话：“程夫郎是吧，你们家那位少爷把衣服留在我家后院，自己找了件店员的衣服穿着跑了，事情已经清楚明了，你可别赖在我们店头上，说你们家的少爷是在我们店里不见的。”
　　店主和衙门的人一起赶过来，就在程夫郎后面，进屋就听到店主夫郎用尖利的嗓音这样说。
　　“不可能，景哥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程夫郎扶着连云，手紧紧地扣着连云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
　　“你说不会就不会，看看，后院我还没动过呢，你自己来看！”店主夫郎把成衣店的后院打开。
　　成衣店的后院很简单，一个石桌几张木凳，还有两个晾衣杆，上面晾着几套成衣店店员换洗的衣服，这几套衣服中空了个缺口，刚好能够晾得下一件衣服。除了晾衣杆上的缺口，最醒目的则是石桌上留下了的一整套的外衫，叠得不怎么整齐，看得出来叠衣服的人不擅长做这件事。
　　“这衣服我还没动过，大家伙的眼睛都看着的，还请各位邻居帮我做个见证。”店主夫郎对周围的人说。
　　这套外衫就是程锦阳今天穿出门的衣服，连云扶着程夫郎走过去。
　　程夫郎手微微发抖地拿起那件衣服，一封信从衣服中掉了出来。
　　看着上面程鸾景的笔迹，程夫郎脑子一片空白，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程阿爹和程闻柳赶过来的时候成衣店门口的人已经被衙门差役驱散开，门口只有程家的下人在。
　　“夫郎，景哥儿怎么了？”
　　“阿么，景哥儿怎么样了？”
　　程闻柳和程阿爹走过去，程夫郎这时候已经醒了，他脸色苍白，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程夫郎这个模样，两人心沉到了水底。
　　“你们自己看吧。”程夫郎把桌上的信纸给那父子两，他一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就心绞痛。
　　程夫郎扔过来的信纸上有好几处被眼泪打湿，显然是程夫郎的，程闻柳快速将信纸的内容看一遍，和程阿爹对视一眼，同样心急如焚。
　　这傻孩子，怎么就相信了阿么之前开玩笑的话，真以为家里要给他相看，居然说什么世界这么大，自己想要去外面看看的话。还说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合适的人，他就带回家给家里人看，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也请家里人不要催促，他可以写话本，能自己养自己。家里人不用不放心他，他带上了自己前两本话本目前的费用，身上有足够的银两，会给自己雇佣武师保护安全，遇到商队会给家里送信报平安。
　　“太不像话了！”程阿爹气得把信纸摔到桌上，之前黄家闹出那件事景哥儿忘了不成，居然还敢自己往外面跑，人心险恶，被人给骗了都不自知。
　　“相公，我只要想着景哥儿现在在外面，我这心里就难受，咱们去把他找回来。”程夫郎拉住程阿爹。
　　程阿爹叹了口气：“他都没有在信里写明他去哪里，我们怎么找？”
　　“他这才跑出去一个时辰不到，能够走多远，我们马上派人到各个城门，找出城的人，再沿途寻找，总能找到的。”程夫郎止住哭，脑子里想着各种找人的办法。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一定会把我们的景哥儿找到。”程阿爹拍着程夫郎的背安慰他，“闻柳，你回家里去，把人手调出来，先瞒着夏哥儿。”
　　程闻柳张了张嘴，程阿爹看了他一眼，他又把话咽回肚皮：“好。”
　　有了相公和儿子的保证，程夫郎身上仿佛有了力气，扶着连云站起来，要和程阿爹一起安排找人的事。
　　连云看着总算精神起来的程夫郎，在心里祈祷早日找到三少爷，三少爷从小就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闻柳赶回程宅，把家里的下人安排一番，调整一番调了十几个出来。
　　这个动静不小，惊动了林夏至：“闻柳，你这是做什么？”
　　程闻柳把他早就想好的解释说出来：“阿爹在外地的田庄出了急事，他和阿么要赶过去看看，景哥儿也闹着想去，我回来调些人给他们用。”
　　“什么事这么急，他们连回来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吗？”林夏至顺嘴问一句。
　　“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不过确实挺急的，他们都已经出发了。行李没带可以在当地买，夏哥儿你等会儿先吃晚饭，我晚点才回来。”程闻柳说完，一阵风一样带着人就走了。
　　林夏至撑着腰慢慢回到自己的屋子，回想起刚才程闻柳的动作、语言、神态，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没嫁到程家之前是听说程阿爹每年都会在夏天抽时间去巡查他分布在各个地方的田庄，没听说会带上程夫郎和程鸾景。
　　而且程闻柳都说是急事，急到行李都来不及回来收拾，怎么还会带上两个哥儿出门，何况程鸾景还是个未出嫁的哥儿，总之整件事都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晚饭时间，程闻柳果真没有回来，吃了饭之后林夏至在院子里慢慢地散了小半个时辰的步，程闻柳才从外面赶回来。
　　“吃饭了吗？”林夏至看着程闻柳风尘仆仆的，退后一步站得离他有一点距离。
　　“还没有，家里有准备饭菜吗？”程闻柳坐下来喝了一杯凉茶，压下喉咙的干渴。
　　“给你留了些。”林夏至转身吩咐林小冬，“小冬，你让厨房把温着的饭菜送过来。”
　　刚才程闻柳回来的时候没有说不做他的饭，晚饭时他没回得来，林夏至就让厨房把那几个菜放在灶上温着，免得一会儿程闻柳回来了再热菜耽搁时间。
　　刚才已经饿过了，现在闻着饭菜的香味程闻柳仿佛又听到了自己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林夏至见程闻柳吃得太快，坐在旁边提醒道：“你吃慢点，吃太快了容易吃撑，是不是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程闻柳吃饭的动作一顿，放慢了速度，含糊地说了两句话没有正面回答林夏至。
　　他越是这样，林夏至越觉得家里出了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想着可能发生什么大事。“！山！与！氵！夕！”
　　等程闻柳把饭菜吃光，林夏至拉着程闻柳，闹着要弄明白大家瞒着他什么事情。
　　程闻柳无奈：“夏哥儿，真的没什么事，就是阿爹他们走了，我得去把粮满仓的事安排妥当，不然等阿爹回来粮满仓出了乱子，我可没脸见阿爹。”
　　“粮满仓的事情有这么多？哪用得着你晚上还出去，马上就宵禁了，你这会儿出去晚上还回不回来睡？”林夏至不让他走。
　　程闻柳犹豫了一下坐下来：“好吧，那我今晚就不去粮满仓了，明天上午再去处理粮满仓的事，到时候你可别再拦着我了。”
　　程闻柳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夏至眼睛，林夏至分辨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终于放开他的手：“行吧，明天还有得你忙，你快去泡个澡换身衣服早点睡，我叫肚子里这个小讨厌今晚不闹咱们。”
　　程闻柳站起来，俯身在林夏至额头上落下一吻：“好。”
　　等程闻柳去洗澡了，林夏至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程闻柳想要骗人的时候手指总会下意识画圈圈，他刚才手一直规规矩矩放在桌上，没有任何小动作，说话的时候也看着自己的眼睛，分辨不出来他有没有心虚。
　　一直到两人准备睡觉，程闻柳和往常一样给他按摩腿、说话，除了他吃饭的时候动作太着急，别的地方都和平时一样，看不出问题。
　　程闻柳把林夏至的两条腿按摩完：“睡吧，睡个好觉。”


第326章 发现异常
　　“好，明天早上你要是得早起，尽量不要弄醒我。”林夏至已经很困了，他努力睁眼叮嘱一句。
　　“不叫你，让你睡个好觉。”程闻柳帮他捏了捏被角。
　　程闻柳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林夏至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拉了下床头的绳索，今晚值班的程章进屋把蜡烛吹灭，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不打扰两位主人睡觉。
　　“过两天要是景哥儿还是找不到再告诉你吧。”黑暗中，程闻柳叹息一声，在林夏至身边躺下。
　　他看完信之后就知道，程鸾景那些大胆的想法不少都来自于林夏至，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照夏哥儿的性格，他一定会因此内疚，对他和胎儿都不好，只能暂时瞒着。
　　一觉睡起来，林夏至身边的位置早就没有人了，他自己笨拙地穿完衣服，才让林小冬进来帮他穿鞋。
　　脚因为怀孕肿了一大圈，自己也弯不下腰去才穿鞋，只能让别人帮忙，而且他以前的鞋子都没法穿了，现在穿的鞋都是程夫郎提前给他准备好的。
　　在林小冬帮助下总算把鞋穿好，林夏至扶着他的手站起来：“小冬，闻柳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二少爷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他让厨房给您准备了小笼包、烧卖和小米粥，我刚才去看了眼，还有泡菜，整个厨房都是香味。”林小冬说得口水直流。
　　林夏至都听到林小冬吸溜口水的动静了，一大早起来不想说他：“收收你这馋猫样，跟在你少爷我身边少吃了好东西，见到小笼包、烧卖就走不动道？等会儿去林宅把我阿么和哥么请过来，我奖励你一个小笼包、一个烧卖。”
　　“多谢少夫郎。”林小秋乐呵一笑，他哪里是真的馋成这样，他明明是看这少夫郎起床就心事重重的模样，故意学书里说的那什么彩衣娱少夫郎，让少夫郎开心开心。
　　林夏至点了点林小冬的额头，心情在林小冬插科打诨下好了不少，把程闻柳吩咐厨房给他做的早餐吃光，留下一个小笼包、一个烧卖给林小冬。
　　林小冬像小仓鼠一样两颊吃得鼓鼓的，将两个给他的点心吃完后容光焕发地出门去林宅。
　　程闻柳不愿意告诉林夏至家里发生了什么，家里的下人被调走了不少他不方便派人出门打听，就只能求助林家人了，正好林家这段时间都住在县城，方便他找他们帮忙。
　　杨雨生一般上午是最忙的，要安排作坊的各种事情，到程宅来的人只有李秀，不仅他来了，他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想着顺便找程夫郎聊聊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秀带着人到程宅来，家里只有林夏至一个主人，别的人都不在，带孩子上林夏至帮不上忙，只能看着李秀一个人忙两个孩子。
　　哄得小米团跟着程家下人练习走路，又把小年糕给放到林夏至送他的积木玩具旁让他自己玩，李秀锤了锤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在林夏至旁边坐下。
　　“夏哥儿，早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我就只把小年糕带过来了，小米团太闹腾了，我一个人可折腾不过他。”李秀在林夏至耳边悄悄说。
　　现在小米团已经能够理解好些大人说的话，李秀的话要是让他听到了，指不定会伤伤心心地哭一场，到时候除了杨雨生，别的人谁都哄不住。
　　林夏至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肚皮：“阿么，到时候这个娃也得让你带带才行，昨天麼么出去了，不会到什么时候才回家。”
　　“你少来这套，有亲家哥哥在，我这个做外老么的一定会轻松些。”李秀赶紧摆了摆手。
　　小年糕和小米团差不多大，说是带儿子，其实心态非常像带孙子，家里两个小的他已经很吃不消，经常麻烦杨夫郎来帮忙。
　　所以，林夏至生的外孙有他老么带着，他这个外老么就不凑热闹了，没事带着小米团和小年糕来看看就行。
　　“阿么，你怎么没注意我刚才说的另外一件事？”林夏至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李秀轻轻拍了拍林夏至的嘴：“你还说了什么？告诉你不知道多少次了，怀孕的时候不要不高兴就嘟嘴，小心生出来的孩子嘴巴也老嘟着。”
　　林夏至收回自己的嘴巴，将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我说公爹和麼么都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什么？”李秀惊讶地看向他。
　　林夏至叹了口气：“最近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他们出去做什么了，连景哥儿都跟着去了，公爹手上的生意交给了闻柳，他昨晚就忙到很晚才回来，今天也是早早地出门，阿么你没发现宅子里下人少了好些吗。”
　　“这个时候他们出去做什么？”李秀只奇怪他们三个人都出去。
　　林夏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他的猜想都告诉李秀，问李秀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李秀回忆起他最后一次见程夫郎他们：“昨天小米团的周岁宴吃完程夫郎就带着景哥儿离开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亲家阿爹还和你阿爹聊了聊种子，既然闻柳也说了是急事，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急事呢，夏哥儿你放宽心，我回去问问承祖。”
　　“好，要是有什么消息阿么你马上告诉我。”林夏至听了李秀的话并没有被安慰到。
　　昨天景哥儿下午就没回来，说是他带着程岚和程若在外面玩，然后到了晚上他们就都出去了。
　　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在程宅用饭，不到午饭时间李秀他们就回了林宅。
　　吃饭前，李秀悄悄找上林承祖，把上午林夏至给他说的事情告诉林承祖，让林承祖在外面留意一下程家的情况。
　　程闻柳在外面忙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林夏至刚让下人摆好饭。
　　吃饭时，程闻柳听着林夏至用闲聊的语气提起他让李秀过来说话，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昨天只想着瞒夏哥儿，忘了林家人也在县城，景哥儿的事不说闹得多么沸沸扬扬，只要有心打听就能知道，到时候夏哥儿不就清楚景哥儿出走的事了吗？
　　好几个想法在脑子转过，程闻柳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吃过饭后还是像往常一样陪着林夏至散了步。
　　这一次，林夏至从程闻柳身上发现了好几个漏洞，显然某个人开始发慌了。
　　林夏至没有挑明，平时这个时候程闻柳会陪着林夏至睡午觉，考虑到阿爹走了，店里的事情太多，林夏至主动问程闻柳要不要直接去店里忙，晚上早点回来。
　　程闻柳巴不得早点出去好和林家人通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林夏至，扶着林夏至回房睡午觉后就着急离开。
　　林夏至心情还不错，在家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起床，让林小冬去林宅再把李秀和杨雨生请过来。
　　这一次居然没有请到人，李秀和杨雨生都借口有别的事情没有过来，他们让林小冬告诉林夏至，明天再带着两个孩子去程宅。
　　程闻柳的反应、林家人前后反转的态度，林夏至确定下来程家真的出了问题，仔细分析了一番，林夏至怀疑问题和程鸾景有关。
　　晚上回程宅之前，程闻柳处理了两个铺子的生意，还去问了县城找人的情况，距离景哥儿出走已经一整天了。时间越久，能够把人找回来的概率越小，想着家里还有林夏至要应对，程闻柳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家里的事情比处理生意的麻烦费脑子多了。
　　林夏至还是和昨天一天，给程闻柳留了饭菜，等着他吃完赶他去洗漱，让他早点休息。
　　可程闻柳觉得林夏至一定有后招在等着他，他一直都很紧张，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都要在脑子里演练一下。
　　到了洗澡的时候程闻柳终于放松了下来，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没睡午觉，泡在澡盆子里昏昏欲睡。
　　林夏至就趁着这个时候靠近程闻柳，他在泡澡的水里加入一点点安神的草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心里会比较放松，林夏至过去程闻柳都没察觉到。
　　“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林夏至慢慢地、轻轻地在程闻柳耳边问。
　　“景哥儿走了，阿爹和阿么去——”程闻柳恍惚间把他想瞒着林夏至的话说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程闻柳突然从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中醒过来，他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从浴盆中站起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林夏至，夏哥儿居然对他用了心理战术和身体战术。
　　“景哥儿去哪了？”林夏至扶着浴桶的边缘站着，毫不示弱地看向程闻柳。
　　不是他故意瞒着，自己又何必用这样那样的办法撬开程闻柳的嘴。
　　程闻柳苦笑一声，让林夏至先回房，这边地上可能有水对林夏至来说不安全，等会儿林夏至想知道什么他一个字都不会再隐瞒。
　　林夏至回房间坐好，倒好茶水等着程闻柳洗完澡回来，思考着程闻柳刚才说的“景哥儿走了”是什么意思，景哥儿为什么走，他走去了哪里。


第327章 开解
　　程闻柳穿好衣服回到房间，按照承诺把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林夏至。
　　昨天下午大家发现程鸾景留书出走，当天就调动所有能走的人手到县城寻找，还有几个城门以及沿路的村镇。
　　为了不让林夏至担心，程夫郎和程阿爹两人没回家，昨天一晚没睡，在聚福楼的后院等消息。
　　今天终于有了发现，听东门那边摆摊的小商贩说有一个很像夏哥儿的人昨天下午从东门离开。
　　得到消息之后，程夫郎和程阿爹就把人手聚集起来往东边找去。
　　林夏至听程闻柳说完，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没说清楚，盯着程闻柳思考他不想说的是什么。
　　景哥儿离开，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小小的成衣铺？他留下的信里有什么内容，有没有提及他以后会去什么地方？
　　“景哥儿留下的信里写了什么？他有没有说自己会去哪些地方？可以确定那一定是景哥儿的笔记吗？”林夏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程闻柳招架不住，挑着把程鸾景的信简单说了一遍。
　　林夏至听完愣住了：“是不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你才一直瞒着我？”
　　很显然，程鸾景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才会有留书出走的想法，也是自己当初提议让他写话本，才让他有了留书出走的本钱，如果没有自己，景哥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林夏至想着自己是说过想去外面看看的话，可并不是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而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景哥儿一个人出门在外，还随身携带大量银票，他很聪明，却不够了解外面的人和事。
　　人心险恶，一旦暴露出他身上携带大量财富，景哥儿会遭遇什么？林夏至只要一想到这方面的可能就一阵阵后悔。
　　程闻柳见林夏至神情不对，赶紧握住他的手：“夏哥儿，不是你的原因，景哥儿是被阿么给他相看亲事给吓到了，他不想和不认识、不了解的人成亲才会留书出走的，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景哥儿的线索，阿爹和阿么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林夏至听不进去：“都怪我，要不是我平时给他说的那些观点，他怎么会想着留书出走，最多想别的法子反抗阿么给他相看这件事，要是、要是——”
　　林夏至把脸埋进手中，说不下去后面的话。
　　程闻柳不给他说，就是担心林夏至多想，这下可好，他果然多想了。
　　看着林夏至这个样子，程闻柳马上让程平去林家，把林家人找过来，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程闻柳抱住林夏至，在他耳边一直重复刚才说的话，让他不要多想，景哥儿很快就会回来。
　　这种事情如果出在平时，林夏至可能不会想太多，可是怀孕的人比平时思绪更细腻，才会让他钻进了死胡同。
　　林家人得到消息立马赶过来，看着林夏至的状态不太对，李秀当机立断，让程闻柳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劝说林夏至。
　　林虎子、林承祖和杨雨生同样被赶出门，他们同程闻柳一起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希望李秀能够把林夏至给劝住。
　　林夏至低着头坐在桌子旁边，李秀走过去，把手放在林夏至的肩膀上：“夏哥儿，你看着阿么。”
　　林夏至茫然抬头，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李秀，一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李秀见状叹了口气，坐在林夏至旁边：“夏哥儿，或者我不该叫你夏哥儿，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就还是用夏哥儿吧，想必你也听习惯了。”
　　林夏至依旧没有反应，李秀拿起来林夏至的手握住，感觉到他手冰凉，用自己的手帮他捂着。
　　“是四年前过生辰那天发生的事吧，那天我的夏哥儿应该是没有了，很感激上天把你送到了我和虎子哥身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你很不适应家里的样子，想尽办法闹分家，折腾出各种吃食让家里条件变好，还让我学刺绣、做头花、衣裳，教宗儿识字、算术，让虎子哥发挥他在种地上的特长，承祖做生意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阿么和阿爹真的很感激你，我不知道承祖有没有察觉到你不一样，但是我和你阿爹知道，我们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一直把你当一家人，夏哥儿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给阿么说，阿么和阿爹拼尽全力也会帮夏哥儿的。”
　　因为林夏至现在反应比较慢，所以李秀的话说得很慢，足以让林夏至听明白。
　　林夏至在李秀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神情就有了变化，在脑子里默默想着李秀他们是通过什么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
　　想着想着，林夏至心里越发难受，眼泪无声地滑落，其实他和真正的夏哥儿一点不像，很轻松就能发现不同。
　　“夏哥儿别哭，看着你哭阿么心疼。”李秀用帕子帮林夏至把眼泪擦了，抱住林夏至。
　　“阿么——”林夏至哽咽地出声，“我不是夏哥儿，我也叫林夏至，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的人，我变成夏哥儿之前出了车祸，一醒来就变成了夏哥儿。”
　　林夏至说的车祸李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知道了现在的夏哥儿也叫林夏至，他的眼眶也湿润了，原来是一样的名字，难怪他会过来变成夏哥儿，不知道自己的夏哥儿这个时候又在哪里。
　　“阿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想要让这里变得更好，可我现在好像搞砸了，成了一团乱，我想让这里的哥儿日子过得更好，想要让大家意识到自己不是汉子的附庸，想让大家为自己争取权益，可现在什么成果都没看到，还害得景哥儿离家出走，闻柳的阿爹和阿么去找他，说是有了线索，可要是景哥儿刻意躲开避开，哪是那么好找到的……”林夏至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积压的想法对着李秀统统说了出来。
　　“没事没事。”李秀轻轻拍着林夏至的后背，让他把所有想法诉说出来，他的动作和语言让林夏至感觉特别安心。
　　等林夏至絮絮叨叨说完，李秀按着林夏至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夏哥儿，你确实做错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景国我是了解的，你说你想让哥儿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让哥儿改变，要我说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时候你的想法阿么是不能理解的，你雨生哥也不一定对你的想法有多支持，更不用说别的人了，或许你的青黛出版社那几个小哥儿现在被家里宠着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可大多数人从小生活在景国，受到的是景国的传统观念影响，他们不会理解，也很难接受你那些观点。”
　　“夏哥儿，你让阿么读书，阿么每天都会按照你说的看书，所以阿么明白了两个道理——过犹不及和拔苗助长。”李秀见林夏至皱着眉头思考，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林夏至愿意想，他就不会再钻进牛角尖，“撇开你说的对错，我们来聊聊景哥儿这件事吧。”
　　李秀问起林夏至平时都给程鸾景说了什么，林夏至记不清了，他和程鸾景相处这么久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刻意去思考说什么，他这个样子也想不起来以前他都说了些什么，只大概记得一些零碎的话。
　　结合林夏至平时对自己和杨雨生说的话，李秀差不多能想到林夏至都对程鸾景说了些什么，其实他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很多。
　　林夏至除了在程闻柳跟前比较肆无忌惮，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挺收敛的，就怕被人发现自己不是景国人当成妖怪给烧了。
　　“夏哥儿，我看景哥儿这件事你确实有责任，可你的错不算很大，你想想景哥儿这两个月的举动，先是和你说的安哥儿交往密切，安哥儿就是写《祝英台》的人，从他的话本就能看出来他非常想要成为话本里的祝英台，他肯定对景哥儿有影响。”
　　李秀喝了口水，继续给林夏至分析：“后来你也说了，亲家阿么没有继续张罗着给景哥儿相看，想必景哥儿已经知道之前亲家阿么的行动是在吓唬他，不过这件事以后总会发生，所以他需要非常谨慎地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过了一个多月他才决定离开家，这个举动不是他一时兴起，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不是因为你一个人的几句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秀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将林夏至的思绪理清楚。
　　“不过！”李秀话锋一转，“夏哥儿你确实是让景哥儿生出离家出走这种想法的源头，等亲家阿么他们把景哥儿找回来之后你得向他们道歉。”
　　林夏至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
　　李秀脸上终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变回林夏至熟悉的那个阿么，仿佛刚才严肃的人根本不存在。
　　林夏至看着李秀肩膀上一块因为湿润而显得颜色更深的地方，脸悄悄地红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抱着阿么哭鼻子，真是太丢脸了。


第328章 恢复正常
　　“阿么，你是什么发现我不是以前的夏哥儿的？”林夏至喝了一口水，眨巴着眼睛问李秀。
　　林夏至想不起来刚才李秀有没有说清楚，他干脆再问一遍。
　　李秀回忆了一下：“我具体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一点一点觉得你不太对劲，然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你，要不是你来了，可能我和虎子哥身边就没有夏哥儿了。”说到这里李秀的神色暗淡下去。
　　林夏至干咳一声：“阿么，我在想我既然来了这里成为夏哥儿，说不定夏哥儿也会去到我那边，成为我。”
　　“夏哥儿，你给我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样子吧。”想到这个可能，李秀打起了精神。
　　李秀问起现代的生活，林夏至就挑了些有趣的说说，提到女人的时候将女人这个称呼换成哥儿。
　　其实林夏至有些心虚，他当时是出了车祸，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受多重的伤，不过现代科技医疗发达，要是真正的夏哥儿过去了，应该能够把他救活吧。
　　“真是太奇妙了，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就像你之前描述的天宫一样，放一块玻璃在前面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戏，比镜子还神奇。”
　　李秀被林夏至描述的场景给吸引。
　　“阿么，我说的那是电视，不是玻璃。”林夏至笑着解释，刚才他就说了句电视外面有一块玻璃，李秀就理解成了一块玻璃就能放戏曲。
　　林夏至不能把电视机拆碎了给李秀说，解释几次之后李秀依旧不明白，只能放弃让李秀明白电视的原理。
　　“你说的气车，是不是在空气跑，能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快，从郦水郡到辽台郡一天不到，这是天上仙人用的天马拉车吗？”
　　“汽车不是在空气中跑也没有什么天马拉车，它是靠燃烧石油提供动能。”
　　“食游？”
　　“从地下提取出来的一种黑乎乎的油，不能吃，可以燃烧很久。”
　　……
　　李秀听起了劲，不知不觉时间久过去了好一会儿。
　　等李秀无意中往外一看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他惊呼一声：“已经这么晚了，我进来同你说了这么久，他们在外面一定等急了，咱们快出去吧。”
　　说完，李秀不等林夏至起身，率先小跑去门口把门给打开。
　　门口整整齐齐站着几个人影，都在焦急地往里头看，尤其以程闻柳的样子最瞩目。
　　“好了好了，夏哥儿已经想明白了，虎子哥，承祖、雨生，咱们几个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李秀说完拍了拍程闻柳的肩，“闻柳，你进去再和夏哥儿说说话，不要聊太久，等会让他早点睡。”
　　“谢谢阿么。”程闻柳赶紧点头，一刻都不耽搁地冲进屋子，小心翼翼地将林夏至看了一圈。
　　“不用看了，我已经恢复了，不会再胡思乱想。”林夏至扶着桌子站起来，让程闻柳扶他回屋。
　　程闻柳见林夏至终于想通了，按照李秀的吩咐扶着林夏至回房休息，像平时那样给他按摩腿闲聊两句。
　　林夏至不想提景哥儿出走的事情，程闻柳虽然好奇李秀和林夏至说了什么，为了不影响林夏至的心情他忍住了没问题，陪着他聊了会儿今天发生的事。
　　另一边，林家人回到林宅，林承祖开口问起李秀他在房间和林夏至说了些什么，让夏哥儿这么快就想明白。
　　李秀和林夏至说了什么不能让林承祖和杨雨生知道，他故意把小米团塞进林承祖怀里，把他们夫夫两赶走。
　　林虎子和李秀回房之后，李秀主动把事情告诉了林虎子，他们夫夫两都知道林夏至的变化，不用瞒着。
　　林虎子感叹了一句林夏至这个孩子懂事，一直把家里所有人的事情都当成自己的事，才会在景哥儿的事情上转不过弯。好在李秀把林夏至说服了，不然这个问题迟早还要爆发一次。
　　第二天，李秀和杨雨生按照昨晚说好的，吃了早餐就去程宅陪着林夏至。
　　尽管林夏至已经想明白，程闻柳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有了李秀他们过来陪着，他才放心地出门。
　　“夏哥儿，昨晚睡得怎么样？”李秀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林夏至脸色。
　　林夏至不喜欢在脸上涂脂抹粉，今天同样没有，通过脸色就能看出他昨晚的休息情况——眼眶下面没有青黑，眼睛里没有血丝，眼神明亮，看样子应该休息的还不错。
　　林夏至咽下嘴里的肉粥：“还不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昨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很懂事没有吵我。”
　　他刚起床不久，李秀他们过来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院子出去，本以为李秀会说他今天又起晚，结果一见面李秀是问他昨晚睡的怎么样。
　　这两天这样的情况，李秀哪里还会有心思怪林夏至睡得晚，他只会担心林夏至因为心里有事睡不好：“那就好，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晚上能睡个好觉对你和孩子都好。”
　　上午，李秀和杨雨生一起陪着林夏至，他们两拿了自己做针线活的篓子过来，让林夏至帮忙画花样。
　　林夏至画的花样和旁人的不同，很有创意，每次他花了一个花样，李秀和杨雨生都能根据他花的花样再做出好几种不同样式的绣品。
　　现在林家已经不需要李秀卖绣品赚钱了，李秀做这些事纯粹是因为他喜欢绣东西，他和锦绣园的吴夫郎依旧是好朋友，时常交流绣样、绣法。
　　林夏至知道李秀他们这是担心自己多想才找这些事给自己做，所以他配合着在一旁画花样。
　　之前给首饰画设计图的时候他就想到过一些新绣样，只是一直比较懒，没有动手画，这一次正好可以把当时想到的画出来，几乎都是给孩子设计的花样。
　　小米团和小年糕是羊年出生的宝宝，林夏至就给他们画了一大堆卡通羊的图案，可以用在帽子上、外衫上、手套上、坎肩上、鞋子上，甚至袜子都可以绣上一两个。
　　李秀和杨雨生拿着林夏至画的图案爱不释手：“这些花样太适合这两个孩子了，我看着这些花样就忍不住想绣出来，这夏天还没过去，咱们可以提前给他们做些秋天、冬天的衣裳。”
　　“阿么，我脑子里还有小猴的图样没画，您可不要厚此薄彼啊。”林夏至指了指自己的肚皮，意有所指。
　　林夏至肚子里的孩子会在今年九月出生，今年是猴年，出生的小宝宝就是小猴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他的属相一样调皮捣蛋。
　　李秀假装没听明白，拿起另外个属猴的小家伙说事。“对，还有英哥儿家的小馒头，咱们也得给小馒头做一些小帽子、小衣服。”
　　杨雨生见状配合着李秀：“对对对，小舅么家的小馒头到时候也可以穿这些了，想想就知道会有多可爱。”
　　“阿么、哥么，你们欺负我，我说的可不是小馒头！”林夏至不满了。
　　“夏哥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觉得小馒头可爱？我们不能给小馒头准备穿的衣服？”李秀皱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林夏至。
　　“要给小馒头准备，不仅你们要准备，我也要准备。”林夏至才不怕李秀的黑脸，“我肚子里这个你们就没有表示吗，他刚才告诉我他想穿外老么和大舅么做的衣裳。”
　　李秀闻言摸上林夏至高高凸起的肚子：“既然我的小外孙都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准备吧，只是不知道你是小哥儿还是小汉子，到时候要是颜色和花样不合适，可不要找外老么，直接找你阿么说事情去。”
　　“刚才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说没问题，只要是外老么和大舅么做的，他都会穿上。”林夏至满意地点点头。
　　杨雨生和李秀笑出声，等到肚子里这个小家伙要戴帽子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哪里懂什么颜色、花样，还不是任由他阿么夏哥儿安排。
　　想到这里，林夏至就把他想好的小猴子图案也都画下来，一个比一个可爱，还都注明要用粉红色、粉蓝色的线绣花。
　　杨雨生看了眼林夏至放在手边的花样，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个听话的哥儿，而不是上房揭瓦的小汉子，不然可能在小孩子认知到自己应该穿什么衣服之前，恐怕都会被林夏至给打扮成小哥儿的模样。
　　中午，李秀和杨雨生被林夏至留在程宅吃饭，他早就安排厨房也把两个小孩的饭给准备好，刚喂完了两个孩子，程闻柳就回来了，把孩子扔在一旁的婴儿床中玩，他们几个大人坐一起吃饭。
　　李秀和杨雨生在程宅陪了林夏至一整天，林夏至的心情完全恢复，晚上睡觉前主动问起程闻柳景哥儿的情况。
　　还是没有找到程鸾景，程阿爹和程夫郎他们在外面找了一整天，连景哥儿的影子都没看到，好在沿途一直有打听到他的消息，让程阿爹他们坚定了找人的方向，一直跟在后面搜索，希望能多发现一些线索，早日找到他。


第329章 秦家出事
　　林夏至听完程闻柳说景哥儿的情况，对他提议道：“你不是说景哥儿在信里说他会雇佣人保护安全吗，要雇人肯定得去县城的武行，找人的时候在各个县城问问有没有他的消息，景国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任何游泳的信息都不能错过。”
　　“嗯嗯，我明天就让人去各个县城的武行打听一下。”程闻柳答应下来。
　　现在他们只希望程鸾景还在郦水郡内，在郦水郡好找人一些，要是去了外面，那才是真的大海捞针。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至让林小冬跑了趟林宅，告诉李秀他们如果手上有事就不用来程宅陪他，他现在没事，不用耽搁他们的事情。
　　杨雨生确实有事情要做，他问过了李秀之后决定不去程宅。
　　李秀还是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毕竟他现在手上没有什么要紧必须做的事，每天就是带带孩子，再绣绣花，到程宅陪着林夏至是一样的。
　　林夏至见李秀坚持过来也没有说什么，让程宅的下人把他们招待好，自己在旁边处理这两天挤压的事。
　　以前外面铺子的事情可以交给程闻柳，家里的事情全由程夫郎安排，林夏至在家里安稳养胎就行。
　　可现在情况特殊，程闻柳接过了粮满仓的事，他在粮满仓的事情理顺之前分不出心思帮林夏至看账本，所以林夏至就让人取来了铺子的账本自己看，家里的琐事也由他安排起来。
　　李秀见林夏至忙起来，他在旁边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夏哥儿，阿么在这里不会打扰你吧？”
　　“没事，您绣花又不碍着我，他们两个有玩具自己玩得开心，我忙累了还能逗逗他们解乏，挺好的。”林夏至从账本中抬起头回复李秀。
　　“那行，要是影响到你了，你给阿么说。”李秀闻言继续低头绣花，夏哥儿主动找事情做他放心也不放心，不用担心他没事乱想，又得看着他不能让他太劳累。
　　之前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账本，突然看起来有些衔接不上，林夏至只能把前面的也翻出来看，比以前多花了好些时间才把账本理顺。
　　“夏哥儿，你在旁边的纸上面写写画画些什么？”李秀坐久了腰酸，站起来活动筋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林夏至在白纸上写下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一种表达数字的方式，我以前那个地方的人很多都用这些符号表示数字，比写字更简单，阿么要学吗？”已经在李秀面前通了气，林夏至做事的时候随意多了。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见宗儿也这样写过，当时我以为这是他学累了在纸上画画，没想到是一种数字。”李秀恍然，至于林夏至问他学不学，他干脆利落地摇头，“你阿么我一向不喜欢算账，学来了也没用，就不叫你耽搁功夫教我了。”
　　李秀不想学，林夏至没有勉强，继续低头快速计算账本中的数字。
　　等他把一羊多吃最近的账本看完，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朱玉阁的账本。
　　吃过晚饭之后，李秀带着两个孩子回林宅，离开之前李秀叮嘱程闻柳看着点林夏至，不准他晚上再看账本，再多事都没有他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程闻柳听到李秀说林夏至看了一整天的账本，饭后赶紧拉着他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夏哥儿，我就是这两天忙一点，过两天手上的事就没这么多，那几间铺子的账本到时候我可以处理过来，你不用担心。”
　　“我自己的铺子我看看账本怎么了，你们还不让我看不成？”林夏至打断他的话，“其实一直跟着看不费劲，我主要是过了几个月没看，才多用了点时间，以后你把粮满仓和聚福楼打理好就行，我自己的铺子我来，免得我一天天在家闲得慌乱想。”
　　听到最后一句话，程闻柳所有想好的说辞都被他咽回肚皮，好像是可以忙一点点，在家无所事事就容易想东想西的。
　　第二天，李秀继续来程宅陪林夏至，林夏至继续看账本。
　　昨天看了一天账本已经找到了经验，林夏至很快看完了飘香十里的，又看了看别的零碎账册，还把程宅的事情理了一遍才到吃午饭的时间。
　　程宅的事情最轻松，平日里林夏至过来找程夫郎的时候会帮点忙，对程宅的事不陌生，就是人少有些活得重新安排一遍，正好这个月没收到其他人家的请帖，林夏至用不着出门。
　　等林夏至和两个小家伙午睡起来，李秀见林夏至不忙了，才把他昨晚从祥伯那里了解到的事情说出来。
　　知道程宅那边出了事，李秀每天都跑过去看林夏至，背山村那边出事之后祥伯没有第一时间找上林夏至，而是先给李秀说了说，让李秀拿拿主意。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两年秦家在林夏至的帮助下攒了些银钱，他们秦家一共有四户，之前大家穷的时候还能拧成一股绳，大家一起挣钱。
　　有钱之后有些家人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在去年林夏至找了三个孩子去林家村的墨林学堂上学之后，那些小心思逐渐开始暴露出来。
　　大家在老秦头下面干一样的活，分一样的钱，让有人不满足了，他们想自己单独出去接活，想要赚更多钱，也有人手上攒了钱之后想要买自己的田地、盖自己的房子，想找个地方安稳下来，不用过佃田的日子。
　　两种不同的想法让秦家人表面和谐，实则暗潮涌动，老秦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前段时间因为天气热没注意消暑，突然病倒了。
　　老秦头一病倒，不仅没有让秦家安静下来，反倒让他们闹得更凶了，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的，老秦头一狠心，决定分家。
　　他们秦家是以四户人家的名义向林夏至佃了这些天，如今要分家，这些佃的田怎么处理成了一个难题，所以老秦头求到祥伯这里，让祥伯帮忙。
　　按照祥伯的意思，四户人家把佃来的田分成四份，每户一份就行，可他看着老秦头病得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又觉得这样太便宜那两户闹事的秦家人。
　　是他们想自己买田建房或者自己出去揽活，他们这就是违反了佃田的契约，认真算起来要赔偿的。所以，地上种的粮食还没长成熟，值不了两个钱，就不让他们赔偿了，不把佃的田分给他们，直接把他们赶走完事。
　　改变佃农这件事不小，祥伯做不了主，得问过了林夏至才行，可这两天程家又出了事，祥伯不知道该不该拿这件事去打扰林夏至，才会找上李秀。
　　李秀知道林夏至待秦家佃农很好，结果秦家做出这样的事回报林夏至，李秀很不高兴，所以他在转述给林夏至的时候，没有说那两家闹事的秦家佃农的好话，他也同意祥伯的处理办法，贪心的人就让他什么都得不到才最好。
　　林夏至没料到秦家这么快就出问题，他想着老秦头被自己的子侄气到生病，对那两户同样没好感：“就按祥伯说的来，他们闹着不租林家的田，那就把在墨林学堂读书的孩子也一并送回去，以后不管谁租我的田，咱们不再管他们的孩子读不读书。”
　　“早就该这样了。”李秀赞同。
　　虽然说没有闹事的两家挺无辜的，可是他们没有阻止自己的兄弟，他们也有过错，当初签的是五年佃田契约书，现在才两年不到就想闹，看来是对他们太好了。
　　祥伯那边得了林夏至的话，当天下午就回了趟林家村把三个在墨林学堂读书的孩子带出来：“你们几个孩子很好，我很喜欢，二少夫郎也很喜欢你们，可是你们家里闹了些事情出来，以后你们都不能回墨林学堂读书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回背山村去。”
　　送到墨林学堂读书的孩子都有十来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
　　秦三旺听完沉默了，他想到了上次回家时偷听到话，阿爹和阿么想买田盖房子，还说了两句关于二叔他们的话，具体什么内容他没听清，不过不像是好话，是不是因为那些个原因？
　　秦大牛听了祥伯的话只感觉震惊非常，看祥伯的样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在墨林学堂学了快一年，三个孩子都非常喜欢学堂的气氛，也很想读书，上次回家的时候家里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会闹出事情来。
　　年龄最小的秦大虎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听了祥伯的话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祥阿爷，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
　　祥伯摸了摸秦大虎的脑袋：“大虎不哭，就是你大伯和二伯闹着想分家，分家就不能继续佃我们少夫郎的田，所以你们也不能继续在墨林学堂读书。”
　　还记得去年他送这三个孩子到林家村的时候，他们的头发和枯草差不多又黄又干，到林家村之后伙食好了起来，他们三个现在的头发都又黑又浓密。


第330章 分家一
　　不止是头发有变化，脸色也好看了很多，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有些泛白，但穿在身上的时候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还有周身的气质，即便坐在驴车上哭，秦大虎的腰板都挺得笔直，和没读过书的孩子一看就不一样。
　　秦三旺坐在一旁眼神黯淡，想着刚才祥伯的话，真和他家里有关，阿爹和阿么实在是太糊涂了。
　　秦大牛挪了挪位置坐过去抱住秦大虎，拿出手帕给他擦鼻涕眼泪，眼神坚定地说：“大牛不哭，咱们把书带走，以后在家做完事好好温习功课，不能把先生教的东西忘掉，以后有机会哥哥就劝四叔送你去别的学堂继续读书，你在学堂学了回来教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轻易放弃。”
　　“好，我听大牛哥的。”秦大虎抽抽噎噎地擦干眼泪，点头表示会听哥哥的话。
　　听了秦大牛的话，祥伯对他高看了一眼，没有听到不能去学堂之后自暴自弃，反而鼓励弟弟，以后抓住机会继续上学堂或，借鉴了林家村的做法，让去学堂的孩子学了回来教家里人。
　　祥伯联想到接秦大牛离开时郑夫子特意悄悄拉着他说的话，顿时有了培养他的心思，秦大牛这个孩子心性坚定且有头脑，是个可塑之才。
　　三个孩子三种表现，祥伯都看在眼里，等秦家这边的事处理完他回去给林夏至汇报的时候一并说。
　　到了背山村，祥伯将孩子们送回来，把秦家的汉子叫到一起，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不用说，他们都以为林夏至不满意他们闹事，才把几个孩子送回来。
　　秦大狗和秦三旺一样神色晦暗，隐隐有后悔的意思，秦二狗眼里有窃喜和幸灾乐祸，秦三狗和秦四狗非常惊讶、难过，却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
　　“今天，我过来，除了把孩子们送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那就是重新签佃田契约，考虑到你们几户人家的意愿，新的契约我已经拟好了，秦三狗、秦四狗，你们两过来签了吧。”祥伯拿出三份新契约，分给秦三狗和秦四狗两人。
　　秦二狗眼里惊喜一闪而过，以后他就可以单独种田、单独找活，家里很快可以积攒起银钱来。
　　眼看着祥伯把契约给了三房和四房，没有给他们二房的意思，秦二狗赶紧上前问：“祥伯，我们两户人家的呢？”
　　秦二狗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了东家不满，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拉上了秦大狗分散火力，让他一个人不那么显眼。
　　祥伯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你们两户不是不想跟着秦家种田了吗，所以这次新契约没有你们的份，以后我们家少夫郎的地也不会再佃给你们。”
　　“我们两都是秦家人，之前是一起佃的田，现在要分开签契约，凭什么就不给我们两户了！”秦二狗急了眼，撇开秦大狗要冲到祥伯面前。
　　祥伯身边的林家下人立马站上前拦住他：“凭什么？就凭之前是整个秦家佃田，就凭是你们两户主动闹事，这件事就算是闹到县衙，也是你们的错。”
　　祥伯站在后面，冷眼看着秦二狗：“我们少夫郎不追究你们违反契约的赔偿就已经心肠够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人心呐就是不知足，总想要更多，秦二狗就是这样。
　　祥伯一番话说得秦二狗不自在极了，他看向秦大狗，让他也说说话。
　　可惜秦大狗根本不理会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二狗！”老秦头被孙子扶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刚才，他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强撑着没好的身体让大孙子把他从里面扶出来。
　　秦二狗看着这样的老秦头，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终于低下头不说话，对把他养大的老秦头，他不敢说太过分的话。
　　“秦二狗，你现在满意了吧，以后你可以彻底单独挣钱，和别的人没有关系，今天祥伯在，就请祥伯做个见证，我们老秦家从今天起彻底分成四户。”老秦头颤颤巍巍地，说话声音也不大，却听得秦大狗身子一抖。
　　老秦头往秦大狗看过去：“还有你，秦大狗。”
　　“小叔！”秦大狗噗通一声跪在老秦头跟前，“小叔我错了，我被眼屎迷了眼，才做出这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事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咱们秦家不能散啊。”
　　三十几快四十岁的人，在老秦头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是秦家年轻一辈人里的老大，他没有做好老大应该做的事，有自己的私心，被秦二狗撺掇两句就跟着闹腾，害得秦家在老秦头还在的时候就要分家，让他没有脸面对爹么去世之后辛辛苦苦将他拉拔大的老秦头，等他死了之后如何有脸面下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阿爹阿么。
　　想到这些，秦大狗没有怪罪秦二狗挑拨离间，只是在不停地反省自己的问题，他觉得错都在他身上，不是他这个家就不会散。
　　秦三狗和秦四狗刚才拿着新契约书站在旁边听着，听了老秦头的话都吓了一跳。
　　秦三狗把契约书往秦四狗手上一塞，从侄子手上接过来自己阿爹：“阿爹，身体要紧，您别动火，大哥和二哥做得不对，等您身子好了再教训他们。”
　　秦大狗闻言跟着点头，真心实意地看着老秦头说：“对，小叔您身子要紧，我做了错事，等您身体好了要打要罚我绝对听着、受着，绝对不会躲闪，咱们家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是一家。”
　　秦二狗闻言抬头瞪了眼秦大狗，真是个软蛋，一吓就把之前答应的话都忘了，还说什么自己的小家，就他那样，秦三旺什么时候才会有出头之日。
　　祥伯看着秦二狗，当初刚接手秦家的时候，这家四个汉子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这才没过多久，就各自有了心思，尤其是秦二狗，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
　　秦三狗和秦大狗的话让老秦头心里舒坦了一点，好在老大还不是个完全糊涂的，至于二狗子，就当他这些年养了一只白眼狼吧。
　　老秦头站直身子，把秦四狗喊过来，让他去把各家人都叫过来，今天就把家分了。
　　看着秦大狗还想说话，老秦头瞄了眼秦二狗，坚定地说：“今天不分家是不行了，有些人已经看厌烦了我这个老头子，早就想离开了。”
　　秦大狗和秦三狗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秦二狗，让秦二狗气炸了肺，等分了家，他绝对、立马带着夫郎和孩子离开，再也不回背山村受这份鸟气！
　　既然老秦头已经决定了要分家，这会儿被人用什么眼神看着秦二狗都忍着，只要能分家就行。
　　秦四狗到各家跑了一趟，把夫郎们和孩子们都叫到大院子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大狗、低头看不清表情的秦二狗和满脸愤怒的秦三狗，静悄悄地谁都没说话。
　　秦大狗的夫郎最后一个到，他见秦大狗跪在地上，自己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才走过去。
　　秦二狗的夫郎抬头，同看向他的秦二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了成算，思考等会儿怎么配合自己相公。
　　“好了，大家人到齐了，我们现在就说说分家的事。”老秦头不想耽搁时间，人齐了直接开口说重点。
　　秦大狗的夫郎瞪大眼，冲上去跪在秦大狗身边，嘴角努力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叔，咱们家好好的，怎么就要分家了。”
　　老秦头看了秦大狗夫夫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人心齐家才能旺，现在大家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人心不齐了，自然要分开过才行。”
　　“树大分杈，人多分家，大哥，你们家大旺都到了该娶夫郎的年龄了，咱们还不分家人口就太多了。”秦二狗的夫郎冷不丁在后面添一句。
　　之前，秦二狗夫夫就是以孩子为劝说点，把秦大狗夫夫拉到自己这个阵营，现在联合破裂，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大房这个盟友。
　　“闭嘴，汉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夫郎张嘴吗？”老秦头冷冷地看向秦二狗夫郎，“等会儿分家，秦二狗少分一百文，管不住自己的夫郎算什么汉子。”
　　秦二狗猛然抬头，不服气地看向老秦头，凭什么小叔这样对他们夫夫二人。
　　老秦头看都不看他，冷着脸继续说：“我先来说说家里的所有财产，最重要的当时是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种的地，显然不管是房子还是地，都不是我们自己的，程少夫郎怎么安排我没意见，等会儿三狗子和四狗子你们两把新契约签了自己收好。地里的庄稼都归你们两个人，反正都刚种上去第二轮，还没到收的时候。”
　　“地里的庄稼怎么就归他们了，我们家和大哥家也种了地，分不到地就得贴银子给我们，大家都是辛辛苦苦种地，小秋您不能偏心啊！”秦二狗的夫郎憋不住了，又一次跳出来表达他的不满，依旧试图拉上大房一起。


第331章 分家二
　　可惜大房一点不配合，秦大狗对老秦头磕了个头，瓮声瓮气地说：“我都听小叔安排。”
　　不仅秦大狗是这样，他夫郎也老实跪在地上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满。
　　“秦二狗再少分二百文，放任夫郎顶撞长辈，没规矩。”老秦头面无表情地第二次说出少分钱给秦二狗的话。
　　秦家只剩下他们这一支四户，老秦头是唯一的长辈，他的话不说绝对有效，至少秦二狗不敢反驳。
　　秦二狗心里暗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夫郎，开口求饶：“小叔，我家那个昨晚没睡好今天脑子糊涂了，我马上说他！”
　　说完秦二狗转身对上自己夫郎：“你跟谁说话呢，那可是养大了我和孩子们的小叔，这么不懂规矩，你是想被我休回——”
　　“不要多说废话。”老秦头懒得听他们夫夫两个做戏，打断了秦二狗的话继续说，“咱们虽然之前没有分家，但是因为都是分开住的，所以到现在分家的时候不用分那些个锅碗瓢盆、被子衣物，你们谁家里的都是自己添置的，有多少你们自己清楚。”
　　“这一年多以来，咱们几户人家又是种田、又是养兔子、又是给人装竹管运水，虽然每个月都有给大家分钱，但是我手上还是有一小部分单独划出来攒着的银钱，现在你们手上有多少钱我心里多少有数，在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我现在把我自己手上的钱拿出来分了，就算分家。”
　　说完，老秦头让秦三狗去自己房间，把他床下一块活动的地砖拿开，把下面用油布包着的小木箱出来。
　　小木箱外面有一层油布包裹着防潮，打开油布能看得出里面的小木箱有些年头，因为保存细致仔细，上面的花纹和锁还是好的。
　　“阿爹，这是不是我阿么的陪嫁？”秦三狗看到那个木箱眼睛一下就红了，这个木箱他小时候见老秦头拿出来看过，当时老秦头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这是他阿么唯一带到秦家来的。
　　老秦头感慨了一句，粗糙发手指轻柔地抚摸箱子外面：“是啊，这是你阿么留给我的念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等你阿爹我快死的时候就把这个箱子传给你。”
　　秦三狗不说话了，他怕自己说话会带上哭腔，这一次老秦头病的情况着实危险，今天已经是阿爹看上去最好的样子了，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老秦头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将小木箱打开：“咳、咳咳，这里一共有五十六两银子并四百文，虽然我们是四户人家，可老头子我如今病得不轻要吃药，就把我单独算成一户，给我自己留一些药钱，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所有人都不敢有意见。
　　秦二狗夫郎虽然眼馋，但他这一次学乖了，不敢再闹意见，生怕又把老秦头给惹到了，扣自家银子。
　　“先把刚才说的要扣秦二、二狗的三百文拿出来。”老秦头从木箱子里取出三串铜板，每串上面是一百文，将三串放在一旁空白的地方，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银子和铜板倒在桌子上，“这里还剩下五十六两并一百文。”
　　“先把五十五两银子平均分成五份，每份一十一两，还剩下一两银子并一百文，我做主拿这一两银子给大旺取夫郎，他是家里最大的长孙，今年十六了该给他说亲，没分家之前咱们秦家人多，说亲容易，现在分家了别人看咱们家闹腾，就要挑剔一些了，多分点银子给大旺，好让他娶夫郎的时候硬气点。最后一百文用来交修改文书的钱，既然要分家，那就分个彻底，去官府把户籍一起分了。”老秦头一口气说这么长一句话，又咳嗽了几下，“至于这三百文，大狗、三狗、四狗，把孩子们叫过来。”
　　秦大狗、秦三狗、秦四狗三户人家的小孩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三个，除开秦大旺，剩下的十二个小孩每个人分到了二十五文，孩子们的心情一下就由阴转晴，忘了刚才严肃的氛围，拿着分给他们的铜板笑眯眯地谢谢阿爷。
　　秦二狗夫郎都快气炸了，拿自家的银钱给这些小东西，自家的孩子还没份，他怎么想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秦二狗及时扯下他的衣角，让他不要说话，可秦二狗没有看住自家孩子，当初冤枉秦大牛偷钱的秦二柱跳出来：“阿爷，我也要钱。”
　　“你也要钱？”老秦头刚刚和缓的脸色又沉下来，“去找你阿爹和阿么要，不要来找我。”
　　“我不，我就要钱，他们都有钱，为什么我没有！”秦二柱不管，他看到别的哥哥弟弟都有钱，心里难受极了，阴沉沉地看过去。
　　刚才得了钱高兴的孩子们不敢再露出高兴的样子，躲到自家阿么或者哥哥身后。
　　祥伯一直在旁边看着，总算找到了秦二狗变化这么大的原因，看他夫郎的样子就不是个安分的，天天吹枕头风，难怪会把秦二狗也给带歪，连教出来的小孩都越来越不讨喜。
　　老秦头不再理会秦二柱，他亲自把钱分好的钱放在秦大狗手上，再把那一两银子拿给秦大旺，嘱咐秦大狗夫夫好好给秦大旺相看夫郎。
　　随后，老秦头把剩下的银子给秦三狗和秦四狗，再拿起分给自己的十一两银子装进小木箱，没有管秦二狗一家，对秦四狗说：“四狗子，你去一趟咱们村里正那里，把咱们秦家的户籍拿上到县里改了。”
　　“祥伯，还请您跟我进屋一趟，我有些话想跟您说说。”老秦头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祥伯见状点点头，跟在老秦头后面进屋听听他想说什么，也宽慰两句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头。
　　秦三狗痛心不已，他把自己的钱交给夫郎，上前扶着老秦头进屋。
　　秦四狗也把自己家分得的钱交给夫郎，拿上那一百文准备去找里正，离开前他拉起还跪在地上的秦大狗夫夫二人，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大哥、大哥么，不是做弟弟的说你们，这件事你们确实做得不地道，明知道最近小叔身体不好还闹这闹那，现在也如你们的意愿分家了，小弟在这里就一句话，你们没事多过来看看小叔，好让他老人家心里不那么难受。”
　　说完，秦四狗拍了拍秦大旺的肩膀：“大旺，你阿爷心里想着你，我这个做四叔也不在这里说什么，亲事上有什么地方需要四叔帮忙，你过来说一声四叔能帮的绝不推辞。”
　　说完这些，秦四狗看都不看秦二狗家一眼，转身离开。
　　秦大狗家的几个孩子拉着自家大哥，神情很难过，还带着害怕和迷茫，他们以后不能种这里的田，也不能住现在住的房子，他们家以后怎么办？
　　秦二狗等人都走光了，才上前拿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秦大狗冷嘲热讽：“人都走了，大哥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可没有人记得你会在这里跪多么久呢。”
　　“我跪在这里是我心中有愧，不求小叔一定会原谅我，只希望小叔能够身体平安。”秦大狗跪在地上丝毫不动摇，他抬头，同样嘲讽地看着秦二狗，“二弟已经达到目的了，还在这里做什么，不赶快离开去寻找你所谓的光明前程？”
　　秦二狗被秦大狗这个大义凌然的样子气乐了：“现在做出这个孝子模样还有什么用，之前还不是跟着我一起闹了。”
　　“以前的事再拿出来说没用，现在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弥补一二，而二弟你却依旧为自己的举动沾沾自喜，总有你后悔的时候。”秦大狗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跳脚的秦二狗。
　　秦二狗被秦大狗一番话气得心口疼，怎么就有错了，就像他夫郎说的树大分杈、人多分家，家里这么多人，难不成以后一直都在一起？
　　秦二狗夫郎见自己相公被大哥气着了，便上前拉扯同样跪着的秦大狗夫郎：“大哥么，你是该跟着跪，毕竟小叔多分了一两银子给你们家大旺，我家大柱今年十四了，再有个一年半载也该说亲，小叔怎么就不想着给我们家也多分一两银子。还有你说小叔分给自己的那十一两银子，他看病要是没有用那么多银子，是不是那些银子以后就给老三他们一家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二弟么，嘴上积点口德吧，小叔一个人操持家务，我们做小辈的不说孝顺他老人家就算了，还把他老人家给气病了，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想的是算计小叔手上银钱，你这样说话不亏心呐？”秦大狗夫郎现在脑子无比清醒。
　　之前他们夫夫两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被秦二狗夫夫说动，现在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之后只剩下后悔，秦大狗夫郎继续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说话做事太没良心，以后会遭报应的。”


第332章 新车
　　秦二狗夫郎和他相公一样，被秦大狗夫郎给气得牙痒痒，这两口子之前怎么就被他们给说动了，现在分家了又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真是不要脸。
　　和大哥一家完全无法沟通，秦二狗拉着夫郎和孩子回去收拾东西，收拾下家里还有多少银钱，反正他们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背山村，没必要在这里同老大一家浪费口水。
　　秦大狗见二狗一家走了，转头告诉秦大旺：“大旺，你等会回去煮好饭带着弟弟们吃，阿爹和阿么等会去找你阿爷。”
　　秦大旺听话地点点头，要把手上的一两银子交给自家阿么。
　　秦大狗夫郎没接过去：“这一两银子是你阿爷给你娶夫郎的，你自己收好，等你夫郎过门了拿给你夫郎保管，以后你弟弟们娶夫郎的时候阿么也会给他们每个人一两银子，你不要乖阿爷和阿爹阿么。”
　　“阿爹、阿么，我懂得。”秦大旺拿着银子心里一片火热，听话地带着弟弟们回了家。
　　屋子里，老秦头同祥伯说起了秦大牛这个孩子。
　　不是说老秦头偏袒自己的儿子、孙子，确实是家里的孩子里，只有大牛最聪明有出息，连在墨林学堂读书的时候也是大牛受到的表扬最多，都拿回来好几个奖励的新纸本子给家里的弟弟们了。
　　老秦头不奢望还能送大牛去学堂，他问祥伯能不能给大牛一个机会，让他去县城里林夏至的铺子帮忙，做一个跑堂小二，有机会的话再继续学习读书识字。
　　祥伯听老秦头把话说完，表示他会把这些话带给自家少夫郎，具体怎么安排，到时候听少夫郎的。
　　看得出来老秦头很伤心，祥伯他安慰了老秦头两句就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先离开，顺便回县城的时候带上从里正处拿到了户籍的秦四狗。
　　在驴车上，祥伯对着情绪低沉的秦四狗说：“四狗，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秦四狗如实说。
　　在他爹么很小的时候，家里就遭遇那场劫难，从此和老秦头和三位哥哥相依为命，小时候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好，哥哥们都对他很好，二哥最是护短，小时候他被同村的孩子说没爹没么，是二哥帮他出头，用拳头保护的他，可是现在二哥变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他不想面对这样的二哥。所有人里最伤心应该是小叔了，小叔把所有的心血倾注在他们兄弟四人身上，大家却伤了小叔的心。
　　祥伯提点他：“你应该好好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做，如果人心不合，分家了那就是真的分家，如果家里人心还在一处，便是分了家也还是一家人。”
　　老秦头着实可怜，如果分家以后只有亲儿子秦三狗还在身边，这一场病他恐怕是真的抗不过。
　　后面的路上秦四狗若有所思，祥伯没有再找他说话，让他自己想。
　　到了县城，秦四狗谢过捎带他的祥伯，拿着户籍径直往县衙走去，等会儿要赶在天黑前办完事回背山村。
　　如果不能赶在天黑前离开，就只能在县城里找间客栈住一晚，浪费不必要的银钱。
　　祥伯看着时间还早，便赶着驴车去了程宅，找林夏至汇报今天下午的事情。
　　从祥伯口中林夏至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听着他说完，林夏至对秦家有点生气也有些失望，不过他转念一想，人会变很正常，最糟心的人是老秦头不是他。
　　至于说秦大牛，林夏至没有立马做决定，他要想想怎么处理，便让祥伯先回林家了，等他那边想好了再说。
　　林夏至的话祥伯听到心里，看着林夏至对秦大牛还没有安排，便离开了程宅。
　　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安置秦家佃农的办法就送到了林夏至手上——刘小牛扛着他做好的新式自行车和三轮车来到程宅。
　　刘小牛这一次带来的自行车比上次看着更小巧，三轮车的模样也像是经过了改进的。
　　刚好他过来的时候程闻柳吃了午饭还没出门，看着有意思便换了身衣服骑上新自行车试了试。
　　“比之前骑着更顺畅，踩踏板的时候卡顿感少了些，我觉得这次的自行车很好，坐垫也更舒服。”程闻柳骑了一圈下来，感觉自行车好了不好，刘小牛没有白浪费时间研究它。
　　“都是二少夫郎的想法好，我按照二少夫郎的想法找铁匠铺的人做了这个叫弹簧的东西，说是可以那什么抗震。”刘小牛见程闻柳不知道抗震是什么意思，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就是骑自行车的时候减少抖动的感觉。”
　　“抗震是吧，这个弹簧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程闻柳从自行车上下来，让刘小牛给他解释弹簧，还骑了自行车，程闻柳还试了试三轮车怎么样。
　　三轮车本就是一个稳定的三角形，骑上去的时候不用担心它会突然倒下之类的问题，直接踩踏板就能往前开，只是就算经过了改进，它依旧有第一代自行车的缺点——笨重，骑起来不流畅。
　　“这个三轮车还要再改进改进，如果能像自行车那样，我觉得就可以做出来卖钱了，对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而言会是个不错的代步工具。”程闻柳看着三轮车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作用。
　　比起推独轮车，三轮车能够装的东西更多，还更省力，长期在外面卖货的人肯定会喜欢。
　　至于说那些村里人从村子到县城或者镇上来，这种三轮应该不会被他们喜欢，毕竟买得起牛车、驴车的人就买牛或者驴了，买不起的人也不会愿意花钱买这种三轮车。
　　“我也是这般想的，三轮车还可以改进改进，后面加上架子和座位，在县城里可以用来拉人，替代部分软轿的功能，你觉得呢？”林夏至回想起小时候满大街、现在已经被逐渐淘汰的人力三轮，还有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黄包车，将他的想法提出来。
　　“这个可以，现在县城门口专门在城里载人出行的软轿太贵，只有富贵人家用得起，如果加入三轮车，那些手上有点余钱的人在县城里出行说不定会愿意花这个钱，毕竟省人又省力。”程闻柳想着林夏至的主意频频点头。
　　“行了，你快去冲个澡、换身衣裳出去，我还有事问刘小牛，有什么你晚上回来问我。”林夏至见他对自行车和三轮车感兴趣都不想走了，赶紧把人撵出去，还有两个大铺子的生意要他处理，尤其是粮满仓的事，现在正忙得一点耽搁不得。
　　“行吧。”程闻柳摸了两把让他比较满意的自行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刘小牛在一旁看着憨憨地笑了，想着不枉费自己天天日思夜想地改进自行车，能够得到二少爷和二少夫郎的赏识，他高兴。
　　“刘小牛，你做这两样东西不容易，我想找你商量的事情就是关于自行车和三轮车的。”林夏至想了想应该怎么给他说，他总感觉自己的做法是在强行盗用人家的劳动成果。
　　“二少夫郎，自行车和三轮车全凭您安排！”刘小牛毫不犹豫地说。
　　这两个东西的图纸是二少夫郎给他的，那它们就是二少夫郎的东西，二少夫郎想怎么用这两个东西就怎么用，他刘小牛不会有别的想法。
　　听到刘小牛这样说，林夏至更不好意思了，他张了张嘴，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换了新的说辞：“我在背山村有两户佃农，他们也懂一些木匠的活，我想让他们过来跟着你学，他们做自行车和三轮车卖，你这个做师父的就负责研究新式各类车，还有等着收钱。以后我还有别的图纸要交给你研究，每做出来一个东西，就奖励你五十两银子。”
　　自行车加三轮车就是一百两，一百两两银子不少，可是也没多到哪里去，如果刘小牛做自行车和三轮车拿到外面去买，脑子活泛点能挣的钱不止一百两。
　　“多谢二少夫郎！小牛一定会更用心研究您给的图纸。”刘小牛后退一步跪在地上冲林夏至磕了响头。
　　本是程家的佃农，他们父子二人当初逃难差点死在路上，不是程家人救了他们，他们现在尸体都腐烂了，他们一直把自己当成程家人，从没想过要离开程家自己做事。
　　现在林夏至是程家的少夫郎，也是他刘小牛的主人，林夏至给了他图纸让他做东西，让他终于觉得自己对程家有了贡献，有没有五十两银子的奖励他都不会偷懒、更不会有异心。
　　送走了刘小牛，林夏至敲着手指想秦家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三年的佃田契约，应该怎么安排他们才算合适。
　　秦家的人走了两户，那两户的人是种地的主要劳动力，如今秦家剩下的人只有秦三狗和秦四狗两人及他们的夫郎年龄合适能种地，下面的孩子都还小，帮忙养养兔子可以，指望他们种地还是太早了些。


第333章 新手艺
　　四个人却要种那么多地，人手绝对不够，何况林夏至还想从他们两家人里把两个年轻汉子挑出来学木匠手艺，那就更让他们的人吃紧了，累死那两个夫郎都做不到。
　　另外，分家前他们四户人家养着两百多只兔子，他们一定不舍得放弃养兔这个赚钱的法子，不知道他们以后准备怎么养兔，又想着祥伯说秦二狗可能会离开江宁县的话。
　　上半年秦家还能接给农田加竹管的活，现在想在江宁县再找这样的活不好找了，别的木匠已经把这个活抢了去，所以秦二狗才想着要分家，自己一家人去外面找活干，而不是继续留在江宁县。
　　他也不想想，自己一家人跑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哪户家人会轻易愿意把自家的地交给陌生人，还有外地的木匠，有人来抢生意谁会傻坐着，外面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第二天上午，林夏至让林小冬去林宅把祥伯请过来，将自己想好的东西告诉祥伯，请他再跑一趟背山村，问问看秦家人的意思。
　　祥伯没想到林夏至会给秦家这么大一个机会，如果做得好，等秦家和林夏至的佃田契约结束，秦家人就算不靠种地也能生活。
　　这一次秦家闹分家，正好看清了秦家人的品行，留下来的两家目前看着还行，所以林夏至的意思是问秦三狗和秦四狗两人愿不愿意到程家学木匠手艺，如果愿意的话，佃的田可以转给别的人。
　　考虑到他们两个是家里的顶梁柱，林夏至在他们学徒期间给一天五十文的工钱，等学成了可以做东西，就提高到一天一百文，没做出一个成品奖励一百文。
　　这个条件可是说是找遍整个江宁县、郦水郡都没有，做学徒的哪有拿工钱，最多就是师傅那边给一顿吃的，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除了安排这两个人，连之前在墨林学堂读过书的秦大牛和秦大虎，林夏至也有想法。
　　虽然两兄弟里不论是祥伯还是老秦头都更很看好秦大牛，可林夏至觉得既然当初两个孩子都在墨林学堂学过，那他们现在也应该有同样的机会，所以让他们两个都可以跟着自己阿爹到程家学习木匠手艺或者到一羊多吃帮忙做事，两个孩子做事同样是没有工钱的，除了一日三餐伙食，唯一的回报就是每七天时间中，有两天可以跟着聚福楼的小二学习读书识字。
　　七天中只有两天时间可以读书，那也比以后只能回家种地、养兔子好，相信聪明的孩子会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祥伯再次到背山村，将林夏至的话转达给老秦头和秦三狗、秦四狗。
　　老秦头当场就哭了出来，撑着自己比昨天更虚弱的身体在床上给林夏至磕了个响头。
　　当年老秦头还小的时候学过木匠手艺，后来没能学成出师成了他心里一辈子的遗憾，现在儿子和侄子都有机会学木匠，他虽然很希望两个孩子都去，却还是问了他们的意思。
　　两个人都三十岁多一点，他们年轻，有力气、有精力，知道如果自己一辈子都只能种地不会有出息，跟着程家人学木匠手艺是摆在他们面前一条更光明的路，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绝对会后悔。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老秦头坚定地点头：“阿爹（小叔），我们愿意去学木匠手艺！”
　　老秦头眼眶湿润了，他之前感觉自己寿命将近要死了，现在再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想看着两个孩子学成木匠手艺，了却他心里的遗憾。
　　说完了两个大人的事，祥伯才把两个孩子的事说出来。
　　老秦头激动得都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了，这辈子能够遇到林夏至这个东家，是他们老秦家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把两个孩子叫进屋子里，秦大牛和秦大虎都很兴奋，他们有了再一次读书的机会。
　　不同的是，秦大牛选择了去一羊多吃帮忙，秦大虎纠结一番之后选择了跟着自家阿爹学木匠手艺。
　　祥伯从秦家得了结果，赶回江宁县找林夏至，将秦家的情况告诉他。
　　秦二狗拿到分开的户籍就走了，走的时候他拿走了四分之一的兔子卖给背山村别的养兔人家，走得一点不留恋。
　　而秦家三房和四房则为家里汉子的离开忙碌起来。要找人转让佃田，还要加紧分配家里的兔子，以后家里没有了壮汉，两个夫郎就干脆把佃田中的旱田都转出去，水田只留五亩，剩下的时间带着孩子们养兔子，一样能挣不少。
　　之前老秦头还为秦二狗的举动伤心，从祥伯第二趟过来后，秦三狗和秦四狗的事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秦二狗逐渐从他的脑海中淡去，他身子骨居然逐渐好了起来。
　　几天之后，老秦头已经可以不让人扶着自己出门散步，秦家佃的田也处理好了，秦三狗和秦四狗收拾包袱带上两个孩子从背山村离开。
　　老秦头和三房、四房的夫郎孩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里都是希望。
　　在老秦头身后，秦大狗和大儿子秦大旺在一颗大树后面，同样目送他们离开，只是他们的眼里有后悔，还有羡慕。
　　直到秦三狗他们消息在老秦头眼中，他才带着家人往回走，看到躲藏在树后的秦大狗父子二人神情复杂。
　　秦大狗张嘴想喊老秦头，在老秦头失望的眼神中垂下了头，没有脸面面对老秦头。
　　在一旁的秦大旺小声地喊了人，老秦头对秦大旺还算和颜悦色，回应了他两句。
　　再说秦三狗等人到了程宅，林夏至让早就等在一旁的刘小牛把秦三狗、秦四狗和秦小虎带走，和秦大牛一起等着林刚过来接秦大牛。
　　要到铺子里做事，脑子得灵活一些，等林刚的功夫林夏至挑着问了秦大牛几个问题。
　　秦大牛这个孩子是秦家孩子中林夏至印象最深的，当初他第一次去秦家的时候，就只有这个孩子敢站出来跟他说话。
　　几个问题秦大牛的回答林夏至不算很满意，也不觉得有大问题，毕竟秦大牛年龄还小、阅历不够，等他在铺子里涨涨见识，对这些事的应对就会有变化。
　　林刚到程宅的时候秦大牛刚好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林夏至正温和地同他说话。
　　林夏至看着林刚，给他介绍秦大牛：“林刚，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小伙计，孩子很聪明也肯上进，我就交给你了，好好教，七天中有五天在铺子里帮忙，另外两天送到聚福楼识字，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教一教他。”
　　摸了摸秦大牛的脑袋，林夏至见他自从林刚进门之后紧张起来，故意开玩笑说：“大牛，你就跟着林掌柜去店里吧，要是他敢故意让你做重活、克扣你的吃食，尽管来这里找我，我给你做主。”
　　林刚听了林夏至的话、看着紧张不已的秦大牛，跟着笑闹起来：“少夫郎，我林刚是那样的人吗？咱们店里的伙计、来吃饭的客人，那个不对我赞不绝口，您不表扬我就算了，还在小伙计面前这样抹黑我，我实在是冤枉啊！”
　　一定要让秦大牛知道，他林刚是非常讲道理的掌柜，哪像少夫郎说的那样又让人家做事，还不让人吃饱饭。
　　“大牛年龄小不懂事，我自然要多说两句，就怕你把人欺负了去，不然到时候人家爹么找上来我怎么说。”林夏至心情还不错，同林刚闲扯两句。
　　“日久见人心，我林刚行的正坐得直，不怕！”林刚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大牛你跟我走，保管一个月之后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给你说，你别看我留着胡子就觉得我年龄很大了，实际上你家掌握我才二十，以后啊你也别掌柜、掌柜地把我叫老了，和店里其他人一样叫我刚哥就行，知道不？”
　　“好，刚哥。”见林刚之前秦大牛非常紧张，没想到新掌柜是个这么年轻的人，对他很是和善，让他紧张的心情瞬间缓解了。
　　让林刚把人带走，林夏至觉得有点累，让林小冬扶着他回房休息一会儿。
　　林小冬看着他揉太阳穴，颇为不解地问：“少夫郎，您对秦家也太好了，这两天劳心劳力的，想着怎么安置好他们，要是这秦家三房和四房以后也变了，那您的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林夏至听了林小冬的话笑了：“人心都会变，可能往好了变，也可能往坏了变，我做这些事又不是图他们回报，只是他们是我的佃农，对他们负责罢了。再说我这两天累不是因为秦家的事，你想想你家少夫郎我每天看多少账本处理多少事情，肚子里这个还时不时折腾我一下，不累才怪。”
　　“秦家可真走运。”林小冬小声嘟哝一句，见林夏至看向他，赶忙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唉，孙少爷，您就行行好，最近不要再闹少夫郎了，也不知道老爷和夫郎什么时候能够把三——”
　　说到这个话题，林小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不再发言，免得影响林夏至心情。


第334章 中秋前夕
　　程闻柳回来的时候林夏至还没起，因为最近忙的事情多，林夏至晚上睡得不好，白天总会犯困，他心里对林夏至很是愧疚，夫郎大着肚子都要生产了，他还让他这么忙。
　　可是阿爹和阿么那边还是没有好消息传过来，他也没有办法对林夏至说类似于不要那么忙的话，家里、店里的事情不能堆着不处理。
　　林夏至睡了一觉起来，看到程闻柳坐在床头陪着他，懒懒地问他：“现在什么时辰了？”
　　程闻柳扶他起来，在他腰后面塞了个小枕头：“快到未时了。”
　　林夏至瞪眼：“什么？你怎么不叫醒我！快帮我穿衣服，我要吃饭，饿到了你儿子可怎么办！”
　　难怪他会觉得自己肚子很饿，揉了揉胃缓解饥饿感，这一觉居然睡了快一个时辰，错过了饭点。
　　“我让厨房的人把饭菜温着，难得看你睡那么好，想着让你多睡睡。”程闻柳解释一句，给林夏至拿过外衣，再帮他穿鞋。
　　林夏至急急忙忙把衣服穿好，程闻柳直接让人把饭菜送到他们的小院来，免得林夏至还要走到正屋去。
　　“我给你说，以后在这种该吃饭的时候就叫醒我，我现在饿得感觉能吃下一头牛，你儿子也在抗议，别的时候我如果在睡觉就不要打扰我，知道不！”林夏至想吃了几口饭菜，感觉空落落的胃里有东西了才有心情教训程闻柳。
　　“嗯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狼吞虎咽的模样，告诫自己下一次看到林夏至饭前睡觉一定要叫醒他。
　　结果第二天，林夏至又在饭前睡了过去，程闻柳回来的时候一样没有醒，程闻柳想着昨天没叫他吃午饭，被说了一个中午加晚上，他便轻轻地把林夏至推醒，让林夏至起来吃午饭。
　　林夏至不耐烦地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我想睡觉，不要打扰我！”
　　这种懒床的样子程闻柳见过不止一次，想着不能让他饿肚子，于是程闻柳熟门熟路地把林夏至的被子拉开，在他耳边轻声说：“夏哥儿，该吃午饭了。”
　　“我不吃！”林夏至被耳边的“蚊子”吵得睡不着，刚才他梦到自己把肚子里的臭小子生了出来，恢复了以前自由之身正高兴着呢，还没高兴够就被人叫醒，心里不爽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夏哥儿，昨天你说的要在吃饭前把你叫起来，现在就该吃饭了。”程闻柳坐在床边，帮林夏至按摩腿，试图将他叫起来。
　　林夏至睡觉之前吃了几块糕点，现在肚子不怎么饿，他黑着脸被程闻柳扶起来，心情非常不美丽。
　　一路从房间念到正屋：“我晚上没睡好，白天睡一觉都招你惹你了，非要把我叫起来，你儿子也没睡够正在闹意见呢，你说说要怎么哄他……”
　　程闻柳满脸无奈，昨天没叫林夏至起床被说，今天叫了他起床，依旧被说，不管怎么做都不对。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夏至看着程闻柳就想起来上午没睡够被叫起来时那种不高兴的感觉，对着程闻柳又是一阵碎碎念。
　　程闻柳好脾气地赔罪认错，总之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没有理解好夫郎的意思，下次一定会问问林小冬再决定要不要叫他起床。
　　因为林小冬贴身伺候林夏至，所以林小冬对他睡前有没有吃东西更了解，睡前要是吃了东西，那不能提前把林夏至叫醒，要是睡前没有吃东西，那就可以把林夏至叫醒。
　　他这个状况程闻柳有些担心，晚上睡不好白天补觉，不知道别的孕夫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他悄悄去找大夫问了问。
　　济世堂的大夫告诉程闻柳，怀孕晚期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会有部分孕夫晚上睡得不好，这种情况只要白天睡足了就不用担心。
　　知道林夏至这个显现不是他一个人有的，别的怀孕夫郎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之后，程闻柳的担心就少了些，不过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仔细叮嘱了一遍家里的下人，不要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到少夫郎跟前去打扰他，小事找管事拿主意，管事都定不下来的再找少夫郎。
　　时间过得飞快，秦家的事情一解决，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从八月五日小米团周岁宴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程阿爹和程夫郎都出去找程鸾景，一直没有将人找到，今年中秋注定只有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个人在程宅度过。
　　林家人今年也在县城，林夏至一合计，干脆拉着程闻柳一起去林宅，今年就在林家过中秋，免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寂寞。
　　林夏至的提议程闻柳没有反对，程家人今年没法一起过节，家里冷冷清清的，不如就和林家人一起，至少夏哥儿心里能好受一些。
　　考虑到程家今年情况特殊，李秀接到消息之后没有说林夏至任性，跟杨雨生一起全心准备中秋家宴。
　　之前林夏至弄出来一个冰皮月饼，去年林家忙着林小叔中举的事，没有做冰皮月饼出来，当时就有很多老食客问起，知道林家有喜事忙不过来只能作罢。
　　今年中秋节之前又有老食客问起冰皮月饼，大家想知道林家还做不做了。
　　不是说冰皮月饼的味道多么好，主要是吃了这么多年的传统月饼已经吃厌烦了，那一种新口味的月饼就让他们记在了心里，总想着再吃一次，尤其是喜欢吃甜味糕点的哥儿、夫郎们。
　　考虑到家里的人手已经很忙，杨雨生就给林夏至提议说把冰皮月饼的方子拿出来，挑一个糕点铺子合作，就和调料一样收二成的份子。
　　杨雨生不说林夏至都忘了自己还鼓捣过这么一个东西出来，毕竟月饼除了中秋节其它时间都不会吃，既然杨雨生那边不想分人手出来做月饼，那就像他说的，把月饼方子拿出来找一家糕点铺子合作，他们在家里等着收钱就好。
　　早在八月初的时候，杨雨生就在林承祖和程闻柳的帮助下挑选好一家在郦水郡比较有名气的糕点铺子，同他们签了契约把冰皮月饼的方子交给他们。
　　那家糕点铺子叫吉祥糕点，已经在郦水郡传承了上百年，一直都是做的传统糕点，没想到林家会把方子拿出来同他们合作，他们的少东家亲自跑到江宁县同杨雨生签的契约，请杨雨生指导了一番他们铺子里的几位老师傅。
　　冰皮的做法比传统月饼简单，只是配料要复杂一些，学起来很好上手，确认自家铺子的老师傅完全掌握了冰皮月饼的制作过程之后，吉祥糕点的少东家匆匆忙忙地带着几个老师傅回郦水郡，紧急培训糕点铺子剩下的人做冰皮月饼，趁着今年中秋大赚一笔。
　　把冰皮月饼的方子交了出去，再有食客问今年卖不卖冰皮月饼，杨雨生就让下人回复他们今年有冰皮月饼，过几天市面上就会开始卖。
　　这个消息让江宁县别的糕点铺子心里一紧，赶紧计算一下自家有没有多进月饼，有了林家的冰皮月饼抢占市场，他们的月饼要是买多了可就卖不出去，过了中秋节就算赔钱卖都没有人会买，只能砸自己手上。
　　等到冰皮月饼开始在吉祥糕点售卖时，那些准备了不少普通月饼的糕点铺子从之前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绝望，林家小打小闹的做月饼都有可能让他们承受月饼卖不出去的风险，如今变成吉祥糕点，那他们这些卖月饼的铺子还有活路吗？
　　各个糕点铺子关于月饼的战争林夏至和杨雨生没有参加，他们只等着中秋节之后收吉祥糕点的钱。
　　中秋节下午，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和商贩都在减少，大家都为了一年一度的团圆佳节往自家赶，粮满仓那边的事情程闻柳早就处理完了，只有聚福楼这边还忙得热火朝天。
　　先是之前售卖会员卡的时候打出了外送餐服务，后面又推出包席，那些个中秋节不想在自家开火的或者准备一家人在外面吃饭的，都找上聚福楼，要么订外卖，要么订包席。
　　从早上忙到快吃晚饭，聚福楼的掌柜一下都没休息，算盘拨得啪啪作响，程闻柳也跟着帮忙。
　　不过程闻柳作为东家特权还是有的，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手上的算盘一推：“大家幸苦了，今天忙完了大家每个人都可以提一袋冰皮月饼回家，等到月底结算工钱的时候今天算三倍工钱。”
　　“二少爷大方！”
　　“谢谢东家！”
　　“我们一定好好干！”
　　不论是跑堂的还是后厨的，听到程闻柳的话都发出一阵欢呼，一袋冰皮月饼有四个、四种口味，值八百文，他们自己可舍不得掏钱买这么贵的月饼。
　　现在因为他们在聚福楼干活，东家免费给他们发四个月饼，想着等会儿拿着月饼回家，家里人开心的样子，他们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只想着快点把手上的活做完。


第335章 吃月饼
　　月饼就放在掌柜那里，程闻柳叮嘱了一句：“今天是中秋，店里没客人了之后就早点让大家回家，明天早上再来收拾店里的桌椅板凳都行。”
　　掌柜的中秋福利是两带月饼，他余光看着自己已经提前选好的月饼，笑眯眯地点头答应下来：“二少爷太为大家着想了，是我们聚福楼员工的福气。”
　　程闻柳笑了笑：“大家干活卖力，我都看在眼里的。”
　　坐在聚福楼掐面大厅的客人听到聚福楼后面传出欢呼声，顿时好奇起来：“小二，刚才你们店里发生了什么好事？”
　　“客官，可不是好事，东家说今天是中秋节，我们所有人今天的工钱按三倍发，还给我们每人发一袋冰皮月饼。”聚福楼对店员好是公认的是，小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满脸自豪。
　　“这种好事我可还是头一回听说，那可是冰皮月饼，程家少爷真大方。”这个客人听了心里隐隐有些羡慕。
　　他在另外一个地主手上做管事，今天他的东家只是放了他下午小半天假，让他可以提前回家陪陪家人，不要说发月饼了，就是工钱还因为放假要扣一点。
　　聚福楼的气氛火热，别的酒楼就冷清许多，他们也用了聚福楼的法子，可客人就是更喜欢往聚福楼去，气得这家店的东家在后院摔盘子，那家店的少东家在包间里掀桌子。
　　程闻柳先回到程宅，接着陪林夏至一起去往林宅，今晚他们会在林宅住下，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程闻柳一回来就可以动身。
　　林夏至早就坐不住想出门，程闻柳一进屋，就催着他换衣服。
　　因为今年和杨雨生约定好了，林家那边在家里做冰皮月饼，林夏至就指点着程宅的厨子做了一些新鲜口味的传统月饼，有桂花馅的、有水果馅的、还有蛋黄肉松的。
　　这三类月饼说是传统月饼，实际上也算是口味上的创新，毕竟以前的月饼只有五仁馅和蛋黄莲蓉馅。
　　林夏至和程闻柳进林宅的时候手上只提着一盒林夏至研究出来的月饼，另外两个包袱让程平和林小冬在后面拿着。
　　到了中秋时节，天气已经逐渐转凉，这个天气吃热菜不会觉得热，桌上菜品的中加了好些热菜，种类多看着更丰盛。
　　另外，每个人的碗边都有一份凉好的双皮奶，杨雨生做的双皮奶受到了家人和青黛楼客人的一致好评，所有吃过的人都迷恋上了双皮奶那种滑嫩的口感。
　　小米团和小年糕两个无齿小儿尤其喜欢，小米团每天下午都会闹着要吃双皮奶。
　　小年糕稍微好些，他不会哭闹，只会用那双葡萄一样的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直到你受不了给他吃双皮奶。
　　所以这一次中秋晚宴上杨雨生给大家准备了双皮奶作为饭后的小吃，小米团和小年糕两个小家伙看着桌上的双皮奶笑眯了眼。
　　想着晚上还要赏月吃月饼，大家晚饭都没有吃很多留着肚皮，只有林夏至这个孕夫毫无顾忌，因为他要是不吃饱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要闹腾。
　　吃过了晚饭，程闻柳陪着林夏至在林宅后院的小花园散步，沐休回家的林承宗跟了过来。
　　一眨眼二哥就嫁出去一年了，林承宗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去年林夏至的样子还在眼前，今年林夏至不仅嫁做人夫，还有了他的小外甥，小外甥马上就要出生了。
　　再过几个月翻了年就要参加秀才试，林承祖暗自下决心，还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他一定要好好温习功课，争取拿下明年春天的县试，成为秀才。
　　林夏至不知道林承宗心里在想什么，他慢吞吞地在花园里散步，随口问两句林承宗在县城书院的学校情况，看他学业上有没有问题。
　　还叮嘱他读书的时候顾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用功了，闲暇之余加强锻炼，不行就每次沐休回家帮阿爹做点农活，不要长成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没用书生。
　　程闻柳在旁边听着，暗自感叹林夏至是有多嫌弃书生没力气，说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言语间那种看不上的意思隔着好几丈都能感受得到。
　　想来要是自己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林夏至一定也会嫌弃他，还好平时有坚持打拳，体质不错力气也不小，程闻柳悄悄松了口气，坚定地想着他以后一定更重视锻炼，每个月多几天早起打拳！
　　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秀让下人把桌子和月饼拿出来摆放在院子里，又把两个小家伙哄睡，招呼家里人坐到后院一起赏月。
　　不论是林夏至带来的传统月饼还是杨雨生这边带着人一起做的冰皮月饼，都只有小小一个，斯文点两口就能吃完，像是林虎子、林承祖那样的，直接一口一个。
　　林夏至每种月饼都准备了十个，在场一共七个人，每人吃一个之后要是还想吃还有多的。
　　桂花馅和水果馅的月饼口味偏甜，几个汉子都不喜欢，他们觉得蛋黄肉松的更好吃，哥儿们正好相反，李秀和杨雨生更喜欢甜甜的。
　　而林夏至，他对咸的和甜的没有特别好恶，反正他现在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所有口味的月饼他都吃了个遍。
　　“好饱啊。”吃了月饼又喝了点茶水，林夏至有种肚子再次吃饱的感觉。
　　“让你吃那么多，等会儿消消食再睡，不然容易睡不着。”李秀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嗯嗯，我知道的。”林夏至轻轻地揉了揉胃部，他和哥么已经尽量把月饼做得比较小了，没想到每种口味吃一遍分量还是比较多。
　　杨雨生加入进他们的话题，聊着月饼和孩子，说一说自己的观点。
　　林虎子见大家没有关注他，悄悄地拿出这段时间自己画的画，给林承宗看看他有没有进步。
　　为了能够自己给农书配上图，林虎子非常认真地学画画，每隔一天就跟着画师画半天，画师不来那天他晚上吃了饭会自己在房间练习一会儿，一段时间下来效果还是挺显著的。
　　一开始，林承宗看他的画要连蒙带猜，还得套一下话才能大概知道林虎子画的什么，现在林虎子的画轮廓感已经出来了，看一眼、再猜一猜就大概能估摸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林承宗拿着林虎子的新画，想着怎么夸自家阿爹，在这种舞文弄墨的事情上林虎子一向自卑，家里几个人每次都会鼓励他，希望他能够在这方面建立起自信。
　　另一边，林承祖和程闻柳吃着月饼聊其他事情。
　　因为家里和亲家做的都是吃食生意，林承祖对吃食方面的消息一直更关注：“前段时间听说县里要开一种新吃食店，我听村里人都说过好几次，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闻柳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程闻柳浅笑一声：“我有听说，那家铺子还搞得挺神秘的，只说自己家的东西整个景国独一份，味道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要我说，他们弄这些多半是嘘头，还没开业就到处宣传，也不怕万一客人去吃了之后觉得味道没有想象中好，把铺子的口碑给砸了。”
　　“确实是这样，本来客人的期待值不一定有那么高，他们非得把自己的东西夸得上了天，到时候大家吃了不满意，就不好再让客人去吃第二次了。”林承祖觉程闻柳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点担心，“听说他们是明天开业，要是万一那家店的东西真的非常好吃，那会不会对聚福楼的生意有影响？”
　　“不会有影响的。”程闻柳哈哈一笑，“大哥你没有自己过去看过那家店吧，那家店只有一层，铺子里最多能够容纳五六桌人吃东西，这样小规模的铺子如果用来做吃食，只能用来卖早餐面条一类的，客人都坐不了几桌，不容易做大。”
　　“你们在说什么做大？”林夏至从李秀和杨雨生的育儿经中逃身出来，好奇地问起。
　　“我们在说县城要新开一家做吃食的，他们宣传自己是景国独一份，味道特别好，大哥担心聚福楼的生意受影响。”程闻柳把他们两刚才的对话简单概括了一下。
　　“什么吃食，他们敢那样宣传。”林夏至更好奇了。
　　“我们也不知道，等着看明天那家店开业，他们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吃食出来。”林承祖接着说。
　　林夏至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他想看那家店要做什么，是他在后世知道的吃食呢，还是消失在了历史长流中的吃食。
　　目前还不知道那家店要做什么，听到这边在说吃食，杨雨生也“背叛”了李秀的亲子联盟，凑过来找林夏至。
　　李秀看孩子们聚在一起说他们的事业，林虎子和林承宗在讨论画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单着，干脆去听一听林承宗对林虎子画的评论。
　　这时候林承宗已经绞尽脑汁把林虎子给夸了一遍，林虎子难得被他夸出了一点自信。


第336章 新店开业
　　李秀凑过来听的时候林虎子已经把画给收起来了，正好听到林承宗说最后两句。
　　“阿爹，您保持这个进步水平，再过不了多久相信就可以给农书配图了。”
　　林虎子听了非常高兴，当场表示他以后会跟着画师好好学，争取能够把他想画的农作物状态都画出来。
　　两人的对话让李秀对林虎子的画有了好奇心，平日里林虎子都不让他看画，所以他趁机对林虎子说：“虎子哥，给我看看你的画吧。”
　　林虎子犹豫了一下，在李秀期盼的目光中打开手上的画：“秀哥儿，这是我画的鸳鸯。”
　　同时，李秀的话也从他嘴里说出来：“虎子哥，你画的水鸭子还挺像的。”
　　李秀的话音一落，林承宗心里一跳，暗道不好，虽然刚才他看这幅画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水鸭子，可他觉得画师应该不会教人画水鸭子，所以他试探地说出了鸳鸯，显然他刚才说对了，而李秀没对。
　　李秀一句话让场面陷入了异常的平静。
　　“啊，我看错了，你这画的鸳鸯还不错，挺传神的。”李秀反应过来立马改口。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虎子从李秀的反应知道自己画得不好，他默默地将画给卷起来。
　　林承宗救场：“阿爹，您才学画画一个月，能够画出来这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对对对，我刚才就是胡乱一说，虎子哥你知道的，我又不懂画，你别在意。”李秀也跟着劝说，力图维持住林虎子那少得可怜的自信。
　　林虎子幽幽地看了眼李秀：“秀哥儿，你平日里看那么多刺绣的图样，你都分不出我画的是水鸭子和鸳鸯，我觉得我这个天赋还是不要浪费家里的钱请画师了吧。”
　　他们出马糊弄不了林虎子，这个时候只有请林夏至过来了。
　　李秀上前将正在同杨雨生比划新厨具的林夏至扶起来，往他们那边拉：“夏哥儿，来，你跟阿么过来一下。”
　　“阿么，有什么事吗？”林夏至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把他带到那边去。
　　“你来看看，你阿爹的这幅画怎么样。”李秀抢过林虎子手上的画，打开给林夏至看，拼命给他眨眼镜使眼色。
　　可能因为天黑，林夏至没有接收到李秀的眼波，看到画的全貌之后，他脱口而出：“阿爹，你的水鸭子画得还不错。”
　　场面再度陷入平静之中，林夏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错话了。
　　“夏哥儿，你阿爹画的这是鸳鸯！”李秀无奈地叹气。
　　“鸳鸯啊，我还真没看出来。”林夏至明白了他们这是唱什么戏，一点没有配合的打算。
　　林承宗捂脸，李秀不忍看，林虎子的自信彻底破灭。
　　旁边程闻柳和杨雨生、林承祖见那边气氛怪怪的，也悄悄竖起耳朵听动静。
　　“实话实说，阿爹画的这个说是鸳鸯，我觉得更像是水鸭子，不过这两种动物本就没太大差别，都是水里游的，我没看出来不能全怪阿爹没画好。”林夏至把画给卷起来还给林虎子，语重心长地说，“阿爹，咱们学认字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您现在看书都还有地方会看不懂要找人请教，现在您从头开始学画画，总不能指望一个月就能成为画画大师吧，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现在您画鸳鸯像水鸭子，只要您坚持画下去，总有一天，您画水鸭子会画成鸳鸯的！”
　　林虎子听了林夏至的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画卷，顿时消除了之前的沮丧和不确定：“夏哥儿，你说的有道理，阿爹会好好努力学画画，总有一天能够把水鸭子画成鸳鸯！”
　　围观了全程的林承宗和李秀对视一眼，无语凝噎，把水鸭子画成鸳鸯是什么安慰人的话，他们的相公（阿爹）还真的就被安慰到了，重新燃起了学画画的熊熊斗志。
　　旁听的三人也是满脸震惊，阿爹也太好忽悠了吧，总感觉夏哥儿没说什么，怎么他就相信了夏哥儿的话。
　　等林虎子离开了，大家围上林夏至，问他为什么林虎子会那么相信他的话。
　　林夏至扶着腰：“很简单呐，因为我们平日里都是尽量夸他，现在阿爹他明显不相信咱们夸他了，那我就说实话，将他的不好说出来，他相信了我的话之后在给他喝点心灵鸡汤，他自然就会当真，充满动力。”
　　“心灵鸡汤？”大家同时有这个疑惑。
　　面对大家求知欲旺盛的面孔，林夏至哈哈一笑：“鸡汤是一种很有养分的东西，喝下去给身体补充营养的，心灵鸡汤就是给心灵补充营养的。”
　　在场的人都没听太明白林夏至的意思，李秀猜测应该和夏哥儿以前的经历有关。
　　程闻柳早就习惯了林夏至说些奇奇怪怪他不能理解的词，为了不让大家继续问这个新词，他主动岔开话题继续说起刚才林夏至没说完的新吃食：“夏哥儿，刚才你说的大铁盘做出来的饼是煎饼？可我听你描述的那个铁盘上不放油，做出来的饼不会糊吗？”
　　“为什么一定要用了油才不会糊，我说的是一种薄煎饼，因为摊得非常薄一层，既可以很脆，又不容易糊。”说完林夏至嫌弃地看了眼程闻柳，“拜托你动动脑子，糊了的东西哪里还会好吃，怎么卖出去赚钱。”
　　程闻柳习惯性不反驳林夏至，非常良好地保持了他一贯的沉默风格。
　　倒是旁边的李秀看不下去了，说了林夏至两句。
　　被说两句不痛不痒的，林夏至同样发挥他一贯的风格，当作没听到。
　　关于林虎子画作的小插曲结束，林夏至继续给杨雨生说刚才描述到一半的煎饼果子。
　　“煎饼上面一定要加一颗鸡蛋，鸡蛋直接敲开壳倒煎饼上，用木片将它搅碎，均匀地摊在煎饼上，杂粮加上鸡蛋熟了之后的香味，能把小孩子的口水都给馋出来。”
　　“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就是果子。为什么这个小吃叫做煎饼果子，就是因为煎饼里面会加果子，由煎饼把果子给包裹住的。果子的做法和油条有点像，又不一样，两张很薄的面片黏在一起，油炸之后蓬起来，口感酥脆又不油腻。”
　　“想要让煎饼果子的口感更丰富，可以再加上一片生菜，也可以再加上炒熟的土豆丝、炸鸡排、炸猪排，或者咱们独门秘制的肉松，涂上秘制酱料之后用煎饼把所有材料裹在一起，一个煎饼果子就完成了，绝对能叫人吃得停不下嘴。”
　　林夏至一边说着，一边想着煎饼果子的味道自己忍不住了，拿起了最后一个肉松的月饼塞进嘴里。
　　那是最后一个肉松月饼，旁边几个人同样被他描述的煎饼果子给馋到了，却没有解馋的肉松。
　　杨雨生一卷袖子：“明天我就去找铁匠定制大铁盘，争取早日把煎饼果子做出来！”
　　“雨哥儿我支持你！”林承祖语言上表示支持。
　　“哥么，缺什么给我说，上天下地我都给你把食材找到！”程闻柳行动上表示支持。
　　“雨哥儿，等你做好了阿么一定会帮你尝味道的！”李秀表示他会贡献出自己的味蕾。
　　林承宗看着大家把能说的都说了，在后面干巴巴地说一句：“哥么，到时候我要是去学院了，你让赵楠给我送几份过来，我分给同窗吃，帮你宣传宣传！”
　　“好，没问题！”杨雨生豪气万丈地回复大家。
　　林夏至想翻白眼：“不就是一个煎饼果子吗，怎么你们就像是没吃过好吃的东西一样，以前的炸鸡、卤菜味道更好，也没见你们这么着急。”
　　“还不是因为你把最后一个肉松月饼给吃了，我们吃不到当然会更着急一些。”李秀温和地同林夏至说。
　　看着他这个温和的样子，林夏至莫名感觉后背一凉，好吧，可能、也许、确实，是他的错？
　　把手里的月饼两口吃掉，拉着程闻柳回房，再不离开林夏至感觉自己会被他们几个幽怨的眼神给看到今晚做恶梦。
　　梦的内容就是一个个都问他：为什么要给他们说煎饼果子，为什么肉松月饼只做十个。
　　在林宅过了中秋节，林夏至和程闻柳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回去程宅。
　　林夏至继续同家里的一堆事物搏斗，不过他记得把林小冬派出去打听消息。
　　他要看看，昨天程闻柳他们说的那家把自己吹得上了天的新店，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个时辰，林小冬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少夫郎！少夫郎！我给你说，今天那家新店开业特别热闹，我去那么早都只能在外面根本挤不进去，可是我站在外面也能闻着里面传来的香味，馋得我口水直流，忍不住买了旁边那家包子摊位的包子解馋。”
　　说到这里，林小冬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包子根本不解馋！我一连吃了两个，反而感觉那家新店里飘出来的味道更香了！我怀疑我买包子的那家包子摊偷工减料，没有在包子里放够肉，就是为了坑我们这种被馋哭的人。”


第337章 老乡
　　听到林小冬的描述林夏至满脸黑线：“林小冬，你家少夫郎我不想听你说你有多馋，我想知道那家店到底是卖什么的。”
　　“哦哦，少夫郎你别急，我这就给你说。”林小冬咽了口口水，似乎在回忆刚才他闻到的那股香味，然后满脸陶醉地说，“我在外面挤了很久，仗着自己长得矮小，终于从最外面挤到了最里面，期间挨了无数的白眼，少夫郎您看我的鞋子，上面全是被人踩的脚印，我非常有理由怀疑我的脚背已经肿了！”
　　在林夏至忍不住想再一次打断他的时候，林小冬终于说到了重点：“可就算我受了这些罪，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越往里味道越香，店主说他们店要卖的吃食叫火锅，是一种全新的吃法。”
　　“等等！你说叫什么？”林夏至脸色一变，怀疑自己听错了。
　　“火锅啊。”林小冬看着林夏至这个模样，亢奋的心情莫名有些不安，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火锅，火锅……”林夏至的手指不停敲击桌面，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有人在景国做这种吃食，是不是有老乡过来了？林夏至简直想立马冲出门去找火锅店的店主对暗号。
　　“少夫郎，少夫郎？”林小冬见林夏至皱着眉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惴惴不安地出言唤醒他。
　　“小冬，你说说那火锅是怎么个吃法？”林夏至强迫自己坐住，先看看情况再说。
　　林小冬见林夏至恢复了正常，继续把他刚才在火锅店的经历说出来。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据店主说，这个吃食叫火锅是因为锅下面一直有炭火在烧，这样锅里的油汤就能一直加热，客人想吃什么食物就把食物放到锅里煮，一次性可以吃很多不同种类的吃食。”
　　“锅的底料分成两种，一种是麻辣味的，一种是鲜香味的。之前我闻着非常非常香的那种就是麻辣味的，据说里面加了十几种香料才能做出那种香味，配上猪大骨熬制的汤汁，烫熟的吃食味道好得不行。”
　　林小冬停了下来，看了眼林夏至继续说：“其实我觉得有点像咱们飘香十里的热串串，就是味道比热串串更香。”
　　“至于鲜香的底料我觉得没那么香，我凑过去看了眼，只看到上面飘着好几种蘑菇，还用了番茄，听说是鸡汤加猪大骨汤，喝起来应该味道不错。”
　　林小冬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得他自己口水直流。
　　林夏至神情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不过他微微颤动的双手表明他的情绪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是不是吃的时候会用到调料碟，调料碟里有放香油的，还有放芝麻酱的？”
　　“啊呀！少夫郎你怎么知道的？”林小冬差点跳起来，“是不是刚才已经有人进来给你说了？”
　　林夏至糊弄他：“我瞎猜的，里面有些什么吃食可以放在火锅里，你也给我说说吧。”
　　“我想想啊，我这脑子，净被香味给吸引了。”林小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荤菜和素菜两种，荤菜有猪肉片、羊肉片、鸡肉片、鸭肉片、鱼肉片、鸡爪、鸭掌、鸡翅、鸭翅、鸡脖、鸭脖等等，还有猪血、猪下水、羊下水、鸡心、鸭心这些，素菜有藕片、土豆片、南瓜片、茄子片、蘑菇片……反正现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素菜都有，还有咱们村的豆杆、腐竹，和咱们家作坊产的豆腐、豆皮、豆杆、粉丝、宽粉这些，好多好多好多。”
　　一连三个好多，充分说明了林小冬的惊讶和震撼，可以下火锅煮的吃食数量居然这么多。
　　林夏至听着却觉得漏了点什么：“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吧，应该就这些。”林小秋仔细想了想，没有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林夏至把刚才林小冬说的食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算发现漏的是什么了：“没有鱼丸、猪肉丸这类的东西？”
　　林小冬非常肯定：“没有！”
　　“真的没有？”林夏至再问了一遍。
　　林小冬挺了挺胸口，斩钉截铁地说：“炸丸子是咱们飘香十里的招牌，他们那个火锅店怎么会咱们店里的吃食！”
　　“哦，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吗？”林夏至有些失望，吃火锅怎么能少了丸子，这个老乡太不地道了，他到时候要和他说一说。
　　“没有了。”林小冬摇了摇头。
　　林夏至更失望了，这个火锅给他的感觉挺奇怪的，至于说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我看你这个嘴馋想吃的样子，要不你从管事那边支一点银子，找两个关系好的伙伴去吃一次？”林夏至想着他现在不适合出门去吃火锅，不如让林小冬代他去吃一次，看看那个火锅的味道如何。
　　“少夫郎，真的可以吗？”林小冬一脸惊喜，他有机会可以去吃一次火锅？
　　真是太让林小冬高兴了，怎么就让他遇到了这样的好事的，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嗯，你想去就去吧，去吃之前提前和我说一下。”林夏至挥手让他下去，皱着眉头想着这件事。
　　如果开火锅的人真的是他的老乡，那看着他弄出来飘香十里的吃食，还有玻璃、镜子应该会有所察觉，为什么对方没有来找他呢。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来了，却被程宅的管家以为是过来攀关系的，给赶了出去？
　　林夏至把覃伯和门房一起找来，问他们最近两个月有没有不认识的人过来找他或者程闻柳。
　　覃伯和门房仔细回忆了一遍，除了谷易居那一次就没有人来找过他们了，林夏至平日里低调得很，几乎没有人会找上门要见他。
　　而对程家熟悉的人都知道，找程家的汉子得去他们的铺子里，来家里找的都闭门不见。
　　没有人找到程宅，那林家那边呢？
　　吃过了午饭、睡过了午觉，林夏至才让人去林宅把李秀和杨雨生给请过来，一边吃下午糕点一边问他们：“阿么，哥么，最近一两个月有没有人到家里找过我的？”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用了好些时间才接受这个世界关于哥儿和汉子的设定，如果是一个老乡，说不定人家一开始没理解这种设定，跑去了林家找自己。
　　杨雨生和李秀都没有印象有过这样的事情，林夏至已经出嫁，不去程家找他，跑到林家找一个出嫁哥儿像什么话。
　　李秀以为林夏至又和程闻柳闹别扭，听完说了林夏至两句：“夏哥儿，现在景哥儿不知所踪，亲家阿爹和亲家阿么都不在，就你和闻柳两个人在家里，你就不能好好的，不要同闻柳闹别扭，我看你也挺忙的，怎么还有时间扯这些呢？”
　　林夏至目瞪口呆，他是哪里做得不好，让李秀对他有这样的误解，真是太冤枉了。
　　不好对他们解释缘由，林夏至只好在李秀离开的时候找上杨雨生，让他帮忙回去问问林承祖和林虎子，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收获。
　　杨雨生和老一辈的想法不一样，看着林夏至对这件事挺重视的样子，他没有探究林夏至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直接答应了下来。
　　趁着林虎子在家的时候，杨雨生赶紧上前问了问他。
　　林虎子除了种地之外别的都不怎么上心，不过事关林夏至，他还是想了想，没有从记忆中找出一丁点有人找林夏至的相关记录。
　　林承祖那边同样没有，他和林虎子不同，回答问题之后多问了杨雨生两句，他以为夏哥儿是要找人，如果要找人他们可以帮忙，不用和么家人客气。
　　“不是，夏哥儿没有说是什么事，不过我觉得不像是找人，应该是别的事情。”杨雨生见林承祖还是想弄明白的样子，笑他瞎操心，“承祖，你想想夏哥儿的性子，要是他要咱们帮忙，他会客气？”
　　第二天杨雨生没有过来，不过他让人传了话，说是大家都对他说的没印象，顺便提了一句他中秋节说的煎饼果子，现在大铁盘做的煎饼和油炸的果子已经做好了，他再研究研究酱料，煎饼果子就可以吃上了。
　　之前中秋节的时候，林夏至关于煎饼果子的描述馋了他们一大群人，现在，林夏至也被杨雨生勾起了馋虫，体会到了想吃，但吃不到的感觉。
　　林小冬这个时候还过来加一把火：“少夫郎，我终于排到了火锅的号，今天中午我就带着琪哥儿他们去吃火锅，回来给你说火锅的味道。”
　　因为之前林小冬以为林夏至想知道火锅是什么味道，所以他特别强调了一句回来告诉林夏至火锅的味道，林夏至顿时有种气闷的感觉，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样的事。
　　林夏至想着怀孕不能吃火锅，阴恻恻地回了林小冬一句，让他赶紧走，不要在留在自己面前晃悠，不然就不要去吃火锅了。
　　林小冬危机感骤然增加，见林夏至脸色不好，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从林夏至的院子里跑出去。


第338章 首次不好体验
　　中午，程宅的饭菜是按照林夏至惯常的口味做的，可他想着火锅的滋味，立马就觉得面前的菜不好吃了，挑挑拣拣地吃上两口。
　　林夏至平日里很少挑食的，骤然见到他挑食的样子，程闻柳头皮立马绷紧：“夏哥儿，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还好。”林夏至并不想搭理他。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程闻柳换了一种说法。
　　“没什么想吃的，重新做也是这样。”林夏至心里不高兴，程闻柳还在旁边磨磨唧唧的，他一放筷子，“你还吃不吃，不吃就陪我回房睡觉。”
　　程闻柳看了眼林夏至的饭碗，平日里他要吃一碗半，今天才吃了半碗，就他这个吃法肯定是没吃饱的，程闻柳可不放心让他回屋睡觉：“要吃要吃，夏哥儿你最好了，你再陪着我吃一会儿吧。”
　　“真是麻烦！”林夏至拿回筷子，嫌弃地看了眼程闻柳。
　　程闻柳噎了一下，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吃饭的时候多说了两句就惹到了林夏至，看来等会儿得问问林小冬上午发生了什么。
　　吃过饭后，程闻柳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小冬，一问才知道林小冬带着两个他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出去吃火锅了。
　　火锅他知道，就是中秋节字后新开的那家吃食店，听说味道特别香，生意特别火，连到聚福楼用餐的客人都在说，每天都有很多人在火锅店排队，只要排到了号，不管是不是吃饭的时间绝对会第一个冲进去吃。
　　程闻柳摸了摸下巴，林小冬出去吃火锅和林夏至脾气不好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如果有关联的话是说明夏哥儿想吃火锅，还是意味着夏哥儿不喜欢火锅。
　　是不是因为长期以来，夏哥儿做出来的吃食一直都非常新颖好吃，现在半路杀出来一个火锅，让夏哥儿心里不高兴了？
　　程闻柳猜了又猜，最终和正确答案失之交臂，他决定以后一定不在林夏至面前说任何关于火锅的话题，免得让林夏至再次不开心。
　　可惜的是，程闻柳这边不说，林小冬回来之后依旧会说。
　　林夏至睡了午觉起来，林小冬和另外两个程家下人才浑身都是火锅味地回来，他们在火锅店吃得肚皮都撑圆了。
　　不仅肚皮撑了，嘴唇也红肿着，口腔和喉咙火辣辣的，汗湿的头发贴着头皮，看起来莫名有些狼狈。
　　和他们兴高采烈出去不同，回来的时候他们的样子算不上很开心，没有那种吃了美食之后身心畅快的感觉。
　　林夏至看着他们这个模样，对他们在火锅店的经历好奇了起来：“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
　　因为林夏至平日里比较和善，他们面对林夏至的时候也随意很多。
　　“少夫郎，太辣了。”林小冬一开口，声音是哑着的，“我现在喉咙都是痛的，好难受。”
　　“少夫郎，我吃得太撑了，感觉到了嗓子眼。”另外一个下人的声音也是哑的，他说完就捂上了嘴，好像生怕自己就此吐出来的样子。
　　“我也是，我们要不要去医馆找大夫开点消食的药。”另外一个下人艰难地提议。
　　“我吃不下去药了，我现在连水都不想喝。”林小冬摇摇头，“可我现在好想喝水，我觉得好口渴啊。”
　　说完，三个人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泪意及后悔。
　　“你们可真行，吃不完不吃就行了，味道到底多好，让你们一个个撑成这个样子，晚上估计都不用吃饭了。”林夏至嫌弃地看着他们。
　　“我们点的太极锅，一边麻辣、一边鲜香，一开始吃起来味道确实非常好，麻辣的那边又麻又辣，把菜下下去煮熟之后香得不行，可吃到一半之后，我就尝不出来除了辣味和咸味之外的味道了，所以我开始把菜下到鲜香锅底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得太辣了，我吃鲜香的锅底吃起来一点不鲜也不香，就像是兑了很多水的鸡汤一样。”林小冬苦着脸把他们今天吃火锅的过程说了出来。
　　旁边一个人继续补充：“我们三个人去吃，每种菜都想尝试一下，所以我们点了几乎所有的肉菜和一份素菜组合，点菜的时候那个店小二那叫一个热情，还一直跟我们说三个人吃这些差不多，我们就相信了付了钱，开心地等着上菜和锅子。”
　　“然而，菜盘真正端上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居然摆了满满一桌，把我们三个哥儿换成汉子，可能勉强可以吃完，可我们是三个哥儿啊，怎么可能吃完。”另一个下人都快哭了，“最气人的是，他们居然规定了吃火锅的时间，一个时辰得吃完，不然就要多收我们的钱，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当时还没吃完，小二就说我们的时间到了，要我们马上吃完出去，真是气人！”
　　“这又不是自助餐，怎么还弄时间限制，这个老乡不是脑子被门给夹了吧。”林夏至嘴角抽了抽。
　　林小冬没到听懂林夏至说的个别词汇，不过整句话的意思他差不多理解了：“听说一开始也没有限制时间的，是排队等着吃的人太多了，店主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还有，火锅店里太热了，少夫郎您想想，锅下面烧着碳，要吃的菜必须在锅里煮熟捞起来，这么热的天，我们一进店就开始出汗，吃火锅的过程更是汗如雨下，可是！这个火锅店没有放冰盆，我吃完了从里面出来衣服都湿透了。”
　　“它还贵，我们三个人吃一顿，居然用了三两银子，简直比抢劫还过份，锅子就要两百个铜板，味道没有我想象的好，店里小二的态度也很差，不如我小秋哥哥做的串串好吃。”林小冬愤愤不平地抱怨。
　　不是他的口味被杨雨生做出来的美食给养叼了，是他真的觉得这个火锅的环境、服务、味道真心和它的价格不成比例，去吃东西还受气，他可再都不愿意去吃了。
　　林夏至听完他们三个人的抱怨，让他们出去溜达溜达消食，免得一个个挺着肚皮像怀孕了一样，让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等林小冬散人离开之后，林夏至敲着桌面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火锅店主到底是不是老乡。
　　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大户人家储存的冰块都该用完了，所以冰块价格贵，他们会选择在那个大小和位置开火锅店，说明他们准备的成本不高，想必不会舍得花大价钱买冰块给室内降温。
　　可是，只要是老乡就应该知道硝石制冰，他没有用。
　　店里忙得团团转，温度又高，客人本就脾气暴躁了，跑堂小二的脾气和服务不好绝对会直接影响店铺口碑，这一点也很奇怪。
　　麻辣锅吃到后面只剩辣味，说明锅底没调好，鲜香锅兑水严重，鲜味和香味都不足，这样火锅的口味注定会受影响，可不是打算长期开吃食店应该有的态度，味道不好，这在吃食上是最致命的，一个老乡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至于说价格，照林夏至说确实高了些，火锅的用料都不是什么精细的，处理方法也简单粗暴，这个定价确实贵了些，感觉就像是赚一波钱然后不开下去的样子。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这样，这位老乡是有多想不开非要杀鸡取卵，火锅上辈子能够红遍大江南北，全国各地开花，就说明了它的魅力，只要好好做下去，这就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看看再说吧，万一真是个脑子被门夹过的，我还是不要上前认亲的好，免得给自己惹一身腥。”林夏至拍板定论，决定先把火锅放到一边，至少等他生了孩子再说。
　　比起在林小冬他们嘴里不怎么好的火锅，林夏至更想尝一尝杨雨生做出来的煎饼果子。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准确描述出来了吃食的口感和味道，再提供主要食材，杨雨生就能做出来一份他期待的美味，对于煎饼果子，林夏至非常期待。
　　果然如同杨雨生说的那样，没两天，煎饼果子就新鲜出炉，他在林宅里做出来之后，立马亲自送了一份热腾腾的到程宅。
　　“夏哥儿，味道如何？”杨雨生期待地看向林夏至。
　　这是今天做出来的第四个，第一个他自己尝了，觉得味道还可以，第二个给了李秀，第三个给了林虎子，他们两都赞不绝口。
　　林夏至先闻了闻味道，和他记忆中的味道重合。
　　一口咬下去，最外层的煎饼有一点焦，里面铺了薄薄一层鸡蛋，焦香中带着鸡蛋特有的松软，再里面放了一块炸得刚刚好的果子和新做好的肉松，又软又脆，配合一片洗干净刷上特制酱料的生菜，蔬菜的清香中带着酱香，口感、口味都很丰富，比林夏至记忆中那家最好吃的煎饼果子还好吃！
　　“好吃！”林夏至吞下第一口，抬头说出自己感受之后继续埋头苦吃，一整个煎饼果子下肚之后他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第339章 香皂作坊出事
　　“少夫郎，好香啊！”林小冬从外面进来，屋子里的香味第一时间把他吸引了，站在门口猛嗅了两口空气中的香味。
　　林小冬的样子把杨雨生逗乐了：“夏哥儿，小冬跟着你之后越发活泼了。”
　　杨雨生一说话，林小冬这才看到林夏至旁边的他，赶紧行礼：“林少夫郎。”
　　“没事没事，你知道这满屋子的香味来自什么吃食吗？猜对了我就给你一个。”杨雨生逗他。
　　长期跟在林夏至身边，又有林小秋这个照顾他的哥哥，林小冬吃过的好东西不少，对飘香十里的吃食更是了若指掌，空气中飘荡着陌生又熟悉的香味，林小冬赶紧多嗅了两下，不是很确定地说：“有鸡蛋、油条、肉松，好像还有没熟的菜叶，还有一种焦香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我不确定，另外还有香味是我没闻过的。”
　　听了林小冬的描述，杨雨生颇为意外，以前林小冬在林家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还有这样的天赋：“不错啊，居然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说对了吗？”林小冬一下兴奋起来，眼神发光地看向杨雨生，这是什么新吃食，他的馋虫可都被勾了出来，一定很好吃！
　　林夏至看着他这个活宝的模样，笑眯眯地打破他的幻想：“虽然你把东西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最主要的你没说出来，所以，这个吃食你是暂时吃不到的。”
　　林小冬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向杨雨生。
　　杨雨生对林小冬笑了笑：“小冬，今天我带过来的吃食叫煎饼果子，最下面用杂粮糊糊在大铁盘上摊一个薄薄的煎饼，然后放上一颗生鸡蛋摊开烙，等煎饼和鸡蛋快熟了，就放上炸好的果子、新鲜的肉松和刷了酱料的生菜，然后用煎饼卷起来，就成了煎饼果子。”
　　听了杨雨生的描述，林小冬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吃食，想象着煎饼果子的美味，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煎饼果子的香味，口水都差点流出来：“那一定很好吃。”
　　“确实味道不错，你家少夫郎我刚吃了一个。”林夏至看着林小冬这个想吃、却吃不到的样子，将积攒了几天的气彻底呼出来，神清气爽地接着说，“你不用着急，现在天气即将转凉，等到下个月，飘香十里的凉皮卷就会换成煎饼果子，到时候你就可以用自己的月钱去买煎饼果子吃了。”
　　“下个月？”林小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十分绝望地发现，“今天八月十九日，这个月有三十一日，不算今天都还有十一日。”
　　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林小冬面对两位少夫郎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站到角落里，思考有没有可能让他有机会提前吃到煎饼果子。
　　林夏至和杨雨生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都忍不住笑了，继续说他们刚才的话题——一羊多吃今年冬天要推出什么新的吃羊办法？
　　林夏至本来计划今年冬天他和杨雨生一起做火锅的，那时候天气冷，他又生了孩子没有牵挂，正是好时机。
　　不过现在火锅被人抢了先，他的火锅计划被打乱，就想着在一羊多吃做烫锅。
　　烫锅其实和火锅差不多，羊肉片成薄片，放在煮沸的羊肉清汤锅底中涮几下，肉变色就说明熟了，沾上蘸料就能吃，这样的羊肉非常鲜嫩，和羊肉汤是不同的风味。
　　“烫锅子最好准备铜锅，为了和火锅做出区别，咱们把形状设计得不一样，我画给你看。”林夏至让林小冬去拿纸笔。
　　说话间，林夏至把铜锅的样子在纸上画下来，造型精美，看着就比火锅店里的锅别致。
　　锅和下面放炭火的地方连接在一起，中间有一个类似烟囱的洞口，可以避免木炭燃烧后发出的烟气熏到客人，底部有托盘防止烫伤桌面，还有设计盖子，最开始加上盖子煮汤底的时候能加快煮熟，减少客人等汤底水开的时间。
　　有了这个烫锅图样等着铁匠制作，剩下的就靠杨雨生的调味手艺了，如何能够保证羊肉鲜香的同时又能符合大家的口味，还得研究研究什么素材可以搭配到烫锅里，增加口味。
　　“哥么，想要让羊肉切得薄，可以把羊肉冻硬之后用特制的工具刮，类似木匠用来刨木头的那种的，你可以找唐木匠做一个出来试试。”林夏至补充了一句。
　　烫锅子要准备的东西和羊肉汤不同，杨雨生从林夏至那里听了关于烫锅子的描述之后就有了想法，现在距离吃烫锅的天气还有一两个月，他回去之后可以慢慢研究，等有了成果再拿给林夏至试吃。
　　在杨雨生做出来煎饼果子之后，他就在家管管作坊的事，教飘香十里的人做煎饼果子，潜心研究酸奶和羊肉烫锅，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林夏至这边却不太好，因为香皂作坊出了问题，主要是香皂作坊的管事后院起火，他的夫郎差点把香皂方子偷出去。
　　香皂作坊的管事叫程财，年龄不算大，本来他还要再熬几年才能被提为管事的，提前把他提拔上来就埋下了隐患，程阿爹离开之后爆发了出来。
　　之前香皂方子没有分给程锦阳之前，是程阿爹亲自管着香皂作坊的，后来香皂方子给了程锦阳，又分了些人手去辽台郡，陈阿爹手上这个香皂作坊的产量瞬间就下来了，产出的香皂只在郦水郡和江宁县范围里小规模地卖，于是程阿爹降低了对香皂作坊的管理力度。
　　现在程阿爹走了有十几天，林夏至就问了两三次香皂作坊的事，看了两次账本，程财以为以后都是林夏至管香皂作坊，见林夏至管得比之前还松散，只当是程家这边以后要逐渐减少产香皂了，他这边也放松了一点对香皂作坊的看管。
　　之前香皂作坊产的香皂量大，作坊挣的钱多，程财每个月拿回家的钱也多，他的夫郎天天数钱都数得特别开心，现在作坊的盈利少，拿回家钱的自然也少了，他心里就有了不满。
　　程阿爹的香皂作坊一直以来都很赚钱，不止一家人盯着香皂作坊打主意。
　　之前香皂作坊是铁桶一块，他们插不上话，如今管事程财的夫郎在外面抱怨自家相公拿回家的赏钱少了，有心的人听了就有了想法。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了突破口，有心人就安排人在程财夫郎的耳边嚼舌根，说什么少量地把生产出来的香皂拿一些出来卖给外面，不就可以补上减少的赏钱。
　　这夫郎是个眼皮子浅的，听了别人的话挣扎一番，又试探了几次之后，居然真的在六月初就开始一点一点挪香皂出来卖给外面的人，因为每次数量都不多，被大家算在了合理损耗里面，一直没有人发现问题。
　　六月和七月两个月的时间，养大了那个夫郎的胃口，一点点挪香皂不能满足他，那个当初在他耳边嚼舌根、买香皂的人见时机成熟，就假装无意地说了句有方子了就可以自产香皂，想做多少出来就有多少。
　　他眼皮子是很浅，但是他胆子也不大，可是尝到了甜头的人如何会轻易放弃，何况他还从相公那里听说主家似乎不准备继续做香皂了。
　　所以，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偷方子之后，程财夫郎就真的有了想法，可是一直不敢付诸行动，他知道一个方子的重要性。
　　可是有一天晚上，他做梦梦见自己因为拿到香皂方子赚了大把银钱的样子，他终于决定了动手。
　　香皂作坊的程财虽然对作坊看管得没一开始那么严，可他对程家很衷心，自家夫郎第一次想要进到香皂作坊里面的时候，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人，对方是什么品性程财自认还算清楚，他可不是什么会关心自己在作坊累不累的，对自己夫郎眼皮子浅也有了解，这一两个月拿回家的钱少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说自己没用不会挣钱呢。
　　有了怀疑之后，自家夫郎的一举一动就被程财给关注着，程财终于发现了自己夫郎从香皂作坊偷偷运香皂卖给外面的人。
　　一查最近的账册，六月的时候一天就几块、十几块，到后面二十几块，甚至用自己的名义直接一箱一箱地搬走，一箱那可是有五十块，粗粗算下来，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家夫郎从香皂作坊里拿走了近三千块香皂。
　　就算是最便宜的香皂在外面也是卖两百文一块，换句话说，香皂作坊因为他疏于管理，自己夫郎就从中拿走了三百多两。
　　这个发现让程财拿账本的手一抖，一屁股跌做在凳子上：“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会娶这样一个夫郎进门！”
　　再一联想自己夫郎这两天老是想进到香皂作坊里面的动静，程财脸上的肥肉都开始颤抖了，不敢往下想。
　　二话不说，程财不动声色地带上账本，让自己夫郎陪自己去一趟程宅，说是要给少夫郎汇报最近的账目。


第340章 处理管事
　　到了程宅门口，程财拉着自己快步往程家大门里面走。
　　挣脱不过汉子的力气，夫郎踉踉跄跄地被拉着走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你去汇报账目，拉上我做什么？”程财夫郎看着自己相公，感觉莫名其妙。
　　程财对自己夫郎的话充耳不闻，眼看着程家大门被关上，他直接从怀里拿出粗绳，三两下将自己夫郎捆了个结结实实，将他提到偏屋，等着林夏至过来。
　　程财夫郎眼看着事情不太好，撒泼打诨掩盖起他的紧张：“你这个丧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给你生儿子养儿子，现在你把了我捆了送到主家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怜的明东，还有我的西哥儿，你们快来看看，你们阿爹是怎对待你们阿么的，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哎哟喂，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中你这个人嫁给你，你的心肠是不是黑的，不是人啊！”
　　“程财，你阿爹生病是我在病榻前面伺候的，你这样对我这个夫郎，你对得起你死了的老爹吗，你——”
　　“闭嘴，你自己做了什么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少拿我阿爹说事，阿爹对主家忠心耿耿，知道你做的事只会赞成我的决定！”程财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扇到自己夫郎脸上。
　　瞬间，那半边脸颊就肿了起来，程财夫郎躺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他害怕、后悔、懊恼，他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自家公爹对程家的衷心毋庸置疑，知道了他做的事说不定真的会从地底下爬起来找他算账。
　　“你再闹我就把你的嘴堵上，免得吵到少夫郎和孙少爷的耳朵。”程财看着这样的夫郎，心里同样难受，毕竟是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人，自己阿爹和阿么生病，都是夫郎在照顾，现在他做了这样的事，叫自己如何……
　　林夏至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夫郎被绑着倒在地上哭，程财管事的脸色晦暗不清，跪在那位夫郎旁边。
　　看着倒在地上的夫郎，林夏至皱了皱眉：“程财管事，你这是怎么了？这位是？”
　　程财对着林夏至重重地磕了个头：“二少夫郎，这个是我夫郎，我对不住老爷和您对我的信任，自己家里出了内鬼，现在才发现。”
　　说完，程财把账本双手奉上，里面好几处都夹了纸，标注出来账本里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香皂作坊减产，账本和刚开始有差别，再加上林夏至刚接手香皂作坊不到一个月，他之前没有发现账本里有不对劲的地方，直到看了程财的标注。
　　“账本我看完了，程财管事有什么想说的吗？”程财是程阿爹手上的管事，现在程阿爹不在，林夏至不好处理，干脆问程财自己准备怎么做。
　　“少夫郎宅心仁厚，如果只是香皂少了我心里虽然难受，也还不算太大的事，可我家这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打上了香皂方子的主意，所以我亲自带着他来认错，希望少夫郎做主，让我休了他。我以后——”
　　“不，不要。”程财夫郎惨叫一声，程财居然准备把他休了！那他以后怎么做人？
　　被休回么家的哥儿，要么是成亲多年不生育的，要么是有别的问题的，总之回了么家没有哪个有好下场。
　　再说，把他休了，他的孩子们怎么办？程财年纪不算大，后面肯定会再娶一个哥儿，有了后么就会有后爹，他的明东、明南和西哥儿，都那么懂事听话，他们以后怎么办，都在后么手上讨生活吗？
　　“你做下了那种事，我还怎么敢把你继续留在身边。”程财的眼里有挣扎。
　　“相公，咱们有明东、明南，还有西哥儿，你想想三个孩子，孩子们还小，离不得我这个阿么啊！”程财夫郎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现在想着孩子了，有这样的阿么带着，我还要担心孩子们会长歪，更不敢把你留在身边。”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程财夫郎哭着认错，他余光看到了林夏至，赶紧挪动方向，翻个身肚皮朝地面，冲林夏至一个劲磕头，“少夫郎，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我一定改，求求你不要让程财休了我。”
　　程财夫郎被捆着，他磕头的动作像是一条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因为他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磕头的动作很用力，所以他的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程财看都不看自家夫郎，再次对着林夏至磕了个头：“二少夫郎，我会把香皂作坊空缺的银两都填不上，管事的位置我也没脸再待下去，请二少夫郎裁决。”
　　林夏至看着他们夫夫这个模样，烦恼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好做中间这个恶人呢。
　　“程财管事，你没有发现账本中的错漏是你的责任，少的钱是该你们夫夫二人掏钱添上，还得多交一些作为惩罚。”
　　“不过，你是阿爹选上去的管事，现在阿爹有事出去了，除了这件事你没有犯别的错，我就暂时不动你管事的位置。”
　　林夏至见程财有话要说的样子，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先听我说，虽然你还是管事，但是你要从正式管事降为临时管事，等阿爹回来之后再决定。”
　　“至于你说的休夫郎，如果你夫郎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积极认真改正，以后长点心眼不要被人随意哄骗去，那就还是好的，以后你们还是好好过日子。”
　　林夏至无视掉程财夫郎狂喜、感激的模样，继续对程财说，“我这里给你夫郎提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把他卖香皂接触的人都说出来，让你们少爷去查查，看看到底是哪家人在背后使坏。”
　　“我说，我说。”程财夫郎拼命点头。
　　“程财管事，你先把你夫郎身上的绳子给解开。”林夏至看了眼被绑着的人，他那张脸看着太辣眼睛了，“小冬，你去端盆水过来给程财管事的夫郎洗把脸。”
　　林小冬听命出去，程章马上往前站一步，挡在林夏至的左前方，他的位置又有另外一个人补上。
　　这是程闻柳要求的，当少夫郎见外面的人时，必须要有一个人挡在少夫郎的前方，预防突然出现的危机。
　　像程财管事的夫郎这种本就有问题的人更要防范，程章见过嘴上认错、心里死不悔改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留在家里照顾少夫郎的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他的动作很自然，程财管事和他的夫郎都没注意，程财管事手抖得厉害，等林小冬端来了水才松开自己夫郎身上的绳索。
　　程财管事的夫郎被绑了好一会儿，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又挣扎又磕头的消耗了大半体力，支撑不住自己站起来，只能坐在地上胡乱洗把脸。
　　洗干净眼泪鼻涕，剩下红肿的眼睛和微微渗血的额头，就没有刚才那么辣眼睛了。
　　林夏至还让林小冬给他倒了杯淡茶，扶着人坐在凳子上，才慢慢地同他聊天，了解这段时间他是如何被人蛊惑利用。
　　听着自己夫郎说的话，程财满脸通红，这么简单的骗局就把自己夫郎给骗了，一步一步走进别人设计好的坑里。
　　“下套的人很厉害，准确把握了人心。”林夏至轻笑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程财和夫郎两人都愧疚极了，尤其是程财的夫郎，他做了对不起程家的事情，少夫郎没有狠狠地惩罚他，还如此厚待他，他以后要是再做对不起程家的事，自己就该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少夫郎，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联系那个人了，我不仅不联系他，我还要带人去闹他，好好打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林夏至摇了摇头：“不不不，现在还没查出来幕后之人，还得麻烦你继续卖香皂给他们，不仅要卖，还要多多地卖，他不是高价收香皂嘛，这笔钱不赚白不赚，是吧程财管事？”
　　程财马上反应过来，听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少夫郎，程财知道应该怎么做，您放心，这次再不会出现纰漏。”
　　林夏至把他们夫夫二人留在程宅吃过午饭再让他们回香皂作坊。
　　程财夫夫两从程宅出来，对程家的衷心程度再上一个台阶，两人商量着他们一定会配合着找出那个背后使坏的人。
　　而在中午的饭桌上。林夏至把前因后果全都告诉程闻柳，后面的事情就用不着他一个孕夫继续操心的了。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暗中打上了程家方子的主意，劳累林夏至一上午，让程闻柳心里很是火大，当即安排下来，一定要将人找出来，让他看看是谁在下黑手。
　　对付这种居心不良的人，就要像他当初对付梁家一样，让梁家招惹上周家那种狗皮膏药，不撕掉心里难受，撕掉又会带走一大块血肉，体会一下这种难受的感觉。


第341章 一封信
　　林夏至把香皂作坊出问题这个包袱甩掉，继续过上他每天看看账本、处理处理寻常事物的日子。
　　就在他过着这种日子的时候，程宅收到了一封不寻常的信件，惊得林夏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程鸾景写信回来了。
　　这封信是五天前写的了，通过商队运输，在八月二十二日才到达程宅，写信的地址已经不在郦水郡，位于郦水郡西边的汶水郡边缘，一个同郦水郡挨着的一个县城。
　　程鸾景在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中说过，他会在路上遇到合适商队时委托商队帮他带信回家。
　　现在，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第一封信送了回来，厚厚一叠，写信应该用了不少时间。
　　这封信简单提到了他这一路的行程，用特殊物品将自己耳朵后面的孕斑给掩盖住，通过穿衣化妆改变自己的样貌，伪装成汉子，一路跟着不同的商队到达不同的县镇，见识了一路的风土人情、人情百态。
　　除了他的行程，还有他在路上的见闻，从他信里的语气变化可以看出，他这一趟的收获还挺多的，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独自出门，遇到的困难不言而喻，不过在程鸾景的笔下，那些困难都变得有趣生动了起来，好像在读一份游记。
　　林夏至读着读着眼眶就红了：“景哥儿在外面吃苦了。”
　　“我马上让人誊抄一份送给阿爹和阿么，看他们怎么安排。”程闻柳叹了口气。
　　在景哥儿这封信最后提到了他接下来的安排，他计划在汶水郡找个有码头的县城，渡过怒江去对面看看。
　　渡江之后有可能会继续往南走，也有可能往西边和东边，让家里人不要费心思找他，他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他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会武艺的人，再考察一阵就雇佣他做护卫，他后面也会定期写信回家。
　　真是太任性了！完全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景国的经济政治中心都在怒江以北，怒江以南多为偏远贫穷的郡城，那些地方他一个哥儿过去一点都不安全。
　　程鸾景的信有厚厚一叠，为了节约时间，程闻柳让好几个下人一起誊抄，抄好之后立马让人送去给外地的程夫郎和程阿爹。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不知道程夫郎他们情况如何，程闻柳的内心充满了担忧，不管景哥儿有没有事，阿么千万不能出事。
　　此刻，一路寻找景哥儿踪迹的程夫郎和程阿爹停留在了郦水郡的边缘，一个靠近汶水郡的县城中，他们一路找过来，在这里线索断了，好像程鸾景一下子消失不见，程夫郎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几天暴瘦了十来斤，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程闻柳将景哥儿的信快马加鞭送到程夫郎他们手上，程夫郎火急火燎地看完信，身体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程阿爹急得嘴上冒出几个燎泡，儿子跑了没了踪迹，在信里留言说要去怒江以南，夫郎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找大夫，别儿子没找到，夫郎却倒了。
　　程夫郎晕过去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终于见到了十几天没见的景哥儿。
　　在那里他看到，景哥儿登上了一条将要渡过怒江的货船。
　　他还看到景哥儿在船上非常豪放地和船夫聊天，手上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中是用热水泡开的冷米饭和没什么调料、油水的蒸鱼。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景哥儿模样大变，长高了、变瘦了，皮肤晒黑了，眼睛却更有神……
　　那个样子的程鸾景程夫郎差点没认出来，反复看了很久之后他才敢确认，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的景哥儿何曾吃过那样的苦头。
　　程夫郎跟在程鸾景身边，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程鸾景和船夫都听不到，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也看不到。
　　程夫郎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地跟在程鸾景身边，默默地看着。
　　程鸾景真的像他的信里所说那样，雇佣了一个高高壮壮、沉默寡言的汉子保护他的安全，那个汉子白天像一个沉默的背景板紧紧跟在程鸾景身边，程鸾景回房间的时候，他就在房间外面守着，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只靠在门板上闭目休息，随时保持着警惕，像铁塔一样让人信赖。
　　因为跟在程鸾景身边，程夫郎看到了程鸾景每天写下的东西，有他一路上的见闻，美好的事他照实记录，而那些不太好的他就换个说辞，让看的人既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又不会觉得乏味压抑，这些将会作为下一次的信件等他到达对岸后送往程家。
　　还有他正在准备创作的话本，创作话本要花大量的时间修改剧情和人物，程夫郎看着程鸾景一遍又一遍地落笔、再划掉，看着他每次创作话本时那种鲜活、欢快、惆怅、不满的模样，第一次和长大的儿子如此亲密相处，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居然就那样缓缓安定了下来。
　　跟在程鸾景身边两天，从他登船到他下船，程夫郎面带微笑目送程鸾景和护卫的背影离开码头。
　　在最后一瞬间，程鸾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往货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除了被江风吹起的落叶，别的什么都没有。
　　“少爷，怎么了？”铁山见自己的主人停下了脚步，瓮声瓮气地问。
　　程鸾景对他飒爽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之后，江对岸昏迷了两天的程夫郎终于醒来了。
　　守在程夫郎身边的程阿爹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夫郎的手动了，他两天没睡觉，眼睛里都是血丝，眼下黑得可怕，下巴、嘴唇上都是新长出来的胡须，看着邋遢极了。
　　在程阿爹惊喜的目光中，程夫郎缓缓地睁开眼，程阿爹站起来冲外面大喊一句：“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夫郎醒了！”
　　随即，程阿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地扶起程夫郎，在他后腰垫了个软枕：“思思，你感觉怎么？要喝点水不？肚子饿不饿？你这一昏就睡了两天，担心死我了。”
　　“相公。”程夫郎的嗓音嘶哑，他的喉咙干得不行，说起话有种撕拉的感觉，赶紧闭上嘴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水。
　　“好，我马上给你倒水。”程阿爹三两步走过去，提水壶的手还有些微颤抖，洒了一点水在外面。
　　程夫郎看在着他这样，心里愧疚得不行，都是自己不争气才让相公这么受累。
　　喝了水之后程夫郎感觉好多了，昏迷了两天他看上去又消瘦了一些，程阿爹看着这样的夫郎心痛不已。
　　没一会儿大夫进来了，他看着程夫郎的状态心里啧啧称奇。
　　昏迷之前他就给这位夫郎看过病，当时这位夫郎的状况可算不上好，全靠一股气撑着，现在却给他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把脉之后，大夫捻着他下巴上一小点胡须慢慢悠悠地说：“这位夫郎，您之前心思郁结，才会导致体内阴阳失调，好在如今解开了心里的郁气，吃两副开胃健脾的药就行，以后你可不能再想太多，保持心态豁达才不会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程阿爹惊喜地看向程夫郎，从刚才大夫的话不难听出自家夫郎这是好了？为了找失踪的景哥儿，他和夫郎都很焦急，尤其夫郎心里一直有放不下的包袱，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两幅药的煎法和普通药一样，先用三碗水浸透药材，泡一刻钟之后用大火烧开，熬煮至剩余一碗半水，倒出一碗留半碗，再加入一碗半水熬至剩一碗水，倒出同第一碗药混合，混合药液分成三份，一天内喝完即可。”大夫将药方交给药童，让药童去药房抓药，自己背起药箱慢慢悠悠地离开。
　　程阿爹身边的小厮上前送大夫离开，顺便把药钱给付了。
　　等屋子里没人了，程阿爹上前搂住程夫郎：“思思，你现在——”
　　程阿爹担心自己的话又刺激程夫郎，纠结应该怎么说。
　　程夫郎在程阿爹继续说之前把话接了下来：“相公，我昏迷这两天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这两天，程夫郎看到了程鸾景乘船渡江，他知道了程鸾景去了哪个地方，也相信程鸾景能照顾好自己，那股迫切寻找他的心情就散去了。
　　程阿爹听程夫郎诉说他那段堪称离奇的经历啧啧称奇。
　　万万没想到，他身边居然会发生这种的事情，这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离魂，他以前一向不怎么相信这些的神鬼之事，有了这个经历，等他们有空了一定要去庙里上一次香。
　　同时，程阿爹也松了口气，好在夫郎最后回魂了，不然他可不知道应该上哪里去找夫郎的魂魄。
　　“我们回去吧，夏哥儿和闻柳两个孩子在家里撑着我不放心，下个月夏哥儿就该生产了。”程夫郎想明白之后挣扎着想起身，他两天没进食身子很虚弱，刚撑起来就又倒回了床上。


第342章 再欠赌债
　　“不急在这一两天，你先把身子养好了一点咱们再回去，闻柳每天都写信给我，家里没有发生他们处理不了的事。”程阿爹赶紧帮程夫郎在背后再垫上一个软垫，免得他不舒服。
　　“是我心急了，应该再等等的，我这个样子回去怕是要把两个孩子给吓着。”程夫郎坐着缓了缓，突然抓住程阿爹的手，“相公，你没有写信告诉孩子们我昏迷两天的事？”
　　“暂时还没有，要是夫郎你今天还不醒来，我就要写信告诉他们了。”程阿爹如实说。
　　“那就好那就好。”程夫郎松了口气，夏哥儿月份大了，不能受到惊吓。
　　程阿爹等程夫郎喝了药又吃了点粥睡下之后，在旁边陪着他一起休息，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一放松就睡着了，天黑透了才醒过来。
　　程闻柳他们不知道程夫郎他们收到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一两天过去了没有回信送来，程闻柳猜测阿爹和阿么可能要继续找景哥儿。
　　他想着夏哥儿下个月就要生产，正好下个月又是收水稻的时候，他得把下个月的事情提前安排一番才行。
　　他们两个都没经验，程闻柳盘算得着把夏哥儿阿么请到程宅来照顾他，不能让夏哥儿生孩子的时候受委屈。
　　林夏至没考虑那么多，他一向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程夫郎早早就做起了安排，那些事等到他快生产的时候再说。
　　最近让林夏至考虑最多的是香皂作坊那件事的后续，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不能放任着不管，从一个管事可以想到全部管事，虽然不是所有的管事夫郎都是眼皮子浅、容易受蒙骗的，但是还是得采取行动才行。
　　要改变这种状况，林夏至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给这群夫郎上思想教育课程，简称洗脑。
　　不是说让他们从此对程家忠心耿耿，至少要明白自己的主家是程家，不能做出对不起程家的事情。
　　还要上一些简单的反骗术课程，遇到骗子、别有用心的人时如何简单分辨出来，不会傻乎乎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在外面走动的管事们跟辛苦，他们拿着不低的月钱，而他们的夫郎每天在家除了做家务就是带孩子，剩余的时间多就容易胡思乱想，不如把他们都给集中起来做事。
　　还有管事的孩子们，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这个时代的人本就讲讲究信用和忠诚，这些管事的孩子从小受程家的教育，长大了也能成为程家商业事业的中坚力量。
　　林夏至写这些东西一向是想到哪里写哪里，他准备写完之后再统一整理，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不合适的到时候删掉。
　　“少夫郎，林老爷来了。”程平过来，打断了林夏至的思路。
　　“好，让阿爹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林夏至写得头都不抬，他正好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点子，一定要记录下来再出去。
　　“是。”程平退下去，安排人过去招呼林家老爷。
　　林夏至将脑子里的主意记下来之后想起来刚才程平进来给他说了什么事，可他这会儿想不起来了，赶紧让程平进来再说一遍。
　　“是林家老爷来了，您说等会过去，所以我让人安排他在正屋稍等。”程平看林夏至放下了笔，“少夫郎现在要过去吗？”
　　“走走走，阿爹有没有说他来找我什么事？”林夏至边走边问。
　　林虎子一向不会主动到程宅来找他，大多数时候有事都是在林夏至回林家的时候找他，极其偶尔有急事的时候也是让李秀出面请林夏至过去。
　　程平回忆了一下林虎子刚才的状态：“林老爷没说，不过他看上去有些焦急。”
　　林夏至加快了脚步，能够让阿爹焦急就只有地里的庄稼了吧，他这么久没回去看过庄稼，难不成出事了？
　　一进屋林夏至就问林虎子：“阿爹，发生了什么事？”
　　“夏哥儿，阿爹、阿爹——”林虎子欲言又止，不敢抬头看林夏至。
　　这个模样不像是地里庄稼出了问题，倒像是林虎子遇到了让他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林夏至眯了眯眼，挥手让正屋里待着的几个下人离开。
　　“阿爹，有什么事就说，我让他们出去了。”林夏至口气硬起来。
　　林虎子察觉到林夏至的变化，手指下意识搓着衣角，犹豫再三才开口：“夏哥儿，我今天上午回村里，听大家说了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办。”
　　“是不是和阿爷、老么他们有关系？”能够让林虎子这么纠结的，除了主屋那几个人，没有别的了。
　　“夏哥儿怎么知道？”惊讶之下林虎子终于抬起了头。
　　“我猜的！”林夏至想翻白眼，“每次阿爹你这个样子，都是主屋那边出了事，你对他们的态度就不能改改？”
　　“我、我。”林虎子不知道怎么回林夏至，干脆转换话题，“我今天听大家说你大伯欠了二百两银子的赌债，赌坊的人追到村里来了，扬言说不还钱就要把你大伯的腿打断。”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阿爹你没有巴巴地跑去送钱吧？”林夏至盯着林虎子。
　　现在家里人都在县城里，要是林虎子回村里了，林老么哭着求到他跟前，就林虎子一个人可不会应对林老么。
　　“没有没有没有。”林虎子赶紧摆手，“我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跑回县城，都不敢在村里多待。你大哥不在家，我这才急急忙忙跑来找你。”
　　“你回来了也没什么，这两天没事不要回村里就行。”在林夏至看来，只要林虎子之前没见到林老么，没拿钱就好给他，正好这段时间家里人都在县城住着，林老么要到县城一趟找人比村里困难。
　　林虎子憋红了脸，想说又怕林夏至生气。
　　“阿爹，还有什么你说，我不会生气。”对主屋那几个人，林夏至都生不起来气了，只觉得他们烦！
　　“听说在赌坊的人找来之后你大伯搬出了咱们家的名头，那群赌坊的人才会暂时离开，还给了你大伯三天时间筹银子。”林虎子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林夏至的脸色。
　　哦，用林家的名头，他也真是好意思，指望着林家帮他还钱？
　　林夏至只回他两个字，做梦！
　　这个梦还得做得非常美妙才行。
　　“阿爹，你有没有给阿么和哥么说这件事？”林夏至问他。
　　“没有。”林虎子摇摇头。
　　林夏至眉头一皱：“等会你回去了之后马上把这件事给阿么和哥么说。”
　　想着光说一句不行，林夏至干脆让林小冬去林宅把杨雨生和李秀请过来商量，给林宅的人带一句，如果林承祖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回去，就把林承祖也请来程宅。
　　李秀和杨雨生以为有很重要很急的事，两个小的都没带，直接整理一下衣服就出门。
　　“虎子哥，夏哥儿，发生了什么？”一路小跑过来的，进屋的时候两人都两颊微微泛红。
　　“今天阿爹早上回村，有赌坊的人到村里要债……”林夏至请他们两坐下，将刚才的林虎子告诉他的简单说出来。
　　“天呐，你们大伯他脑子太糊涂了！”李秀捂着嘴，非常惊讶。
　　林大伯以前是游手好闲了一些，可他从来不会去沾染赌坊，这一回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欠下二百两银子。
　　“这是一个局，故意骗他进去的，目前我还不清楚做局的人是想要故意骗他的钱，还是想找我们家下手，甚至有可能背后的人是盯上了咱们村，所以才把阿么和哥么也请来商量，一定要把这件事同村里人说清楚。”林夏至将事情说得很严重，把林大伯的个人问题扯上林家，甚至林家村。
　　其实背后的原因林夏至大概猜测得到，就是林大伯和一个寡夫不清不楚，寡夫的儿子不满做局害林大伯，背后只有赌坊参与，赌坊和寡夫的儿子都没有对林家或者林家村下手的意思。
　　把问题说严重，才能引起家里人和村里人的重视，让大家知道林家主屋那几个人天天不干正事，一刻钟都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看管，不然就会出现现在这种类似要拖累村子的情况。
　　林虎子和李秀果然被吓到了，赶紧问林夏至这件事怎么解决。
　　“当时赌坊的人来了，咱们村的人是不是只在门口看热闹，没有人上前帮忙？”林夏至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他根据村里人的习惯猜测。
　　“差不多，大家看着那些赌坊的打手一个个长得又高又壮，不太敢帮忙。”林虎子面带为难地说。
　　其实主要原因是林家主屋那几个人太不招人喜欢，他们不想帮忙，连去里正家叫里正都没人愿意，直到赌坊的人离开了里正才听到消息赶过来，村民们给他说的时候故意强调了两句这一点。
　　“这件事村里人做得不地道，咱们是个村子的人，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不能因为主屋的人讨厌而不管他们。”林夏至摇了摇头。


第343章 处理办法
　　“哎哟，这可怎么办？”林虎子皱着眉头，替村里人和主屋的人担心，李秀也一脸凝重。
　　林夏至敲着桌面思考，这次事情不能让主屋那几个人攀扯上林家，更不能让村里人帮他们摆脱债务，要怎么处理才行？
　　想着想着，林夏至把主意打到赌坊那边，这件事本就是赌坊做的局，他们那边虽说有欠条，但是闹出去他们不占理，不如让村里给赌坊施压，把债务减少到主屋那边能承受的程度，既能解决这个问题，又能让主屋再一次伤筋动骨，老实一段时间。
　　林夏至没有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让林虎子和李秀估计一下主屋那边还有多少银钱和田产，除了房子以外值钱的东西加起来有多少。
　　“差不多加起来能够有个一百二十两。”李秀不太确定地说。
　　主屋那边田产还剩两亩水田和三亩旱田，光是田就差不多九十两，这几年分家之后他们陆陆续续给了主屋不少钱，那些钱不知道还剩下了多少，如果剩的多应该有个四十多两，剩得少也有三十两左右，至于说大哥么刘春华那边有没有私房，李秀就不清楚了。
　　听完李秀的话，林夏至拍板定论：“赌坊的债务都是虚的，下次赌坊的人再过去，就让村里人帮忙，把二百两的债给压缩到一百两左右。反正田产留在他们手上也没有人种，让村里买下他们手上的田，再加上阿爷手上的现银，还了大伯的赌债之后阿爷手上应该还剩几十辆银子。每个月咱们要给养老钱，逢年过节还给他们送吃食、衣物，加上手上的银子，阿爷和老么过的日子能比村里大多数老人都好。”
　　日子是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林家给钱、粮食、衣服，他们不用费心费钱置办，没有田也就不用下地干活，只需要收拾收拾家里，清闲得很。可是，这种日子换成林家村别的老人来，没有一个会愿意。
　　林家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如果每个月都只能指望着别人给自己钱，用别人的钱生活，就得过仰人鼻息的日子，那可不是大家愿意的。
　　不过林虎子可想不到那么多，他听了林夏至的分析，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这种好日子不就是阿么一直以来长期念叨在嘴边的吗。
　　于是，林虎子让人给他套上驴车，赶快火急火燎地回林家村，把林夏至的话转述给里正。
　　里正正为这件事怎么处理而烦恼，转眼林虎子就给他送来了办法，听了林夏至的分析，里正也发现不处理好这件事肯定会对村里有影响，于是，他赶紧召开村里人开会，大家一起商讨。
　　介于林虎子把事情讲得很严重，里正在村里开会的时候同样非常严肃，批评了村里人这次隔岸观火的举动之后，里正问大家：“咱们村的人得团结在一起，不能让外村的人有机会打入村里，所以这件事大家有想到应该怎么做吗？”
　　“真有那么吓人吗？”村里人没明白，不就是赌坊的人找林家主屋的麻烦他们在旁边看热闹没搭把手，怎么就说得村里会受影响了。
　　“你们想想，要是林家主屋的人拿不出那么多银钱，赌坊的人就会把林家的田契、房契拿了，他们有了咱们村的房契、田契，不就是打进了咱们村，进而就有了机会知道村里赚钱的法子，大家还觉得不严重吗？”里正将音量扩大。
　　众人的心跟着里正的声音颤了颤，想象了一下到时候会发生的事情，马上变了脸色。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外村人心思真多，要不是里正及时察觉到了他们意图，咱们村的豆坊和番茄作坊就危险了。”
　　“把他们打出去。”
　　“让林家主屋把钱还上。”
　　“把林大伯关在家里，不然给他出门。先是钻小巷里不清不楚，现在又惹上了赌坊，他就是个祸害，打断腿都不为过。”
　　“林老头管不住夫郎管不住儿子，真是没用！”
　　……
　　大家五花八门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全都抱怨起林家主屋，他们一家人就像是耗子屎一样，坏了全村。
　　里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让林家主屋把赌债给还上是必须的，可大家想想，林家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
　　“没钱林大伯敢跑进赌坊，那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吧。”
　　“他们家再怎么样也该有一些钱，以前那么多田产卖了，现在林家每个月都给那么多养老钱，攒起来不必村里大多数人家少。”
　　“他们吃的穿的用的林家经常都送过去，用不着他们自己买，那么多银子攒着，早就该有二百两了。”
　　“呵呵，那一家的败家子，手上有多少钱财都得败光，你看看林老么经常去县城买林大伯喜欢的烧鸡卤鹅，林大伯还有钱在县城钻小巷，就该猜到他们家现在没有多少了。”
　　里正再次提高音量：“对，问题就是现在他们手上没有二百两，所以咱们得商量一下，如何让他们家把赌债还上。”
　　“还债是他们家的事，我可不会拿自己家的钱去补贴。”
　　“对，不仅我家不能拿钱，村里的钱也不能拿去，赌就是无底洞，越填越深，咱们补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大家放心，这道理我和族老们都懂得，所以我们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找赌坊压低赌债，再用村里的钱把林家主屋手上剩下的几亩地给买下来作为村里的祭田，这样他们有了钱可以还赌坊，村里也没损失。”
　　村里人听到这个办法觉得稍微可行，他们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林家那几亩地，林老头不愿意租给别人种，自家又没有人会种，现在都荒成那样了，价格肯定不能和正常的田一样。”
　　“我想到了的，不会让村里吃亏，林家主屋一共有两亩中等水田加三亩旱田，五亩田一共八十两，大家觉得合不合适？”里正问出来。
　　这个价格比正常情况低了十两，大家觉得还算可以，自己家如果要买这样的田也会把价格压到这个程度。
　　村里人商量好了，里正才来到林家主屋，把村里商量的结果告诉林老头，同他谈了一会儿。
　　林老头已经对大房彻底绝望了，他听完里正的话表情非常平静，就好像卖田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样：“多谢村里还愿意帮我们，就这样办吧，以后我会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关在家里，不让他再出去丢人现眼的。”
　　“林三叔，我在这里多嘴说一句，有些事情早就该管管的，不然不至于会闹到现在这个程度。”里正忍不住提了一句。
　　林大伯在县城里钻小巷的事情村里早就传开了，里正不相信林老头会一点都不知道，他知道了却没有管，一直放纵林大伯做事，间接导致了今天这个后果。
　　这两天林家主屋一点都不平静，林大伯和刘春华白天黑夜地吵架，一是林大伯在赌坊输钱家里要还，二是林大伯钻小巷这件事惹恼了刘春华，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和侮辱。
　　刘春华在林家村人缘差到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所以林大伯之前钻小巷的事情他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里正走了没多久，隔壁林大伯他们的屋子里又传来了吵架声，最后似乎动上了手。
　　后来，林老么也有气无力地加入他们的战局，哭泣、尖叫、怒骂充斥着林老头的耳膜，吵得他脑子胀痛。
　　林老头打开自己亲自保管的钱箱，将里正带来的八十两银票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来八十两银票和原本放在里面的二十两银票，钱箱只剩下一张房契和十两银票、五两散银，再次锁好箱子放在床头的砖块背后，将一共一百两的银票用油纸包裹好放在另一块活动的砖后，等着赌坊的人下一次上门。
　　林家村的后续林夏至关注着，林家主屋把最后几亩田卖给了村里，手上只剩下房契和几十两银子，林老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刘春华和林大伯闹和离，林大伯成功成为了林家村最讨人嫌的人，排在他后面一位的是林老么。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林夏至特别不解林大伯的行为，听人说那个寡夫长得也就一般：“闻柳，你说大伯为什么会被一个寡夫迷了神？”
　　“你想想大伯么的样子，他像是一个夫郎吗？”同为汉子，程闻柳能明白一些林大伯的想法。
　　“好吧，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寡夫，那寡夫的儿子呢，听说他对寡夫的儿子比对林大宝还好，这又怎么解释？”林夏至还是不明白，有些时候林夏至一点就通，有些时候他却比普通人还迟钝。
　　程闻柳摸了摸林夏至高高凸起的肚皮：“你想想，当初大伯对林大宝不算好，所以林大宝对大伯的父子情能有几分，寡夫的儿子让林大伯体会到了那种儿子对阿爹的孺慕之情，满足了他心里的期待，他对寡夫和他的儿子自然会更有所谓的“感情”。”


第344章 彻底解决
　　说白了，寡夫和他儿子做的事情都一样，那就是利用林大伯的需求讨好他，寡夫想从林大伯身上拿好处钱财，而寡夫的儿子则想让林大伯被蛊惑进而犯错。
　　“你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别对着我儿子！”林夏至眼睛瞪得溜圆，“知不知道胎教？我现在每天就算不舒服也会给孩子读好听的诗词，给他说真善美的小故事，希望我儿子以后长得像小天使一样可爱，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听了不高兴长丑了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等出生了以后也得长一年才会学说话，哪里听得懂我刚才说的那些。”程闻柳不以为意，听到新的词语非常熟练地结合上下文理解含义，小天使应该就是指小年糕那样好看的宝宝。
　　林夏至可不管，以前怎么样他不管，现在这一刻他就认定了胎教会影响孩子长相：“你快说两个小故事给我儿子洗洗耳朵，那种表现人性善良的故事，你要教他做人的道理等他以后大了、长相不会改变了再说。”
　　“好好好，你让我想一想。”
　　……
　　林夏至在程闻柳说的无聊小故事中睡着，程闻柳轻轻摸了摸林夏至的肚皮：“儿子，你出生以后可一定要长得好看，不然你阿么就要怪阿爹了，到时候别怪阿爹不念父子情出手教训你。”
　　似乎是感觉到了程闻柳的怨念，肚子里的小宝宝“伸手”轻轻撞了下程闻柳摸着的地方。
　　这个动静程闻柳感受到了，高兴地继续对着肚皮说：“儿子，那咱们两就说好了，你一定要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你小舅舅小年糕那样。”
　　说完，程闻柳继续把手贴在林夏至的肚皮上等着儿子回应，可惜这一次他等了很久，肚子里的宝一点不给面子，纹丝不动。
　　“小年糕那样的太可爱了，你阿爹我给你降低标准，像表哥靳儿那样如何？”程闻柳继续说。
　　还是没有反应，程闻柳想了想，把小米团和小馒头也给提了出来，林夏至的肚子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程闻柳破罐子破摔：“你想要怎么样都行，只要能让你阿么觉得你好看。”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宝宝终于有了反应，再次轻轻踢了一下刚才的位置。
　　程闻柳松了口气，放心地躺下睡觉。
　　这一场父子两人之间“第一次”对话，林夏至睡着了不知道，还不懂事的宝宝也毫不知情，只有程闻柳一个人相信了，成为后来他向林夏至说宝宝长得好看和他有关的“直接”证据。
　　赌坊说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他们的人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林家村。
　　同时，里正也带着村里人在林家主屋门口等着他们。
　　上一次，赌坊的人过来，林家村的人在林家主屋门口看热闹，没有让赌坊的人在意，这一次，林家村的人明显和上次不一样，看他们的架势恐怕是要帮林家主屋的人，赌坊的人重视起他们来。
　　林老头瘸着腿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一片凄凉。
　　今天天还没大亮，他的大儿夫郎刘春华就悄悄收拾包袱离开了，在他和林老么的房门前留下了一封盖了手印的和离书，单方面同林大伯和离。
　　刘春华的离开让林大伯气得一大早就在屋子里又吵又闹，从他的话中不难猜出，刘春华拿走了他们两人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大概有二十两。
　　林老头和林大伯他们不知道的是，刘春华另外还藏了二十两银子，这次也一起带走了，他拿着和离书和四十两银子离开，他现在年龄不算大，有这些银子傍身，以后的日子总比在林家主屋被林大伯拖累来得好。
　　这时候赌坊的人来了，林大伯的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一点动静，就好像刚才恨不得闹得全村人都知道自己夫郎跑了的人不存在一样，让自己的老阿爹独自应对那些凶恶的赌坊打手。
　　“怎么，你们林家村想要以势压人？”赌坊的管事把林大伯盖了手印的一串欠条拿出来，“欠债还钱，我们可不是空口无凭来要钱，这是林全福的手印，就算告到衙门，我们也是有证据的。”
　　里正站出来，一点不怯场地看着赌坊管事：“对，欠债是该还钱，我们没想过要替他出头，只是你们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这个数目我得仔细看看再确认一下，您也知道，二百两银子对村里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听到里正提起欠钱数目，赌坊的管事眼神游离了，他们上次过来说的二百两就是个虚数，真的按照欠条上的银子，其实只有一百五十两不到。
　　本县严禁赌坊用高利诱惑赌钱的人借钱，如果林家村的人揪住这一点闹到县令那边吃亏的就是他们，管事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下来。
　　里正见状继续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我们村的人为什么会在贵赌坊欠下这么多钱，其中恐怕会有些缘由，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林全福的欠款改成八十两，大家都互相不追究，您看如何？”
　　八十两！这个数目让赌坊管事瞳孔忍不住放大，赌坊借了一百五十两给林大伯，被其它客人赢走的就差不多有八十两，所以八十两是赌坊要债的底线，一口就说出这个数字，林家村这个里正不简单。
　　林家村有林家，这个村子备受县令关注，出来要钱的时候东家就嘱咐了管事对上林家村的时候不可强硬，可他要是拿着八十两回去那绝对会被别的管事嘲笑一通，东家也会对他不满。
　　管事脸上挂上了笑容：“里正这话说得，八十两也太少了，我回去没法和东家交代，不如一百二十两，已经比之前少了八十两了，您看如何？”
　　“一百二十两？”里正做出为难的样子，他看了眼林老头叹口气，“还是太多了，要不我们还是看看这些欠条再说？”
　　“一百两！”管事忍痛再往下降，欠条不能给林家村的人，这么多人都在后面看着，欠条上是一百五十两，他们要债的时候却说二百两，闹到县衙连累赌坊被查，他就不是被别的管事嘲笑、让东家不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管事非常痛心地说：“一百两已经最低了，再少我一个小小的管事就做不了主了，得把事情告诉东家，让东家来裁决。”
　　“既然如此，那就一百两吧。”里正点点头，让人群给林老头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林家村里正一本正经的模样，赌坊管事气得肺疼，早知道就不该贪图几十辆银子，把这一趟让给别人了。
　　“这里是一百两的银票，还请管事把我儿的欠条还给我。”林老头拿出油纸包。
　　赌坊管事确认银票是真的之后，将林大伯的欠条扔给林老头：“给你。”
　　“老头子，你哪来的银钱！”林老么这时候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飞扑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赌坊管事手上的银票，家里的钱由林老头管着，可数量林老么是清楚的，绝对没有这么多！
　　这几天，他先跑了趟林家，林家留在村里的下人告诉他主人不在，不让他进门。
　　他又去了两趟县里，准备在林宅哭闹一番，借此引起附近邻居的注意，让他们帮他说话好从林家拿到银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到林宅门口没等他哭出来，林宅就打开门把他拉进去，然后绑起来赛住嘴，等天快黑了才用马车把他送回林家村。第二次，他在林家那条巷子里准备哭闹的时候，又叫林家的下人给带进林宅绑了起来，又是等到天黑的时候送回林家村。
　　“我把家里的田卖了。”林老头看了眼林老头，把手上的欠条收好就往屋里走。
　　“不可能！”林老么眼睛瞪得老大，像一条缺水的鱼，自家老头子对田地看得多重要，怎么会卖了田一点没给他说，“那可是整整二百两，卖了田都不可能够，房契呢，咱们的房契呢？”
　　“我们走。”眼看着林家主屋自己人要闹起来，赌坊管事叫上赌坊的人转身离开。
　　林老么反应迅速，巴拉上赌坊管事的衣角：“不行，你们不能离开，这是我的钱，不能拿给林全福还赌债，他要还债就自己找他夫郎要钱去！”
　　林老么的话可让村里人大开眼界，之前林老么对林大伯有多好，现在这个笑话就有多大。
　　这两天林家乱成那样他见不着人影，现在林老头筹了钱他还不让还，让林全福自己去还赌债，就林全福那样，把他卖了都还不上赌债，这是要逼人去死的意思吗？
　　当初林小雪和林大宝两个林老么最宝贝的孙子出事他见死不救，现在到了儿子，林老么延续了他以前的风格，同样不愿意花钱，为了守住自己的钱财，林老么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六亲不认，林家主屋的事情一次比一次更让村里人倒胃口。


第345章 回来了
　　赌坊的人拿到了钱就不想继续在村里纠缠，打手把管事的衣从林老么手中扯出来，将林老么扔到一边直接离开，不管不顾他们的动作会不会让林老么受伤。
　　林老么躺在地上没有再跳起来，虽然地面是泥土的摔上去没有受伤，可林老么毕竟年龄大了，刚才那一下他的脚扭伤了，村里没有人帮他，他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群赌坊的人离开。
　　村里人见赌坊的事情圆满解决，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林老么的情况，大家各自打了招呼就离开了林家主屋，免得被林老么缠上来，到时候像烫手山芋一样脱不了手。
　　里正看着林老么这个模样了嘴里还骂着林大伯和林老头的话，想了想进屋告诉林老头一句，看林老头愿不愿意去扶一把他自己的夫郎。
　　“他一向喜欢在地上骂人，就让他继续在地上吧，等骂够了自然就会起来的。”林老头的回答让里正非常无语。
　　在地上骂人？这是什么喜好，难道不是因为林老么摔地上起不来了才在地上骂人的吗？
　　索性林老么躺的位置不在林家主屋的大门，里正从屋里出来之后在林老么没注意的时候闪身出门，拐个弯离开林老么的视线范围，他也不想招惹上林老么这个疯么子。
　　已经进入初秋，在地上趴久了身上逐渐开始发冷，林老么骂人之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老头子，林全福，刘春华，你们全都哪去了，不知道把我扶起来啊，一个个光吃饭不干事。”
　　林大伯在窗户里悄悄升起头，幽暗的眼神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着林老么，刚才林老头拿了两把锁把他房间的门和窗都锁了，告诉他以后没有允许就不能出门。不过他回想着刚才林老么对赌坊管事说的话，就算没有被关他也不会出门扶他阿么。
　　“老么子，你骂够了吗？”林老头一瘸一拐地过去，“骂够了就起来，没骂够就继续在地上骂。”
　　“你什么意思！”林老么看着林老头，激动地撑起上半身同他对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你个死老头，老么子我十年如一日地伺候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林老么气疯了，口不择言，“你这腿瘸了，心是不是也瘸了，居然把家里最后几亩田给卖了，以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林全福那个混账自己在外面欠了赌债，就让他自己还去，凭什么用我的田去还，你把田卖了，不怕把你们林家的列祖列宗气得从坟地里跳起来找你算账？”
　　“留着田也没人种，不如卖了。”林老头面无表情，他腿不好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林老么没有祭祖，他心里知道，“要是列祖列宗来了，你看他们是找我还是找你。”
　　“找我，他们有什么好找我的！”林老么想起来他过年的时候做的事，顿时心虚了起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林老头。
　　“或许吧，我看你还想骂人，那就骂下去吧，我就在旁边等。”林老头靠在篱笆上，他一只腿站久了会僵，靠着点东西会好一些。
　　林老头又何尝想卖田，那可是他最后的依仗，可是不卖又能怎么办，真的像林老么说的不管林大伯？林大伯还不上那些钱，卖了他就能还上了？到时候赌坊的人再找来，又会发生什么？老么子前两天都在往县城里跑，结果每天晚上被人送回来什么都没拿到，就已经说明了老二一家的态度。
　　村里提出帮他们把赌债压下去，代价是买走他手上的田，这是村里的意思，还是二儿子一家的意思？
　　他和老么子以后都要靠二儿子一家度过晚年，用没有田换他们以后晚年有人照顾，已经是他能预想到最好的情况了，现在只剩下大儿子这个祸害，只要他看好大儿子不让他出去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老大好好的一个家，他自己作成这个样子，儿子不见了，夫郎和离了，等他和老么子也死了以后，他又该怎么办？
　　林老么面对林老头又恢复了部分战力，骂骂咧咧地说了好一会儿再次感觉到冷意，看着林老头发呆的模样抓起一把泥巴就朝他扔去：“死老头，我不骂了，你快扶我起来。”
　　……
　　林大伯赌钱一事，林家完全没出面就解决了，还让村里人再一次意识到村里人要团结，不能让外村人有机会打入村里。
　　在外面休息了几天恢复一些的程夫郎也和程阿爹一起回到了江宁县，已经八月底，再有半个月林夏至就该生产了，他不赶回去不放心。
　　程夫郎心情恢复，又有大夫开的开胃健脾的药喝着，几天时间身上掉的肉就长了大半回去，虽说看着还是比以前瘦很多，至少不会给人一种他一吹风就倒的感觉。
　　程阿爹和程阿么还没进县城，林夏至就收到了他们提前派人通知的消息，让家里的下人赶紧打扫一下，还让程闻柳出城去接人。
　　看着消瘦了不止一圈的双亲，程闻柳的眼眶有点泛红：“阿爹，阿么，你们在外面幸苦了。”
　　程夫郎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他笑着拍了拍程闻柳的肩：“闻柳也瘦了些，夏哥儿怎么样。”
　　程闻柳故意向程夫郎告状：“夏哥儿最开始那段时间睡不好，我让他尽量少做事，可他闲不住，在我回家之前就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还管着自己的几间铺子和香皂，怎么说都不听，出了问题他还要费神——”
　　“怀孕八个月了哪能这么忙，不行，我们马上回去，可得好好说说他。”程夫郎一听还得了，没了和程闻柳说话的心思，让他立马上车，恨不得马上就到程宅。
　　行李和大部分人、车跟在后面，程阿爹他们的马车率先从队伍中脱离出来，加快速度回去。
　　程阿爹在马车上简单问了问程闻柳粮满仓的情况，了解完了才问起别的：“闻柳，你刚才说香皂作坊，可是除了问题？”
　　程闻柳摇头：“香皂作坊不太好，差点咱们的香皂方子就要被人给偷了去，多亏了夏哥儿的主意，儿子已经查到了是哪家在暗中打坏主意。”
　　“什么，香皂作坊出问题劳累了夏哥儿？”程夫郎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只注意到香皂作坊和夏哥儿出事，顿时紧张起来，“夏哥儿没事吧，你刚才不是说夏哥儿好好的吗，怎么会出事了。”
　　“夫郎你别急，我们先听闻柳说这件事。”程阿爹赶紧稳住自己的夫郎，让程闻柳快点把事情说仔细。
　　“阿么，夏哥儿没出事，作坊的管事自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主动找夏哥儿坦白的。”程闻柳赶紧解释，不说清楚自家阿么绝对逮着自己的不放，三言两语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和林夏至的主意说完，也把他后面配合程财调查到的东西告诉双亲。
　　这次对程家出手的是老“朋友”——梁家，梁老爷想把香皂方子弄过去，他也开个作坊做香皂，以挽救他家岌岌可危的产业。
　　显然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不管最后有没有拿到程家的香皂方子，只要程家有察觉都会把程家得罪个彻底。
　　说实话，程闻柳不知道是不是他当初做的小手段被梁老爷知道了，不然梁老爷怎么会做出这种非常不理智的事。
　　当着程夫郎的面，程闻柳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当初那件事说出来，他准备等会儿他单独找程阿爹坦白，商量如何处理梁家这件事。
　　林夏至在家等着程阿爹和程夫郎回来，在见到程夫郎那一刻，林夏至所有的想法都消失，程夫郎太瘦了，比他记忆中瘦太多。
　　程夫郎下马车看着肚子又大了一圈的林夏至满心懊恼，在他看来，夏哥儿肚子大了，脸却瘦了下来。
　　心疼地看着林夏至，两人都红了眼眶：“夏哥儿这是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我们不在这段时间闻柳欺负你了！都告诉阿么，阿么帮你主持公道！”
　　“没有没有，闻柳没有欺负我，是我太想你们了。”听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林夏至揉了揉眼睛把难过的感觉压下去。
　　看着程夫郎虽然瘦了，精神倒是比自己预想的更好，林夏至将难过的情绪咽下去：“阿爹，阿么，咱们进屋，回家了先好好休息几天。”
　　“休息什么，我身子好得很，倒是夏哥儿你，下巴都尖了。”程夫郎爱怜地摸摸林夏至的头发，“阿么回来了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我都听闻柳说了，这段时间你忙了不少事情，阿么可不准你再这样，从现在起，你就在家好好养胎，阿么让厨房给你做补身子的。”
　　“阿么，我没瘦，这段时间在家里吃好喝好，应该是胖了不少。”林夏至无奈。
　　他是真的没瘦，照镜子的时候都看得出来自己脸胖了，怎么到阿么嘴里就成了瘦了，可能这就是长辈认为你瘦了，不管实际上到底瘦还是胖，反正都是瘦了，要补一补。


第346章 印制农书
　　“你给我老实待着！”程夫郎瞪眼，嘴上说着凶，他动作却很小心地扶着林夏至往里走。
　　进屋就招呼在家照顾林夏至的程章和林小冬问林夏至的近况，仔细的问起林夏至在家做了些什么。
　　听完林夏至最近每天做的事情，程夫郎瞪了眼程闻柳，这家伙就是这样照顾自己夫郎，真是太不像话了。
　　程夫郎进屋就发现家里和他出去之前没什么两样，能把家里打理成这样肯定是林夏至的功劳，让程夫郎对林夏至更喜爱了。
　　心疼林夏至马上生产还为这些小事费心，程夫郎立马把所有的杂事都接下来，让程阿爹和程闻柳迅速交接好粮满仓和香皂作坊的事，短短一天时间就恢复到了他们出去找程鸾景之前的安排。
　　林夏至又回到当初无所事事的状态，他心里挂念着给管事的家人上思想教育课程这件事。
　　按照分工安排，程阿爹和管事们负责外面的生意，那管事们的家人属于后院的范畴，那就应该是程夫郎来安排。
　　所以，等程夫郎把程宅的事情忙完一个段落，林夏至便找上程夫郎商量起来
　　林夏至的想法非常有意思，程夫郎拿着林夏至整理完的新式教育纲要翻看。
　　上面主要记录了两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给众位管事夫郎的，除了教不识字的夫郎们识字、上思想教育课，还给众位夫郎提供几种不同方向的学习机会，让他们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消磨多余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管事家的孩子们，林夏至提出了一套三年加六年的九年素质教育思路。
　　以前，管事家的孩子小的时候就由管事夫郎自己带着，等稍微大一点才送去私塾、学堂一类的地方读书识字，有了十几岁就跟着自家管事阿爹一起，在阿爹手上帮忙，或者到其它店铺学习。
　　总之，没有系统的课程，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水平参差不齐，聪明的能学的多，而笨一些的学到的东西就很有限了。
　　像是在辽台郡的程家主宅那边，事情多、下人也多，他们倒是有一套专门教下人的程序，但是在江宁县的程家不论规模还是人口数量都没法和主宅那边比，没必要套用主宅那边的办法。
　　考虑到这些，林夏至的提议在很多方面简化了，因为他的目的不是专门培养夫郎们和孩子们具备做某件事的技能，所以程序性的东西不多，程夫郎如果按照他上面说的条例操作，事情并不复杂。
　　尽管对林夏至的这个提议程夫郎很有兴趣，不过他看完后马上板着脸批评林夏至：“夏哥儿，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你一天天还在想这些东西，想东西多费神知不知道。”
　　“阿么，这些是我慢慢想出来的，每天只写一点点，真的没觉得累。”林夏至讨好地看着程夫郎，“阿么你觉得我上面写的提议怎么样？”
　　其实林夏至已经把思想教育和素质教育的教材大纲都列了出来，就等着程夫郎点头，他就把教材大纲拿出来，程夫郎再找人把大纲的内容填上就行。
　　然而程夫郎并不按照林夏至设想的路线走，他将林夏至给的纲要合上，语重心长地说：“夏哥儿，你的提议自然好，不过现在一切都要以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为主，这上面写的事情等你能够抽出时间安排的时候再说吧。”
　　想当初，程夫郎是巴不得夏哥儿嫁进来之后把家里的庶务甩出去的，现在夏哥儿怀孕了他接着管那是没办法，等夏哥儿的孩子生出来了，他可是准备好了过悠闲日子的打算，最多在他们年轻夫夫忙的时候帮忙看着孙子，不打算再管这些庶务了，夏哥儿的提议就让他自己来完成吧。
　　等他抽出时间？林夏至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来阿么是个不想忙活这些事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程夫郎的意图，差点把自己呛到。
　　“夏哥儿不要激动，阿么知道你很期待做这件事，你放心，到时候阿么一定会支持你的！”程夫郎拍了拍林夏至的肩膀，把纲要还给他。
　　到景国这些年，除了最开始要亲力亲为，后面他习惯了把事情提出来之后交出去给别人做，像程夫郎这样回的林夏至还是第一次遇到。
　　林夏至愣住了，没想到他也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不过自己来就自己来，林夏至才不怕，亲自上阵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更方便！
　　八月份是忙碌的一个月，尤其是京城附近的造纸坊印书坊特别忙，皇帝的要求用新纸印制了二十万册农书。
　　赶在八月的尾巴，印书坊终于将这些农书印制出来，由官方驿站将这些紧急印制的农书送到全国各地，争取每一个村子都至少有一本。
　　距离京城最近的辽台郡率先收到这本特殊的农书，名字非常简单粗暴，就叫《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从名字就可以推敲出好些内容。
　　第一点——基础农作物，哪些农作物是所谓基础的？既然都是基础的农作物了，那不就是人人都会种的，有什么好为此专门写农书的？
　　第二点——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意思这是个系列书籍，毕竟有一就有二，作者一定很自信自己可以写出好几本书，才敢这样命名。
　　第三点就让大家有些一点不理解了，为什么要叫简易版？和简易版相对于的又是什么？
　　搞不懂书名的意思，朝廷官方发的书，大家不敢随意批评，便继续往下看作者是谁。
　　就在书名下面，大大咧咧地印着作者——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
　　这就有点意思了，林虎子其人不说家喻户晓，至少大多数农民和官员都知道他。他写农书了，这个民间传闻农神下凡辅佐陛下的人写农书了，这个消息比奇怪的书名更让大家关注。
　　继续往后看，第一页上面有两个大大的字：概览。
　　概览下面只有六列，分别是：水稻、红薯、土豆、玉米、大豆和大棚蔬菜，每一列下面标注了数字。
　　看书的人又看不懂了，水稻、玉米这些是农作物他们知道，那个大棚蔬菜是什么意思，大棚蔬菜也是一种基础农作物？还有他们为什么这样印书，末尾的数字代表的什么意思？
　　继续往后面看，第一个基础农作物水稻，书中的描述简单明了。
　　正是这样的简单，却让众位官员看得非常难受，平时看习惯了遣词造句精雕细琢的书籍、折子，突然看到这样直白的文字，让他们觉得有种不认识这些字了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等他们忍着这种不适感继续读下去，大家逐渐明白为什么这本书会被皇帝下令所有人都读了。
　　辽台郡的几位官员捧着林虎子的农书讨论。
　　“这是一本浅显易懂的农书，真正做到了书名上说的基础二字。”
　　“诸位看看第一页这里的概览，上面罗列了这本书中写到的五种庄稼和一种冬天种庄稼的办法，再看下面这个叫页码的数字，是不是明白了概览的意思。”
　　“楚大人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每一页下面都有一个数字，这是页码？您是从哪里听说的，我这是头一回看到，这样印书方便了大家按照概览来找书本的内容。”
　　“确实如此，这个排版可谓是印书的一大创新，以后印书的时候都可以这样！”
　　不只是辽台郡，别的地方官员收到书之后也很快发现这本书不同于其他书的地方，有的关注书里的内容，有的关注书的排版，总之这本书林虎子的农书成功让各位官员关注上了。
　　有皇帝下的命令，郡守们不敢耽搁，收到书的当天就让下面的人往各个县发书，县令收到书就发给镇或者直接由县管辖的村，力图让每个村子都在最快的时间内收到这本特殊的农书。
　　尽管景国的村子是所有都像林家村的人一样全村人一起读书识字，但是每个村的里正或者族老中多少也有一两个识字的。
　　如果村子实在太偏僻、穷困，当地官员会派遣一位识字的官差入住一个月，将农书的内容教会村里人，确保他们以后能够按照农书里的内容种地。
　　这个举措让各个村子的人一开始非常惊讶、恐慌，民和官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不同团体，要让官差在自己村子里住一个月，对那些村民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住进了村子的官差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凶残可怕，他们居然是留下来指导自己村子的人学习农书种地。
　　学农书？他们这群大字不识一个、只会种地卖力气的大佬粗有机会学农书？他们能学懂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和忐忑，各地的村子开启了学农书的历程。
　　由官差或者里正、族老、私塾夫子领着整个村的人每天大声朗读书中的内容，早晚各一次，有不懂的赶快问，到了月底要检查大家学得怎么样。


第347章 虎子再出名
　　开始学起来之后大家发现，这本农书和大家以为的书不一样，他们居然能够听明白，再想想自己以前种地的“直觉”，农民们发现这本农书上说的全是大家想到了但无法表述出来的，更纠正了一些人错误的种地观念。
　　前段时间流传的话再次从各个村子里蔓延出来：皇帝陛下是紫微星转世，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圣主明君，林虎子是农神下凡，专门辅佐陛下。
　　江宁县作为《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作者林虎子的家乡，江宁县令在这上面更是下功夫。
　　他收到书之后立马叫人把书发放到各个镇、村，还专门给自己辖区的各个村子牌序，调出一队人马按照顺序去巡查，确保每个村的人都有认真学这本农书的内容，让江宁县成为全国表率。
　　当这本《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发到林家村里正手上时，他直接愣住了，这本书封面上写的作者是“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是他知道的那个林虎子？
　　官差对上林家村里正的时候很是客气，把这本书的来历着重介绍了一番，没有要辛苦钱的意思，也没有在意这个村里正傻愣愣的样子直接就走了。
　　说实在的，他都很羡慕林家村的里正，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积了多大的福才能在自己管着的村里出这么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三番五次人被当今陛下看中。
　　等官差离开了之后很久，里正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点讯息，好像之前是听说了虎子在写东西，隔了这么久这小子居然鼓捣出来了一本农书，而且又进了皇帝陛下的眼，虎子不是农神下凡，是文曲星下凡吧？
　　卫夫郎拿着一筐新鲜摘下来的蔬菜走进院子，看着里正如痴如醉地捧着一本书，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子一天天越发奇怪了，这是一大把年纪了要发愤图强？
　　等卫夫郎进厨房忙活了一阵再出来，里正还在刚才那个位置，表情和动作都跟刚才没区别，他上前戳了戳里正：“老头子，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
　　“你看看，这本书！”里正的情绪瞬间找到了爆发口，他颤抖着手把书放到卫夫郎眼下。
　　“上面的字我还没认全，你让我看什么？”卫夫郎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还没学完《三字经》，让他看别的书真的不是在看不起他？
　　“哎哟，是我的错。”里正咽下口水，指着封面把上面的字一个个读出来，“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作者，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
　　“嗯？我看看！”听到林虎子三个字，卫夫郎一把夺过里正手上的书。
　　封面上二十多个字，卫夫郎只认识其中几个，好在刚才里正给他读了一遍，他用手摸着封面，磕磕绊绊地读了下来：“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作者，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
　　读了一遍还不满足，卫夫郎拿着书连读三遍，将有点拗口的书名念熟，“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九个字更是能够直接脱口而出。
　　“老头子，咱们村的人写书了，出书了？”卫夫郎轻轻摸着手上的书皮，露出和里正相似的表情。
　　“是啊，不仅写书了，这本书还进了皇帝陛下的眼，刚才给我送书的官差说这是皇帝陛下让印的，全国每个村子都会有一本。”里正越说越兴奋，从卫夫郎手上夺过书就往外跑，“这是值得开祠堂、祭祀先祖的大好事！”
　　卫夫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大急：“老头子你别跑，你回来，我给你找张油纸把书包着你再拿出去，这本书可不能弄坏了！”
　　卫夫郎的话很有道理，这本书和寻常书籍不一样，一定要小心对待，它是可以留作村里传族宝贝的书。
　　里正转个身又回去，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桌上，等着卫夫郎把书给包起来。
　　压下来澎湃的心境，里正拿着包好的书在村子中心敲响大铜钟，村民们听到了钟声，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情到村子中心集合。
　　“我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和大家分享，咱们村虎子出息了，他写了一本农书，这本农书写得非常好，皇帝陛下不仅表彰了这本书，还下令印制了数十万本，发放到全国所有村子里，让全国的人都学。”就算再想要表现得平淡，里正还是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喊，生怕有人没听到他说的话。“！山！与！氵！夕！”
　　村民们听完陷入了异常的安静，里正的话信息量太大，拆开每个字他们都懂，可放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大家没听到吗？咱们村林虎子写书了，写得皇帝都说好，这是大好事。”说完，里正把手上的书举起来，让大家看到他手上的书，“大家看看，就是这本书。”
　　“我来给大家念念。书名叫做《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作者郦水郡，江宁县，林虎子。”
　　“第一页上写着水稻、红薯、土豆——”
　　下面的村民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村又有了一件事被皇帝陛下表彰了？刚才里正好像说的是林虎子写书了？他写的是什么书来着？
　　大家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下面扯着嗓子问：“里正，你说的是什么书？”
　　里正愣了下，同样扯着嗓子回应：“是一本农书，叫《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虎子写的。”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人群再次炸开窝。
　　“祖宗显灵了，咱们村虎子是农神下凡，写农书造福百姓。”
　　“什么农神，分明是文曲星下凡，普通人会写书吗？”
　　“可是文曲星哪里会种地，你看虎子他三弟，再看看虎子。”
　　……
　　“农书在哪里，我要看看！”
　　“你看什么看，你认识几个字，也好意思喊着要看农书，真是不知道害臊。”
　　“我不认识字又怎么样，我只消看一眼就满足了，这是村里的大喜事，我害什么臊。”
　　……
　　“那什么，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以前林家没分家的时候，林家老三是个秀才，分家之后老三考上了举人老爷去外面做官。虎子他们一家也是，分家之前什么样，分家之后是什么光景。再看看林家老大那一家又成了什么样，你们说是不是林全福这个人是个倒霉星、克星？”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想想林老头，以前看着多健康一个人，现在腿瘸了，精神头也不像以前那般好，林老么像个疯子一样，说不定就是林全福给克的，以前克兄弟，现在克爹么。”
　　“这可怎么办，林全福会不会害到咱们村所有人啊？”
　　“林老头不是把他关起来了吗，咱们平日里多留意一下，不让他有机会出来祸害就行。”
　　……
　　不同的人关注的内容不同，大部分人关注的重点都是林虎子和他写农书这件事，还是有少部分人暗地里讨论着林家的风水。
　　郑夫子几人带着孩子们从墨林学堂赶过来稍微迟了一点，里正被村里人围得密不透风。
　　从其他人嘴里了解了这件事后，郑夫子对这本书的内容好奇得不行，林虎子经常找他请教别的农书，现在他写了农书出来，这本农书会是什么样子？
　　得亏这几天林虎子他们不在村里，不然这两天林家的门槛还不得被村里人给踏平。
　　由于官方发书的动作非常迅速，所以林虎子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大家对自己的称赞让林虎子不好意思极了，他哪有大家说的那般，以前说什么农神已经够夸张了，这会儿还加上文曲星下凡，他简直都不敢回村了。
　　可是马上就到了第二轮水稻成熟收割的季节，他又不能不回去看看，只能忍着不好意思、厚者脸皮回去听村里人夸自己。
　　“阿爹，村里的水稻长势如何？”林虎子进门刚坐下林夏至就问起来。
　　林虎子想着林夏至一向关心村里的庄稼，所以他从村里回来专门跑了程宅一趟，把村里的情况告诉林夏至。
　　晒得黝黑的脸上笑得开了花：“和去年差不多，看样子又能丰收一次。”
　　每次到了收获的时候他都这样开心，不只是他，每一个农民都是这样，期待着收他们今年第二轮水稻，这些都是家里今年收入的保障。
　　“大家对《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村里人说这本书写得太简单？”田里的庄稼没问题，林夏至就随口挑了另外的问题。
　　“有一两个年轻人这样说过，后来他们被村里人骂了一顿就没有在我跟前说了。”林虎子想了想回答。
　　其实林虎子没有对林夏至说出全部，他还听说那几个人不服气的年轻人也在计划写农书。
　　“他们只想着农书简单，却不想想书里看似简单的话背后是您日思夜想总结出来的，哪是随便来一个人都能写出来的。”林夏至嗤笑一声。
　　林虎子没说的部分他能想到，无非就是觉得写农书是个简单活，以为自己会认字就可以写，也写书出名、赚钱。


第348章 调节心态
　　人就是这样，看着别人做得简单，就想着自己也可以，也不想想自己的水平够不够，想要写新式农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的发现一两个在农书上有天分的年轻人，他也同意让林虎子带着他们学一学，以后参加杂交农作物计划。
　　林虎子憨憨一笑，没有搭话，这些糟心的事情没必要拿到夏哥儿这儿来烦扰他了。
　　林夏至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和他说这些没用，转而问起林成云的情况。
　　林成云在小叔么周小竹离开后接手了飘香十里掌柜的活，一直干得非常不错，他的预产期比林夏至早接近一个月，在八月中下旬，林夏至就提前给林成云放产假，让他回家备产。
　　林成云早就有准备，他提前一个多月培养了一个新管事，目前是新管事在飘香十里，快半个月了没有出岔子，让林夏至很省心。
　　八月底的时候，林成云在家顺利产下一个汉子，给林晨家添丁，当时林夏至就请杨雨生出面送了一份礼过去给林成云撑场面。现在又过了几天，不知道他在家坐月子坐得如何。
　　“云哥儿还不错，我去看了他和晨小子的娃娃，养得白白嫩嫩，就是太粘着云哥儿，也太喜欢哭了，只要把他抱出房间，那娃娃就能哭个不停。”说起别家的孩子爱哭，林虎子就想着自家两个，从小就不爱哭闹一点不吵人，好带得很，见过的人都夸。
　　“真想去看看。”林夏至遗憾地摸了摸肚皮，他肚子里这个和林成云那个差不多大，林成云生了他也就快了，这让林夏至越来越紧张。
　　前几天晚上林夏至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孩子太大了生不出来，在梦里把他给活生生吓醒，好在后面程夫郎出手帮他，让他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那天从梦里醒来睁眼，入目的黑暗让林夏至还停留在孩子生不出来的恐慌中，具体的痛觉他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种对孩子的担忧、害怕。
　　当时他摸着肚皮把程闻柳给推醒，等程闻柳点上蜡烛照亮屋子，心慌的感觉才逐渐下去，不住地对自己说生宝宝的时候一定会很顺利，他们会好好的，这个世界都是哥儿生孩子，这么人多都把孩子生下来，他会和他们一样，顺顺利利的。
　　早先就听说过产前抑郁症这种病，林夏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他要是放任自己那些负面的情绪继续生长发酵，肯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程闻柳睡得迷迷糊糊，他看着林夏至的样子不太对，瞬间清醒了过来：“夏哥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人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我刚才做噩梦了，一会儿了就好。”林夏至拉住程闻柳，他这是心理压力太大造成的，请大夫过来没用。
　　程闻柳担心得不行，后来林夏至重新睡着之后他一直睡不着，生生睁着眼到天亮，一闭眼就是点上蜡烛之后看到的林夏至的模样。
　　夏哥儿不知道他自己刚才脸色苍白、神情恐慌，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不像是做了普通的噩梦，整个人看着非常不对劲。
　　这种时候，程闻柳第一个想到问的就是程夫郎。
　　程夫郎回想起自己生第一个孩子程叠溪时的样子，当时他也做过噩梦，照程阿爹后来形容的话，就和程闻柳形容林夏至的样子差不多。
　　“没事，我去找夏哥儿说说话，他这个样子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和以前一样对他就好。”程夫郎把程闻柳稳住。
　　遇到这种情况程夫郎一阵庆幸，还好他没有继续在外面找景哥儿，和程阿爹一起回来了，不然就两个没有经验的孩子在家，他的小孙子就危险了。
　　程夫郎等吃了早饭过了一会儿才找林夏至说话，没有刻意问林夏至的状况如何，他就说了说自己以前怀孕、生产的经历，那个时候他想了些什么，生孩子的感觉，以及后面带孩子的感受。
　　说着说着，林夏至就主动把自己的问题、困惑、担忧倾诉出来，这个时候林夏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程夫郎没有一个劲地劝林夏至不要多想不要紧张，而是从自己的体会出发，让林夏至放松，有大夫、有稳麼么在，他和孩子不会有事。
　　程闻柳在外面的时候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终于熬到了快中午，他迫不及待地回到程宅，刚好看到程夫郎从他们的院子出来。
　　程夫郎给他做了个小声些的手势，让程闻柳不要声张，和他到别的地方说。
　　“我已经把夏哥儿劝好了，他做噩梦一是因为肚子里的胎儿大了压得他睡不好，二是想着要生孩子了，没经验的哥儿多少都会紧张，这是正常的。”程夫郎把林夏至的情况分析给程闻柳听，“虽说是正常的，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你晚上的时候警觉着点，要是他再做噩梦醒过来，你早点把灯给点上，知道不。”
　　程闻柳赶紧点头：“阿么我知道了，一定不会睡沉，左右夏哥儿还有几天就生产了，我这几天坚持坚持。您才不知道，昨晚被夏哥儿叫醒之后我担心得睡不着，又不敢翻身闹出动静，僵着身子到天亮，心一直扑通扑通的，听了您的话终于好了，我白天不在家的时候还请阿么多在夏哥儿身上费些心。”
　　程夫郎拍了把程闻柳的头顶：“还用得着你小子多说，行了，你现在去找夏哥儿说会儿话，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怎么样。”
　　程闻柳进屋的时候见林夏至已经恢复了，想着程夫郎对自己说的话，像平时那样对待林夏至。
　　……
　　经过两、三天时间调整，当林夏至再见林虎子的时候心态已经恢复到和以前一样，林虎子一点没看出来不同，只觉得林夏至的肚皮好像比上次见他更大了。
　　每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孕夫，林虎子都会觉得这么大的肚子，应该是马上就要生了，然后李秀就会告诉他，没那么早，还得有一段时间才生，他总会觉得他们非常脆弱。
　　林虎子从程宅离开之后，林夏至特别想要回村里看看，算算时间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出门了，换做平时他早就忍不住了，为了肚子里这个磨人精，他还要坚持最后这十来天。
　　没有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林夏至突然想到生完孩子之后还要坐月子，也就是说等他坚持了这十来天，后面还有一个多月等着他，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三个多月，在家里宅三个多月，林夏至又觉得他忍不下去了。
　　等着程闻柳回家，林夏至拉住他笑眯眯地问：“闻柳，还没有梁明的消息吗，他还在不在江宁县？梁家有没有继续找他？还有啊，梁家打香皂方子主意这件事解决得如何了？”
　　林夏至突然问起梁家的事，到底是正常的关心，还是他心里又哪里不舒服了，程闻柳总觉得不太对劲。
　　心里有怀疑，程闻柳还是按照林夏至提问的顺序回答林夏至：“目前不清楚梁明在哪里，像景哥儿装扮一番出去，阿爹和阿么专门去找他最后还是没找到人一样，想不通过官府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不太容易，而且我们的人没有刻意去找他，只是顺便打听他的挺狂，那就更不容易了。”
　　“梁夫郎一直病着，梁老爷没有让梁家人找梁明，他宣布了梁明的死讯，也在族谱中写梁明已死，他们现在应付找麻烦的周家都忙不过来，梁老爷怕是都快恨死梁明了。”
　　“香皂方子这件事我已经交给阿爹了，阿爹那边在安排，要是夏哥儿你感兴趣我回头问问阿爹。”
　　林夏至微笑着听完，挑高的眉头清楚地表达出他的不满：“简单来说就是梁明依旧下落不明，我依旧不能出门？”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夏哥儿是想出门了。程闻柳在心里默算一遍时间，夏哥儿确实在家里憋慌了，心情压抑对他和胎儿都不好，要不要带他出去散散心，程闻柳有一瞬间动摇。
　　眼神飘到林夏至尖尖的肚皮上，程闻柳把刚才冒出来的那一点苗头掐掉，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坚决不能让林夏至出门：“夏哥儿，你现在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别说梁明下落不明，就算梁明现在老老实实在梁家待着，我和阿么都不愿意让你出门的。”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不然等生了孩子就要再等一个多月才能出门，这样得多难熬！”林夏至据理力争，错过这两天才是真的没机会。
　　“我去找阿么，你要是能够说服阿么，我们就一起陪你出去散心。”程闻柳没办法，只能把长辈拉过来帮忙。
　　程夫郎生过三个孩子，对孕夫的身体状况再熟悉不过，林夏至被他们养得好，孩子和大人都很健康，产前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对他和孩子都没有坏处，所以林夏至没说两句他就同意了


第349章 战事来袭
　　这一回换程闻柳目瞪口呆，他还以为阿么和自己是一个战线上的，结果阿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夏哥儿。
　　程夫郎觉得程闻柳大惊小怪，就像夏哥儿说的那样，生了孩子要坐月子，一个月里别说出大门了，连院子都不能出，那才是真的难熬。
　　程闻柳苦恼得想挠头发，阿么不知道梁明的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么？
　　还好程闻柳及时想到了程阿爹那边，他要去找阿爹说说，让阿爹帮忙劝一劝。
　　程闻柳和程阿爹两个达成一致，合力上场一起劝说准备带林夏至出去的程夫郎。
　　程阿爹拿林夏至即将生产来说：“夏哥儿的肚子那么大，马上到了生产的时候随时都可能发作，我看着他那样走两步路都觉得心惊胆战的，怎么能把他带出门啊。”
　　“只要不受刺激，不那么容易提前发作的，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程夫郎自信满满，到时候出门把稳麼么一起捎上，有他们两在，天塌下来都能顶住。
　　就是怕夏哥儿受刺激啊！程阿爹和程闻柳两人对视一眼，有苦难言。
　　程夫郎打定主意带林夏至出门，林夏至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看看这次出去可以带些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程闻柳没法，只能去了林宅请求外援，从程夫郎的反应可以推测出李秀的反应，所以这个外援倒不是劝说林夏至和程夫郎不去，而是陪着他们一起，帮忙看顾一下大着肚皮的林夏至，人多能够防范更好。
　　两个夫郎一起出马，把林夏至这个孕夫出门应该准备的东西准备齐全，程闻柳和程阿爹带着商队的武师和家里小厮，把安全防护安排好。
　　第二天，好几辆马车从程家出发，林家那边的马车走过来同他们汇合，两家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江宁县很近的一块草场，从江宁县的城门处出发，一刻钟就能走到。
　　因为马车上带着林夏至他们走得慢了些，用了将近两刻钟，他们一行人到那边的时候草场上已经有了一小群人，程闻柳立马紧张戒备起来。
　　趁着程夫郎率先下马车让人放毛毯，李秀在马车上拉着林夏至问：“夏哥儿，你前段时间不是好好在家待着吗，怎么昨天又闹着出门？”
　　“七月的时候天气太热不想出门，八月的时候景哥儿出事我得在家里坐镇没法出门，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我再不出门看一看，就要等到做完月子，那可太难受了。”林夏至随便找了两个理由把李秀糊弄过去。
　　李秀没有怀疑，林夏至说的理由他信了，他便没有继续拉着林夏至，率先下车让程闻柳过来扶着点林夏至。
　　路上很顺利，在外面玩也很顺利，这一趟出门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林夏至身上，生怕他出一点事。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看护着林夏至，中午在外面吃的杨雨生特制烤肉，烤肉特殊的香味飘出去，馋得操场上旁边的人忍不住过来要了一两串。
　　下午晒了会儿太阳，林夏至终于玩尽兴提出回城，程闻柳终于松了口气。
　　回城的时候，林夏至在马车上高高兴兴地说：“阿么，我这次出来玩了大半天心里松快多了，回去就在家老实待着，那都不去，保准不让你们再担心。”
　　“最好如此。”程夫郎和李秀对视一眼，生孩子那可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夏哥儿听话他们的担心就能少些。
　　出去秋游一趟回来，林虎子就把大部分心思放到了他的田地上，第二轮水稻要成熟了，还有第二轮番茄和辣椒以及玉米，都是对农民非常重要的庄稼，越是到了快成熟的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候，边境传来了一个非常非常坏的消息，西凉国集结了大量士兵，准备攻打景国。
　　今年的夏天，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雨，当时李秀和林虎子闲聊的时候还提到过，天气太热又不下雨很容易有旱灾。
　　景国有两条大河流，干了些日子之后很快就有雨水降下来，没有旱灾威胁，可是，西凉国那边却是几乎整个夏天都没怎么下雨。
　　西凉国属于游牧国家，他们的国土不下雨，地面的草就生长不旺盛，牛羊自然没有吃的，夏天出生的小羊羔、小牛犊大部分都没有挺过那一场天灾不说，还死了一大批肥羊壮牛。
　　到了秋天下雨之后草地终于长了起来，可惜造成的损失没办法弥补，没有牛羊他们就吃不饱、穿不暖，度过寒冬的唯一办法就是到逐渐富庶的景国抢夺衣服粮食。
　　“这些该死的西凉人，他们骑在马上倒是跑得快，听说他们前段时间跑到边境的村子抢夺了一番，好在被我们边疆守卫大军发现得早，那边村子的损失不大。”
　　“他们没吃的了就来咱们景国，当景国是他们的备用粮仓吗，真是欺人太甚。”
　　“西凉蛮子就是那样，做强盗做习惯了，已经不会做正常人了。”
　　“一群王八羔子，畜生！”
　　“咱们边境大军好样的，打跑那些不要脸的西凉人，把他们赶回山窝窝里。”
　　……
　　西凉准备入侵景国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就从边境传到了国家内陆的郡县，并且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继续往更多地方传去。
　　林夏至秋游回来没两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没想到会有战争，虽说来自和平年代，可林夏至知道战争有多残酷，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县衙的官兵立即前往各个村、镇，目的很简单，就是招壮汉服兵役。
　　兵役是国家规定的几种赋税徭役之一，如果不愿意服兵役，可以出二两银子买名额，就不用参军；如果家里有人主动服兵役的，家里的田可以减去三年田税。
　　除此之外，士兵训练的时候会有补贴，等上阵杀敌回来，还会有补贴，立了军功的人有机会从小兵变成大兵，再上前一步成为百户长、千户长、校尉、中郎将、参将、副将、将军。
　　可以说，参军是一个比考科举更容易出头的办法，就是危险系数太高，没有几户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战场。
　　从外敌入侵的消息传入，国家征兵就立马开始，一切就像是有提前安排的一样，林夏至听着程闻柳说外面的消息，忍不住发出这个疑惑。
　　“据我所知，西凉国今年春天又一次统一，而他们那里夏天的旱灾不是秘密，所以陛下是早就料到了今年西凉会有所动作，早早就有了打算。”程闻柳知道的比较多，林夏至问起他就多说两句。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天气逐渐转凉，想着那些在外面保家卫国的士兵要风餐露宿，林夏至想着自己可以做什么。
　　程闻柳心情也不轻松：“夏哥儿，今天我和阿爹商量了，决定捐一千两白银，不说别的就是表明态度，咱们家支持国家，打跑西凉蛮子。”
　　“打仗就是烧钱，这几年一直提倡少赋税，不知道国库的银子够不够用。”林夏至忧心忡忡。
　　想着他看的那些电视剧里场景，国库空虚，发不起士兵军饷，买不到足够军粮，连武器和装备都破破烂烂的，这样吃不饱、穿不暖、心不齐的军队如何能够打胜仗。
　　程闻柳沉重的心情被林夏至的话打乱：“咱们陛下不仅提倡减赋税，他老人家还自己带头减少开支，国库的钱肯定是够的。”
　　林夏至还是不放心，他提出来另外一个想法：“你看这样，咱们不直接捐钱，换成等价位的别的东西行不？”
　　战争期间物价多少会上涨，直接捐银子能够买到的东西有限，而如果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就不存在价差了。
　　出门在外林夏至想到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解决士兵们吃饭的东西——油炒面，另一个是解决士兵睡觉的东西——睡袋。
　　在外面行兵，吃食上只能保证可以让大家吃饱，味道如何就不好说了，遇到紧急情况厨子来不及做饭说不定只能随便吃点冷饼子。
　　油炒面就不一样了，本就是炒熟的面粉，来不及做饭就烧一锅开水冲一碗，又香又滑，再配上一个饼子就可以解决一餐，方便又管饱。
　　至于睡袋就更是必须的了，一个袋子就能包括被子和褥子，不用准备多余的床单被罩，简直就是出门在外必备之物。
　　林夏至匆忙之间只想到这两个点子，程闻柳听他说完很是心动，迫不及待地找上程阿爹，商量这件事的可行度。
　　而林夏至在程闻柳离开之后找上程夫郎，油炒面用的东西就是油和面粉、盐，这些东西家里都有，程夫郎按照林夏至说的油炒面做法吩咐厨房准备做一份，中午大家回来之后都尝尝味道。
　　睡袋做起来同样不复杂，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手脚快的绣哥儿半个时辰就能做出来一个，找了两个程府绣活不错的哥儿到他那儿去，让他们两人一起做林夏至嘴里说的睡袋。


第350章 关于捐钱
　　两个绣哥儿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不过再搞清楚了睡袋怎么裁剪和缝合之后，两刻钟不到他们就把全景国第一个睡袋制作成功。
　　摸着他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睡袋，想着这个睡袋会在战争中起作用，两人都是满心欢喜：“我刚才听少夫郎说这个叫睡袋，里面用的棉花不到一床被子的量，但是我觉得睡袋睡着说不定比被子还能暖和些。”
　　“少夫郎真聪明，能想出这么个既节省又好用的东西，过些日子我回去也用家里的东西给我相公做一个，我家那个跟着商队东奔西跑，回来经常给我说外面睡得不舒服，我给他做一个这个睡袋，躺的那边就用旧棉花给他垫得厚厚实实，盖的那边用好棉花保管又软和又暖和。”年龄稍大的绣哥儿对睡袋爱不释手。
　　“幸苦你们了，把睡袋放在地上看看。”程夫郎见他们做好了，赶紧让他们把睡袋展示给他看看。
　　“夫郎，睡袋铺开足够一个汉子躺平了睡觉。”绣哥儿将睡袋铺在地上。
　　程夫郎上手摸了摸睡袋，因为家里做的棉花给的足，压上去软软的还挺舒服。
　　绣哥儿指着睡袋缝了绳子的一边，“如果用绳子把睡袋收起来，比普通被子更小，出门在外带着非常方面，像现在这样的天气，睡觉的时候只用穿里衣，过阵子天气更冷了，可以穿厚一些睡，完全不用担心会着凉。”
　　“你们装给我看看。”程夫郎刚才听了林夏至介绍，对他说的减小体积很感兴趣。
　　绣哥儿手脚麻利，两三下就把睡袋给叠好系上，刚才铺开足够一个成年汉子睡觉的睡袋，卷起来之后只有枕头大，果真是很小。
　　“不错不错，你们两先下去吧。”程夫郎看了眼连云。
　　连云会意，他站出来领着两个绣哥儿出门，从荷包中拿出两个银豆子，一人给了一个：“今天这个睡袋是家里少夫郎刚想出来的，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两个绣哥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连云麼么放心，我们两人懂得。”说完，他们接过银豆子退下。
　　“到午时一刻了，请问夫郎要准备摆饭吗？”厨房的人这时候过来。
　　程夫郎自己动手把睡袋拆开，又将睡袋卷起：“油炒面做好了吗？”
　　“做好了。”
　　“行，摆饭吧，每个人都准备一碗油炒面。”
　　程阿爹和程闻柳在粮满仓的仓库讨论林夏至的提议，比起直接捐钱，好像捐物是更好，捐过去的吃食和睡袋能够实实在在用到士兵身上，不用担心被上面的官员挪作他用。
　　程闻柳回想了一遍林夏至的话：“阿爹，听夏哥儿说油炒面制作不难，我们今天中午回去应该可以尝一尝。”
　　程阿爹拍板：“好，我们今天就回去尝尝油炒面是什么味道，要是真的能像夏哥儿说的那样可以保存很久，方便吃还管饱，咱们就捐油炒面和油炒面的配方给朝廷。”
　　中午的餐桌上，每个人饭碗旁边都放了一小碗新鲜做出来的干油炒面。
　　干的油炒面颜色发棕，有一股很香的猪油味，闻着一点不腻，旁边的下人见主子们准备吃饭了，拿着热水一碗一碗地将油炒面泡开。
　　加了水的油炒面搅开之后很顺滑，用勺子舀着吃，浓香十足，程阿爹一口气吃完了一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真的只是用面粉加猪油做出来的？”程阿爹有些不相信，就两样普通的吃食做出的东西有这么好的味道。
　　“还加了一点点糖和盐。”林夏至笑着把加入的调料也说出来。
　　“就捐这个了！”程阿爹砸吧嘴巴回味一下，“再给我来一碗油炒面。”
　　不只是程阿爹，程夫郎和程闻柳也多要了一碗油炒面，只有林夏至吃了一碗就没有多吃。
　　油炒面的热量很高，能够满足身体对热量的需求，但是它里面供应的各种营养元素和微量元素有限，他不能为了贪嘴不给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
　　吃过油炒面，程阿爹和程闻柳由程夫郎带着去看了睡袋，程阿爹亲自钻进睡袋中试了一下，他感觉还挺不错的。
　　以前他也跟着商队出去跑过几次，没有遇到城镇的时候只能在马车上将就一晚，当时如果有睡袋，大家晚上能够休息得好很多。
　　“相公，这油炒面可以咱们家自己提供食材，睡袋确要另外买材料，不如咱们去找锦绣园合作，他们出布料，我们出棉花？”程夫郎刚才看着睡袋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因为李秀和锦绣园的吴夫郎关系不错，连带着程夫郎对锦绣园也有些了解，做生意的多少手里会有些积压的存货，这些放了很久的布料不好卖，不如就用来做睡袋，既让这些布料有了用处，又能省钱，还能有好听的名声。
　　程阿爹没什么意见：“夫郎你看着联系他们吧，如果要大量做睡袋，不如就把地点定在他们那边，咱们家夏哥儿快生产了，吵吵闹闹的对他和孙子不好。”
　　“行。”程夫郎盘算着晚一点的时候去锦绣园一趟。
　　没等他出门，林夏至又过来找程夫郎：“阿么，我想着既然国家有战争，我们作为受国家庇护的百姓就不能没有一点表示，要不我阿爹他们也捐一些东西，还有林家村那边，像什么豆杆、腐竹、豆腐皮、粉条、豆腐乳、番茄酱、辣椒酱这些能放挺久的吃食都可以捐过去。”
　　“夏哥儿，你看这样行不，我去一趟亲家那边把亲家他们叫过来，你和他们商量这件事，我去锦绣园找吴老板、吴夫郎他们商量下睡袋怎么做。”程夫郎想着既然林夏至有这个想法，那就让他们直接过来一起商量，省得传话的人来回跑。
　　“好，谢谢阿么。”程夫郎的提议正合林夏至的心意。
　　林虎子和林承祖正好都在家，程夫郎派过去的人把他们两个都带来了，战争捐物资这种事得家里的汉子做主。
　　两人一到，林夏至直接对他们说叫他们来的目的：“阿爹，大哥，你们知道咱们景国要和西凉打仗的事情吧，今天闻柳说家里要捐钱，我觉得捐钱不好，所以——”
　　林承祖听到林夏至说捐钱不好，以为林夏至不想捐钱，他赶紧打断他：“夏哥儿，国家有战事，我们有能力捐钱就应该捐，今天上午我和阿爹也在商量捐钱，你不要舍不得。”
　　“大哥你听我说完。”林夏至有些无语，难不成他表现出了什么财迷属性，让林承祖这样误会他，“我说不好是因为我有其它提议，我建议家里捐物资。”
　　林夏至把他给程家出的油炒面和睡袋说了出来，油炒面的原料是面粉，程家做粮食买卖手上的面粉多可以用这个，而林家不一样，林家没有种小麦，所以林夏至觉得油炒面不适合林家。不过林家有很多别的吃食，只要是容易保存，轻便好运输的吃食，都可以捐给军队。
　　“士兵在外面除了打仗最难的就是吃饭和睡觉，解决了这两个难题，相信咱们景国的军队能够轻松把西凉蛮子打得屁滚尿流。”林夏至说到最后还激动了一番。
　　“夏哥儿，不要说这种粗俗的词，对孩子影响不好。”林承祖听林夏至说屁滚尿流，紧张地看了眼他的肚皮。
　　“好吧，我错了。”林夏至敷衍地认错，“你们快回村里去，咱们村子扬名的机会来了。”
　　为什么说是林家村扬名的机会呢，因为捐钱这种事都是世家大族或者有钱商人做的，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自己村里弄一个作坊这种，可没有战争捐东西的先例。
　　林夏至在林虎子他们离开小院之后觉得漏了什么，赶紧让林小冬去提醒他们一句，小舅舅他们那边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适当捐一些。
　　有时候，捐东西不看捐的数量，你是第一个捐东西的人，那就是头一份，容易被别人和上位的人记住。
　　林承祖明白林夏至的意思，他拉着林虎子快步往林宅走，战事来得又快又猛，他们要赶早。
　　担心林虎子一人回村去说不明白，林承祖让赵东亲自跑一趟望山村李家，自己和林虎子一起回林家村找里正。
　　林家村征兵的差役刚走不久，村里人现在都不缺那二两银子，比起把自家孩子送战场，他们更愿意出银子免掉兵役。
　　林家主屋那边，林老头和林大伯两人的身体状况都不足以让他们去服兵役，可他们作为完整的一户，也需要出一个人，林老头咬牙从压箱底的银钱中拿出二两银子买了一个名额。
　　这会儿里正屋门口还围着好些村民，他们有些问着里正边关战事如何、关心国家安全，有些关心自己村里产的吃食会不会因为战争卖不出去，也有人担心后续战争扩大会不会再来征一次兵，一次二两银子还行，多来几次就算他们村子比较富庶也承受不了。


第351章 火锅出事
　　送走了官兵，里正扯着嗓子对村民们说：“大家不要围在我家门口，现在具体情况如何我还不清楚，明天我跑一趟县衙去打听打听，到时候大家再来好不好？”
　　村民们的情绪激动不太听里正招呼。
　　“咱们景国这几年好不容易休养生息，大家伙日子过得好了些有盼头，怎么那西凉蛮子就出来搞事情。”
　　“他们旱灾吃不饱，他们东北边的齐国可不比咱们景国差，怎么不见他们西凉蛮子去齐国抢东西。”
　　“你们夫郎家家的懂什么，齐国那边一样被西凉蛮子打过，西凉蛮子的马匹多，他们来得快去得快，已经把村子洗劫了一遍，边防士兵可能才收到消息，咱们景国今年能够提前发现西凉蛮子，已经是非常好运了。”
　　“蛮子那边今年闹旱灾，他们没有了吃的，牛羊也饿死渴死，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景国，说他们可怜吧也可怜，可我觉得他们更可恨。”
　　……
　　“大家伙田里没事情吗，水稻要收获了不得准备准备，番茄也开始熟了，豆坊这几天要多做一些豆杆和腐竹准备后面几天的农忙。”里正继续扯着嗓子在门口喊，“行了行了，大家伙散了各做各的事，我明天去县里打听了消息回来立马告诉大家。”
　　林虎子父子二人回来的时候村民们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他们看到林家父子一起出现，直觉村里又要做什么事，干脆留在里正家的院子里，等着看能不能先得到消息。
　　里正看到林虎子父子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怎么打听县里消息，他们父子两人从县里回来知道的肯定不少：“咱们进屋说，先进屋再说。”
　　林承祖点点头，看大家的样子对这场战争都挺重视，那他们等会儿说的话最好不要被村里人先听到。
　　让卫夫郎好好招待留在自家院子的几个村民，里正拉着林虎子父子两人进屋：“虎子，承祖，你们两回来有什么事要给我说？”
　　“大伯，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咱们景国和西凉战争一触即发，夏哥儿和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对战争做一些自己能做的贡献。夏哥儿和程家那边已经在准备捐给边境士兵的东西了，我们家商量之后决定把豆坊和番茄作坊从八月起的所有份子钱折算成豆杆、腐竹、番茄酱送去边关，直到战争结束。”林承祖停顿了一下。
　　“等会儿，你慢点说。”里正打断林承祖的话，“八月的份子还没给你们，所以说八月的你们不要了，这场战事结束之前的份子都不要了，换成相应数量的豆杆、腐竹、番茄酱？”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吃食将会以咱们村子的名义送去边关。除此之外，我们自家产的各种能经受长途运输的吃食，就用我们林家自己的名义送去，算是我们林家人为边关将士尽一份心。”林承祖说得很淡然。
　　把即将到手的银子换成各种吃食送出去，相当于是捐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林承祖说出来的话镇住了里正，里正一直以为给战争捐钱这种不是他们这种村子需要做的，没想到……
　　“多的我们做不了，咱们林家村带头给边关送吃食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别的有余力的村镇也跟着咱们一起，大家合力改善将士们的伙食，让那些奋斗在战场的将士们感受到我们百姓对他们的支持，让他们知道抗击西凉蛮子的人不止他们，我们不上战场的人也为胜利作出自己能做的，战争的胜利也会有咱们的一份在。”林承祖说得不快，却铿锵有力。
　　里正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飞速运转，带头送吃食，林家村要不要搭上林家这个顺风车？这样做了以后会给林家村带来什么影响？他要怎么才能劝服村里人？
　　看着里正已经有了想法，林承祖没有多待，他拉着林虎子离开里正家，同院子里等着他们的村民打了个招呼就回林家。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都住在县城的林宅里，但是林家村的豆腐房一直在做豆腐和其它吃食，挨着豆腐房的林家下人每天都有打扫，家里并不乱，林承祖今天赶着回来是想着再想清点一下家里有哪些吃食能够送去边境。
　　等到程家那边第一批睡袋做好，集齐所有东西一起送去边境。
　　林家村这边事情还算顺利，程夫郎去锦绣园那边事情也有进展，锦绣园的吴老板和吴夫郎听程夫郎说话，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们出布程家出棉花。
　　吴老板他们不仅拿出了陈布，还把适合做睡袋的新料子也拿出来一些，叫上自家所有绣哥儿，集中到一起和程家人学做睡袋。
　　程夫郎回到程宅，马上派人出去采买棉花，买回来的棉花送到锦绣园，尽快赶制第一批睡袋。
　　程家的后厨和聚福楼的后厨也加紧制作油炒面，油炒面的香味从厨房传出来，蔓延到整个程宅和聚福楼所在的街道，馋得大家直吞口水，路人们纷纷猜测聚福楼又在做什么新吃食。
　　可惜让大家失望的是，三天之后，这股香味就消失了，不管客人们怎么问聚福楼的小二，他们都不说后厨在做什么，勾得大家心痒痒。
　　这三天聚福楼和程家后厨做出来的油炒面，全部由油纸包裹着，连同睡袋、林家、林家村、李家的各种吃食一起送往边境。
　　因为林家舍得自己在豆坊和番茄作坊的份子钱，还有自己产的各种吃食，统统换成等价的物资送去前线，所以林家村里正再三思量之后，也鼓动村里捐钱捐物。
　　读书越多越明事理，林家村的村民这一次让里正很意外，他们虽然对战争有各种担心，但是听到说他们可以捐东西给那些战场上的将士，里正没说两句不少人就表示同意，最后凑了不少吃食出来。
　　送东西的同时，程家睡袋的图纸，还有油炒面的配方被程闻柳悄悄地献给了县令，县令看过之后立马将这两个东西去给郡守，这一切都悄悄地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就在大家猜测聚福楼可能出新菜品还没有被证实的时候，之前莫名火起来的火锅店出了事情。
　　要说这火锅，确实非常让人耳目一新，味道香得路过都能馋死人，进去吃过的人大部分都说味道好，但是差评也不少，要么说火锅店太热，要么说火锅店的店员服务态度差，还有很少一部分人抱怨火锅店的东西太贵。
　　这些不好的评价都不算什么，这次火锅店出事情，主要是源于一个客人找茅房的时候无意间路过在后厨看到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
　　火锅店的锅底很贵，一个红油的锅底要收两百文，还不算其它点菜和每个人的碟子费用。因为红油锅底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大家想着或许是这一层油费钱才让店家把锅底卖这么贵。
　　可是，那位客人却看到火锅店的店员端着一个吃过的锅底，将里面的油舀进一个大桶中，然后，旁边的人用另外的勺子舀桶里的油到新的锅底里，端去大堂给新到的客人。
　　他们吃的油居然是别人反复吃过的，想到自己刚才吃下肚的东西里混杂着别人的口水，看着油腻恶心的木桶，这个客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捂着肚子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到大堂，这个客人将自己家人手上的筷子全部夺走：“不要吃了，不要吃了，刚才我看到这个锅底恶心死了，你们别吃了！”
　　“大郎，你干什么？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排到号过来吃的。”客人的夫郎不解，他看着自己相公像疯子一样。
　　“看着这个锅我就恶心，你知不知道，这上面的油别人也吃过，我刚才在里面亲眼看到他们把油舀起来放到木桶，再用木桶的油做新锅底，油里面有别人的口水，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东西，还有那个木桶，脏得像是、像是从粪坑中捞出来的一样，不行，我接受不了，呕——”他一个箭步冲出店面，扶着外面的墙又吐起来。
　　这个客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在外面排队等着的人都听到了，让他们感觉无限震惊，这一段描述让他们感觉很恶心，正在吃火锅的人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开什么玩笑！”
　　“别人的口水？”
　　“这些油居然是重复用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我哥哥他们一家前两天刚吃了一顿，我听他们说这家火锅特别好吃，这马上就要到我，我还要不要等着吃啊？”
　　“这还真有可能，你们看看这锅里有多厚一层油，要是放到偏远山村的穷苦人家，这么多油够人家用好几个月的了，只收两百个铜板的锅底说不定真的里面都是一些不干不净的。”
　　“拜托你们，不要说了，我还想继续吃的。”
　　“你还吃，你也不想想这油里多脏。”
　　“想吃就吃呗，反正刚才都吃了这么多了，再多吃一些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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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发作了
　　尽管有少数一两个人知道火锅的油不干净了还依旧很想吃，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太恶心了不想继续下口。
　　坐在火锅边上手上还拿着筷子的其它客人看着咕咚咕咚冒泡的锅子，非常想要把刚才吃下肚的吐出来。
　　有脾气火爆的客人回过神来，非常生气地把筷子摔在桌上：“小二，把你们老板叫来，这火锅我们不吃了，赔钱！”
　　火锅店里的跑堂看着这样的状况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客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大堂里吃着的人吵吵嚷嚷直呼受骗上当，大堂外面拿着号排队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抬高音量问东问西。
　　这家火锅店从中秋之后开业，到现在刚好一个月，天天生意爆满，刚开始那几天排队等号的人能把外面的街道给堵了，眼看着天气凉下来生意会更好的时候，却爆出来了这么一个黑料，让火锅店的人始料未及。
　　林夏至这时候正在家里待产，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重，里面那个小家伙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可是还没到时候。
　　火锅店的事情林小冬跑出去打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一次他搞明白了火锅店后面的店主，居然是望山村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夫郎，名字叫何秋桂。
　　听说在火锅店开起来之前，连他们村里人都不知道何秋桂夫夫两人跑到县城里开了这么一家生意火爆的店铺，只当是他们二人跑到外面做长工去了，现在被人给爆出来，望山村那边的人纷纷跑去何秋桂夫家，问他的公爹和麼么怎么回事。
　　望山村最出名的要数李家，李家的鸡和猪味道好，咸鸡蛋和皮蛋深受欢迎，可这何家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县里的恶人都搞不明白。
　　因为火锅店的事情让大家特别关注，这夫夫二人在开店之前做的种种事迹也被大家挖掘出来。
　　当初和林家合作的杂货铺刚上新干辣椒时被一个夫郎全部包圆，这个夫郎就是何秋桂，辣椒的价格可不便宜，还有他们租铺子、装修等等事情，有好事者算了出来他们开火锅店需要话多少银钱。
　　“少夫郎，我就奇怪了，望山村的村民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大家粗粗估算一下开这么一家店得要好几十两银子，让他们当初养兔子的时候让拿一点本钱出来都闹得不行，这一次几十两是怎么冒出来的。”林小冬叽叽喳喳地把他在外面探听到的消息告诉林夏至。
　　“或许他们从什么地方得来了一笔天降横财。”林夏至对火锅店的事情兴趣缺缺。
　　一开始听到有火锅出世，林夏至想着会不会有老乡也过来了，然而事情的发展让他越来越失望，对那个开火锅的人是老乡的钱期待也越来越低，现在根本不去想他。
　　今天听林小冬火锅店用老油给顾客吃，还让客人看到了，顿时觉得挺无语的。
　　火锅用老油，基本算是火锅界一个非常习以为常的手法了，现代都有很多店铺这样做，毕竟用老油可以节省成本，而且还能让火锅的味道更香。
　　可林夏至觉得做吃食得讲良心，且不说用老油恶心不恶心，就从健康的角度来看，这样做就不行。
　　听着林小冬的小嘴巴拉巴拉说这火锅店的事，林夏至的注意力逐渐分撒，一阵奇怪的痛感从小腹传来，这种感觉不像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兴奋了在里面练拳脚，反而有种上茅厕的感觉。
　　林小冬说着说着感见林夏至的表情不太对劲，赶紧停下来看着他：“少夫郎，您怎么了？”
　　“我不知道。”那一阵又痛又奇怪的感觉过去，林夏至扶着椅子吃力地站起来，“我回屋去躺一躺。”
　　林夏至一站起来，林小冬眼尖地看到他裤裆那一块湿了不少，尖叫出声：“少夫郎，您的裤子湿了！”
　　“什么？”林夏至下意识伸手一摸，一种黏糊糊的触感从手指传递到大脑，他后知后觉地想着，这是不是就是阿么说的羊水破了？
　　痛感再一次传来，林夏至颤抖着腿咬牙站着，手死死地扒着桌面防止自己站不稳摔跤，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快去找阿么，我这是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林小冬陡然间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在脑海中转了几圈，他才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快来人啊，少夫郎羊水破了。”林小冬像小旋风一样冲出院门，扯着嗓子大喊。
　　程宅的平静被林小冬这个一嗓门打破，骚动从林夏至他们的小院一路传到程夫郎所在院子，再由家里的小厮传到聚福楼和粮满仓。
　　等两个汉子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回来时，程夫郎已经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林夏至扛过第二次阵痛，被人扶着走进早就布置好的产房，稳麼么换身干净衣裳洗了手脸跟着进去，一盆一盆的热水从厨房端到产房，请来的大夫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程闻柳慌了神，进院子一看到站在门口的程夫郎：“阿么，夏哥儿呢？”
　　“在里面产房，我——”程夫郎看着程闻柳有冲进产房的意思，赶紧拉住他，“你别进去！你身上这么脏，要进去也得换身衣裳再说。”
　　按照景国大户人家的规矩，汉子是不能进产房的，可是程夫郎对这个规矩不以为意。
　　夫郎在里面拼死拼活地生孩子，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相公的支持，他当初生产的时候程阿爹就陪在他身边，现在到了自己儿夫郎身上，自然也是同样的，只是程闻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得很，产房得保持干净，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进去。
　　程闻柳找回了一点理智，想着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在外面忙了大半天，确实不干净。
　　就在他刚准备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一声惊呼：“好痛！”
　　程闻柳听到这声喊叫一个激灵，迈出去的脚瞬间收回，转身趴在产房门口，一脸焦急地想要通过窗户纸打量里面的情况：“夏哥儿、夏哥儿，你没事吧？你回答我一句啊。”
　　过了一会儿，产房里才传出来林夏至有气无力的声音：“一点不好，痛死我了，要不要你来试试！”
　　“夏哥儿，我、我。”程闻柳急昏了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哥儿，你好好躺着，节省点力气。”程夫郎生过孩子有经验，这时候阵痛是裂开产道，用不着花力气，等会儿到了真正生产的时候才是用力的时候。
　　屋子里稳麼么也这样劝林夏至：“程少夫郎，你的产道才裂开五指，还有一会儿才会开十指，您现在节省点力气，等会儿真正生产的时候不会力竭。”
　　“才开五指我都快痛死了！”林夏至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阵痛再次袭来。
　　“您这是第一次生产，产道已经算裂得非常快的了，有些夫郎光是开产道都得一整天，那才凶险，不过有我在都能逢凶化吉，您呐就放心吧。”稳麼么一边帮着林夏至按摩一边非常淡定地说出他以前的接生事迹。
　　本意是想着安慰林夏至，告诉林夏至自己在接生方面很擅长，让林夏至不用担心。
　　结果林夏至被他形容的画面吓到了：“我不生了，我再也不生了，程闻柳，你听到没有，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屋子外面的人被林夏至“凄惨”的喊叫吓一跳，还是程闻柳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好好，我们生完这个以后再也不生了。”
　　“快去换衣服，换了衣服过来陪夏哥儿。”程阿爹紧接着反应过来，想着自己以前都是进屋子陪夫郎生产，而儿子还傻傻地在门口站着，赶紧推了推他。
　　程闻柳点点头，冲产房喊：“夏哥儿，你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就进去陪你。”
　　林夏至在产房里痛得不行，根本分不出神回答。
　　程闻柳等不到林夏至回答，他捏了捏拳头，三步并作两步离开，用最快的速度换一身赶紧衣服过来。
　　他再次来到房产的时候，林夏至扛过了一次阵痛，正在吃着程夫郎给他送过去的荷包蛋。
　　现在距离生产还有一小段时间，抓紧时间让林夏至多吃两口，更能保证他等会儿生孩子的时候有力气。
　　“我不想吃了。”林夏至把碗放到一旁，他已经连续吃了两个荷包蛋，只放了一点糖的荷包蛋没什么味道不好吃。
　　程闻柳看碗里还剩下两个蛋，想着哄林夏至继续吃一颗，没等他开口，林夏至又开始阵痛，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脸上、头发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林夏至死死地抓住床边的软布，咬紧牙关尽量不发出声音。
　　程闻柳在一旁干着急，坐在床头给林夏至擦汗，说一些鼓励安慰他的话。
　　扛过一次阵痛，林夏至松了口气，恨恨地对程闻柳说：“我刚才真的很想掐你的胳膊，再咬你两口，让你也感受下我的痛！”
　　难怪当初大哥陪着大嫂生完孩子，他的胳膊上全是青紫掐痕和牙印，原来是这个道理。


第353章 顺利生产
　　程闻柳二话不说，撩起自己的袖子放到林夏至嘴边，一脸大义凌然：“夏哥儿，要是咬我能让你好受些，那你咬我吧。”
　　林夏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算了吧，你就换了身衣裳又没洗澡，咬你我觉得脏。”
　　有人说话分散注意力，林夏至的感觉好受了很多，屋子外面程夫郎又送进来一碗煎蛋，比起没滋味的荷包蛋，撒了点葱花的煎蛋让林夏至有食欲多了，一口气把盘子里三个煎蛋吃光，感觉胃很饱了才停嘴。
　　林夏至吃饱了，身上暖和了起来，又有了力气，他想着要不要程闻柳给赶出去，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阵痛的时候一定面目全非、五官狰狞，他不想让程闻柳看到自己这个模样。
　　不等林夏至说话让程闻柳出去，下一次阵痛再次袭来，一旦痛起来他再没了什么好不好看、狰狞不狰狞的想法，他只希望这样的折磨快点过去。
　　“程少夫郎，已经开了九指了，快了快了，您再加把劲。”稳麼么看了眼林夏至的情况，非常欣喜地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痛到了极致就感觉不到痛，林夏至正是这个状况，当稳麼么告诉他产道彻底裂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稳麼么心情不错，程少夫郎的体质好、生产快，要是顺利的话晚饭前孩子就能落地。
　　在产房外面的程阿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林夏至的叫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稳麼么不停地叫他用力，心情一上一下地飘忽不定。
　　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程夫郎心情开始紧张起来，程阿爹见他这样便搂住他：“夏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他和咱们小孙子会没事的。”
　　“没事的，会没事的。”程夫郎嘴里不停地祈祷。
　　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产房里林夏至的叫声已经听不到，偶尔会有一两句比较大的闷哼和程闻柳的声音，程夫郎和程阿爹越发紧张。
　　“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
　　……
　　“程少夫郎用力，肩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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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程少爷、程少夫郎，是个身子壮实的小汉子。”稳麼么喜气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天色暗淡下来，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室内外的安静，程夫郎脱力地靠着柱子，脑子里想的只有三个字：生完了。
　　程阿爹高兴得直搓手：“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安全了，安全了。”
　　产房里，林夏至躺在床上放空思维，稳麼么喜气的话，程闻柳高兴的模样，还有刚出生小宝宝的啼哭都好像隔了一层水幕，听不真切，看不清楚。
　　艰难地抬起手摸上瘪下去的肚皮，林夏至头往旁边一歪，昏了过去。
　　程闻柳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夏至身上，他看着林夏至失去意识，刷地站起来：“稳麼么，快来看看夏哥儿，他昏了，你快来看看。”
　　刚才保持一个坐姿太久，程闻柳的腿早就麻木了，他一个踉跄绊倒到地。
　　稳麼么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将手上刚出生的小婴儿交到程家在产房帮忙的下人手上，三两步走到林夏至床头。
　　林夏至的脸色苍白，濡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这个模样看着确实挺不好的。
　　但这是因为刚才生产的时候流血过多造成的，稳麼么见过太多夫郎生产之后的样子，一看林夏至呼吸均匀就知道他这是力竭了，等他睡醒就没事，还会吵着要吃东西，因为肚子一下空了会感觉很饿。
　　三两句安抚了程闻柳，稳麼么指挥者程家下人帮忙把林夏至身下的床单换成干净的，又给他用上专门愈合产道的止血粉，然后把洗干净血水的孩子放到程闻柳这个亲阿爹手上：“程少爷，来抱抱孩子，瞧瞧这小嘴，像极了程少夫郎，眉毛和鼻子很你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以后长大了又会是一个俊俏的小家伙。”
　　程闻柳手臂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他看着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他。
　　刚出生的小孩不好看，身上还有一层看上去似乎黏糊糊东西，这些都没能抵挡程闻柳对他的喜爱，盯着儿子眼睛都舍不得眨。
　　程闻柳抱孩子的动作一直没变过，稳麼么怎么放到他手上的他就怎么抱，稳麼么都替他感到手臂酸。
　　眼看着因为程闻柳抱着不舒服的小家伙动了动，稳麼么把孩子接到自己手上：“我把孩子抱到门口给程老爷和程夫郎看看，还是等程少爷你学会抱孩子再来抱吧。”
　　等稳麼么走了，程闻柳都还保持了一会儿刚才抱孩子的动作，脸上带着傻气的笑容。
　　稳麼么把孩子抱出去的时候，迟迟得到消息的林家众人也来到了产房外面。
　　“嘘，夏哥儿在里面睡着了，亲家阿爹，亲家阿么，你们来看孩子。”程夫郎抱过孙子，在怀里轻轻地掂着。
　　林虎子他们放轻手脚的动作，围着程夫郎站了一圈，伸长了脑袋看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眉毛和鼻子像闻柳。”
　　“嘴巴像夏哥儿。”
　　“耳朵像他阿爷。”
　　“手像极了他三舅小时候。”
　　“小胳膊小腿还挺有力的。”
　　……
　　“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有，等夏哥儿醒了他们夫夫两商量。”
　　……
　　估计是太多人围着他，让他觉得不舒服，小家伙扭了扭屁股，张开嘴就哭，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刚刚才出生。
　　在场不论是程夫郎还是李秀，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何况还有一个稳麼么。
　　“哎哟，是不是胎便出来了。”程夫郎丝毫不嫌弃，揭开盖在小孙子屁股上的尿布，果然在尿布上有一坨黑绿色的粪便。
　　“连云，热牛奶送来没？”拉了胎便就可以吃点东西了，不然孩子很容易饿。
　　程夫郎亲手给小孙孙换了尿片，继续把小孙孙抱在手上。
　　“夫郎，牛奶送来了。”连云把装着温牛奶的小盅端过来。
　　程夫郎抱着小孙孙，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李秀上前帮忙，用专门给小婴儿打造的小瓷勺舀起一勺牛奶，送到小外孙嘴边。
　　闻到了牛奶香甜的气味，半梦半醒的小奶娃张开嘴，牛奶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瞧着小嘴动得，我心都要化了。”程夫郎爱怜地看着小孙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屋子里程闻柳用热水给林夏至简单擦了下身体，又给他换了身清爽干净的里衣。
　　见林夏至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想着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刚被汗水打湿了一次，干脆让程章给他拿一身干净衣服过来，他就在产房里随便擦了一把换上干净衣服继续陪林夏至。
　　产房外面的屋子，刚出生的小奶娃成了大家关注的中心，而产房里，程闻柳静静地陪着沉睡的林夏至。
　　昏迷的瞬间，林夏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的意识从身体拉走，他生了孩子太累，没有力气和这股力量斗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
　　好像在黑暗中，又似乎在亮光里，可能是一瞬间，又如同过了很久，林夏至的意识终于从浑浑噩噩中醒来。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马路，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道路两旁穿着新潮的年轻人，林夏至如遭雷劈。
　　他这是——回来了？
　　程闻柳怎么办，他刚刚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宝宝怎么办？还有阿爹、阿么、大哥、哥么、宗儿、景哥儿、小米团、小年糕、小叔、小叔么、成儿、外老么、小舅舅、小舅么……
　　脑子里转换过熟悉的名字和脸，林夏至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没有感觉喜悦。
　　过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纷杂的想法逐渐散去，林夏至抬手掐了把自己，没有感觉到痛，而且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雪白的里衣。
　　林夏至风中凌乱了，所以说他这是在做梦，只是这个梦里他的意识特别清醒？
　　街面上的人看不见他，都当他不存在。林夏至迈开双腿往前走去，曾经熟悉的街道在现在的他看来变得有点陌生，街面装饰和两边不少店铺都换了。
　　再往前有一家他很喜欢吃的烤肉店，那家烤肉的酱料特别香，店里的秘制五花肉味道很棒。不过比起哥么调制的酱料和腌制的五花肉味道还是要差上一丝。
　　烤肉店对面有一条小吃街，里面汇聚了各地各样的小吃，最好吃的是里面有一家做煎饼果子的店，每次他过来都会买一个边走边吃。林夏至又想到飘香十里的煎饼果子，味道同样不差。
　　……
　　一路走过，看着街边的铺子，林夏至脑子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景国的东西。
　　一个青年正对着他走过来，风吹过将他脸上的碎发吹开，林夏至看清了他的长相——正是他自己！
　　随着青年越走越近，林夏至看到他额头上被头发盖住的地方还有缝针的痕迹，看到他左侧鼻翼上一个小小的红痣，还有下巴那儿十几年都没有长好的疤痕。
　　林夏至愣在了原地，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或者说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他梦里的另一个意识吗？


第354章 故地重游
　　“等等！”林夏至转过身冲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喊道。
　　那人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街面，疑惑地挠了下下巴，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他。
　　林夏至的瞳孔放大，这个动作他绝对不会做出来！因为下巴上的伤口，他从小就被老妈叮嘱不可以挠，后来伤口长好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林夏至心情非常糟糕，他决定跟着那个人，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沉默地跟在他后面，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林夏至看着他走进一家水果店，买了他妈老喜欢吃的柚子，还买了他老爸喜欢吃的菠萝蜜，又挑了一串香蕉，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出租车。
　　即便去了景国四年多，从他嘴里报出来的目的地林夏至依旧非常熟悉，那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
　　看着那人提着水果回自己家，父母和他相处非常和谐，老妈在厨房忙活自己的拿手菜，老爸和那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林夏至靠过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夏哥儿，你最近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前几天做出来的绣品被人买了去，我看完电视之后有了灵感，准备设计一套古装。”
　　“嗯，你能够适应这边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你大哥他们什么回来，他们两口子都忙得很，多亏了有你时不时回来看我们两个老家伙。”
　　“爸爸，你和妈妈都还年轻，不要总是把老挂在嘴边。”
　　……
　　在他身体里的人居然真的是夏哥儿，看样子爸妈知道夏哥儿不是自己，可他们还对他这么好，林夏至心里酸酸的。
　　到了午饭时间，林夏至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不能吃，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林妈妈原本高高兴兴地让夏哥儿吃菜，她突然感觉一阵心酸难受，手一松，筷子带菜一起掉在了桌面上。
　　“吗妈，怎么了？”夏哥儿和林爸爸都看向她。
　　林妈妈笑着安慰紧张的父子二人：“没事，就是手没拿稳。”
　　她忽略掉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拿过纸巾擦筷子后招呼大家继续吃饭。刚才那一瞬间，林夏至觉得老妈感到了他的存在，他坐在餐桌的空位上，摸干眼泪看着开始长白头发的老爸和老妈。
　　原来他这不是梦境，他这是又穿越时空回到了现代。
　　当初，他出车祸穿越到夏哥儿身上，而头部受伤的夏哥儿则到了现代，代替他在这边活了下来，有夏哥儿陪伴，爸妈伤心的情绪而已缓解，似乎不算一件坏事。
　　和夏哥儿一起在家里待了一个下午，吃过晚饭之后林夏至继续跟着夏哥儿离开，他想看看夏哥儿在现代是怎么生活的。
　　只见夏哥儿回到自己在外面单独租的房子，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脑和直播系统，拿起旁边的绣架开始绣花。
　　这个操作让林夏至看得目瞪口呆，直播绣花是林夏至万万没想到的。
　　夏哥儿的动作很快，他绣花的时候手都快出残影了，完全不用看花样就在绣布上秀出图案，闲暇的时候还会看一看弹幕，同观看他直播的人互动，说说绣花技巧什么的。
　　短短一个半小时，林夏至看着夏哥儿就绣出来一副小巧的仕女图，将这个仕女图装在一个团扇上，又精致有好看，直播间的屏幕上全是刷“666”的弹幕，还有好些个打赏。
　　做完了仕女图团扇，夏哥儿把扇子收好同观众道别关闭直播，打开视频剪辑软件，将他刚才直播录的视频剪辑出来，还给配上了萌萌哒的字幕和讲解，然后投放到视频网站上。
　　用这些数码设备的时候夏哥儿非常熟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古人。
　　第二天，林夏至依旧跟在夏哥儿身边，他看着夏哥儿换了一个更大的绣架，上面有一副绣了一半的作品，这是绣的九龙戏珠，难度非常高。
　　一整个白天，除了刺绣，就是在一旁写写画画，中午的时候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很显然，夏哥儿在现代的生活还不错。
　　第三天，林夏至从夏哥儿那边离开，搭了一辆顺风车回到自己父母身边。
　　林夏至看着老妈打扫他以前的房间，拿出他以前的照片看，忍不住湿了眼眶。
　　林妈妈的感觉总是很敏锐，林夏至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她都会有相应的感觉。
　　林爸爸在旁边搂着她：“上天把夏哥儿送到了我们身边，说不定咱们家夏至也去了那边，有夏哥儿的爹么照顾，你不要想太多。”
　　林夏至听着这句话，心头又是一阵激动，林妈妈似乎感觉到了，抬头看了眼他站的位置。
　　和林妈妈的目光对上，林夏至失神地喊出一声：“妈。”
　　林妈妈的手骤然抓紧：“老头子，你刚才听没听到咱们家夏至的声音？”
　　“什么夏至的声音，你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林爸爸替林妈妈关上相册，给她揉太阳穴。
　　林妈妈失落地呢喃：“我真的听到了，就刚才那一下。”
　　除了刚才那一下林妈妈有点感应，后来任凭林夏至怎么呼喊，林爸爸和林妈妈都没听到。
　　林妈妈心里难受，虽然有夏哥儿代替了林夏至，但是那个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她这些年积累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
　　林夏至在一旁看着心里又着急又难过，他的情绪传递到林妈妈身上，林妈妈更加哭得不能自己。
　　林爸爸傻眼，自己老婆在最初面对儿子灵魂被调换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失态过，搂着林妈妈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个大家都万分着急的时候，林夏至突然感觉到那股神奇的吸力再次出现，他要离开了！
　　林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向坚强的林爸爸也红着眼眶，这一幕让林夏至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想要突破那神奇吸力的束缚。
　　他拼尽全力喊着：“老爸，老妈，我就在你们面前站着，你们看看我。”
　　不知道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心电感应，还是林夏至努力挣脱起了作用，林爸爸和林妈妈居然一起听到了林夏至声音。
　　林妈妈停下哭泣，和林爸爸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刚才他们真的都听到了夏至的声音？
　　林夏至见父母愣住了，眼里涌现出狂喜：“爸，妈，你们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就点点头。”
　　林爸爸和林妈妈两人同时点头。
　　“我现在是一个很奇怪的状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从那边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过来之前我刚生了孩子昏迷过去。”
　　林夏至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林爸爸和林妈妈直接愣住了。
　　林夏至感觉吸力越来越强，不知道他还能停留多久，他赶紧长话短说：“我和夏哥儿交换了灵魂，现在在他那边过得很好，夏哥儿的爹么和闻柳的爹么都对我很好，还有夏哥儿的大哥、哥么和三弟，我过得还不错，你们不要太担心我。另外，我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叫程闻柳，说起来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夏哥儿在那边的身份相当于我们这边的女人，我和程闻柳已经成亲，我们两的孩子刚生下来。我还带了个金手指过去，可以帮助那边的百姓种地……”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语无伦次地说得又杂又乱，不知道自己父母能够理解多少，林夏至感受着那股吸力越来越大，他已经支撑不住：“我要回去了，爸妈你们多保重，大哥那边……”
　　再后面的话林夏至来不及说出来，他被那股吸力生生拔离。
　　林爸爸和林妈妈久久没有回过神，不仅因为他们听到了林夏至的声音，更是因为他们听林夏至说自己在那边有了爱人，还有了孩子。所以说——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成了生孩子的那个人？那他们养大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恍惚间，林爸爸回想起夏哥儿刚在医院清醒时说的那些话，好像在他们那边，哥儿就是生孩子的那个人。
　　不知道自己在爸妈心里投下一个重磅炸弹，林夏至再次经历之前那种似黑似光的感觉之后回到了景国。
　　一睁眼，身体的疼痛、大脑的疲惫瞬间朝他涌去，让他恨不得再次昏睡过去。
　　“夏哥儿，你醒了，饿不饿？”程闻柳惊喜地看着他。
　　现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林夏至生完孩子到现在已经睡了快三个时辰，他再不醒来程闻柳就要把大夫再请过来看看了，好在夏哥儿醒过来，让他放下了心。
　　程闻柳见林夏至不想说话的样子，他起身从旁边的水壶中倒出一杯温水，一点点喂给林夏至。
　　林夏至神情有些恍惚，还没有从刚才经历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为什么他会在生完孩子昏迷之后被吸到以前生活的地方？为什么他只在那个世界停留了两天多？他说的话爸妈听到了多少？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穿越的机会？


第355章 放下担忧
　　出神地想着事情，嘴巴机械地喝着水，林夏至一直是一个无神论者，上一次程夫郎游魂到程鸾景身边，这一次他离魂到现代，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神？他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而他的金手指又是怎么一回事？
　　围着林夏至将一杯温水慢慢喝完，程闻柳感觉自个儿夫朗的状态不太对，他担忧地看过去：“夏哥儿，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林夏至的眼睛动了动：“我没事，咱们的宝宝呢？”
　　不管那些疑惑的答案是什么，去了一趟现代，看到夏哥儿用他的身体适应了现代生活，林夏至的负罪感少了很多，而且他还意外地同爸妈说了几句话，心里对父母的愧疚也少了些，另外，他对景国和这边的家人朋友也更有了认同感。
　　“在睡觉呢，刚才你睡着的时候他拉了胎便，他的老么和外老么两个一起给喂了一大碗牛奶，吃饱了就睡着了，无忧无虑的真好。”程闻柳边说，边把放在一旁婴儿床上的小奶娃抱出来。
　　“好丑！”林夏至看到自己的孩子，第一反应是真的很丑，皱巴巴、红彤彤的像小猴子，身上那层胎膜就像是没洗干净一样。
　　林夏至不是第一次见小婴儿，四弟小年糕和小外侄小米团刚出生的样子他都见过，知道孩子长几天就会变好看，可他还是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时觉得对方丑。
　　“夏哥儿，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过两天皮肤的胎膜掉了，红色也褪去了就会很好看。”程闻柳本来准备把孩子放在林夏至床边的，看着林夏至这么嫌弃，干脆继续自己抱着孩子。
　　程闻柳第一次抱小孩的时候手脚僵硬不知所措，这才几个时辰，他的动作就变得柔和多了，看着怀中的孩子表情温和。
　　“我知道，刚才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而已，你别把我说的话当真。”林夏至刚才没看仔细，他很想看看自己受了那么大苦生下来的孩子到底像不像他，“你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好吧，你动作轻点知道不。”程闻柳轻轻地把孩子放在床上。
　　这一次林夏至不在关注孩子的皮肤，他仔细地看孩子的五官，气鼓鼓地对程闻柳说：“居然只有下巴和嘴巴像我，眼睛、眉毛、鼻子都像你，真是太过分了！”
　　程闻柳心里默默地想，这样正好说明这个孩子是他们两人结合生下来的宝宝。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程闻柳嘴上却是说：“现在还小看不准确，以后他长大了会有变化——”
　　没等程闻柳说完，林夏至又继续说：“不过像你也好，你的眼睛、眉毛和鼻子最好看，我的嘴巴和下巴也好看，咱们儿子继承了咱两身上的优点，以后一定是帅小子。”
　　“……”程闻柳一阵无语，其实他觉得林夏至最漂亮是眼睛，不过这样一双眼睛长在小汉子身上就不怎么好看了，眼睛还是像他比较好。
　　“夏哥儿醒了？”程夫郎从外面走进来，他后面的连云端着一个小盅，“阿么给你送鸡汤过来，闻柳你这孩子也真是，夏哥儿醒了肯定很饿，你怎么不先给他找点吃的。”
　　“我想着看孩子，把肚子饿给忽略了。”林夏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阿么你这样一说我是真的觉得好饿，饿得都快要能吃下一头牛的饿。”
　　程夫郎把小奶娃抱开，让程闻柳放个小桌子在林夏至身前：“你的感受阿么明白，这不就主动给你送鸡汤过来，这个小盅可以保暖，我本想着先端一小盅过来给你预备着，分量不大。既然你醒了我直接让厨房把剩下的也给送过来，你慢慢吃，还有荷包蛋和煎鸡蛋，想吃哪个？”
　　连云把小盅放到小桌子上打开，鸡汤的鲜香瞬间飘出来，林夏至眼神都绿了：“两个都想吃！”
　　说完，林夏至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鸡汤。
　　“夏哥儿小心，这个鸡汤有点烫。”程夫郎的提醒慢了一点点，林夏至已经把鸡汤喝进了嘴。
　　熬煮了几个小时，鸡身上所有的精华都被炖进了汤汁中，只放了一点点盐，味道一点不显寡淡，反而鲜得林夏至恨不得把舌头给一起吞下去。
　　即便被烫到了，林夏至依旧舍不得将鸡汤吐出来，他快速搅动几下舌头，等鸡汤温度降下去就吞下肚，温热的鸡汤唤醒了他的胃，强烈要求主人多吃一些东西犒劳它。
　　“慢点慢点，还有，夏哥儿不用吃这么急。”程闻柳看着林夏至这个狼吞虎咽的模样，自己比林夏至还着急。
　　“只要不烫着就没事，刚生完孩子非常想吃东西是很正常的。”程夫郎赶紧让人去厨房端鸡汤，做荷包蛋和煎蛋。
　　这个样子的林夏至是程闻柳没有见过的，他居然丧心病狂地觉得这个样子的夏哥儿也很好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也想吃吗？”林夏至吃了小盅里的鸡肉，见程闻柳一直盯着他，眼中似乎带着点渴望，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闻柳，这是专门给夏哥儿准备的，你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找厨房。”程夫郎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自己儿子。
　　程闻柳心里大呼冤枉，他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你们都误会我了，我看夏哥儿好像没有吃饱，想问他还想不想吃其他的？”
　　程闻柳的回答让程夫郎满意，要是程闻柳敢和刚生产完的夏哥儿抢吃食，他绝对会毫不手软地打他一顿，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夏至没在意，他刚才就是看着程闻柳的眼神奇怪才随便问一句，厨房已经把剩下的鸡汤送过来了，他吃鸡汤都来不及，可没心思关心程闻柳刚才在想什么。
　　林夏至把整只鸡吃光，鸡汤喝了大半，还吃了两个煎蛋、两个荷包蛋，这几乎是他平时一整天的量。
　　吃饱喝足的林夏至又感觉困了，程夫郎见状拉着程闻柳出去，让林夏至可以好好休息。
　　“阿么，夏哥儿吃这么多正常不？”程闻柳算了一下林夏至吃的东西，心惊胆战地问程夫郎。
　　程夫郎想了想没觉得有问题：“哥儿刚生产完，肚子一下就空了，还消耗了很多力气，多吃一点是正常的，后面就好了。”
　　程闻柳听了程夫郎的话放下了心，要是没有长辈在，就他们两个没有生孩子经验的小年轻说不定真的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最后闹出事。
　　“阿么，我找人搬个软塌过去，这个月就睡软塌陪着夏哥儿。”程闻柳脑子正常转动起来。
　　“行，夏哥儿现在行动不便，你去陪着他我更放心。”程夫郎没有一点意见，当年他坐月子的时候程阿爹也是陪着的，“对了，之前你们说孩子自己照顾，你们能照顾好吗？”
　　“能行，阿么你把有什么要注意的给我说一说。再说您都把连云麼么送到我们院子了，要是这样我都照顾不好夏哥儿和孩子，那就太没用了。”程闻柳自信满满。
　　看着程闻柳这个样子，程夫郎即不放心又等着看他们笑话，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好在他让连云过去了，万一有什么情况连云能帮他们。
　　林夏至生完孩子时间就挺晚的了，林家人在程宅等了会儿，眼看着快宵禁了林夏至都没醒，他们就回去了。
　　结果他们没走多久林夏至就醒了，程闻柳赶紧让程章跑了一趟林宅告诉林家人，两家人都放下了心。
　　李秀和林虎子躺在床上，悬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心总算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放了下来，就算孩子生了出来，只要林夏至还没醒他们做爹么的就始终担心孩子。
　　“夏哥儿这一胎顺利，我们也终于能回村子了，虽说这县城住着方便，但是总感觉不如咱们村里热闹，出门就是认识的村民。”李秀感叹一句，他们这是有钱了都不会享受。
　　“可不是，我早就想回去了。”林虎子更想回林家村，他是一天不下地就不舒服的人，在县城住的这一个多月，他只能隔天回去下地，早就觉得难受了。
　　“虎子哥，虽说咱们可以回去了，但是我还想过几天再回，不用等着夏哥儿坐完整个月子，至少前面几天我想陪着他。”李秀往林虎子身上浇一盆凉水。
　　“也是，夏哥儿这会儿肯定有很多不懂的，你没事过去教教他，你看着安排吧。”林虎子一向听安排习惯了，没有意见，何况他自己儿子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比庄稼低。
　　在程家、林家沉浸在林夏至生孩子的时候，他们给边境将士送吃食的消息逐渐传开，江宁县别的商户、员外纷纷观望起来，琢磨着要不要模仿他们的做法。
　　有些人则是嘲讽他们，就程家、林家和林家村捐的这些东西，且不说能不能送到边境，就算送到了才这么点，给边境将士们填牙缝都不够，如何能在两个国家的战争中起作用。


第356章 到达边境
　　对于大家的猜测，程家和林家都不予理会，借着林夏至生产家里事情忙推脱掉了很多聚会，让那些想打听消息的人打听不到。
　　有脑子、为国家着想的人不用他们劝说就会自己整理物资、银钱捐出去，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就算他们说破了嘴皮子，那些人也不会拿出一个铜板。
　　除了程家被关注，林家村同样引起了附近村落、镇子的注意。
　　林家村两个作坊除了林家拿出来的部分，很多村民在里正的劝解和带领下也纷纷捐了不少出来，他们的动静也不小。
　　旁边村子的里正跑到林家村来打听消息，问他们是怎么想着给边境的将士捐物资，聪明点的有人问捐什么比较好。
　　在这种国家大事面前，里正没有藏私，问他问题他都回答了，还纷纷劝他们也回去找村里人给边境将士们出力。
　　另外，大家都不知道的是程家不仅给边境送了东西，还把油炒面配方和睡袋图纸献给了朝廷。
　　县令第一时间收到这两个东西之后就写折子给郦水郡守，郡守马上意识到它们对战争会有帮助，立即把程、林、吴三家和林家村的事迹，以及他们捐出来的图纸、方子写成奏折，快马加鞭送去京城，还让江宁县令表彰他们几家人的行动。
　　江宁县令在得到郦水郡守的吩咐之后，亲自写了几张匾额，送到程家的粮满仓、聚福楼，吴家的锦绣园和林家村，林家那边有皇帝御笔亲赐的他一个县令就没有去凑热闹了。
　　这样一来，整个江宁县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前几天做的事情，程家是县里的大户，林家更是因为种种事情一直受到大家关注，他们会捐东西虽然让大家意外，却也觉得好像是他们会做的事情，那锦绣园的吴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他们给将士们捐了一种叫睡袋的东西，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睡觉的袋子，行兵打仗的时候用睡袋，方便省事，士兵们睡觉也舒服。
　　就是这么个东西让吴家得了县令的青眼，听县令的意思似乎郡守也有关注，更多人想的是既然郡守都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更高的那位也会有所耳闻？
　　等东西送到了边境，那些用了他们东西的将士也会记得他们的好，其中要是出一个将军、副将、参将什么的军官，吴家锦绣园岂不是要名扬全国？
　　别的做布庄、成衣的人家对吴家羡慕嫉妒极了，他们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有这么个机会搭上了程家、林家的顺风车。
　　之前还在观望、犹豫的人家这下一点都不再多想，立马招呼自家人，看看自己的铺子里有什么是可以给边境将士们送去的，他们可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一定要抢在别人前面。
　　这一次，县令提前得到了消息，看着那些有所动静的人家，直接让官兵告诉他们，如果要给边境送东西，直接送到县衙来，有县衙统一派人送去，这样更安全快速。
　　不能以自家的名义送，那要是送到了边境，那些将士们还能记得是哪家给他们送东西吗？
　　可是，县令的命令不能违背，他们只能把自家准备好的东西老老实实交到县令那边，等县令统一送去边境。
　　县令的这个做法是经过了郦水郡守授意的，想要送东西去边境的人一旦多起来，说不定就会送去有问题的东西，像这样由县衙统一起来，要将送东西的人家记录在册，能够最大限度减少这些东西中存在不可控因素，林家和程家他们后面想要送东西去边境同样不能自己做主。
　　不过，因为他们是头一家、独一份，相信他们的东西送到边境之后将士们的态度会不一样。
　　唯一值得大家高兴的恐怕只有县令说的，所有捐了银钱或者物资的都会有记录，等到每月初会将这些消息公布出来，让大家看到每户人家做出的贡献是多少。
　　这样对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来说是坏处大于好处，人人都知道他们有钱，在国家面临战争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拿出更多银钱来，会让人笑话他们。他们咬咬牙，把送去县衙的东西翻倍。
　　战争是整个国家的事情，其它事情都排在了战事后面，郦水郡守的折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看完折子，激动地连拍两下龙椅，接二连三发布命令，全力赶制睡袋和油炒面，确保睡袋能保证前线士兵的供给，油炒面能够填饱士兵的肚子。
　　更让皇帝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不知道是之前那些话本引发的讨论有了效果，还是有人带头捐银钱、物资的事有起了作用，不仅仅郦水郡，景国别的郡也陆续开始有动作，全国各地都开始大规模地为战争捐银钱、物资。
　　就拿郦水郡来说，除了江宁县以外的县城纷纷效仿起来，短短几天，整个郦水郡的商户、员外、百姓等等加在一起给军队捐献的东西加起来，价值超过了一百万两，这个消息让郦水郡守感到非常诧异。屿。汐。团。队。
　　银钱由各地县令、郡守，一级一级送到京城，而物资也由地方官员整理检查，确认没问题之后送去边境，大大缓解了国库和兵部压力。
　　在大家因为战争有大动作的时候，第一批由程家商队送去边境的东西到达了，他们挑选的都是轻巧便于运输的，路上速度快。
　　其实，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两个打劫的山匪，一听说他们车上运输的东西是要送去边境的，这些山匪居然主动放弃了打劫，还给程家商队手上塞了不少银钱，说是他们劫富济贫攒下来的，让程家商队给带去边境。
　　当程家商队把东西和钱交给边境将领的时候，他们受到了将领和士兵，以及当地百姓的热切欢迎。
　　常年镇守在边境的大都是当地人，他们守护边境不仅仅是为了国家安全，更是保护自己的家园，为了他们身后的爹么、夫郎啊、孩子。
　　没想到，远在国家腹地、安全地区的百姓会自发给他们送来这些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不够他们分，吃食也少，可这是百姓的心意，他们感觉到了自己被重视、尊敬，他们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国家是记得的，百姓是知道的，这感觉不是说吃饱穿暖能够提供的，那是一种心灵的力量。
　　很快时间内，郦水郡、江宁县程家、林家、吴家和林家村几个名词被镇守边疆的将士们牢牢记在了心里。
　　程家商队的人被当地百姓热情招待，听说了他们过来的目的，纷纷要留着他们在边境多待一阵。
　　不过程家商队没有过多停留，婉拒了当地百姓对他们的邀请，买了一些边境特产就往回走了。
　　后面，陆陆续续郦水郡其它县、辽台郡、汶水郡……都开始往边境送东西，一车一车的，代表着沉甸甸的民意，由景国腹地送到到边境，让景国士兵战意空前爆发。
　　西凉国的士兵明显感觉景国人气势变了，以前很好突破的防守现在多去一倍的人都不一定能够过去，不仅如此，以前专注防守的景国人居然开始主动出击，打了西凉一个措手不及，让西凉国的新王非常气愤。
　　这些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林夏至，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在打扫干净的产房中坐月子，每天吃好喝好养伤。
　　哥儿生孩子会裂开一条产道，孩子从产道中产出来，过个十几二十天产道会自动长好，每天林夏至都会感觉伤口非常痒，这是伤口在长肉的意思，他只能忍着。
　　过了两天，林夏至突然想到之前在谷易居手上买过的淡绿色膏药，当时谷易居说的是这种膏药能够治疗很多外伤，他马上让程闻柳把膏药找出来。
　　拿着膏药在伤口上薄薄涂一层，顿时那种痒痒的感觉被冰冰凉凉替代，林夏至烦躁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坐月子的心浮气躁也下去了。
　　“不愧是神医谷出品，效果果真不一般。”小小一盒药膏，足够他涂到伤口完全愈合。
　　“毒医门也很厉害，济世堂短短几个月在咱们县已经站稳脚跟了，擅长医治疑难杂症，县里人看病第一个想到的多半是济世堂，这次给你开药的就是济世堂的大夫。”程闻柳感叹，那大夫说林夏至要睡三个时辰，林夏至真的在快三个时辰的时候醒了。
　　生孩子之前，林夏至想着要在一个房间里坐月子一整个月，内心是抗拒的，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坐月子很无聊，看着一天比一天白嫩胖乎的儿子，林夏至心里的成就感一天比一天多，他居然主动找上李秀想要学针线活，不求能在给儿子的东西上绣精美的图案，只是想着亲手给孩子做一件贴身衣物，比如说小袜子什么的。
　　难得林夏至有这个心，想着坐月子也确实无聊给他找点事情免得没事就乱想，李秀趁着林夏至在兴头上，当场裁剪出来一双袜子，细致地教林夏至缝边。


第357章 再挑战里衣
　　这一次，林夏至学得非常有耐心，还真给小包子做了两双能穿的袜子出来。
　　看着儿子小得可爱的袜子，程闻柳想着自己都还没有一件林夏至做的衣服，心里的酸水蹭蹭往上冒。
　　看到他那个委屈的模样，李秀想着自己收藏的那件林夏至做的里衣，顿时乐开了花：“闻柳，其实夏哥儿在你们成亲之前亲手给你做了一件里衣，我本来想着把那件里衣放在嫁妆里的，被夏哥儿拒绝了，要不阿么明天带过来给你看看？”
　　林夏至想了又想，终于在记忆的小角落找到了那件里衣的模样，立马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夏哥儿，我想看看。”程闻柳蹲在床边看向林夏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角微微下垂，会更容易让林夏至答应他的要求。
　　果然，看这程闻柳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林夏至咬咬牙心软了：“以前那个不能给你看，我给你新做一件，行不？”
　　“行。”得到林夏至的承诺，程闻柳笑得一脸灿烂。
　　早在林夏至提议学针线活的时候，林虎子就坐不住了，村里的水稻马上收获了，番茄、辣椒、和玉米也快了，他想回去看着，他不盯着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本是给外孙做袜子，林夏至速度再慢也就一两天的事，林虎子忍了下来，现在又说要做里衣，以林夏至的速度，没有个三、四、五天是完不成的，可李秀不放心林夏至一个人做针线活，他和林虎子商量之后，决定让林虎子先回去村里。
　　回到林家村的林虎子感觉浑身都舒畅，在田边走路都带风。
　　村里人看到林虎子回村，赶紧放下手上的事问两句，林家的事情他们要多多关心。
　　“虎子你终于回来了。”
　　“秀哥儿他们呢？有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夏哥儿和他的孩子怎么样？给孩子取了名字没？”
　　林虎子一口气回答了村里好几个人的问题，大家都是善意的关心：“村里要收水稻了，我得回来看看。秀哥儿他们还要在县里待几天，夏哥儿和外孙都很好，多谢大家关心。暂时还没有想好给外孙取什么名字，他们说等满月的时候再定下来。”
　　“水稻要收了，你回来看看也好，大家伙心里更安心。”
　　“虽说不是第一次种一年两熟水稻，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呢。”
　　“谁说不是呢，有了虎子啊，我和我们当家的总算能够放下心。”卫夫郎看到林虎子回来是真的松了口气，越是到了收稻子的时候，家里老头子晚上越睡不好。
　　听着村里人这样毫不保留地说他很重要，林虎子抹了把脸有点不好意思，强行换一个话题：“看这两天的天色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希望后面几天也能是大晴天。”
　　林虎子的话又引起了村民们的讨论。
　　“五叔公昨天说最近十天不会有大雨，有可能晚上会下一两场毛毛雨，让我们多注意着点。他们那些老人看天色最是准了，咱们地里刨食的可就盼着这时节能有个好天气。”
　　“还说地里刨食，我明明记得你家小子出去跑货，挣了好些钱，过不了多久你们家怕是要过上地主的日子咯。”
　　“唉，跑货那种事哪里说得准，还是地里自己种出来的看着安心。”
　　……
　　林虎子回林家村，增加了大家对今年最后一次秋收的信心，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林虎子也跟着大家一起高兴。
　　林虎子一向是这样傻乐的性子，里正和族老都看习惯了，只要大家田里的庄稼都生长的好，他们也乐意看到村里和乐融融。
　　李秀则继续和林承祖、杨雨生他们呆在县城，李秀的主要任务是教会林夏至做里衣。
　　尽管林夏至答应了程闻柳，他也勉强能够定下心来做针线活，但是他手上做出来的里衣依旧不够看。
　　林夏至挫败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缝线：“阿么，我真的很小心了，为什么这儿还是会缝歪？”
　　“你再试着缝一下，这件衣服就当做试验了。”李秀也觉得非常难以理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在他眼皮子下面缝出来的，现实和想象却差距这么大。
　　林夏至收拾起挫败的心情，重新和针线战斗起来。
　　要知道生完孩子离魂到现代那会儿，林夏至亲眼看着夏哥儿用他的身体，轻轻松松绣出一副仕女图，就连难度系数非常高的九龙戏珠，他做起来也不是很困难的样子。怎么到了自己这，连缝一个小小的、简单的里衣都会出问题。
　　尽管做起来非常艰难，手指头也被戳了好几下，林夏至却和里衣斗上了气，非要把它做出来不可。
　　程闻柳看着林夏至手上的针眼，既心疼又欣喜，心疼林夏至的手受伤，又为他给自己做衣服高兴，尝试了几次劝林夏至，林夏至根本不搭理他。
　　程夫郎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拉着程闻柳好好说了一通。
　　虽说现在夏哥儿是在坐月子，没有别的事情，但是坐月子对生完孩子的人非常重要，坐月子期间如果劳累了是会落下病根的。
　　程夫郎左思右想，觉得让林夏至做针线活太累，说程闻柳和林夏至俩人都没用，干脆找上李秀：“秀哥儿，夏哥儿和我一样是一个在针线活上手脚笨的，他要是做不好就算了，不要勉强他，至于说给闻柳做里衣，家里的里衣多得很，没必要让夏哥儿太辛苦。”
　　李秀听完哭笑不得，怎么在亲家阿么说来，好像夏哥儿做一件里衣会多么辛苦似的，明明是他这个做阿么的更累，既要看着，还要预判林夏至下一针能不能缝对，及时提醒他。
　　“亲家哥哥，不瞒你说，我这指导着夏哥儿做了两天里衣了，他连一个袖子都还没缝好呢。”不怕给孩子丢脸，李秀把林夏至的奋斗成果说出来。
　　李秀这话一说，程夫郎顿时觉得自己的劝说有点儿多余，他确实是个在针线活上手脚笨拙的，可即使再笨拙，两天时间也是够他做好一件里衣的了，毕竟里衣不用绣花，只用裁剪好布料缝合就行。
　　李秀感觉到了程夫郎的尴尬，乐呵呵地接着往下说：“坐月子挺无聊的，给夏哥儿找点儿事情做免得他整日想东想西，我其他地方帮不上忙，自己又在家闲着，只能在这方面帮亲家哥哥分担一些，不然你又要顾着家里、还要照看夏哥儿，怕是要把你累着了。”
　　程夫郎清楚林家的事情，外面的生意和田地有汉子打理，家里的事则是由李秀的儿夫郎杨雨生在管着，他确实比自己闲，过的日子正是自己想要的那种。
　　还在和李秀说话，程夫郎的思绪就飘到了以后，等林夏至恢复了，他就能尽快把手上的事情早点儿交给他。
　　脑子想着别的事，程夫郎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道谢：“我明白了，秀哥儿你也是生过不止一个孩子的，你能过来帮我，我真的是太感谢了。”
　　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出门，被关在屋子里非常无聊，听别人说外面发生的事，成了林夏至做针线活之外的“乐趣”。
　　曾经在江宁县掀起了一个小轰动的黄家哥儿，他的亲事又有了新的进展。
　　当时离开么家之时黄家哥儿有多硬气，现在被夫家人欺负带着孩子回么家，就显得他就有多可笑。
　　未成亲先有孕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黄家只能忍气吞声把儿子嫁过去，给了很大一笔嫁妆，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在家人和所谓爱人之间，黄家哥儿选择了他以为的爱人——那个外县的汉子，不清不楚、不声不响地进了人家门。
　　那户人家承诺了会好好照顾黄家哥儿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等到黄家哥儿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小汉子，那户人家就变了脸。
　　早在黄家哥儿怀孕期间，他的嫁妆被夫家人偷偷摸摸挪动了不少。生下孩子之后黄家哥儿满心欢喜，一心全扑在孩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嫁妆变少。
　　而那户人家在得知孙子不是汉子是哥儿之后，对黄家哥儿冷淡了起来。只有沉浸在照顾孩子中的黄家哥儿丝毫没有察觉，或许他有所感应，只是想着息事宁人没有发作。
　　他越是忍让，让那户人家的嘴脸越发丑恶。
　　以前人人都奉承他，都说他好，什么长得好、家世好、有教养、会识字、会算数……
　　现在那些伯么、叔么、哥么、弟么明里暗里全挤兑他，说他不知检点，白瞎了他以前读的那些书，全都进了狗肚子。
　　最气人的是，黄家哥儿居然听到别人悄悄说他生的孩子不是他相公的血脉。
　　这算是触碰到了逆鳞，黄家哥儿冲上去和那人吵了起来。
　　因为他生产之后坐月子时没有被精心伺候，所以黄家哥儿的身子变差了很多，这一架吵完他就病了，也是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嫁妆居然所剩无几了。


第358章 黄家哥儿下场
　　要知道当初黄家给他的陪嫁可不少，虽说他嫁进夫家之后帮着夫家翻修了房子，还添置了很多东西，加上后面怀孕期间、生产和坐月子、养孩子陆陆续续花了不少银钱，他的嫁妆绝对不至于少到这个程度。
　　忍气吞声这么久，黄家哥儿彻底炸了，拖着生病的身子找夫家人要个说法。
　　结果，人家把嫁妆的花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条一条说给他听，总结起来，就是黄家哥儿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节俭，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用奉承的手段从黄家哥儿那儿要走了不少现银和值钱的东西，还借着一些看似有道理的名目“用掉了”大半，剩下来的真的只有那么些换不了钱的笨重东西。
　　黄家哥儿又伤心又生气，所有情绪郁结在心再次晕了过去，病情再次加重。
　　好在他还有个孩子，想着自己还有孩子要照顾，黄家哥儿强行养好自己的身子，把夫家告上了县衙。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件事情看证据黄家哥儿不占理，状告衙门之后并没有让他的现状好转，反而有所恶化，夫家整个村子的人都开始排斥黄家哥儿。
　　病好之后，黄家哥儿靠着自己剩下的嫁妆，几乎不出门，闷头在家养儿子。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自己相公在外面养了外室，那个哥儿怀孕之后明目张胆的上门，让他这个生不出汉字给相公传宗接代的所谓夫郎识趣点早日离开。
　　这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全是靠黄家哥儿的嫁妆，现在他的嫁妆居然被用来养外室，黄家哥儿又气晕了过去。
　　黄家哥儿醒来之后身体发现他被夫家人随意找了个破屋子放进去，他的孩子没有人照顾在旁边大哭。
　　从破屋子里醒来，听着院子里那个外室和夫家人的相处，黄家哥儿对自己的相公彻底冷心，撑着身子收拾好自己能带走的东西，带着孩子叫了一辆马车送他回江宁县。
　　当初说是不再管黄家哥儿的死活，就当自家没有这个人，当黄家哥儿再次找上门的时候，黄家人后悔了。
　　看着消瘦苍白的儿子和瘦弱不堪的外孙，黄家哥儿的爹么、哥哥都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请来大夫给他们调养身体。
　　在家好好调养了几天，黄家哥儿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红晕，黄家人才想起来找那家人算账。
　　没想到这一次黄家哥儿依旧阻止了他们，好在这回黄家哥儿不是要帮那家人，只是因为这件事他仔细想过了，除了自己相公养外室不占理，别的他都拿不出证据。若是真的要追究，养外室根本不足以给他们定罪，是自己眼神不好信错了人。
　　这件事情又不是黄家哥儿的错，黄家人咽不下这口气，黄夫郎出门脸色不好被人看了出来，大家这才知道黄家哥儿的遭遇。
　　和黄家关系好的人同样做不了什么，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慰他们几句，更多的人则是把这件事情当成好戏在看，以前没有把孩子教好，现在闯了祸、吃了亏，再想着心疼孩子什么用都没有。如今那户人家得了黄家哥儿的嫁妆，日子过得滋润，黄家没有办法惩治他们，有脑子的人家纷纷反思自家有没有教好孩子。
　　说起黄家，江宁县的纷纷想起来程家的程鸾景也离家出走了，当时程老爷他们找人的动静还闹得挺大，不知道这程家的哥儿和黄家的哥儿结局会不会不同。
　　传闻黄家哥儿当年离家出走，就是和程家有关，现在程家哥儿也出走了，吃瓜群众心里有了各种猜测。
　　林夏至听到这件事挺感慨的，他觉得他要是生了哥儿，程家人肯定不会那样对他，不仅不会，还会对他和自己生下来的哥儿很好。
　　程夫郎和程阿爹感情好，程夫郎第一胎生的就是哥儿，程阿爹和程夫郎从来没有觉得这不好，反而对大哥程叠溪很上心，逢年过节都会安排商队去京城，给大儿子捎带大量东西。
　　仅仅从这一点，就能知道程家不是重汉子轻哥儿的人，更何况他林夏至和程闻柳的感情同样很好，要是他生个哥儿出来，说不定程闻柳会更喜欢。
　　对于黄家哥儿的遭遇，林夏至是同情的，不过他觉得这些都是黄家哥儿自找的，当初要是听话就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日子过到他那个地步，也是够蠢的。好歹他还知道抱着孩子回么家求助，脑子不算完全坏了，
　　只不过么家不会是他永远的避风港，黄家大哥有夫郎、有孩子，黄家哥么短期不会有意见，日子就了会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如果黄家哥儿真的开窍了，应该先用让么家给夫家施压，同相公和离，能要到自家孩子的抚养权最好，再从爹么那里再可怜要一笔钱财出去单独过，想办法给自己弄一个能长久养活自己的营生，这样既不会惹人嫌，也能让他和孩子过得好一些，他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么家同样会伸出援手。
　　反正林夏至要是遇到这样的事，他就会这样做，而且，那些拿着他的银钱过好日子的人他也不会放过，别以为官府治不了就可以轻松了，要整人办法多的是。
　　程闻柳进屋的时候看到林夏至笑得满脸杀气，顿时感觉后背一凉，他抬起手给林夏至看：“夏哥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程闻柳手上的东西是用油纸抱着的，林夏至凑近点嗅了嗅，闻不到味道，不过看着这样的包装，林夏至猜道：“烧鸡？”
　　“猜对了。”程闻柳做贼似的往外看了看，“阿么说你坐月子得吃得轻淡，我这可是冒着大风险给你带回来的，快吃快吃。”
　　林夏至确实有点馋了，虽说哥儿不用给孩子喂奶，在吃食上可以随意些，但是天天不是清炖鸡汤就是清炖鱼汤地吃下来，他早就觉得嘴巴里没味道。
　　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看着挺大一包，其实里面只有一个鸡腿。
　　诱人香味从鸡腿上传出来，林夏至顾不上说程闻柳给他只带了一个鸡腿回来，直接上手抓起鸡腿就啃。
　　这家烤鸡的味道在江宁县堪称一绝，鸡皮金黄酥脆，鸡肉鲜嫩多汁，咬一口下去，从口腔到大脑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看着夏哥儿吃得高兴，程闻柳试探着问：“夏哥儿，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林夏至在咀嚼的间隙抽空回了程闻柳一句：“我刚才在想黄家哥儿的事，换成为我的话我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程闻柳下意识问一句。
　　然后，他陡然想到刚才林夏至那个充满杀气的笑容，有点后悔自己嘴太快。
　　“敢在夫郎背后养外室，当时剪断作孽的根源，永绝后患。”林夏至阴恻恻一笑，伸出剪刀手看了眼程闻柳某个部位。
　　程闻柳倒吸一口凉气，莫名感觉有个地方很痛，他立马表明心意：“夏哥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有你一个人我就满足得不得了了。”
　　林夏至挑眉：“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就行，反正我现在已经有了儿子，你要是真的敢对不起我，我就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程闻柳无比后悔自己嘴快，他是为什么要多嘴问一句，真想回到刚才那个时间抽自己一嘴巴子。
　　心满意足地吃下一个大鸡腿，林夏至站起来洗干净手上的油：“屋子里的味道怎么办？”
　　坐月子屋子不能通风，烤鸡的味道这么大，等会儿程夫郎和李秀过来看他一闻就知道，他和程闻柳都会遭殃。
　　“山人自有妙计。”程闻柳从外面拿进来一块香皂。
　　这个香皂的味道是所有香皂中味道最香的，程闻柳将香皂抹在这间屋子的窗户、柜子上，再浇上一点水涂开，用沾了香皂水的湿毛巾擦一遍整个屋子。
　　一会儿工夫，整个屋子就被香皂的味道侵占了，闻着这个味道，林夏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夏哥儿，你觉得我想的办法怎么样？”程闻柳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找林夏至邀功。
　　“呵呵。”林夏至撇嘴，这味道说实话，有点太香了，他觉得程夫郎他们一进屋绝对能发现异常。
　　程闻柳不知道林夏至“呵呵”他的含义，还当是林夏至也觉得他的做法有用，乐滋滋地闻了好几下，然后他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闻柳，你是不是得了风寒，你要是得了风寒可别待夏哥儿屋里，他现在身子弱，你快出去，快出去。”程闻柳打喷嚏的时候程夫郎刚好走到门外，他赶紧快步走进屋撵程闻柳出去。
　　一进屋程夫郎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味，鼻突然受这样浓烈的香味刺激，他也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怎么回事，夏哥儿你们干啥把屋子弄这么香？”程夫郎揉了揉鼻尖，刚才那个喷嚏打得突然。
　　没等林夏至和程闻柳回答，程夫郎察觉到不对劲，又多嗅两下：“不对，你们屋子里怎么还有一股别的香味！”


第359章 逍遥王遇刺
　　程闻柳屏息不敢动，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让程夫郎发现问题。
　　林夏至低着头，不看程夫郎也不看程闻柳，装作不明白程夫郎说的什么意思。
　　程夫郎看着他们两都不说话，忍着鼻子的不适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有点像烤鸡的味道，你们是不是躲在屋子里吃烤鸡了？”
　　程闻柳暗道一声糟糕，要是阿么再晚一点过来，烤鸡的味道散了些又有香皂的味道掩护他不一定能发现，现在烤鸡的味道还比较残留比较多，被阿么闻出来了他只能老实交代：“阿么，我给夏哥儿带了一只鸡腿回来。”
　　听了程闻柳的话程夫郎非常想骂他，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给他说了好几次夏哥儿现在等着伤口恢复，要吃得清淡。
　　眼看着程夫郎深吸一口气准备骂人，林夏至叹了口气，是他吃了鸡腿他不好意思就这样看着程闻柳被骂：“阿么，是我想吃了才让闻柳去买的，您不要骂他。”
　　“阿么，是我自作主张给夏哥儿买回来的，我看夏哥儿天天吃少油少盐的汤水没滋味，我才想着要给他买只鸡腿回来换换口味。”程闻柳心疼夫郎，不想他在坐月子期间还被骂。
　　程夫郎被他们两人气乐了，是他长了一张刻薄脸，不给夏哥儿吃好的，还是他长了一张坏人脸，动不动就骂人：“我还没开始骂人呢，你们两就一起揽责任，那正好，我就一次性说你们两个。”
　　深吸一口气，程夫郎开始教育起两个不懂事的大孩子，忍忍这几天就过了。
　　大孩子程闻柳和大孩子林夏至两人低头老实挨骂，不敢反驳。
　　在程夫郎说累了喝水的间隙，程闻柳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阿么，我们知道错了，您都是为我们好。”
　　林夏至在一旁帮腔：“阿么每天给我准备的汤都不同，味道很好，我很喜欢。我保证剩下十几天一定忍住嘴，不想着不利于伤口恢复的那些吃食。”
　　程夫郎伸出手点了点程闻柳的额头：“你们一个个不叫人省心，平日里你们吃东西看我管你们了没，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一次吃一只鸡腿的事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闻柳你就跟着夏哥儿一起吃月子饭，天天喝汤！还有你夏哥儿，要是再有，你就多吃半个月的月子饭。”
　　程闻柳呼吸一滞，他不想吃月子饭。
　　林夏至狂点头，多吃半个月的月子饭，那可真是要命，以前没觉得普通的饭菜美味，吃了十几天月子饭他是真的不想再吃了。
　　在外面的人还热切讨论着黄家哥儿时，程鸾景的第二封信终于送到了程家，从怒江对面送过来的，信件渡江耽搁了一些时日，等林夏至生了孩子才送到。
　　这封信的内容有大半是程夫郎在船上看着程鸾景写的，尽管他知道程鸾景写了些什么，他还是拿着信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这封信接着上一封信的地点写，依旧是一路见闻，看得出来程鸾景越来越熟练装扮成汉子混在人群中，他同那些人相谈甚欢，信中写了不少他听说后觉得有趣的故事。
　　因为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在林夏至生孩子之前到达，也不知道林夏至生出来的孩子是汉子还是哥儿，程鸾景就在信里夹了一个他在当地买的小布包，布包上面绣了吉祥的图案，里面装着一种叫孩草的干叶，据说这是当地人都会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保佑孩子健康成长。
　　这个布包被林夏至放到了儿子身边，把他小叔的祝福传递给他。
　　儿子的大名林夏至和程闻柳还是没想好，他们准备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决定，小名倒是有了一个，就是林夏至开玩笑时喊出来的小包子，后来大家喊着喊着就习惯了，干脆把这个当作孩子的小名。
　　小包子经过十几天的成长，已经脱离了最初皱巴巴的模样，变得越发白嫩，醒的时间越来越多，精神也越来越好。
　　以前在林夏至肚皮里的时候，就是个没事喜欢伸伸腿、打打拳的小家伙，现在出来了，那就更加活泼，只长了十几天，这小家伙的体格都快赶上有些人家满月了的孩子。
　　不仅体格好，哭声也特别响亮，饿了要哭、尿了要哭、没睡够要哭、睡得不舒服还是要哭。
　　好在他虽然爱哭，却还算好哄，只要让他舒服了，不饿着、尿片不脏、睡够，他的哭声就能渐渐止住。
　　不过，最让林夏至觉得带孩子头大的是这个小家伙晚上只认他一个人，刚生出来那几天还算好，随着林夏至身体逐渐恢复，小包子变得越发粘他。
　　白天睡醒了别人能把小包子哄好，到了晚上，除了林夏至，小包子连自己的阿爹程闻柳都不认，必须让林夏至来，不然他就一直哭，吃奶不配合，换尿布不配合。
　　每天晚上睡到一半被自己儿子的哭声吵醒两三次，迷蒙着眼睛喂奶、换尿布、哄儿子睡觉，直接导致林夏至白天精神不济。
　　程闻柳觉着这样下去不行，小包子这个晚上认人的坏习惯不能从小养成，不然夏哥儿这一两年就别想睡个好觉。
　　要知道林夏至一向睡眠不错，因为这几天睡不好让他整个脑子都有点犯迷糊，听着程闻柳说怎么怎么样可以改掉儿子的坏毛病，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当天晚上，小包子又饿醒了大哭，程闻柳让睡得迷糊的林夏至继续睡，他起床去喂儿子。
　　程闻柳单手将小包子从婴儿床上抱起来往外走。
　　有人抱他，小包子的哭声止住了，很快他分辨出不是熟悉的味道，而且抱他的人硬邦邦的不舒服，立马扁起嘴继续哭。
　　程闻柳根本不管小包子哭不哭，他舀起一小勺温牛奶放到小包子嘴边。
　　他观察过两次，小包子每次哭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眼泪，全是干打雷不下雨。
　　温牛奶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小包子的注意力逐渐被牛奶吸引过去，哭声慢慢小了下来，肚子的饥饿战胜了他想要熟悉的怀抱，抽抽噎噎地就着程闻柳的勺子将大半碗牛奶喝下肚。
　　喂了奶、把了尿，没有哄睡觉，直接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中，守在旁边让他自己睡。
　　或许是之前多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放上去没一会儿小包子就睡着了。
　　“这么快？小包子已经睡了？”程闻柳回来的时候林夏至还醒着，刚才小包子哭那么大声，他根本没法睡。
　　“哭累了就好睡。”程闻柳帮林夏至捏了捏被角。
　　“你有没有喂饱小包子？”整个过程比他给小包子喂奶快多了，总让林夏至有种程闻柳没有照顾好儿子的感觉。
　　“你放心，大半碗牛奶都被他喝光了，绝对不会饿着他。”程闻柳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觉得之前咱们就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哭不一定是饿了，我拿着牛奶在他嘴边他还是哭，说不定就是他那一会儿不想喝，等他哭够了，发泄完情绪就想喝了。”
　　林夏至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听着程闻柳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要他具体说出不对的地方他又说不出来，想着想着他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夏至哪里还记得昨晚迷迷糊糊间发生的事情，只知道程闻柳起床照顾小包子，不仅非常顺利，还一次就搞定，不像他晚上有时候要起来喂两次：“以后晚上喂孩子就交给你了，我总算能够睡个完整觉了。”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统一，因为李秀已经教林夏至缝完里衣回林家村，而程夫郎在得知他们夫夫两准备亲自照顾孩子之后，讲了些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就把孙子放手交给这两个年轻夫夫，见小包子健健康康的，就没有经常过问孩子晚上的情况，所以长辈们都不知道晚上照顾小包子的人从林夏至变成了程闻柳，他们看着小包子越发健康，林夏至也越来越有精神还觉得挺欣慰的，更加放心地把小包子交给他们自己带。
　　前两个晚上喂奶的人换成了程闻柳，小包子还会哭一会儿，过了几天他就像是习惯了一样，乖乖吃奶，乖乖尿尿，乖乖自己睡，变得异常乖巧。“！山！与！氵！夕！”
　　程闻柳也习惯了晚上在那个时间醒过来，有时不等小包子张嘴哭，他就已经把儿子抱了出去，完全不会吵到林夏至，让林夏至越发满意。
　　林夏至在家安心坐月子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知道的人不多，可他们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那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逍遥王在江宁县外面遇刺了。
　　因为逍遥王身边有忠诚且武艺高强的护卫，那些刺客没能成功靠近逍遥王完成刺杀任务，眼看着行动失败，刺客当场全部自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最后关头，逍遥王的手臂上被刺客甩过来的匕首划了个小口子，刀刃泛着蓝光，显然是抹了剧毒的，逍遥王很快昏迷了过去，脸色白中发青，看着情况不太好。


第360章 救命丸救命
　　逍遥王从京城出发，经过辽台郡来到郦水郡，他因为想到林家看看，所以郦水郡选的第一个落脚点选在江宁县，没想到还没进城就遇到了刺客。
　　王夫郎吓坏了，他刚才和王爷一起在马车中，刺客的匕首刺过来的时候王爷本可以躲开，是为了保护他王爷才会被匕首伤到。
　　毕竟是王夫郎，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少，当今陛下争夺皇位的时候什么事没见过，他迅速稳定下来心神，安排剩下的人将他和王爷送进城，留下两个人照顾受伤的护卫，看管这些死了的刺客，别以为死了他们就找不到证据，只要能在这些刺客的身体上找到一点线索，他相信等王爷醒来就能找到这群刺客的幕后主使。
　　护卫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送王爷和王夫郎进城，打听到县城最好的医馆叫济世堂，赶快把王爷送过去。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王夫郎没有坚持微服私访，他找上江宁县的县令，让县令的人帮忙。
　　江宁县令得知逍遥王在他的辖地遇刺，吓得脚一软摔倒在凳子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在任期遇到这样的事，要是逍遥王有个万一，天呐，不敢想下去！
　　再害怕县令也得站起来，他不敢耽搁，马上带着县衙的人去济世堂看望逍遥王。
　　从遇刺到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逍遥王的脸色更难看了，印堂的位置已经由青转黑，眼看着要是再不解毒将有性命之危。
　　济世堂是毒医门的人，他们和普通的大夫不同，学习的是毒物和医术两方面，但是逍遥王中的毒非同一般，几个大夫凑在一起商量讨论了半天，都没能拿出最好解毒办法。
　　虽然逍遥王和王夫郎进门的时候没有表明身份，但济世堂的大夫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病患的真实身份。
　　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大夫突然想到自家门主和神医谷的谷神医离开前去了程宅，据说是送了两颗救命丸给程家少爷。
　　“咱们虽然是江湖人士，不像普通大夫那样畏惧朝廷，可我看现在这个皇帝还不错，要是因为这件事逍遥王死了，说不定朝堂会有动荡，对天下百姓而言不是好事，不如我们去程家借一颗救命丸，再写信给门主求一颗还给程家？”
　　虽说救命丸这个名字有点不符合神医谷和毒医门的气质，可是它的效果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真正能够救命的神药，用它有很大概率能解毒。
　　听了他的话，另外几个大夫纷纷表示赞同。
　　“逍遥王的风评不错，要是个坏王爷死了就死了，他的话我们能救试试试一下吧。”
　　“行，你们先开药稳住逍遥王的情况，我去程家求药。”
　　几个大夫商量好怎么做便分开行动起来，逍遥王情况特殊，不论是抓药还是煎药，都得是他们亲自动手，药童掌握不好其中的分量和火候。
　　一贴药下肚，逍遥王的脸色好了很多，可是印堂附近依旧呈青黑，显然济世堂大夫的药没能成功解毒。
　　济世堂的大夫到程宅的时候，程闻柳并不在家，这件事事关重大，大夫不敢随意告诉别人，只能赶去聚福楼。
　　好在今天程闻柳没有去外地，大夫很快找到了他。
　　要找人家借救命丸，大夫没有保留，三两句把他们猜测和逍遥王的情况说清楚。
　　一听牵扯到王爷，程闻柳马上和济世堂的大夫回程宅，找出他精心保存的救命丸给大夫，本来这个救命丸是准备给林夏至生产用的，林夏至生产没有用上，两颗都好好的。
　　“多谢程少爷，这救命丸一颗足以，要是一颗无法解毒，多吃一颗也没用。”大夫只取出一颗救命丸，剩下的那个还给程闻柳。
　　等大夫走了，程闻柳才从那种紧张的感觉中醒过来，回想着刚才济世堂大夫透露给他的信息，心脏砰砰直跳。
　　程闻柳没了回聚福楼做事的心思，木着脸走进林夏至坐月子的房间，坐在自己这段时间睡的软塌上发呆。
　　刚才程闻柳走进来林夏至没在意，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程闻柳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才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聚福楼没有事情忙吗？”
　　程闻柳眨了下眼：“刚才济世堂的大夫到聚福楼找我，说是要借谷易居给咱们的救命丸，我给了他们一颗。”
　　“济世堂的人找你借救命丸？”林夏至听着程闻柳说的话感觉特别的别扭，什么叫借。
　　“他们有一个病患身中剧毒，他们想试一试用救命丸能不能解毒。”程闻柳继续干巴巴地说，“这个病患他们猜测是逍遥王。”
　　“试一试，意思是他们不确定能不能解毒？”林夏至关注点在前面一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闻柳说的后面一句话是什么，“等等，你是说当今圣上的胞弟——逍遥王？”
　　“嗯，是的。”程闻柳点头。
　　林夏至楞了一下，他脑子里面浮现出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各种王爷形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某断案剧中八贤王的模样。
　　程闻柳没想到有一天逍遥王需要用到他手上的药物解毒，更没想到逍遥王会出现在江宁县这种小地方，这让他感觉非常激动，可是这件事不能往外说，他的激动就这样被生生压了下来，导致程闻柳现在整个人有点难受。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外，林夏至好奇地问：“那你把两颗救命丸都给他们了吗？”
　　“没有，那个济世堂的大夫说一颗足以，要是没有效果多服也无用。”程闻柳说起这句话莫名感觉有些紧张，要是那颗救命丸不能解毒，那逍遥王岂不是性命堪忧？
　　“这样哦。”林夏至反应很平淡。
　　“夏哥儿，你听到我说逍遥王一点都不紧张的吗？”程闻柳看到林夏至反应平平，忍不住问他。
　　林夏至难得同他开起玩笑：“天兵天将、玉皇王母我都见过，听到说逍遥王而已，没什么让我紧张的。”
　　林夏至说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说他上辈子在电视剧中见过，二是说这辈子在戏台子上见过，他就是想调侃程闻柳一句，某个人太紧张了。
　　程闻柳却误会了，他之前一直怀疑林夏至来历不凡，就在刚才，林夏至的话让他心脏瞬间抓紧，是不是夏哥儿想起来什么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说见过天兵天将、玉皇王母这样的话。
　　一句话弄得屋子里气氛莫名紧张起来，林夏至看着程闻柳一脸奇怪的表情，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你又想哪里了，那天兵天将、玉皇王母你不是也见过不少吗？”
　　“什么？”程闻柳脑袋转不过来。
　　“《织哥儿》改编的戏曲你别说没看过，咱们在辽台郡主宅那边至少看过了两次。”林夏至狐疑地看了眼程闻柳，“莫不是逍遥王的消息把你给吓傻了？我认识的程闻柳可没这么脆弱。”
　　在林夏至看来逍遥王身份再尊贵也不过就是一个特殊的人，他对皇族没有这个朝代景国人那种崇拜感，所以他和程闻柳的想法从根本就不一样。
　　“不是，我想别的去了。”程闻柳深吸一口气，只要不是他想的那种可能就好，夏哥儿时不时会有一两次说话大喘气，他要习惯，不要惊讶。
　　“我有点好奇逍遥王长什么样。”见程闻柳好像正常了起来，林夏至说起他感兴趣的话题。
　　“听别人说皇族人都长得气宇轩昂，身上有真龙之气庇护，看一眼都会刺痛眼睛——”
　　不等程闻柳说完，林夏至直接打断了他：“这些一听就是谣言，别告诉我你相信了，我半个字都不信，之前还有人传什么我家那个圣旨会发金光，实际上不就是一卷明黄色的布料。”
　　程闻柳听着林夏至抱怨的话，脑子里木木的感觉逐渐消散下去：“我当然也是不相信的，当今圣上正值壮年，传闻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是个严肃认真的人，逍遥王比圣上稍微年轻一点，生活中更亲民一些。”
　　“要是有机会见一见逍遥王就好了，可惜我现在必须要坐月子”。林夏至挑了挑眉，一脸可惜。
　　程闻柳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听了林夏至的话：“逍遥王受了伤，如果我们借出去的救命丸有效果，他应该要留在江宁县养伤，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机会见到逍遥王。”
　　“不过。”程闻柳话锋一转，“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见王爷是要下跪的，夏哥儿你——”
　　程闻柳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自认对林夏至有些了解，在夏哥儿心里，人是单独的个体，没有尊卑之分，平日里他都要求下人不要动不动下跪，如果去见王爷要他下跪，夏哥儿可不一定会愿意。
　　“什么？”林夏至这才想起来，他要是去见那个什么王爷还要下跪，顿时不太乐意了，气鼓鼓地说，“我们给了救命丸救他的命，居然要救命恩人下跪，这是什么道理！”


第361章 又出新话本
　　“没办法，谁叫咱们是平头百姓呢，要是有个皇商的称号，或许还能好些。”程闻柳摊手。
　　“不见了不见了，你也别去，平白无故我才不想给人下跪。”林夏至翻了个白眼，穿越到封建社会这方面就是麻烦。
　　可惜，不是林夏至他不想见就不会见的，逍遥王吃了救命丸醒来之后会怎么想怎么做，根本不是林夏至能够预知的。
　　逍遥王的消息被封锁了，除了县令和济世堂、程闻柳他们二人知道，其他人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至于林夏至，就给药那天问了两句，随后就因为不考虑见逍遥王而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林夏至被另外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杨雨生居然在没有菌粉的情况下做出来了酸奶。
　　说起来林夏至觉得只有神奇二字能够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哥么真的是太厉害了，酸奶需要发酵，用到特殊的乳酸菌才行。
　　反正现在酸奶已经做出来了，不明白杨雨生是怎么做的没影响，林夏至只用试吃成果看味道对不对就行。
　　比起双皮奶，酸奶的口感更加粘稠，会残留更多在口腔中，因为发酵增加了酸味，奶香味淡了很多，吃起来一点都不腥也不会腻，加入不同口味的糖蜜之后会有不同的味道，林夏至一个人能吃一大碗。
　　按照林夏至的描述，杨雨生第一次做成功酸奶之后，他非常小心地保留下来好几份没有放糖的酸奶，留着做为下一桶酸奶的引子。
　　继双皮奶之后，酸奶成为青黛楼里最受大家欢迎的吃食之一，几个闺中好友一起约着到青黛楼看看话本，吃着酸奶、双皮奶和青黛楼特有的点心，回家之时买一点奶糖，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赶在九月过去之前，青黛楼赶紧出了两个新话本，分别是施星语的《哥儿国》和另一个哥儿的《梦游胖世界》。
　　《哥儿国》和《梦游胖世界》两个话本中主角的经历有相似之处，他们都离开了自己以前生活的环境，去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世界。
　　《梦游胖世界》的文字非常风趣幽默，从拿起话本开始就让人不停地想笑，因为主角与众不同的被胖世界的人各种排挤、嘲笑，让看话本的人感叹那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看到后面大家才慢慢知道原来胖世界是存在于主角的梦里，他现实中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天天带着挑剔的眼光看待别人的相貌、服装，他的夫郎天天被说得都不想和他继续生活下去，现在终于轮到他被人嘲讽了，大家即觉得他可怜，又感觉很解气。
　　后来，那人终于摆脱了那个奇怪的梦境，梦中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对别人的品头论足多么让人讨厌又如何伤人心，他慢慢转变成了一个善解人意的人，缓和了同夫郎、邻里之间的关系，生活也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施星语的《哥儿国》就没那么欢乐了，主角是一个思想古板却颇有才华的赶考学子，路上误入森林，再出来就到了一个叫哥儿国的地方。
　　在哥儿国，这个学子见到的每一个人、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超乎了他的理解，他的学识不被认可，他的才华被人嫌弃，他被要求呆在朝廷提供的房子里不能外出，等着被朝廷分配给某个哥儿，和哥儿成亲，等哥儿生孩子之后他要负责带孩子。
　　这个主角疯狂地想要离开，他要上京赶考，他不想待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试着逃走了一次，走进那个森林。
　　森林变了样，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可他没能离开，差点死在森林中，被哥儿国的人救回去。
　　后来，他又找机会跑了一次，连着跑了两次，哥儿国的人把他看管得更严格了。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进森林之前，他听当地人说过，那一片是平坦的杂草地，没有森林，他才敢夜间赶路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主角平静又绝望，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活着。
　　在这里，他的体格比哥儿们弱，不只是他，这个哥儿国的人汉子都比哥儿弱，他的反抗完全不起作用，被压着和别人成亲。
　　开始改变他的是他和自己夫郎的第一个孩子降世，是一个小汉子。
　　他一开始很讨厌那个孩子，接手照顾孩子之后，白白胖胖、天真无邪的孩子逐渐让他内心的天平变得倾斜。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主角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和自己过一样的日子，他开始主动和外界接触，探索可以改变的地方。
　　一开始非常的艰难，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受到别人的阻止，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终于有了独自出门在外的机会。先是从经商开始接触不同的人，然后逐渐展露自己的才华，变成众人眼中不一样的汉子。
　　教孩子方面，他一点不假人手，他教养出的孩子和哥儿国的其他小汉子不一样，他们这对父子的行动逐渐影响到身边的汉子，大家想要追求独立和自主。
　　这个故事的最后，主角没有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不过他努力的改变着哥儿国，那里因为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后的最后，主角的儿子长到十五岁，他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服从朝廷的安排娶夫郎，另一个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他放下了朝廷的令书。
　　施星语的笔触细腻，情节流畅，林夏至看完这个故事时忍不住将其中有些情节套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他知道施星语绝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施星语是在根据他的经历写话本。
　　外面的人先是看了另外一本《梦游胖世界》，再看这本《哥儿国》之前，大家以为这也是一本比较有趣的话本，结果整个话本读完下来，虽说有逗趣的地方，也有让人心潮澎湃的情节，更多的则是让人心情莫名沉重。
　　有人便说这本《哥儿国》是披着汉子皮的《祝英台》，除了主角一个是哥儿一个是汉子，其他地方有很多相似之处。
　　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中，主角都是有才华得不到施展，他们面临选择，是妥协还是改变。
　　一个为了自由和理想装成汉子去书院读书，最后身份被戳穿，办了一个哥儿的书院，让哥儿开始变得不一样。
　　另一个在困境中为了儿子奋起，通过自己改变了周围的汉子，让汉子在哥儿国中地位提高。
　　当年承受了很多批判的《祝英台》又被大家拿出来说，非常微妙的是，这一次文人们对《祝英台》的不满好像减少了一些。
　　青黛出版社的话本一经印出，施家老爷子就让人送几本去京城给当今圣上，这两本新出的也不例外。
　　皇帝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收到自己老师送来的话本，这次送来的他看了几页之后惊呆了——《哥儿国》中的用词和句式居然和自己老师习惯用的有很多相似之处？
　　不可否认，这本《哥儿国》是这些日子送来的话本中写得最好的，但这位作者的水平和老师相比，明显要青涩很多，难不成是老师指导家里后辈写的？
　　想到这个可能皇帝打了个寒颤，这个后辈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居然会写这样一个故事，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像那个学子一样进入了哥儿国，他要怎么做。
　　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看，肯定和普通学子的不一样，皇帝认认真真想了一遍之后拿起话本接着读起来。
　　一口气从头读到尾，皇帝被话本的故事深深吸引，他再回想自己之前的想法，顿时发现他的想法没有话本中的有故事性。
　　皇帝看完了之后，朝臣们也不能落下。
　　这一次大家都学乖了，没有开口就是批评，认真地读了话本，认真地给出自己的观点。
　　皇帝能够一眼认出自己老师的风格在话本中，施家老爷子以前的学生、现在站立在朝堂上的大臣，同样惊恐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些大臣全都风中凌乱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也不清楚这话本是不是施家老爷子、自己老师知道的。
　　施星语从小是施家老爷子教导的，他这本《哥儿国》从头到尾施家老爷子都在提意见，所以话本中有施家老爷子的影子是必然的。
　　没有给大家很多猜测的机会，施家老爷子给皇帝和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分别写了信去说明情况，顺便给他们出的点随机考题。
　　虽然大家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看了老师的信之后，皇帝和大臣还是被施家老爷子的观点惊得说不出话。
　　惊讶之后，他们静下心来细想，老师的话很有些道理。所谓不破不立，永远墨守成规是得不到发展的，想要让景国变得更好就必须寻求突破。
　　一场改革悄无声息地埋下种子，起因是几本被大家消遣着看来玩的话本，没有参与的人绝对想不到、猜不到。


第362章 烫锅子
　　青黛出版社的忠实读者多是哥儿、年轻夫郎和一些青年学子，前面几个话本都是以哥儿作为主角，大家都觉得话本作者是哥儿，可这两本新话本居然是汉子做主角，又有人猜测青黛出版社有汉子写话本，虚虚实实让大家猜不透。
　　所以，这件事情后来还有一个影响让林夏至想都想不到，居然陆陆续续有一些汉子写了话本，匿名或者用化名投到清青黛出版社，丰富了青黛出版社里话本的涵盖范围。
　　林夏至作为副社长，几乎没有上手管过出版社的事务，不论是开诗、词、文会，还是安排话出书，都是施星语在整理。
　　这让林夏至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又觉得非常舒心，他就喜欢这样，自己提议开个头，剩下的事交给别的人做。
　　毕竟，他的脑子里有太多太多不同于景国的观点和新鲜的主意，要是每件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岂不是要累死他。
　　话本写的好还是不好，有没有在文人圈子中引起震荡，对小小的江宁县而言并不重要。尤其是爱好嘴上那一口的食客们，出了好看的新话本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一羊多吃又弄出来新吃食有吸引力。
　　就在十月，林夏至和杨雨生一起筹备的烫锅子正式推出。
　　与此同时，曾经在夏天火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把羊肉和烤羊排被替换下去。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一份热气腾腾的手把羊肉端出来后，不等大家吃完就会变冷。
　　不管杨雨生把一羊多吃的调味做得再好，冷下来的羊肉始终会有一股膻味儿，客人吃了就算没有怨言也会觉得不满意，这才是手把羊肉被替换下去的真正原因。
　　每次一羊多吃的食谱替换都会让常客们既期待又不舍，因为他们知道又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吃不到这么好吃又独特的味道了。
　　本以为只会有去年冬天大家一直很喜欢的羊肉汤，但十月真正到来的时候客人们才知道，一羊多吃又上新了。
　　在江宁县的老食客们心中，一羊多吃和飘香十里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两家店，这两家店不仅仅是味道好，最特别最特别的是，他们经常有新的味道。
　　几乎整个江宁县的同行都知道这两家店背后的主人是林夏至和杨雨生，或许还要加一个周小竹，看着这两家店红火的生意，没有人心里不羡慕。
　　可是再羡慕他们也不敢在背后做小动作，且不说已经去了外地的举人老爷，就是江宁县本地的巨头——聚福楼，就足够让他们忌惮的了。
　　大家就想不通了，自己绞尽脑汁才能做出来一两个新吃食，在这两人手中，新吃食就好像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每次都有新花样，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烫锅子的吃法一经传出，大家就意识到这或许源于前段时间很火，现在后继乏力到几乎无人问津的火锅。
　　当初火锅刚开业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心里想着火锅的出现会不会抢走一羊多吃和飘香十里的风头，结果让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火锅居然只火了一个多月，就因为火锅店主愚蠢的做法被食客厌弃，沉寂了下去。
　　食客们愿意花大价钱去吃，一来他们喜欢那个味道，二来也是希望吃到嘴里的东西是干净的。
　　结果，大家花了那么多钱吃到嘴的东西却让他们感觉恶心，大家谁还愿意去吃东西。
　　在同行看来，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得罪来店里吃东西的食客，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烫锅子，如果光是看名字是很难猜到这个吃食的做法和味道的。
　　所以，大家伙本着对一羊多吃的信任，看到他们家上新之后，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份新菜。
　　要知道不管是一羊多吃还是飘香十里，有新上吃食的时候，就是大家需要拼速度的时候，不管店里准备的有多少，最后都会被食客抢购一空，吃不完打包回去第二顿接着吃。
　　店员端上来的是一口红铜锅，造型很是奇特，大家都没有见过，盖着盖子能闻到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和羊肉汤有区别又似乎有点像。
　　于是，有客人猜测：“你们家这道新菜是不是要把这个锅烫一遍，再加上羊肉汤端上来？”
　　“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旁边的客人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是把锅烫一遍，那和直接喝羊肉汤有什么区别？”
　　“对，我也这样觉得。一羊多吃不会这样坑我们这些老食客，烫锅子可比羊肉汤还要贵呢。”另一桌等着的客人也发言。
　　店员笑着把红铜锅子放下，取下手上的防护手套将盖子提起来。
　　大家这会儿才看到了这个红铜锅子里到底是装的什么东西。
　　“客官，这里面放了烧红的炭火，您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里是排气的地方，请不要把手放在上边儿。”店员笑眯眯地介绍自家新吃食。
　　“不瞒您说，我们家烫锅子是东家听说了火锅之后想到的，所以这锅子里边儿相当于是汤底。”
　　另一个店员把冰冻的羊肉薄片和配套的各种菜端上来。
　　“素菜是送给您的，一个两人份的烫锅子一共有桌上这些吃食，当然您还可以看着菜单再点其他想吃的。”第一个店员继续介绍：“我们家的羊肉片得特别薄，等锅里的汤沸了之后放进去烫几下变色就可以吃，肉质非常鲜嫩，我现在帮您把羊肉片煮下去？”
　　“我去吃过火锅，那边的店员就是直接把菜端上桌，让我们自己煮来吃，怎么到你们这儿，你要帮我煮？”
　　“客官，你们第一次过来吃，不一定能掌握好烫羊肉片的火候，所以我先给您示范一遍。”店员很有耐心。
　　“那这边这些菜呢？”
　　“您可以让我帮忙，也可以自己煮。”
　　“行，我知道了，那你先帮我把羊肉烫进去。”
　　第一桌客人的羊肉片下锅，第二桌客人的锅子也端了上来，马上就有另外一个店员专门给第二桌客人服务。
　　只涮了几下变色就可以吃的羊肉捞起来放到碟子中，薄薄的肉片儿裹上蘸碟，各种酱料在嘴里混合，味道鲜嫩无比，舌头和口腔都无比享受。
　　“不愧是一羊多吃！”满满一口羊肉吃在嘴里，客人忍不住感叹一句。
　　“好吃！”
　　“我要单独再加一份羊肉片！”
　　“这个羊肉丸子里边儿有汤汁！”
　　“连煮进去的素菜味道都这么好，太让人震惊了！”
　　……
　　感叹、惊讶声此起彼伏，一羊多吃的店员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面了，微笑着接受客人们对自家店的赞美。
　　他们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客人的动作，有需求的时候第一时间过去询问，力求不让客人在店里感觉他们受到了怠慢。
　　比起态度恶劣、重复用油、汤底兑水的火锅店，在一羊多吃进餐简直就是享受，而且一羊多吃的价格比火锅店便宜不少。
　　如果非要找一个缺点，那就是有些人不喜欢羊肉的膻味儿，他们不能吃。
　　林刚作为掌柜穿梭在大堂和后厨，掌控全局，他尤其注意秦大牛的状况，毕竟秦大牛的年龄小，林刚担心他出错。
　　事实上，秦大牛非常适应一羊多吃的工作，做起事来还不错，他主要负责把后厨准备好的菜送到大堂。
　　秦大牛那边没有问题，林刚的心放了下来，更多关注前面客人的用餐情况。
　　一羊多吃的烫锅子一出来，火锅店最后一两个客人也留不住了。
　　这是火锅店店主何秋桂万万没想到的，他计算着这段时间火锅店的收入，感觉要疯，明明不是这样的，火锅店难道不应该火遍整个江宁县甚至郦水郡吗？
　　火锅店那边生意好坏和林夏至他们没有半点儿关系，林夏至已经彻底不去想开火锅店的人是不是他的老乡。
　　他才没有这么蠢、不会利用自己优势的老乡，什么认亲？想都不要想。
　　何况随着小包子越来越大，睡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粘人，林夏至不得不分出更多心思应付他。
　　林夏至的小日子像往常一样过着，济世堂那边逍遥王的情况日渐好转，吃了救命丸之后毒解了大半，在济世堂大夫的悉心调理下他终于可以下床了。
　　逍遥王的身体变好，王夫郎这才分出心思，想着如何感谢救了逍遥王一命的程家少爷，他从这些大夫口中得知，如果没有那枚救命丸，逍遥王身上的毒很难解。
　　王夫郎琢磨了半天，拟好礼单之后拿给逍遥王过目：“王爷，这是我准备送去给程家的礼单，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逍遥王看过礼单之后放在一旁：“夫郎，你可知这个程家做了些什么？”
　　王夫郎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王爷是指的他们给边境的将士送去吃食和睡袋吗？”
　　“呵呵，这个程家做的可不止这些。”逍遥王摇头，要是只做了这些，他可不会选择先到这江宁县落脚。


第363章 上门拜访
　　“若是之前景国和西凉国相安无事没有冲突也罢，既然战争已经开始，那东西迟早会被人发现，我给你提前说一说也无妨。”
　　逍遥王把程家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王夫郎，有他们的军事沙盘，有望远镜，还有程家和林家的关系，已经逍遥王个人对两家人的看法。
　　听完逍遥王说这些，王夫郎才知道为什么王爷会把他拟的礼单放下。
　　“他们明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上门来拜访，应该是不想借救命丸邀功。”逍遥王继续说，“我是想着等我身子调理好了以后亲自上门去拜访他们，不论是程家还是林家，都对我景国做出了大贡献，我作为逍遥王得有所表示。”
　　“王爷思虑周全。”王夫郎明白了逍遥王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听济世堂的大夫说过程少夫郎还在坐月子，不如我们先去一趟林家，顺便看看那据说和普通村子不一样的林家村。”
　　“都按王爷的意思来，我先去准备一番。”
　　“辛苦夫郎了。”
　　……
　　在去林家村之前，逍遥王带着自家夫郎去到江宁县最有名的酒楼——聚福楼吃了一顿。
　　逍遥王不怕浪费银子，把聚福楼的所有招牌菜全部点了一通，每道菜他都只用小碟子装一份尝尝味道，剩下的都赏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
　　聚福楼的招牌菜太多，即便每道菜只吃一两口，他和王夫郎两人就已经吃饱了。
　　本是准备吃了饭就去林家村的，结果在饭桌上逍遥王听说了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又打算去这两家店看看。
　　这一看就走不掉了，飘香十里的香味把逍遥王给留了下来。
　　逍遥王本就是个比较随意的性子，他改了主意手下的人就只能跟着。
　　说实话王爷能够留下来他们同样很高兴，毕竟闻到了这家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却吃不到嘴里，那是一种何等的折磨。
　　和午饭一样，每一种吃食逍遥王都只吃一两口，由于飘香十里的吃食种类同样非常多，逍遥王在飘香十里光荣地吃撑了。
　　饿肚子的滋味儿难受，吃撑了更难受，没有办法，逍遥王只能腆着肚子去找济世堂的大夫开消食药。
　　“先生身体才刚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乱吃东西，对您的身体非常不合适，我看呐，消食的药就别吃了，您在外边多走两圈儿自然就不会那么撑。”济世堂的大夫一看逍遥王的情况就忍不住说他。
　　对济世堂的大夫而言，若只是普通的病人也就算了，偏偏逍遥王是吃了他们门主秘制的救命丸才拉回一条命，他这样不珍惜岂不是显得救命丸很廉价。
　　被大夫这样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通，逍遥王觉得面子非常挂不住。
　　可大夫都是为他好，是药三分毒，药这个东西吃多了不见得是件好事，他只能摸摸鼻子把话听进耳朵里。
　　这个样子去林家村拜访林家着实不太好，逍遥王便将去林家村的行程改到明天，今天下午就牵着夫郎在街上溜达，散步消食。
　　逍遥王一路从京城到辽台郡，再到郦水郡江宁县，路上经过了各式各样的城镇，他感觉江宁县的治安在差不多大小的县中算是不错的，经济比别的县城要好一些。
　　逍遥王本就没有什么架子，他身边跟着的护卫也都乔装打扮成了普通人，走在大街上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老爷，他问起问题的时候不少人争着回答。
　　一是想着回答了问题能得赏钱，二是江宁县是他们的故乡，自己的故乡发展得好，被外乡人称赞、询问，对大家而言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在这些乡里乡亲的口中，逍遥王对江宁县越发了解，乡亲们都觉得自己今年过得比以前好很多。
　　这个变化既有县令的功劳，也有林家的原因，说起一年两熟水稻的时候，没有人不称赞两句，不过提农书的人要少很多。
　　在他们这些上位者看来，发明一年两熟水稻和写实用农书都是同等重要的事情，不过在这些百姓看来，一年两熟水稻比农书更让他们重视。
　　毕竟一年两熟水稻能够立竿见影地增加田里水稻的产量，能够让大家填饱肚子、增加兜里银子，而农书却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要积年累月才能看到效果。
　　在街上溜达了一下午，逍遥王终于感觉自己没那么撑得慌了，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中午吃的东西还在胃里，一点儿不饿，晚饭就听济世堂大夫的医嘱，只喝了一碗白粥。
　　第二天逍遥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带上礼物和夫郎，精神抖擞地出发前往林家村。
　　他给自己编了一个外地的地主身份，前往林家村是想找林家取经学种地。
　　这不是第一个到林家村学种地的地主，逍遥王一行人到林家村受到了林家村村民的欢迎。
　　多亏村里出了林虎子这么个会种地的人，他们村在全郡甚至全国都成了排得上名号的村子。外面的人到林家村只要没有坏心思，不打村里东西的主意，村民们都会热情招待。
　　被村民们围住的逍遥王没有任何不满，他和颜悦色地同这些村民聊天。
　　真正站在林家村，和他们村子里的人接触，逍遥王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不一样的村子。
　　这个林家村的普通村民，上至五十多的老年人，下至六七岁的娃娃，全都在识字。
　　白天，娃娃们在学堂里上学，大人们在田间地头或者外面忙碌，到了晚上就是孩子们教自家大人读书的时间，村里和学堂都拿出了奖品，鼓励大家这种上进的行为。
　　读书使人明理，读书使人明智。宇熙団对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们身上有不同的精、气、神。
　　别说是一个县里的村子，就算是京城附近的村子，逍遥王都不敢肯定地说那些村里人全都会识字。
　　一个小小的村子如何会有这么大的不同，答案或许和林家有关。
　　正是快要收第二茬土豆、红薯和大豆的时节，村民们对外村人再是好奇、热情，也不能因此耽搁了他们做农活的时间。
　　大概一刻半钟之后，围在逍遥王身边的村民逐渐散去，他们给逍遥王一行人指了去林家的路。
　　“王爷，这林家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王夫郎悄悄在王爷耳边感慨。
　　这是王夫郎第二次跟着逍遥王到民间，比起上次一路的见闻，这一次百姓的生活状况好了很多，应该说好了太多！
　　“上次咱们俩出来的时候，皇兄刚继位不久，天下不够稳定。经过这么多年休养生息，百姓的日子当然比那时候好。”逍遥王附在自己夫郎耳边悄悄地说。
　　王夫郎若有所思，决定这一次出门跟在王爷身后多看多想。
　　站在林家门口，逍遥王身边的侍卫头领礼貌地敲响林家的大门：“有人吗？”
　　在村里的时候，林家的大门通常是大打开的，方便村里的夫郎门过来串门，没有专门的门房。
　　尽管能够一眼看到林家里面可以直接进去，逍遥王一行人在没有得到主人回复之前依旧站在门口等着。
　　京城那边的腔调和郦水郡这边稍微有些不同，林小秋刚好从豆腐房那边过来，下意识用京城的腔调回答道：“有人的，有人的。”
　　林家居然有人会说京城那边的话？在郦水郡听习惯了这边口音的逍遥王脑子里冒出这个疑惑。
　　说话的人自己往往注意不到，林小秋快步走到门口看看是什么人过来林家。
　　看林小秋的打扮不像是主人家，侍卫头子没有表现出丝毫轻视：“这位夫郎，我们是辽台郡云宜县专门过来拜访林家家主林老爷的，想要找林老爷请教种地的事宜。”
　　“老爷在家，麻烦诸位在此稍等，我进屋禀报夫人和老爷。”林小秋冲他们点点头，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健步如飞走进屋。
　　走到一半，林小秋脚下一顿，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侍卫说的分明是京腔，怎么称自己是辽台郡那边的人？
　　人就站在门外，来不及想那么多，林小秋把他的发现一并对李秀和林虎子说。
　　林虎子和李秀早就有心理准备，林虎子写了一本被皇帝陛下看上的农书，会有京城的人跑过来情有可原。
　　“钱氏，麻烦你带个人跑一趟把客人请进门，安顿好。”李秀吩咐站在门口的钱氏，“小秋你怀着身子就不要前后跑动了，去通知雨生就行。”
　　让钱氏出面迎接客人，说明了这次过来的客人身份不同一般，钱氏招呼出门路上看到的一个汉子一起过去。
　　李秀和林虎子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衣饰，没有失礼的地方，才一起走去正屋准备见客人。
　　钱氏的动作很快，李秀他们刚过去，逍遥王一行人已经进门，逍遥王让身边的侍卫大部分都留在外面，和马车待在一起，只让侍卫首领和另外一个机灵、身上肃杀气息少一些的和他们一起进屋。


第364章 逍遥王进门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虎子开口就是一句撑场面的话。
　　接见的人多了起来，林虎子找郑夫子他们学了一些待人接物的对话，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应付一二，效果还不错。
　　“算不上什么贵客，我和夫郎纯粹是对林老爷一手种田的手法深感佩服，路过江宁县才想着来拜访一下，顺便学习学习，看我家那些田产能不能也增收，哈哈。”逍遥王哈哈一笑。
　　逍遥王知道林虎子是什么水平，听到他这样咬文嚼字的话没有跟着用，反而说起平常话来，要是他真的用他同京城里那些贵族打交道时习惯用的语句，林虎子那边恐怕会接不下去，那场面就尴尬了。
　　“原来是这样。”听到人家说过来问种地的问题，林虎子本相毕露，憨憨一笑。
　　“林老爷的那本《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我已经全部读了一遍，其中有不少看不太明白的地方，不知道林老爷有没有时间帮忙给我解释一下。”逍遥王拿出他翻看了好几遍，都快把里面内容背下来的农书，虚心求教。
　　就算逍遥王再是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依旧是掩盖不了的，林虎子想着他一定是很富贵的老爷，人家千里迢迢到江宁县来找自己真的非常有诚意，就算自己今天上午计划好了去田里，也得把时间给空下来招待这个地主老爷。
　　以前也不是没有富贵人家来林家找林虎子，只是那些人家的老爷根本不会亲自过来，顶多让家里的管事出面，管事们表面看着对你面露三分笑，可林虎子却总觉得他们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和他们说话别扭极了，并不会非常真心接待。
　　得了林虎子的同意，逍遥王把自己困惑的地方一一问出来。
　　不得不说，逍遥王有些问题问得非常没有水平，一听林虎子的回答，他就知道自己问错了，顿时感觉自己之前读的那些农书都白读了，居然这么浅显的东西都不知道，果然不能光读书，要多实践，亲自下地体验一把才能知道其中道理。
　　和林虎子聊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逍遥王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问剩下的问题，他干脆提出：“虎子兄弟，我问的这些问题着实让你不好回答，要是你不介意，不如带我去田间走一遭，我亲自下地试试？”
　　逍遥王的话让林虎子松了口气，他刚才绞尽脑汁地回答问题，正感觉脑袋快要转不动了，逍遥王自己的提议让他终于可以休息休息。
　　他们出门的时候，村里人大都在田里忙活，他们看着林虎子和今天新到林家村的老爷一起，笑着同他们开玩笑。
　　“虎子，这位老爷是不是来看你们家种子的？”
　　“虎子，你们家种子好，要卖出去村里人没意见，不过你一定要给村里人留够种子哈。”
　　“不一定是看种子，咱们村的土豆和红薯、大豆都要收了，说不定这位老爷是来买土豆的，土豆多好吃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面对熟悉的村里人，林虎子放松了许多：“大家放心，给咱们村里人的种子一定管够，不会少了大家的。”
　　“虎子兄弟，你们家的种子平时有外人来买吗？”逍遥王好奇地问。
　　据他所致，林家的种子都是给程家卖的，没有听说他们卖给外人。
　　“是有不少人来，不过我都告诉他们去粮满仓买，除了少数卖给村里人的种子，其他人都没有卖。”林虎子回答道。
　　这是林夏至给他出的主意，林家的种子因为产量高有些特殊，所以把种子全部给程家处理，买了林家的种子产出的粮食就得卖给程家，这样能避免那些有钱的地主把种子一次性买走，造福更多普通农民。
　　一开始有不少人到林家说是他们只买少量的种子，就自家种一些吃，林虎子犹豫过，他觉得就那样拒绝别人不太好，可是林夏至问他这次他单独卖了种子给外村人，那其他人过来买是拒绝还是同意，事情一旦开口，后面想要收起来就不容易了。
　　“你们和程家的关系真好。”逍遥王感叹一句。
　　林家人淳朴，要是程家想坑林家，就是多个心眼的事情。
　　“亲家阿爹他们很好，一直很照顾我们。”林虎子没明白逍遥王感叹背后的意思，憨憨地点头对逍遥王的话表示赞同。
　　林虎子说的一直，是指的他们家从分家开始就一直受到程家的照顾，林夏至把凉粉那些吃食卖到聚福楼，聚福楼没有以势压人，用了非常公道的价格同他们做生意。
　　逍遥王最感兴趣的是土豆，林虎子就先带着他去种土豆的田，种土豆需要的水不多，所以土豆的田在距离水源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有些种得早一点的土豆已经熟了，林虎子雇佣的人正在田里忙着把土豆收起来，这些土豆大部分会被储存起来作为明年的种子，只有很少一部分会提供给聚福楼和林家自己的豆腐房做吃食。
　　逍遥王不嫌脏，他伸手抓了一把蓬松的土：“真是让人很难理解，这种不肥沃的土地可以种出产量如此之高的土豆，相信以土豆的产量，今年冬天咱们景国很少有地方的百姓要饿着肚子熬冬。”
　　“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夏哥儿告诉我这些，我还不知道土豆这种东西是这样种出来的。”林虎子傻呵呵地把林夏至的名字说出来。
　　平日里林虎子要注意很多，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林夏至的名字，毕竟林夏至是林家已经出嫁了的哥儿，而且林夏至也给林虎子提过醒，可今天面对着逍遥王，林虎子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瞒着对方，毫无防备地说起了自家夏哥儿。
　　“夏哥儿？是不是程家少夫郎？”出门前，逍遥王把林家和程家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林虎子一说他就反应了过来。
　　林虎子点点头，他把自家哥儿的消息全盘托出，除了一年两熟水稻和给种子催芽这两件事是林夏至提出，别的几乎只要林虎子知道的他都没有隐瞒，包括后来才知道新纸是林夏至在孤本中发现的这一点。
　　说完之后，林虎子感觉有一点莫名其妙，他以前可不会这样随意说林夏至的事。
　　逍遥王默不作声地听着，以前他一直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经过林虎子这样一说他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程家突然弄出来的沙盘、玻璃、望远镜，算算时间都是在林夏至那个哥儿嫁过去之后才发生的。
　　林虎子突然停嘴，逍遥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奇怪。
　　就在林虎子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话题的时候，逍遥王主动开口：“虎子兄弟，我看现在正是收庄稼的时间，要是你不介意，我这几天都过来看大家收庄稼？”
　　“好啊，咱们村种出来的庄稼那是顶顶好，要是您看中了什么尽管找村民买，价格绝对公道！”听到逍遥王的话，林虎子下意识用里正教大家的话回答，有人问起村里的庄稼村里人都会这样说。
　　“哈哈，你家的要留种子我就不强人所难，村里的我可不会客气。”逍遥王拍了拍林虎子的肩。
　　怎么感觉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不会客气？村里人种的庄稼可不会免费送人的，怕不是他的话让这位赵老爷有了什么误解吧。
　　逍遥王借了一把锄头，蹲在田坎上小心翼翼地挖了几锄头，他运气不错，挖第三下的时候挖到一颗土豆，这颗土豆还有半截埋在泥巴下面，有了一颗土豆，说明这一片还有一窝。
　　放弃锄头，用手小心翼翼地挖地上的泥，动作很生疏，尤其是看到他挖出来了土豆的一角之后。
　　逍遥王放弃锄头，直接用手，如珠如宝地对待地上这些黄疙瘩，这个模样要是让京城有些人看到绝对要惊掉下巴，堂堂逍遥王居然会在春祭之外的时节下地。
　　纠结再三，林虎子蹲在一脸欣喜把玩着土豆的逍遥王身边：“赵老爷，我刚才的意思是村里人收的庄稼您可以随便买，不是说村里人会免费送。”
　　林虎子的话让逍遥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他马上拍了拍自己的荷包：“虎子兄弟，你放心，我带够了银钱的，不会赊账。”
　　“这样说，那就好。”林虎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误会了人家赵老爷。
　　逍遥王气结，别以为他没发现林虎子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难不成他脸上写了两个字，左边一个“吝”右边一个“啬”，为什么林虎子会有那样的想法？
　　这一窝土豆一共挖出来十八个，最小的都有成年哥儿拳头大，最大的一个都快赶上脚板的尺寸，让逍遥王非常有满足感：“虎子兄弟，听说你们家的饭菜很不错，要不今天中午就用我挖出来的土豆做一顿？你放心，这些土豆和饭钱我会付的。”


第365章 出月子
　　说完，逍遥王拿了个土竹兜，喜滋滋地提着自己挖的土豆准备往林家走，剩下还有红薯地和大豆地，可以等到下午再看。
　　“不用不用，你们远道而来，今天午饭我做东请你们吃，还望赵老爷和贵夫郎不要嫌弃家中的饭菜简陋。”林虎子赶紧摆手。
　　在林虎子看来，自己刚才误会了人家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要是真的收了土豆的钱和饭钱，他可能真的要像林夏至有一次说的那样，把脸揭下来放进裤兜里装着才能遮羞。
　　逍遥王哈哈一笑：“哈哈，那行，虎子兄弟你这么热情我就不推拒了。”
　　逍遥王没有听人说过林家的饭菜味道如何，不过他想着既然飘香十里是林家人开的，那林家人的手艺应该不错。
　　没想到，真正吃到林家饭桌上的饭菜时，逍遥王立马决定未来几天他在林家村的时候继续到林家蹭饭。
　　每一粒大米都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引诱着他将它们吃下肚，猪排骨和土豆加上调料完美结合，不论是肉还是土豆吃到嘴里都美味无比，连逍遥王一向不喜欢吃的鱼，做成又酸又辣的酸菜鱼之后他居然吃了一大碗。
　　昨天在聚福楼里吃的更多是各种调料的香味，味道很好让人咽口水，而林家这一顿做出来的味道更独特，完全激发了食材本身的鲜香，吃到嘴里让逍遥王忍不住联想冬天泡在温泉池子，喝着小酒的那种享受，让人更停不下筷，
　　林虎子平日里要下田干活，每顿饭吃得都不少，他倒是没觉得逍遥王吃得多，见他放下了筷子还关心地问一句对方有没有吃饱。
　　“饱了饱了。”停下来才惊觉自己吃得多，土豆本就可以当作主食吃，他又配着酸菜鱼吃了一大碗米饭，整个胃都被撑开，只比昨天的情况好一些，“你们家的厨子可真是太厉害了，简单的材料却做出来了这种不简单的味道。”
　　“这是我家大儿夫郎做的，我也觉得雨生做的饭菜确实香。”林虎子非常赞同。
　　现在杨雨生忙了起来，很多时候不再亲自下厨，所以每次杨雨生做饭他都会忍不住多吃一碗。
　　另一边，在后院和王夫郎用餐的李秀以及杨雨生，因为看着王夫郎足足吃了两大碗饭，他们两个也没忍住多添了小半碗。
　　再次吃多了的王夫郎揉了揉肚子：“雨生，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比我家那些花了大价钱专门请去做饭的厨子好吃太多。”
　　杨雨生腼腆一笑：“夫郎喜欢就好。”
　　说完，王夫郎想起前面的逍遥王，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情况，他昨天刚被大夫说了一通，可不能再不注意又吃撑。
　　这天之后，逍遥王和王妃每天都到林家村报道，看村里人收庄稼，兴致来了他还下田尝试了两把，结果他差点把自己的脚给弄伤，村里的小孩纷纷笑话他。
　　旁边的侍卫见到这一幕心里一紧，自家王爷脾气虽然好，可被这些无知娃娃这样取笑，不知会不会生气？
　　结果，逍遥王并不在意，他脸皮厚，被笑了就去请教那些小娃娃，让他们教他怎么算正确使用锄头和其他工具。
　　村里人见这位赵老爷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对他挺有好感，便把自家娃娃撵走，热心地教逍遥王用各种农具。
　　经过好几天尝试，逍遥王终于可以在他自己看来非常“熟练”地使用农具收割庄稼了。
　　实际上在村民们看来，逍遥王的“熟练”连生涩都算不上，十岁的孩子在地里动作都比他快多了。
　　逍遥王虽然动作慢，但他很仔细没有伤害庄稼，他自己收割的庄稼还会出高价买走，说是他既耽搁了人家收割，又把田里给弄得乱糟糟的，高价算是补偿。
　　因此，逍遥王成了林家村人人欢迎的香饽饽，大家都巴不得他去自己的田里“干活”。
　　同村里人打成一片，逍遥王从村里人嘴里了解了不少林夏至这个让他感兴趣的哥儿的事迹。
　　一轮收割完成，逍遥王拿着自己辛苦了这些日子的劳动成果离开林家村。
　　这时，林夏至的月子也算坐完，生孩子裂开的伤口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长好，那里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滑，除了有一条淡淡的红痕还存在，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受过伤。
　　终于被批准可以洗头洗澡，林夏至从身到心都透着欢快，简直想要立马跳进浴桶中把自己身上的污垢搓洗干净。
　　一个月没有洗澡，偶尔用热水擦一擦身子还能勉强过得去，头发就没那么好了。
　　就算现在不是夏天不那么出汗，可是整整一个月过去，头发不仅非常油腻，解开裹头的布巾之后，林夏至惊恐地发现自己头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又酸又馊的味道，他非常非常非常不想碰自己的头发。
　　“夏哥儿你先自己洗个澡，等会在桶里泡着的时候我来给你洗头。”程闻柳拿着两块肥皂和几条干燥的布巾走进去，这两块肥皂都是用来洗头发的。
　　在林夏至出月子前一天，程夫郎就把程闻柳拉到一旁，告诉他等林夏至出了月子他要做什么。
　　坐过月子的人都知道头发一个月没洗是什么滋味，这种时候没有吃苦的各位相公就该出来做点事情表示一二。
　　有人主动提议给自己洗头是一件大好事，林夏至高高兴兴地把自己搓干净，舒舒服服地泡进热水中放松自己：“我头发很油腻，你要给我洗两遍。”
　　要知道，生产时自己面目狰狞的样子某人都看过了，让他给自己洗这颗油腻腻、味道还恶心的头，林夏至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让程闻柳多给自己按摩两下。
　　“你这个样子可真享受。”程闻柳一边给林夏至冲头发，一边用肥皂在他头上搓泡泡。
　　林夏至说的洗两遍根本不行，第一遍完全没有搓出来泡泡，第二遍勉强有了些，第三遍的泡泡才算恢复到正常。
　　洗了头，程闻柳还帮林夏至擦干，在他头发上摸上一点点头油，让头发模上去更顺滑。
　　“我觉得洗个头洗个澡浑身都轻松了好多，说不定还能瘦个几斤。”浑身干爽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林夏至只觉得自己好像晒了太阳的棉花，整个人都蓬松了起来。
　　没等他多晒一会儿，旁边的婴儿床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小包子一直和林夏至一起待在产房，偶尔白天的时候老么或者外老么会把他抱出去晒晒太阳。
　　今天林夏至出月子搬回自己的房间，把小包子也给换了过去。
　　小包子刚才在自己的小床上醒来，既没有熟悉的环境，也没有熟悉的人，小家伙顿时觉得不满了，嚷嚷着让大人们注意到他。
　　“快去看看咱们儿子，我不想动。”林夏至踢了一脚躺在他旁边的程闻柳。
　　程闻柳刚才花了小半个时辰给林夏至洗头，又用给他擦头发、抹头油，林夏至只需要泡在浴桶里什么都不用动，明明他才是累的那个人。
　　可是，夫郎的吩咐不敢不从，程闻柳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林夏至，认命地站起来哄孩子。
　　这个时间不是小包子饿了想吃奶的时辰，程闻柳摸了把尿布，干爽的没问题，那小包子这时候哭多半是睡醒了想要人陪着玩。
　　程闻柳毫不犹豫把把小包子放在林夏至身上，林夏至洗了澡晒着太阳正昏昏欲睡，感觉程闻柳把孩子放他身上奇怪地问他：“不给小包子喂奶，你把他给我干嘛？”
　　程闻柳拿起旁边的小玩意儿逗小包子：“他这是睡醒了想玩，不想吃奶，等他玩一会儿累了继续睡。”
　　“那你逗他吧，我困了想睡觉。”林夏至打了个哈欠，动手搂住儿子防止他掉下去，继续闭上眼睡觉。
　　林夏至的动作让程闻柳喉咙一噎，他把小包子抱过来就是想着和林夏至一起带孩子，结果他就这样搂着孩子睡着了？
　　小包子在熟悉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也在暖洋洋的太阳下睡过去。
　　父子二人都在躺椅上睡着，程闻柳还能怎么办，一个是他的亲亲夫郎，一个是他新鲜出炉的儿子，他只能进屋给他们拿一条薄毯盖上，顺便欣赏这父子两人睡觉的可爱模样。
　　就算今天太阳足够大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现在已经进入了秋，风吹在身上会有些凉意，一不注意容易得风寒。
　　暖洋洋的太阳、暖洋洋的儿子还有暖洋洋的薄毯，林夏至舒舒服服地睡了个下午觉，直到小包子饿了要吃奶吵醒他。
　　睡够了的林夏至脾气很好，主动接过了给小包子喂奶的活：“小包子，明天就是你的满月宴了，你给阿么争气些，让其他人抱你一小会儿不哭，能不能做到？”
　　比起不认人的小年糕和小米团，小包子认人得很，除了平日里经常照顾他的人，其它人一抱起他，绝对会不满地哭出声。
　　前段时间李秀隔了几天没见他，小包子十分不给面子当场就哭了出来，搞得场面十分尴尬。


第366章 小包子满月宴
　　好在当初李秀也带了小包子不短一段时间，哄好一会儿之后，小包子总算愿意让李秀抱他。
　　李秀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林虎子、林承祖、杨雨生他们几个见得更少的，反正这个小家伙就是特别认人。
　　明天满月宴上要是他因为人多大哭，那就太丢面子了，长大了非得拿这件事来笑话他不成。
　　林夏至给儿子喂了奶，又陪着小包子玩了一会儿，突然大声感叹一句：“好想再回去坐月子！”
　　林夏至这句话把吐奶泡泡的小包子唬住了，程闻柳明显看到儿子抖了一下，他觉得奇怪，夏哥儿之前不是非常讨厌坐月子吗？
　　“小包子，阿么不是凶你，你别怕。”看着儿子有哭起来的征兆，林夏至赶快抱他起来哄。
　　一向粘人的小包子很快被自个儿阿么哄好，继续睁着眼睛吐奶泡泡玩，偶尔傻乐张两下嘴。
　　程闻柳等林夏至把孩子哄好了才问他：“夏哥儿，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坐月子期间什么都不用操心，一想着以后要忙的事情不少，我就想回去继续坐月子。”林夏至叹口气。
　　在坐月子的时候无聊得每天都数着手指算还有多少天，真正到了这一天，林夏至又怀念起那“无忧无虑”的一个月，为什么时间不能再长一些呢？
　　“没关系，你只用看看飘香十里、一羊多吃、朱玉阁和青黛楼的账本，其他事不用你忙。”程闻柳没有理解林夏至的意思，他只当是林夏至有自己的安排，又准备开新店什么的。
　　林夏至摇摇头，不止是账本，在生小包子之前程夫郎同他聊天的内容历历在目，想必过不了几天程夫郎就要来找他了。
　　事实上，程夫郎连几天都等不了，他看着林夏至恢复得不错，在林夏至说完这番话没多久就找上了他，这时候程闻柳才明白林夏至刚才叹气是为了什么。
　　“夏哥儿，小包子醒了呀。”程夫郎走进他们的院子，看这吐泡泡的小孙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
　　“刚和我一起睡了个午觉，这小家伙精神得很。”林夏至把小包子递给程夫郎抱。
　　小包子熟悉程夫郎，被老么接过去小家伙没有变脸，还冲程夫郎咧了咧嘴。
　　这个动作被程夫郎坚定地认为是小孙子在冲自己笑，加大手上晃动的幅度逗小包子开心，小包子又咧了咧嘴，祖孙二人都玩得很开心。
　　玩了一会儿老么晃秋千的游戏，程夫郎的手臂开始泛酸，担心自己抱不稳颠着孩子，程夫郎把孙子还给程闻柳，拉着林夏至聊起家常。
　　刚才就晃了几下，小包子还没玩够呢，他睁着眼睛看向自己阿爹，瘪了瘪嘴哭出声。
　　程闻柳亲眼看着小包子变脸：“你个小东西，被老么抱了就嫌弃你阿爹啊？”
　　“他那么小，哪里懂那么多，你再搂着他晃一晃就好。”带了三个孩子出来的程夫郎颇有经验地吩咐。
　　平常没有程夫郎在的时候，如果小包子这样哭，程闻柳一般是不管他的，除了饿了、尿了、拉了，小包子哭就等他哭，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
　　可是今天有程夫郎在，放着孩子继续哭显然是不可能的，程闻柳只能按照程夫郎的话晃起来。
　　还真别说，一晃起来小包子就不哭了，咧着嘴看向陪他玩游戏的阿爹，乐得找不着边。
　　“这么小就会看碟下菜，等你长大了还得了。”程闻柳趁程夫郎不注意，在小包子耳边悄悄地说，“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了阿爹再好好教教你。”
　　不知道是程闻柳因为说话没有把小包子颠高兴，还是有人在耳边说话不舒服，小包子又不满地扯开嗓子大声哭起来。
　　“你做什么，晃晃孩子都不会吗！又把我的乖孙孙弄哭，走开走开！”程夫郎嫌弃地看了两眼程闻柳。
　　本来和林夏至在一旁好好地说话，小孙子一哭他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立马站起来从程闻柳手中抱过小包子，亲自上阵哄。
　　“阿么，小孩子哭一哭对身体没坏处，你听他声音洪亮就知道他这会儿好得很，要是真哭得像小猫叫那才要着急，让他哭个尽兴就不哭了。”程闻柳忍不住解释两句。
　　“要是饿了、尿了、拉了哭我没说过一句，因为你这个当阿爹没把人家抱舒服哭了，你还好意思找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程夫郎瞪着程闻柳，“你小时候比小包子还爱哭，要是真等你哭累了停下来，你嗓子早就坏了，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你就少说两句。”林夏至拉着程闻柳往旁边一点，不让他打扰程夫郎哄孙子，都说隔辈亲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了孙子宝贝疙瘩，他们这些儿子、儿夫郎可不就成了没人疼爱的小草。
　　“夏哥儿，阿么不疼我了。”程闻柳委屈巴巴地看向林夏至。
　　“行了，少在我这里装可怜，刚才我分明看到是你凑近了小包子，小包子才哭的，没有戳穿是给你在儿子跟前留点面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小包子的脸多娇嫩，你的胡茬可不是他能够忍受的。”林夏至以为程闻柳用今天新长的胡茬戳小包子地脸，对着他也没有多少好气。
　　“我——”程闻柳看着林夏至谴责的目光欲哭无泪，他刚才没有用胡茬戳儿子，他就是在儿子耳朵边上说了两句话。
　　回到程夫郎怀里，小包子总算没有哭了，不放心再把小包子给程闻柳，程夫郎干脆自己抱着小包子坐下同林夏至说话。
　　程夫郎这一趟过来，一是同林夏至再商量一下明天满月宴上的事情，二则程夫郎想着给林夏至提个醒，等满月宴之后家里的事情就要慢慢让他接手了。
　　程闻柳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等程夫郎走了之后他才对林夏至说：“夏哥儿，你要突然忙这么多事能习惯不？”
　　林夏至刚进程家们的那几个月，只跟在程夫郎身边学就挺辛苦的了，以后要是都让林夏至一个人独自扛下来家里的大小事务，会不会让林夏至吃不消？
　　而且，程闻柳还有个担心，程鸾景跑出家门了，程夫郎嘴上说着不担心，实际上他比谁都更在意这件事，之前有事情忙着还好，要是突然没有了事情闲下来，程夫郎怕是要天天想着程鸾景吃不下睡不着。
　　“怀着孕的时候已经实习过一次了，当时没问题，以后阿么还在旁边看着，自然更没问题。”林夏至把手中的小包子举起来，“另外，既然我要忙家里的事情，那就要麻烦阿么照顾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处理家里的事务更累，还是照顾孩子更累。”
　　程闻柳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这下不用担心程夫郎胡思乱想了，照顾这么个越来越有活力的小包子就够得他忙。
　　第二天小米团的满月宴，程家没有别的亲族在江宁县，加上孩子还小来的人多了对孩子不是件好事，程夫郎和林夏至商量之后只请了林家人和李家人过来。
　　林家人的亲缘关系也不多，主屋那边想都不用想，林小叔一家去了蜀都郡，只有李家挨得近。
　　李家和程家因为食材有不少合作，他们对程家人也熟悉，过来不会感到拘束，请他们来没问题。
　　除了这两户人家，程闻柳还单独邀请了自己的好友郑乾元，郑乾元答应了，带着自己的夫郎一起来江宁县。
　　他们提前赶到荷花山庄住一晚，小包子满月宴当天才到程家来。
　　知道林夏至怀孕生子的人不少，程家人低调，程阿爹和程闻柳在外面走动时最多接受别人几句祝福的话，给孩子送的礼他们都没收，说是等到周岁的时候再给孩子办酒席，到时候他们可不会再客气了。
　　来的客人少，需要准备的事情就不算多，程家能轻松些。
　　不过，一大早林夏至还是起来和程夫郎一起清点家里准备的东西齐不齐全，大儿子、大孙子的满月宴，林夏至和程夫郎都不希望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可惜，这场满月宴最不完美的就是小包子这个主角。
　　一次性见到那么多人看他，还想要抱他，让小家伙不高兴极了，扯着嗓子可劲哭，把专门过来祝贺他满月的长辈们搞得哭笑不得。
　　“这孩子就是特别认人，我先把他抱下去了。”孙子哭得这么厉害，程夫郎心疼坏了，等所有人都看过一眼之后就急匆匆地把小包子抱下去。
　　“等会儿他睡着了大家再去看看，那时候就不会哭了。”林夏至一头黑线，昨天不是已经和他商量了今天不哭的吗，哭这么厉害真是太丢脸了。
　　“孩子小认生很正常，大一点就好了。”郑乾元的夫郎殷曼笑着说，“我家大哥的孩子刚满月的时候也是谁都不让抱，现在好了很多。”
　　李秀也出来打圆场，开玩笑地抱怨：“之前我隔了几天没见他，这个小家伙看到我也是一直哭，真是白疼他了。”


第367章 小包子取名
　　等程夫郎把小包子哄睡着，大家分成好几批，轻手轻脚地进屋去看孩子，像做贼一样不敢大声说话。
　　李老么慈爱地看着小包子，这是他第二个外曾孙，看着孩子白白嫩嫩的模样，他的心比刚蒸出锅的白馒头还软：“长得真好看，闻柳和夏哥儿两人就好看，小包子挑了他们脸上好看的地方，长大了一定比他爹么更好看。”
　　“外老么，您说小包子好看我没意见，可他这么小，您不能说等他长大了会比我好看。”林夏至不服气地开口。
　　李老么嫌弃地看了眼林夏至：“这么大的人了，都做阿么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你好不好意思。”
　　“我还小，在外老么面前，夏哥儿一直都是孩子。”林夏至不依不饶，拉着李老么的胳膊，“小包子长大以后什么样子说不准，至少现在我和闻柳都比他好看，外老么你说是不是？”
　　林夏至的话一说出来大家都笑了，他的话确实没毛病，可是在面对小娃娃的时候这么较真，真的不是在活跃气氛？
　　小包子的满月宴除了大人们吃满足了，小米团和小年糕两个小家伙同样吃得不错。
　　小年糕看着只能喝牛奶的小包子，满脸疑惑地问李秀：“么么，包包吃饭饭？”
　　这会儿小年糕已经一岁半，他能听懂大人们说的大部分话，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小辈，名字叫做小包子，他喊不清楚小包子的小名，每次说到小包子的时候就用“包包”代替，还教着小米团跟着他一起喊“包包”。
　　“小年糕说的什么？”太久没有和小年糕接触，林夏至的儿语等级下降。
　　“他问为什么小包子不能吃饭。”李秀把小年糕的话翻译出来。
　　“小年糕在那么小的时候也不能吃饭，现在小包子和小年糕以前一样，只能喝牛奶和羊奶，喝奶能够长高高，等他长得有小年糕、小米团那么高了，就可以吃饭饭啦。”林夏至认真回答小年糕的问题。
　　“双双奶，可以吗？”小年糕还是有疑惑看，“我和团团喜欢双双奶，也长高高。”
　　这一次林夏至猜到了小年糕说的双双奶是指双皮奶，林夏至想想要怎么给小年糕解释这个问题，双皮奶里面会添加白糖，这种添加了甜味的东西不适合给小孩子喝。
　　“双皮奶和牛羊奶不一样，双皮奶是糕点零嘴，小包子太小了不能吃。”林夏至摸着小年糕细软的头发。
　　“糕糕？奶奶？”小年糕第一次听大人告诉他说双皮奶是糕点零嘴，他的小脑袋被绕晕了，不是都是奶吗？他白天会喝一碗双双奶，晚上睡觉之前还要喝一碗牛羊奶。
　　林夏至耐心地对小年糕说：“多喝牛羊奶才能长高高，双皮奶不行。”
　　小年糕被林夏至的说法越绕越晕，他皱着眉头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双双奶和奶奶不一样。
　　大家看着小年糕这个迷糊的小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郑乾元和他的夫郎殷曼尤其羡慕，他们两成亲有半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他们也想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周岁宴上还有一件对小包子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取名。
　　这段时间程闻柳翻了不少古籍，给小包子琢磨了好些名字，每一个他都觉得很好，犯了选择困难症，林夏至便提议把这些名字写在小纸条上去逗小包子，他抓住哪个以后就用哪个名字。
　　说实话，这样取名有些儿戏，可程闻柳琢磨了几天之后，他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好办法，把主动权放在儿子手上，既能解决他的烦恼，还能让儿子长大之后对名字有意见也没话说，毕竟这是他自己挑中的名字。
　　有了这个解决办法之后，程闻柳对取名的担忧少了很多，反正最后是儿子自己挑名字，他把自认为好听、寓意好的字挑出来组合在一起就就当作一个新名字。
　　“虽然小包子是自己选名字，可你这名字也弄太多出来了吧。”林夏至看着程闻柳放飞自我之后的取名数量，对他无语了。
　　这些名字是很好听没错，可取得有些随意，一点都不能体现取名的郑重和爹么对孩子的珍视、祝福。
　　想到这，林夏至赶紧制止了程闻柳，并且从他给小包子准备的大量名字中慎重挑选一番，只留了十个下来，作为满月那天给小包子自己抓的备选名字。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取的名字被抛弃，程闻柳有苦难言，他不敢和林夏至呛声，只好把那些名字默默收起来，以后有机会时再用上。
　　林夏至不知道程闻柳的小动作，他现在完全没有生二胎的想法，生小包子时承受的痛苦还在他的脑子里，他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为了让小包子顺利抓住纸团和名字，林夏至坐月子时闲着无聊，指挥着家里的绣哥儿做了个小玩具。
　　最显眼的是一个小鼓形状的布包，小鼓的正面有两根长绳，可以把小鼓吊起来，小鼓的边缘缝上了十个吊坠，每个吊坠下面都有一个小银铃，晃起来叮当作响，很容易吸引小孩注意力。
　　这十个吊坠到时候会分别放十个名字，小包子挑中哪个吊坠就用那个吊坠中的名字。
　　到了满月宴这天，这个意义非凡的小鼓被林夏至拿了出来，准备好的十个名字由小包子的长辈逐个塞进吊坠中：程阿爹、程夫郎、李老么、林虎子、李秀、林承祖、杨雨生、林承宗，以及小包子的爹么程闻柳和林夏至。
　　每个人都记着自己塞进吊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名字，期待等会儿小包子会选择自己放的那个纸条。
　　除了林夏至、程闻柳、程夫郎、程阿爹和李秀，别的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大家都担心小包子认生，看到他们之后嚎啕大哭。
　　小包子这会儿正睡醒了，喝了奶吐着奶泡泡，他什么都不懂，看着林夏至拿过来的小布鼓响声轻快，高兴地咧开嘴。
　　“小包子，来，在这些好看又好玩的吊坠中抓一个。”林夏至把小鼓提到小包子眼前。
　　小包子没不理解自己阿么的意思，他觉得这是在和他玩游戏，高兴地抬起手去拨弄那些吊坠。
　　程闻柳看着小包子不太配合的模样为他感到着急，以前不要他抓东西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抓来抓去，这会儿要他抓东西了，这孩子又不按照大家设定的思路走。
　　“小包子，像这样。”程闻柳上手亲身示范给儿子看这个游戏应该怎么玩。
　　有了程闻柳的加入，小包子感觉更开心了，他嘴巴张得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闻柳的动作。
　　程闻柳这个样子真是太傻了，林夏至看不过去，让程闻柳把小布鼓提着，自己来教小包子。
　　林夏至先拿起小包子的小手去够到小鼓的吊坠，然后把吊坠往小包子的手中塞，让小包子抓住。
　　小孩子在看到不认识的东西都喜欢用手抓住往嘴里塞，这是他们认识世界的方式之一。
　　刚才小包子被吊坠上的铃铛声吸引了注意力，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抓住塞嘴里的动作，林夏至直接帮他完成了剩下的一半。
　　手里抓着凉丝丝的银铃，小包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像发现了新的东西一样。
　　林夏至把这个吊坠从小包子的手中抽出来，又拿起另外的塞进他的小手中。
　　十个吊坠，全部让小包子试着抓了一遍，小包子看着吊坠眼睛都不动了。
　　林夏至接过程闻柳手上的吊绳，把小布鼓拿得距离小包子更近一些。
　　小包子发现了这个新玩具的新玩法，小手很有力气的去拽那些吊坠，嘴里的奶泡泡都没吐了。
　　十个吊坠在一个布鼓上，小包子有些难以取舍，他的小手每次只能抓一个，所以想要抓住另一个必须放下手上这个。
　　“有的孩子抓住第一个就不放手，这孩子怎么抓一个放一个再抓一个。”旁边的程夫郎本以为小包子给自己选名字会很快，没想到他居然玩铃铛玩上了瘾。
　　好在小包子小朋友的精力有限，在抓和放了差不多二十几次之后，他终于玩累了，拽着其中一个吊坠不放手。
　　林夏至见他这个动作，慢慢地把小鼓往下放，试探小包子会不会再抓其他的。
　　试了好几次，小包子都没有松手，林夏至彻底放松手上的绳子，将这个小布鼓放在小包子的婴儿床上。
　　那些会发出叮当响声的新玩具就在自己手边，小包子对它们的兴趣减少，只紧紧抓住自己手上这个在他看来特殊的吊坠。
　　过了一会儿，小包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林夏至轻手轻脚地把那个吊坠从他手中拿出来。
　　终于到了这个揭晓名字的最后时刻，林夏至的心跳得有点快。
　　过来吃小包子这一顿满月宴的人都聚在院子中，紧张地看向林夏至手中的纸团。
　　“二哥，快公布小包子挑选的结果吧。”林承宗最是心急，他很想知道小侄子挑中的是哪个名字。


第368章 程明彦
　　尽管这些名字都是人家小包子的阿爹程闻柳辛辛苦苦想出来的，不过，是他们今天亲手往吊坠中塞纸条，大家就感觉这些名字和自己也有了关系。
　　林夏至一点一点展开这张皱巴巴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程、明、彦。”
　　“程明彦？”大家面面相觑，回忆这个纸条是谁放进吊坠中的。
　　林夏至吞了一口口水压压惊：“这个名字是我放的。”
　　在程闻柳取的所有名字中，这个名字是他最中意的。
　　明是指的做事明白，明事理、睿智，而彦是形容汉子容貌俊秀的意思，也代指有才学、德行的人。
　　这个名字合起来是指做事光明磊落，有才学德行的美汉子，既有内涵又有外貌，林夏至觉得非常不错。
　　不愧是他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拿了一个他最喜欢的名字，林夏至努力想掩盖自己身上那股高兴的劲头，不让其他人更加失落。
　　情绪可不是那么好掩盖下去的，尤其是他就算不做什么别人也会觉得很失落的情况下。
　　“父子连心，夏哥儿你就偷着乐吧。”杨雨生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林夏至。
　　林夏至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包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程明彦，希望他以后成为一个长得好看、学识渊博、有追求有理想的景国好青年。”
　　为本次抓名字做了总结，林夏至把这张小包子亲自选出来的纸条放进他装胎毛的锦囊中，等小包子长大了之后再拿给他自己保管。
　　满月宴吃完、名字也选完，景国没有请客吃晚宴的习惯，李家人主动提出离开。
　　不过林家人不会那么早走，他们准备留在程家吃了晚饭再回林家村。
　　林家村就在江宁县附近，他们回村快，而且两家是正经的亲家，本就比普通亲戚关系更为亲近。
　　郑乾元和殷曼没有先行离开，他们俩好不容易来一趟，准备吃过晚饭再说。
　　程闻柳很久没有同好友见面，趁此机会郑乾元还想喝一杯，可惜程闻柳晚上要照顾儿子，无法满足郑乾元这个提议。
　　上次两人面对面聊天还是程闻柳带着林夏至到荷花山庄赏荷花吃鱼，这一次程闻柳就已经和林夏至成亲，连孩子都满月了。
　　“闻柳，先说好，我要做小包子的干阿爹，你要是不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在你这住着不走了。”郑乾元羡慕地看着程闻柳。
　　“随你。”不走就不走，难道程闻柳还提供不了他们夫夫二人一个住所和三餐不成，程闻柳一点儿都不接受这个威胁。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郑乾元一脸伤心，就好像程闻柳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程闻柳不吃他那一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间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小时候你说过我们长大了，有了孩子要互相认对方为干亲。”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郑乾元搬出小时候的承诺。
　　“你可要点儿脸吧，把小时候的话都说出来，我算是怕了你了。”程闻柳勉勉强强答应了郑乾元，让他们夫夫二人做小包子的干亲。
　　林夏至听着他们两个汉子耍宝的话，和郑乾元夫郎一起逗儿子。
　　郑乾元成功成为小包子的干阿爹，他想着自己和小包子有了“亲戚”关系，他再抱小包子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失败了。
　　实际上，小包子非常不给干阿爹面子，郑乾元一上手，他立马放声大哭，哭得郑乾元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把小包子抱着，生怕小孩子哭坏了嗓子。
　　让郑乾元更伤心的还在后面，小包子残忍地拒绝了他的抱抱，却差别对待自己的夫郎。
　　殷曼是个很温柔的哥儿，长得很婉约，他抱小包子的动作很温柔。
　　其实，殷曼原本是不太敢抱小包子这个认人的小家伙的，毕竟他这是第一次上门，要是把人家孩子弄哭了他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自家孩子自己知道，小包子大多数时候哭都是干打雷不下雨，要是没有人搭理他，他自己经常是哭一哭就停了，不会一直哭的。
　　当林夏至见殷曼有些拘束，主动把小包子放进了他的怀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包子被放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居然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扁了扁嘴，小眉头皱了皱，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让林夏至和程闻柳、郑乾元都深感意外。
　　“为什么！”郑乾元心里猫抓一样难受，他十分、非常地嫉妒自己的夫郎，明明是他争取来的干阿爹，他这个干阿爹却不能抱干儿子，而自己夫郎没有出力，却得到了干儿子的认可，这是什么道理？
　　“说不定是小包子觉得你不稳重，感觉你没抱稳他还让他不舒服了，你看看人家曼哥儿，抱孩子的动作温温柔柔，小包子觉得舒服当然就心甘情愿被抱着了。”程闻柳不负责任且无情地说出他的猜测。
　　“鬼扯，我在家也是经常抱哥哥们的孩子的，可没有见他们会觉得我没抱稳或者不舒服，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觉得我没把他抱稳，休得胡言！”郑乾元心碎。
　　“你说你以前抱你家哥哥的孩子他们没有哭闹，说不定是他们也觉得不舒服，只是他们忍受下来了，我看乾元你还是多练习练习抱孩子的技巧吧，免得以后你自己的孩子出生了自己都抱不住。”程闻柳哈哈一笑。
　　抱着孩子的殷曼惊喜地看着小包子，轻轻地抚摸小包子的眉心，小包子皱着的眉头慢慢散开，表情也逐渐恢复，没有了那种要哭不哭的模样。
　　殷曼刚准备收回手指，小包子却向上一挥手，抓住了殷曼的手指。
　　被小小的、柔弱的小手抓住，殷曼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他轻轻地晃动手指逗弄小包子。
　　“真是羡慕你们，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怀上孩子。”因为小包子对他意外的亲近，殷曼觉着他面对林夏至时的疏离感也少了很多，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
　　林夏至安慰他：“你们两还这么年轻，身体都很好，迟早会有孩子的，急不来急不来。”
　　郑乾元比程闻柳小一岁，殷曼比郑乾元小一岁，他们两个在林夏至看来年龄都不大，看他们两相处的样子感情还不错，没必要这么早就急着要孩子，多享受享受二人世界不是很好？
　　这样的安慰殷曼听多了，他也知道孩子这种事是急不来的，哥儿本就比较难受孕，成亲一两年才有孩子的例子也不少，他们才半年，着急也没用。
　　一下午，郑乾元和殷曼都在程闻柳他们院子中逗着小包子。
　　吃过晚饭之后，林家人离开，郑乾元夫夫二人也准备坐马车走。
　　程闻柳这时候站出来，让他们夫夫二人留在程宅：“现在天色黑得早，你们这会儿回去荷花山庄黑灯瞎火的我不放心，不如你们就在我家住下，来了一趟江宁县就在在江宁县多玩两天，怎么样？”
　　有程闻柳的热情邀请，殷曼想着小包子动了留下来的心，他想着自己和小包子特别投缘，要不就顺着程闻柳的意思住下来。
　　于是，殷曼悄悄拉了两下郑乾元，让他答应程闻柳。
　　郑乾元拒绝的话都到舌尖了，被夫郎一扯又给咽下去：“好啊，既然闻柳你留我们住下，那这几天就承蒙你照顾了，住处和吃食可不能短了我的。”
　　郑乾元开玩笑的话程闻柳没有放在心上，他以前和郑乾元在山窝窝里都一起睡过，程家的和山窝窝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要是郑乾元敢嫌弃，就把他带到山窝窝里睡一晚。
　　程家的客房长期有人打扫，客人来了就能住进去，郑乾元他们决定住下来，一会儿客房就收拾了出来，还把生活用品给他们准备齐全。
　　虽说郑家夫夫两带的东西大多在荷花山庄，换洗衣物还是带了一套的，今晚可以对付过去，剩下的东西明天让下人带过来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郑乾元很早就醒了，在不熟悉的环境中他一般都不会睡到很晚，早上总会提前醒来。
　　看着旁边的殷曼还在熟睡，郑乾元便侧起身子，借着屋外照进来的晨光打量起自己的夫郎。
　　细细的眉毛、浓密的睫毛、秀气的鼻子、小巧红润的嘴巴，越看越喜欢。
　　想着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殷曼提起小包子时的喜欢和羡慕，郑乾元嘿嘿一笑，轻轻地把夫郎摇醒，准备和他一起造人。
　　……
　　等到了吃早饭的时候，郑乾元神清气爽，殷曼哈欠连天。
　　“昨晚没有休息好吗？”林夏至看他们两个截然相反的状态，关心地问道。
　　“曼哥儿有点认床，今天一过适应了就好。”郑乾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殷曼在下面掐了一把郑乾元的大腿，明明是他认床，也是因为他才会让自己没睡够。
　　郑乾元把手伸到桌下，一把捉住自己夫郎作怪的小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林夏至担忧地看着殷曼：“认床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靠自己调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


第369章 赵老爷拜访
　　“晚上没睡够白天的午觉可以多睡一会儿。多谢夏哥儿关心，要是需要你帮忙我不会客气的。”殷曼温婉一笑。
　　早餐的小插曲没有引起大家注意，郑乾元吃早饭的时候拉着程闻柳问了几处江宁县与众不同的地方，准备早饭过后高高兴兴地带着自家夫郎出门逛逛。
　　程闻柳本想着他陪着一起，可郑乾元不让，他们两就在城里逛逛，江宁县又不大没必要专门陪着，他们要是出去了找不到回程宅的路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不需要程闻柳空出时间。
　　实际上，郑乾元是不想让程闻柳打扰他们夫夫两人相处，小包子现在才一个月不能出门，程闻柳要出门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一来为了“不冷落”程闻柳，郑乾元自己就得时不时同他说话，这样太碍事了，和殷曼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减少，郑乾元觉得不划算。
　　程闻柳不知道郑乾元的想法，既然不要他陪就算了，如果郑乾元想要去江宁县外面走走，他再陪着就行。
　　不用出门陪郑乾元，程闻柳干脆在家和林夏至一起带孩子，店里的事情下午再去处理都行，聚福楼又不是少了他就不能运转，现在那些掌柜、跑堂、后厨一个个比他这个东家还积极，他一点点都不担心聚福楼。
　　刚把小包子上午的奶给喂完，覃伯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里：“二少爷、少夫郎，门外有一位赵老爷求见。”
　　程家的汉子一向有一个习惯，外面生意上的事情不会带到家里来，生意上的伙伴有事情要说都会在外面说好，极少有人亲自上门找他们说事。
　　听覃伯的意思，这位赵老爷不是以前和程家有交情的人，突然上门是个什么意思？
　　“他说他上个月底在济世堂被大夫们治好了病，听济世堂大夫的指点前来程家找少爷您。”覃伯接着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覃伯搞不明白，济世堂是医馆，他们程家是做粮食、吃食买卖的，两边没有一点关系，济世堂的大夫怎么会让他们病人到程家来。
　　因为覃伯记得上次有个济世堂的大夫来找自家少爷没找到人，自家少爷后来专门跑了一趟济世堂，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将人赶走，正好少爷在家就进来告诉少爷一声，万一真的有事呢。
　　济世堂、大夫、赵老爷……程闻柳心头一跳，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来了吧。
　　程闻柳吞了吞口水：“覃伯，那位赵老爷身边带了多少人？”
　　覃伯回忆了一下：“赵老爷和他身边一位夫郎，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侍卫一个小厮。”
　　“赵老爷和赵夫郎多大年龄？”
　　“看上去四十岁不到，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上等丝绸，绣花和样式都不太像是郦水郡流行的。”覃伯平日里在程宅里协助程夫郎管理后宅，他对布料、花样还算了解。
　　程闻柳眉头紧皱，如果真的是逍遥王来了，他要不要告诉阿爹？
　　“覃伯，你过来有什么事吗？”林夏至睡着吃饱喝足的小包子出来，看到程闻柳一脸严肃地想着事，覃伯在他旁边站着。
　　覃伯对林夏至行了个礼：“二少夫郎，有一位姓赵的老爷过来，想要拜访您和二少爷。”
　　什么赵老爷让程闻柳这么苦恼？林夏至走过去看着他。
　　程闻柳低声告诉林夏至：“从我这里借药的那位。”
　　借药？借种子还差不多吧，找程家借什么药？
　　一孕傻三年，林夏至完全忘了济世堂找程闻柳借走救命丸这件事。
　　“济世堂大夫找我借的药。”程闻柳无奈，看林夏至的样子知道他多半是忘了。
　　“哦哦。”林夏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你还傻站着干啥，人家都来了你这样把人晾在门口就不怕把人给得罪了。”
　　“对，覃伯快去请赵老爷进正屋，我收拾一番去见他。”程闻柳被林夏至点醒，不敢再耽搁下去。
　　覃伯见程闻柳对那位赵老爷颇为重视，得了吩咐赶紧快步走到门口，不能让客人在门外久等。
　　覃伯走了后，林夏至让程平跑一趟程夫郎那边，告诉程夫郎今天上午程闻柳要在正屋接待一位重要客人，麻烦程夫郎看着点家里的人，没有要事就不要到正屋去。
　　“夏哥儿，你说我要不要叫人去把阿爹请回来？”程闻柳换衣服的空挡问林夏至，他刚才那件衣服喂小包子牛奶的时候弄脏了一小块，本想着不用出门就不换的，结果来了这么一位重量级的客人，他不可能穿着脏衣服去见人家。
　　“逍遥王没有表露身份上门，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这次是过来谢咱们提供药丸的，我觉得叫阿爹回来不合适，你想要是阿爹回来了你怎么给阿爹介绍？”林夏至帮他系带子，“你理理头发，等会儿你去见逍遥王就行，我不上去了，要是他们问起就说我在带孩子。”
　　林夏至一想着见这些贵族要下跪就心里不舒服，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爹么，其他人就还是算了吧，要不是逍遥王上门了，他才不会让程闻柳凑过去，可惜生在这种时代，他没有能力同整个社会抗衡。
　　程闻柳无奈，谁叫这是自己夫郎呢，他不想去自己只能帮着隐瞒，好在他给的理由还算过得去。
　　收拾妥当，程闻柳深吸一口气，从他们小院往正屋走去。
　　林夏至在院子里等着，程闻柳走了之后他又后悔了，让程闻柳单独一个人面对景国身份贵重的皇族，他总觉得不放心，可让他动不动给人下跪他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覃伯想着程闻柳要换衣服耽搁时间，他到门口了之后客客气气地把人引进门，故意在去正屋的路上耽搁一点时间，等他们到正屋的时候程闻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进屋的只有逍遥王夫夫，覃伯和他们带来的侍卫、小厮都站在门口。
　　程闻柳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双手交叠放在额下准备跪下行礼。
　　逍遥王及时阻止了他：“程少爷，不必多礼，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赵老爷。”
　　这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一是肯定了自己逍遥王的身份，二是让程闻柳无需下跪。
　　“当不得您一声程少爷，要是您不介意不如叫我一声闻柳。”尽管逍遥王自称赵老爷，程闻柳还是不敢大大咧咧地就那样称呼他，只能用“您”这个表示尊重的字眼代替。
　　“闻柳叫着更亲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逍遥王哈哈一笑，“我和夫郎这次上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谢闻柳你拿出来的那个救命丸，要不是救命丸我这条命可就悬了。”
　　“您身上有福气，气运好着呢，遇到危险一定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程闻柳真诚地笑着。
　　“借你吉言，闻柳你家夫郎和孩子呢，他这会儿已经出月子了吧，方便出来见见吗。”逍遥王看着只有程闻柳一人，他最想见的那个人没在，便直接问起来。
　　程闻柳捏了一把汗：“夏哥儿走不开，孩子特别粘人，刚才一直哭闹着要他阿么照顾。”
　　刚才听林夏至说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理由还过得去，可是真正到了面对逍遥王这一刻，这个理由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这样啊，那是我们两来得不是时候。”逍遥王摸了摸胡须，没有追究程闻柳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程闻柳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接下去。
　　“我家夫郎很喜欢小孩子，对哄小孩很有一手，你家孩子还太小不适合抱出来，不知道闻柳愿不愿意让我夫郎去看一看？”逍遥王继续说。
　　刚才说孩子哭闹、夫郎在哄，人家马上就说想看看小孩，程闻柳心头一跳，苦笑着答应下来：“自然是愿意的，贵夫郎去看我家那个小子，是他的福气。”
　　别的人要是第一次上门就提出要见见刚满月的孩子，程闻柳绝对挡回去，想都别想，可这是逍遥王和他的王夫郎，他哪里敢拦着。
　　程闻柳把对着门外的程平吩咐：“程平，你来带赵夫郎去少夫郎的院子，赵夫郎想看看少夫郎和孙少爷。”
　　逍遥王满意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程闻柳点点头：“小名小包子，大名昨天满月宴的时候定下来了，叫程明彦。”“！山！与！氵！夕！”
　　“果然很有林家特色，小年糕、小米团、小包子，都是以吃食做小名，很可爱。听说小年糕和小米团他们两的小名也是你家夫郎夏哥儿取的？”逍遥王哈哈一笑，他想到了林家那个才一岁半就聪明稳重的小年糕和一岁多点活泼得不行的小米团。
　　对逍遥王而言，林家除了吃食让他满意，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了，比自己的那些孙子、外孙讨人喜欢多了：“我和夫郎前段时间天天都去林家村，林家的饭菜让我很难忘，那些村民也很有意思。”
　　听着逍遥王用熟悉的口吻提到林家的事情，程闻柳有种怪怪的感觉。


第370章 初闻代理权
　　奇怪归奇怪，既然逍遥王对林家村有好感，程闻柳便壮着胆子和逍遥王聊起家常：“前段时间刚好是村里的土豆、红薯、大豆收获的时节，林家村的庄稼产量都很高，每次他们都忙得不行，我阿爹经营的粮满仓得等他们全部收完了再去收粮食，不然村里人都带理我们的。”
　　“确实忙得不行，我每天都亲自下地收庄稼，忙活大半天还不如人家半个时辰收得多，种地真是一门学问，外行人想种得好太不容易了。”逍遥王说起自己下地的事，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失身份。
　　回忆着他在收庄稼时遇到的趣事，逍遥王还乐呵呵地说出来，同程闻柳分享他那种收获的心情。
　　程闻柳听着惊住了，堂堂逍遥王，皇帝的亲弟弟，他难以想象逍遥王撩起裤腿和袖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模样。
　　那些有幸被逍遥王选中土地的农民要是知道他们家的庄稼被逍遥王收过，他们是不是应该把那几片地给圈起来，竖上牌子，在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逍遥王亲自耕种”的字样。
　　逍遥王同程闻柳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逍遥王说他在林家村的经历，程闻柳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不知不觉程闻柳心里对逍遥王的敬畏、戒备放下了大半，说话随意起来。
　　逍遥王见自己的闲聊有了效果，开始问起别的事情来，比如说和望远镜息息相关的玻璃。
　　要是程闻柳一直保持着那个小心谨慎的模样，逍遥王问玻璃，他只会回答对方那些外人都知道的东西，拉进关系之后，程闻柳不知不觉把和玻璃相关的东西说了大半出来，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果然是和他们亲自接触之后会才能得到更多消息，逍遥王分析着程闻柳的话，发现了不少东西。
　　原来一开始想做玻璃是因为林夏至准备开一家叫朱玉阁的首饰店，为了装饰店铺他想出来了玻璃这个新鲜东西，有了玻璃之后才逐渐出现放大镜、缩小镜、银镜、哈哈镜。
　　逍遥王从辽台郡那边过来，那边市面上有放大镜和银镜卖，而哈哈镜只在世外源中才有，世外源是一个程闻柳、林夏至他们与程锦阳合起来开的度假山庄。
　　在齐浪城的时候，逍遥王带着夫郎去了大家非常推崇的世外源玩了一圈，世外源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确实很好玩，没想到世外源也有林夏至的参与。
　　刚才无意中说了些不该说出去的话，程闻柳说完才发现自己废话有些多，时间无法倒流，他只能仔细回想一遍，确认那些话中没有对皇室和景国不利的，也没有太多关于夏哥儿秘密的，才悄悄松了口气。
　　逍遥王刚才听程闻柳提到程家一个小辈拿走了玻璃的什么代理权，他对这个说法很好奇，专门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程闻柳小心了些，把话说出口之前先在脑子里想了想，谨慎地逍遥王解释清楚这件事。
　　逍遥王没有参与景国的政治，他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花在了商贸中，听完程闻柳的解释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众所周知，逍遥王手上的产业有皇帝在背后支持才发展得很大，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逍遥王赚取的银钱很大一部分其实都进了国库。
　　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过程，逍遥王和皇帝一个有了掌控商业，另一个充盈了国库，大家都觉得很满意。
　　于是，逍遥王毫不犹豫的提出他想要拿下玻璃其它地方的所谓代理权。
　　程闻柳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一句，他要是不提这一茬就不用把代理权是什么解释给逍遥王听，更不会让逍遥王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很显然现在是骑虎难下了，既然他们把代理权拿给了程锦阳，在没有其他人也要这个代理权的情况下，只面对逍遥王就不可能不给，不然给你扣一个蔑视皇权的帽子，他们这种普通的小商贩如何承担得起。
　　程闻柳嘴里发苦，他如果答应了逍遥王，等会儿该怎么给林夏至解释。
　　程闻柳再次意识到逍遥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和他比起来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跟他那样的人面对面说话，千万千万不能放松戒心，多说一个字，说错一个词就会产生一些不可控制的结果。
　　另一边，来到了他们小院的王夫郎同正在逗儿子的林夏至打上了照面。
　　程平把人带过来通报的时候向林夏至点名了客人的身份——赵老爷的夫郎，让林夏至不至于一头雾水。
　　林夏至听了程平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哪里是什么赵夫郎，这分明是逍遥王的王夫郎，是不是程闻柳那边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位赵夫郎怎么会到他这里来。
　　“夏哥儿是吧，长得俊俏。”王夫郎笑眯眯地走进院子，“刚才在前面听闻柳说你们家小包子哭闹个不停，他们汉子聊的东西，我一个夫郎家又听不懂，正好我在哄孩子上面还算有那么点儿心得，干脆就麻烦闻柳派人给我带路，领着我到你这边儿来。”
　　说小包子哭闹完全是林夏至睁着眼睛说瞎话，本是想着不去和逍遥王夫夫接触，结果人家自己找了过来，他不能拒绝就必须得接招了。
　　现在这个场面有些尴尬，小包子正玩得开心，一边吐泡泡一边拨弄他新得的那个小布鼓，吊坠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很是欢乐。
　　林夏至这一刻很想把他家小包子整哭，不然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如何解释他家小包子这么快从哭闹变得乖巧。
　　愣了一瞬间，林夏至纠结了一两下，他咬牙把小包子的小布鼓玩具放下，做出行礼的姿态：“见过——”
　　王夫郎跨步上前扶起林夏至：“夏哥儿，我和老爷就是对你们夫夫两人表示感谢专程过来道谢的，你可别这么见外还要给我们行礼，你们夫夫二人很和我们眼缘，你叫我一声晴阿么就行。”
　　刚才王爷那边儿没有让程闻柳行礼，林夏至这边王夫郎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两个就是普普通通出门游玩的赵老爷和赵夫郎。
　　王夫郎这样说，林夏至松了口气，不用下跪行礼让他心里接受多了。
　　小包子没有了玩具，一下就不高兴了，他小声嚷嚷了两下还是没有人搭理他，马上放声大哭起来。
　　王夫郎想着林家两个不太哭闹的小孩，对小包子有了先入为主的喜欢，见孩子大哭心疼地走过去看：“小包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没有哄好啊？”
　　小包子的哭声解救了林夏至，正好让他有机会转身抱起小包子哄他，不用继续面对王夫郎刚才那个话题，什么晴阿么，他觉得自己叫不出口。
　　除了认人的时候非常难哄，小包子其他时候忘性还是比较大，平日里林夏至一抱起他，他就忘了自己刚才是为什么哭。
　　可是这一次小包子有些不一样，林夏至抱起他之后还是不停地哭闹。
　　虽说林夏至因为小包子的哭声能够转移他的动作、缓解场面的尴尬，可是儿子这样哭林夏至很是心疼，这孩子刚才都好好的，现在这样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王夫郎说自己有经验确实不是在吹牛，他带过的孩子不少，看着小包子哭闹的样子便向林夏至伸出手，让他来哄一哄孩子。
　　小包子有多么认人，林夏至深有体会，现在这娃本就在哭着，要是把他给不认识的人，那岂不是能把整个程宅都哭翻天。
　　看着林夏至有些犹豫的样子，王夫郎没有生气，毕竟做阿么的都会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更为谨慎，不会说对方的身份高贵就放心地孩子给对方。
　　王夫郎笑了笑：“我看他哭的样子像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这样抱着他没法缓解，不如把他放回那个小床上。”
　　林夏至迟疑了一下，小包子哭起来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让别人抱着他，把他再放回床上，会不会让这孩子哭得更厉害？到时候王夫郎会不会觉得尴尬。
　　可是刚刚他才拒绝了王夫郎想要抱孩子的意思，如果现在再不按照王夫郎说的办，好像也很尴尬的样子。
　　眼看小包子从假哭变成了真哭，小脸都有些憋红了，林夏至赶紧将他放回床上。
　　非常神奇的是把小包子放回床上没一会儿，他真的不哭了。
　　“我看小包子可能是想拉粑粑，让他自己在小床上躺着，一会儿给他换尿布就行。”王夫郎见自己的提议有了效果，继续教林夏至。
　　林夏至不好意思的看向王夫郎：“您说的果然把孩子给哄住，他一哭我这个做阿么的心里就难受。”
　　“都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王夫郎站在小床的另一边，“你们这个给孩子准备的小床样式倒是别致，把孩子放在床上可以直接晃动床，还能推着走，倒是比人抱着孩子要轻松一些，是木匠新想出来的样式吗？”


第371章 按摩操
　　林夏至腼腆一笑：“不瞒您说，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不过成品是我们村里木匠做的。”
　　“我就是出身普通的人家，没有专门找人照顾孩子的习惯，所以我想着有这样一个床就，既能把孩子放在身边照顾，又能做自己的事情，大家用起来应该会觉得方便。”
　　这个床的来历村里人都知道，当初给小年糕做的第一架婴儿床时就被大家围观了个遍，林夏至没必要瞒着。
　　“早在过来之前就听说夏哥儿你是个心思灵活通透的好孩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王夫郎毫不吝啬夸奖的话。
　　这半个月来，他和王爷常常都有新发现，而这些发现大多和林夏至有关联，他们经常称赞这些奇思妙想。
　　除了这些小的有趣玩意儿，他们更关注的是诸如玻璃、一年两熟水稻这样对景国有重大影响的东西。
　　虽说林虎子没有提林夏至和水稻有什么关系，不过逍遥王就是觉得林夏至在其中起了作用。
　　其实，逍遥王和王夫郎有个猜测，林夏至背后应该有一个神秘人物，那个神秘人物通过教导林夏至，把那些东西传到景国。
　　就目前情况看来，这些东西对景国的发展十分有利，那位神秘人应该是对景国有好感的，或者他就是景国人，因为不方便出面或者别的原因，才会把这些东西教给林夏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的哥儿。
　　在见到林夏至之前，逍遥王夫夫其实是有怀疑的，那个神秘人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人。
　　当他同林夏至见过面、聊过天之后，他隐约有点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具体哪里有不一样，王夫郎说不太出来，只是一种直觉。
　　小包子上床之后就不再哭闹，安安静静的连奶泡泡都不吐。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一股小孩便便的味道，王夫郎又一次说对了。
　　“您真是太厉害了。”林夏至感叹，他抱起小包子准备进屋换尿布。
　　虽说小孩子的便便不那么臭，可林夏至觉得当着王夫郎的面换尿布应该不太好。
　　“我带过的孩子比较多，自然经验丰富些。”王夫郎看着林夏至要把孩子抱起来往里走，赶紧制止了他，“孩子刚刚拉了本就觉得不舒服，你要是把他再抱进去会让他更不舒服的，就在这儿换尿布吧，没关系的。”
　　林夏至当然知道这自家的小包子有多不喜欢他自己尿了、拉了的尿布，既然王夫郎都不介意，他就没必要把孩子抱走让小包子不舒服。
　　“麻烦您担待一下。”林夏至从旁边拿出一块干净的尿布，手脚麻利地给小包子换上。
　　在有自己的孩子之前，林夏至是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熟练、并且毫不嫌弃的给小孩换屎尿布的。
　　就算是他还没出嫁的时候，对着弟弟小年糕，他的想法都没有改变过。
　　直到有了小包子之后，以前觉得不能接受的全都接受了，除了给孩子洗屎尿布，其他照顾孩子的事情林夏至做了个遍。
　　拉了粑粑又换了干净尿布的小包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对着陌生的王夫郎咧嘴。
　　“小包子这会儿高兴啦。”王夫郎低头逗小包子，引导着小包子的手脚用力往外蹬，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王夫郎成功成为第二个靠近小包子后，小包子没有哭闹的人。
　　林夏至搞不懂自家这个小东西的脾气了，以前只要是有不熟悉的人靠近他，他都哭得震天响。
　　先是昨天有郑乾元夫郎殷曼，今天又有新来的王夫郎，这两人要说共同点那就只有性别是哥儿这一条，无论年龄还是性格都相去甚远。
　　如果说小包子是能够感应别人对他的喜好，那昨天满月宴上不论是李家人还是林家人都十分喜欢他，他却哭着不让大家靠近。
　　真是让人弄不清楚他的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些什么。
　　“平日里多带和孩子做这样的小活动，伸伸手脚孩子就会吃得更多，以后长得又高又壮，还聪明。”王夫郎把自己的育儿经说出来，“每天早上、晚上再给孩子轻轻按摩一通，孩子就不容易生病。”
　　每个人带孩子的经验都不同，说出来的小窍门也不一样，林夏至觉得王夫郎说的很有道理，有点像他穿越以前听大嫂说的什么婴儿按摩操。
　　上辈子有科学依据给孩子做按摩，可惜他没掌握那一套按摩手法，如今有皇家育儿按摩操可以学，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毕竟，林夏至现在是打定了注意只生小包子一个娃，孩子贵精不贵多，把小包子好好养大，比那些生一大堆孩子不好好养的强。
　　想通了这一点，林夏至便竖起耳朵认真听王夫郎讲，遇到不懂的马上就问出来，反正说说孩子的事，不用担心泄漏秘密什么的。
　　说着说着，林夏至对王夫郎的称呼从您变成了晴阿么，非常迅速地亲近起来。
　　“晴阿么，要不咱们进屋给小包子按摩一遍，我听您这样说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明白。”林夏至听完觉得自己记了个七七八八，可是想着按摩这东西错一点就可能对孩子不好，便厚着脸皮请王夫郎给他演示一遍。
　　王夫郎乐呵一笑，他现在正是含饴弄孙的年龄，最喜欢这样的小家伙，林夏至愿意对他放下戒心，让他给孩子按摩，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那行，夏哥儿，咱们进屋吧。”
　　“好好好。”林夏至推着婴儿车走到门口再把小包子抱起来。
　　王夫郎跟在他后面，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们的屋子。
　　这间屋子的装饰一眼看上去有些奇怪，不少地方的装饰不像是大户人家用的。
　　比如说窗户下面，大家都是放软塌，可是他们在那里放了一个长得很奇怪的床，上面还杂乱地扔着好几个枕头。
　　还有，中间那几个凳子也长得不一样，和窗户附近那个像床的软塌一个风格，都是用布做的，一点棱角都没有。
　　“晴阿么，咱们来沙发床上坐着给小包子按摩，这里阳光好还软和，这小家伙不会闹。”林夏至把小包子放在靠窗的沙发床上。
　　这个沙发床是林夏至花了不少时间才做出来的，里面的木架子和填充的棉花经过好多次实验，既能保证沙发够软和，又不会塌陷下去。
　　“这个叫沙发床？”王夫郎好奇地问，他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东西。
　　“嗯，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我觉得软塌有些硬，才缠着阿么给我做了这么个软软的沙发，您坐下来试一试，是不是也觉得软？”林夏至哈哈一笑，“要是您不习惯沙发这个名字，换成软椅也行，怎么方便怎么叫。”
　　他说的阿么是李秀和程夫郎，来程家之前他就让李秀做出来了简单的沙发，等他到程家之后，又缠着程夫郎也给他和程闻柳的院子做了一套更精细的。
　　“确实挺软和的。”王夫郎坐着动了动。
　　“阿么说，沙发软和确实坐着舒服，就是会让人做事的时候犯懒，他平日里半天能做的事，如果在沙发上做得用一天，所以书房的椅子不让换成沙发。”林夏至说着还有些怨念，他觉得书房的椅子太硬了，坐着屁股疼，每次都要垫一个软垫才行。
　　王夫郎哈哈一笑：“书房确实要严肃些，房间里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等我回去也学着你这个样子做一个沙发，是这个名字吧？”
　　王夫郎说他也要在自己家也弄一个沙发，林夏至笑了笑没有说沙发的具体做法，有皇家那些厉害的工匠在，只要有了方向和需求，不用担心他们会没有图纸就做不出来东西。
　　小包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干净，只剩下小裤衩和尿片，没有给他脱干净是因为林夏至担心没有这两样东西这个小东西会直接尿在沙发上，他懒得洗沙发套子。
　　“夏哥儿，你这没有适合给孩子按摩时用的油膏？”程夫郎捏了捏小包子肉乎乎的胳膊。
　　林夏至摇头：“没有。”
　　“我现在手上也没有，那咱们就轻轻地，千万不能用力，过几天我让家里人给我送几罐过来，你用油膏给孩子按摩的时候力气就可以大一点点了。”王夫郎慢慢地说
　　他从小包子的左手开始，示范给林夏至看，然后让林夏至先在自己手上揉捏，确认林夏至的力度和手法没问题之后，才让林夏至上手按摩小包子的右手。
　　从手到脚，再是后背和前胸，把小包子给揉捏了一个遍。
　　他们两人的动作轻柔，按得小包子舒服极了，就那样光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流起了口水。
　　王夫郎见状放低了声音：“小包子都睡着了，看来咱们把他按得很舒服，再接再厉。”
　　“晴阿么教的法子真好，我以后天天都给他按摩，让这个小东西安静些，免得他没事就哭。”林夏至悄悄拍了个马屁。
　　“这套手法确实可以让小孩子更快入睡。”晴阿么笑了笑，继续指点林夏至的手法。


第372章 方子和代理
　　“不错，就是这样，这边有个穴位，千万不要碰到，不然容易拉肚子。”
　　“这个地方可以按重一点，能让小孩子的胃口更好。”
　　“这里轻轻带过就行，不能按摩太久，不然会让他觉得不舒服。放心，不会对身子有什么伤害。”
　　“手指和脚趾就这样轻轻扯一扯，手掌和脚掌就不要动了，小孩子的手掌脚掌太小，这两个地方有很多穴位，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按错，不是大夫最好不要碰。”
　　……
　　王夫郎教完林夏至怎么给孩子按摩，就主动提出了离开，这时候逍遥王那边和程闻柳谈得也差不多了。
　　送走了逍遥王夫夫，程闻柳回到他和林夏至的院子，摊在靠窗的沙发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你这样躺在咱们小包子旁边，还真有一点父子相，一个大懒鬼，一个小懒鬼，都在白天睡觉。”林夏至看着程闻柳的动作取笑他。
　　“逍遥王刚才说想拿下玻璃的外地代理权。”程闻柳没有回应林夏至的取笑，他就那样保持这闭目的样子投放下来一个重磅炸弹。
　　林夏至嘴角的笑容僵硬下来：“你说什么？逍遥王怎么会知道代理权这个东西。”
　　“他问望远镜的时候我不小心提到的，逍遥王从京城出发，先是到了辽台郡。”
　　“他在辽台郡的时候去了世外源，你知道世外源里的东西很多，我无意中说到了代理权，他对这个很有兴趣就多问了两句。”程闻柳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样说林夏至一定会很生气。
　　实际上，林夏至只是皱了皱眉头：“不怪你，毕竟是皇家的人，就算咱们自己没说，他要是真的想知道那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夏哥儿，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代理权给逍遥王？”程闻柳翻身坐起来。
　　“你说都说了，那当然要给。”林夏至翻了个白眼，逍遥王背后那可是有皇帝支持的，他们敢不给吗？
　　程闻柳翻身的动静有些大，在他旁边睡得舒舒服服的小包子被这个突然的颠簸弄醒，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吧唧嘴，眼看着要哭了。
　　“你弄醒的，你来负责。”林夏至在旁边站着，示意程闻柳去哄孩子。
　　小包子一旦醒了就要人陪着玩，他现在手臂还酸着，不想抱孩子。
　　林夏至和王夫郎一起给小包子按摩了一上午，因为动作得控制得非常非常轻柔，这种按摩比给正常人按摩更累。
　　程闻柳早就熟悉了要怎么哄儿子，他抱起小包子轻轻晃动两下，小包子要哭不哭的小表情就消失了。
　　没有再把小包子放在沙发上，沙发太软了动一动就会影响到他，程闻柳直接走两步把小包子放到专门给他睡觉的小床上。
　　哄好了小包子再回来，程闻柳把林夏至拉着一起坐下，继续商量给逍遥王玻璃代理权这件事。
　　“兰老板的玻璃窑如今给辽台郡那边供货就已经够困难的了，要是再加上逍遥王需要的量，几乎不可能供应得上。”程闻柳算着程锦阳越来越大的订单，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
　　“你还真想着让兰老板的玻璃窑给逍遥王提供玻璃？那不是要累死那些作坊的工人？刚才你也说了，逍遥王要的是玻璃的代理权，不如我们把玻璃的方子给他，省事一些。”林夏至不在意地说。
　　“把玻璃方子给出去？”程闻柳再次惊讶了，林夏至总是这么大方，在对待这些方子时动不动就说送出去。
　　“不给你还想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望远镜对这次边境和西凉国的战事有多重要，这么重要的战备物资逍遥王不想着拿捏在皇族手中才奇怪好不好。何况景国还有那么多郡，有钱人那么多，一旦玻璃的市场被逍遥王打开，就是把兰老板的玻璃窑再扩建好几倍，还是赶不上需求的。不如把方子给出去，咱们就要一成份子，根本不用自己费心费力，轻轻松松直接拿钱，还能得一个人情，岂不是更好。”林夏至想得很通透。
　　这些在程闻柳看来非常珍贵的方子林夏至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在网上一搜能找一大堆的东西，他实在无法建立起珍惜它们的意识。
　　林夏至说的有道理，况且这方子本就是林夏至提出来的，林夏至想怎么处理都行，程闻柳支持他的决定：“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来，郦水郡和辽台郡以外地方的玻璃代理权都给逍遥王。”
　　当天下午，程闻柳就带上人去逍遥王说的地方找他，同逍遥王商量起这件事来。
　　逍遥王没想着他们会大方地直接拿出方子，虽说他和皇兄确实对望远镜怎么做出来的很有兴趣，但他没有想过把那方子拿到自己手上。
　　在自己的院子里，逍遥王说话随意了很多：“闻柳，我和皇兄相信程家对景国的忠诚，你们其实没必要把这么重要的方子拿出来。”
　　“王爷，给您说句实话，我们其实也不想拿方子出来的，这不是没办法吗，程家没有自己的玻璃窑和工匠，之前做玻璃都是和别的瓷窑合作，如果我们答应了以后也给您玻璃，便是累死累活那个玻璃窑的工人，做出来的玻璃都够不上数，这才把方子给您的。”程闻柳实话实说。
　　他故意用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口吻：“我们把方子给了您那就不一样了，玻璃窑得您出钱修，工匠是您那边教，做好了玻璃要卖出去也是您想法子，我和夏哥儿坐在家里就有钱收，又轻松又省力，岂不美哉。”
　　“你们想得倒是挺美！”逍遥王没好气地笑了一下。
　　别听程闻柳说得这么轻松，这个方子的珍贵逍遥王哪会不了解，他们这样是想向朝廷表明自己的立场。
　　程家有诚意，皇家就不能伤了他们的心，尽管知道了玻璃方子就可以做出银镜，逍遥王对程闻柳承诺道：“十年之内，我只会做玻璃，银镜还是只有你们可以产。”
　　这回换程闻柳惊讶了，玻璃挣钱，银镜比玻璃还挣钱，逍遥王做出这个承诺可是要损失不少钱的。
　　于是，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这一份关于玻璃代理权的契约书正是签订下来。
　　第一，程闻柳把玻璃方子交给逍遥王。第二，除了郦水郡和辽台郡这两个地方，其它地方的玻璃制作和售卖逍遥王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处理，只需把一成盈利给程闻柳。第三，十年之内，逍遥王手下的玻璃窑不生产银镜以及相关制品。第四，程闻柳他们不可以再生凹透镜。第五，……
　　每一项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比程闻柳他们以前的契约更仔细。
　　这份契约一式四份，体现了玻璃的重要性，毕竟望远镜兹事体大，必须要小心对待。
　　一份由程闻柳保管，一份由逍遥王保管，一份交给江宁县县令封存，最后那一份需要送进皇宫。
　　这四份契约不仅程闻柳和逍遥王签字盖印，江宁县令也在上面签字盖了自己官印，还有江宁县县衙的大印，让这一份契约显得非常正式。
　　刚才，江宁县令被通知拿着自己的官印和县衙大印去逍遥王暂居小院，他一路上担心得不得了。
　　想着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犯了什么错，或者逍遥王在江宁县里看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生怕哪里没做好让王爷不满。
　　结果，居然是叫他去签契约的。
　　这让江宁县令有种坏事变好是的感觉，当他听说第四份契约要送进皇宫给皇帝过目时，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他没听错吧，是皇、皇帝？
　　不知道从什么起，他治下的江宁县就一件接着一件好事发生，让他这个做县令的心情一路直升。
　　拿着这一份宝贵的契约从逍遥王的小院出来，江宁县令拍了拍程闻柳的肩，欣慰地对他说：“我家明远能娶你哥哥，是他的福气。”
　　说完，县令就上马车走了，他担心多说两句维持不住自己的长辈风范和官威。
　　程闻柳低头轻笑一声：“不是明远哥娶我大哥有福，是我能娶到夏哥儿有福，夏哥儿就是我门所有人的福星。”
　　顺利同逍遥王签了契约回来，程闻柳把契约拿给林夏至，只要是林夏至弄出来的东西有契约，程闻柳都是交给他保管的。
　　林夏至见契约这么正式，上面还有几条对他们这边有利的条款，让林夏至的满意多了几分。
　　如果他给了方子，逍遥王他们只认为理所应当，那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他林夏至就要再想想了。
　　逍遥王意外得了玻璃方子，可他这会儿不在京城，只能写了信让驿站的信使用最快速度把信件和契约送到京城。
　　虽说契约已经签了下来，如果这个契约皇兄有意见还是得改，所以逍遥王没有写信给自己儿子和手下让他们开始动手。
　　等皇兄同意了，他才能再吩咐自己名下的磁窑着手研究玻璃，等真正产出来玻璃卖钱，还得有一段时间。


第373章 小矛盾
　　程闻柳和林夏至把玻璃方子交出去后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只是程闻柳亲自前往玻璃窑一趟，同兰老板说了这件事，毕竟他们以前承诺过只和兰老板合作，现在又把方子给了别人，就算那个别人非常不一般，他们这一方终究是违背了契约。
　　“天，程少爷，你说是说——”兰老板脸色通红，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搓动，“老兰我明白的！你放心！”
　　“你能理解就好，毕竟是我们违反了契约，为了补偿你的损失，我和夏哥儿决定少拿一成份子。”程闻柳把他和林夏至的决定说出来。
　　“不用不用，其实就算不给出去，就我这小玻璃窑也产不出那么多玻璃供应给全国各地，没什么损失，没什么损失。”兰老板一直摆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程闻柳他们能争取到郦水郡和辽台郡两个郡，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是我们违背契约在先，这是给你的赔偿，要是你不接受，那我们之前签订的契约就失去了效果，以后还有什么约束力。”程闻柳坚持。
　　契约就是签订下来对双方限制的，要是在强权面前契约没有了约束力，那还有什么签契约的必要，给出这一成份子即是想补偿兰老板，也是在表明他们信任兰老板，以后双方继续合作愉快。
　　“这——”兰老板看程闻柳态度不会改，答应下来，“行，老兰我就把这一成份子收下。”
　　程闻柳拿出他准备好的补充契约拿给兰老板看：“我这一次过来就是要和兰老板签一个补充契约，咱们把这一成份子在补充契约中说清楚明白。”
　　补充契约也是一式三份，他们两家一家一份，还留一份在县衙备案保存，和以前没差别。
　　这件重要的事一天就解决，等郑乾元他们踩着晚饭的时间回到程宅时，程闻柳已经在家里陪林夏至给小包子喂奶了。
　　“你们两今天在外面玩得怎么样？”程闻柳看着好友两人都有些疲倦的模样，笑话他们。
　　在外面玩一天，全程靠走的，也不知道郑乾元是怎么想，逛累了就早点回来，这么晚了才到家，别不是真的找不到路了在县城转了好几圈吧。
　　郑乾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享受：“这个软凳真舒服，是怎么做的，有没有图纸，我回去也在屋子里放两个。”
　　“夏哥儿琢磨出来的，你想要图纸就就找他。”程闻柳挑眉。
　　郑乾元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夏至：“夏哥儿，把这个软凳的图纸给我家曼哥儿呗。”
　　“这哪有什么图纸，就是做一个木架子，在木架子上一圈一圈缠棉花，中间有空隙的地方加点布料就行，用不了什么精细的料子，就用最普通的粗布，反正塞里面看不见。”林夏至边喂奶边说。
　　“对了，做的时候要考虑用沙发的人的身高，高一点的人木架子就做高一些，人矮一点就把木架做矮一点，或者像我们做的这个，取个合适大部分人的高度，大家都能坐。”
　　“木架子是怎么样的？就这样我可看不出来。”郑乾元继续问。
　　林夏至无语：“郑家那么多木匠难不成做不出来一个木架？”
　　“让他们自己琢磨多浪费时间，不如劳烦夏哥儿给我一个，回去就能做出来。”郑乾元一点不害臊。
　　“行吧行吧，等我给小包子喂了奶就给你。”林夏至答应下来，“另外，这个叫沙发，当然你叫它软凳也没错，这就是软软的凳子。”
　　“原来叫沙发，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郑乾元冲殷曼得意一笑，靠他的厚脸皮要到了沙发的图纸，回去就让人做两个出来放房间里，坐着多舒服。
　　殷曼坐在沙发上，转过头不想看郑乾元这个样子，着实有些丢脸。
　　郑乾元被夫郎嫌弃惯了，他继续找程闻柳说话：“我发现你们这里好吃的真不少，我中午听人介绍，去了一个叫一羊多吃的铺子吃烫锅子，下午大家又推荐我去飘香十里，那里的吃食样样都不错，我和曼哥儿吃得有点多，到现在了还是一点都不饿。”
　　“你是说一羊多吃和飘香十里？”程闻柳反问。
　　“对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两个铺子！”郑乾元笑得一脸奸诈，仿佛抓住了程闻柳的小辫子。
　　“不是，这两家店都是夏哥儿和他家哥么一起开的。”程闻柳憋着笑。
　　“什么！”郑乾元从沙发上跳起来，走了几乎一个白天的双脚一接触地面就酸疼不已，他又马上跌坐回沙发，“你怎么不早说！要是知道这是夏哥儿开的，我就该让掌柜给我打折！”
　　“你郑大公子还差那点钱啊？”林夏至听了瞪他一眼。
　　当初程闻柳请家里人在一羊多吃都是给了钱的，没打折没搞特殊，只少了点零头。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两文怎么就不是钱，积少成多知道不，开源节流知道不。”郑乾元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乾元，你这样说那我就要举个例子了，小时候花一两银子买发带讨小哥儿开心的人是不是你，一根发带也就几十文，你为了让那个小哥儿开心你一两银子都花得，怎么这会儿和曼哥儿一起就这么扣扣搜搜的了？”卖起朋友来毫不手软的程闻柳面带微笑地看着郑乾元。
　　林夏至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这事儿啊，一两银子买来的发带得多好看，当初我和阿么辛辛苦苦做各式各样的发带头绳，一个只能卖几十文，凑够一两不知道要做多少。”
　　“不是，你怎么就说一半啊，我那时才六、七岁，根本不知道一根发带的价格，被那个无良商贩给坑了的好吧。”郑乾元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郎变了脸色，着急地解释。
　　“六、七岁就会讨好小哥儿了，后来更大一些，我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花了更多银子啊？”程闻柳故意继续说。
　　“曼哥儿，我们两认识那么久了，你可别听闻柳瞎说，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我可没有再给什么小哥儿送礼物。”郑乾元气死，又不好解释，因为这事说起来有点丢脸。
　　其实当年被坑了花一两银子买发带，回家他就被阿么给骂了一通乱花钱，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敢再和小哥儿玩了，担心再被坑着花钱挨骂。
　　“我知道了。”殷曼看都不看他，显然是生气了，他站起来对林夏至和程闻柳说，“闻柳、夏哥儿，我觉得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下午吃得有点多，你们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不用叫我。”
　　看得出来程闻柳刚才的话明显是开玩笑的，殷曼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听着郑乾元说长大了没有个小哥儿送礼物，他就忍不住想以前郑乾元还没有“长大”的时候给多少小哥儿送了多少礼，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泛酸。
　　程闻柳一看事情大条了：“曼哥儿，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我知道的，我就是脚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殷曼对程闻柳勉强一笑，转身出去。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追上去。”程闻柳赶紧推一把郑乾元，这家伙没看出来夫郎不高兴了吗，“都怪我刚才开玩笑过火了，你快去把曼哥儿哄好，我明天再给他道歉。”
　　郑乾元跳起来锤了程闻柳一下：“你说你，我就从来没在夏哥儿跟前说过你以前的风流史，你今天居然这么坑兄弟，我可记住了。”
　　说完不等程闻柳回他，跑出院子找殷曼去。
　　这一回换林夏至神色不明地看向程闻柳：“刚才我听乾元说你以前的风流史，这是怎么回事？”
　　程闻柳一噎，刚才他把郑乾元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整他，郑乾元这个家伙就在离开之前给他挖一个坑。
　　天地良心，他哪来什么风流史，从小受程阿爹影响，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胡撩过小哥儿，除了给家里人买礼物，他就没有买过东西送外人。
　　如果，非要说什么风流史，那也就是有其它小哥儿爱慕他，明里暗里给他送东西，他要是当场发现了会立马给人送回去，要是没有当场发现，也会在最短时间送走。
　　这才是有苦难言，难不成让他给林夏至说自己的所谓风流史其实是被人爱慕的烦恼？
　　林夏至本是开玩笑地问一句，结果程闻柳沉默了，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林夏至没有怀疑也怀疑了起来：“程闻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夫夫之间有点小摩擦、小矛盾很正常，解释清楚了就没什么，不解释清楚的话小矛盾变成大问题，就不是解释一两句可以解决的了。
　　于是，程闻柳想了又想，纠结又纠结最后给林夏至说了实话。
　　林夏至听完，假笑着反问他：“所以你从小爱慕者不断？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的？”
　　“有啊。”程闻柳笑着看向林夏至，“不就是夏哥儿你吗？”
　　“我又不是你的爱慕者！”林夏至冷哼一声，解释了不如不解释！


第374章 殷曼怀孕
　　程闻柳这边不好受，郑乾元那边也差不了多少，两人都直接、间接地惹了夫郎生气，怎么才能解释清楚，让夫郎消气要看他们各自的手段。
　　私下郑乾元不怕丢脸，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殷曼心里那股酸气才算消了下去，不知道是他生了闷气还是今天下午着实吃得有点多，他感觉胃涨涨的有点难受。
　　好在这点不舒服的感觉很快消失，殷曼没有说出来，免得惊动了程夫郎他们，劳烦他们担心。
　　第二天早上起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殷曼坐在饭桌上还没有开始吃东西，忍不住反胃干呕起来。
　　“曼哥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吃的东西太杂，把肠胃给吃坏了？”程夫郎担忧地说，昨天晚饭时，他听林夏至说殷曼他们去飘香十里吃多了，“连云，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殷曼也是这样想的，肠胃出了问题吃两贴药就行，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过在意，只是他得赶紧下桌，免得影响大家吃饭。
　　郑乾元不放心，也放下碗筷跟过去陪他。
　　家里的客人不舒服，作为主人的程家人同样没什么心思好好用饭，三两口吃了点垫垫肚子，等着大夫看了再说。
　　等大夫看了之后，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消息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殷曼不是身体不适，他是有身孕了！
　　这个好消息直接把郑乾元给砸晕，成亲以后一直想要孩子，这回终于有了消息？
　　殷曼率先反应过来，他颤抖着手问大夫：“大夫，我昨天吃得有点多，总感觉胃里涨涨的，是不是孩子不舒服在提醒我？”
　　大夫被殷曼的问题逗乐了：“这位夫郎，你肚子里的胎儿才一个多月，只有一点点大，你胃不舒服和他没有关系，就是昨天贪嘴吃得多胀气了。”
　　这种年轻夫郎总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大夫都习惯了：“不过这样胀气久了确实会对胎儿有一点点影响，我给你开一贴适合孕夫的药喝下去就行，不用过多担心。”
　　“傻孩子，你说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贪嘴，这回吃教训了吧。”程夫郎在旁边说他们。
　　昨晚这两个孩子都没有过来吃晚饭，他当时就想着年轻人不懂得爱惜身体，得说说他们，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么件事，还好发现得早，要不然呐不知道曼哥儿肚子里的小宝宝会不会受影响。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殷曼认真地说。
　　这是他期盼了半年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不会再做对孩子不好的事情。
　　郑乾元反应过来时大夫都开好药方让药童回药房抓药了，他一把抓住大夫：“大夫，我夫郎怀孕了？”
　　大夫往旁边动了下，轻松躲开郑乾元伸过来的爪子：“对，你夫郎怀孕了。”
　　这大夫是济世堂的，他们济世堂的人和其它药房的不同，不说人人都武艺高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躲开郑乾元的动作自是没问题，免得手被抓痛。
　　每次把脉查出有夫郎怀孕，他们做大夫的就要小心夫郎的相公，夫郎们得知自己有身孕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即将做爹的傻小子们却没有这个烦恼，心情激动的他们手上动作没有轻重。
　　被大夫躲开郑乾元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此刻只想蹦达两下表示他的高兴：“我夫郎有身孕了，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谢我做什么，我就是把了下脉，是你们努力才有了这个孩子，要好好爱护，知道不。”大夫老神在在地说完这句话抬脚离开。
　　诊费就等会儿药童送药的时候再收，免得自己被这即将做爹的傻小子缠着走不开。
　　程夫郎见状，赶紧让连云去送送大夫，顺便把诊费给付了，他们这些年轻人一遇到是就是沉不下来，还是得长辈在身边帮衬着才行。
　　盘算着要给郑乾元和殷曼说些什么怀孕注意事项，程夫郎拉着程阿爹先离开，把空间留给年轻人，他得赶紧吩咐厨房做一些适合孕夫的吃食，千万不能把曼哥儿给饿着了。
　　程闻柳和林夏至留在屋子里，殷曼拉着林夏至问东问西，他第一次怀孕，又没有长辈在身边，高兴过后就剩心慌，生怕哪里没做好会伤着腹中胎儿。
　　“其实没什么，你平日里该吃吃、该睡睡，注意保暖，保持心情舒畅就行。”林夏至看殷曼紧张兮兮的样子赶紧宽慰他，“前期，能吃就吃，不要担心自己吃胖，不然等你孕吐反应来了想吃都吃不下，当然也不要吃太多，不然自己会长胖不说，还会导致胎儿发育过好，到时候不好生。”
　　这话一说殷曼更紧张了，拉着林夏至想问他又不知从何处问起。
　　汉子们说话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程闻柳真心替好友高兴，他才刚做爹不久，还记得当初得知夫郎怀孕时的心情，恨不得张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都来恭喜他：“恭喜你们，得偿所愿。”
　　“哈哈，多谢多谢。”郑乾元春风得意，只要一想夫郎有身孕，他就止不住想笑，“闻柳，夏哥儿怀孕的时候你做了些什么？”
　　高兴归高兴，郑乾元想着自己没经验，旁边站着个现成的人可以问，他抓紧时间问起来。
　　“前期尽量想办法让曼哥儿多吃一些，讲故事逗他开心，后期等肚子大了给按摩腿，缓解紧张心情。”程闻柳一句话概括了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就这么简单？”郑乾元怀疑，平日里看着程闻柳对夏哥儿很好，在人家怀孕之后就是这样敷衍的？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等你经历了就知道了。”程闻柳沉重地拍了拍好兄弟。
　　说起来都是泪啊，孕吐的时候为了弄一些夏哥儿吃得下的东西全家人都费劲，要不是有哥么杨雨生在，这个阶段更难受。
　　等不吐了胃口大开，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又想吃那个，要求来得特别急，稍微慢一点拿过来他就不想吃了。
　　吃东西都还好，只要动作够快能够满足夏哥儿的要求，让他保持心情才是最难的，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有各种情绪，难过、紧张、暴躁、焦灼、生气、紧张等等，变脸变得比雷雨天还快，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电闪雷鸣。
　　可惜郑乾元这会儿体会不到，他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程闻柳当初没有照顾好夏哥儿，他才会说不清楚怎么照顾孕夫，或者是程闻柳不够兄弟，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经验。
　　所以，他决定等会儿去问问程夫郎，看看看他需要做什么。
　　结果，没过几天郑乾元就被自己打脸了，照顾孕夫真的就像程闻柳说的那样，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只是殷曼和林夏至情况不一样。
　　平日里脾气温和很好相处的殷曼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粘他得不得了，只要一会儿不在他身边，殷曼就会心情不好，一步都离不得人。
　　吃食方面也非常艰难，不知道是到了孕吐的阶段，还是因为大夫诊出来了他有身孕，心理上有顾忌，很多东西殷曼完全吃不下去，吃得下去的也有可能会吐出来，昨天不能吃馒头可以吃大米，今天就莫名其妙变成能吃馒头不能吃大米，叫人摸不着头脑。
　　再是艰难郑乾元都不放弃，这是自己的夫郎和儿子，他坚信总有一天会找到其中的规律。
　　程闻柳在一旁看着他冷笑，想要找到规律，他只有两个大字奉送：做梦！
　　这才是孕吐，等后面还有更奇怪的事情等着他，规律是什么，想都不要想！
　　郑乾元带着殷曼在程家一住就是好几天，因为殷曼怀孕的缘故，他不敢带着殷曼上路回辽台郡，只能继续住在程家，给自家写了一封报平安、说明情况的信。
　　就是这个时候，今年江宁县的童生试又开始了。
　　这一次，林家村足足有十个孩子报了名，他们有的是去见识一下童生试氛围，有的则是学堂夫子觉得火候到了，这一次他们有很大机会能够考中童生。
　　若是放在以前，被众人期待自己能够考中对孩子们而言是很大的包袱，这一次林家村的孩子却都不怎么紧张。
　　一是因为他们年龄还小，这一次没考上还有下一次，二来考试的费用对林家村现在普通村民家来说在能够承担的范围里，孩子考上了他们高兴，没考上就努力多干点活攒下一次的考试费。
　　多亏了林家才让林家村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换做以前，一次考试费对村民来说就是天价。
　　林夏至听程闻柳说起这次童生试村里的准备，足足十个孩子报名，都快赶上其它三四个村子加起来报名的人了，真是大手笔：“咱们村子这一次童生试又能出尽风头，你猜一猜能考中几个？”
　　程闻柳回答道：“看郑夫子的意思，似乎有两三个都有希望，我看他们勤奋踏实，能静下心学东西，脑瓜子又不笨，确实有可能考中童生。”


第375章 郑家来人
　　“两三个？”林夏至吸口气。
　　前年小弟考中童生，去年周鹏远、林天赐和郑夫子的二儿子郑英杰，一共三人考中。
　　要是今年又有两、三个孩子考中童生，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年还会有更多孩子从林家村学堂考出来。
　　那时候林家村的名声就真的能传出去了，哪个村子能够连续两三年有娃娃考中童生，年龄都不大，数量还不少。
　　程闻柳以为林夏至是觉得这个数量多了，他代郑夫子解释：“这个数量很正常的，村里上学娃娃的数量多，赶得上好几个村合起来的，咱们村子的夫子请得好，他们也教得好，有这个数量很正常。”
　　程闻柳说的林夏至都明白：“我知道的，等放榜的时候你留意一下，虽说村里那些孩子我都不怎么熟，有考中的还是给他们准备一份礼物，用程家的名义送去就行。”
　　“没问题，都你来安排。”林夏至的身份更好出面，程闻柳一点不客气地把事情交给他。
　　林夏至这段时间还没有接手程家后院的庶务，他正在完善那套思想教育的课程，大纲之前就做好了的，他把内容拆开，分成好多份找不同的人写，等写好之后就开始着手召集这些夫郎和小孩开始上课。
　　时间过得飞快，几天时间一晃就没了，林小冬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少夫郎、少夫郎，咱们林家村这一次有三个学生考中了童生，大喜事啊！”
　　生完孩子忘性大，林夏至完全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林小冬说了他才想起来：“真是不错，又有三个孩子考中了童生，礼物准备好没有？”
　　“早就准备了，那天少夫郎您提醒我今天去看放榜的时候就准备了，一共准备了四份，说是万一考中的人多不用着急。”林小冬喜滋滋地提醒林夏至。
　　这段时间，林小冬已经习惯了自家少夫郎一会儿想得起事情一会儿想不起，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
　　“行行行，今天村里肯定热闹，我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村。”林夏至计划起来，坐完月子出来都十来天了，他还没有出过门，天天在家陪着小包子，是时候试着白天把小包子给程夫郎带带了。
　　“好嘞，那我要不要去给咱们老爷和夫郎说一声？”林小冬高兴得不行。
　　从他被林家买到林家村开始，在林家村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把林家村当成自己的家，自家有这样的喜事他高兴得想要跳起来，立马回去一趟找小秋哥哥说说话。
　　林夏至看着林小冬这个站不住、坐不稳的模样，将他原本的打算取消，故意磨一磨林小冬的性子：“不用回去给我阿么他们说，明天我就上午回去，中午吃饭前就回来，不在家里吃饭也不带小包子回去，用不着提前说。何况今天你家少夫郎我要看好几家的账本，你得旁边帮我整理数据。”
　　林小冬小脸垮了下来，他的计划落空，得在家陪着少夫郎。
　　“怎么，陪着我你不乐意？”林夏至挑眉看向他。
　　“没有没有，能在少夫郎身边学东西，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小冬有这个机会一定认真做事，不让少夫郎失望。”林小冬赶紧表态。
　　不想再经历被要求一次性写数字，从一写到五百，出了错、没写完整就不能吃肉的痛苦。
　　上次，他足足用了两天的空余时间，才终于按照少夫郎的要求写完这些数字，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林夏至看着林小冬：“上次你弄错了账本，我给的惩罚是一到五百，下一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一到一千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是他想用这种方法惩罚人，主要是林小冬犯的错着实太不应该，显然是他算账的时候跑神粗心弄错了，这种错误一旦发现不能姑息。
　　林夏至的威胁相当有效，林小冬立马狗腿地跑进院子的小书房，帮林夏至把墨给研上，账本也一本一本取出来放到桌上，又马不停蹄地倒水泡茶。
　　一切用最快速度准备好，林小冬才噔噔噔跑回林夏至身边：“少夫郎，小书房准备好了，我来把孙少爷的婴儿车推到书房，您可以过去看账册了。”
　　“好。”林夏至点头。
　　上午，林夏至在家处理完铺子的账本，刚准备拿起程宅的事情做，外面突然热闹起来：“小冬，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没等林小冬出门，就有人进来告诉林夏至：“少夫郎，郑少爷家的长辈来了，正在院子里和夫郎聊天，夫郎让小的过来请您过去一趟，如果孙少爷醒了记得把孙少爷也带上。”
　　林夏至把账本合上：“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郑少爷家的长辈一定是听说郑少夫郎有孕过来接他们的，他们两个年轻人没有经验，家里不放心。”林小冬偷笑。
　　这十来天，郑乾元在程家可热闹了，殷曼粘他不说，挑嘴的时候把郑乾元使唤得团团转，经常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让郑乾元苦不堪言，又只能照着办。
　　看他们这个样子，程宅的下人私下偷笑，当初自家少夫郎怀孕的时候比郑少夫郎好伺候多了，自家少爷虽然也时不时被少夫郎指使，但是大部分时候少夫郎是讲道理的。
　　林夏至整理一番衣服，抱起自家刚睡醒的小包子走出去。
　　程夫郎叫他过去的时候让他把小包子带上，肯定是想着对郑家长辈炫耀自己的小孙孙。
　　果然，林夏至一过去，程夫郎就把小包子抱走，只三两句介绍了林夏至一番，就把林夏至晾在一旁，同郑夫郎聊了起来，开启炫耀孙子模式。
　　“程夫郎，你们家小包子长得真可爱，皮肤白白嫩嫩的，和真包子皮一样。”
　　“那可不，我给你说，我家小包子自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喝的牛奶，没有吃米糊糊，那身体能不好吗？”
　　“牛奶？”
　　“对啊，郑夫郎你想想，有时候咱们说小孩子身子骨好都说的是像牛犊子，牛犊喝牛奶长得那么壮实，所以牛奶是个好东西，养人着呢。”
　　“哎呀，以前咱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这是我家夏哥儿想到的，他脑袋瓜子可灵活了，香皂你用过吧，那就是夏哥儿想出来的。”
　　“香皂我当然用过了，简直太好用了，每天洗澡不用香皂我就浑身不舒服，我看你家小包子这模样机灵得很，继承你家闻柳和夏哥儿两人的脑子，以后有大出息。”
　　“那可不，每个见着的人都这样说。”
　　“你家闻柳本事也大，以前读书的时候年级轻轻就考中了秀才，这会儿这么年轻就自己在不同县城开了好几家酒楼，你和老程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放下手上的事情享清福咯。”
　　“闻柳这孩子倔得很，开第一家聚福楼的不让他阿爹帮忙，我们都想着他没经验，又年龄小，多半得亏，没想到他的酒楼越做越好，说不定以后就看不上他老爹的粮满仓了呢。”
　　“哈哈，那也是孩子有本事，那些没本事就只能盯着自家老爹手上的生意，不会自己出去赚钱。”
　　“是这个道理。”
　　“我看着小包子可太眼馋了，能不能给我抱抱啊？”
　　“行，你小心点。”
　　和郑夫郎聊天聊开心了，炫耀了儿子、儿夫郎和孙子，让程夫郎忘了自家这个小包子在陌生人怀里的反应。
　　郑夫郎刚接过去，小包子就开始扁嘴哭，程夫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阿么，小包子可能饿了，他刚睡醒还没喝奶呢。”林夏至适时地站出来解围。
　　“这会儿正是小包子喝奶的时间，咱们小包子去喝奶吧。”程夫郎非常自然地从郑夫郎手中抱过小包子还给林夏至。
　　端着牛奶找过来的林小冬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院子里。
　　林夏至就做在旁边的小亭子里，和程夫郎一起给小包子喂奶。
　　第一次见识给小婴儿喂牛奶，郑夫郎赶紧凑过去看，学学经验，等殷曼肚子里的胎儿出世，也给自己的小孙子喝牛奶，长得白白胖胖、又高又壮。
　　“没想到牛奶热了之后味道还挺香的，比我想像的好多了。”郑夫郎以为牛奶的味道会很腥膻，没想到热牛奶会有种让他说不出来的香味，很想尝一尝。
　　刚好今天林夏至想吃酸奶，他才派人去青黛楼带了几份回来：“郑阿么，我这边有另一种牛奶做的吃食，味道还不错，您要不要尝一尝？”
　　“我试试吧。”郑夫郎想着郑乾元在信里说江宁县的吃食味道不错，他刚巧被牛奶勾起了食欲，林夏至一问他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说是一种吃食，其实端上来的有两种——双皮奶和酸奶。
　　林夏至喜欢酸奶，程夫郎更喜欢双皮奶，所以家里下人去青黛楼那边带吃食的时候两种都会拿一些。
　　两种奶制品都装在青绿色的小盅里，看着确实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它们都是凉的，没有热牛奶的香味，郑夫郎对它们的期待值降了一点点下去。


第376章 吃食之争
　　抱着就算不那么好吃也要夸赞的心情，郑夫郎先拿起双皮奶，用勺子舀了一勺起来。
　　双皮奶这个吃食不是流质的，随着勺子的晃动，上面的双皮奶有些颤颤巍巍的，郑夫郎见状莫名就期待起来，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郑夫郎的表情一下亮了，双皮奶比鸡蛋羹还要细腻，入口即化，带着牛奶的香味，给口腔带来无与伦比的享受：“这叫什么？太好吃了！”
　　“双皮奶，夏哥儿和他哥么做出来的吃食，味道很好吧。”程夫郎最喜欢双皮奶，自己喜欢的吃食也被别人喜欢，加上这是自家人做出来的，他觉得与有荣焉。
　　“真让人想不到，这居然是用牛奶做的。”郑夫郎的动作又快又优雅，一小盅双皮奶很快被他吃完，目光看向第二个吃食。
　　因为酸奶是发酵成的，自带酸味，喝的时候需要根据个人口味加糖，所以在酸奶盅旁边有一小碟白糖，郑夫郎指着白糖碟子：“这个吃食要蘸白糖吗？”
　　“不是，白糖是加到里面搅拌均匀吃的，这个叫酸奶，不放糖会有点酸。”程夫郎上前帮他把盖子打开。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郑夫郎真的闻到了酸味，他觉得自己的口腔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我先尝尝没加糖的时候是什么味道。”他想着自己平日里就比较喜欢吃点酸梅什么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酸奶。
　　酸奶的酸味和酸梅子这些不一样，当酸奶接触到郑夫郎的舌头时，他就感到后悔了，为什么他不好好听话加糖，非要这般折腾自己的舌头？屿－汐－独－家－整－理。
　　皱着脸把无糖酸奶咽下去，郑夫郎赶紧往酸奶里加一大勺糖：“果然有点酸。”
　　林夏至和程夫郎一直看着郑夫郎，见他酸得脸快皱成一朵花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原来郑乾元性子活泼是遗传自郑夫郎。
　　刚才吃双皮奶已经觉得味道非常惊喜的郑夫郎，在吃了加糖的酸奶之后惊为天人，在这一刻他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他喜欢这种略带酸味、又有点粘稠的口感，再来一碗他都能吃得下去！
　　“太好吃了，牛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那么多年咱们没有用牛奶做过吃食真是太浪费了。”郑夫郎放下勺子感叹。
　　“郑夫郎，你觉得酸奶和双皮奶，味道谁更好？”程夫郎看向郑夫郎，目光如炬。
　　“我更喜欢酸奶，酸酸甜甜很是开胃。”郑夫郎的脑子被酸奶彻底占据，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喜欢酸奶。
　　“明明是双皮奶更好吃。”程夫郎试图让郑夫郎丢掉刚才那个观点，“酸奶太酸了，吃着倒牙。”
　　“不会啊，放了糖之后刚刚好。”郑夫郎觉得酸奶味道好，他要为自己喜欢的酸奶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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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已经做了老么、一个即将做老么的夫郎，为酸奶和双皮奶谁更好吃辩论起来，谁都没能说服谁。
　　林夏至就在旁边看着，给小包子喂完奶，逗着小包子开心，长辈们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小辈就不要多嘴了。
　　“阿么，我们收拾好了。”郑乾元远远地跑过来，大声地喊。
　　他话音落下，人也过来了，两位夫郎立马停下争论同时看向他。
　　郑乾元一点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脸乐呵呵的：“阿么，我和曼哥儿的东西收拾好了。”
　　郑夫郎拉过儿子问：“收拾好了是吧，那你来说说，是双皮奶好还是酸奶好？”
　　“什么东西？”郑乾元一头雾水。
　　大家意料之外的是，这几天郑乾元都在程宅里陪着殷曼，并没有吃到过这两样东西。
　　“你没吃过？”程夫郎没想到郑乾元没有吃过，他赶紧让人再端一份上来。
　　郑乾元在两位阿么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快速吃完两份用牛奶做成的新鲜吃食。
　　纠结了一下，郑乾元颤颤巍巍地选择了双皮奶，他小时候经常被郑夫郎喂酸的东西逗他，所以长大了之后时郑乾元能不吃算就不吃酸。
　　郑夫郎难以置信：“儿子，你居然不喜欢酸奶，明明你小时候那么喜欢吃带酸味的东西，长大了口味就变了？”
　　这时候，在房间里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自家相公回来的殷曼找了过来。
　　郑夫郎一眼发现了他，想着儿子不支持他的喜好就算了，怀孕的孕夫多半喜欢吃酸的东西，儿夫郎一定会选酸奶。
　　于是，程夫郎又让人端一份双皮奶和酸奶上来。
　　殷曼先尝了两口双皮奶：“有点甜，我不是很想吃。”
　　程夫郎目瞪口呆，双皮奶里只放了一点点糖，曼哥儿居然说甜了？
　　旁边的郑夫郎嘴角扬起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曼哥儿，你再吃吃这个酸奶，不放糖的有点酸，你要不要试试？”
　　没有放糖的酸奶吃起来很酸，就在大家都等着殷曼说酸的时候，殷曼一勺接着一勺，把一盅没放糖的酸奶给吃了个精光：“我觉得还好，没有很酸。”
　　程夫郎这才想明白郑夫郎的意图：“这是分明是利用曼哥儿怀孕喜欢吃酸味作弊，他的口味不准。”
　　“怎么不准，曼哥儿更喜欢酸奶。”郑夫郎才不会承认。
　　眼看着这场关于酸奶和双皮奶哪个味道更好的争论结束不了了，林夏至悄悄带起小包子准备溜走，要是等会儿他们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么个人在，问他喜欢吃什么就尴尬了。
　　按照自己的心意说喜欢酸奶，会让程夫郎不高兴，如果照顾程夫郎的想法说双皮奶更好吃，郑夫郎是客人让他没有面子也不太好。
　　可惜，林夏至没能顺利逃脱，在他马上走出凉亭的时候，他的动作被人发现了。
　　“夏哥儿，这两个吃食能够在路上带着放几天吃吗？”郑夫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夏至。
　　不是关于酸奶和双皮奶味道的问题，林夏至松了口气：“双皮奶不行，只能当天做了当天吃，酸奶如果用低温保存，可以放三四天。”
　　郑夫郎找到了酸奶更好的一个重要论据：“这样啊，看来酸奶比双皮奶好，可以放更久。”
　　“刚才说的是味道，不是放的时间！”程夫郎无语，他立马想起来另外一个双皮奶能够获胜的地方，“双皮奶一会儿就能做完，酸奶要发酵一晚上，做起来太复杂，还是双皮奶好。”
　　“想要得到美味就要付出时间，这更能说明酸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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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完没了了，旁边的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哎哟，我感觉头好晕。”为了能够让两位长辈不再争吵，林夏至和郑乾元用眼神沟通，派出殷曼出马装病。
　　果然，殷曼这样一说，两位夫郎立马停了下来，紧张地看向他。
　　程夫郎：“曼哥儿没事吧？”
　　郑夫郎：“乾元！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快把你夫郎扶回房间休息，要是曼哥儿太难受，咱们今天就不走了，明天再回去。”
　　刚才还争执不休的两个人这会儿立马统一战线，都照顾起殷曼来。
　　这一场关于酸奶和双皮奶的争论因为殷曼的打断没有得出结论，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会不会继续提起这茬。
　　第二天，送走了郑夫郎和郑乾元夫夫，林夏至把小包子交到程夫郎手中，拿着准备好的三份礼物，和林小冬一起出发去往林家村。
　　梁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音讯，以前林夏至怀着小包子的时候不敢随便外出，现在小包子已经生了下来，他就没有这方面困扰。
　　带上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就可以出门，完全不担心，要是梁明敢再找上他，林夏至正好和他算一算以前的账。
　　这一次考上童生的有两个是林家的小子，还有一个是周家的。
　　林家村里林家人口基数大，在墨林学堂中的林姓学生占了有六七成，剩下的两成是周家，还有一成左右是别的小姓。
　　虽说没有让林小冬回村给自家爹么说今天要回家，不过林夏至吩咐了其它人到墨林学堂同郑夫子商量。
　　主要是他林夏至和这次考中童生的三个孩子都不怎么熟悉，他们的家人林夏至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他只好请郑夫子把三个孩子叫到学堂，就在学堂给他们发奖励。
　　一整套给童生的书册，摞起来足足有半个成人那么高，这些书都是以后他们考进了县城学院用得上的，还有质量不错的笔墨纸砚一套，以及一个竹节形状的玉佩，希望他们以后节节高升，能够在科举上取得更高成绩，很实在、寓意很好的礼物。
　　收到礼物的三个新童生高兴坏了，他们早就羡慕林天赐和周鹏远有那么多书，现在他们也有了这么多书，顿时努力读书的想法更坚定，不能辜负程少夫郎对他们的期待。
　　把礼物送了出去，林夏至就让孩子们散了，由于送给他们的书着实有些多，只靠几个孩子搬不动，只能把他们家里的长辈叫来一起搬。
　　这三个小孩的长辈看着林夏至给了这么值钱的礼物，一个劲感谢林夏至。


第377章 再回村
　　林夏至温和一笑：“各位叔伯客气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看着村里的弟弟们有好成绩我这个做哥哥怎么能不送点礼物鼓励他们。”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林夏至继续说：“对了，宗儿、天赐、鹏远、英杰他们都在县城学院读书，今年冬天就让他们三个继续在郑夫子这里好好念书，争取明年春天也考取县学！”
　　“对，明年县城学院的考试也很重要。”
　　“咱们可千万别拖孩子后腿，只要家里娃娃能够读书，就算是砸锅卖铁也送他去。”
　　“你这人说话可真有点意思，现在咱们林家村供孩子到县城学院读书可不需要砸锅卖铁，上次村里大会才说了，家里有孩子考中县城的学院，学费村里祠堂出，咱们只要把吃食费用给娃娃攒起来就行，我只要想着自家娃娃能在县城学院读书，我就浑身都是劲儿。”
　　林夏至听着他们聊天，他还真不知道里正这个决定，不过这是个好想法，村里的豆坊开办了这么久，积攒的银钱不少，用来给村里培养下一代正好。
　　等三个新童生家里的长辈把一摞摞书搬走，林夏至才和郑夫子说起村里的事。
　　林夏至还是有好几个月没有回村了，一路走来村里的变化的还是挺大的，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郑夫子对林夏至非常佩服，他刚来林家村的时候佩服林家，后来和林家人接触越来越多，同村民们也越来越熟悉，有时候里正拿不到主意的时候来找他商量，日子久了他才慢慢发现林家村很多新奇的东西都是林夏至这个哥儿起的头。
　　和郑夫子说了会儿话，把村里的变化了解了一遍，林夏至带着林小冬在村里闲逛。
　　村里人看着脸色还有点圆润的林夏至，乐呵地同他打招呼：“夏哥儿这是坐完月子回村里来看看大家？”
　　“是啊，早就想回村了。”林夏至呼吸着田间的新鲜空气，心情舒畅，“庞阿么，你看着气色真不错。”
　　“哈哈，你的气色也很好啊，看着都不像是刚生了孩子的，身材恢复得也很好，我年轻的时候生了孩子身材就走样。”
　　“夏哥儿，听你阿么说你家小包子长得又白又胖，比小年糕和小米团还壮实，你们家的孩子都养得这么好，着实让我羡慕，我家那个孩子就没有那么好。”
　　旁边的村名故意拆穿庞夫郎：“庞夫郎你这话说得，你家小孙孙也白白嫩嫩的，我们可是都见过，你把儿夫郎和孙孙都照顾得很好，我这个儿夫郎都还没着落的才羡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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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节村里主要的庄稼都已经收完了，只有菜田看着还有点绿意，林夏至就没有用金手指看田地了，他单纯和同村里人聊天，放松心情。
　　以林家现在在林家村的地位，大家不会在他跟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一路走到林家，李秀正带着小年糕和小米团在门口铺了青砖的地方玩，小年糕看着林夏至高兴地扑向他：“哥哥！”
　　小米团落后一步，在小年糕身后像个小尾巴，跟着小年糕喊：“哥哥！”
　　“小米团，你得叫二叔，不是哥哥。”李秀赶紧纠正，小米团天天和小年糕一起，两人年龄小不明白辈分关系，喊人的时候要么是小米团跟着小年糕，要么是小年糕跟着小米团。
　　小米团停下来，迷迷糊糊地看着李秀，再瞅瞅林夏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林夏至没管那么多，这么小的娃要是分得清楚辈分那就成妖怪了，等他们长大自然就明白应该怎么喊人。
　　蹲下来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娃娃，林夏至在他们脸颊上一边亲一口：“小年糕和小米团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饭啊？”
　　“有，小年糕吃双双奶、蛋羹羹、奶奶，还有薯薯、豆豆。”小年糕数着自己这段时间吃了些什么，有些他想不起来叫什么了，就自动略过去，假装自己没有吃过。
　　小米团虽然身体长得好，看着和小年糕差不多了，但他毕竟比较比小年糕小好几个月，听着小年糕一样一样地说自己吃了什么，他着急了：“双双奶、豆豆。”
　　小年糕已经说完了，小米团想不起来其它的词，更着急了，小脸憋得通红。
　　李秀在旁边教他们：“你们还吃了玉米米，记得吗，就是黄黄的，一粒一粒的那种，香香甜甜很好吃。”
　　小年糕兴奋地喊出来：“玉米米！”他现在正是对学说话有兴趣的时候。
　　这个词小米团没说过几次，他在嘴里嘟哝了好几下：“绿、绿么么。”没有把玉米说清楚，小米团急得不停扭动身子。
　　“小年糕和小米团真棒！”林夏至真心实意地表扬他们。
　　被表扬了，小米团总算不那么着急，对着林夏至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看着这样天真纯粹的笑容，林夏至的心情更好了，想着自家小包子什么时候也能学说话，也能这样笑。
　　在林家陪着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林夏至就离开了，从他出门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时辰，林夏至很担心小包子会因为只有老么带他而不高兴大哭。
　　程宅现在确实不安宁，在林夏至离开的一个半时辰中，前面半个多时辰小包子是睡过去的，后面半个时辰有程夫郎陪着玩，他没有闹脾气。
　　可是林夏至一直没出现，让小包子意识到不对劲，他开始往各个方向看，咿呀着挥动手脚，平日里这个时候如果林夏至在，会拿东西开始哄他，这一次过来的依旧是程夫郎。
　　连着两次，小包子不高兴了，开始大哭，程夫郎要抱他他还不乐意，可劲扑腾，程夫郎怕把他摔着，只能把他放在婴儿床上。
　　以前白天的时候，小包子假哭几下林夏至会迅速把他哄好，可这一次没有林夏至，小包子从假哭变成了真哭，小脸哭得通红，还一抽一抽的特别委屈。
　　“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让人去接你了。”程夫郎看到林夏至如释重负，看着孙子哭得那么累，他心疼得恨不得自己代替他。
　　“没事，哭一哭算是运动。”林夏至把小包子从婴儿床上捞起来，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小包子在林夏至的安慰下很快平静了下来，抓着林夏至的衣襟，抽抽噎噎地睡了过去。
　　“哭累了就睡了，小包子还是很乖的。”林夏至把粘在小包子睫毛上的泪花用软布擦掉，没有把他放回婴儿床。
　　程夫郎看着睡着了之后乖得不行的小包子：“在你手上就乖得很，我带着就一直哭，你之前还说让我白天带小包子，这才半天就这么困难，要不还是算了。”
　　“多几次他明白就行了，之前一直是我带着他习惯了，等他习惯阿么你带他之后说不定让我再带他，他还会不乐意呢。”林夏至开玩笑地说。
　　“哪有那么夸张，孩子都和自己的爹么最亲，尤其是阿么，小时候溪哥儿和景哥儿都特别粘我，长大了才渐渐有自己的小秘密。”程夫郎回忆起自己的孩子小时候，脸上既有满足也有失落。
　　孩子长大了，有小秘密了，离开了爹么身边，溪哥儿是陪着他相公在京城赶考，景哥儿是自己跑了出去，两个都让他牵肠挂肚。
　　“阿么——”林夏至担心地看向程夫郎，看得出来程夫郎没有放下程鸾景。
　　“我没事，景哥儿第三封信昨天刚送到，看着他写的那些地方那么有意思，我也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了，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程夫郎收拾好情绪，他早就想通了。
　　景哥儿就算没有跑出去，总有一天也会找个他喜欢的人嫁了，不可能永远留在家里，只是做阿么的总归不那么容易放得下操心了十几年的孩子。
　　林夏至以前只能从理智上理解程夫郎的心情，无法感同身受，现在他有了孩子，渐渐开始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等到孩子回家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放下心。
　　小包子这一觉睡得很短，在林夏至手臂抱酸之前他就醒了，这一次是饿醒了要吃东西。
　　“阿么，我抱着小包子你来喂吧。”林夏至趁机换只手，给小包子调整一个让他喝奶比较舒服的位置。
　　有孙子分散注意力，程夫郎的心情好了很多，要是没有小包子在，他这会儿又得想不少景哥儿的事。
　　下午，逍遥王的王夫郎带着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婴儿按摩膏，和逍遥王一起来到程宅。
　　王夫郎去找林夏至，逍遥王继续找程闻柳。
　　程夫郎不知道逍遥王夫郎的真实身份，王夫郎过来的时候，程夫郎正好在，他们两年龄相差不大，聊得还挺投缘的。
　　程夫郎听王夫郎说了给小孩按摩的方法之后很感兴趣，正好这一次带了按摩膏过来，王夫郎就在程夫郎的热情邀请下，用上按摩膏给小包子按摩起来。


第378章 沉重的话题
　　上一次按到一半小包子就睡着了，这一次也是按摩到一半小家伙又睡了过去。
　　程夫郎学得很认真，他看小包子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手法他喜欢，自己孙子喜欢的东西再困难都要努力学到手。
　　林夏至之前已经学了一遍，这一回他继续跟着听，就当是巩固了。
　　这一次王夫郎过来还是和大家闲聊，和程夫郎一起说说孩子，聊聊管理庶务，林夏至在旁边坐着，全程没怎么说话。
　　几人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给小包子一整套按摩完，程夫郎就主动离开了，毕竟王夫郎是林夏至的客人，他一直留在房间里会妨碍他们谈事情。
　　程夫郎走了之后，王夫郎又和林夏至说了不少照顾孩子的方法，林夏至认真听着，受益匪浅。
　　王夫郎说了这么多东西，两人又是第二次接触，林夏至放松了很多，不知不觉就和王夫郎聊了不少其它的事情。
　　说是别的事情，其实还是说的些家长里短的话，只是王夫郎比起村里人问得更有技巧，林夏至一个不注意就说了不少出来，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听着林夏至说自己小弟林承宗很聪明，王夫郎就顺便问了问林承宗下一次沐休是什么时候，要是时间合适，他和王爷那两天再去一趟林家，见一见这个明年要考秀才的小学子。
　　如果明年林承宗能够考中秀才那可不得了，他才十四岁，在整个景国看都是能排上号的小天才。
　　王夫郎和林夏至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出告辞，毕竟他们没有打算留在程家用饭，这次没说完的话等下次再说就行，他们还要在这边留几天。
　　况且，王夫郎要把他这边了解的事情告诉王爷，看王爷有什么打算。
　　王夫郎说他要走，林夏至才突然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说了很久的话，趁着小包子这会儿睡得正香，他起身送王夫郎出院子。
　　“行了，送到这里吧。”王夫郎不让林夏至继续送他，“你叫个下人给我带路就行，你家小包子等会儿万一醒了没有看到自己阿么，那还不得哭起来。你舍得我都不舍得。”
　　“行，晴阿么慢走。”林夏至没有那么强烈的尊卑观念，王夫郎那样说他就不客气了，对林小冬吩咐，“小冬，你送晴阿么去正厅。”
　　目送林小秋和王夫郎离开，林夏至才有空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不合时宜的地方，有没有说多，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林夏至的担心才放了下来。
　　王夫郎来到正屋的时候，逍遥王也正在对程闻柳说他要离开。
　　两夫夫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默契。
　　等逍遥王夫郎走了，程夫郎又回到他们的院子。
　　程夫郎是过来给小包子送牛奶的，他问林夏至：“夏哥儿，这个客人是不是身份不一般？”
　　“阿么怎么知道？”林夏至惊讶。
　　“我看你的样子猜的。”程夫郎一脸我对家里事情了然于胸的表情，“咱们家给前线捐物资的事情闹得动静挺大的，上次你让人给我说家里来了贵客，能够让你们说是贵客的，不是郡城的还能是什么，外面那位老爷是不是就是郡城的官员，刚才那位是不是那位大官的夫郎。”
　　程夫郎会这样猜在情理之中，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逍遥王夫夫会出现江宁县这么个地方。
　　“差不多但又不是，他们不会在江宁县待很久。”林夏至含糊其辞。
　　见林夏至不想多说，程夫郎就不多问，孩子们的事情有孩子们自己处理，他现在该退下来享享清福、带带孙子，少操些心。
　　逍遥王这一次过来只要是他想找程闻柳这个他觉得还不错的年轻人聊聊天，大家说一说关于玻璃的想法。
　　程闻柳很多观点让逍遥王觉得惊喜，两人说完了玻璃的事，话题偏到了景国和西凉国的战事，逍遥王想着程家既然给边境送物资，那他应该对战事也挺关心的，就顺带聊了两句，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他：景国这一回抢先出击，打了个漂亮的胜仗，让那群西凉蛮子傻了眼。
　　虽说能够打胜仗很让人高兴，可是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更让人疼惜，逍遥王说起他们的时候满满都是心痛，这些都是景国顶天立地的大好儿郎，他们都是英雄。
　　最后说了这些沉重的话题，程闻柳的情绪低落了很多，直到逍遥王他们离开，程闻柳回到他和林夏至的小院，他还没有恢复。
　　生活在一起那么久林夏至一眼就看出来程闻柳有问题，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这事没必要瞒着夏哥儿，过几天边境的消息就该传回来了，程闻柳对林夏至说了实话：“逍遥王说咱们景国打了胜仗。”
　　林夏至不解：“这是好事，你丧着脸干嘛。”
　　“打胜了确实好，一想着那些因此受伤的士兵，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程闻柳接着说，“这一场战事没那么快结束，西凉今年大旱，要是不从外面抢到吃的，他们自己人就要饿死，他们这是背水一战，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
　　程闻柳说完就闭上眼，他觉得自己光是这样说一说心情就很沉重。
　　这一刻，林夏至突然意识到，他身处的地方是科技落后的古代，这里不知道细菌是何物，更没有消炎药之类的药物，那些战场的将士被敌人砍伤之后，伤口感染发炎，很容易救治无效死去，或者留下终生的病痛。
　　这一刻，林夏至希望自己是一个医学生或者化学生，这样他就能有机会把后世的药物鼓捣出来治病救人。
　　可惜，他对医学一窍不通，药物也是一个都不了解。
　　思维发散出去，林夏至神情有些放空，程闻柳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样子，以为他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夏哥儿，你别怕，咱们景国国力强盛，一定能把那些西凉蛮子杀个片甲不留。”
　　林夏至突然抓住程闻柳：“闻柳，要是我说我这里有可以提高战士们受伤之后存活率的法子，你相不相信我？”
　　程闻柳瞳孔放大，夏哥儿这话的意思？
　　等不到回答，林夏至放开程闻柳，在屋子里转圈圈踱步：“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东西，和玻璃有关，真的有用！”
　　程闻柳回过神来：“我相信你！”
　　“真的？”林夏至高兴了一瞬间，立马又皱眉头来，“只有你相信我没用，得逍遥王和皇帝相信才行。”
　　“我想，为了那些在战场上为国家战斗的将士们，逍遥王会选择相信我们的。”程闻柳缓缓地说。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异常清醒，如果换做他听到这样的话，不管真假一定会想着试一试的，有用没用试了就知道。
　　“好，那你先听我说，将士们受伤之后会发高烧对不对，这是因为有细菌和病毒进入了他们的身体，细菌和病毒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脏东西，很小很小的脏东西，这些脏东西有可能是通过不干净的纱布、棉被、衣服、甚至水这些介质和伤口接触，进而加重他们的病情，我这里有两点有用的建议。”
　　“一是一定要保证病房的干净，病房的角落可以撒生石灰或者醋，把那些脏东西杀死，床铺、被罩、纱布必须用沸水煮过晒了太阳才能给病患用。”
　　“第二点，酒精可是杀死那些脏东西，酒精是一种浓度特别高的酒，比普通的黄酒、白酒度数高得多，得经过提纯才能得到，提纯的设备是用玻璃做的，叫玻璃蒸馏器，我马上把设备图纸画出来。用提出之后的酒精清洗伤口再包扎，伤口就不容易发炎腐烂。”
　　其实林夏至还想说用羊肠线缝合伤口，身上比较大的表面伤口可以用线缝合，就像缝衣服一样缝，等伤口长好之后羊肠线会被身体吸收不会造成二次伤害，还能加快伤口愈合速度，是个极好的办法，可是在古代达不到制作羊肠线的工艺水平，万一做出来的线没法被身体吸收，那不就是在加重伤员的痛苦了吗。
　　程闻柳认真地听着，他看着林夏至很快把他口中所说提纯酒精的设备图纸画出来，思索着怎么给逍遥王说这件事。
　　“夏哥儿，我重复一下你说的话，有一种大家用放大镜都看不见的脏东西会让伤员的伤口发炎，而伤口发炎会进一步引发受伤的人发烧，如果能够把那些脏东西杀死，就能提高受伤将士的存活率，是这样吧？”程闻柳先把林夏至说的伤口变严重的原因复述一遍。
　　见林夏至点头，程闻柳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减少这些脏东西和伤员接触，一是让环境里没有那些脏东西，二是伤口里没有那些脏东西。用生石灰或者醋撒在角落里，被罩、床单、包扎伤口用的纱布都必须用沸水煮了之后放在太阳下面晒干，伤口用酒精清洗，都可以减少脏东西，对吧？”


第379章 草料和养马
　　“说的没错。”林夏至点头。
　　程闻柳继续说：“酒精来自白酒或黄酒，用这个图纸上的玻璃蒸馏器提纯。”
　　“嗯嗯。”程闻柳说的没问题。
　　对于缝合那件事，林夏至还在想要不要说出来，主要是太过惊世骇俗，拿缝衣针在人身上缝合，估计没有几个古人能够接受这样的说法。
　　可是想着那些将士们因为战争而受伤遭遇的痛苦，林夏至咬咬牙，把这一点也说出来：“我不确定这个可不可行，所以不要直接用在人身上，如果逍遥王他们愿意相信，先找些猪牛羊试试。”
　　程闻柳听了林夏至的话惊呆了，把人的皮肤像布料一样缝起来，真的可以吗？
　　不过转念一想，身上的刀伤、剑伤就是皮肤被划破了，正常情况伤口是自己逐渐愈合，这个过程很慢而且很痛，如果用那羊肠线把伤口先给缝合起来……
　　“你去找逍遥王吧，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林夏至转头不看程闻柳震惊的目光，他把人赶出去，自己在家里接着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可以用得上，现在也能做出来的药物或者有用的东西。
　　程闻柳握紧手上的图纸：“好。”
　　先是逍遥王到程宅见程闻柳，没一会儿程闻柳又主动上门找上逍遥王：“王爷，我这里有几件很重要的事给你说，和边境战事有关。”
　　一听和边境有关，逍遥王赶紧屏蔽了左右无关人员，等着听程闻柳要说些什么。
　　程闻柳先把刚才从林夏至哪里听来的前两件事说清除。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打鼓，用放大镜都看不到的脏东西到底有多小，逍遥王会相信他们吗？
　　一套全新的说辞，逍遥王从来没有听人这样说过，他也没有从任何古籍上看到过，似乎荒诞不可靠，他却偏偏觉得这很可能是真的。
　　逍遥王斟酌着开口：“你说的东西本王要好好想想，至于这个图纸上画的蒸馏器，本王手下的玻璃窑还没有做出来玻璃，不如就让江宁县这个玻璃窑先做一批出来如何？”
　　说是还要想一想，其实逍遥王已经选择了相信，不然不会让他们把玻璃蒸馏器做出来。
　　程闻柳松了一口气：“没问题，我等会就把图纸送去玻璃窑，和玻璃窑的兰老板商量做玻璃蒸馏器。”
　　从逍遥王的小院子出来，程闻柳平复下复杂的心情，拿着图纸找上兰老板。
　　和以前不一样，程闻柳没有告诉兰老板这次用玻璃做的东西有什么用，只说是那位要的东西，让兰老板暂时把玻璃窑做的其它东西都停下来，全力研究新的器具。
　　兰老板瞬间明白了这个图纸上东西的重要性，他和手下的工匠已经把玻璃的脾气拿捏得熟悉了，当天晚上就赶工做了一套出来。
　　逍遥王派人按照程闻柳说的方法，用玻璃蒸馏器提纯酒，第一次提纯出来的酒液比他们买回来的最好的白酒都醇厚得多，和一口下去不比窖藏了几十年的陈酒差，便是以逍遥王的酒量，一壶下肚都有些晕乎。
　　第二次提纯、第三次提纯，酒香逐渐消失，酒味却越发浓郁，逍遥王感觉这就是程闻柳说的酒精。
　　找了三只剃干净毛、差不多大小的兔子，都在兔腿上同一个位置划开同样的伤口，一只兔子用普通的纱布包伤口，第二只兔子用处理过的纱布包裹，第三只兔子则用酒精洗了伤口之后，也用处理过的纱布包裹。
　　用酒精给兔子擦拭伤口的时候，兔子拼命挣扎，显然很是痛苦，逍遥王见状对酒精是否有效有了点怀疑。
　　然而第二天，三只兔子的伤口就有了不同，第一只兔子的伤口变得更严重了，第二只兔子的伤口没有什么变化，第三只兔子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结痂。
　　虽说只是兔子，可这说明了程闻柳给的办法是真实有用的，逍遥王亲自提起兔子查看，这件事情干系重大，他需要确认下面的人没有弄错。
　　这种能够使伤口愈合加快、能够减少士兵因伤死亡的东西，对正在打仗的景国来说太重要了，逍遥王迫切需要一大批能够提纯酒精的玻璃蒸馏器，他再次把程闻柳找来。
　　赢得了逍遥王的信任，这一次程闻柳把上一次没说完的一并告诉了逍遥王，还带来另外一个新的想法，这两种东西如果实现，不亚于酒精对战争的影响。
　　程闻柳给逍遥王说的是用羊肠线缝合伤口和麻醉药，羊肠线缝合伤口是林夏至第一次提及的，而麻醉药是后来程闻柳回去了林夏至才说的。
　　上次说酒精的时候程闻柳想着羊肠线那个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他第一次见逍遥王的时候没有提这件事，等到逍遥王已经相信他说的话之后，他再把羊肠线说出来，可信度要高很多。
　　关于麻醉药，林夏至的了解不多，所以他只说了两个概念，一种是口服的麻醉药，类似于迷药的一类东西，伤员喝下去之后昏睡，减少他们的疼痛，另一种则是擦拭在伤口上的麻醉药，伤员的意识是清醒的，通过麻痹伤口来达到减少痛苦的目的。
　　这两种方向的麻醉药其实景国就有原型，比如说口服或者吸入式的迷魂散，再比如说砍伤之后能够麻痹伤口的毒药，大夫们再把它们研究研究，说不定真的能够做出来医用的麻醉药。
　　逍遥王听完程闻柳说的东西久久不能回神，羊肠线？缝合伤口？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办法真的会伤员的伤口好得更快，还是在他们本就受伤的地方伤上加伤？
　　“王爷，跟您说一句实话，羊肠线缝合伤口这一个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如果能够做出来，请先在猪牛羊这些畜生身上试一试，有用咱们才用在将士们身上，如果没用就算了。”程闻柳尽量平静地说，“至于麻醉药，能够减少受伤将士的痛苦，我个人觉得很有研究的必要。”
　　“闻柳，虽然你的提议非常天马行空、不切实际，但是为了边疆的将士们，本王愿意试上一试，本王相信你和你背后那个人都是真心为我们景国好。”逍遥王盯着程闻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王爷放心，闻柳所言句句属实。”程闻柳认真道。
　　从逍遥王暂住的小院出来，程闻柳才重新找回呼吸和心跳。
　　这件事他和夏哥儿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逍遥王和皇帝了，希望他们能够根据夏哥儿说的研究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出来。
　　程闻柳回来，林夏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虽说他对皇族没有多大敬畏，不代表他不明白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权代表着什么，万一程闻柳的话让逍遥王产生了怀疑，逍遥王会怎么做他们都无法预料。
　　“真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过去。”林夏至感叹，想着上辈子祖国辽阔的疆域，他忍不住问，“闻柳，景国有没有能力把西凉国给打下来？”
　　如果能够把西凉给打下来，那景国就不用担心这个外族的骚扰，也能震慑一番旁边的其它小国。
　　程闻柳沉思一会儿：“以前没有，现在说不准。”
　　“西凉国虽说不小，但他们的人口其实不多，族人都以部落的方式聚集在一起，过着放牧的生活，哪里有肥美的牧草他们就带着牛羊去哪里。”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常年在马背上生活，他们身强体壮、作风彪悍，不打仗的哥儿也能提刀上马，要打下来不容易。”
　　“而且咱们景国的骑兵不多，每次那些西凉蛮子见打不过了就上马跑，步兵追不上，所以打得很被动。”
　　林夏至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马匹很重要是吧？”
　　“是的。”程闻柳无奈，景国多是耕田，没有足够的牧场，到了冬天马儿们能吃的草料就会减少，所以马匹养不了太多，马不多骑兵就多不起来，不好对付西凉国的骑兵。
　　林夏至看着程闻柳，无奈地说：“如果我说，我这里有个办法可以解决养马的问题呢？”
　　程闻柳一顿，夏哥儿又想到了什么？
　　“据我所知有一种叫做青贮的办法可以储存草料，马匹吃了用这个方法储存的草料比纯粹晒干保存的草料长得更壮。至于说草料数量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像种地一样，规划出一大片适合草料生长的土地播撒草种，给草料施肥浇水，让它们长得比没人打理的更快更好。另外，现在马上进入冬天了，想要种新鲜草料可以用搭建大棚，如今有了玻璃，玻璃比油纸更透光，还保暖，用玻璃搭建大棚，冬天也能种植草料出来。”
　　现在，林夏至都懒得说自己是在什么古籍或者某本书中看到这些东西的了。把制作青贮的具体步骤说完，林夏至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一次性说这么多东西都把他说口渴了。
　　“行吧，我再去找逍遥王。”程闻柳扶额，不知道逍遥王对自己三番五次造访会不会有意见。


第380章 别院学堂
　　逍遥王哪里会有意见，他巴不得程闻柳多跑几趟，每次都给他带来好主意，草料问题一解决，那就是解决了他和皇兄心头大患，有了马匹还担心打不翻西凉国那群野蛮人吗？
　　想着成片的草料和强壮的战马，逍遥王激动得站起来，不管那个所谓的青贮能不能成功储藏草料，至少这个大棚种植的法子用起来，景国就能增加大量马匹。
　　“闻柳，我手下的玻璃窑如今制作的玻璃还不够稳定，想要大量做大棚的玻璃等他们研制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不如让你们兰老板借几个工匠给我，作为交换，我向皇兄请示给兰老板的玻璃窑御用称号，那几个工匠则有机会进入工部，你看如何？”逍遥王激动之后，开始想怎么加快速度，他恨不得明天就有大量搭建好了的玻璃大棚，全部种上肥美的草料。
　　程闻柳看出来逍遥王心急：“我马上去问问他。”
　　然而，程闻柳低估了逍遥王心急的程度：“不妥不妥，你来回跑耽搁时间，我直接让人去把他请过来。”
　　逍遥王派人去把兰老板从玻璃窑带出来，兰老板见到程闻柳也在场，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他敢想却不敢相信的那个可能。
　　“你就是玻璃窑的兰老板？我是本朝逍遥王赵峄城。”逍遥王笑眯眯地看向兰老板。
　　“小民参见王爷！”兰老板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必多礼，本王这次请兰老板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玻璃窑的事情。”逍遥王把兰老板扶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程闻柳和兰老板一起从从逍遥王的小院中出来。
　　兰老板感觉自己的腿现在都还是软的，要不是程闻柳扶着，他靠自己的腿是走不出来的。
　　所以说，他真的见到了逍遥王？逍遥王承诺了给他的玻璃窑御用称号？他手下的工匠逍遥王要借用几个去工部？
　　“程少爷，要不你掐我一把？”兰老板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中。
　　程闻柳轻笑一笑，温柔地抬起手，狠狠地拧了一把兰老板胳膊上的软肉：“兰老板，梦醒了吗？”
　　“嗷！”因为疼痛，兰老板忘了脚软、忘了逍遥王，他蹦起来赶紧离开程闻柳胳膊够得着的范围，他都多久没有做过这样不符合自己年龄的事了。
　　旁边的路人看着这个有些像疯子的兰老板，纷纷离他远了一点，兰老板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等胳膊上的痛感逐渐消失，兰老板才终于找到了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程少爷，大恩不言谢，老兰我一家都感激不尽，我这个破瓷窑能够有今天的造化，全是您和程少夫郎提拔！”
　　“大家互利互惠，我和夏哥儿也没想到玻璃会有今天。”程闻柳实话实说，他相信夏哥儿最初提出做玻璃的时候没有想着玻璃会对战争有用。
　　仔细想起来，玻璃确实改变了这一场景国和西凉国的战争。
　　刚开始那会儿，如果没有望远镜，想要发现那些跑进村庄里抢劫的西凉骑兵没那么容易。
　　现在，用玻璃做了蒸馏器提纯酒精，可以让战场上的伤员好得更快，减少景国的士兵伤亡，直接影响战争的进程。
　　紧接着，用玻璃大棚种植草料，增加景国的骑兵数量，大力加强景国战力，让景国打西凉国更轻松！
　　“老兰我现在脑子是糊涂的，我得先回去冷静冷静，明天在上门拜访。”兰老板同程闻柳告别，一脸恍惚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程闻柳本想提醒一句兰老板一句，让他叫他马车或者软轿的，毕竟济世堂距离他的宅子距离有些远，走回去差不多要两刻钟。
　　不过考虑到兰老板现在心情比较激动，让他走路消化消化也好，反正现在江宁县里的治安还不错，不担心在路上有抢钱劫人的事。
　　程闻柳上了自家马车回程宅，明天兰老板说他要上门道谢，自己得给夏哥儿说一声。
　　第二天，兰老板确实来了，他不仅来了，还带着自己的夫郎儿子，以及满满一马车的礼盒，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置办的这些东西，明明昨天他们分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挺晚了。
　　林夏至在这些礼盒中看到朱玉阁的标志，里面是国色天香套装和红枫万里套装，还有一些首饰，林林总总加起来价格不菲。
　　朱玉阁就是自己开的，林夏至把那几个盒子给挑了出来，剩下的礼物林夏至和程闻柳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有药材、有山珍、有布匹、有各种宝石和大小摆件，还有小孩子的各种玩具、用品，虽说有些杂乱，却也是他们用得上的，。
　　“事发突然，我们整理的东西比较乱，还望程少爷和程少夫郎不要嫌弃。”兰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他和夫郎两人昨天在家里收拾了大半晚，只找出了这么些送得出手的东西，居然没注意到送了人家自个儿店里卖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至于说逍遥王那边兰老板为什么没有表示，愿意很简单，他不敢！
　　昨天有程闻柳在场他都吓得心脏乱跳、脚下发软，让他单独去送礼还是算了吧，他怕自己的蠢样反而把逍遥王给得罪了。
　　送完礼，兰老板就开始在自己手下的工匠里挑人，让哪些人离开是个问题。
　　大家都是跟着他好些年的老人了，送那些个脑子死板只知道做东西出去，兰老板担心他们会被会被逍遥王手下的工匠欺负，要是送去的人手艺不好不能撑场面，那倒霉的就只会是自己。
　　就在兰老板为挑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二儿子站了出来，说他愿意带头去工部。
　　兰老板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如今都在玻璃窑里做玻璃，手艺还不错，三儿子年龄还小，平日里都在学堂读书。
　　大儿子踏实肯干，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留在家继承玻璃窑、奉养双亲。
　　二儿子倒是个脑子灵活，也喜欢钻研玻璃的，就是他带头率先做出林夏至说的那种能够拧紧盖子的玻璃罐。
　　让他带头似乎是个还不错的主意，年轻人就应该出去外面闯一闯。
　　确定了二儿子这个人选，兰老板纠结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他再挑了几个玻璃做得还不错的匠人，再三叮嘱之后把他们打包给程闻柳，麻烦程闻柳帮忙把人交给逍遥王。
　　逍遥王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江宁县的驿站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密信送去京城，今天同样要驿站的人去京城，不同的是除了要送信，还要送人。
　　驿站的人没办法，只能把玻璃窑的人架在马背上，快马加鞭赶去京城。
　　林夏至终于消停了下来，不再突然冒出一两个让大家痛并快乐的主意。
　　小包子那边，经过半个多月的适应，他能离开林夏至的时间从一个时辰延长到半天，林夏至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做点事情。
　　正好程闻柳给他找的哥儿夫子已经找到了，林夏至准备出门去看看他之前让人重新布置的别院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少夫郎，您之前让他们布置别院？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弄学堂？”林小冬在林夏至身边叽叽喳喳地问。
　　“这就是用来做学堂的，你才看出来？”林夏至挑眉，“谁家正常的屋子会放满桌椅板凳？”
　　“我、我早就想到了，就是一直没问。”林小冬不服气，“您看看这里面的这些个东西，就不是学堂里会有的，我想着您做的事情都不一般，才等着别院弄好了再问问。”
　　林小冬口中的这些个东西是指的黑板、画板一类事物，都是林夏至自己想出来的。
　　“就是因为你家少夫郎我做事不一般，所以我才会在学堂里弄这些不一样的出来，你说对不对。”林夏至笑着看向他。
　　林小冬觉得自家少夫郎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他决定换个话题：“那您办这个学堂要收什么学生？”
　　“你想知道啊？”林夏至带着林小冬往外走，见林小冬狂点头，“就不告诉你，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
　　林夏至故意勾起林小冬的好奇心，却不告诉他，就让他慢慢猜去。
　　“少夫郎！”林小冬气结，在后面气愤地跺了两下脚，看林夏至真的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只能追上去。
　　林夏至刚跨出院门脚还没落地，旁边一个人影突然朝他扑过来，他赶紧收回脚往后退去，不让这个看上去脏兮兮的人碰到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林夏至以为这个人是梁明。
　　林小冬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护着自家少夫郎，要是他在旁边动作不及时让少夫郎受了伤，就算少夫郎不怪他，小秋哥哥绝对会把他骂死，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以后哪还有脸跟在少夫郎身边？
　　等林夏至站稳之后，他才看清那个扑过来的人，是个他不认识的家伙，似乎是脑子有点问题。
　　暗道一声倒霉，林夏至招呼林小冬一起离开，万一真是个神经病，缠上自己就不好办了。


第381章 火锅缘由
　　“好，少夫郎您先走，我断后。”林小冬紧张地盯着那个扑过来的人，悄悄地对林夏至说。
　　“林夏至，我知道你！”那个人的话让大家都愣住了。
　　“我知道你会弄火锅，我知道你会弄自助餐！”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大笑着看向林夏至，眼神没有焦点。
　　林夏至迈出去的步伐瞬间收回，我会弄火锅？我会弄自助餐？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林小冬惊呼一声：“哎，这不是火锅店的东家夫郎何秋桂吗？就是望山村的那个。”
　　火锅店？原来是他开了火锅店，那他为什么会说自己？
　　正好这时候街道两旁没有人，林夏至让林小冬把何秋桂扶进别院，他感觉自己可以从这个人嘴里问出大秘密。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林小冬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过他是个听话的好小厮，他拖着何秋桂的腋下，把他弄进别院。
　　“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夏至直接问何秋桂。
　　“我说了什么？”何秋桂看着林夏至傻笑，“哈哈哈……”
　　“火锅，自助餐。”林夏至冷下脸。
　　“火锅？自助餐？”何秋贵一脸又哭又笑的表情，“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什么都没有用，这就是命！”
　　何秋贵说的话让人越发听不懂，林夏至看着他一言不发。
　　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知道火锅和自助餐，这个望山村的村民可不像穿越大军的一员，他是怎么知道的？
　　重生这个词林夏至还是知道的，所以说他这是遇到了本土重生者吗？
　　林夏至安静地看着对方发疯，林小冬在旁边站着摸不清头脑。
　　“林夏至，你也是一个农家出生的哥儿，为什么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却不行？你做出来了火锅遇到逍遥王，我也做出来了火锅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让我做预知梦，让我知道以后的事情？”何秋桂死命捶打着地面，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林小冬睁大了眼睛，逍遥王？预知梦？火锅？这几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和自家少夫郎有关？
　　原来不是重生，只是预知梦。
　　搞懂了这一点，就解释了很多之前林夏至不理解的事情了。
　　本以为开火锅店的是一位自己的老乡，原来是自己在未来开了火锅店，这何秋桂做梦梦到了就提前把火锅店给开了出来。
　　至于他说的什么逍遥王，估计是他和逍遥王合作把火锅店开到外地去，让这个夫郎以为逍遥王是通过火锅认识自己的。
　　实际上，逍遥王会找上自己原因非常复杂，有林家之前献给朝廷的东西，也有程家的原因，还有那颗救命丸，总之像逍遥王那样身份的人，手上有大把大把的商人、管事，不可能因为简简单单一个火锅就亲自出面。
　　林夏至神情复杂，看向何秋桂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一些怜悯，做预知梦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没有理解事情发展的原因，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活该。
　　何秋贵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好像看透了自己心底的想法，似乎还在嘲笑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何秋贵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对着林夏至像是发泄又像是倾诉：“怪我太贪心，怪我看不清自己，想得到的太多，要是我不打火锅的主意，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他做预知的梦能看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若是想要挣钱可以用别的办法，大不了辛苦一点儿、累一点儿，赚到手上的钱至少踏实。
　　在何秋桂的梦里，他的相公会因为征兵被带去了前线，死在了战场上，他成了寡夫，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后来，他在从梦里得知望山村外面有人埋了一笔银子，于是他拉着相公把银子偷偷挖出来，用那笔银子开起来了火锅店。
　　自从他们两一起把银子挖出来，他的预知梦就结束了，到现在没有再做过。
　　他们两都以为会靠着火锅发家，实际上，丢了银子的人找上门把何秋桂的相公打成了腿残，他整个人就那样废了，那人还拿走了火锅的配方和他们这段时间赚的所有银子，两人又回到以前一穷二白的样子。
　　火锅店出事的之前，夫家人就找上何秋桂他们说他们只顾自己发财，不带自家人。当时何秋桂和他相公觉得他们的火锅店生意红火，根本没把夫家人放在心上，把大家给得罪了个彻底。
　　这回出了事，他们俩回去求夫家人的时候，夫家人直接把他们俩从赶出了村子。
　　村里人就在旁边看笑话，说他们俩活该，有钱赚想不到大家，要帮忙的时候才回来，大家才不会理会这样自私自利的人。
　　何秋桂的相公腿没有钱就治不好，整日瘫在床上，脾气越发暴躁，何秋桂受不了了，才拿着最后一点钱出来买醉，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还不如预知梦里过得像样。
　　“确实活该。”林小冬嘀咕一句。
　　听了全程林小冬总算明白了，火锅原来是自家少夫郎的主意，被眼前这个醉鬼盗用了。
　　这都算了，让他觉得最生气的是，火锅那么好吃的一个东西，居然就那样毁在了他们手上，如果是自家少夫郎开火锅店，味道肯定会更好，只可惜尝不到了，照他对自家少夫郎的了解，少夫郎不会开别人开过的吃食店。
　　就在林小冬为火锅痛心疾首的时候，林夏至说话了，别院里有程家下人在，他吩咐其他人等何秋桂酒醒了再把他赶出去，然后带着林小冬离开。
　　林夏至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何秋桂，一点都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听他抱怨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程家别院的人刚才也听了一耳朵，他们知道何秋桂这个人抄袭了自家少夫郎赚钱的主意，全都对何秋桂一点好感都没有，要不是林夏至的吩咐，他们会直接把何秋桂给扔出去。
　　在程家别院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何秋桂的酒终于醒了，程家下人一点都不带耽搁，马上赶他离开，不然他们将会以私闯民宅的名义把他告上衙门。
　　何秋桂吓了一跳，刚睡醒的他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走进来的，顾不上全身酸痛、头晕眼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走出了程家别院，何秋桂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喝醉了酒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他脸色一下就白了，完蛋了！
　　他的秘密被人知道了，林夏至那个哥儿现在肯定恨死他了，程家人一定会报复他们夫夫两人的。
　　被各种想法吓到的何秋桂哪还敢继续留在江宁县，预知梦里他的相公死在了不知道哪个地方，自己在村里过得艰难。
　　这回相公没死却残废了，不比死了好多少，与其被他拖累，不如自己撇下他去别的地方，至少手上的银子还够他路上用，虽然他现在没有预知梦了，不过之前做的梦里有别的法子挣钱，到了新地方再重新开始还来得及。
　　做了决定之后，何秋桂悄悄回到他们租的破房子，把最后剩下的一点值钱东西收拾好，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相公，狠心一咬牙快步离开。
　　离开江宁县走在路上，何秋桂恨不得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喝酒，再跑去林夏至跟前让他知道自己的秘密。
　　走着走着，何秋桂畅想以后在新地方用新法子赚钱，又感谢起林夏至来，要不是遇到了他，自己不会想到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夏至不知道何秋桂已经离开，反正他已经知道火锅是怎么回事，何秋桂以后也不会再做预知梦，惦记这么个人是在浪费他的大脑，所以，林夏至直接把他抛在脑后不再想。
　　回程宅的路上，林夏至再一次想到两个对战争非常重要的东西，一个是士兵训练方法，还有一个是炸药。
　　士兵的战力是战争中非常关键的一环，一队虎狼之师和一群乌合之众对上，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哪边可以获胜。
　　前段时间才征完第一轮兵，这些士兵要经过训练才能赶赴前线，训练效果对他们上战场之后的表现有直接影响，一定要足够重视对士兵的训练。
　　另外，林夏至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没有热武器，国家之间的战争全靠冷兵器厮杀，这样的战斗方式杀伤力十分有限不说，要取得战争胜利自己这边伤亡也不少。
　　林夏至再一次暗恨自己不是学化学的，随随便便就能列举出炸药的方程式，想到炸药的制作方法。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知道炸药可以通过炼丹做出来，想找炸药可以去那些道观的丹炉中翻翻看。
　　程闻柳还以为林夏至脑子里关于战争的东西已经说完了，回家之后林夏至的话告诉他，他还太天真，这才过了几天，夏哥儿就又有了新想法。
　　训练方法总结下来有好几种，一是训练士兵的耐力和爆发力，二是训练士兵的灵活度，三是训练士兵对环境的适应。


第382章 学堂开班
　　耐力和爆发力：在长枪尖头挂上石块举着枪站立，训练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有长跑、负重跑、蛙跳、俯卧撑等等。
　　灵活度就是练习什么空手翻越围墙、匍匐前进、攀爬绳网等等，总之就是各种人为制造的不同障碍。
　　至于说适应环境，在校场中模拟丛林、灌木、山地、平原等不同场地，让士兵在这些场地中进行常规训练，以便应付实战中的变化。
　　不仅有这些练兵方法，林夏至还提出了几个他记忆中比较出名的战阵，因为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他说得不太清楚，只能做个参考。
　　这些练兵方法程闻柳虽然有些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平日里跟着武师学打拳，听完林夏至的话他就知道这是有用的。
　　至于说战阵和炸药，他就没法判断了，还是老规矩，直接找上逍遥王，让逍遥王判断要不要用。
　　程闻柳再次拜访，逍遥王看他那个样子，直接问他：“闻柳，你又有了对战争的新想法？”
　　“王爷，您猜的没错。”程闻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新的练兵方法、新的战阵、新的武器，全都是是新东西，让逍遥王惊喜不已。
　　虽然逍遥王不管军事方面的事务，但他好歹是正经的皇子出身，曾经该上的课程都没有拉下，他一眼就能分辨出程闻柳这一次给出的练兵方法和战阵是有效可行的。
　　要知道，逍遥王光是听程闻柳说就一阵热血沸腾，他能想象用这样练兵方法训练出来的士兵到了战场上会有多么勇猛、势不可挡。
　　战阵也非常实用，就他这个在军事上没有天分的人都能根据这几个战争想出好几种变化方式，把敌人打得落荒而逃，更不用说那些善于用兵的大将们了。
　　想出这几个战阵的人真的是军事鬼才，好在这样的人才在自己景国，没有去其它国家。
　　至于说程闻柳最后提到的炸药，他的描述让逍遥王想起来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笑话——清风观的道长炼丹炸房子事件。
　　好在这位道长炼丹的时候离开炼丹房去外面取材料，才能躲过这一劫，等他回去时丹房都成了废墟。
　　他因为这件事在京城被笑话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让年幼的逍遥王印象非常深刻，现在这位道长已经成了清风观的馆长。
　　如果，这种炸毁房子的威力再增加数倍投放到敌人军队中，那场面让绝对会成为敌人一生的噩梦。
　　逍遥王再一次庆幸自己在这时间到了江宁县，不然这段时间里他从程闻柳口中得知的各种东西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从这个县城传到京城，让皇兄知道并用在战场上。
　　逍遥王到江宁县不过短短数日，不论是逍遥王他自己还是远在京城的皇帝，都为程闻柳、林夏至，或者说他们身后那个人的各种主意感到惊喜。
　　这一场战争，原本皇帝只是想将西凉国人防在边境线外面，在收到逍遥王给他的各种信息之后，皇帝有了更大的野心。
　　当然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刻，等到冬天西凉国的大草原一片荒凉，西凉国的人熬过了一个严冬之后，就是自己这边研究的东西出场，两个国家一决高下的时刻。
　　在林夏至决定将炸药这种超时空的东西说出来时，他的内心有过忐忑，炸药的威力过于强悍，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出现的，一旦将它用于战场造成的伤亡将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十数倍。
　　在林夏至穿越之前，用炸药做出来的枪支弹药改变了世界的格局，殖民和压迫处处可见，他这样做对不对？
　　程闻柳进屋的时候林夏至还在皱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夏哥儿，你在想什么？”
　　林夏至回过神：“我不知道炸药到底是好还是坏。”
　　程闻柳不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在程闻柳看来，炸药是个好东西，能够改变战争的结局，景国可以掌握主动权，不用被迫忍受西凉国时不时过来打秋风的恶心行为。
　　林夏至纠结一下：“有了炸药以后，如果只看战斗力，景国可以将周边很多国家都打下来，对我们来说好坏我先不评论，至少对那些国家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坏事。”
　　“为什么要把那些国家给打下来？”程闻柳反问一句。
　　嗯？为什么？
　　这个问题把林夏至问住了，之前那些让人心痛的历史记忆在他脑子里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让他下意识觉得景国有了炸药就会去征服别的国家。
　　程闻柳自信满满地说：“现在景国的国土已经足够宽广了，景国也算是比较富庶的国家，我们要是把周边的国家给打下来，让那些国家的国民成了景国人，以后就得考虑他们的生活，不就成了你口中说的扶贫了吗？这种亏本买卖咱们景国是不会做的，如果有哪一天景国的皇帝真的把周边国家给打了下来，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林夏至这才转过弯来，景国和自己上辈子了解的很多朝代非常像，思想也很接近，有农耕文明的特性——爱好和平，很少主动挑起战争。
　　若不是西凉国时不时来景国边境打劫的行为太让人讨厌，景国其实不会主动和西凉打仗。
　　两边可以平等、和睦相处，再加一些贸易往来，才是景国的国君和臣子们希望看到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夏至心里的负罪感总算消了下去，彻底把这件事情放在一旁，有了足够的吃食用具，有了高效的练兵方法，有了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有了医治伤员的神奇药物，如果这一仗景国还是不能打胜，那林夏至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帮助景国了。
　　忙完了国家大事，林夏至把心思放回自己的小家，他早就准备开始做的——程家管事夫郎们的思想教育课。
　　时间已经进入十一月，天气逐渐冷起来，教夫郎们识字的人早就已经找好，准备用来做教室的别院也装修到位，只差学员们入座。
　　因为程家的产业都集中在江宁县，所以这些管事们的房子也都置办在江宁县或者附近。
　　程阿爹在江宁县发展了十几年，手下的管事有的是和他一起从辽台郡过来的，有的是他在江宁县之后才培养起来的，年龄有大有小，他们的夫郎也有年轻的和年纪大的。
　　这些夫郎之间或许相互认识，或许是自家相公给程家办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别的夫郎，他们被林夏至叫到一起，内心都有些不安。
　　“你们知不知道少夫郎把咱们叫来是为了什么？”
　　“之前没听说过，我家就我那汉子在外边做事，我只要在家伺候公爹、麽么和孩子，还是第一次见主家的人呢。”
　　“大家都不知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在夫郎中领头的人站出来说：“咱们少夫郎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叫咱们过来肯定是有事情，咱们就不要在这里瞎猜了，等少夫郎过来了自然就知道。”
　　听了这句话大家都不再发言，唯独程财管事的夫郎心跳得嘭嘭响，他莫名想到了自己之前干的蠢事，少夫郎把大家召集起来会不会把他做的事情讲出来，以此告诫大家。
　　好在程财夫郎平日里没怎么和其他夫郎接触，没有人关注他，他的异样没被发现。
　　让这群管事夫郎在小教室里坐了半刻钟，林夏至才带着林小冬姗姗来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上讲台。
　　大家赶紧都站起来向林夏至行礼：“见过少夫郎。”
　　“大家先坐下吧，这个时候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林夏至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是一个开明的人，不会强迫这些夫郎学习，所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们愿不愿意留在这里读书识字，学习新技能。愿意留下的夫郎继续留下来，不愿意留下的夫郎以后就不用过来。
　　另外，这个别院会用作给学堂，等找到给孩子们上课的夫子之后，夫郎们还得每天把自家的孩子送过念书，只要是管事家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在程家学堂里念书。
　　可以让家里的孩子们免费读书，大家都听明白了，都很高兴。
　　至于说让他们读书识字、学习新技能，这是什么意思？少夫郎说的话，他们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就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
　　林夏至见他们不是很明白，便问他们：“你们知道我开了哪些店吗？”
　　“知道！”
　　“飘香十里，一羊多吃，朱玉阁，青黛楼。”有人抢答道。
　　林夏至继续问他们：“很好！你们的相公都是在程家做管事的，那你们便说一说开这几家店要准备些什么？注意些什么？”
　　这个问题就难倒了大部分夫郎，他们的任务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和开店做管事没有关系，平日里他们根本不会去关心这方面的问题。
　　有个年轻夫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林夏至，很快又将头埋了下去。


第383章 叫花鸡出场
　　这个动作很不起眼，可是林夏至在讲台上可以将底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轻而易举就注意到了刚刚那个管事夫郎一瞬间的动作。
　　“既然大家都有点儿害羞，那我就随便叫一个人先出来说一两句。”林夏至指着那位抬了头的夫郎，“那位夫郎，你先说一说吧。”
　　被叫到的夫郎年龄不算大，他硬着头皮站起来，紧张地看向林夏至，见林夏至用鼓励的微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夏至认真听完，从他的描述中可以看出来他有研究过怎么管理一间店铺，毫不吝啬地表扬道：“说得很好，看来你对程家铺子的管理和运营有过了解，非常不错。”
　　林夏至表扬，让那位说话的夫郎脸色涨红，既高兴又不太好意思。
　　紧接着林夏至又让另外几个表现得比较活跃的夫郎站起来说话，这些在场的夫人们逐渐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是准备教他们如何成为一个管事？这个想法让有些人心情激动，也让有些人充满担忧。
　　之前林夏至手上的朱玉阁和青黛楼在找管事的时候，他都是直接问的程夫郎，麻烦程夫郎帮他选人。
　　林夏至想的是如果把这些管事的夫郎们给培养几个出来，再开更多的铺子都不用担心缺人了。
　　不过在场的夫郎数量不少，林夏至不可能弄出来那么多铺子，那些不适合做管事的夫郎他也另有安排。
　　“除了可以学刚才大家提到的这些东西，还可以选择做别的，我会根据大家的意愿调整学习的东西。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头一遭，你们第一次上学堂，我第一次办学堂，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有什么地方要是做的不对，希望大家能告诉我，让我知道。”林夏至将今天要说的话说完，“好了，现在你们先回去同家里人商量一下，三天之后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别院，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说完，林夏至带着林小冬离开，任由这些夫郎们在教室里商量讨论。
　　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夫郎皱着眉头苦笑着说：“真不知道少夫郎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年龄这么大了，要是跟着你们这些年轻夫郎一起学东西，岂不是要被比的头都不剩。”
　　“你年龄大有经验，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比更有优势。”年轻的夫郎更加不安，他相公才刚做管事不久就遇到少夫郎办学堂的事，他搞不清楚状况心里担心得不得了。
　　唯独程财管事的夫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刚才少夫郎都没有看他，想必是把之前那件事情给忘了。
　　等屋子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一个候在外面的人低调地走进屋，附在程财夫郎的耳边低声说：“少夫郎请你过去一趟。”
　　轻轻的一句话却犹如雷声在耳边爆炸，程财管事的夫郎肚子上的肥肉一抖，看着那个满脸微笑传话的人：“我、我知道了，麻烦你带路吧。”
　　林夏至把程财管事的夫郎叫过去完全没有提之前的事，就是纯粹的和他聊两句，问问他对这个学堂的看法。
　　程财管事的夫郎战战兢兢和林夏至聊完天出来，他乱颤的心才重新回到胸膛，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回想着自己刚才都对着少夫郎说了些什么，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瞧他这猪脑子，居然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道少夫郎会怎么想。
　　林夏至没什么想法，他另外又找了几个管事夫郎聊了聊，听听他们的想法。
　　说好了给他们三天时间，这件事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
　　从别院学堂出来，林夏至刚回到程宅就被出自拉着帮忙试吃一样新菜——叫花鸡。
　　这道菜林夏至没有让杨雨生先做，主要是最近杨雨生那边有些忙，所以林夏至直接找上聚福楼的大厨。
　　叫花鸡做起来不难，就是将鸡去毛去内脏洗干净，用各种调料腌制入味后再往肚子里塞例如香菇笋子一类带着香气的吃食，然后裹上荷叶、泥巴，放到火堆里烤熟。
　　这个做法和竹筒饭有一点点像，都是将生的食材放在封闭的空间中，然后用火将之闷，能够完美锁住那些食物中原有的鲜香。
　　前两个月，林夏至让李家开始多养一批鸡出来，现如今这些鸡都养大了。
　　其实，林夏至需要的其实只是它们身上的羽毛，准备试着做一下羽绒服，冬天穿厚厚一层棉花在身上重得很，这时候的棉花都是实打实的棉花。
　　鸡毛有了用处，剩下的鸡肉不能浪费，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消耗掉，所以林夏至才提出来了叫花鸡的吃法。
　　酒楼的大厨不知道这些，他们得了林夏至的吩咐赶紧将这道新菜研究出来，一个个对此很是重视。
　　林夏至现在已经很少给聚福楼出菜谱了，大多数时候是大厨们自行研究新菜，推出之后是好评还是差评大家都不确定。
　　主要原因是新考评标准的出现，以前大厨们想新菜不会这么积极，也不会那么重视顾客的看法、现在，顾客们的看法对聚福楼的厨子、跑堂等人而言都非常重要，不仅关系着他们工钱能不能加一加，还决定了他们以后再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有足够的动力加上聚福楼大厨的厨艺本就不错，林夏至给他们说了之后，没多久就做了几种不同味道的样品。
　　每一种味道都很好，比起杨雨申的手艺只差了一点点，这是因为大厨做的菜都是给酒楼的，不像杨雨生是想着做给家里人吃会根据大家的口味调整。
　　现在叫花鸡的配方已经很好，只需要再修正几个细节就可以做出来给客人们吃了。
　　有了林夏至的肯定，聚福楼的大厨们都非常高兴，摩拳擦掌领着后厨的人员一起再研究研究，早一天开卖就多一分优势。
　　这是酒楼内部的良性竞争型，有程闻柳把控着其中的度，林夏至不需要操心。
　　最先上这道叫花鸡的聚福楼，是一家其他县的分店，进店的客人毫无预兆地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鲜香。
　　懂规矩的老客人眼神一亮，招呼过来店门口站着的跑堂：“是不是又有新菜了？”
　　“客官，您的鼻子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们这菜还没端上来给大家试吃，您就已经闻到了。”跑堂满脸笑容，“这道菜厨房还没有做完，您要吃的话还得再等会儿。”
　　“这道菜叫什么？是用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香？”客人忍不住又嗅了两下，今天他非要吃到这道菜不可，实在是太香了，要是没吃到他回去了指定得对这个味道牵肠挂肚。
　　“这套菜的名字叫做叫花鸡，是用一整只鸡做成的，至于说味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们聚福楼的大厨们厉害，做出来的味道都非常香。”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客人咽了口唾沫：“我要吃上一整份，不是免费的只有一两口的那种。”
　　“这——”聚福楼的跑堂迟疑了一下，之前掌柜的说先拿几只鸡出来做试吃，没有说可以提前卖给客人。
　　“你在犹豫什么？”客人急得拍桌子，眼看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一定要抢到一份。
　　“我去帮您问一问掌柜看看能不能提前预定。”新菜都是要提前预定的，今天正是叫花鸡第一天推出来。
　　“钱先给你。”跑堂转身的时候，那个客人突然掏出一颗银塞给他，他担心着一来一往的时间会耽搁，毕竟这种新菜都是要靠抢的，晚了可就没有。
　　跑操小二苦笑一声，收下那位客人的银子，赶紧在他催促的目光中走向掌柜的柜台。
　　这一次叫花鸡和以前的新菜不一样，因为鸡肉准备的非常充分，数量足够多，所以今天来聚福楼吃叫花鸡的客人们大多都吃得到，只是来晚了需要等等。
　　不过根据掌柜的经验，即便准备的在充分，前几天也会有客人依旧觉得不够吃，所以叫花鸡依旧需要预交定金排号，和普通的菜不一样。
　　客人拿着跑堂小二找回来的银子和序号一的号牌，高兴得咧嘴直笑，非常大方地给了小二赏钱。
　　叫花鸡的香味和他吃到嘴里的口味非常般配，闻着有多香，吃起来比闻着还要香。
　　只见那位客人一个人就将一整只鸡吃完，他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赶紧把跑堂小二叫过来再预定两只，中午没吃完拿回家，晚上接着吃。
　　叫花鸡的香味，从这个县的聚福楼飘到另外一个县的聚福楼，在林夏至的夫郎学堂开起来时，叫花鸡已经出现在了每个聚福楼分店里，没有一个落下。
　　三天后，林夏至带着教这些夫郎们识字地夫子进屋，看着教室里满满当当的人挑了挑眉，居然没有一个缺席。
　　林夏至当初说的是让这些夫郎回去同他们家里人商量，他们家里人就是程家的管事，大家都很支持自家夫郎在这个学堂里学东西。


第384章 原来是羽绒服
　　实际上，那些管事们就算不支持也得支持。
　　林夏至是谁？程闻柳的夫郎，程家的少夫郎，自己一家人的主子，衣食爹么，这是他弄出来教夫郎们识字做事的地方，这些精明的管事们当然不可能让自家夫郎错过。
　　虽说现在他们大部分在程阿爹手上做事，少数在程闻柳手上做事，可再过个几年，等程阿爹把自己手上的产业以交给程闻柳，他们所有人不都会在程闻柳的手上做事。
　　万一去的人少了让少夫郎不满意，在少爷耳边吹点枕头风，他们这些在外面做管事的汉子岂不是要倒霉？
　　何况跟在少夫郎身边，能够结识其他管事的夫郎，打探打探消息，对大家而言是件好事。
　　“没想到大家对读书识字这么有热情，那我就不耽搁大家时间，先请夫子上第一节课。”林夏至将教书的夫子请进去，主动后退两步离开。
　　大部分夫郎本就有基础，他们多少认识一些字，学起来不算困难，一节课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林小冬进门把这些夫郎请去隔壁的教室。
　　在这个教室里，林夏至给大家准备了一件已经做好的羽绒服，让他们传下去轮流观看。
　　一圈看下来，大家都搞不明白林夏至要做什么？
　　“现在咱们所有人都看过了，我的问题就是——有没有人看出来里边塞的是什么东西？”林夏至将羽绒服收起来，一件宽大蓬松的外袍很快被压缩得又薄又小。
　　在场的夫郎们都知道睡袋，他们清楚睡袋可以卷得那么小，可刚才少夫郎给他们看的这个东西明显不是睡袋，是怎么做到裹得那么小的呢？
　　不只是非常小，刚才他们拿在手上的时候还感觉非常的轻，比刚刚晒了太阳的新棉花还要更轻更蓬松。
　　见大家都不说话，林夏至放开对羽绒服的压缩，让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夫郎穿上它。
　　这件羽绒服做的非常大，即便那位夫郎已经穿上了薄袄子，还是能非常容易的套上羽绒服。
　　大家好奇林夏至这个举动的意思，都静静地看着那位穿了羽绒服的夫郎。
　　没一会儿，那个穿上了羽绒服的夫郎就热得受不了将羽绒服脱了下来：“少夫郎，这件衣服穿着太热了，我都出了一身汗。”
　　热？这么轻的一件衣服居然能让他感觉热得受不了？
　　大家定睛一看，穿了衣服的那个人脸色微红，额头和鼻尖居然都冒出了点点汗意。
　　在大家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林夏至又随机挑了一个人，让他穿上羽绒服试试效果。
　　第二个人同样穿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第三个人还是如此。
　　在座都是为家里人穿衣吃饭操劳的夫郎们，这个让大家穿一会儿就忍不住出汗的衣服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如果天气再冷一点，穿它就很合适，不会感觉热。
　　“这衣服是用鸡羽绒做的，我给它取名羽绒服，用羽绒做的衣服比棉花暖和轻巧，所以咱们这段时间要学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制作羽绒服。”林夏至揭晓最后谜底。
　　羽绒？一个大家平日里会忽略、杀了鸡都扔掉的东西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让所有人猜不到、想不到。
　　“羽绒服的羽绒从选料、到清洗、到干燥，最后制作成成品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目前我手上这一件羽绒服是一个绣哥儿整整做了五天才做出来的。当然，处理羽绒不用大家来，我们的教室是教大家直接用羽绒制作羽绒服。”
　　这夫郎看着林夏至手上的羽绒服，眼睛都在放光，他们想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学了回去给自家汉子做。
　　看着大家学习的精神头这么强，林夏至把会做羽绒服的那位绣哥儿请进去，转身离开教室。
　　“少夫郎，你让这些夫郎做羽绒服，等他们学会了以后还有其他安排吗？”林小冬觉得林夏至做了那么久的安排，应该不会只做这么一件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话那么多？想太多当心长不高。”林夏至快步往外走去，他脑子里又有了一个主意，可能要麻烦程闻柳再去找一次逍遥王。
　　说起来他已经让程闻柳去找了几次逍遥王了，每次就去说一两件事情，好在逍遥王最近一直都在江宁县，不然想找他还不容易找到。
　　这个主意和战争没有一点儿关系，是林夏至刚才在讲台上灵光一现，突然想到的，和做生意有关系。
　　虽说景国整体环境都比较和睦，但是跨区域的大商户终究是少数，区域之间的商品不能流通就不能创造价值，或者因为数量稀少，它们的价格超过了他们本身应该有的，这些都不利于商业发展。
　　林夏至回到程宅，拿起笔和纸开始将自己脑袋里的设想写出来。
　　力量过于分散，想要得到发展就必须团结，所以林夏至提出来了一个新词——商盟。
　　商盟，顾名思义就是商业联盟。
　　商盟可以大可以小，可以根据行业划分，可以根据手上的物质条件来划分，可以很随意，也可以非常正式。
　　既然是找逍遥王把商盟做出来，林夏至自然是想弄一个正式正规，对加盟成员有强大约束力的商盟。
　　林夏至回到家之后，一直奋笔疾书，把他觉得有用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因为脑子里有东西，林夏至写得非常快，等他写完之后才发现不合适的地方，又赶紧修改。
　　等到程闻柳回来时，林夏至刚刚修改完成，有了一份他觉得还比较满意的初稿。
　　程闻柳听到林夏至说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又要去找逍遥王，下意识苦笑一声。
　　“这一次和打仗没关系了，你先看完我写的这个东西。”林夏至推了推程闻柳，将手上的初稿拿给他。
　　这……
　　程闻柳看完之后皱眉思考起来，夏哥儿提出来的商盟很有新意，这些条例既约束盟友之间的行为，又可以促进大家的发展，他看着这样一份盟约都有一种想加入的冲动。
　　林夏至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在程闻柳看来，有些地方有些不贴合实际，在景国不容易实现不说，还容易被人钻空子。
　　程闻柳拿起笔在林夏至的初稿上修改起来，把他觉得不好的地方改掉，然后将他改过的拿给程阿爹看。
　　程阿爹不愧是老江湖，看到这份程闻柳修改过的稿子，又给他指出了好些需要改动的地方。
　　等到这一份盟约的初稿修改完成，程闻柳才带着一份誊抄好、干净整洁的稿子去找逍遥王。
　　逍遥王最近因为程闻柳的几个“小意见”忙得不可开交，听到外面的人通报说他又来了，赶紧停下手上的事接见他。
　　逍遥王以为程闻柳又会带来什么新的、战争中用得上的东西，看到他这次拿了一摞纸过来想必是比以前更有用的，暗自压抑下自己内心的激动。
　　“王爷，请您过目。”程闻柳将手上厚厚一摞纸双手奉上。
　　逍遥王接过这一摞纸一看，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这上面的东西也很新奇很有意思，他沉下心来仔细研读。
　　逍遥王掌管的生意可以说涵盖了大部分行业，他一边看这份商盟条约，一边飞速想着这份条约如果实施会给景国的商业带来什么好处。
　　商业发展了起来，国库就能有更多收入，国家就能鞥强盛，想到这些，逍遥王心头的激动不亚于第一次看到酒精有助于伤口恢复，毕竟做生意才是他真正拿手的地方，他能够在这上面大展拳脚。
　　逍遥王将商盟条约放在旁边，对程闻柳说道：“闻柳，你们这个想法非常的好，这个条约先放在我这儿看看，过几天我再去找你。”
　　“没问题，欢迎王爷随时来找我。”既然逍遥王对商盟条约感兴趣，程闻柳就不用费口舌劝说，他还想着早点回去和林夏至一起逗小包子。
　　林夏至的夫郎学堂羽绒服制作课程开展得如火如荼，夫郎们对于读书识字兴趣一般，在这个课上却非常积极，短短几天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单独制作羽绒服。
　　林夏至把他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材料拿出来，让夫郎在课程上继续做羽绒服。
　　这就有了问题，不是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到学堂来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乐意给别人做白工，学会了做羽绒服之后，这些夫郎就开始有意见，不乐意继续做了。
　　“少夫郎这是什么意思，天天让我们在这个屋子里做羽绒服，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绣哥儿了吗？”
　　“我家相公是听说少夫郎要教我们怎么管理铺子，以后可能会拿铺子给我们打理才让我过来的，现在我在这就每天认识两个字、做衣裳，我觉得这是欺骗。”
　　“对，我们得找少夫郎问问情况，不能什么都不清楚，一头雾水就在这跟着瞎折腾。”
　　“就是就是，为了上午可以有时间过来，我专门请了一个老么子在家里煮饭洗衣裳打扫卫生，麽么已经对我有意见了。”


第385章 别院学堂分班
　　坐在一旁的程财管事夫郎听了他们的对话冷笑一声：“当初少夫郎已经说了，大家要考虑清楚，也要和家里人商量明白，这才几天你们就闹起来，这是后悔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几个有点儿不满的夫郎看着程财夫郎那瞧不起自己的模样，顿时把对林夏至的不满发泄到程财夫郎身上。
　　夫郎之间的地位高低是根据他们相公在程家做事的分量来衡量的，这几个夫郎的相公早就被提做了管事多年，在程家的地位比程财高多了，程财夫郎怎么有底气和他们呛声？
　　然而，程财夫郎才不虚他们，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么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要么就趁早滚回去，不要浪费少夫郎在你们身上花心思。”
　　经过香皂作坊那件事之后，程财夫郎对林夏至充满了敬畏，开了这个夫郎培训课洗了几次脑，他对林夏至更是死心塌地，见不得这些人这样说。
　　“谁给你的狗胆？不要以为程财做了管事你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要不是少夫郎弄这个什么学校，像你这样的，根本没资格和我们说话。”
　　程财夫郎撇嘴：“少夫郎昨天才说了，在学校里边人人平等，没有地位之分，你们这么快就忘？记性这么差，我看你们在这里怕是什么都学不回去哟。”
　　就在前两天，程财才告诉他，少爷准备把他提拔到其他地方去做更重要的事，显然是准备重用他的意思，日子长得很，以后到底谁身份更高可是说不准的。
　　“你以为我们像你一样大字不识两个，在座的夫郎里大部分都是识字的，也就只有你这样的粗鄙、低俗，帮不上自家相公一点忙。”
　　这一句地图炮把在场少部分夫郎都给拉了进来，那些没有加入战局的夫郎们也纷纷开始说话。
　　“我也大字不识一个，可我家相公从来没有说过我帮不上他的忙，不识字也能照顾好公爹、麽么，我还把我们家孩子养得好，孩子现在已经跟着相公在外面做事了，你看不上不识字的人？”说话的夫郎在这群夫郎里地位还算高。
　　“不识字就没法教好孩子，你们儿子只能跟着你相公在外边跑，我家儿子因为我从小教他，读书天分好，现在已经考上了童生，要是再读两年书考个秀才，那地位可就不一样了。”这位说话的夫郎立马拿自家孩子现身说法。
　　两边的夫郎吵了起来，从做羽绒服到识字，再到他们相公的事情，一个个面红耳赤，别院的人眼看着场面控制不下来，赶快去通知林夏至。
　　林夏至到了别院之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得先听听这群人在说什么。
　　时间早就到了，他们可以下课各回各家，可这群情绪激动的夫郎完全忘了下课这回事，拉着自己平时就看不顺眼的人，非要分个高低。
　　林夏至在门口听了个大概，拍着手走走进去，提高音量：“精彩！精彩！”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管事夫郎们看着少夫郎走进来，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们用来吵架的地方。
　　“你们说尽兴了没有？要不要我出去，等你们说尽兴了再进来？”林夏至微笑着站在讲台上，看不出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林夏至看向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夫郎：“你不说了吗？”
　　那位夫郎脸色通红，鼻尖冒出点点点汗：“少、少夫郎，我、我们——”
　　“有人还想说一两句吗？”林夏至看着下面都埋头学鸵鸟的管事夫郎，从讲台走下去，在他们每个人的架子上敲两下。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两个清脆的敲击声提到了嗓子眼儿。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们刚才是怎么掐起来的？
　　正常情况下，不管他们相公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也不管他们之间实际相处起来如何，在背后怎么吐槽或者咒骂，见面的时候都是三分笑。
　　程财夫郎见状主动站起来：“少夫郎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我反省自己。”
　　他这一说，刚开始和他互掐的那几个夫郎顿时紧张了起来，该死的，他要说什么？
　　“哦？你做了什么？”林夏至看着他，听一听他准备说些什么。
　　之前程财夫夫两犯了错，程闻柳看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也真心悔改，做事越发谨慎仔细，才说准备提拔一下程财，结果没隔两天程财夫郎就又跳出来。
　　林夏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想着程财夫郎莫不是以为自己相公会被提拔就又有恃无恐了起来？
　　这一次还真不是程财夫郎的错，程财夫郎对着林夏至讨好一笑：“刚才我听见了他们几个人的话，心里为您抱不平，忍不住说了他们两句，没想到会把大家都牵扯进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几个夫郎睁大了眼，站起来想要阻止程财夫郎说话。Ｙ……Ｘ……Ｚ……Ｌ……
　　看到这一幕，林夏至心里有数了，对着那几位夫郎说：“你们先坐下，等他说完了你们再来说。”
　　程财夫郎笑了笑，果然抱紧少夫郎的大腿就不会有事，他十分坦然地把这件事前因后果统统说出来，虽然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是他的记性好得很，那些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记得都清清楚楚。
　　程财夫郎每说一句话，那些觉得不满的人就紧张一分，他们其实只敢在私下抱怨一两句，根本不敢真的站出来问。
　　就算少夫郎真的让他们做白工，他们这些人也只能受着，还得高高兴兴地哄着林夏至。
　　毕竟，他们要么是程家的家仆，要么是签了很长时间契约的，都只能指望着程家，万万不敢得罪少夫郎林夏至。
　　“原来就这么一回事，早在第一天我就说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和我提，不要憋在心里，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不说，问题也不好处理。”林夏至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想法，大家今天都一并说了吧。”
　　哪里还有什么想法？刚才吵架的时候，大家脑子一热都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程财夫郎也把他们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教室陷入了沉默，下面的人不敢说话，林夏至只好让大家先行离开：“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回去想想这件事怎么处理？大家明天先不用来了。”
　　程财夫郎率先站起来，紧张地看向林夏至：“少夫郎，以后我们还能不能来教室上课？我很想跟着夫子读书识字，也想继续做羽绒服。”
　　不论程财夫郎这个举动是发自内心还是想讨好林夏至，都让林夏至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些：“放心，只是明天暂停一天，后天正常过来上课。”
　　程财夫郎松了口气：“多谢少夫郎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像我这种不识字的人特别珍惜，不像有些人会觉得不满说东说西。”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另外几个夫郎憋着一口气不敢说，只能用眼神拼命瞪他。
　　程财夫郎才不怕，他现在是有少夫郎撑腰的人。
　　林夏至没有管这些管事夫郎之间的汹涌暗潮，之前他也想过会有人对此不满，只是没想到不满来的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解决隐患早安生，拖到以后更不好处理。
　　回去之后，林夏至把今天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夫郎圈出来，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心里有不满，但是没有表露出来的，这类人也被圈了出来，在名单上对应找出他们的相公，以及他们相公负责的事务，列出清单。
　　然后，林夏至找上程闻柳，详细了解这几个管事的情况，对如何处理这几个夫郎有了主意。
　　用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林夏至重新准备了一份课程和名单。
　　课程调整为上午和下午，上午的人就是明着或者暗着对这件事有意见的人，下午的人则是老老实实的那些。
　　上午只有一节识字课，或者说是思想教育课，这群人大多识字有自己的小聪明，以为他们的想法比别人高明，所以他们只用上一节课。
　　下午则是识字课和兴趣课，所谓的兴趣课程其实就是让这群管事夫郎做羽绒服，等羽绒服做好了之后过了观察期，再看情况安排他们学别的。
　　时隔一天，大家重新坐在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多少有些不安，他们那天说的话算是把少夫郎给得罪了，不知道今天少夫郎会怎么处置，这两天大家睡都睡不安稳，生怕因为自己说的话连累自家相公。
　　林夏至没有说别的，直接把分班的事情告诉大家，似乎只是满足了有些人不想跟着做羽绒服的想法。
　　林夏至的话一说完，上午班的人松了口气，这样看起来，少夫郎大概、也许没有把前天的事放在心上。
　　下午班的人同样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有机会继续学东西，少夫郎没有因为他们闹事对他们也产生不满。
　　要知道那天闹事的时候安静没说话，或者帮林夏至的人，要么对程家忠心耿耿，要么是相信林夏至。


第386章 夕阳红宣传队
　　下午班的人嘲讽地看着上午班的人，说自己聪明，其实一个个都是短视眼。
　　看看飘香十里，看看一羊多吃，看看朱玉阁，再看看青黛楼，他们如果有机会成为其中一个铺子的管事，那绝对睡着了都能笑醒。
　　别院的管事夫郎教育学校暂时稳定了下来，随着夫郎们做好的羽绒服越来越多，林夏至的第二个计划启动。
　　刘小牛的第三代自行车和第三代三轮车早就改良完成，有秦家兄弟给他打下手，已经做出来了五十多辆自行车和一百多辆三轮车。
　　林夏至的计划就是和自行车、三轮车有关系。
　　冬天的早晨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城门才刚刚打开，城门口的行人只有一两个，冷风中，大家进出的步伐都很匆忙。
　　这时，一长串车头系着红绸带的自行车队、三轮车队正走在官道上，往江宁县的方向走来。
　　木轮在地面滚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醒目，好像有一大队兵马正在靠近，惊动了守城官。
　　天色还不够亮，守城官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情况，他不敢耽搁，立马带上两个手下策马前去查看。
　　走近了守城官才知道，发出轰隆声的东西是一种两个轮子和三个轮子的车，样式非常奇怪，他没有见过。
　　更奇怪的是，这些用木头车子不靠马、牛、驴、骡子一类牲畜拉车就可以在路上行走，他从未听闻。
　　守城官听见自己的手下窃窃私语：“这是不是话本里天兵天将用的天车？”
　　“话本里面说那种车子是可以在天上飞的，你看这个车明显是在地上滚动，应该不是吧？”
　　“可它没有用牲畜在前面拉，自己就可以往前走，这不是仙人手段吗？”
　　听着两个手下不靠谱的讨论，守城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闭嘴！”
　　被顶头上司呵斥，两个讨论的正起劲的守城士兵立马闭上嘴不再说话。
　　守城官策马往前靠得更近一些：“我乃是江宁县守城官，你们是什么人？”
　　“大人，我们是程家的商队，这是我们的通行官碟，请您查看。”带头管事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通行官碟，顺便给守城官塞一粒银子。
　　守城官将银子和官碟都拿过来，确认官碟没问题才把银子放进怀里，官碟还给带头的管事：“你们这是带的什么东西进城，数量这么大，我需要做记录。”
　　“大人，这是自行车，这是三轮车，这是一种新式交通工具，不需要牲畜在前面拉。”管事让人骑一辆自行车出来，“您看，人在上面踩这个踏板，自行车就往前开。”
　　“这倒是很有意思。”守城官饶有兴趣地看着，要不是因为他今天当值，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他都想下马骑一下这个叫自行车的新车。屿－汐－独－家－整－理。
　　“三轮车也是这样，只是三轮车被绑在一起的，不方便拿出来给您演示。”管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恭敬。
　　“行了，你们继续往前走吧，进城的时候按流程登记就行。”守城官调转马头，带着两个看着自行车和三轮车目不转睛的手下回城。
　　程家人出发得早，自行车队和三轮车队在路上遇到的行人不算多，大家见这么大的车队都不敢靠近，最多远远地看两眼，讨论一两句这是什么东西。
　　车队进城之后，直接开到朱玉阁后面的小巷子里，那条小巷子里过往的人不多，放在那不会影响附近的铺子和行人。
　　到了巳时中，街面上逐渐热闹起来，一个个木架从朱玉阁后门搬出，放到自行车的后轮架座上，或者三轮车后面的车厢中。
　　木架固定好之后，一件件做好的羽绒服被套在木架上面，顶端同样系上了红绸带。
　　红绸带在车头和木架子顶端飘扬着，所有的车样式统一，拉出来气势非凡，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不一般。
　　等大家把车队和羽绒服布置好后，林夏至出现在巷子口。
　　看到林夏至的人：“少夫郎。”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林夏至问道。
　　“准备好了。”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骑上车，为了今天他们可是练习了好久。
　　林夏至一拍手，一群夫郎出现在巷子门口，他们都有着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褶子，这些印记明晃晃地告诉大家他们的年纪。
　　和他们年龄不相符的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打底、大红花色的布袄，裤子则是黑色打底，红、黄相间的小碎花，头上都插了同一个花样的红色头花，身上背着崭新的红花鼓，手上的鼓槌顶上也裹了红布，一身红彤彤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迎亲队伍。
　　实际上这是林夏至准备的宣传队伍，他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叫夕阳红宣传队。
　　这群五十来岁的夫郎，是他在聚福楼、飘香十里等铺子的员工家属里挑选出来的，员工对聚福楼有足够的贡献，他们的家属才有资格加入这个队伍。
　　林夏至给他们配备了统一的服装，教给他们如何敲花鼓，训练了十几天，就等着他们在今天首次在江宁县亮相。
　　“各位老夫郎，你们准备好了吗？”林夏至向他们挥手。
　　“准备好了！”大家异口同声，声音在小巷子里传播得很远，路过的人远远探出头看一眼。
　　“出发！”
　　林夏至一声令下，小巷子开始响起花鼓声。
　　十几位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头花、敲着红花鼓的老夫郎走在前面开道，他们身后是二十辆自行车车队，再后面是二十辆三轮车车队，从小巷子出来后整整齐齐地停在朱玉阁门外。
　　一行人一走出去就收到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
　　“哎哟，这个车自己在往前走。”
　　“不是不是，有人在踩那个板子。”
　　“没有牲畜在前面拉车怎么就能走呢？”
　　“是不是神仙下凡了呀？”
　　……
　　“你看那个木架子的衣服，就那些车上的。”
　　“哪里啊？”
　　“就车上那些人后面，看到没？”
　　“哦哦，你是说那些袄子吗，确实还挺好看的，这个款式我以前没有见过，是今年从外边流行过来的吗。”
　　“不知道他们塞了多少棉花进去，看上去就觉得好暖和。”
　　……
　　“呸，这群老么子真不要脸，一大把年龄了，穿得花里胡哨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抛头露面，肯定是家里的子孙后辈太不像话了。”
　　“你们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我看人家几位老夫郎挺好的。”
　　“可不是嘛，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胡乱猜测，心思真恶毒。”
　　“看你们那穷酸模样，肯定是自己过得不好，才会觉得别人也过得不好。”
　　……
　　听着路边行人各式各样的议论，夕阳红宣传队的老夫郎们昂首挺胸，将花鼓敲得邦邦作响，迈开步子在江宁县走起来。
　　像他们这样半截身子埋进土的人，根本不会在意那些人议论两句。
　　就像少夫郎说的，他们现在还没有老到动不了，有挣钱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花自己的钱有底气，他们这是靠自己赚钱，一不偷二不抢，比那些只能靠子孙后辈供养的人强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夫郎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扯开嗓子喊起来：“大家瞧一瞧看一看，朱玉阁新上羽绒服，样式新潮又好看，保暖又轻薄，给家人，送亲友，冬日必备佳品。”
　　“自行车，速度又快又轻巧，走到哪里都能放。”
　　“三轮车，一个人就能骑，可以装东西、可以载人，送货郎们不要错过。”
　　……
　　第一个夫郎喊了一阵子喊累了，换下来第二个人接着喊，等老夫郎们都喊了一遍，后面骑车的车夫跟着上，不让宣传队伍安静。
　　一路上遇到的路人会问很多问题，这时候没有排到喊话的人就负责回答那些路人的问题。
　　这一支宣传队伍花了半天时间，把整个江宁县的主路绕了一圈，动静闹得不小，几乎整个江宁县里的人都知道了羽绒服、自行车、三轮车这三样新东西。
　　半天时间，三样新东西，以燎原之势在江宁县火了起来，人人都在关注着、讨论着。
　　夫郎们更想知道羽绒服，他们好奇这个羽绒服穿在身上是什么效果，像不像这些人说的那样轻薄、暖和。
　　汉子们则更关心自行车和三轮车，他们想知道这两种车是怎么做到不用牲畜拉就可以前进。
　　好奇他们说的两轮车也就是自行车能够骑得多快，而三轮车能够装多少东西。
　　平日里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最先意识到三轮车的用处，他们平时就是推个独轮车在县城的角落或者各个村镇里卖货，费力气不说，还装不了几样东西，如果用上这三轮车，就可以装更多的货去更远的地方。
　　普通百姓讨论的是宣传的东西，而别的商家则是在想这支宣传队伍带来的效果，就这样在城里走了一圈，这三样东西就闹得人尽皆知，真是佩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


第387章 周老板
　　这些商家看着，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家的东西也这样宣传一下，有更多的人知道，有更多的人买，那场景……
　　动了心思的商家赶紧跟在队伍，打听这个新奇的车队是怎么回事。
　　林夏至在朱玉阁坐镇，等宣传队伍回来之后，赶紧派人把那群老夫郎送回他们各自的家里。
　　虽说不管是老夫郎的家人，还是他们自己，都是自愿出来跟着林夏至一起做宣传的，但是他们毕竟年纪大了，林夏至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等会儿朱玉阁来的人会很多，他们继续呆在这边不好照顾他们。
　　林夏至预计的没错，送走这群老夫郎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好些人。
　　在决定做羽绒服的时候，林夏至就计划把羽绒服放在朱玉阁卖，所以朱玉阁的店员早就培训好了，不论是回答客人们各式各样的问题，还是应付那些想要试穿的客人都游刃有余。
　　羽绒服的成本不低，精挑细选的羽绒，加厚特制的布料，一针一线缝出成品，卖出去的价格同样不低，一件羽绒服要卖到二两银子。
　　这个价格是制作一件新棉袄的十倍，仅仅这个价格就让很多很多人望而却步，所以林夏至只拿出来了五件供大家试穿。
　　真正敢走进店里试穿的客人其实不多，但是每位客人试穿之后都觉得很满意。
　　羽绒服确实像那群老夫郎说的那样很轻，和笨重的棉花相比，穿羽绒服就像没有穿一样，而且穿在身上的效果比棉袄更暖和，只穿一小会儿就全身发热。
　　羽绒服的价格虽然昂贵，县城里买得起的人还是有的，试穿之后觉得非常满意，直接掏银子买好几件回家的人有好几个。
　　朱玉阁又一次迎来了销售高峰，短短一个下午卖出去的羽绒服就有三百多件，直接把林夏至的库存全部卖空。
　　本以为这三百多件羽绒服可以卖好几天，结果只撑了一个下午。
　　林夏至只能把预定时间提前，需要羽绒服的客人留下定金，朱玉阁的店员记录他们需要的尺码和地址，等羽绒服做好之后直接送货上门。
　　因为羽绒服是冬天穿的，没有必要做得很贴身，所以林夏至将羽绒服按照年龄分成三类：小孩、大人和老人。
　　每一类又分成哥儿和汉子，相当于有六种，每一种有两个尺码：大号和小号。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制作羽绒服的工序，提高效率。
　　羽绒服卖得好，不仅仅是因为它轻薄保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样式非常好看，林夏至在腰部那里做了一点小修饰，收腰的设计会显得人更加修长，让爱美的夫郎们穿上身之后就舍不得脱下来。
　　以前林夏至只专注做吃食，让自家的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成为食客们心中江宁县小吃界第一，其他的什么老字号全都被比下去。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开了一家朱玉阁，开始卖首饰和胭脂，成功成为诸位夫郎的心头好，别的首饰铺子、脂粉铺子都失了颜色。
　　现在，他又出来卖成衣，各个成衣铺子纷纷紧张起来，他们会不会步上那几个行业的后尘？
　　如果林夏至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他只想做羽绒服让冬天暖和一些，其他季节的衣服并不想涉足，毕竟他们又不是梁家，和自己有仇，没必要和大家抢生意。
　　羽绒服在朱玉阁售卖，自行车和三轮车林夏至就没有放在朱玉阁，毕竟它们根本不是一个大类的货物，放在一起实在有些违和。
　　单独给这两种车租个店铺卖又不划算，所以林夏至干脆让人在朱玉阁门口支了个棚子，用来招待这两种车的客户。
　　自行车的价格是一辆车五两银子，而三轮车则是一辆车八两银子，价格对普通人家而言着实不低。
　　所以，问的人非常多，但是真正掏钱买的人几乎没有，一下午只卖出去两个自行车。
　　这两个买自行车的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买回去就是当玩具用的。
　　林夏至没有着急，这两种车的库存那么少，做起来又复杂，要是一下卖光了他才要烦恼。
　　自行车只能一个人骑，它受时代限制，短期内估计不会太普及，等大家生活水平提高了，路面也修好以后，自行车才有市场，所以林夏至没打算做太多自行车出来。
　　三轮车比自行车实用，关于三轮车的销售，林夏至已经有了想法。
　　三轮车的成本在那里了，不可能卖得很低，所以价格没法调整。
　　但是三轮车的需求人群又都是一些不怎么有钱的人，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三轮车的销路就能打开。
　　林夏至想的办法是用租的方式卖，一辆三轮车八两银子，可以直接买也可以租着买，还可以单纯租用。
　　直接买就是八两银子，一锤子买卖最为方便。
　　而租着买则是先给三两银子押金，第一个月给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子租金，随后每个月也都一样，一共给足十二个月。
　　满十二个月之后押金不退，这辆三轮车就属于租车人，加起来一共要给九两银子，比直接买多一两银子。
　　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如果用到一半不想继续租三轮车，可以把三轮车退回，拿走三两银子的押金。
　　单纯租用也非常简单，三两银子押金，每个月二百文租金，不管租多久，这辆三轮车最后都不会属于租车人。
　　当然，单纯租用三轮车的租车人如果想改成以租代购的方式，也是可以的，只是之前两百文租金的月份不算在十二个月里，得从头开始算起。
　　以租代购这个概念林夏至第一次提出来，听到的人没反应过来，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们担心自己按月给银子十二个月之后拿不到三轮车。
　　负责自行车和三轮车租卖事宜的管事解释道：“大家伙放心，我们会签非常严格的契约，不管是直接买走三轮车，还是以租代购买三轮车，或者是单纯的租用山三轮车，我们都会有契约，都会在官府备案，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报官。”
　　本来持怀疑态度的人一听他们说会在官府备案，顿时怀疑少了大半。
　　加上这是程家的人，程家在江宁县算是比较有信誉的商户，程阿爹常年在各个村子收粮食，大家对程家的印象不坏，有人开始心动了。
　　管事见状把另外一项非常重要的政策说出来：“凡是购买了三轮车的人两年之内有任何部件的正常磨损，可以拿过来换新部件，不需要花一分钱。”
　　这个消息让卖货郎们更加心动了，他们整日都在外边卖货，卖货的独轮车磨损得很快，为了修独轮车找木匠年年加起来需要花的钱不少。
　　不过一次性拿八两银子出来对他们来说压力还是有点大，会让家里攒下来的银子瞬间缩水，进货的钱也不够。
　　如果只拿三两，以卖货郎们的家底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毕竟这三轮车是一样新东西，大家以前都没有试过，不知道好用还是不好用，可以先租一个月试试看，如果觉得好用再改成以租代购。
　　即便三两银子可以拿出来，卖货郎们还是没有立马决定租三轮车，他们需要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了再做决定。
　　至于说自行车怎么销售宣传，林夏至没怎么管，能卖出去多少就卖出去多少，他想的是能不能做出四轮车，也就是双人自行车。
　　穿越之前，林夏至在不少景区和朋友一起骑过双人自行车，既可以悠哉悠哉地看风景聊天，又能在景区里的代步，体验感还不错。
　　就拿世外源来说，世外源占地面积大，如果只靠双脚走，半天时间都走不完整圈，走路都能把人累得不行，更不用说还要耗费体力去玩别的游乐项目。
　　林夏至想着等刘小牛成功做出双人自行车，就把双人自行车给程锦阳，在世外源打出双人自行车的名气。
　　其实，林夏至让人做这些两轮车、三轮车、四轮车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尽量多地用起来造福景国的百姓，能给大家生活带来便利。
　　朱玉阁外面，咨询三轮车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朱玉阁里面，买羽绒服的人络绎不绝，林夏至在屋子里出神地想着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完善。
　　朱玉阁的掌柜敲门进来：“少夫郎，刚才有一位周老板过来问今天的宣传队，他想花钱雇佣老夫郎们帮他的铺子宣传。”
　　林夏至回过神：“周老板？哪家的？开什么店？”
　　“城北布庄，是买布匹和成衣的，他想宣传一下自家今年的新冬装。”朱玉阁掌柜回答。
　　刚才周老板已经给他说了全部情况，看上去诚意十足，不然他不会在这么忙的时候抽出时间进来找自家少夫郎。
　　“城北布庄，挺大的一个布庄，我有点印象。”林夏至站起身，“我出去见见你说的周老板。”


第388章 城北布庄
　　林夏至和朱玉阁掌柜一起走出门，周老板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满脸笑容地迎上去：“程少夫郎，久仰久仰。”
　　“我是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的常客，太佩服你和林少夫郎，经常都有新吃食出现，永远不会吃腻你们家的东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奉承林夏至一番准没错，何况周老板本身就很喜欢一羊多吃和飘香十里。
　　“您喜欢吃是我们的荣幸，开吃食铺子就是为了让大家吃得开心，吃得满足，是我们应该做的。”林夏至回答非常官方。
　　周老板乐呵呵地笑两声：“程少夫郎，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一问您今天那些个敲花鼓的老夫郎，听说他们都是您手下的人，叫夕阳红宣传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给我的铺子也宣传一下？”
　　“宣传自然是没有问题，就是这费用——”林夏至看着周老板，等着他表态。
　　周老板一听这话，搓了搓手赶紧接上：“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帮我宣传就行。”
　　“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坐下来详细谈一谈。”林夏至请周老板在旁边坐下。
　　这是夕阳红宣传队的第一个客户，林夏至亲自和他谈生意。
　　先不提价格，林夏至问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周老板，我刚才听我家掌柜说您的铺子是有新上的冬衣，那款式和用料有突破吗？”
　　周老板想了一想回答：“突破说不上，不像您那样做出来羽绒服，就是款式有些改动，用了今年流行的花色。”
　　“如果只是这样，那宣传之后效果可能不会那么好，我有个提议，您看要不要参考一下？”第一单生意一定要一次性打开市场，林夏至决定免费给周老板设计一个宣传加销售的方案，以后如果再要有这样的额外需求就要多加钱。
　　“程少夫郎，您有什么建议只管说。”周老板虚心听着。
　　林夏至笑了笑：“不知道周老板您手上还有没有今年的春天、夏天、秋天剩下来的成衣和布匹？如果有的话这些成衣布匹您想要尽快把它们卖掉吗？”
　　“当然想，剩下来的成衣布匹今年没有卖出去，明年流行起别的花色。就不好卖了。”周老板想到自家库房里放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就脑袋疼。
　　“那正好我这个提议就是和这些成衣布匹有关系。”林夏至见周老板有了兴趣，接着说，“冬衣的价格比其他季节的衣服价格都贵，而且冬衣更换的频率更低，所以冬衣更换速度更慢。”
　　“对，其他季节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去好几件，到了冬天，几天才能卖出去一件。”林夏至话得到了周老板的赞同。
　　“想要让大家购买冬衣，可以从其他季节的衣服作为切入点。”
　　“其他季节的成衣布匹压在手上压多了没用，不如把他们便宜一些卖出去，一件冬衣搭配一件其他季节的成衣，买两件九折，两件冬衣搭配两件其他季节的成衣，买四件八折，四件冬衣搭配四件其他季节的成衣，八件七折。也可以不买冬衣，只买其他季节的衣服，布匹也是同样的道理。”
　　“单纯的宣传起到的作用有限，结合便宜卖的消息，效果您马上能看到。”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的折扣和活动售卖的衣服您可以回去根据自家铺子的情况来定，毕竟现在正是卖冬衣的时候，冬衣的折扣可以不用那么低。”
　　周老板原本只是想着借这股风宣传一下自家铺子，怎么说得要弄这么复杂了，不过他不得不说一句，程少夫郎的主意让他心动了。
　　打折他知道怎么回事，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带动冬衣和厚料子的销量，还能把今年剩下来的春装、夏装、秋装、各种布匹等搭着卖出去，便宜些没关系，总比放在仓库里吃灰好。
　　给铺子里的东西打折定价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至少得回去看一看各种不同季节成衣和布料分别还剩下多少。
　　周老板坐不住了：“程少夫郎，我先回去和我家那个商量商量，宣传队那件事——”
　　林夏至接着说：“周老板，你要用我们的夕阳红宣传队，得先交一点定金，我好把时间给你空下来。”
　　这是夕阳红宣传队的第一个客人，一定要有个开门红，林夏至不能就那样把他放走，万一人家回去之后冷静下来又不想宣传了呢，先把定金交了再说。
　　周老板早就想联系上程家了，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
　　要知道当初和程家一起给边境将士捐东西的吴家锦绣园现在生意好得不行，这个和程家接触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二话不说，周老板马上掏出银子把定金交了，时间定在三天以后，不仅定下了夕阳红宣传队，还有自行车队和三轮车队，有了后面两个车队才有排面，到时候围观的人越多，知道自家铺子打折的人才会更多。
　　林夏至笑眯眯地收了银子，让朱玉阁的掌柜写下一张收据交给周老板，才让他离开。
　　将银子收进怀里，林夏至对朱玉阁的掌柜说：“今天羽绒服用过的木架仔细收起来，三天之后城北布庄也要宣传他们家的衣服。”
　　林夏至琢磨着宣传队这边以后怎么发展，他今天和周老板接触下来有了一点想法。
　　多培养几个人，将宣传和策划联系在一起，既可以弄什么开业大酬宾活动，还可以有节日庆典、周年庆典等等，可以做的东西实在太多，就是缺少人手，想那么多都是空想，能做起来的不多。
　　周老板的动作很快，他非常急切地想要处理自己那些压了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库存。
　　急急忙忙计算完成本之后，参考林夏至给他的意见最终定下来打折的价格。
　　既然是清理库存，铺子里现在摆着的有些东西就要撤下去，也不能完全没有新样式。
　　门口和中间得放一些今年新做的衣服吸引客人进门，进门后就不用在乎这么多，只要看到便宜的价格，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三天后，夕阳红宣传队和两个车队再次准备就绪，和上次一样一身红，看着就觉得讨喜。
　　只不过这一次车队上展示的羽绒服换成了城北布庄的新冬衣和厚布料。
　　“城北布庄打折了，两件九折，四件八折，八件七折，十六件六折，准备买衣服、布料的夫郎们千万不要错过，一年中最便宜的时候就是现在，买到就是赚到，不买就是吃亏。”
　　“你还在为年货送什么而烦恼吗？一整块布料，送出手大气有面子，来城北布庄，完美解决问题。”
　　……
　　一句一句鼓动人心的宣传语，从这些敲花鼓的老夫郎口中说出来，听得路过的人群一阵兴奋。
　　本就住在城北的人倒是知道城北布庄，住远一些的人就没那么清楚了。
　　通常来说，大家买布匹衣服一类的，都是在自家附近的铺子或者比较熟悉的铺子买，不会跑那么远。
　　听到夕阳红宣传队说的话，路人都有了兴趣，反正就在县城里，走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真的像刚才那群人说的那么便宜，那就买几匹布匹回来放着。
　　精打细算的夫郎们脑子里计算着家里人每年做新衣裳需要花费多少的布料，趁着这次便宜可以买多少。
　　夕阳红宣传队是巳时从城北布庄出发，他们出发没多久，城北布庄就开始迎来第一批客人。
　　客人们进屋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打折是不是真的。
　　周老板站在门口，亲自接待这些客人：“大家放心，夕阳红宣传队说的话都是真的，大家尽管进门挑衣服和料子。”
　　得到了店家的回复，夫郎们对视一眼，一窝蜂冲进城北布庄。
　　一位夫郎冲在最前面：“我算算要买多少，相公、公爹、麽么、言儿……”
　　他嘴里念叨着家里有些什么人，看中一匹料子就放进手里，一会儿功夫他手上就堆了好几匹。
　　布匹的重量不轻抱着不好继续选，这位夫郎把它们放到周老板跟前：“这些我先放你们柜台上，我再去挑一些料子，不能让别人拿走了。”
　　“没问题，您慢慢挑，上午之前过来结账就行，这是您的号牌，请您拿好，到时候用号牌找自己挑好的料子。”周老板拿出写着数字一的号牌塞给这个夫郎。
　　号牌这个想法是程少夫郎也就是林夏至给周老板提的，店里的人多起来，大家买的东西也多，光是靠人脑子记容易出错，有号牌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你们这个办法好，这下我就不用着急了，可以慢慢挑。”收下号牌夫郎称赞周老板想得周到，有号牌在手他就不用担心自己选好的料子被别人拿走。
　　周老板笑着目送这位夫郎离开，将刚才那个夫郎送来的布匹放在前面，绑上对应的一号号牌。
　　看着店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周老板和他的夫郎乐开了花。


第389章 麻醉药
　　城北布庄的人越来越多，夕阳红宣传队绕城一圈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中午时间店里的人流量到达了巅峰。
　　周老板除了最开始那会儿轻松些，后来结账的客人越来越多，他就没了空闲时间。
　　六折的诱惑实在太大，好些夫郎都打算直接买十六匹布，相当于能省一半的钱，自己回去做成衣服，能省下来的钱就更多了。
　　做里衣的白色细棉布，适合夏天的轻容纱，适合春秋的织锦缎，还有现在冬天正好能用上的五彩锦、白编绫，以及塞衣服里的新棉花。
　　新棉花不和布料一起打折，不过林夏至建议周老板也给棉花弄一个活动，周老板决定的是每买五斤送半斤。
　　五斤棉花计划得好、用得好，能给一家人做一身新衣裳，送的半斤可以加在被子里，也可以给自家相公或者孩子做一身更厚实的外袍，对本就计划买棉花的夫郎来说，城北布庄的这个活动简直不要太划算。
　　除了要给家里人做衣裳，夫郎们还盘算着冬天被子的棉花也旧了，加一些新的更暖和，旧的棉花用来铺床，这样算下来家里用棉花的地方还不少。
　　家里人多的五斤哪里够用，直接买十斤、十五斤、二十斤的都不在少数，买十斤送的棉花就有一斤，十五斤就有一斤半，二十斤就有两斤，夫郎们看着那多出来的棉花，笑得合不拢嘴。
　　周老板看着抽屉里的银子越来越多，摆在外面的棉花、布匹、成衣被抢购一空，笑得见牙不见眼。
　　城北布庄的店员根本没有时间招呼客人，他们忙着把库房里准备好的东西搬到店铺里。
　　当然客人们也不需要他们招呼，凡是看上了的直接拿到手上再说，动作慢了就会被别人拿走，到时候想买都买不着。
　　其实，夫郎们都很精明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城北布庄的很多布匹和成衣不是今年的新货，但是都保存得很好，质量没有问题，只是花样和颜色没那么新潮好看。
　　实际上，大多数人家不可能年年都穿新衣服，今年穿去年、前年做的衣服很正常，衣服的花色和样式对日常穿着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一次城北布庄的价格实在太让人心动，大家自动忽略这一个缺点，只想把自己看上的都买走，错过这次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仅仅一天，城北布庄就卖出去十分之一库存，拿到手的银钱堆了满满一抽屉，快赶上生意冷淡时半个月的收入了。
　　这还仅仅是第一天，如果今天在城北布庄买了东西的夫郎回去帮忙宣传一二，明天有更多的人知道、更多的人过来，还有附近镇里的、村里的，周老板相信明天生意会更好。
　　周老板关上自家布庄的大门，招呼店员们一起：“大家今天辛苦了，这几天每个人的月钱都翻倍，今天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为了明天不那么手忙脚乱，今晚咱们把东西理一理，明天尽早开门迎接客人。”
　　“好，没问题！”店员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他们在铺子里做事，东家的生意越好，他们的工钱才会越多，若是以后都能像今天这么忙，生意这么好，他们不会抱怨只会高兴。
　　另外，他们作为店员也有福利，可以用更低半成得价格买铺子里这些库存，不过数量有限，每个人最多买十六匹布。
　　他们都拿出家里的银子，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全买那些便宜、结实、耐用的。花样好不好看不重要。
　　留一部分自己家用，多的用不了的就趁着休息的时候拿出去卖，这么便宜的布料送去那些比较偏僻的村子肯定能卖掉。
　　店员们的这一点小心思，周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只要他们能把店里的活做好就行，这是他向聚福楼学的。
　　周老板的城北布庄火了，第二天过来布庄得客人数量几乎翻了个倍，好在周老板他们昨天准备的足够充分才没有出乱子。
　　周老板清点了自己家的库存，告诉过来买布的客人们要买布得趁早，卖完了就没得挑。
　　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这家布庄，东西又便宜又好，赶快来抢。
　　第三天的时候，人流达到了高峰，前一两天的客人主要是县城里头的，大家更倾向于买那些花样好看，价格稍微贵一点的布料。
　　这会儿过来的客人里村镇上的多了起来，他们不在乎好不好看，只希望买到的布结实耐用，价格便宜是他们最希望的。
　　看着一点一点变空的库房，周老板这几天睡觉都是笑着的，花钱雇夕阳红宣传队果然没错，配上程少夫郎出的主意，结果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城北布庄在江宁县火了起来，林夏至手上的夕阳红宣传队也跟着火了起来。
　　大家都有眼睛，夕阳红宣传队先是给林夏至自己的羽绒服做宣传。成功让羽绒服成为江宁县家境稍好一些人家的冬季新宠，穿在身上着实暖和，又很轻巧，一点都不笨重，大人、小孩、老人都喜欢。
　　没过两天，夕阳红宣传队换了一家城北布庄宣传，立马打响城北布庄的知名度，加上他们家这几天东西卖得便宜，路过的人都看到了他们家生意红火的样子，料定他们肯定赚了不少。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以后就算城北布庄没有降价，大家也会想着在他家买东西，他家的生意不会差。
　　想着后面的发展，之前还坐得住的各位商家，立马站起身想办法，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摆在大家跟前的有两条路，一是也找林夏至，花钱雇佣他手下的夕阳红宣传队，二则自己随便雇人弄一个差不多的出来。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看到了夕阳红宣传队前景的商人，学着林夏至培训一波老夫郎，也做这件事和林夏至抢生意。
　　周老板得了林夏至的好处，别人问他的时候他实话实说，把夕阳红宣传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至于说林夏至要的价钱，他就没有明说了。
　　被周老板说得心动的其他老板抱着试探的心情找上朱玉阁掌柜，问一问夕阳红宣传队的要价。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个价格也太贵了吧。
　　朱玉阁掌柜见自己的报价吓着了别人，笑着解释：“刚才我报给您的价格是夕阳红宣传队、自行车队和三轮车队一起的，如果你只想租用夕阳红宣传队，价格只有五分之一。”
　　“如果租用夕阳红宣传队和其中一个车队，价格是五分之三。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
　　先有了第一个价格打底，朱玉阁掌柜说出后面的价格时，过来问价的人顿时觉得不是那么贵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车队，别人都没有。
　　只有十几个敲花鼓的老夫郎宣传，肯定没有带着车队的效果好，过来问价的人陷入了纠结中。
　　当然还有些人觉得即便只有五分之一的价格也超出了他们的预算，认为这个价格不划算。
　　这时候听别人说起还有另外的宣传队出现，他们赶紧找过去问问。
　　林夏至忙着写给管事夫郎们的思想教育课本，没有关注外面的消息，夕阳红宣传队和另外两个车队都暂时交给了朱玉阁掌柜打理。
　　程闻柳在外面走动听到的消息比较多，他得知这么快就有人模仿自家夏哥儿弄出来了宣传队，回到家颇为气愤地告诉林夏至。
　　“有什么好气的，我做了这件事赚钱，有人跟着学很正常，就像当初让秦家佃农他们做的那个竹管运水一样，这种技术含量不是那么高的东西，别人要学你根本控制不住。”林夏至这个被抄袭的人很淡定，安抚起程闻柳。
　　“可我想着你辛辛苦苦好些日子才弄出来宣传队，别人什么不做就跟在后面捡现成。”程闻柳还是觉得愤愤不平。
　　“他们再怎么模仿也只能把夕阳红宣传队给抄了去，自行车队和三轮车队才是我的王牌。”林夏至没有在意。
　　他弄出来夕阳红宣传队就是一时兴起，想着给自家羽绒服做宣传的，宣传队能够继续做下去赚钱他高兴，宣传队没有别人过来雇佣，以后就宣传宣传自家东西也没有什么坏处。
　　程闻柳见林夏至是真的不在意，暂时放弃了和林夏至说这件事情，他自己回去查是哪家人在后面使坏。
　　就在程闻柳探查是哪家也弄了宣传队时，逍遥王找上了门来。
　　逍遥王带来了两个好消息，麻醉药做出来了，商盟条约他修改好了。
　　距离林夏至提出麻醉药不到一个月，御医们就研究出来了麻醉药，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麻醉药分成两种，一种是口服吞下肚，会让人昏昏欲睡，进而让受伤的人减轻身体上的痛觉。
　　另一种是擦拭在伤口上，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过后，伤口那一片就会麻掉失去痛觉。
　　两种麻醉药最多能维持半个时辰，如果分量用的少一些，时间会更短。


第390章 林家给方子
　　麻醉药先是在动物身上试用过了，确认有效果，并且毒性在可控范围里才敢用在人身上。
　　用酒精清洗伤口实在是太痛了，有了麻醉药先麻痹伤口就好很多，在大家能够忍受的范围里。
　　不论是逍遥王还是皇帝都对这个消息倍感惊喜，以前大家完全不敢想会有这种减少将士们痛苦的东西，很多时候在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们身上痛得吃不下、睡不着，对他们而言这种折磨比死了更难受。
　　做出来了麻醉药他们能好很多，在大家因为伤口疼痛受不了的时候，军医可以给他们用一点麻醉药缓解大家的疼痛。
　　酒精被证实了有用，止疼药也做了出来，这两样东西都在加紧制备做送到边境，逍遥王和皇帝对程闻柳说的其他东西更加期待了。
　　和战争有关的事情逍遥王虽然在意，但毕竟不是他最拿手的东西，说起商盟时他兴致更高。
　　商盟，只是林夏至懒得想名字才直接用商盟来简称，他和程闻柳都以为逍遥王会想一个不同的名字。
　　然而，逍遥王直接用了林夏至这个简称，他觉得商盟这个词言简意赅、利落大气，直接用就很好。
　　逍遥王告诉程闻柳：“我已经把商盟条约拿去县衙和郡城了，明天就贴出来公示，想加入商盟的商家自己到县衙报名，商盟将会作为唯一一个官方的联盟。”
　　除了少数几个知情者，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逍遥王在江宁县，所以商盟的事不可能由逍遥王出面处理，他直接把这个事甩给地方长官，反正这个由他亲自建立的商业联盟代表的是官府。
　　程闻柳将逍遥王给他的全新盟约看了一遍，这个盟约写得非常公正，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不论是商家还是官方，都不会因为这个盟约受到过多限制。
　　商户想要加入商盟，每年需要给一笔入盟费，这一笔费用交了之后，会有一个商盟专用的令牌发到商户手中，有这个令牌在全国各地都可以通行，算是商盟给各个商户提供的便利。
　　相应的，商盟的审核非常严格，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加入，首先要查账册，没有偷税漏税，其次是要看家里的人，没有犯罪的、没有外国混进来的奸细等等，一系列严格的审查以后才能加入商盟。
　　程家、林家走后门，无需审查，直接拿到了逍遥王给他们的商盟牌子。
　　林承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看着商盟令牌搞不清状况。
　　“大哥，这是逍遥王建立的商盟，明天公告栏上会贴商盟条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程闻柳只把逍遥王说出来，林承祖就愣住了。
　　林承祖看着手上制作精良的令牌，刚才闻柳说的是逍遥王？是他知道的那个逍遥王？
　　“大哥，有什么明天你看了官府公告再说，我先回去了，还得给夏哥儿说一声。”程闻柳拿着自家的令牌离开。
　　林承祖将程闻柳给他的令牌收好，把各种不解压在心底，闻柳刚才都说了，明天看了官府公告再说，他现在还没看公告，想问都不知道问什么。
　　果然，第二天江宁县的县衙门口就贴上了逍遥王弄出来的商盟公告，上面写明白了商盟的加入条件，还有加入商盟之后享受的便利。
　　不仅在自家县衙门口贴告示，江宁县令还让差役挨家挨户地说商盟，不论是在街边开铺子的商家，还是在城外开作坊的变相经商的那些地主员外。
　　商盟的消息一出来，整个江宁县乃至郦水郡都沸腾了。
　　以前官府对通行官碟发放要求很严格，只有正规商队才会有一两块可以在各个郡城都能通行的官碟，其它小一些的也就能在两个郡之间通商，或者就在同一个郡城里买卖东西，不然就是偷偷跑。
　　只要是做生意的就知道，从更远地方运输过来的东西，永远比本地的东西值钱，在能够保障安全的情况下能去到更远的地方，回来一趟就不会亏。
　　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大家面前，只要加入了逍遥王统一建立的商盟，就可以出去到各个地方做生意？
　　可惜的是，加入商盟没那么容易，最基础的条件就是每年纳税额要达到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一年收入的银子得有一千两才行，不是普通商贩能够做到的。
　　就在郦水郡开始发布这条建立商盟消息的时候，林家做出了一个决定：向村里公开他们酸菜和泡菜配方。
　　村里如今有两个作坊，一个豆坊，生产腐竹、豆杆，一个是番茄酱作坊，在产番茄的时节将番茄加工成番茄酱。
　　有这两个作坊，村里大概十分之一的人可以在作坊里上工，大大改善了林家村人的生活。
　　和林家村只有两三个方子比起来，林家手上的方子太多了，豆腐坊要做的各种和豆腐相关的就不少，更不用说还有杨雨生管着的那个作坊。
　　杨雨生这边主要是给飘香十里、一羊多吃和聚福楼提供经过加工的材料，东西卖得不多，但是数目却是不少，工序还复杂。
　　林承祖想着马上家里要做香肠腊肉，到时候又是一阵忙，他和林夏至、杨雨生商量一番之后，从这些吃食方子中选出了酸菜和泡菜，把这两个方子给村里开新作坊。
　　方子是林夏至最初提出来的，杨雨生进一步完善的，他们两人愿意怎么处理这些方子是他们的安排，林虎子和李秀不会有意见。
　　打定了主意，林承祖就找上里正。
　　“承祖小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里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刚才没有听错吧，林家又要给村里两个方子？
　　这可是能够钱生钱的两个方子，林家又一次大方地给村里了？
　　尽管心里还有怀疑，里正的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起来，这会儿正是农闲的时候，天气还没有冷到把土地冻住，花个几天时间建房子，预定一批大陶罐，就可以开始做酸菜和泡菜了，到时候每个月又会有一大笔银钱入账，想想这他的脑子就有点发昏了。
　　自从林家的日子越来越好，村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他这个做里正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们了。
　　林承祖把契约放在里正跟前：“大伯，当然是真的，这是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的，你今天就让村里人开个大会，要是大家同意，咱们今天就把契约签了，召集人手开始挖地基。”
　　“好好好，我喝口水再来看契约。”里正控制着自己的心情，他得出去冷静一下再进来。
　　林承祖在屋里等了一小会儿，里正神色恢复如常，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圣旨的人了，不能因为面前这一两个方子就大惊小怪：“承祖，我得看看契约，还得找族老们商量，要不你先回去，下午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村里的事情里正都会找几位族老商量，林承祖想着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必要在这边等着结果出来，他点点头离开。
　　里正在自己家把林承祖给的新契约看完，拿着契约去找几位族老，看他们几位老人家怎想的。
　　族老会怎么想？他们几个和里正差不多，先是惊讶，再是惊喜，赶紧让村里人一起开会，早点把这件事定下来。
　　又一次敲响了村里的大铜钟，里正站在大树下敲了足足五下，提醒村里人快点赶过来。
　　这时候正是农闲，除了外出做小生意的，在豆坊上工的，只要留在村里的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敲五下钟那可是有大事情发生。”
　　“我这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说不准是好事。”
　　“你们看看里正的脸色，好事还是坏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
　　村里人逐渐在大铜钟附近集合，大家找上相熟的人说话，看大家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里正站上石头块，扯着嗓子对村民们喊：“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咱们村的林家又一次拿了方子出来给村里开作坊，这次叫大家一起开会就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愿不愿意再建一个作坊？”
　　“方子？什么方子啊？”
　　“老天爷，林家这是疯了吗，又拿出方子来。”
　　“管他是不是疯了，方子给到咱们手上，那可就是咱们的，赶紧答应下来。”
　　“愿意！怎么不愿意！我家所有人都愿意！”
　　“对对对，现在天气还不够冷，可以修房子，就在豆坊对面还有一大块空地，修一个作坊没问题。”
　　“我马上带人拖话把我家那个叫回来，让他回来帮忙修作坊。”
　　“有了新作坊是不是会继续招人？我想去作坊上工，我家那个孩子现在大一些能脱手了，交给麼么带就行，我可以出去多赚一份钱。”
　　……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现在兴奋惨了，从里正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可能有假，他们林家村，又要修新作坊了！


第391章 烤肉初体验
　　那些几个怀疑的声音被大多数人压了下去，大家都开始畅想以后有了新作坊，每年拿到手的银钱又能多一份的惊喜中。
　　里正扯着嗓子喊：“大家排好队，这是一份我和族老们写出来的签名书，同意村里用林家新给的方子建作坊的，就在这上面签字盖手印，新作坊和豆坊一样，修作坊用的钱由大家给，到时候大家一起分钱！”
　　“好！”
　　“分钱！”
　　“我家出二十两！”
　　“二十两太少了，我要出三十两。”
　　“你们给那么多，不怕今年冬天过不下去啊？”
　　“不怕，我家还有土豆，后面还有豆坊给的分红，过年不担心没钱。”
　　“你们能给这么多，新作坊不一定会收这么多，大家伙这会儿手上都有钱，不像以前建豆坊的时候，挤挤巴巴只能拿个几百文出来。”
　　“对啊，这可怎么办。”
　　“多的钱拿回去不就好，我相信里正和族老们一定想到了这一点的，大家不用担心。”
　　不仅里正和族老想到了这一点，林承祖离开之前也提醒了一句。
　　里正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把新作坊的份子分成一份十两银子，一户人家最多买四份，村里人出多少钱最后汇在一起算总账，再按照总账里的比例最终确定每户的份子。
　　新作坊让林家村大多数人都快高兴傻了，大家立马叫人去把自家在外面干活、做事的汉子叫回来，商量一下自家要买多少新作坊的份子，能凑出来四份的钱就一定要凑出来，哪怕这个年过紧巴点也没关系。
　　当初修豆坊时咬牙多投钱的人家仅仅每个月的分红，就足以让那些“谨慎”的人后悔，这一次又有了新作坊要修，他们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千万不能再错过了，家里能拿得出来多少钱就拿多少钱。
　　有一两个心思比较活泛的夫郎，打上了回么家借钱的主意，反正等第一次分红下来，就可以把么家的钱还上，还能多给一分利息，么家肯定不会不愿意。
　　里正才不管他们手上的钱财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来路正的就行。
　　林承祖拿到村里的契约书就把方子给了里正，剩下的事就用不着他操心了，村里不是第一次修作坊，大家经验丰富得很，一个个还一顶二地积极。
　　最多等作坊修好了，杨雨生让会做泡菜和酸菜的人去指点一二。
　　泡菜和酸菜很多菜里都会用到，各个聚福楼每天需要的量不小，还有卖给那么多杂货铺，每天都要做不少。
　　等彻底把酸菜和泡菜的事情交出去，杨雨生能闲下来的时间就多一些了。
　　林承祖想着自家还要做香肠，有些心疼杨雨生：“雨生，等村里的作坊修起来，咱们就该收猪了，你又要忙起来，一年到头都休息不了，嫁给我之后你幸苦了。”
　　“有什么幸苦不幸苦，现在做的事情是我喜欢的，我手上做出来的东西好吃我很高兴，不觉得辛苦。”杨雨生让林承祖不用在意，他很高兴自己能够嫁到林家，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杨雨生不觉得自己在林家受委屈，林承祖还是有不一样的香粉，他想着等杨雨生忙完了，自己也放下手上的事，找个时间带杨雨生出去玩玩，就他们两个人，小米团也不带。
　　杨雨生不知道林承祖的打算，他已经开始带人着手统计今年林家村的猪生长情况，安排起做香肠腊肉的一应事宜。
　　去年猪肉出了一件作假事情，今年大家都很小心，生怕再一次出事让林家不高兴，查看一圈下来所有的猪都没问题。
　　林夏至忙着自己的事情，只让林小冬回去问了问，村里没事他就没有过问，毕竟现在林家是杨雨生在做主，他偶尔问问是关心，问多了那就是多管闲事。
　　给程家管事夫郎们的培训已经有了效果，上午班的夫郎们林夏至偶尔看看他们的思想教育效果，下午班的夫郎们林夏至不仅让他们识字，还亲自上阵教他们怎么做宣传。
　　夕阳红宣传队已经接了三四个生意，前两次是林夏至带着这些夫郎们做规划，后面两次林夏至放手让他们自己上。
　　不论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如何，他都不插手，只在最后提一点意见。
　　让他们自己都感觉意外的是，他们给客人计划出来的宣传方案效果非常不错。
　　当然，不是所有管事夫郎都对宣传感兴趣，都有这方面天赋，还有管事夫郎对服装设计很有兴趣。
　　之前林夏至让他们做的羽绒服的样式是根据现在的样式和林夏至脑子里的羽绒服样式改版出来的，和景国原有的不太一样。
　　在管事夫郎们做羽绒服的时候林夏至偶尔在旁边指导两句，他们根据林夏至随口说的话自己又做了调整，最后出来的羽绒服效果还不错。
　　这就像以前林家还穷得响叮当的时候，林夏至带着李秀做头花，他提出一些想法，李秀根据他的想法完善最后做出来成品一样。
　　这一部分被发现了设计天赋的夫郎林夏至准备单独培养他们，找画师教他们画画，以后给其它东西也做设计。
　　毕竟林夏至不是景国本土的人，他的很多想法很新颖但不一定切合实际，各方面人才他都需要。
　　一点一点挖掘这些夫郎们适合做什么，看着他们一天一天的变化，林夏至的满足感与日俱增。
　　林夏至把夕阳红宣传队交给那几个在宣传上比较有天赋的夫郎，给他们练手。
　　他正计划着另外一样东西，准备拿着这个东西找逍遥王合伙。
　　是的，逍遥王。
　　在景国的商界，除了逍遥王，没有其它人有这个财力和影响力，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把这件事做大。
　　让他有这个想法的人是做预知梦的何秋桂，现在何秋桂似乎已经消失在了江宁县，没有人再见过他。
　　当初从何秋桂嘴里得知真相的时候，何秋桂不仅说了火锅，还说了自助餐，林夏至那时候就把自助餐记在了脑子里。
　　火锅已经被何秋桂毁了林夏至不想沾手，自助餐确是可以的，毕竟自助餐和火锅没什么关系，何况林夏至想弄的是烤肉自助，和火锅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想要让逍遥王对自助餐有兴趣，那就得让他尝试一番自助餐。
　　林夏至让程闻柳去定制烧烤架，还把程家的厨子指挥得团团转。烤肉自助，除了各种腌制肉制品，还得有蔬菜、蘸料和主食、饮品等等一系列东西。
　　因为这个烤肉自助是找逍遥王合作的，目标是开遍景国，所以这个口味得符合大众，且味道不可能做得特别精细，所以程家的厨子就能胜任这件事。
　　秘制五花肉、香辣五花肉、蒜蓉五花肉……好几种不同的五花肉，还有香辣排骨、酱香排骨、烟腊排骨……蜜汁猪皮、蜜汁鸡皮……鸡腿肉、鸡胸肉、鸡翅膀、鸡脖子……羊肉薄片、去刺鱼肉、腌制兔腿……
　　各种适合用来做烧烤的常见肉类，都被林夏至规划在了自助烧烤中。
　　至于蔬菜，新鲜的洗干净切好摆盘就行，倒是比较简单。
　　主食的花样同样多，林夏至折腾出来了好几种口味的炒饭、饭团、粥，还有炒面、炒粉、凉面、凉皮、蒸饺、煎饺、混沌、饼子，一个各式各样、各种口味的馒头，一个小碟子里放一份，足足能够摆满一张大圆桌。
　　还有饮品，有蜂蜜桂花水、酸梅汁、银耳羹、绿茶……
　　当逍遥王应邀来到江宁县聚福楼后院时，院子里的烤架和一份份装在盘子里准备好的肉、蔬菜。因为主食和饮料容易凉，所以它们是放在屋子里温着的，想吃的时候再过去拿。
　　“闻柳，你这是以为本王要离开了，弄这么些好吃的给本王践行？”逍遥王同程闻柳开玩笑。
　　“王爷，您吃过就知道了。”程闻柳卖起关子。
　　“行，不就是烤肉，本王还没吃过不成。”逍遥王和程闻柳见的次数多了，对程闻柳这个后辈还比较欣赏，没有介意他对自己卖关子。
　　“王爷，您看到了，咱们身边没有旁人，得自己动手烤。”程闻柳拿起一份他最喜欢的秘制五花肉，用长筷子夹起放到烤架上。
　　长筷子是专门夹生肉的，长度既能让人夹稳东西，又能避免翻动烤肉的时候被热气熏到。
　　烤架已经刷上了一层油预热，五花肉一放上去肉就开始变色卷边，白色的脂肪逐渐变得透明，秘制香料的味道在高温和油脂的作用下逐渐挥发出香味，吸引旁边的人不住分泌口水。
　　“这个吃法倒是有点意思。”逍遥王挑眉，学着程闻柳的样子从旁边端过来两份五花肉，平铺在烤架上。
　　“王爷，这边的都是腌制好的各种肉类，一盘里面只有几块，您想吃多少就从那边那多少。”程闻柳指着自己的右手边，“这边都是新鲜的蔬菜，吃肉吃腻了可以烤一两份蔬菜解腻，蔬菜本身烤出来味道也不差。”


第392章 奸商
　　逍遥王看不上旁边的蔬菜：“不会吃腻，就这样一份两三片肉，想吃腻都不容易。”
　　“要是王爷觉得吃肉吃不饱，屋子里有热着的各种主食。”程闻柳把烤架上已经烤熟的五花肉夹起来，放在自己的沾碟中。
　　碟子里是干辣椒面、炒过的花生和豆子磨碎和孜然粉、盐等调料做成的干碟，烤好的肉沾上一点干碟的料，吃进嘴里全是满足的味道。
　　“王爷，我先进去拿点能垫肚子的来吃。”吃了两片烤肉，把生的放上烤架，程闻柳起身走进放主食的屋子。
　　逍遥王心想：“还专门放屋子里，不知道里面能有几样东西。”
　　在皇宫吃宫宴的时候，逍遥王见过了各种精致的糕点美食，对程闻柳说的在屋里的主食没有多大兴趣，他觉得自己动手烤肉更有意思一些。
　　鸡腿、鸡翅、去骨鱼片、五花肉、排骨，满满当当全是肉，把他那边烤架上铺满，唯一算得上是素菜的只有边上几块可怜巴巴的豆腐。
　　程闻柳从屋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份混合时蔬炒饭，一份猪肉煎饺、一碗酸梅汁。
　　逍遥王看过去，心里给出评价：卖相还不错，闻着味道好像也还不错，不过和自家后院的厨子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王爷也想尝尝吗？”程闻柳误解了逍遥王的眼神，“里面还有炒粉和米团，味道都不错，要是您觉得吃这些干，还有皮蛋瘦肉粥和黑米薏仁粥、南瓜粥、菜叶粥……这些面点和粥的味道都不错，喝的也不少。”
　　原本内心没什么想法的逍遥王听了程闻柳说一大堆，忍不住起身进去看看，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程闻柳这个小子说的这么多，才不是想吃。
　　程闻柳吃完两个煎饺和一小碗炒饭，烤架上的五花肉又烤熟，他把肉夹下来，将土豆片和藕片放上去，顺便刷上一点点油。
　　荤素搭配，吃饭不累。
　　这已经是程闻柳第三次吃自助烤肉了，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也和逍遥王想的一样，这肉一份就两片，根本不可能吃腻的好吧。
　　结果啪啪打脸，吃到一半就开始觉得腻味了。
　　所以第二次的时候他学乖了，一遍烤肉一边烤素菜，果然味道好了不少，再加上时不时喝一口酸甜味的酸梅汁，那滋味不要太好。
　　可惜，这一次他还是因为经验不足多吃了两份主食，导致他烤的肉没吃完。
　　这一次已经是他第三次吃自助烤肉了，自认完全掌握了精髓，主食一次只拿一两份，烤肉和蔬菜的时候一点一点烤，边烤边吃，慢慢烤慢慢吃，能吃得更久更满足。
　　就在程闻柳想着自己前两次不算太成功的自助烤肉经历时，他看着逍遥王端着好几份盘子出来了。
　　嗯，有煎饺、炒粉、饭团和一碗玉米时蔬粥，身后还有个人跟着帮他拿了一杯绿茶，数量还真不少。
　　“王爷，现在天气凉，您拿这么多出来一会儿没吃完就凉了。”程闻柳好心提醒。
　　“没关系，这里面一份就一两个，本王一两口就吃了。”逍遥王一点不在意。
　　程闻柳呵呵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了，到底有没有拿多。
　　逍遥王夹起煎饺吃一口：“里面东西种类确实还蛮多的，你弄这么个东西出来不是就想着请我吃一顿吧？”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逍遥王，一眼就看出来程闻柳是有目的的。
　　“今天我请您吃的叫自助烤肉，肉和蔬菜、主食、饮料都可以随便吃，吃多少拿多少，店员只负责加碳和收走客人吃空了的盘子，只要进了店里，吃什么都是自己动手。”程闻柳边吃边解释。
　　“随便吃？”逍遥王抓住了程闻柳话里的重点。
　　“对，随便吃，一个人收一百文。”程闻柳把他和林夏至一起估算的价格说出来，“当然，这是江宁县的物价，如果去了别的地方，自然需要调整。”
　　在江宁县，一百文一个人的价格不高不低，看是在什么地方吃什么东西。
　　路边随便找个小馆子点菜，随便点几个，一百文能让两个人都吃得非常饱。
　　如果是去聚福楼一类的地方，那也就能点两个素菜，勉勉强强够两个人吃。
　　逍遥王听到这个价格很是惊讶：“你说这么多肉随便吃，才一百文？这个生意不得亏死？”
　　这些肉可不仅是肉的价格，还有腌制它们的调料、做这些准备工作的店员、烤肉用的炭火、组铺子的租金等等，加起来一斤肉的价格至少得翻番。
　　来个能吃肉的，一顿饭就能吃两三斤肉下去，那可不是得亏死。
　　“王爷，等您吃了这顿饭再说价格吧。”程闻柳胸有成竹。
　　只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像他和逍遥王这样的汉子还好，吃的肉多一些，夏哥儿、阿么那样的哥儿，吃的肉比菜少多了，更何况大家看到那么多花样的主食和饮料，总会想尝一两个吧，真正能吃到肚子里的肉其实并没有多少。
　　等逍遥王把他拿出来的第一轮主食和烤架上烤熟的第一轮肉吃下去，他就感觉到了饱意。
　　为了面子，他又烤了一整片烤架的肉，吃着吃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程闻柳那边，程闻柳那边的架子上烤着土豆片、藕片、茄子片、豆腐、新鲜蘑菇片好几种素菜。
　　“王爷，要不要来一块藕片，烤熟了很好吃的。”程闻柳微笑着提议。
　　逍遥王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之前说的不用吃蔬菜，毫不客气地夹过两片藕塞进嘴里，总算将满嘴的肉味给赶走一点。
　　“唉，这烤的藕片味道还不错，脆生生的，吃起来挺香。”逍遥王吃完藕片，把筷子伸向程闻柳那边已经烤好的土豆上，“不知道土豆是个什么味道。”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程闻柳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在逍遥王夹走土豆片和藕片的地方放上别的蔬菜。
　　“土豆这样烤着吃味道更好了！”逍遥王三两口将烤得软糯的土豆片吃下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土豆这么好吃。
　　这是因为你吃肉吃腻了！程闻柳不做声，默默地夹起两块生土豆片放到逍遥王那边的烤架上。
　　“这边肉都熟了，闻柳你别只吃素，年轻人多吃点肉长身体。”逍遥王用干净筷子，热情地夹起两三片五花肉往程闻柳的盘子里放。
　　“呵呵，多谢王爷。”好在刚才程闻柳吃得慢，肉菜和素菜吃得均衡，还吃得下逍遥王夹给他的肉。
　　最后的最后，逍遥王的烤架上一半肉菜都是程闻柳给吃掉的，而程闻柳那边的素菜，逍遥王也吃了大半。
　　控制着量，程闻柳吃得还算合适，而逍遥王又吃撑了。
　　不是说这个烤肉自助多么好吃让他忍不住想吃，而是他觉得这些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烤出来的，一定要吃光。
　　逍遥王摸着自己滚远的肚皮，想着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不会在第一次去拿主食的时候拿那么多份，也不会在第二次还烤满满一盘肉。
　　程闻柳让人来打扫他和逍遥王吃剩下的东西，带着逍遥王往旁边走：“王爷，您知道你这一餐吃了多少肉和菜吗？”
　　“我吃得肯定不少。”逍遥王看着自己的肚皮，毫不犹豫地说。
　　程闻柳哈哈一笑：“我给您统计一下吧，一共吃了二十二盘肉，十六盘蔬菜，六份主食。”
　　“这么多！那肯定超过一百文了。”逍遥王打断程闻柳说话。
　　因为空盘子会有人立马收走，逍遥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吃了多少。
　　“对这个只是盘子的数量，实际上肉半斤多一点，蔬菜差不多一斤，至于说主食，可能有个半斤左右。”程闻柳把盘子数量撇开不说，直接说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有多重。
　　“只有这么多一点儿吗？怎么肉比蔬菜更少？”逍遥王回想起自己刚才吃的东西。
　　肉的盘数虽然多，但是每一盘里边只有两三片肉，或者一只鸡腿、一个鸡翅，像五花肉那样切的薄薄的，十来盘加起来才一点点，确实重量不多。
　　而蔬菜虽然说一盘同样不多，但是分量却比肉要多上一些，厚厚的土豆片、厚厚的藕片、厚厚的茄子片、厚厚的南瓜片、厚厚的冬瓜片，还有豆腐也是厚厚的，一盘两三片却能抵得过三四盘肉的分量。
　　“如果只看这些材料的成本，只有二三十文，像这样的自助餐不需要请大厨做菜，厨房只用请几个刀工好的、会做糕点的就行，成本降低很多。”程闻柳接着说，“所以说，加上碳火、租金和雇人的费用，最多五十文一个人。”
　　逍遥王听程闻柳说完，大小一声：“奸商啊奸商！”
　　“嘿嘿，我这价格很公道的，花一百文钱又可以吃各种各样的烤肉，还能吃到各地特有的小吃点心，很划算、十分划算、非常划算！”程闻柳信誓旦旦地强调自己不奸，“客人吃得满意，我们赚钱高兴，这是双赢。”


第393章 李秀生辰
　　乍一听很有道理的样子，然而逍遥王根本不理会程闻柳的分辨：“我都被这个随便吃的陷阱给骗住了，刚才我还在想我最少得吃了个两百文，结果你算下来才五十文，还不算奸？”
　　程闻柳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烤肉自助里还可以加很多吃食进去，像夏哥儿飘香十里卖的煎饼果子、炸肉、炸丸子那些，只要方便操作都可以加在里面一起，这样烤肉自助里的吃食种类就丰富了起来，更能吸引人。”
　　“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总不至于是想着再请我多吃两顿吧，是不是想找我合作？”逍遥王这时候了要是还不明白程闻柳的打算，他就白活了这么些年。
　　都说树大好乘凉，自己这棵树这么大，他们不靠过来才奇怪。
　　“王爷英明，合作说不上，我们太小了，同您不在一个数量级，合作不起来。”程闻柳实话实说，“我是想把这个主意直接给您，我就在后面躲着收点份子钱。”
　　“和玻璃一样？”逍遥王明白了，玻璃是说什么代理权，实际上是给的方子。
　　而烤肉自助这件事就是出主意，把关于烤肉自助的点子直接打包给逍遥王，由逍遥王随意发挥。
　　“呵，空口套白狼，你们倒是胆子挺大。”逍遥王知道程闻柳的意思忍不住笑骂他。
　　程闻柳笑了笑没有接话，是承认自己空口套白狼还是谦虚地说自己胆子不大？不管回答哪个都不太好。
　　刚才，逍遥王说的是他们不是他，意思就是他明白这个主意是谁在后面出的，程闻柳觉得自己还是安静微笑比较好。
　　逍遥王亲自尝试了一番自助餐，体会到了自助餐的骗局和吸引了，这么个赚钱的营生放着不用着实可惜，他答应了程闻柳，把自助餐也给承包下来。
　　契约依旧是逍遥王那边准备好，程闻柳只用负责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个契约就是纯粹的商业契约，没有叫县令过来做见证，也没有送去皇宫的打算，所以只有一式两份，他们两一边保留一份就行。
　　有逍遥王的信用做证，连送去官府保管的必要都没有，就算送去了，以逍遥王的身份想让官府装聋作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程闻柳将签好的契约收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自助餐方案：“王爷，这份是自助餐的方案，您可以参考一下里面的想法，另外，如果您需要用到林家的调料，可以让人去林家商议，林家的调料味道比外面的好不少。”
　　“行，本王知道了。还有别的没，没事本王先回去了，先看看你们给我的这个方案，有问题再来找你。”逍遥王现在撑得难受，他想回去溜达溜达再看这个方案。
　　想想他来江宁县之后，差不多每次见过程闻柳之后都会有事情忙，几乎没有消停过。
　　商盟才刚刚起步，还没有开始查各个商铺、作坊的税，他就又给自己弄了个自助餐，真是没事找事。
　　抱怨归抱怨，逍遥王一回去就把这个方案给看了一遍，里面写的好些内容都很有新意，运作得好肯定能吸引眼球。
　　十一月天气冷起来，似乎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每天要做的事情还是那么多，一忙就到了月底。
　　十一月二十九是李秀的四十岁生辰，林夏至还记得前段时间在想送李秀什么礼物，眨眼就到了二十九这一天。
　　哥儿四十岁的生辰不宜大办，所以林家就只邀请了李家、程家人到林家村，别的就没有了，村里人知道的就祝贺一声，不知道也就那样过去了。
　　由于小包子长得壮实了不少差不多可以带出门让他看看外面，正好遇上了他外老么的四十岁生辰，程夫郎和林夏至决定二十九这天带着小包子一起去林家村。
　　这是小包子第一次离开程宅，在出门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些兴奋，可能因为做马车很新奇，也可能是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他醒了之后咿咿呀呀不停地嘟哝。
　　“小包子，你现在又长大了不少，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男子汉了，要是你外老么他们再抱你，可不能再哭鼻子。”林夏至一本正经地同还咿呀说话的小包子商量。
　　小包子不明白林夏至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林夏至在和他玩游戏，抓着林夏至的手用力拉扯。
　　程夫郎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停不下来：“小包子这么小，夏哥儿你说的他都不懂，说了也没用的。”
　　林夏至叹口气：“从小就给他说，他就懂得早一点。”
　　“该什么时候懂就是什么时候懂，急不来的。”程夫郎抱过来小包子。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等到他会说话能听懂大人的意思就要好些了吧。”林夏至烦恼。
　　其实小包子还算是比较好带的孩子了，身子好，不算太吵人，就是有点认人，林夏至大部分时候都觉得儿子特别可爱，只有小包子偶尔哭闹不停的时候会让林夏至有些烦躁，特别希望他能长大一些，懂事一点。
　　“等他长大你就老了，别总希望孩子长大。”程夫郎用过来的身份教训林夏至。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不要他一眨眼，小包子也长大了。
　　林夏至扁扁嘴，看着程夫郎哄孩子没有继续说话。
　　李秀这次生辰虽然人不多，收到的礼物却不少，每一样都代表了家人的心意，堆在他和林虎子的屋子里，占了满满一张桌子。
　　林夏至给李秀准备的一块成色非常好的玉佩，玉有灵，能养人，是个好东西。
　　这块上好的玉佩是林夏至花了大价钱从程锦阳手上买到的，上面刻了“福寿安康”四个字，这四个字是林夏至亲手写了之后交给工匠刻的。
　　为了能够写好这几个字，林夏至废了厚厚一叠纸，到最后字迹只能算是工整，比起书法大家的差远了，却是代表了晚辈对长辈的祝福。
　　本来林夏至想送的是一串玻璃做的风铃，考虑到家里有小年糕和小米团，担心万一玻璃风铃打碎了会割伤他们，林夏至把做好的风铃放在盒子里，换成了可以贴身带着的玉佩。
　　在大家送礼的时候小包子非常给面子，没有在自己外老么生辰当天大哭特哭，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依旧扁了扁嘴，表达了一下他的不舒服。
　　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所有的菜都是杨雨生亲自进厨房张罗出来的，香味从大家进门就没断过，一屋子的人早就馋了。
　　“好久没有吃到哥么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林夏至真情实意地夸奖，为了显示他的夸奖没有作假，他足足吃了两大碗饭。
　　“夏哥儿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在家亏待了你，不给你吃好吃的一样。”程夫郎吃饱了也没舍得放下筷子，他聊两句又吃一两口，慢慢陪着大家继续吃。
　　“阿么对我最好了，家里的饭菜也很好吃，可是我担心吃多了被嫌弃，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多吃。”林夏至故意装可怜。
　　程夫郎就在林夏至旁边，他侧过身掐了把林夏至的脸：“瞧你说的话，阿么确实嫌弃你了，嫌弃你的脸太瘦，看着没肉。”
　　“这还叫没肉？”林夏至惊讶地捏自己的胳膊和大腿，痛心疾首地说，“瞧瞧这些，这可都是肉！”
　　“不够，还不够，要再养肥一点才有肉。”李秀也加入进来，看着林夏至的薄棉袄摇头。
　　“阿么，你们这是按照养猪的观念来养人吧？”林夏至惊讶地张大了嘴。
　　“猪？要是猪都养成了你那样，哪里卖得掉。”钱英在旁边插嘴，“我可不敢养夏哥儿你那样的猪。”
　　……
　　林夏至莫名其妙成了被全员取笑的对象，在场的人全是长辈，最后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应该就没那么容易继续被说。
　　杨雨生给大家新添了汤回来，看到林夏至被长辈们打趣，悄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免得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李秀的四十岁生辰就这样过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平淡却温馨。
　　生辰之后，一年中最后一个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
　　天气越来与越寒冷，买了羽绒服的人开始穿起羽绒服，没有羽绒服的人换上了他们最厚的棉衣。
　　很多在外面跑了一整年的人陆续回到家乡，街面上的人多了很多，又好像少了一些。
　　大家心里有个期待，那就是过年，一年中家人团聚的日子，是所有景国人忙碌一年的盼头。
　　就在这时，一家名叫客再来的烤肉自助店在一夜之间开遍了景国大大小小十几个城市，江宁县就有一家分店。
　　江宁县的宣传邀请了林夏至的夕阳红宣传队，还大手笔地雇佣了双倍的自行车队和三轮车队，在县城里走了一整天，饶了江宁县整整两圈。
　　在这样大手笔的宣传下，短短一天时间，自助烤肉就被大家伙所知晓。


第394章 客再来
　　烤肉自助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价格和吃法：一百文随便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百文随便吃，那要是全都吃肉是不是会把这家烤肉店吃垮。会不会是骗人的，说是随便吃，实际上没什么能吃的。
　　现如今江宁县人看待新出现的吃食时总是忍不住带上一点怀疑的态度，之前的火锅把大家给着实恶心到了，好吃是好吃，可是只要想着那油是别人吃过的，不少人心里就犯恶心。
　　好奇心大的人也有，他们不在乎那一两百文，听到了宣传就拿上钱去客再来自助烤肉店看看。
　　至于心里有怀疑的就没那么着急了，他们等有人先去吃了再说。
　　“客官，一百文可以吃一个半时辰，因为我们这个是自助餐，请您吃多少拿多少，如果桌面上剩下的东西多了，是要单独给钱的，所以进去吃东西之前每桌需要付五十文押金，等您吃完了这押金是会退给您的。”客再来的掌柜笑着看向第一批客人。
　　“吃个饭还要给押金，你们这店也太小心了吧。”刚准备掏钱的客人顿时不乐意了。
　　“先说断后不乱，您能吃进肚子里多少我们不管，要是您拿多了却没吃完，那就要多给钱的，不如您先进去看一下，您确定要吃再来我这里付钱。”
　　“行，我先进去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第一个客人把放在柜台上的钱收回兜里，由店员带着往里走去。
　　“我们也想先进去看看再决定吃不吃。”后面的客人见状，跟着提要求。
　　“行，没问题。”掌柜马上安排人带着这些客人进店转转，反正现在店里还没吃东西的客人，他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进店的客人被门口摆放着的一排零嘴和糕点吸引了目光，现做出来的糕点还在冒着白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继续往前走，是一桌一桌砖头搭起来的桌子，与其他店的木桌截然不同，这些砖头桌子是专门为烤肉设计的。
　　继续往里就到了摆放菜品的地方，一排素菜和一排肉菜，最里面还有一排主食和饮品。
　　每一排分三层，每一层上面都摆放着数不清的盘子，有腌制好的各种肉类，切成小块的新鲜蔬菜，各式各样的米饭、面条、馒头、饼子等主食，还有冒着热气的饮品，每一份都一个共同点——分量都很小。
　　客再来是一栋两层的铺子，楼上的格局和楼下差不多，楼梯口是零嘴糕点，接着是座位，最里面是各种肉、菜、主食和饮品。
　　跟在客人身边的店员边走边介绍自家铺子里的东西。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进店之前还想着要是里面东西不怎么样就离开的客人毫不犹豫地到门口掌柜处付钱给押金，选了个好位置坐下。
　　坐下来就有人拿着烤架、已经烧起来的炭火、油碗、油刷和干料碟子过来：“客人，您可以先去那边选菜，一会儿烤架热了就可以开始烤肉。”
　　毕竟是刚开业，很多人还不知道自助烤肉是怎么吃，客再来安排了店员给进店的客人一对一服务。
　　“行，我这个位置你可得帮我看好了，这里是距离拿肉的架子最近的座位，不能让别人占了去。”客人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您放心，这个位置我会帮您看住的。”店员好脾气地回应，他已经在这边给客人准备烤肉了，掌柜不会再安排客人过来。
　　熟练地放炭火、搭烤架、刷油，等店员把这些安置妥当，选完肉的客人才一手两个盘子小心翼翼地走回来。
　　这一桌客人实际上就他自己一个人，旁边的空位置很多，他拿过来的四个盘子放在桌子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看着烤架还没有热，他赶紧转身又过去拿肉盘子。
　　每种腌制好的肉都拿过来了一份，还有几份他感兴趣的小吃和主食，唯独素菜一样都没有。
　　店员在一旁看着没有吱声，他们这些店员在店铺开业之前就试吃过几回。
　　一开始，大家伙想着这是东家的东西，不敢多吃，只敢烤一些素菜吃点主食。很快掌柜过来说了他们，再给他们吃是想让他们试试味道的，所有的菜都得吃，不能有剩下的。
　　大家这才逐渐放开手脚，开始吃起这些他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肉。
　　结果就是，大家都因为肉吃太多吃撑了、吃腻了，想烤蔬菜的时候发现蔬菜被提前吃光了。
　　店员看着这位客人拿这么多肉，心想他等会儿肯定会因为肉吃腻想吃菜的。
　　等着烤架预热时，客人端起了炒粉的碟子吃起来。
　　一小碟炒粉三两口就能吃光，这个客人看向等在一边的店员：“你们店里的这个炒粉味道还挺独特的，和凉皮是同一个东西吗？”
　　“不是的，是另外一种。不过我门店里的这个炒粉是江宁县独有，由林家给我们提供的，其它的分店没有这个炒粉。”店员耐心地解释。
　　根据林夏至的建议，每个地方的分店加入不同的当地吃食，比如说主食和零食、糕点这些，以此区分不同的分店，让自助烤肉变得更有特色。
　　“只有江宁县才有？你们这家客再来到底开了多少家？”客人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据我所知，郦水郡的客再来一共有六家，这六家分别分布在郦水郡的郡城、江宁县……”店员把江宁县的六家店给介绍了一遍，除了店的地址，还有店里特有的吃食，每家店的区别等等。
　　店员提到的各种吃食都不错，听得这位客人非常想再去另外五家店吃一次试试。
　　“烤架已经预热好了，客人您可以开始自己动手烤制这些肉，您这是第一次来，我先帮您烤一次，您看可以吗？”店员等着客人点头，才拿起长筷子将生肉加起来放在烤架上。
　　“这副筷子是专门用来夹生肉的，它做成这种长的正好和您吃东西的筷子区分开，用长筷子在烤架上烤东西可以离火更远一些，您等会儿自己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店员将筷子的用法和桌上的其它工具介绍了一番，还仔细说了不同的肉、菜需要烤制的时间。
　　薄薄的五花肉在说话间熟了，油脂被烤出来，油香和调料完美结合，沾上一口特制干料碟里面的辣椒面，吃的人脑子只有两个字：享受！
　　确认客人已经明白怎么烤肉，给这个客人服务的店员将桌面上空了的盘子收走，退了下去。
　　有人在旁边服务的感觉骤然好，但是自己动手烤也很有乐趣，想吃哪个就烤哪个，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各种口味的五花肉、排骨、鸡腿肉、鸡翅膀、鱼肉片、还有一人限量一份的活虾，全都铺上烤架。
　　刚才烤出来的那一批五花肉几口就能吃掉，香味已经从他这桌的位置飘向了旁边，那些还在等着烤架预热的客人纷纷偏过头看：早知道这么香，他们就应该早一点交钱坐进来！
　　第一批客人从客再来离开时，全都挺着肚皮，他们都吃撑了。
　　拿菜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拿了多少，等吃到肚子里之后才知道到底多不多。
　　可是如果拿的菜不吃光会扣钱，加上这些肉和菜的味道都很好，又是自己动手烤出来的，客人们几乎都把自己拿的吃食都吃了个精光，还觉得自己在这家店吃得很尽兴，吃回了本。
　　逍遥王手下的客再来烤肉自助火了，味道好、价格便宜，一百文吃到撑，小孩子只收六十文，没有比这更划算的吃食。
　　一家几口人，只用花个几百文就能吃很多不同的东西，老人、大人、小孩都非常满意，家里条件不错的听说了之后都带着家人去客再来尝尝味道。
　　只是等他们收到消息赶到客再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得等里面的人吃完了外面的人才能进去。
　　烤肉的味道从店铺里飘出来，在外面等着的人只感觉他们这会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小孩子定力差一些，吵着闹着自己饿，想吃东西。
　　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饿都吃不着，像几个月前一下子火起来的火锅一样，想吃的人太多，必须排队拿号。
　　“客人们不好意思，里面的客人还在用餐，大家在这里等得无聊，这些瓜子、花生送给大家吃着打发时间。”掌柜端出来两大盘花生瓜子，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这些花生瓜子是免费送给我们吃的？”在外面等着的人听了掌柜的话没有立马伸手去拿花生瓜子。
　　以前可没有哪家吃食铺子免费送花生瓜子的，得问问清楚，不然等会让吃了却说要收钱那岂不是被坑了。
　　“大家放心，本店给各位排队等号的客人免费送花生花子吃，要是大家吃这些干的吃得口渴了，还能进屋拿水喝。”掌柜笑眯眯地回答。
　　掌柜的话音刚落，旁边等着的客人立马把手伸向盘子，三两下装瓜子的盘子就空了。
　　见到这样，掌柜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拿出几块糕点分给在场的小朋友，成功让这些哭闹的小孩安静下来。


第395章 逍遥王离开
　　客再来掌柜将糕点分给小朋友之后，把空盘子拿进屋又给装一盘瓜子花生出来：“大家伙慢慢吃，等会儿还要进屋吃烤肉，烤肉的味道可比花生瓜子美味多了。”
　　话是这样说，可大家想着这个花生瓜子是免费的，就忍不住想要多吃一些，就好像吃得越多花生瓜子，他们就赚得越多一样。
　　掌柜在门口的柜台里面笑眯眯地看着外面排队客人，等外面的盘子空了就出去装满，再次佩服起东家来。
　　拿了免费的花生瓜子出去，有吃的打发时间，有些不想排队想离开的客人留了下来，等他们在外面吃了花生瓜子又喝点水再进屋，能吃下肚的烤肉就少了，怎么算怎么赚钱。
　　客再来是两层楼，能够容纳的客人比当初那个小小的火锅店多得多，外面排队的客人虽然多，却也不需要等很久，大家都陆陆续续进屋吃烤肉。
　　前三天，客再来的生意一直好的不行，只要开业就没有位置空下来。外面一直有人在排队，里面的客人一走，外面的人马上顶过去。
　　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熏了半条街，弄得附近的店家都想去吃一次这个一百文一个人的烤肉自助。
　　三天之后，尝鲜的人少了些，客再来的生意逐渐平稳下来，再过去吃烤肉的人就是真心喜欢这种新吃法的，和少部分之前没有吃过的。
　　仅仅是江宁县这一个分店，三天里赚到的钱就超过了一百两，郦水郡那边那个分店的铺子更大，能够容纳更多客人，消费更高，赚的银子超过了二百两。
　　目前只有郦水郡的到手，外地的账目还没有送过来，逍遥王预估了一下整个景国的所有客再来分店，三天时间居然能赚三、四千两之多。
　　这个数目把逍遥王给惊到了，一家小小的吃食铺子，短短三天时间，能够这么赚钱？
　　逍遥王忽略了客再来开店的数目，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他的能耐，在全国开店都没问题，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财力，每家店不论是铺面、菜品还是店员的质量都很高。
　　这个数字是很大，但是持续性不高，三天之后生意明显下滑了很多，像江宁县的客再来，一天最多也就赚个十两银子。
　　这是因为自助烤肉是一种新吃食，一开始大家没吃过都想尝一尝，等大家都吃过之后，这种热情就降低了。
　　再说烤肉吃多了是会腻的，还是这种自助烤肉，吃一次撑一次，一个月吃个一两次都算多的。
　　等开的时间长了，过来吃烤肉的客人数量稳定下来，每天的收入可能还会再降低一些，想要保持住客再来的新鲜感，得时不时出新东西。
　　就像林夏至手上的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因为经常有新的东西，食客们吃不腻就会经常去吃。
　　算好了郦水郡前三天账单，逍遥王拿着一成份子的银子到聚福楼：“闻柳，烤肉自助开起来之后你的聚福楼是不是生意没这么好了？你有没有后悔把这么好一个买卖送出手？”
　　他这一趟过来不仅仅是想着给钱，也是想过来“炫耀”一下客再来的收入。
　　程闻柳才不会那样想：“多谢王爷关心，闻柳没有那样的想法。聚福楼的生意一直很稳定，我的客人不会因为新开了别的吃食就不到聚福楼吃东西。”
　　聚福楼用会员卡和各种层出不穷的活动以及每个季度推出的新菜牢牢地抓住了客人的心和胃，逍遥王的“担心”一点不成立。
　　再说了，烤肉自助是林夏至的主意，林夏至想怎么用这个主意全看林夏至，程闻柳不会对自己夫郎的主意有想法，他只想把聚福楼越经营越好。
　　见程闻柳真的不在意，逍遥王才把他过来找程闻柳的正事说出来，那就是他的伤彻底养好了，准备离开江宁县。
　　在江宁县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逍遥王从程闻柳那里得知了太多重要的事情，他得在大雪封路之前回京，尽早安排处理这些事情。
　　程宅里，王夫郎也在同林夏至道别，王夫郎挺喜欢林夏至这个后辈，他感觉得到林夏至是把他当成一个长辈来看待，不会刻意讨好，两人相处比较轻松随意。
　　林夏至很感谢王夫郎教他的那一套婴儿按摩手法，王夫郎说起自己要离开的时候林夏至再次向王夫郎道谢。
　　王夫郎握着林夏至的手：“要说谢谢，恐怕是我和王爷要谢你更多。”说完，王夫郎给了林夏至一个你懂的眼神。
　　林夏至心头一跳：“您是说……”
　　“嘘，我和王爷不会去找你师父的，像他那种世外高人一定不喜欢别人打扰。”王夫郎悄悄在林夏至耳边说。
　　林夏至愣了一下，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
　　王夫郎看林夏至这个样子，更加肯定他和逍遥王的猜想，都说了是世外高人，和他们这些生活在凡尘俗世的人肯定不一样。
　　逍遥王和王夫郎带着侍卫离开了江宁县，江宁县令彻底放松了下来，蒙头先睡了个大觉才回过神。
　　天知道这一个月来他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敢放松，兢兢业业地治理着江宁县，不敢出一点岔子，好在这尊大佛总算走了。
　　逍遥王虽然走了，他的自助烤肉店依旧开得红火，继续赚钱。
　　另一边，林家村人在里正的带领下，赶在今年第一场大雪下起来之前修好了新的泡菜作坊和酸菜作坊。
　　招工人、定做大坛子、采购需要用上的各种配料、准备做泡菜和酸菜的蔬菜，一切都有条不紊，里正每天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用。
　　一切的忙碌都是有回报的，第一缸泡菜和酸菜腌上的时候，作坊的欢呼声从村头直接传到了村尾。
　　他们知道，再过不了多久，这些酸菜和泡菜就能卖出去换成银钱，大家今年能过上一个更好的年。
　　林夏至依旧管着几个铺子的小账，他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别院学堂和程家后宅的事情上。
　　马上要过年了，今年小包子还小，不能带着他坐船回主宅，给主宅那边准备的年礼要提前送过去。
　　除了主宅那边，江宁县和程家有来往的人家也要准备上年礼，每年的年礼都是一个大工程。
　　去年是程夫郎在安排，林夏至在旁边帮点忙，今年换成了林夏至做主，程夫郎时不时帮他看看。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林夏至熟悉程家在江宁县的事情，他看过了前几年的礼单，今年的礼单做得还不错，程夫郎看了没有大问题。
　　在礼单中忙了大半个月，总算把送去主宅的准备好送了出去，江宁县这边的也都准备妥帖，只等过年前把各家准备的年礼挨家送去就行。
　　这时候，程闻柳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密信，打开一看是来自逍遥王。
　　这份密信篇幅不长，只提到了三件事：一是炸药已经有了眉目，再研究研究就能做出来。二是羊肠线试着做了一种出来，在猪身上试用，等一段时间就能知道效果。三是用青贮做出来的草料实验过后可以养马，明年春天会开始增加军马数量。
　　逍遥王的笔记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心情比较激动，主要是炸药的研究进度让他非常惊讶，炸药一旦做成功，绝对能成为景国的杀手锏。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边境那边西凉人的动作减少了一些，他们的马匹也受不了在这种时节长时间在外面奔跑，马背上的人再想打仗都没办法。
　　同时，皇帝给边境的守城官也下了令，这个冬天防守为主，只要保证西凉人不过边境就行，等开了春再出去打他们，到时候就不是西凉人想不想打的问题，是景国来做主这一场战争了。
　　程闻柳和林夏至一起看的这封信，不愧是皇家，有了皇帝一句吩咐，再多的困难都能克服。
　　就是不知道逍遥王信里所说的那种羊肠线是不是现代医学使用的羊肠线。古代的工匠固然很厉害，在没有现代工业的情况下想要做出来达到要求的羊肠线可能性太低，林夏至对此没有抱太大希望。
　　除了逍遥王的信，林夏至还收到了殷曼和程锦阳的信。
　　殷曼说他如今孕吐反应好了很多，多亏了林夏至前段时间送去的酸奶，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他吃得多了不少。
　　至于郑乾元，被他折腾着瘦了不少，他没事的时候总是想着不折腾他了，可是每次不舒服的时候那种想法就跑得远远的，又折腾起郑乾元来。
　　看着殷曼的信，林夏至想象他摸着还不显怀的肚皮，脸上露出幸福笑容的模样。殷曼是个很温和的哥儿，只是现在怀孕了脾气有点变化，林夏至看完信在心里替郑乾元默哀两秒钟，反正怀孕就几个月，挨一挨就过去了。
　　程锦阳的信林夏至放在最后看的，程锦阳在信里写了这段时间世外源的经营状况，客人的数量、会员卡的办理情况、各个项目客人的建议等等。


第396章 年前忙碌
　　另外，之前林夏至让人给程锦阳送去了双人自行车的图纸，他已经做了好些辆出来，让世外源再一次成为齐浪城的话题中心。
　　自行车和三轮车暂时只在江宁县附近卖，业务范围都还没有拓展到郦水郡郡城，更不可能到辽台郡，双人自行车就成了辽台郡第一个出现的新玩意儿。
　　这个时代的娱乐设施就这么少一点，当人人都在讨论着这种新东西的，要是自己没有体验过，别人聊天的时候插不上话就会显得很掉价，所以有些人到世外源玩一趟住一晚，就是为了体验一下的世外源里不用牲畜拉就能前进的车子。
　　世外源的双人自行车钻石会员可以免费骑，其它会员得交租金，一个时辰是二十文，如果直接租一天那就是一百文，如果不是会员，一个时辰是三十文，一天是一百五十文。
　　对有闲钱去世外源的人来说，这个价格不算贵，他们都是直接一天一天地租。
　　世外源占地不小，各个不同的景点之间距离有点远，全靠走路还挺累的，如果坐马车就要排队，让客人们有些怨言。
　　现在有了双人自行车，大家骑着自行车往返不同的地方，自行车的后座可以放不少东西，解放了双手和双腿，感觉轻松了不少，连寒冷的天气都无法阻止大家对骑双人自行车的热情。
　　尽管双人自行车在大家看来非常非常好，但是，它还是有一个缺点——做起来工序太多。
　　这就导致双人自行车的数量不够整个世外源使用，加上程锦阳知道林夏至那边还有自行车和三轮车，所以程锦阳在信里强烈要求林夏至把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图纸也一并给他，省去他让工匠研究改造的时间。
　　“二堂哥越来越不客气了，有双人自行车还不够，想把咱们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图纸也要过去。”程闻柳过来刚好看到程锦阳要求图纸的内容，“夏哥儿，你都把双人自行车的图纸给他了，根据双人自行车的图纸改一改就可以做出来自行车，不用把自行车的图纸也给他。”
　　程闻柳酸溜溜地，刘小牛做出来的双人自行车他和林夏至都还没有体验过，一做出来就被林夏至连同图纸一起打包送去了世外源。
　　林夏至自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不高兴，拍了拍程闻柳的头安抚他：“刘小牛已经做出来了新的双人自行车，比之前那个轻巧些，咱们等天气暖和点了骑着双人自行车带小包子出去玩。”
　　程闻柳丝毫没有被安抚到，他觉得自己更委屈了：“现在还没过年，你说要等天气暖和，还有一个多月！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田庄，双人自行车就放在那的，那边就有一大片空地，我们可以去试试。”
　　“天气这么冷，我不想出去吹冷风。”林夏至无情地否决了程闻柳的提议。屿－汐－独－家－整－理。
　　“没事，我准备好了帽子、围脖、坎肩、手套、护膝、长筒靴、小暖壶，不会冷的。”程闻柳像变魔术一样，从角落里拿出一大堆东西。
　　从头到脚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确实是不会冷。
　　可是，林夏至一到冬天就不想出门，生了孩子之后更是如此，进入十二月之后他连林家村都没回。
　　程闻柳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准备好的一系列东西再次收起来，他就是想和夏哥儿一起骑一次双人自行车，怎么就这么艰难呢，为什么双人自行车没有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做出来？
　　这个问题怪谁？当然只能是林夏至，双人自行车是他提出来的，天气暖和的时候没想到，等想起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主要是林夏至早就骑过双人自行车，他对双人自行车不想程闻柳有那么大的热情。
　　天天窝在家里带孩子、看账本，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下旬，林夏至再不想出门也得准备起来，和程夫郎一起带着年礼去各家各户串门。
　　程家没有亲戚在江宁县，来往的都是生意上的人，程夫郎和林夏至送礼不会待很久，坐一坐就离开，更不会在人家家里吃饭。
　　加上小包子实在太小了不能出门，每次程夫郎和林夏至都是在小包子睡觉的时候出门，尽量赶在他睡醒要吃东西之前回家。
　　好在需要程家夫郎和少夫郎亲自出门的人家不多，用了四五天就走了一遍。
　　除了出门送礼，还要接待人家来回礼，年前那这几天程宅一直热热闹闹的，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多亏小包子现在认人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有时候醒了阿么、老么没在身边，连云和林小冬也能勉强带他一会儿。
　　程阿爹和程闻柳的应酬同样不少，大家知道他们两父子都不喜欢把生意上的事情带回家，提着礼物到聚福楼或者粮满仓，同他们套近乎。
　　程闻柳有时候不想面对那些人，就干脆跑去别的县的聚福楼分店安排过年期间的工作。自从聚福楼开发了外送和包席之后，过年过节的生意比平时好很多
　　那些找不到程闻柳的人就只能跑去找程阿爹，气得程阿爹回家就骂程闻柳。
　　被自己阿爹骂两句不痛不痒的，能躲掉好多应酬，程闻柳就当是有蚊子在自己耳边嚷嚷两句，根本不放在心上。
　　程闻柳没意见，程夫郎先炸了：“孩子忙了一天回来你就知道骂他，也不想想年底的时候粮满仓没什么事情，闻柳的聚福楼忙得脚打后脑勺，你这个做阿爹帮忙分担一二怎么了？”
　　程阿爹不服：“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得帮他分担一二？”
　　“阿爹中气十足，年轻得很。”程闻柳在一旁插话。
　　程阿爹气得对程闻柳翻了个白眼，他这是中气十足吗？应付了一天的人，他嗓子都快哑了好吧。
　　“我看也是，你骂儿子那么有精神，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老了，不如帮着闻柳处理一下聚福楼的事情，换闻柳去粮满仓。”程夫郎觉得程闻柳说的有道理。
　　“我去聚福楼？”程阿爹指着自己，“你确定不是让我去把聚福楼给拆了？”
　　程夫郎没觉得自己的提议有问题：“你又不是不会管账，聚福楼那边的账目多花点时间熟悉一下就可以了，怎么不行？”
　　程闻柳没有说话了，聚福楼不仅仅是账目不同，它的管理方式和粮满仓都不一样，准确来说，聚福楼在林夏至的各种提议之下，已经改头换面和普通的酒楼不一样了，年底不仅仅是看看账册那么简单。
　　程阿爹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所以他是不可能去管的。
　　惹不起自家夫郎，程阿爹只能认输：“算了算了，我帮闻柳应付那些人就行，让我去管理聚福楼纯粹是闹着玩。”
　　“早这样说不就得了，非得要我骂你一通才行？”程夫郎得意地冲程闻柳挑眉，收拾你阿爹，还是得阿么出马才行。
　　程闻柳立马狗腿地上前给程夫郎捏肩、捶胳膊：“阿么真厉害。”
　　礼收、收礼的事情都在十二月二十五之前全部做好，程阿爹那边的应酬早在二十六之前就搞定了，现在程家只剩程闻柳一个人还要往外跑。
　　开酒楼的就是这样，过年了别人可以休息，他们就得忙起来，习惯了预定程家包席或者外送席面的人家早早地到聚福楼交了定金。
　　程闻柳和各个聚福楼的掌柜一起做准备、给店里的厨子、跑堂排班，既能让大家有时间和家里人团聚，又不会耽搁聚福楼的生意。
　　好在过年的时候会到店里来单独吃饭的客人不会很多，值班的人手勉强忙得过来。
　　普通节日的工钱是三倍，过年的工钱还要更多，程闻柳直接提到了五倍，每个员工还会有年礼：一整块林家出品的腊排骨、两节香肠、林家豆腐乳一罐、李家咸鸡蛋和皮蛋各五只，最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会有二两银子的红封。
　　另外，掌柜和大厨的年礼比普通店员的多一倍，这一年来表现特别突出的店员另外还会有一两银子的奖励。等到忙完了过年这段时间，聚福楼的店员工钱还会有相应调整。
　　丰盛的年礼加上高额的工钱，每个的聚福楼员工都心甘情愿地在聚福楼里做事。
　　在聚福楼一个普通的跑堂拿到手的工钱加上节礼、年礼、红封等等一起，都快要能赶上普通酒楼掌柜的水准了。这样好的东家，他们要是不好好做事，自己良心都过不去。
　　林家那边的情况好好很多，冬天是林虎子最清闲的时候，除了几亩大棚，别的就没有他需要操心的了。
　　所以入冬之后林虎子就在画画上用了更多时间，他准备好好学，年后春耕开始就给农书配图。
　　林承祖管着的几个豆腐房都会在大年这几天放假，从大年二十七放到大年初四，一共七天时间，这个习惯从林夏至在家的时候开始延续到现在。
　　反正豆腐房产的东西都可以算在年货中，大家会在年前备齐年货，真正到了过年那几天，反倒没什么人会上街买东西，所以休息几天不影响什么。


第397章 忙里偷闲
　　和去年一样，林承祖在二十七之前让豆腐房的下人辛苦一番，做了些能放的存着，要是还有商贩过来有东西可以买，过了年刚开始上工那几天也有时间让大家适应一番。
　　至于需要每天新鲜做的豆腐，林承祖很直接地停了下来，让豆腐房的人都休息休息，年货发下去由他们自己安排，一年忙到头只有这么几天能停下来。
　　林家豆腐房的客人是各种大小商贩，杨雨生那边管着的作坊则是面向聚福楼、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这样的铺子。
　　虽说过年这段时间正是大家有钱也舍得用的时候，杨雨生还是决定给大家放假，不像豆腐房那样放七天，他少放一点，从年二十九放到大年初三，差的假期后面给大家补上。
　　其实在飘香十里做活的人既想过年回家，又不想过年回家，主要是因为过年期间生意好他们拿到的工钱多。
　　放假时间是杨雨生和林夏至一起商量出来的，像他们这种卖小吃的铺子不是聚福楼那种大酒楼，其实放假的那几天不会影响生意。
　　这几天大家不是走亲访友就是在家里一家人团聚，会出来的人并不多，开着门生意不一定会很好。
　　所以等着过了那几天上街的人多起来，才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该安排的安排了，该做的也做了，杨雨生和林承祖终于空闲了下来，林承祖把小包子交给阿么带着，自己套上马车，带着杨雨生去郡城逛逛。
　　杨雨生以前没机会去郡城，嫁给林承祖之后也一直忙东忙西，连郡城的林家豆腐房都没有去看过，这还是头一回到郡城去。
　　这件事林夏至本来是不知道的，那天他刚好让林小冬回去问问李秀今年过了年三十他什么时间回么家，却无意中从林小冬嘴里得知自家大哥带着哥么去了郡城，顿时也想跟去看看。
　　程闻柳这段时间忙得不得了，天天早出晚归，林夏至想着程闻柳忙得没空，不如他厚着脸皮去做大哥和哥么的电灯泡，和他们一起去一趟郡城。
　　想法一旦开了头，那就不容易止住，林夏至越琢磨越想去，翻出来程闻柳之前准备那一套东西，吩咐林小冬收拾东西出门。
　　巧合的是，程闻柳前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今天总算空了起来，他想着店里没什么事了就回家去，正好遇到要出门的林夏至。
　　“夏哥儿，你这是要做什么？”程闻柳看着林夏至上马车，奇怪地问他。
　　林夏至回头看到程闻柳，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程闻柳不觉得自己出现在家里有什么问题：“我店里的事情忙完了，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里。”
　　林夏至跳下马车，拉着程闻柳往他们的小院快步走去：“那你赶紧换身衣服，我们上马车追大哥他们去。”
　　程闻柳不解：“追大哥他们？”
　　“大哥和哥么去郡城玩了，我们去找他们玩。”林夏至简单解释一句推着程闻柳进屋，让换衣服就换衣服，哪来这么多问题。
　　本来是自己一个人去做电灯泡，有了程闻柳一起，自己这个电灯泡就可以不那么亮了。
　　程闻柳眼里精光一闪，大哥都单独带着哥么出门了，肯定不希望再有别的人打扰他们，自己和夏哥儿最好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给程闻柳找好了衣服让他赶紧，林夏至又给他拿帽子、手套那些，等林夏至东西收拾好了，程闻柳的衣服还没有换好。
　　“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再晚出门咱们就追不上大哥他们了。”林夏至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一旁，亲身上阵帮程闻柳系绳子、扣子。
　　“冬天的衣服又多又麻烦，我要换一整套衣服没那么快。”见林夏至瞪他，程闻柳赶紧笑一笑，“有夏哥儿帮忙就快了。”
　　有程闻柳刻意拖慢速度，林夏至想快都快不起来，从程闻柳回家换衣服到他们出门，足足用了一刻钟，气得林夏至毫不手软地锤了程闻柳两下：“如果今天没能追上大哥他们，全都怪你。”
　　冬天穿得厚，程闻柳没觉得林夏至打他那两下有多痛：“好好好，都怪我。”
　　“怪你也没用，早知道就不带你了。”林夏至生气。
　　程闻柳老老实实背锅，不反驳林夏至的话：“作为补偿，今天就让我带着你在郡城好好逛一逛，可以不？”
　　“到时候再说！”林夏至撇过头，不想看见程闻柳那张碍眼的脸。
　　冬天马车不敢走太快，从江宁县一路追到丽水郡城，果然没有追上林承祖他们。
　　程闻柳带着林夏至在郡城里逛了几条大街，又到郦水郡有名的酒楼吃饭，还去了一些味道不错的老店，总算把林夏至的气给哄得消了下去。
　　“下不为例！”咬了一口竹签上的糖油果子，林夏至把剩下的两颗糖油果子给程闻柳。
　　其实在马车上林夏至就想明白了程闻柳这样做的原因，他后面是在生自己的气。
　　“好好好，下次一定不惹夫郎不高兴。”程闻柳好脾气地接过林夏至吃剩的糖油果子。
　　郦水郡比江宁县大好几倍，别说逛一天，就是逛完整个县城的商业街都得两三天。
　　程闻柳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提醒林夏至往回走，回去晚了家里的小包子该吵着要阿么了。
　　在过来的路上没有追上，逛街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当他们到城门口的时候两方居然碰上了。
　　“夏哥儿，你们来郡城有事吗？”杨雨生在外面逛了一整天，看到林夏至和程闻柳，下意识以为他们是过来办事的。
　　“不是，闻柳忙空了，他陪着我来郡城逛逛，哥么，你们要不要过来，咱们做一个马车回去？”林夏至邀请杨雨生他们过来。
　　“行啊。”杨雨生放下马车窗帘，三两下从林家的马车换到程家的马车，林承祖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让林承祖来他也不会拒绝，只是他会提议让林夏至他们换马车，而不是自己和夫郎，逛了一整天腿脚着实有些累。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虽说时间晚了一些，林夏至和杨雨生都还挺高兴的，两个人聊起今天在郦水郡吃的东西，说说他们的想法。
　　旁边林承祖和程闻柳都有些累了，他们两对视一眼，明白对方心里想着什么——陪夫郎逛街真的是一个很累人的活。
　　从郦水郡回到江宁县天已经快黑了，林承祖他们没有进城，免得在城里堵着出不去，他们选了另外一条才修好的路绕过江宁县直接回林家村，在岔路口和林夏至他们分开。
　　分开前，林夏至和杨雨生约定了他今年过年回么家的时间：“哥么，我初二下午和闻柳一起带着小包子回林家村，你给阿么说一声。”
　　杨雨生答应了下来，他们上午去望山村李家，下午回林家等着林夏至回村。
　　等林夏至他们回到程宅时，程夫郎正抱着小包子在正屋里等着这对不靠谱的爹么回家，小包子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一进屋，迎接他们的是程夫郎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两个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天一黑小包子就要找你们的，你们不知道吗？”
　　“阿么，我们已经尽快赶回来了。”程闻柳低声辩解两句。
　　林夏至倒是没有说话，乖乖地从程夫郎手中把小包子接过来。
　　“尽快赶回来？那你怎么不提前一点出发？”程夫郎的手空了下来，他气得用手指狠狠地点了几下程闻柳的额头。
　　“阿么，我知道错了。”程闻柳及时认错，要是继续说肯定会被程夫郎说得更惨。
　　把哭闹不停的小包子哄安静下来，林夏至郑重地对程夫郎承诺：“阿么，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回来这么晚。”
　　这是林夏至第一次这么晚回来，看着小包子哭得小脸通红，听小包子有些哑的嗓门，林夏至心疼了。
　　得了林夏至的保证，程夫郎这才放过他们：“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想了想，程夫郎意味深长地对两个年轻爹么说：“不是我这跟做阿么的话多非要说你们，你们想一想孩子的感受，既然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那就要负责照顾好他，现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也只会哭，想要找你们，这是因为他依赖你们，这种依赖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给你们的，你们要珍惜，知道不。”
　　“嗯，阿么说的对。”程闻柳虚心接受程夫郎的教育。
　　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毕竟马上要过年了，程夫郎也不好说得太过。
　　最后还剩两天了，这两天程闻柳早上还是会出门去了一趟聚福楼，看有没有问题。
　　至于程阿爹、程夫郎和林夏至，他们三人在屋子里指挥着下人做大扫除。
　　每年过年之前都要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清扫一遍。
　　去年大扫除的时间还更早，因为他们提前了时间去辽台郡。今年决定在江宁县过年，就没有必要提前很久打扫卫生了。


第398章 又是新一年
　　算起来这是林夏至正儿八经第一年在程宅过，没有林家人，只有程夫郎、程阿爹、程闻柳和小包子。
　　去年是在辽台郡主宅过的，主宅那边人多，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一大屋子的人一起吃饭，不仅要记住各个长辈、同辈、晚辈的名字，还要去猜他们说的每句话背后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吃顿饭都吃得不轻松。
　　林夏至还是更喜欢林家和程宅这种氛围，只有一家人在一起轻轻松松的，安安静静在家享受休息的时间。
　　辛辛苦苦两三天，家里的卫生被打扫得彻底，换了好些宅子里的装饰，只差在门口换上一副新的灯笼。
　　十二月三十这天一到，就真的到了年底，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程闻柳没有出门，聚福楼那边除了几桌提前预定好的外送席面，就没有什么别的人再去吃饭了。
　　虽说自家就是做酒楼的，程家的年夜饭却没有让酒楼的厨子过来，还是让程宅原本的那些人做饭。
　　上午在家里休息，一家人坐在一起烤火、喝茶、聊天，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应付过去。
　　下午，程夫郎带着林夏至和面、调馅料，把专门定制的金豆子、银花生、铜板放在一旁的小碗中，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包饺子闲聊的时候，程夫郎主动说起了程鸾景：“如果景哥儿也在家，他这时候肯定是最不耐烦的，他不喜欢包饺子。”
　　程夫郎突然提起这一茬，林夏至和程闻柳都摸不准要怎么接话。
　　还是程阿爹了解自家夫郎：“景哥儿不喜欢包饺子，却很喜欢吃饺子，今年他已经跑到怒江南边去了，那边可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自己做。”
　　程夫郎把手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我估摸着景哥儿的信也该到了，要不咱们来打个赌，我猜景哥儿不会包饺子。”
　　程阿爹也快速包好一个饺子放在案板上：“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猜景哥儿会包饺子。”
　　“这个赌肯定是我赢了。”程夫郎转头问林夏至他们，“夏哥儿，闻柳，你们站哪边？”
　　林夏至：“我觉得景哥儿会包饺子。”
　　程闻柳：“我猜景哥儿不会包饺子。”
　　林夏至和程闻柳对视一眼：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程阿爹哈哈一笑：“这可巧了，咱们四个人正好分成两边，输了的一方答应赢了的做一件事，如何？”
　　林夏至、程闻柳、程夫郎异口同声：“没问题。”
　　四个人在一起慢慢悠悠地包完了饺子，居然就到吃年夜饭的时辰了。
　　连云带着人把主子包好的饺子端下去，安排厨房的人把年夜饭送上来。
　　程宅的年夜饭非常丰盛，比不上主宅那边精致，却更接地气，更有生活气息。
　　满满一大桌子菜，有热的、有凉的、有干的、有带汤的，鸡、鸭、鱼、猪、羊、兔样样不缺。
　　年夜饭上完，覃伯和连云一起带着所有的下人到正屋给主家拜年：“老爷、二少爷、夫郎、二少夫郎、孙少爷，小的们在这里祝各位主子来年——在家顺在外顺，心顺意顺，一顺百顺；天地顺人情顺，风调雨顺，一帆风顺！”
　　这番话让程阿爹听得高兴，大手一挥：“哈哈，赏！”
　　给下人们准备的年礼早就已经发了，年夜饭之前，程夫郎和林夏至只用给大家发赏钱，每人一个红封到手就让他们也下去吃年夜饭。
　　“来来来，就剩咱们一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现在天气冷饭菜凉得快，咱们先吃一些填肚子，然后再慢慢吃东。”程夫郎率先拿起筷子往桌上每个人的碗里夹了一份他们各自喜欢的菜。
　　林夏至和程闻柳把程夫郎夹给他们的菜吃完，对视一眼，默契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站起来。
　　“你们俩这是想做什么？”程夫郎放下筷子在林夏至和程闻柳头上分别敲了一下，“还嫌你们阿爹平日里的应酬不够多吗？”
　　程闻柳拿杯子的手一顿：“阿么——”
　　“都说了，今天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不准搞那些！”程夫郎打断程闻柳的话。
　　程阿爹看着夫郎和孩子的动作呵呵一笑：“来来来，这是阿爹给你们俩准备的红包，这个是给小包子准备的，你们俩暂时帮他保管着，等小包子长大了再拿给他。”
　　程阿爹拿出三个红色的锦袋，每一个上面都用金色的线绣了新年吉祥四个字，做工精美。
　　林夏至和程闻柳：“多谢阿爹。”
　　程夫郎也拿出来三个锦袋，上面绣的字改成了事事顺心。
　　谢过了程夫郎，林夏至和程闻柳也拿出他们准备好的孝敬银子给程夫郎和程阿爹。
　　一家人，既有长辈给晚辈的，也有晚辈给长辈的，只有小包子一个人只进不出。
　　将小包子的压岁钱收起来放到他的小床上，红色的外壳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挥舞着小手想要把那几个红色的袋子给拿在手上。
　　“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自己的东西，和他阿爹小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夫郎看着小包子的动作一阵乐。
　　“阿么，闻柳小时候是怎么用自己压岁钱的？”林夏至随口问了起来。
　　“他啊，从小不知道他把压岁钱藏在哪，反正只要给了他就不会再看到，说不定是拿给某个心仪的小哥儿去了。”程夫郎开玩笑地说。
　　“阿么，您可别这样坑我呀，我哪有什么心仪的小哥儿，年年的压岁钱我都攒下来，作为我做第一个铺子的本钱了。”程闻柳大呼冤枉。
　　程闻柳的第一个铺子林夏至是知道的，就是最开始飘香十里的那个小铺子，卖的是一些从外地运过来的货物，一开始的时候赚了些钱，后来随着河运越来越方便，来往各地的船只越来越多，那间铺子就开始入不敷出，再后来就租给了林夏至他们开飘香十里。
　　如今的飘香十里已经将左右两个铺子都给合并了，生意好得不行。
　　“对对对，你都攒下来了的，没有乱用。”程夫郎被程闻柳那急切的，想解释的模样给逗乐了。
　　还记得当年他年轻的时候在主宅那边过年，阿么也是这样开自家相公的玩笑，自家相公也是非常着急地解释，生怕自己误会了。
　　现在自己做了麽么，也这样开儿子的玩笑，果然是很有意思。
　　林夏至配合着程夫郎，做出不高兴的样子看向程闻柳。
　　一顿年夜饭从下午一直吃到了晚上，这段时间里小包子睡了两觉，醒了一次吃奶，大人们才总算吃完。
　　年夜饭过后就要等着跨年的时候吃饺子，现在时辰还早，大家得找点事打发时间。
　　有林夏至提出来的各种棋牌游戏，打发时间并不困难，四个人一起有很多游戏可以玩。
　　上次大家一起玩棋牌游戏还是去年去辽台郡的船上，当时程闻柳和程阿爹两人一直赢，气得程夫郎、林夏至和程鸾景不乐意和他们玩，自己单独组队。
　　这一次，程阿爹和程闻柳学乖了，他们玩的时候不准痕迹的放点水，偶尔让林夏至和程夫郎也能赢几局，大家脸上都贴上了白纸条，看上去很是搞笑。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午时，小厮过来提醒主人们时间差不多了。
　　程夫郎和林夏至一起去厨房准备煮饺子，程阿爹和程闻柳则出门挂灯笼、放鞭炮。
　　时间一到，两个崭新的大红灯笼挂在大门的屋檐下，鞭炮声挨家挨户响起来，陷入夜色中的江宁县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程阿爹和程闻柳同隔壁出来放鞭炮的邻居互道一声新年好，关上大门转身回屋。
　　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煮好了，伴随着小包子被鞭炮声吵醒的哭闹声，新的一年到来。
　　林夏至神情恍惚了一下，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
　　在他眼前出现了在现代过年的场景，爸妈、大哥大嫂、还有成为了自己的夏哥儿，他们五个人在一起吃饺子、看电视。
　　牙齿咬到硬物的磕碰感将林夏至的意识唤回，他吐出来一看，赫然是一个金豆子。
　　“这个寓意好，夏哥儿回回吃饺子都能吃到这些好兆头，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程夫郎高兴地看着林夏至。
　　“哈哈，我确实运气不错。”林夏至毫不客气地夸起自己，“就是有些牙疼。”
　　饺子要趁热才好吃，每个人都吃到加了料的饺子，全家人都有好兆头，吃完饺子高高兴兴回屋睡觉。
　　大年初一没什么事情做，但是不能睡懒觉，加上有小包子这个家伙要照顾，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起了个大早。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程闻柳提议道：“咱们今天要不要去道馆拜一拜？”
　　程家的祖坟在齐浪城，大年初一这天他们不用扫墓，可以做点别的。
　　林夏至没意见，今天天气非常好，像这种有太阳的天气带小包子出门，只要给他穿厚实一点儿就没问题。
　　程夫郎拍板同意：“行，不能回去祭祖，咱们还是应该去道馆里拜一拜，添些香油钱。”


第399章 过年回么家
　　有了小孩子要一起出门，准备的东西就多起来，喝的牛奶、热水，还有穿的衣服和毯子，以及多多的屎尿布，有备无患。
　　吃早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等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大年初一的江宁县人不多，坐着马车出城很是顺利。
　　毕竟像程家那样不需要祭祖的人家不多，道馆里显得有点冷清，程家人进去的时候道长们都很清闲。
　　大家看到有香客上门，表现得比平时热情一些。
　　程家人一起捐了香油钱，在三清老祖跟前诚心一拜。
　　程夫郎希望自己一家人新年身体健康，希望远在京城的溪哥儿、靳儿、儿婿一家人生活顺遂，也希望从家里跑出去的景哥儿在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好人，希望林家里那边今年安稳，自己么家和主宅也没事。
　　程阿爹想求的少一些，他一个汉子想的东西也没那么细腻，就是家里人身子健康，家里的生意能够越来越好。
　　程闻柳的也差不了太远，只是比程阿爹多了一项，他希望战争能够早一点结束，不让夏哥儿老是忧心。
　　林夏至就要贪心多了，他不仅希望林家人、程家人好好好的，还希望在现代的家人、夏哥儿也好好的，希望宗儿能够考上秀才，希望阿爹种地上有进步，希望战争能够早一点结束了，希望他明年想做的事情都顺利，希望小包子健康快乐地长大……
　　等程家人从道观里出来，都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道观外的路面明显热闹了起来。
　　有一些小商贩推着自家的东西出来卖，有糖葫芦、炒板栗、画糖人、纸糊风筝等等。
　　林夏至买了一份炒板栗回马车，如果没有带着小包子，他们可以在外面找一块平坦的地面野炊，带着小包子就只能早一点返回县城，不能让小包子吹太多冷风。
　　回县城的路上，明显感觉外出的人多了起来，县城的人出来玩，附近村子的人跑到县城去逛逛。
　　林夏至他们带着孩子就没必要这个时候去外面挤，直接回程宅吃的午饭，下午在自家院子里，晒晒冬天的太阳，睡个下午觉也挺不错。
　　程闻柳躺在院里的椅子上，迷迷糊糊地问：“夏哥儿，刚才你在道观里都想了些什么？我看你在那跪了好久。”
　　“想知道？”林夏至反问回去。
　　“想。”程闻柳的睡意，因为林夏至这个问题瞬间消散大半。
　　“那你先说说你都想了些什么？”
　　“希望家里人身体健康，希望店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希望今年能多开几家分店，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就这些。”
　　“我和你的愿望差不多，希望家里人健康，希望店里的生意好，希望明年想做的事情顺利，希望景国能够尽快打败西凉国。”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把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本来就是差不多的，我们就是一些普通人，难不成我还能许愿把自己送上天？”
　　……
　　大年初二回么家。
　　林夏至年前就和杨雨生说了，考虑到上午李秀他们要回李家，所以林夏至是准备下午再回林家村，还计划好了回去就在村里住一晚上。
　　别的人家哥儿出嫁了，也就过年的时候正式上门回家看一次，不会提出在家里住。
　　林夏至不一样，他觉得平日里没时间、没理由回林家住就算了，要是过年都不能在家住几天，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个想法得到了程夫郎的支持，作为一个已经出嫁了的人，并且还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他也很想在过年回家时住一两晚。
　　程闻柳和程阿爹没有意见，反正在哪里住都是住，再说两家人挨得这么近，关系也很亲近，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然而，当李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非常反对，林夏至这个做法就像是仗着家里人疼爱就胡乱来，就是因为距离这么近，过年期间才不能在么家住？
　　可是林夏至他们已经回到了林家村，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还把小包子也打包带上一起，李秀的反对起不了多少作用。
　　加上程闻柳在旁边劝说，林夏至抱着小包子“撒泼打浑”，李秀最终接受了林夏至回来住这件事。
　　接受倒是接受了他却没给林夏至好脸色看，在他看来，林夏至都生了孩子还是没长大，不比那些三天不教育就上房揭瓦的半大小子好多少。
　　李秀因为这个原因不给林夏至好脸色，家里其他人倒是都表达了他们对林夏至一家三口人回来的热切欢迎，林承宗尤其高兴。
　　平日里他要在县城学院里上课，沐修的时候回家也不会经常去程家，他觉得自己都好久没有看到小包子了。
　　现在小包子没有一开始那么认人，只要是林夏至或者程闻柳亲手把他交到别人手上，他都不会哭闹，总算能够满足他这个舅舅抱一抱小包子的愿望。
　　比起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大一丁点儿，现在的小包子长大多了，林承宗的小身板抱他还是有一点点吃力。
　　“看来三舅舅还是要多吃点饭，不然再过一阵子，三舅舅都要抱不动我们小包子了。”林夏至打趣他。
　　“二哥，我现在才十四岁，还会再长身体的，小包子就算再长几年我都抱得动他。”林承宗一脸严肃正经地说。
　　林承宗马上就要参加秀才的县试了，他现在忙得很，就算是过年回来这段时日，每天都会温书练字，为县试做准备。
　　因为初二上午大家去了李家，所以他还没有完成今天的任务，逗了一会儿小包子之后，林承宗再舍不得放下，也要老老实实回屋看书。
　　“读书真不容易，要是让我天天像宗儿这样起早贪黑念书，我肯定会受不了。”林虎子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感叹一句。
　　“阿爹你可以起早贪黑地种田，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林夏至笑着看向林虎子。
　　林虎子脸色一红：“没有没有，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哥、闻柳也不容易，做生意的时候忙起来，别说起早贪黑了，晚上在外面将就着住一晚都是正常的。”杨雨生也加入进来。
　　林夏至点点头：“我和哥么也不容易，我这小脑袋瓜子要时不时出点新主意，哥么得把我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变成好吃的东西，咱们都不容易。”
　　“合着咱们家就我一个人容易了？”李秀听着大家感慨，顿时不满了。
　　“阿么您最不容易了，您一个人得照顾我们这么多人，要是没有您在后方镇守，阿爹大哥他们哪能这么放心的在外边做事。”林夏至赶紧夸一夸李秀。
　　听了这话李秀心里舒坦多了，看着林夏至眼神也好了很多。
　　林夏至冲程闻柳挑眉，看到没，阿么就这样被我哄好了。
　　冬日里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又有小米团和小年糕，两个小家伙在旁边时不时说些童言童语让大家开心，一家人感觉没说多说会儿话就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
　　杨雨生带着下人进厨房，李秀和林夏至一起负责把几个孩子先喂饱。
　　小包子只能喝奶，小年糕和小米团可以适当吃一些辅食，他们平日里就是饭加一些红薯土豆作为主食，杂粮蔬菜和切得非常细碎的肉末一起炖，放一点点盐就是他们的菜。
　　比起喝奶他们更喜欢吃这种味道丰富一些的饭和菜，每次一到吃饭时间就会很开心。
　　晚饭很丰盛，杨雨生从李家回来就吩咐人开始准备起来，端上桌的时候足足有十八道菜，每道菜闻起来都很香，颜色搭配也很好，看得人食指大动。
　　“哥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林夏至吃了一口他最喜欢的酱排骨，对着杨雨生竖起了大拇指。
　　酱排骨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主要是那排骨上的酱，做这个将需要用整整一天的时间熬煮，不然出不了这个味道。
　　好在酱可以提前做好，等炖排骨的时候放进去就行，一次性做好几次的量能省不少事。
　　除了酱排骨还有一些好吃到很费事的菜，林夏至一个没注意又吃撑了。
　　不只是他，家里其他人各个都这样，放筷子的时候恋恋不舍，很想样肚子里再塞一口吃的。
　　“阿爹，咱们出去散散步，去一趟大伯家吧。”饭后，林夏至提出一个让林虎子有些意外的要求。
　　林虎子看向林夏至：“嗯？去你大伯家做什么？”
　　林夏至解释道：“有点事找他，和你也有关系，咱们得一起去。”
　　“哦哦，好的，闻柳要不要一起？”林虎子又看向程闻柳。
　　“他不去。”林夏至直接把程闻柳推开，“和他没关系他去做什么，就让他在家带小包子。”
　　“阿爹，咱们家后面那片山能不能买下来？”走在路上，林夏至揉着肚皮问林虎子。
　　“山？”林虎子被林夏至的问题搞得一愣，他的脑子对买山这件事是没有概念的，除了田他想不到其他的土地可以买，“夏哥儿，买山做什么？”


第400章 挖池塘
　　在林虎子看来，山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树，不能用来种东西，给他银子他都不会想着买山。
　　“山上可以种树，还能养牲畜，我想种一些果树，再养点牲畜试试。”林夏至说出他的打算。
　　“夏哥儿，咱们现在有钱了也不能这样乱花，你想想在这片山上种果树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不划算的。”林虎子觉得林夏至这个想法太不靠谱了，“这附近的村子都没有种果树的，到时候山买下来了，树种不活，投进去的钱可全都得打水漂，不如你去多买一些地，你阿爹我帮你把地种好。”
　　林虎子读的书多起来，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还会给林夏至提意见了。
　　这个事情林夏至早就想做了，当然不会因为林虎子的话放弃：“阿爹，一开始我让您给种子育苗的时候，你也说不行，结果育苗出来的种子比普通的种子长“还好，庄稼的产量比以前多，我现在还没有说要怎么种果树你就觉得行不通，这个结论下的有点太早了吧？”
　　“夏哥儿，这片山如果要用来种果树，得先把上面的树都给砍了，再移栽新的树过来。”林虎子还是觉得不妥，“我看过别人种的果树，和咱们种庄稼一样，都是在平坦的地方种，种果树和种庄稼区别很大，你看咱们村子里那些果子，也不是完全没人管，可就是没有别人专门种出来的好，别人肯定有技巧，咱们什么都不懂，你就要买山种果树，要不先买几亩地试着种一些再说？”
　　林虎子说的话有点道理，果树比庄稼更难伺候，不同的果树有不同的脾气，需要有懂这一行的人专门打理，才能让果树上结的果子又大又圆又甜。
　　而且，这边的人种果树确实都是在田里种，用比较好地旱田或者稍差一些的水田，往往是一整个村子的人一起种某一种果树。
　　“阿爹你放心，我现在手上攒的钱不少，正愁没有地方花出去，钱放在箱子里是不会变多的，只有把它用起来才会越变越多。”林夏至道理一套接着一套。
　　“夏哥儿，你这说得，有钱也不能这样花，以后，小包子长大了，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林虎子苦口婆心地劝林夏至。
　　他的脑袋里坚定地认为买荒山种果树那是直接把水扔银子里，不可能捞回来，光是把山整理出来都得费老大劲。
　　“阿爹，用多少钱你就别管，你先跟我一起找大伯打听一下这片山能不能卖吧。”林夏至和林虎子说不明白。
　　在没有实际效果的情况下，只有等他把荒山开发出来了，事实摆在眼前，林虎子才会相信。
　　“哎，你这孩子。”林虎子见劝不动，只能带着林夏至往里正的屋子走。
　　今天是出嫁哥儿回么家的日子，里正知道林夏至会回林家村，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时间了林夏至还在村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准备在么家住一晚。
　　“虎子，夏哥儿，新年好。你们这是出来溜达，还是过来找我有事？”里正把手上的烟杆收起来，林家现在有三个小娃娃，可不能闻到这些烟味。
　　“大哥，新年好。”林虎子憨憨一笑。
　　“新年好，大伯。”林夏至笑眯眯地走上前，“既是散步也是专门过来找您的。”
　　“既然是有事情要说，那你们先进屋我去洗个手。”刚抽了烟，手上的味道比较重。
　　里正家两个半大小子这会儿也都在，他们俩看见林夏至和林虎子来了主动问好，给他们倒水喝。
　　因为林承宗的缘故，林夏至经常听到这他们两的事，对他们还算熟悉，问了他们几句学院的事。
　　听着几个孩子聊学业上的事情，林虎子安静的在旁边待着不插话，等卫夫郎收拾好屋子里的碗筷出来，里正也洗了手出来，他们两才离开堂屋，不打扰大人们谈事。
　　刚才林夏至已经明说了，他们这次过来是有事，里正便直接问道：“夏哥儿，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林夏至喝了口摆在桌上的温水，“我家后面那一片山能不能买下来？”
　　“嗯？卖不了，村里的地都卖出去了。”里正没听清林夏至说的什么，以为他问的村里的地。
　　现如今村里人生活越来越好，所有官府记录在册的耕地都已经有主了，连适合耕种的荒地都被大家全部开采完，没有什么可以卖的。
　　林夏至见里正没听清楚自己问的什么，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
　　“等等，你是说要买山？”里正这才知道自己刚刚闹了个笑话。
　　正常人都想不到买山，据他所知，买山的也就是那些有钱人，把一整片山圈起来当做自己的私人庄园。
　　看夏哥儿的样子不像是会花那个冤枉钱的，毕竟在他们这些世世代代在田里耕种的人看来，买山建庄园，就是一件浪费钱又没什么用的事。
　　不仅建园子的时候要花大量的银钱，后期维护需要的人同样不少，修出来的园子一年到头住不了两次，一点都不实用。
　　“不是我买山不是建园子，我是想买山来种果树。”林夏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里正的第一反应和林虎子一模一样，这个想法不现实，劝着林夏至不要花这笔钱。
　　“我都还没做呢，你们就一个个都给我泼冷水。”林夏至哭笑不得，“以前我提出做什么大家也是不同意，当初我提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现在都实现了，是不是都对大家有帮助？你们要相信我，种果树能成功。”
　　“你以前说的那些是以前，夏哥儿你提出来的东西都对咱们村的人好我自然没意见。可这种果树，咱们村的人没有一个会种，你把那片山买下来了，也种不起来果树啊。”里正见林夏至不听劝，急得站了起来。
　　林虎子在旁边看着，见里正和自己想的一样，一起加入了劝说林夏至的队伍。
　　林夏至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件事，现在暂时说服不了他们只能缓一缓，和里正说起另外一件事，“大伯，去年我去卫家村看过，他们那边地势低，是不是一下雨就容易积水？”
　　本以为林夏至会说什么村里的事，结果他一张嘴就问卫家村，里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去年，世外源的藕塘效果还不错，夏天开了大片大片的荷花，秋天收了一池塘的鱼，冬天挖出来的藕也卖了好价钱，除了春天的藕塘光秃秃的没什么看点又不能赚钱以外，其他几个季节的收入都不低，是个致富的不错项目。
　　当初和程锦阳说世外源的时候，林夏至就想着林家村这边是不是也能用这个办法，只是当时事情多，有加上他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就被暂且搁置了下来。
　　后来林夏至在林家村看了，发现林家村不适合挖池塘，就把主意打上了卫家村。
　　“早在去年我就想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时机不合适，没有提出来。”林夏至不管里正有没有跟上他的思路，接着说，“等开春土地化开了，可以在卫家村的空地挖池塘种藕。春天把藕种种下去，夏天就能长起来荷叶，开出荷花。”
　　“现在咱们村子这过来的外地人不少，等到夏天第一轮收水稻的时候更是人流高峰，那时候让卫家村的人过来宣传一下他们的荷花，肯定会有人想过去看看。”林夏至的思路越来越顺畅，说起来滔滔不绝。
　　“有人过去就可以想点办法赚钱，在荷花池边修点亭子留下游客观赏，旁边卖点小吃、茶水什么的，还可以卖新鲜的荷花、莲蓬，甚至可以专门做一批小船，让游客们可以下到池塘里近距离观赏荷花。”
　　“只要荷花一直开着，夏天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过去，当然也能源源不断地赚钱。”
　　里正和林虎子听着林夏至的话，一个眼放金光，另一个越听越糊涂。
　　村子里的情况里正是知道的，像这两年夏天确实有很多外地人过来，有些人家会给这些外地人提供吃食茶水，适当的收一些钱。
　　虽说赚得不多，对大家来说却是一笔意外之财，村里人说起这个的时候都会很高兴。
　　如果真像林夏至说的那样，卫家村挖池塘种藕，只要能把池塘修得漂亮一些，估计愿意过去看荷花的游客不会少。
　　林夏至的话还没说完，他喝了口水接着说：“不仅要在池塘里种藕，还可以养鱼，鱼吃荷叶、荷花长大，身上会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且肉质肥美，秋天收鱼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也能用垂钓的方式吸引外面的客人过去，比如说一个人一次性收个几十上百文，他钓起来的鱼都能带走，相信愿意去钓鱼的人也不会少。”
　　“等鱼收完了就能放水挖藕，郦水郡这边种藕的村子少，藕能卖个好价钱。总之一句话，一年四季除了春天别的季节都能赚钱。”


第401章 开会讨论
　　听着林夏至说挖池塘的好处，里正有些心动了，他脑子里想在自家村子也挖两个池塘试试。
　　林夏至一眼就看里正的穿了想法：“咱们村子我已经想过了，不适合做这件事，现在村里已经有了四个作坊，要去作坊上工的人不少，分不出那么多人手来管理池塘不说，就咱们村的这个地势就不适合挖池塘，何况我们哪还有地可以用来挖大池塘？”
　　虽说两个村子都距离怒江很近，但是林家村的地势要更高一些，没那么容易蓄水，卫家村的地势更矮，本就有一些低洼容易蓄水的地方。
　　林夏至的话有道理，瞬间就让里正打消了在林家村挖池塘的想法。
　　眼看着这么一个来钱的法子不能在自己村里用，里正觉得一阵心痛：“夏哥儿，这个想法是你提出来的，我觉得要是就这样把这么个方法教给卫家村人，我这心里总有些不甘啊。”
　　“别着急，先听我说完。”林夏至神秘一笑，“不过，大伯你得先告诉我，我家后面那一片山能不能卖？”
　　说了这么半天，话题又绕了回来，里正哑然：“行行行，我去找一下规定，卖山的事情以前还真没有过，我得看了官府的规定才知道。”
　　林夏至拦下来里正：“您不用去找，官府同意买卖村周边的山，我过来找您其实是想确认这片山以前有没有人买过，还有就是价格，官府规定的山地是五两银子一亩，各个村子可以自行协调，要村民全部同意。”
　　早在有这个买山种果树的想法之时，林夏至就已经查了官府在这方面的相关条例，还专门让程闻柳去咨询了一下师爷，确定了山可以买卖才坚定了他的想法。
　　用银子就可以买一大片山，以后这片山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比买地那些划算多了，过个几十上百年这些山的价值绝对能够翻好多番。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林虎子小声抱怨一句，他可算看明白了，夏哥儿已经把一切想好了，他和里正再怎么劝也不会有用。
　　里正也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种果树哪是像他想的那般简单，他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咱们村子的山都是无主的，你想把这些山买了都是可以的。”
　　“嘿嘿，虽然把这些山都买下来的钱我确实是有的，但是得给后人留一些活路，不能让大家以后只能看着我赚钱，我只要家后面那一片山就满足了。”林夏至大言不惭地道。
　　“买山得全村人开会同意，明天开完会就能通知你。”里正没好气地说，“现在你能把剩下的想法说出来了不？”
　　“没问题！”林夏至达成了目的心情不错。
　　林夏至的想法说起来很简单，那就是林家村和卫家村合作，池塘的主意是林家村出的，那池塘赚的钱就得分林家村一份。
　　当然，林家村会负责帮忙宣传，毕竟卫家村没有知名度，而林家村的外地人多，有了名气才会有人去赏荷、钓鱼、买藕。
　　除了挖池塘，林夏至还提出了一个想法——稻田养鱼。
　　对于稻田养鱼，林夏至把握不是那么高，毕竟自己的金手指只能看植物的状况，看不了动物。
　　要在稻田里养鱼，他只能确定那些稻苗长得好还是不好，不能确定那些鱼发育得怎么样，万一鱼没有养好那就白费力气了。
　　尽管心里有些不确定，林夏至说起来的时候丝毫不会露怯：“卫家村用荷花我、荷叶养鱼，咱们林家村就用稻花来养鱼，稻花有稻子的香气，鱼吃了鱼肉也会带上那样的香气，养出来的鱼可以叫做稻花鱼。”
　　“养在稻田里的鱼，除了吃稻花，还可以吃害虫和水草，它们排出的粪便沉到土里能增加肥力，如此一来水稻会长得更壮实，百利而无一害。”
　　林夏至说得信誓旦旦，林虎子和里正都听了进去，相信了他的说法。
　　这么久以来，林夏至在种地方面提了事都是真的，林虎子只要按照林夏至说的去做都能实现，像是选种子、给种子育苗、种一年两熟水稻、种土豆等等，林虎子已经习惯了相信林夏至说的东西。
　　里正那边也差不多，他知道林家的情况，何况林夏至刚刚说的这些听上去很像是真的，他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有自己的判断。
　　里正错了搓手平复心情：“夏哥儿，你详细说说。”
　　林夏至对稻田养鱼知道的不算很多，只是听过这么一个概念，比起这些完全没听过的人，他勉强算得上是“专家”。
　　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稻田养鱼的相关消息说出来，林夏至带头结束了今天的话题，主要是再说下去自己就该露馅儿了。
　　里正和林虎子没有发现他的意图，他们还沉浸在稻田养鱼这个从未听闻的概念中。
　　林夏至和林虎子离开了，里正还是一脸兴奋，到了睡觉的时候都没能平静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卫夫郎没有听他们聊了些什么，不过每次有好事发生的时候里正都是这个样子，他已经习惯了。
　　于是，卫夫郎半梦半醒地问他：“这次又是什么好事？”
　　“好事，大好事！”里正侧过身，在黑漆漆的屋子睁眼毫无睡意地看着卫夫郎。
　　卫夫郎都快睡着了：“嗯，好事，大好事。”
　　“今天，夏哥儿过来建议在你们卫家村挖池塘。”里正斟酌着该怎么说这件事。
　　卫家村三个字让卫夫郎清醒了一些：“和我么家村子什么关系？”
　　“林家村不适合挖池塘。”里正随口解释一句，“哎，重点不是这个，是夏哥儿说的稻田养鱼。”
　　“等会儿，什么重点不重点，为什么夏哥儿要建议在我么家村子挖池塘？”卫夫郎睡意又消散了大半，“蓄水么？我们就在怒江边上，村子边上就有河，不用蓄水。”
　　“不是，不仅仅是挖池塘，还要在池塘里种藕、养鱼……”
　　里正把林夏至刚才那番说辞重复了一遍，卫夫郎听得激动了起来，要真是这样，那自家村子可就受益匪浅。
　　卫夫郎高兴过后还有担忧：“可是我们这边的人都没有人种过藕，大家能不能把藕种好？”
　　听林夏至说了世外源例子的里正对卫夫郎解释道：“这个你放心，夏哥儿说他去年在辽台郡那边种过一回了，他和闻柳的堂哥在那边合伙修了一个供大家度假的山庄，里面就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荷花池塘，去那边看荷花的客人多的不得了，秋天的荷花鱼和冬天挖出来的藕同样赚了不少钱。”
　　卫夫郎听了里正的话，心里的疑问放了些下去，开始想如果真的像里正说的这般顺利，通过挖池塘种藕养鱼能够赚多少银钱。
　　算着算着脑子越来越清醒，没有一点儿睡意，卫夫郎见他旁边躺着的里正也没睡着，翻身坐起来同他说起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去找卫家村的里正聊。
　　现在土地还没有开化，挖起来费劲，得等到开春之后才能考虑挖池塘，种藕得等池塘弄出来之后，鱼苗更是得等藕长大一些了才行，现在说这些都还很早。
　　里正心里想着林夏至说的稻田养鱼，和卫夫郎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卫夫郎自说自话也不觉得冷场，叽叽呱呱地在旁边一个嘀咕，想着他要怎么劝么家的人，等卫家村里正提议的时候么家人一定要支持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有卫夫郎在旁边不停地说，里正就在他那嘀咕声中慢慢睡着，等卫夫郎发现的时候，里正已经开始打呼了。
　　气得卫夫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害得我这么清醒睡不着了，自己却在旁边睡大觉，真是气死人了。”
　　……
　　第二天上午，里正敲响村里的大铜钟，召集大家开会，说一说林夏至提出的稻田养鱼。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是炸窝，大家都觉得挺奇怪的，他们世代耕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办法。
　　林夏至就和程闻柳一起站在外圈，听着大家讨论自己说的东西，微笑着没有多余的表情。
　　每次这种村民开大会的时候，里正都要扯着嗓子喊：“以前一年两熟水稻你也说不可能，现在谁家不种一年两熟水稻？这一次稻田养鱼确实是新提出来的想法，所以现在就征集大家意见，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一起种的，来我这里登记！”
　　站在里面的村民没有看到林夏至和程闻柳他们，纷纷讨论起来：“唉，你说稻田养鱼靠不靠谱？”
　　“我不知道啊，你没听里正说这是头一次吗，要是万一没做成，损失了田里的庄稼不说，买鱼苗的钱也浪费了，我心里有些打鼓。”
　　“这样的话，我这里有个稳赚不赔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事，你说说呗。”
　　“买地。就在咱们江宁县北边的宜林县。悄悄给你说，我都打听清楚了，宜林县的地比江宁县的便宜。”


第402章 买山头
　　林夏至听了村里人的话挑眉，五亩地就算比江宁县便宜一些，最差的水田一亩也得要十七八两，要是买好一点的水田，那就是二十多三十两，看他的样子似乎拿出一百多两银子买地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村里人的生活如今是真的发生了大变化。
　　想一想村里人可以来钱的法子，有几个作坊、一年两熟水稻、大棚蔬菜、养猪、养羊，还有一些出门做生意的，好像攒个百两家底也不是那么困难。
　　林夏至的想法已经飘远了，那个村民还在继续说：“宜林县有大片连在一起的耕地，去那买田庄种粮是绝对不会亏，我们家今年准备过去买五亩水田试试，那边的人也联系到……”
　　站在外面的人倒是看到了林夏至他们，凑过来问稻田养鱼能不能行。
　　林夏至看着他们这样，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这件事没有先例，得试过一次才知道。
　　村里人见从林夏至嘴里问不出东西，把目标转向程闻柳。
　　以前他们对上程闻柳这样县城里的少爷话都说不清楚，更不用说问人家问题了。
　　从村里有钱，大家开始识字之后，村里人的腰板就直了很多，加上程闻柳经常和林夏至出入林家村，和村里人都混熟了，大家面对程闻柳丝毫不怯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程闻柳说话比林夏至更圆滑，何况他对稻田养鱼的了解比林虎子和里正还少，他都是今天早上出门前才知道的这个，问他等于不问。
　　村里开会不仅要说一年两熟水稻，还得有林夏至买山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看了一会儿之后，林夏至就带着程闻柳、小包子和满满一马车的东西离开林家村。
　　他们离开之前里正正在登记哪些人要试一次稻田养鱼。
　　现在距离春耕还早，大家没有现在确定的，只要在春耕之前找里正说就行，或者现在想着要种，等到春耕前后悔的也可以提前说清楚。
　　说完了稻田养鱼之后，里正把林夏至买山的事提了出来。
　　居然是买山，林家村的人更惊讶了。
　　山上啥也没有种不了庄稼，长满了野草灌木，大家上山除了找点山珍就是砍柴，会打猎的人偶尔拿着工具去山上打点野兔，野鸟、野鸡什么的给家里人添菜，其他就没了。
　　“听别人说买山的人都是大户人家，买了把山圈起来修庄子，夏哥儿是不是也想那样弄？”
　　“我看夏哥儿不像那种人，买山修庄子太浪费了，不像是庄稼人的作风。”
　　“虽说夏哥儿是咱们村里出生，但他现在嫁给了有钱人家，说不定会有些变化。”
　　……
　　“一个个别在下面瞎猜了，夏哥儿买山是要种果树。就林家后面那片团溪山，每亩五量银子，大家同意还是不同意？”
　　买山种果树？
　　现场安静了一小会儿，大家又开始热烈讨论起来，觉得林夏至这不是浪费钱，是在异想天开。
　　村里发生的事已经离开的林夏至和程闻柳不知情，他们前脚刚到程宅，程鸾景最新的一封信后脚就送了过来。
　　大过年的，人家商队帮忙带信不容易，程夫郎直接给了很大一封辛苦费，让帮忙跑腿送信的那个人乐得直说下次有他们家的信，他一定早早的送过来。
　　前两天包饺子的时候，程夫郎和程阿爹打了个赌，看程鸾景今年在外面会不会自己包饺子吃。
　　这封信就给大家揭开了谜底，程鸾景不仅包了饺子，他还给自己包了好几种。
　　因为他写信的时候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程鸾景在信里只说他惦记着过年要吃饺子，所以提前试验了好几次，每次包多了都是铁山吃，把铁山吃得看到饺子就想掉头走开。
　　一开始程鸾景的信里只会提议两句铁山的事情，现在关于铁山的内容越来越多，程夫郎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担忧：景哥儿会不会因为长期相处对这个护卫铁山生出情绪。
　　他在离魂的时候见过铁山，看得出来铁山是一个靠得住的汉子，如果以后景哥儿还是这样在外面到处走动，有这么个人跟在他身边自己这个做阿么的还能放心一些。
　　所以，程夫郎不是因为铁山这个人，而是因为铁山的身世背景。
　　普通人家可培养不出来铁山这样的汉子，武艺高强、沉默寡言，程夫郎总觉得这样这样一个人不会很简单。
　　程夫郎把自己的担心和程阿爹说了一通，程阿爹笑话他杞人忧天，景哥儿明显对铁山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是在信里多说了两句。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相处，写家书的时候多提两句很正常，程阿爹让程夫郎不要瞎操心，景哥儿一看就还没有开窍。
　　程夫郎被程阿爹的话气得心口一堵，他这哪是瞎担心，他这是防范于未然，现在景哥儿一个人在外面，他能不多想一想吗？
　　程夫郎和程阿爹的对话是私底下进行的，林夏至和程闻柳都不知道。
　　程闻柳是真汉子，林夏至是个假哥儿，两人的心思都没有那么细腻，大家收到了景哥儿的家书，知道景哥儿现在在哪个地方，知道他现在平安就放下了心。
　　至于说那个赌约，林夏至当场就让程闻柳做了——让程闻柳给自家小包子缝制一双袜子。
　　这是林夏至临时想到的，他就是突然想让一个汉子做这种缝纫的活，看看程闻柳做得怎么样。
　　结果非常的打脸，程闻柳用了不到一个下午就缝好了一双给小包子的袜子，做工比林夏至当初坐月子时弄的那一双要好不少。
　　这就非常尴尬了，程夫郎说要把他们俩亲手给小包子做的袜子收起来，说是等小包子长大了，把这件事说给小包子听。
　　林夏至后悔了，看着自己那双歪歪扭扭的袜子，想着以后小包子看到这双袜子时的表情，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阿么。要不这两双袜子还是我来保管吧。”
　　“夏哥儿，让你保管，我怕过段时日这两双袜子就不见了，毕竟你们屋子里有那么多小包子的袜子，还是放在阿么这里，你放心阿么会好好给你们保管的，毕竟这两双袜子可是代表了你们对小包子的拳拳爱护之心。”程夫郎掐掉了林夏至想要毁尸灭迹的意图。
　　林夏至一脸尬笑，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纠结自己要不要好好练习一下，给小包子缝一双看的过去的袜子。
　　然而想到自己那双拿起缝衣针就不知道怎么用的手，以及上次做袜子时手上的血窟窿，林夏至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像程夫郎说的那样，这两双袜子虽说不好看，但是其中的心意却是实打实的，小包子长大了要是觉得不好，那就说好一些的那双是自己做的。
　　想明白了要怎么处理这两双袜子，林夏至心情一下好了很多，放过这个一提起来就让他纠结的话题。
　　过年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程闻柳没在家里呆几天就又开始忙碌起来，林夏至也一样。
　　村名们同意卖山的文书已经拿到手，林夏至安排了时间找县衙的人量山地、付钱拿地契。
　　五辆银子一亩地的价格很便宜，团溪山六百亩，买山花了三千两，打点县衙的人、辛苦费、文书费，最后将地契拿到手，一共花了三千二百两。
　　拿到了地契之后就开始整理山上的事情，林夏至首先让武师们带着人把山上的野兽给处理了，然后再招人修围墙。
　　这些修围墙的人林夏至没有在外面找，直接让林家村的人推荐，把他们觉得合适的人告诉一羊多吃掌柜林刚。
　　林刚几天就要到村里收一次羊，和村民们很熟悉，让林刚做这件事正好合适，很快就招到了五十个人。
　　林夏至向来对手下干活的人非常好，他想着这是重体力活，直接把这群汉子的早饭和午饭给包了，每天的工钱给到了一百五十文。
　　光是这个价钱在整个丽水郡来看都是非常高的了，更不用说林夏至还给大家提供早饭和午饭。
　　那些在林夏至那儿签了雇佣契约的外村人，一个劲感谢推荐他们的林家村人和林夏至。
　　为了给五十个壮汉提供吃食，林夏至在林家村招了四个话不多、干活利索的中年夫郎，他们也是一天一百五十文，跟着施工队的人一起吃早饭和午饭，买菜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有专人把米面肉菜给送过去。
　　这可不得了，汉子们干的是重体力活，那这个工钱就算了，这些只用煮饭的夫郎居然工钱也这么高，有些人就有了想法。
　　林夏至没有管大家私底下打算了些什么，只要好好干活，他就不会亏待了这些人，如果在干活的时候有了别的心思，那可就不要怪他。
　　修围墙是个长期的活，这五十个汉子和四个夫郎已经确定，没有意外情况就不会换人。
　　趁着春耕还没有开始，大部分人都还还比较闲，林夏至召集人手和他一起上山，清理团溪山上杂乱的灌木。


第403章 清理山头
　　因为这次清理下来的东西哪户人家看上了都可以随便拿走，所以工钱给的稍微低一点儿，汉子一百五十文，哥儿夫郎一百文，不管饭，大家自己回家吃。
　　尽管工钱稍微有点“少”，可是林夏至说了东西随便他们拿，跟着上山的人还不少。
　　在林家村的人生活还没有这么好的时候，团溪山和后山能给大家提供很多吃食，大家对这片山都很熟悉，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山寻宝。
　　都知道林夏至是准备在山上种果树，所有人都以为他说的清理山上的东西，就是把树都给砍了。
　　实际上，林夏至上山之后，并没有让大家砍树，而是让所有人把地上的灌木给清理一遍，他自己则绕着团溪山走了好几圈，在树上做不同的标记。
　　林小冬跟在自家少夫郎身边，看着林夏至站在一棵棵树下观察，还在上面做记号，不解地问：“少夫郎，你们不是说要种果树吗？为什么这些树不把它们一起砍了？”
　　“这些树要是都给砍了，等到下暴雨的时候山就会塌，你知道山是怎么塌下去吗？”林夏至看着林小冬。
　　“不知道。”林小冬从没听说过山会塌。
　　“那你家少夫郎我来告诉你。”林夏至微微眯眼，“砍了树之后，山上的泥土和石头没有树根来固定，会变得松动，然后一下大暴雨，山就可能会塌。”
　　林夏至停顿了一下，一脸神秘：“就是你半夜三更睡得正熟的时候，一声惊天巨响，山上的泥土和石头混合着雨水成为一股泥石流，从山坡往村子里冲去，村子里的人会被这泥石流给掩埋在下面，连呼救都来不及，小冬，你能想象吗？”
　　林小冬被林夏至的描述给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惊恐地看着林夏至：“那千万不能砍树！”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冬期期艾艾地靠近林夏至：“少夫郎，要不这山我们就不弄了。”
　　见林夏至看向他，林小冬磕磕绊绊地说：“不砍树的话就没法种果树，要种果树就得砍树，砍了树山会塌，咱们村子……”
　　眼看着林小冬都要哭了，林夏至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些事情，你家少夫郎我都想好了，你在那瞎操什么心？既然知道了树砍了会导致山塌，我怎么可能还会砍树？林小冬，你多动动脑子。”
　　说完，林夏至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核桃酥，今天这样大规模动用自己的金手指，他的肚子会饿得非常快，准备了一大匣子糕点，现在都已经吃了一半多。
　　林小冬提着点心匣子在旁边，想不明白，他已经被自己绕晕了，完全想不到要怎么办。
　　把匣子里的糕点吃完，林夏至拍拍手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已经标记了三分之一的树，再有个两天就能完成剩下的工作。
　　“少夫郎，我还是没想明白。”林小冬见林夏至忙完了才敢打扰他。
　　“想不明白是吧？”林夏至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就不要多想了，过几天看我怎么做你就明白了。”
　　连着用了三天时间，林夏至把山上的所有树都做好了标记，眼看着清理灌木还得有一些时日，林夏至交代了两句就放下这边的事情。
　　林夏至很看重山上那些树，这些树大部分是不能动的，除了预防山体滑坡，更重要的是林夏至要用上面的那些已经长大的野果树直接嫁接。
　　之前在山上做标记的时候，林夏至就统计过了山上的果树，大部分是野梨树和野桃树。
　　他准备直接买一些这两种果树的枝丫嫁接上去，长个一两年就能收获，不需要种一棵小树下去慢慢等它长大。
　　除了果树和一些长在关键位置上的大树不能动，其他一些杂树和小树夏至会象征性地砍掉一部分，整理出一些空地来，慢慢地规划用上。
　　林夏至都在心里规划好了，大片空地可以用来种葡萄，现在山上的野葡萄结的果子都很小，还又酸又涩，等他培育一些好品种的葡萄出来，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再说，山上除了种果树，还可以养点牲畜，比如说羊，比如说兔子，这么大的空间不利用起来简直太浪费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没有化肥没有农药，那绝对是绿色生态环保的好东西，想花钱买都买不到。
　　团溪山暂时告一段落，林夏至想着他给管事夫郎们放假放到元宵节，现在距元宵节没几天了，林夏至得把学堂那边给布置起来，今年要开始给管事的孩子们上课。
　　孩子们的夫子和教室都准备好了，也是在这个别院里边，只是和夫郎们的教室隔开了，没有在一起。
　　林夏至要做的就是去看一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装饰得和他预想不一样的地方。
　　长期给林夏至做东西的各种工匠现在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位程家少夫郎的要求，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林夏至觉得都还不错，没有多少地方需要返工。
　　一切都按着林夏至的设想顺利进行之下去时，元宵节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元宵节吃元宵，元宵节逛花灯。
　　未婚的哥儿、汉子会在这个时间从家里走出来，提着花灯走在县城的河道左岸，看能不能遇上心仪的人。
　　已婚的夫郎、汉子则成双成对地走在河道右边，看着对面那些羞涩中带着憧憬的年轻人。
　　林夏至和程闻柳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他们得在家带小包子，小包子到了晚上就很粘人，离不得他们。
　　虽说不能出去看，程闻柳还是悄悄做了个花灯，等小包子睡着之后拿出来给林夏至看。
　　两人提着花灯站在自家院子里看了会儿天，穿着羽绒服依旧感觉外面寒风凛冽，没一会儿手和脚都感觉到冷了。
　　果然在家没外面的气氛，如果是在外边，这时候正人挤人，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程闻柳的花灯被林夏至毫不犹豫地挂在了屋檐下，他拉着程闻柳进屋取暖，等花灯在那里吹冷风，帮他们看夜景。
　　远在辽台郡的程家主宅，元宵节这天晚上却没能消停，因为程锦阳的夫郎丁氏发作了，整个主宅因为他这个孕夫灯火通明。
　　痛了几乎半个晚上，赶在元宵节过去之前，丁氏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终于舍得出来，是个身体健康的小汉子。
　　程锦阳小心翼翼地抱着第二个儿子笑得找不见眼睛，力竭的丁氏在一旁看着这个傻爹，累得睡了过去。
　　程锦阳抱过了儿子、看过了夫郎，立马写信给林夏至和程闻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好生炫耀一番自己的儿子。
　　要知道，每次看到程闻柳给他写的信里说小包子多可爱，程锦阳就一直在酝酿这一刻。
　　现在，他不仅要把二儿子写在信里，还要写小月儿，自己小哥儿和小汉子都有了，不像程闻柳还只有小汉子，让他眼馋去。
　　元宵节一过，过年的气氛就逐渐淡了下来，街上的人慢慢恢复成以前那样，该出去上工的人出去上工，留在家里照顾家里人的就在家里。
　　这时候，林家村因为林夏至提出的稻田养鱼讨论得热火朝天。
　　里正和卫夫郎却驾着自家牛车悄悄来到了卫夫郎的么家村子——卫家村。
　　因为卫夫郎嫁给了林家村的里正，最近这几年林家村在各个村子里大展风头，所以说他们过来的时候卫家村里正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老哥哥，这一次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里正开门见山提出自己这一趟过去是为了什么。
　　卫家村里正摸不清楚对方的意思，皱着眉头看向他们。
　　“放心是件好事情，大好事情，要不是因为我们村子条件不允许，我才不想来找你商量呢。”里正见对方这个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出来。
　　卫家村里正没有放松，既然是好事情更不可能白白送给自家村子，肯定是有什么条件的，他虽说羡慕林家村的日子越来越好，却不会因此昏了头脑。
　　卫家村里正这个态度让里正和卫夫郎更觉得真实一些，要是来一个见着利益就走不动道的，他们还不敢和那样的人合作。
　　里正不废话，把挖池塘种藕养鱼的这个法子告诉了卫家村里正，卫夫郎在旁边补充。
　　这个法子听上去好像不难，可是卫家村里正不像林家村里正经过长久的影响，对林夏至的话下意识就相信，卫家村里正第一反应是这个法子到底能不能成功。
　　先不说藕种和鱼苗就要花不少钱，仅仅是挖池塘这个事情，就要不少人来完成。
　　大家伙要是有这个力气、这个时间，去外边短工给家里挣点钱补贴岂不是更好？
　　毕竟自家村子不像林家村那样，村民手上已经有银钱、有底气，要是万一没成功，村民们可经受不起。
　　卫夫郎见自己么家村的里正犹豫了，心里替他着急，看了一眼自家相公，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多劝几句，难得遇到这样的这机会，要是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第404章 有人偷懒
　　里正看了卫夫郎的眼神站出来：“老哥哥，我们村子没有建豆坊之前是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为什么村民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就是因为我们修了豆坊，豆坊里产出的东西卖了钱。”
　　“你们那运气我们可比不了。”卫家村里正怎么不知道，他还知道那豆坊的方子就是林家给的，人家村子出了林家那样的人，自个儿村子可没有。嶼、汐、團、隊。
　　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里正接着劝：“虽说我们豆坊是有林家的方子才能开的起来，但是在修豆坊的时候村里人也是出了不少钱的，现在我们村子里过得最好的那批人，就是修豆坊时出钱出力最多的那批人，我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
　　里正的意思就是，不论是挖池塘，还是买藕种、鱼苗都要花钱，与其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同意大家一起出这笔钱，不如就像当初豆坊那样分分子，出的钱越多，以后分钱的时候也能得越多。
　　里正这话一说，卫家村里正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眼神一亮：“这是个办法！”
　　“反正话我说到这儿了，老哥哥你再和你们村子的族老们商量一下，最后决定要不要做。”里正把话说完，拉着卫夫郎站起身，“藕种的路子不用担心，程少夫郎和人程家主宅的人合伙在辽台郡弄了个度假山庄，靠着鱼和藕去年大赚了一笔，藕种那边可以想办法。”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解决了卫家村里正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既然程少夫郎已经做成功了，那他们就不是头一份，有人在前面指导要是还不能做好，那就真的只能怪自己村子的人没有财运了。
　　里正和卫夫郎离开了卫家村，走在路上卫夫郎拍了拍自家相公的肩膀：“我看这事能成。”
　　“我都亲自出马说了，当然不会有问题。”里正得意地吹了下口哨。
　　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连夏哥儿都搬出来给对方做定心丸，要是这事真的成不了，那他就去另外找个村子说挖池塘，反正地势低的村子又不止卫家村一个。
　　“哎，夏哥儿真是个好孩子，我以前在他跟前随意念叨了这么一句。没想到他真的放在了心上，还出了一个这么绝妙的主意。”卫夫郎感叹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呢？”里正听着自家夫郎的话有些奇怪，原来夏哥儿会提出帮卫家村有自己夫郎在其中起作用。
　　“就是有一次夏哥儿回村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他，说了一嘴我么家村子的事……”
　　卫夫郎和里正坐在他们家的牛车上，把当时的场景说了出来，慢慢悠悠地晃回林家村。
　　其实，卫夫郎这是想多了，毕竟林夏至经常回村子，也经常听村里的那些外姓夫郎们自己么家村子的事，早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段对话了，提到卫家村是因为卫家村距离林家村比较近，仅此而已。
　　有这么个美妙的误会不打紧，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两边皆大欢喜就行。
　　卫家村的里正在自家门前抽了整整两管旱烟，才拍拍烟灰起身去找自家村子的族老。
　　这么一个机会到底要不要抓住？瞧瞧人家靠豆子改变的林家村，家家户户没有牛车也有个驴车，可以卖林家的那些吃食挣钱，可以在作坊上工挣钱，还可以养猪养羊挣钱。
　　还有偏僻得多的望山村，一开始只有李家沾光养鸡养猪，后来人家得了林家的法子开始养兔子，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好，新房子一家接着一家盖起来。
　　要是自家村子继续守着以前那点土过日子，只会越来越穷。
　　心里的想法坚定了下来，卫家村里正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现在就想把这件事和族老们商量清楚，然后召集村里人开会。
　　有些人越老越是固执，有些人活得越久看东西越是明白，林家村的族老们是后者，卫家村的族老也是。
　　他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都希望自家村子的人能越过越好，二话不说直接让自己村子的里正学着林家村开村民大会。
　　有人同意就会有人反对，宇熙団对保守胆小的人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他们世代都是种田的，根本不会是侍弄藕种，更不用说养鱼，大家吃的鱼都是在河里打的，都没有养过鱼。
　　当然像这样保守的人是少数，更多的人愿意试一下，就像自家里正说的那样，就算失败了，也就是耽搁点时间，赔上买藕种和鱼苗的钱。
　　如果成功了，他们以后也能过上林家村人、望山村人那样的好日子。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村里人大部分同意之后，卫家村里正到林家村学习林家村的做法。
　　办法其实很简单，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不管是出钱的还是出力的，都给大家折算成份子，等到池塘有了收益，大家一起分钱。
　　卫家村里正学到了办法，回村开会，村民自己选择。
　　有林家村和望山村这样的先例，卫家村人相信他们也可以赚到钱，开了会之后一个个干劲十足。
　　尽管现在天气还没有暖起来，土地还有一点点硬，丝毫不影响大家干活的热情，家家户户的壮汉都扛起锄头，自发到选定的地点挖泥。
　　这些地点都是平日里一下雨就容易积水的地方，挖出来的泥很黑很肥沃，卫家村里正一看，干脆把这些挖出来的泥分给过来挖池塘的人家，让大家把泥运回去铺在自家的田里，增加田地的肥力，算是意外收获。
　　就在两个村子都欣欣向荣，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时，总会有那么一两颗耗子屎——团溪山上有人开始干活偷懒。
　　刚开始有人这样做的时候管事看到了，想着这是自家少夫郎的村里人或者村里人推荐的人，加上大家虽然动作慢一些，事情还是做着走了的，不太好说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谁曾想管事这样的态度，让那些偷懒的人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或者自己有特权，做事越来越敷衍，别人半天做完的事他们得一天才能做完。
　　管事看着这样下去要出问题，不敢再瞒着，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自家少夫郎，请少夫郎来处理。
　　这样的情况林夏至不想看到，在一开始也不会恶意猜测这些村民会这样做，但他并不是毫无准备。
　　从一开始，林夏至就定了个规矩，这些过来干活的人五个为一组，每一组负责一块区域，从这些区域的进度就可以看得出这个组的人做事有没有偷懒、认不认真。
　　这个办法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只有那些偷懒的人才会因为区域不同出现不同的劳动成果。
　　管事先领着林夏至去看山上清理杂草灌木的情况，大家一看到林夏至，一个个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地和林夏至打招呼，偷懒那几个人一点都看不出心虚的样子。
　　林夏至也装作没注意到，跟着管事看了一圈就离开了，继续往下走去看修围墙的。
　　围墙的这边更多是外村人，他们对林夏至不熟悉，看着人大户人家的少夫郎过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林夏至也像是走过场一样看了一圈，跟着自家管事离开，顺便看了一眼那四个夫郎给这些人做的午饭。
　　从上山到下山，总共用了半个时辰左右，从林夏至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的想法，跟着他的管事心里开始打鼓。
　　他这样没做好事情，会不会被少夫郎给骂一通把管事的差事换成其他人来做。
　　下了山，林夏至才开口问管事：“他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你有没有每天记录？”
　　“记了的，少夫郎您看，都在这个册子里，每天收工的时候还有他们自己的签字。”管事赶紧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册子交给林夏至。
　　林夏至快速将册子看了一遍，将上面的名字、数据和今天看到的人、干活量对上号。
　　看着林夏至的动作，跟着他的管事松了口气，好在当初少夫郎说每天记录的时候自己没有嫌麻烦，不然今天他就真的没法给少夫郎交代了。
　　这件事涉及村里人和外村人不好在林家处理，林夏至直接带着管事和记录册子去了里正那，把那些在山上清理和山下修围墙偷奸耍滑的人点出来。
　　当初招人修围墙时过来的外村人是有村里人推荐的，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一个林家村的人，现在林夏至拿出数据放在里正跟前，让里正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地难受。
　　“夏哥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里正看着林夏至，认真保证。
　　林夏至摇头：“没事，我已经想到了处理办法，只是得麻烦大伯你帮我告诉他们。”
　　林夏至说到这里，认真地看着里正：“外村人偷懒，推荐他的咱们村的人不能上山干活。相应的，咱们村的人偷懒，他们推荐的外村人也不能在山上干活，两边相互监督。另外，我说的不能在山上干活不仅仅说的现在，还包括以后。”


第405章 招人新规定
　　“不只是你买的山，还有我们以后作坊招人，也要考虑这次的事情。”里正看着林夏至补充道，像是在做出什么重要承诺。
　　虽然这件事和作坊没关系，但是从他们在山上这样做事，就能看出这些人心眼太多、心术不正，以后作坊招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林夏至满意了，他接着说：“等他们这部分人走了，山上做事的人手不够我要继续招人，要是村里人还有人推荐依旧可以去一羊多吃找林刚说，这一次我加一个条件，村里人推荐的人如果在山上干满一个月且没问题，推荐的人和被推荐的人都可以得一百文推荐费，希望大家这次都擦亮眼睛，推荐没问题的人给我。”
　　除了这么件事，林夏至依旧找村里人推荐，还要给推荐的人推荐费，他相信这一次村里人一定会慎重了，不会是个人就胡乱推荐过来。
　　“没问题。”里正满口答应。
　　说完了团溪山的问题，里正把卫家村已经开始挖池塘的事告诉林夏至。
　　林夏至感慨：“他们动作也挺快的，现在土还有些硬，挖起来可不轻松。”
　　里正倒是不觉得惊讶：“我能明白他们那种心情，谁不想快点把生金子、银子的池塘给挖出来，我们村建作坊的时候也是动作快得很，生怕遇到下雪，那可得耽搁好几个月。”
　　林夏至想起了别的东西：“是这个道理，时间就是金钱，抓紧时间就能抓住金钱。”
　　……
　　等林夏至离开了林家村，山上的人吃过了午饭，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开工时，里正和山上的管事一起出现，把那些林夏至指明不要的人给提溜出来。
　　“当初签了契约的，为什么突然就说不要我了？”那几个人心里有鬼，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底气不那么足。
　　“为什么？”里正哼一声，“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们可是有契约的，你们要是毁约我可以拿着契约去县衙找说法，上午程少夫郎亲自来看了，什么都没说。”有些脑子灵活一点的赶紧拿林夏至说事。
　　“去啊，尽管去，你好好看看契约，看谁占理。”有了林夏至这个东家在后面撑腰，管事的腰板挺得笔直，“我家少夫郎几天在山上确实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下山之后说的。”
　　“对啊，这是为什么，我么家侄子做得好好的，咱能这样没头没脑地就不要他了。”推荐这人的夫郎搞不清状况，替么家侄子说话。
　　前几天么家还来人感谢他，说是多亏了他推荐这孩子到林夏至的团溪山干活，每天都能拿一百五十文钱回家，这才十几天就有了二两银子，在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好事。
　　“你们都觉得委屈，那就听我说。”里正拿出自己的气势以及那本记录大家每天做活数据的册子，把这几个人做的事说出来。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程少夫郎不是无缘无故不要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做事偷懒，被人发现了！
　　做了这样的事，就算拿着当初签下来的雇佣做工契约去县衙，也是他们不占理。
　　这群刚才还能装装样子的人态度一下软了下来，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里正看着他们恨不得吐一口唾沫在他们脸上。
　　帮着么家侄子说话的夫郎脸色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垂头丧气的侄子肩膀上：“好你个不要脸的，我推荐了你过来做活，你就是这样做事的，拿着一百五十文的工钱，天天吃白米饭吃肉，你还敢做活偷懒？啊？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被打的人不敢反抗，只把头埋得更低，都怪自己不争气，现在惹得叔叔收拾自己，是自己活该，他现在只求程少夫郎能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想到被这边不要了送回去，家里人会怎么说他，村里人会怎么看待他，他猛然抬头看向平日里很好说话的那个管事：“程跃管事，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做事，再也不偷懒。”
　　不等管事说话，里正率先开口：“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告诉你们，不仅你们这些人现在、以后不能在来这山上做事，连推荐你们的人家也要被牵连。”里正毫不客气地说，在人群中点出本村被牵连的人。
　　听了里正这话，打着么家侄子的那个夫郎愣住了，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正：“里正，我两个儿子在山上做得好好的，他们可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干活的，没有偷过懒。”
　　“对，你家两个儿子都表现得很好，但是不能因为他们表现好就特殊化。”里正毫不留情。
　　他接着把本村在山上偷懒的人点出来，连带着他们推荐过来在山下干活的人也没放过。
　　不论是自己偷懒的，还是被人连累的，加起来足足有接近三十个人，他们有的羞得满脸通红，有得急得不住跳脚。
　　“在团溪山上做工，这么好的差事除了你们，还有大把的人愿意，不要以为少了大家，程少夫郎就找不到人来做事了，他愿意让村里人来，愿意收村里人推荐的人那是看在同村人的情谊上，大家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面红耳赤，低头不敢再反驳。
　　里正见大家明白了，接着说：“现在团溪山上人少了，肯定得有人过来补空缺，程少夫郎说了，这次还是让村里人推荐人选，如果推荐的人没问题且干满一个月，推荐的人和被推荐的人都能有一百文推荐费，希望大家这一次慎重选择，因为这不仅关系着被推荐的人，更关系你们自身的信誉。”
　　大家一听里正这话脑子都有些发蒙，还没从刚才里正严肃批评人的气氛中缓过劲来，他们是听说推荐人能拿钱？被推荐的人也可以拿钱？
　　“刚才我说的是真的，只要大家推荐的人靠得住就可以拿钱。”里正看着大家一脸怀疑的样子，把话再说一遍。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外村的亲戚朋友有哪些靠谱的，可以推荐给林夏至，这个钱只要推荐的人靠谱就能拿到手不要白不要。
　　瞬间，还在自怨自艾的人马上就把刚才的低落忘光光。
　　仅仅多花一百文，林夏至轻松搞定了林家村里可能会有的舆论风波，再一次让大多数村民站在了他那边，只有那少部分的人想蹦哒，因为没人配合蹦哒不起来。
　　走了几十个人空出来的位置，两天时间就被填满，这一次可没有人敢再偷奸耍滑，全都认认真真干活。
　　这时生孩子休产假的林成云在休息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忍不住向林夏至提出他想回店里做事。
　　林成云这个决定得到了他相公林晨和夫家人的支持。
　　从林成云回村休息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五个月。
　　这五个月里，林成云没有在铺子里做事，却依旧拿着林夏至给的基础工钱，让林晨和他的家人都感觉心里过不去，他们这是占了夏哥儿的便宜。
　　所以早在过年前，林成云的麽么就开始过来帮着他们带孩子，为过年之后林成云去飘香十里做准备。
　　如果认真算下来，林夏至一共给了他六个月的假期，可以休息到二月下旬。
　　但是，林成云在家里坐不住了，他平日里忙碌惯了，休产假这几个月总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林夏至想到了自己坐月子的感觉，只在家里照顾孩子，没有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确实非常无聊。
　　当时，林夏至也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数，还剩多少天可以恢复正常生活，这样想着他同意了林成云的申请。
　　说来也是好笑，在没有产假的时代，大家不习惯这么长的产假，反而对上工特别积极。
　　既然林成云要回飘香十里，那现在在飘香十里临时顶替林成云的那个实习掌柜杜果就得从掌柜的位置上下来。
　　当杜果得知这个消息时，他脸上的笑容维持得非常的勉强，虽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他很难过。
　　这五个月的时间里，林夏至对杜果的工作状态还算满意，通知他这件事的时候，林夏至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哥儿，没有从他的情绪中发现过多负面的想法，便对他有了别的安排：“果哥儿，你愿不愿意去外地，在外面发展一间飘香十里，在那边你依旧可以做掌柜。”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要去的地方是辽台郡齐浪城，距离江宁县很元，以后想要回家一趟就不容易了，所以这件事情你要好好考虑，也要和家里人商量好，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再给我答案。”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一个机会，如果这次你没去，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我很欣赏你，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
　　现在杜果很年轻，他只有十六岁，还没有嫁人，不过林夏至不清楚他家里有没有给他安排，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把话说死。


第406章 新开飘香十里
　　杜果站在林夏至跟前，心跳得非常快，手指不住地轻颤，脸色也微微发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东家看中，能有机会去外面开一家飘香十里，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掌柜，他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抓住了这一次机会，以后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压下来激动的心情，杜果其实只听说过辽台郡，知道齐浪城是辽台郡的郡城，别的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像他这样连江宁县都没有离开过的人，突然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还是繁华的郡城，心里忍不住发虚。
　　再说他现在虽然没有定亲的对象，但是家里人已经在帮他相看了，说不定已经有约好的人，他得马上回去告诉爹么，把这件事情暂停下来。
　　其实早在去年，林夏至和程锦阳一起筹备世外源的时候，就计划过在那边打造一个类似于美食城的地方。
　　吃喝玩乐一体化是一个度假山庄应该具备的素质，怎么能够只有玩没有好吃的呢。
　　当时恰巧遇上了林小叔要带着家人去蜀都郡，小叔么周小竹带走了一批人去蜀都郡开飘香十里的分店，实在分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加上世外源还在慢慢修建完善，所以世外源那边开飘香十里分店的计划被林夏至延后。
　　现在，世外源有了人气，修建也大题完成，自己这边有了合适的掌柜，哥么杨雨生那边也能抽调出来一些人手，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就看杜果都选择了，他的选择将会决定世外源里的飘香十里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如果他选愿意去辽台郡，那林夏至只用把他交给杨雨生，培训一段时间怎么做那些吃食，再和准备派去辽台郡的人磨合磨合，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如果说杜果不去，那就另外再找一个人，让林成云重新带一遍也行，开店时间往后再延延。
　　在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林夏至给程锦阳写了一封信，在信里写明了开美食城的好处，非常不客气地让程锦阳给自己留一间位置好、空间大的铺子用来开飘香十里。
　　不仅找程锦阳要铺子，林夏至还非常清楚地写明了自己铺子要什么装修风格，程锦阳来过江宁县，见识过这边的飘香十里，相信他能按照信上描述的内容打造出一间符合林夏至要求的铺子。
　　除此之外，林夏至还找程锦阳要藕种，卫家村那边的池塘是林夏至提的，林家村会从卫家村的池塘里拿过来一成份子，而这一成份子里林夏至会有一半，也就是说，林夏至会有卫家村池塘的半成份子。
　　不论是为自己能分到的钱钱考虑，还是为了不毁掉自己这个赚钱的金字招牌，林夏至打上了世外源藕种的主意。
　　那些藕种不知道是程锦阳从哪里买到的，很好养活不说，开的荷花好看，藕产量也很高，经济效益非常好。
　　这些都是程锦阳自己在信里炫耀过的，正好便宜了林夏至，让他不用费神去找藕种了，直接找程锦阳买多省事，反正程锦阳本来就要买，只是数量上稍微变化一下。
　　说完了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林夏至终于把提到了程锦阳家刚出生的小汉子，写了几句祝贺他们喜得贵子的话，还关心了丁氏的身体，最后说自己和程闻柳有空了会去齐浪城看大家。
　　在信后面，林夏至附上了他和程闻柳一起挑选的给小侄子的礼物。
　　其实，程闻柳本是想写厚厚一封信回给程锦阳的，他甚至都想好了在信里要怎么夸自家小包子，却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这个想法到现在都还没能实施。
　　对于程锦阳和程闻柳两人傻爹炫儿子行为，林夏至非常看不过眼，所以他在给程锦阳写信的时候没有说那么多，免得两个人又因为这件事没完没了地互相吹嘘。
　　不管程锦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林夏至很淡定的把信交给了去辽台郡的商队，等着杜果的消息。
　　杜果说服了自己的爹么，他给自己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终于站到了林夏至面前。
　　“很好，我相信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林夏至看到气质改变不少的杜果，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跨出这一步需要的勇气不仅仅要用来克服对新环境的恐惧，还有世俗人看待哥儿时的眼光。
　　不知不觉之中，林夏至已经影响了身边很多人，有杨雨生、林成云、程鸾景、杜果、施星语、祝琏安等等。
　　就拿祝琏安来说，他青黛楼的元老之一，也是话本《祝英台》的作者。
　　去年年中时他家里给他订了亲，他对这门亲事非常抗拒，又不敢像自己话本中的主角那样反抗生活，一度陷入了牛角尖中。
　　景哥儿的离家出走给了他力量，让他开始反抗家里的安排，他不想就那样嫁给一个家里满意的人，他想拥有自己的生活，不管结局如何，至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让他非常意外的是，祝家居然没有狠狠地压制他的反抗，因为那桩几乎快要谈妥的亲事那边的汉子也不满意，也在家里闹着。
　　最后的结果非常合祝琏安的心意，这一门亲事在没有说到明面上来之前解除了。
　　后面的发展有些出乎大家意料，两家人都非常神奇地没有因此对对方不满，反而因为自家孩子不懂事感到愧疚，关系比之前还近了一步。
　　而这两个差一点定亲的人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了，还互相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缘分就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他们俩最终还是定亲了。
　　虽说结果没有变化，但是毕竟经历了不一样的过程，他们两个人也有了变化，相信他们以后的生活会和以前不一样。
　　……
　　已经确定了杜果要去管理辽台郡的那家飘香十里分店，林夏至立马安排他到林家村，跟着杨雨生学东西。
　　毕竟辽台郡距离江宁县走水路最快都得三天左右，很多东西不可能从江宁县做好了运过去，尤其是像凉皮凉面这样需要吃新鲜的一类吃食。
　　好在可以租用程家往返江宁县和辽台郡的商队运送食材调料，过去辽台郡的人只需要学会用这些原料做出吃食。
　　下面的人单独学会几样就够了，而杜果作为掌柜，唯一的掌舵人，过去那边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只要是飘香十里有的吃时他都得知道一二。
　　尽管每天需要学的东西非常多，杜果没有喊过一声累，叫过一声苦，咬牙坚持下来，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等到了辽台郡那边还有更困难的事等着他。
　　一月是忙碌的一个月，程闻柳手上的聚福楼所有店员都等着调整他们今年的年初职位调整和月钱调整，他和各个聚福楼的管事一起忙得脚不沾地。
　　林夏至同样不闲着，他操心着飘香十里换掌柜、开新店，挂念着自己刚买下来的团溪山，还要找靠谱的树种商人买枝丫。
　　终于这个忙碌的月份快要过去时，林小秋发作了，生下来了一个大胖小汉子，不比小包子轻多少。
　　在他怀孕的时候，林夏至承诺了给这个孩子办理正常的户籍，不让他像自己的爹么一样是奴籍。
　　孩子一出生，李秀就让林虎子带着赵东去县衙把孩子的户籍给办下来。
　　赵东感激东家，给自己大孙子取了林姓，叫林明望，代表着光明和希望。
　　林虎子觉得他们没有必要给孩子取林姓，毕竟当初买下赵大一家的时候，林夏至就没有让他们改姓，现如今他们家有了孩子更没有必要跟着林姓。
　　赵大和赵东都坚持，他们一家人都是靠着林家才能活下来，没有被分开卖出去，他们感激林家，给孩子冠以主家的姓，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很荣誉的事情，等以后赵东和林小秋他们还有了孩子再用回赵姓。
　　林小秋很支持夫家这个决定，自己的孩子能够脱离奴籍，有堂堂正正的户籍，能够光明正大的参加科举考试，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这个孩子的姓氏就这样定了下来，林夏至过了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大手一挥，给小明望送了一整套小孩子的银首饰，有项圈、手镯、脚镯。
　　二月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悄无声息地来临，林夏至收到了程锦阳的回信。
　　程锦阳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世外源的铺子，他在看了林夏至的信之后就明白了这些美食城的铺子以后将会有多么的抢手，所以他非常强烈地控诉了一番林夏至那毫不客气的要求，最大最好的铺子会有多值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其实，程锦阳也就是抱怨两句，不满之后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做完了林夏至信里说的那些要求。
　　不仅做完了，他还在后面专门把这件事情炫耀了一遍，说世外源的飘香十里铺子已经按照林夏至的要求装饰完毕，等着林夏至的人过去就能开业，让林夏至多多感谢他。


第407章 嫁接
　　至于林夏至还关心的藕种，在程锦阳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他就提了一句，告诉林夏至他知道了，到时候会多买一些直接送到江宁县，让林夏至早点把池塘挖好准备着。
　　不用程锦阳说，卫家村的村民们已经非常积极地挖好了三个池塘，现在正在挖第四个，他们一共计划挖五个，在藕种送来之前就能挖好。
　　有了这五个池塘，只要过了春天，夏天荷花一开，五个池塘就能给卫家村带去源源不断的钱。
　　世外源的铺子已经准备好，杜果和即将过去的人也培训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这一次，他们过去还会带过去一样新的吃食——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林夏至早就想到了只是今年才提出，作为今年春天的新品。
　　比起煎饼果子，鸡蛋灌饼的做法要更复杂一些，和面的时候要注意，面皮需要分成两层，才能在加热之后面饼涨起来往中间灌入鸡蛋。
　　以杨雨生的脑子和手法，实验了几次就成功做出来了鸡蛋灌饼，这一种新的吃食马上就出现在了江宁县的飘香十里中。
　　鸡蛋灌饼的香味和煎饼果子不同，煎饼果子里面有用到特制酱料、油炸过的果子和各种不同的馅，通过这些东西组合出来口感和香味很复杂。
　　鸡蛋灌饼则是充分激发了面和鸡蛋的香味，只加了很少一点盐和酱料调味。
　　面饼上刷满了特制的香油，等饼在油和高温的作用下膨胀起来时，将一个打散的鸡蛋灌进去，熟了之后刷上一层酱料，一个鸡蛋灌饼就完成。
　　这样做出来的面饼表皮脆中带着一点韧性，还有混合着一点油的鸡蛋香，吃起来和煎饼果子口感完全不同，同样让人欲罢不能。
　　一旦在飘香十里门口闻到了新的香气，大家就知道一定是飘香十里又有了新的吃食，二话不说买一个吃起来再说，有些胃口比较大的人直接买两个，他们担心一个不够自己吃。
　　除了飘香十里有新品，一羊多吃也有了新的吃食——羊肉泡馍。
　　羊肉泡馍的味道和一羊多吃之前的都不一样，这一次的羊汤会变得更加丰富，用了好些调料熬制而成，可以喝有原汤，也可以单独加辣椒，能够充分满足不同人的口味需求。
　　将特制的膜泡在滚烫的羊汤里，等馍泡软之后充分吸收汤汁，吃在嘴里肉烂汤浓，既有馍的面香，又有羊汤的鲜香麻辣，在这样的冷天里吃得人停不下嘴。
　　让大家特别惊喜的是，羊肉泡馍的价格不贵，一个馍的分量很足，一个成年汉子吃一份就可以吃饱。
　　让大家意外的是，羊肉泡馍上来了之后，大家喜欢的烫锅子并没有从菜单上消失，想必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冷，烫锅子这种吃了全身都暖洋洋的吃食目前喜欢的人不少，要等天气热了起来才会换下去。
　　兜里不缺钱的食客这段时间可是高兴坏了，一整天都能吃好吃的。
　　早上去飘香十里吃鸡蛋灌饼或者煎饼果子等等当做早饭。
　　中午去一羊多吃点一份烫锅子，或者去聚福楼点几道招牌菜。
　　晚上在飘香十里买点卤菜、炸菜提着去一羊多吃来一份羊肉泡馍。
　　这日子过得，如果非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赛神仙。
　　忙忙碌碌中，林夏至收到了程锦阳给他送来的藕种，也迎来了他专门购买的果树枝丫。
　　藕种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新鲜，林夏至不敢耽搁，立马让人把这些藕种送去卫家村，自己亲自带人带着果树枝丫回林家村嫁接。
　　送树枝过来的人其实非常疑惑，别人买果树都是一株一株果苗地买，唯独这个客人是要求一些特制的枝条，这种枝条没有根，真的能够在地上种活吗？
　　果树枝丫一运到团溪山下，山上干活的人都得到了消息下来帮忙，他们看着一段段枝丫愣住了。
　　“夏哥儿，你买这个枝丫有什么用？”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山上是要用来种果树的，不是种这些枝丫。”
　　“告诉你们，我们程少夫郎是年轻，不代表他好骗、好欺负，你们别以为我们这些人是摆设，把这些枝丫退回去，换成正经的果树送来。”
　　……
　　显然，村里人是误会了，他们以为林夏至被这群卖果树的人给骗了。
　　“不是，这位程少夫郎就是要的果树枝丫，我们签的契约还在这里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还专门画了一个枝条图，告诉你们，可想着别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外来的。”送果树枝丫的商人气坏了，早知道他就不接这单生意了。
　　林夏至赶紧澄清误会：“大家别误会，这确实是我买的，这些果树枝丫不是直接种在地上，是要把它们绑在树枝上的，还请大家一起过来帮忙。”
　　林夏至这话一说，大家更惊讶了，不再针对卖果树的商人，纷纷讨论起林夏至的说法来。
　　不仅村里人惊讶，卖果树枝丫的商人同样惊讶，他们原本准备运了枝丫过来，收了尾款就离开，免得枝丫种不活怪到他们头上。
　　现在听了林夏至的话，这个卖果树的商人准备留下来看看情况。
　　林夏至让大家把这些果树枝丫扛上山，亲自指挥大家如何嫁接。
　　村里人没种过果树，对果树不清楚，做起事来缩手缩脚的速度慢得很，还是过来送枝丫的人看不下去了，上手帮忙才让让速度快起来。
　　有林夏至的指挥，半天时间就嫁接完了今天送过来的这一批树枝，后面陆续还有两三批，林夏至和对方约定好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送过来，就让管事把这一批剩下的钱给了果树商人。
　　林家村这边果树嫁接闹得全村人一起看热闹，卫家村那边，他们五个池塘早就已经挖好了，就等着藕种过来。
　　程锦阳很会办事，他不仅送了藕种过来，还捎带了一个会种藕的人过来指点。
　　在专人的指点下，藕种全部种到了池塘里，看着现在还光秃秃的池塘，卫家村人心里满是期待。
　　池塘的藕种种好，团溪山上的果树枝丫嫁接完成，今年的春耕就开始了，各个村子的人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对大家而言，种地是根本，不种地就没有粮食吃，庄稼人把土地和庄稼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今年已经不需要官府的人说，几乎所有的农民都用催芽的法子种一年两熟的水稻。
　　这时，大家在林虎子和里正带领下划出了几亩水田，在这些水田里试验稻田养鱼。
　　除此之外，林虎子还要忙着画图，经过了一个冬天时间的努力练习，现在他画的植物已经能够抓住植物的精髓，林夏至看了之后觉得可以用来给农书配图。
　　给农书配图是悄悄进行的，稻田养鱼同样没有声张出去，林家村人都保持了这个默契。
　　前期种水稻还是和以前一样，放鱼苗得等着水稻苗稍微长大一点之后才行，不然鱼苗会把水稻苗当成杂草一起吃掉。
　　稻田养鱼这个观点林夏至提出来就没再管，反正他只负责看这些水稻苗长的好还是不好，至于说鱼苗他还得先去补充点知识，等到了放鱼苗的时候再说。
　　景国人的春耕开始，西凉国人的噩梦也随之开始。
　　一个冬天的时间不足以让景国养育出大量优质的战马，却足够训练出一批优秀的士兵、制作出一批威力巨大的炸药。
　　当这一批新兵带着新式武器炸药到达战场的时候，西凉国重新出来的士兵感到了绝望。
　　西凉国人不信奉各种神仙，他们信仰的各种动物，他们认为这些动物能够带来力量。
　　在大草原上，信仰狼神的部落最多，然而这一次统一了西凉国的部落却是一个信仰黑熊神的部落。
　　当炸药炸响的那一刻，处在外圈被炸药波及的人被受到惊吓的马儿抛下马背。
　　躺在地上闻着刺鼻的火药气味，看着空中浓浓的黑烟，西凉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马上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伟大的狼神，您要抛弃我们部落了吗？”
　　“尽管现在我们被该死的黑熊崽子统治着，可是我们的心依旧向着狼神，求求您继续给我们提供庇护。”说着，他朝着大草原的方向不停磕头，亲吻着草地。
　　景国的士兵骑着马匹过来，看着失去了信心的西凉人：“以前你们对我们的百姓实施了什么暴行，以后你们的部落也会有那样的遭遇。”
　　西凉人垂死挣扎，挥舞着腰间的弯刀冲过来：“不可能！我们有伟大的狼神庇护，你们这些懦弱的景国人不敢踏入大草原一步！”
　　景国士兵们冷笑一声不说话，毫不客气地拿出长刀将战斗力削弱的西凉人打趴下。
　　这一战景国大胜，而西凉国惨败，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剩下几个人全部被俘虏。
　　这一场胜利的捷报到达京城，皇帝在皇宫里高兴得想要站起来蹦两下。


第408章 春耕结束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景国士兵一直被西凉人甩在铁骑之后，从现在起主动权将掌握在景国人手中，皇帝在心里呐喊，西凉蛮子你就给我们等着吧，这才是一个开始。
　　等景国边境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到景国内地的时候，春耕已经快要结束了，各个村子的水田里都插满了绿油油的秧苗。
　　不仅田间绿油油的，大家突然发现林夏至买的团溪上也萌发了绿意。
　　林夏至绑在旧树枝上的那些枝条全都发了芽，一个个看着不比原本长在树上的那些枝条差。
　　管事发现之后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夏至，请他来看看这个情况对不对。
　　林夏至得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不需要打开金手指，只要看着那些嫁接的树枝上萌发的小绿点，他就知道自己这次尝试成功了。
　　从团溪山上下来，林夏至被林虎子拉去了田里。
　　那几亩被划出来实验稻田养鱼的水田，有些是村民的，有些是村里的，林虎子想让林夏至看看田里的水稻苗有没有问题。
　　这是里正第一次和林虎子一起研究种地，所以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林虎子要专门让林夏至来看一看，还特别看重林夏至的意见。
　　他想着或许是因为这个主意是林夏至提出来的，让他回来看一看或许能发现他们没注意的东西。
　　这个插曲里正没放在心上，听到林夏至说水稻苗长得很茁壮，再过几天就能放鱼苗的时候，里正和林虎子对视一眼，一阵阵欣喜从他们心头涌起。
　　“大伯，没有其他的事我阿爹就先回家了。”林夏至见里正盯着这几亩水田看得目不转睛，想先离开回林家帮林虎子看一看他画出来的农书配图怎么样了。
　　“行啊，没——”里正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夏哥儿，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卫家村的池塘？”
　　“可以。”林夏至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得等到下午才行，现在过去等会儿赶不回来吃午饭。”
　　“好好好，那你回家吃了午饭直接来找我。”里正见林夏至答应了下来，又把目光转回田里。
　　林夏至笑了笑，和林虎子一起离开。
　　既然下午要去卫家村看池塘，中午就得留在林家村吃午饭，一进家门林夏至赶紧告诉杨雨生多准备点饭菜。
　　林夏至要留下来杨雨生很高兴，马上进厨房准备亲手做两个林夏至喜欢的菜。
　　李秀听见了动静过来：“夏哥儿这段时间经常回来，不用这样宠着他。”
　　林夏至抱着李秀的胳膊撒娇：“阿么，我也就这段时间这段时间经常回村，等我忙过了再回来一趟可就没那么勤快了，到时候您还得想我呢。”
　　“别别别，我可不想你，我要想也是想我的小外孙。”李秀已经看穿了林夏至，他刚刚才买了一个山头，怎么可能不经常回来，“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把小包子一起带来，我就不赶你走。”
　　“阿么你现在本来就要照顾两个小家伙了，我要是把小包子再给带回来，家里不得翻天。”林夏至摇头，“不如下次我把小包子和阿么一起叫上？”
　　林夏至说的第二个阿么是程夫郎，虽说现在小包子没有那么认人了，但是林夏至还是不放心把他单独交给李秀，有程夫郎在就没关系。
　　“这个主意好。”李秀赞成。
　　反正现在亲家阿么也没有什么事做，他们俩一起带孩子打发时间挺好的。
　　林夏至拍板：“那行，我今天回去就问问阿么。”
　　林虎子在一旁等不及了，他还等着夏哥儿看他画的配图呢，看大家把事情聊完赶紧拉着林夏至去他的书房。
　　李秀看着这对父子急匆匆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林虎子的书房，林夏至认真看完他的画：“阿爹你画得很好，继续飞程闻柳保持这个样子，后面的画玩，咱们就可以出精装版的农书了。”
　　得到了表扬，林虎子不自信的毛病却又冒了出来：“夏哥儿，我画的这些会不会太简陋了？”
　　“这哪里简陋？线条分明，该说清楚的地方也说清楚了，就是这样正正合适，我觉得你阿爹你完全可以出师了。”林夏至将手上的画还给林虎子。
　　专业的画师画出来的当然比林虎子这个更精致，但是专业的画师他们会有一个毛病——喜欢美化自己笔下的东西。
　　这些庄稼的图纸一旦经过了美化就会失真，起不到真正指导农民种庄稼的作用。
　　林虎子本就对庄稼非常熟悉，加上他细致的观察和多年种田经验的结合，才能画出这样适合的配图。
　　林虎子被林夏至夸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哪有夏哥儿说的这么好，画师的画他天天看，自己比起人家可差了太多。
　　林夏至没有和林虎子多说这些，反正他该说的话都说了，照自己阿爹的性格，总得过段日子才能明白自己做得好。
　　午饭桌上林承祖也在，他今天就去了一趟县里，中午就赶回来吃的饭，正好遇到了林夏至。
　　放下碗筷之后，林承祖找上林夏至：“夏哥儿，我今天听小舅说望山村的兔子今年特别多，他们村的人有些担心兔子会因为太多价格下降。”
　　“与其现在担心兔子价格下降，不如去外面找找买家，只要有人买兔子价格就不会降下来。”林夏至没放在心上，“大哥，这些你不都是知道的，按理说小舅舅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烦恼。”
　　林承祖就知道林夏至会这样说：“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找你说了，我在别的县听说他们那也有人开始养兔子了，要是别的地方也开始养兔子，那望山村的兔子说不定价格真的会降下来。”
　　“这样啊……”林夏至敲了敲桌板，“如果说往外卖不好卖的话，那就让咱们县的人多吃兔子不就好，多开发点兔子的吃法。”
　　目前兔子的吃法不多，也就是聚福楼里的冷吃兔、烤全兔和红烧兔丁这几种，只要想办法多做一些兔子的吃法出来，消耗提高就不用担心销量和价格了。
　　别说望山村的村民了，就在林承祖看来林夏至的话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这么些年下来，除了自家这个弟弟，他没有见过别人能够像他那样一天一个新想法。
　　这个道理林夏至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从现代穿越而来，吃过见过各种新鲜的、有趣的吃食，可是他不是所有人的保姆，他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为望山村的人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何况林夏至还挂念着答应了里正下午要和他一起去看池塘的藕，不等林承祖继续说就离开了。
　　林承祖看着弟弟匆忙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夏哥儿不想讨论这件事就算了，反正兔子就算是价格降了下去望山村的人也能赚钱，损失不会很大。
　　从林家直接把马车开到里正家门口，邀请里正一起前往卫家村。
　　说起来，这还是里正头一回体验坐马车的感觉。
　　林夏至的马车是程家的，舒服宽敞不说速度还很快，里正上车之后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大伯，你随意一些，车上坐着舒服不用担心。”林夏至见里正有些紧张，主动和他说起话，“卫家村池塘的情况怎么样？”
　　里正砸吧了一下嘴：“我前天过去的时候看着之前种下去的藕种长长了一点，不过大家都没经验，教大家种藕的那位师傅走了之后，卫家村人心里有些担心。”
　　毕竟是新东西，要是不担心才奇怪，林夏至听完点点头，等会儿他打开金手指看看。
　　里正忙完了自家村里的春耕，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往卫家村跑，说起藕的事情来不比卫家村人陌生。
　　说话能够放松人的神经，等里正和林夏至到卫家村的时候，他已经很随意地靠在马车的垫子上坐着了。
　　到了卫家村，里正下车前不舍地摸了两把车门：“这次是托夏哥儿你的福能够坐上马车，下次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坐上马车就不知道了。”
　　“哪用等什么下次，我看在过不了几年，咱们村的人也能养马，大家出门也坐马车。”林夏至随口说道。
　　这句话让里正心头火热，照林家村现在这个发展速度和态势，说不定真的过不了几年就能有人家能坐马车了，他可是听说了，已经有人跑去外县买田，在家里当地主老爷。
　　卫家村看管池塘的人看到林家村里正过来了，热情地招呼起他来：“林里正，你又过来了啦，今天跟昨天没什么变化。”
　　因为里正经常过来，所以这边轮流守池塘的人和他很熟悉，至于林夏至，直接被忽略了过去。
　　主要是那人看着林夏至穿着讲究不像是庄稼汉，就没有把他和里正当成一起的。
　　这也怪林夏至自己，除了林家村的人和县城里和程家熟悉的人家见过他，知道他乡长什么样，大多数人都对林夏至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第409章 林大伯偷东西
　　里正看着卫家村那人不认识林夏至，赶紧把林夏至介绍给他：“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村的夏哥儿，也是程家少夫郎，这些藕种多亏了他才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
　　那人直接愣住了，看着穿着富贵的林夏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没有和有钱人家打交道的经验，紧张得直搓手。
　　“我就是跟着来看看热闹，老伯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林夏至觉得他要是非让人家跟着是对别人的折磨，反正自家里正对这池塘很熟悉，直接让里正带他看就行。
　　“行，行行，我去那边池子捞一捞树枝那些，你们慢慢看。”卫家村人如释重负。
　　他的主要任务其实是看着池塘不要让别人来捣乱，照理说他不应该随意离开，但是想想人程少夫郎的身份，又有林家村里正陪着，顿时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地离开了。
　　没有卫家村人在场，里正介绍起卫家村池塘来就像自个村子的一样，连池塘附近住的哪几户人家都清清楚楚。
　　林夏至跟着里正绕着五个池塘走了一圈，把它们全都看了一遍，金手指对池塘的描述几乎都是：“种类：莲藕，状态：萌芽期，品级：中等深水藕，产值：中等偏下，建议：保持水质清洁、肥力充足。”
　　据程锦阳说，这个偶种的产值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金手指的评估依然是中等偏下，林夏至对自家高标准的金手指无语。
　　虽说产值不是很高，但是从这一段描述可以看出这些藕种的状态还不错，没有问题。
　　林夏至假装看了看水，又观察了一下这些水下的藕种，告诉自家里正：“没问题就照这个样子种下去，水千万不能浑浊，要经常打捞里面的垃圾，过段日子就可以放鱼苗了。”
　　听了林夏至的话，里正乐呵呵地点头，之前教大家种藕的那个师傅也是这样说的。
　　在卫家村转了一圈，林夏至和里正又坐着马车回到林家村，这一次里正坐在马车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辆马车：“真希望能够像夏哥儿你说的那样，过几年咱们村的人也能坐上马车。”
　　“只要大家肯努力，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夏至附和。
　　把池塘的事情放下，里正在回去的路上和林夏至说起自家村子的几个作坊。
　　如今酸菜作坊和泡菜作坊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慕名来买酸菜和泡菜的商人不少，只是村里人自己种的菜已经供应不上作坊需求，作坊得去外村收菜，成本增加了一点点，带动了附近几个村子村名积极种菜。
　　林家村的作坊生意能够这么好，和味道有关系，更重要的是因为林家村本身就很有名，有些时候名气比口味更容易带来关注。
　　林夏至下午在村里没有别的事，他直接让车夫把马车开到里正家门口，把里正送回去了就直接回江宁县。
　　等他们到里正家门时，里正家院子正吵吵嚷嚷地，看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林夏至等里正下车之后撩开马车窗帘看了眼。
　　有人看到了马车上下来的里正，高声告诉身边的人：“里正回来了！还有夏哥儿，他们一起的！”
　　“这是怎么了，你们跑我家门口来闹什么？”里正沉下脸。
　　早在之前他就在村里说过遇到事情不能吵吵嚷嚷，不然让那些过来买东西的商人看到自家村子闹哄哄的像什么话。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夫郎：“这个林全福真的是没皮没脸，他偷了我家的种子出去卖被我逮了个正着，气死我了。”
　　说话的夫郎林夏至认识，姓简，大家都叫他简夫郎，简夫郎的性子比较泼辣，平日里村子里的人都不会去招惹他。
　　林全福也就是林大伯，林夏至记得他应该是被林老头给锁在了屋子里，怎么会跑出来了，还偷人家的种子卖。
　　“里正，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上回就发现我家的种子少了，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这次可算找着了贼！”简夫郎拉着里正噼里啪啦一通说。
　　“你说他偷种子就偷种子吧，他被我发现了从墙头摔下去，把腿给摔断了，这会儿居然敢讹上我家，让我家赔他的药费。”
　　“我呸，什么玩意儿！不叫他把之前的种子钱还给我，我就不姓蒋。”
　　“这会儿人还躺在我家墙根下边，我去他家看了，林三伯和林三伯么都不在，找不到人我可不会让我家人去搬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可别把他那些恶心的心思传到我家人身上。”
　　过来这边看热闹的村民，刚刚就已经听简夫郎说了这一段，现在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林三叔不在家？”里正奇怪地问。
　　自打林家主屋出了一件一件的事之后，林老头就变得越来越不爱出门，几乎每天都窝在自己家里，也就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他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那可不，我在他们家前前后后喊了两遍，没有一个人答应我。”简夫郎说起来就是气。
　　“这样，我先陪你去你家看看。”里正皱起眉头，只要一遇上林家主屋就没好事，把他的好心情全给冲没了。
　　一行人呜呜泱泱从里正家往简夫郎家移动，林夏至从马车上下来，走在人群后面。
　　大家看着林夏至也一起，收敛了讨论的声音。
　　刚才，林夏至和里正没回来的时候，又有人提起林大伯是扫把星这个说法，这也是大家不想搬动林大伯的原因之一，生怕他把晦气传给自己。
　　到了蒋夫郎家，和他刚才说的没差别，林大伯还躺在他家的墙根下面，扶着自己那条摔断的腿一个劲嚎：“我告诉你们，我这腿就是在这墙上摔的，你们要是不把我腿给治好，我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给我等着吧。”
　　“林全福，你在闹什么！”里正走过去，脸色黑的都快能滴下墨来了。
　　林夏至往前走了几步，神色不明地看着林大伯，这人怎么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能蹦跶。
　　林大伯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忍不住一缩，这个动作牵到了他受伤的腿，他顿时不害怕了：“不是我闹，是我腿在这儿摔断了，他们得负责。”
　　“那你倒说说你这腿怎么会摔断？”里正被他无理取闹的话气得一笑。
　　“我在这好好地走着，这路不平，我就摔了。”显然，林大伯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呸，这地面叫不平？”简夫郎撩起袖子、插腰站出来。
　　林家村的路是前几年才修的，当时全用的青石板，没有一点不平的地方，大家都为林大伯不要脸的说辞给惊了。
　　“你分明是从我家墙头摔下来的，里正就在这，你以为你瞎说会有人信？”简夫郎气死了，“我告诉你，别说是在我家墙角躺一天，你就是躺那儿一年，你都不要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的药费，等林三伯和林三伯么来了，我还会让他们赔我种子钱。”
　　“要死人了，打死人了，摔死人不管了！”林大伯扯开嗓子拼命喊，里正在又怎么样，夏哥儿在又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在这儿躺着哪儿也去不了，他受伤了他有底气。
　　“你就喊吧，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用！之前你欠了赌债村里帮你解决了，当时林三叔就答应了村里人会把你给锁起来，你这是偷跑出来的。”里正不理会林大伯的鬼哭狼嚎。
　　这句话明显说到了林大伯害怕的点，他的嚎叫声停顿了一下。
　　林夏至就在旁边看着，林大伯那张着嘴乱说话的模样，和林老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才一直找不到的人，这会儿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林老么冲进人群：“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这些人都欺负你？里正，里正，你可得给我家全福做主。”林老么抬头看着里正张口就胡说，“这么多人欺负我儿一个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林老么，大家终于知道林大伯的胡言乱语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林三伯么，东西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你家林全福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就不要说话。”里正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了。
　　听了里正这样说，林老么护着林大伯喊得更凶：“还有没有王法了，里正带着村民杀人了！”
　　“林全福，你入室偷东西，被主人发现仓皇逃窜，摔下墙头摔断腿，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里正简单地把林大伯犯的事说出来。
　　听了里正的话，林老么眼珠子一转：“谁说我儿子偷东西了，你们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现在我儿子摔断腿了，你们这户人家就该赔他药费，把我家全福腿给治好。”
　　“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了，咱们县令可是一位清官，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家全福一个公道。”
　　……
　　听着林老么越说越离谱的话，林家村的村民们看着他一阵无语，安静下来让他一个人随意发挥。


第410章 盗窃罪
　　大家都不说话，林老么还以为大家害怕了，越说越起劲，都开始说起要让简夫郎家赔多少钱了。
　　简夫郎忍不住了：“我呸呸呸！别以为往鼻子上插两根葱就能装蒜，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瞅瞅你们俩长啥模样，还五十两一百两，真当这钱是刮大风刮来的，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里正听他们吵的脑仁疼：“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吵，我就问一句，林全福，你承不承认自己错了。”
　　林老么死不承认：“什么错？里正你别乱给我们家全福扣黑锅。”
　　“没错是吧。”里正气极反笑，“简夫郎，你家一共少了多少种子？”
　　第一次怀疑自家遭了贼时，简夫郎就算清楚了自家的种子数量，里正一问他直接就说了出来：“这么多种子是我离家留着今年自己种的，种子比普通粮食值钱，这些得值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可以算得上是偷盗罪了，把人带去县衙，我们去找县令大人说清楚。”里正叫了人群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出来。
　　“不、不是，什么盗窃罪你可别乱说。”林老么见里正动起了真格，一下慌了起来，听说盗窃罪如果确定了，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林大伯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滋味，他连脚上的痛都顾不得，死命为自己争辩：“我没有偷东西。”
　　“你偷还是没偷？我说了不算，把人证物证带上，我们去找县令大人评判。”里正让简夫郎把院子里那个装了种子的袋子拿上。
　　“好嘞！”简夫郎喜上眉梢。
　　由于林大伯和林老么的做法着实有些恶心人，蒋夫郎已经决定了，种子的赔偿拿不到就算了，把林大伯送去牢里关着出口恶气解恨也行。
　　林大伯这次是彻底慌了：“我承认，我承认，是我偷了种子，我赔钱！我赔钱！”
　　简夫郎冷哼一声：“赔什么赔，告诉你，我现在不用你赔钱，我就要让你去官府。”
　　“什么赔钱，我儿子不可能偷东西。”林老么还是死咬着不放，他刚才还护着林大伯，这会儿立马站起来，似乎想要离开。
　　赔钱是不可能的，让林老么出钱，在他看来还不如把林大伯送去牢房，反正在牢里待几天又不会少一块肉。
　　林大伯多了解自己的阿么，他不知道哪来一股力气，一把拉住林老么的裤腿。
　　林老么被林大伯拉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哎哟，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死人了！”
　　“阿么，咱们家肯定还有钱，你回去拿钱把种子的钱给赔上。”林大伯才不管林老么有没有摔痛，因为过于用力，他抓着林老么衣服的手都暴起了青筋。
　　“钱又不在我这，你那个死鬼阿爹如今把那一点钱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有本事你从他手上拿钱出来。”林老么往后可劲踢脚，想要挣脱林大伯的拉扯。
　　刚才林老么一个劲地护着林大伯，好像他有多爱护这个儿子一样，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这变脸速度普通人还真比不上。
　　林夏至站在旁边看着，刚才他还在想林老么会不会找上自己要钱，没想到林老么想的居然是送林大伯去坐牢也不赔钱。
　　其实里正刚才就是在吓唬他们，才几两银子的事，算什么盗窃罪，更不可能真的把林大伯送进牢房里关着，顶多叫人打几个板子赔钱了事。
　　看着眼前乏味的一幕，林夏至失了兴趣转身就走。
　　林大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林夏至的动作，大喊一声：“夏哥儿，我是你大伯，亲大伯，你就这样忍心见死不救吗？”
　　林夏至挑眉：“大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你还是偷，简夫郎没有让你多赔偿几倍，都算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有钱啊，你帮我把这笔银子出了好不好？”林大伯越说越顺畅，“才六两子而已，你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了。”
　　“六两银子怎么了？”林夏至反问他，“六两银子可以买到两千多斤红薯或者土豆，也可以买一百多斤大白米，这些都够一家人吃很久了，你觉得很少吗？”
　　林大伯被林夏至的话一噎，自己这个侄子那么有钱，在他手上六两银子算什么？不想给就银子算了，还找个这么拙劣的借口，林大伯在心里恨恨地想。
　　林夏至看着林大伯不服气的模样，想起来了一件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大伯，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豹爷的流民？”
　　豹爷？林大伯的呼吸粗重起来。
　　好几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划过，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入狱，竟是因为这件事，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林老么趁着林大伯失神的一瞬间，把自己的裤腿抽出来快速远离自己儿子。
　　不想再看这场闹剧，林夏至说完了刚才那句话直接离开。
　　林老头在林夏至离开之后才一瘸一拐地过来，他不过是看着今天下午天色不错去外面转了一圈，林大伯就又闯下这么一件大祸，气得林老头想要立马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孽障。
　　再是生气，该赔的钱还是得赔，林老头出面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回家颤抖着手从钱箱里取出来六两银子给简夫郎。
　　然后，林老头花了点钱请村里人帮他把林大伯这个不孝子抬回他的屋子，看在钱的面子上，村里人终于愿意帮忙了。
　　接着，林老头换了把更大的锁将林大伯锁在里面，自己亲自保管钥匙。
　　林大伯的腿摔断了，林老头没打算找胡郎中给他接腿，他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就让他那样瘸着，免得以后再出去惹事。
　　不用去县衙，不会被关进牢房，林大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林夏至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又心虚又害怕。
　　原来夏哥儿是知道这件事的，林大伯满脑子都想着林夏至会不会因此报复自己？会怎么报复自己？
　　林夏至回了程宅，林家村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他不知道自己一个眼神会让林大伯想这么多。
　　报复？就林大伯那样还有什么可报复的，两个儿子都离开了，夫郎也离开了，身子早就废了，现在还把腿给摔断了，根本让人提不起报复他的心思。
　　刚才在车上林夏至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好几种兔子的吃法，之前在大哥面前嘴上说得厉害，不给望山村的人做保姆，结果他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想了好几种解决办法，气得林夏至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
　　等到程闻柳都回来了，林夏至还没从小书房出来。
　　“夏哥儿，你还在忙事情？”程闻柳象征性地敲了下门。
　　林夏至没有回应，程闻柳直接走了进去，他看到林夏至手上没有忙事情，却不理自己，坐在林夏至身边：“夏哥儿，你怎么了？”
　　依旧不想说话，林夏至还把头稍微往另一边瞥了些。
　　程闻柳见状明白林夏至生气和自己无关，他换去另一边：“谁惹我们夏哥儿不高兴了？让咱们家小包子教训他去！”
　　小包子？他这么大一点点，只能在床上费力地蹬两下，能教训谁？
　　程闻柳仿佛看透了林夏至在想什么：“小包子怎不行，他大哭几下，看谁能受得住，别看咱们小包子人小，这嗓门要是全打开，隔着院子都能听到他的哭声。”
　　林夏至听着程闻柳耍宝的话忍不住笑了：“没什么事，我气我自己，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气你自己？”程闻柳夸张地感叹一句，“那更不行，自己怎么能气自己呢，气自己可没法出气、没法解气，把自己气坏了，为夫会心疼，小包子也会心疼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夏至嘴角抽了抽。
　　程闻柳一番插科打诨，林夏至的心情好了些，他想了想，把望山村这件事说了出来。
　　“夏哥儿，你就是不想老给他们解决问题，你觉得出主意让他们养兔子已经够了，后面的事情应该他们自己做是不是？”程闻柳明白了问题所在。
　　在程闻柳看来，自家夏哥儿一向是个心软善良的，他在得知望山村的事情后会想办法解决程闻柳觉得不奇怪。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想的东西便宜了他们，那就自己开店卖兔子呗，反正你已经卖羊了，再开一家店专门卖兔子，不也可以？”程闻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正好你在教那群管事夫郎们做事，兔子店交给他们打理不就行了，我刚才听你已经说了好几种兔子的吃法，不怕开店生意不好。”
　　程闻柳的话让林夏至头脑瞬间清明了过来，他之前一直纠结的是不想把兔子的做法说出去，想让望山村的人自己动脑子。
　　既然自己已经想到了怎么卖兔子，不如自己开店，就像当初开一羊多吃卖村里的羊一样，再开家一兔多吃专门卖兔子。


第411章 守锅待兔
　　纠结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林夏至的情绪恢复正常，他这才感觉自己肚子饿了：“什么时辰了？我怎么都感觉肚子饿了，小包子喝了牛奶没，我们过去看看。”
　　“我都回来了，你说是什么时辰？”程闻柳刮了下林夏至的鼻尖。
　　“想事情太投入，没注意时间。”
　　“是气自己气得太投入，没注意时间吧。”
　　“想事情！”
　　……
　　第二天，林夏至就干劲十足地把他准备开的兔子店吃法写出来，回村去找杨雨生商量。
　　由于最近这段时间林夏至经常回林家村，小年糕和小米团两个小家伙和他越来越熟悉。
　　在李秀的坚持不懈努力之下，小米团终于学会了称呼林夏至为叔叔，而不是跟着小年糕喊哥哥。
　　林夏至对称呼上的问题没那么在意，李秀却是很关注，主要是因为他同时带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差了辈分，年龄却差不多大，小时候不纠正过来，等长大了想要再改就没那么容易了，可能还会让两个孩子觉得家里人对他们有不同。
　　带孩子的时候大人之间最好不要有分歧，李秀怎么带孩子，怎么教育孩子林夏至不会多说，不管小包子是叫他叔叔还是叫他哥哥，他都会笑眯眯地应承下来，只是在叫叔叔的时候会有额外奖励，比如说一颗甜甜的牛奶糖。
　　把牛奶糖给两个孩子分下去，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林夏至才拿着自己的吃兔子方案找上杨雨生。
　　他这一次准备做的是源于火锅，又和火锅不同的一样吃食——鲜兔火锅。
　　兔火锅也算是火锅界的一株常青树，和一羊多吃的烫锅子是清汤的、鲜香的不同，兔火锅是重口的、麻辣的。
　　林夏至要求一提出来，杨雨生就明白了大概要怎么做。
　　其实，当初火锅在江宁县非常流行的时候，杨雨生自己就尝试着做了一次出来。
　　做火锅是本着研究美食的心态，因为那是别人提出来的，所以做成功之后他就没有再尝试，即便他做出来的火锅比“原本”的火锅味道更好。
　　这一次的兔火锅就正好可以借用他当时做出来的调料配方。
　　兔子肉需要特殊处理，腌制一番之后在下锅煮之前再翻炒一通，这样不论煮得再久，依旧能够保持兔肉的鲜嫩。
　　由于兔火锅并不是一个完全新出的吃食，杨雨生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它的配料和具体步骤全部做了出来。
　　这两天时间里，林夏至找上接受培训的那一群夫郎，选了几个他平时看了觉得能胜任这件事情的，让他们选择参不参加兔火锅店的管理。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对他们其中好几个人而言，这就是他们来参加少夫郎学堂的初衷。
　　人有了、东西也有了，现在只差一个铺子。
　　不像以前，林夏至开个店找铺子都要找好些天，现在只要随便一个位置不算太偏的地方就行。
　　铺子重新装修，根据兔火锅的要求定制桌子和炭炉，还有特制的锅、教新招来的跑堂做事，好一通忙活。
　　除了大堂需要好好打理，后院用来养活兔子的地方也需要规划好，不然到了夏天养一堆兔子在后院，那味道传到前面来了可不太好。
　　另外还有找望山村和背山村买兔子的价钱，这些也都要提前谈好。
　　之前两个村子的兔子都只给聚福楼，现在要多供应一家店，虽说这家新店是在林夏至名下，但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是夫夫，所以价格不可能有变化。
　　至于说数量，因为铺子还没开，不知道客流量如何，所以说数量不太好定下来。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一次有新的吃食，客人来的都不会少，所以最开始这一个月需要的兔子数量更多，正好把这两个村子这段时间多养的兔子消耗掉。
　　一切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由于能够帮忙的人多起来，虽说要筹备一家新店，林夏至反倒成了最轻松的那个人。
　　“夏哥儿，你做的那些夫郎课程倒是挺有用。”程闻柳去林夏至新租下来的铺子看了情况，回来之后忍不住对林夏至说起。
　　“那可不，你不要想着这些夫郎们平日里就在家里，也就只会带带孩子、做做家里的事情，一旦给了他们机会，他们的表现不一定会比汉子差。”林夏至一脸骄傲。
　　这群管事夫郎和林家村的哥儿夫郎们都因为他一点一点改变，这种感觉比自己不停地赚钱更有成就感。
　　程闻柳看过青黛楼所有的话本，对林夏至的想法有些了解，说实话，这些想法在景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仔细想一想确实有道理，程闻柳嘴里劝说的话全都收了回去。
　　林夏至的兔火锅店从二月底开始筹备，用了十来天全部搞定，店名林夏至来取的，已经做好了牌匾挂在店门上，用红绸挡着。
　　三月八日，风和日丽，宜出行、搬家、婚嫁、开业。
　　大红的绸布挡住了招牌，鞭炮和夕阳红宣传队已经在店外准备好了，时辰一到就出发。
　　林夏至和杨雨生掐着时间过去，他们两一到店就准备开业。
　　“夏哥儿，我真的要和你一起吗？”站在店里，杨雨生显得有些紧张。
　　以前开店就是林夏至一个人出面，这一回夏哥儿提出让他一起，杨雨生担心自己会表现得不好。
　　“哥么，没有你这店可开不起来。”林夏至拉着他，“不管是哪一家店都不能少了你，你怎么不能和我一起？”
　　林夏至话并没有安慰到他，杨宇生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那夏哥儿你帮我看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平日里不擦粉的杨雨生，为了今天的开业，专门找程家那几个参加了化妆品展览的化妆师帮他化了一个妆面。
　　“非常好，很完美。”林夏至见杨雨生还是不太自然，劝他道，“其实很简单，你就把那些人当成是一个一个白萝卜，一只一只兔子，一颗一颗土豆就行。”
　　“噗。”杨雨生被逗乐了，“那他们问问题的时候怎么办？”
　　“他们问问题自有人回答，用不着咱们。”林夏至说完这句话，不管杨雨生有没有准备好，一把将他拉出去。
　　看着两位东家出来，被推举出来做管事的夫郎扯开嗓子大喊：“夕阳红宣传队敲起来，鞭炮放起来。”
　　话音一落，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有节奏的花鼓声，将周围的人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林夏至和杨雨生一左一右站在牌匾下，拉着红绸的一角用力一扯，红绸滑落露出这家新店的名字——守锅待兔。
　　“走过路过的各位乡亲父老不要错过，本店乃是一羊多吃的兄弟店——一兔一吃，感兴趣的快进来瞧一瞧咧。”夕阳红宣传队的老夫郎们在鞭炮声落下之后异口同声的喊到。
　　什么叫一羊多吃兄弟店？如果是兄弟店，为什么不是一兔多吃，而是一兔一吃？
　　大家还没有搞懂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内容，第二句就来了：“新店开张，所有人进店前三天八折优惠，点杀活兔看中哪只吃哪只。只给兔子钱，只给锅底费，素菜随便吃不要钱。”
　　八折优惠？素菜随便吃不要钱？听见这句话的人抓住了这两个让大家感兴趣的点，这是不是又是自助？兔子自助？
　　不管大家有没有听明白，夕阳红宣传队的老夫郎们和两个车队继续往前走，争取在中午之前把整个江宁县走一圈。
　　掌柜笑眯眯地站在守株待兔的门口，接待着来自四面八方食客的疑惑。
　　“对对对，我们这家店就是一羊多吃的兄弟店，也是林少夫郎和程少夫郎合伙开的，味道大家不用问，进来尝一尝就知道。”
　　“因为我们这家店的兔子吃法只有一种，所以我们是一兔一吃而不是一兔多吃。”
　　“大家放心，我们的兔子都是活的，就养在后院，您过来吃饭的时候直接去看活兔，看中了那只我们现场给您杀。”
　　“是的，素菜免费吃，只需要给兔子的费用和锅底的费用，但是每个人必须要吃到一斤兔子才行，不然是需要额外收费的。”
　　“比如一共来了六位客人，但是六位客人指点了一只五斤的兔子，那多出来的那位客人需要多给十九文，如果多出来了两位客人，那就需要多给三十六文。”
　　“兔子是在杀之前算重量的，一斤兔子三十九文，锅底六十九文，如果您是四个人过来吃了一只五斤的兔子，只需要二百六十四文，八折优惠之后那就是二百一十一文，比去吃烤肉自助便宜一半，这么划算，大家真的不来尝一下吗？”
　　“放心放心，我们的锅底都是当天炒制出来的绝对新鲜，吃完兔子之后，我们建议您把锅底用自家盆子打包带走，可以回去再煮肉片和素菜吃，味道一样很好，不会存在别人吃过的油舀起来再给您吃这种问题。”
　　“当然，本店利润不高，所以打包的时候，锅里不能剩太多素菜，不然也是需要额外收费的，还请您理解。”
　　……


第412章 帮对手铺路
　　每开一家新店都会有客人问各式各样的问题，好在掌柜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回答，应付起问题的客人没大问题。
　　“哥么，你看，咱们俩就拉红绸的时候出了力，其他时候就在旁边看着，很轻松对不对？”林夏至站在店里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笑着对杨雨生说。
　　“哪有夏哥儿你说的那么轻松，多亏了有掌柜，我看他嘴皮子就没停下来过。”杨雨生拍拍手走到后厨那边去。
　　今天可是第一天开张，又有折扣，来的人肯定不会少，后厨千万不能出岔子。
　　林夏至在厨房帮不上忙，他继续在大堂呆着，万一有特殊情况自己还能出来应付一下。
　　夕阳红宣传队的老夫郎们越走越远，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家新开的店。
　　一羊多吃的老客人们一脸搞不清楚状况，他们怎么没听说一羊多吃又开店了？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只让大家感觉猝不及防。
　　抱着怀疑、好奇的态度，老食客们决定出发过去看看来这家一羊多吃兄弟店一兔一吃。
　　等他们到了之后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夏至，怀疑顿时从心底散去，有程少夫郎在门口坐着，这绝对就是一羊多吃的兄弟店。
　　二话不说，赶快进店抢位置，管他什么吃法，管他什么要求，脚快有、脚慢无，先抢着位置再了解。
　　关于兔子的吃法，目前大家所熟知的并不多，以前就是普通的爆炒野兔丁，后来由于望山村和背山村养兔子，聚福楼里开始有冷吃兔和烤全兔两道经久不衰的菜，这家一兔一吃又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呢山；与。彡；夕？
　　前面先到的客人已经选了兔子坐在外面等着，后厨传来了一阵阵香味，让众人口水长流、望眼欲穿，看来他们的兔子已经炒上了。
　　新来的客人板凳还没坐热，就有店员走过来请他们去挑选活兔。
　　挑选活兔做什么？新来的人搞不清楚要做什么，赶紧仔细问起来。
　　在店里做事的跑堂小二都是经过了培训的，他们知道这些基础的问题怎么回答，将客人的疑惑解答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本就认识的老食客们互相对望一眼。
　　有人找上了隔壁桌：“我一个人你也一个人，要不咱们俩拼个桌，点个四斤左右的兔子？”
　　也有人提出：“我这一个人吃不划算，你们两个人吃也有点贵，要不我也加进来，咱们三个人吃个五斤的兔子？”
　　大家很快达成了一致，三三两两组成队重新拼桌。
　　活兔点杀，长得好看一点的兔子容易被选中。
　　林夏至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些兔子也是可怜，长得好看都成了它们被吃的原因。”
　　杨雨生从后厨出来，正好听到了林夏至这句话：“我有不同看法，刚才客人们选择兔子的时候可以看出来，有些人觉得兔子长得健壮、毛发油亮好看，也有些人更喜欢兔子体型优美、毛色单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定义，我个人就觉得健壮一些的兔子应该会更好吃，让我选，我会选长得更健壮的。”
　　随口感叹一句的林夏至：“……实不相瞒，我挑兔子就看毛色花纹。”
　　第一天一共准备了八十只兔子，从上午开业开始，一直到晚上停止营业，除了下午有一段时间店里有空位，其他时候都坐得满满当当。
　　这八十只兔子卖出去了六十二只，剩下的十八只虽说没有被杀掉，但它们已经被人预定了，只是今天这些客人来得有点晚，没来得及吃上兔子。
　　守锅待兔没有经过提前宣传预热，直接当天开业当天宣传，生意火爆到让同样做吃食这个行业的人羡慕不已，这一回他们可算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攻击林夏至的点。
　　由于守锅待兔的做法和火锅实在有一点像，没过几天，江宁县里就逐渐有这样一些话流传出来。
　　“这个守锅待兔不就是用兔子做的火锅吗？和去年开的那家火锅店有什么区别？”
　　“和火锅像也就算了，还学人家客再来烤肉自助，素菜免费随便吃，守锅待兔怎么不让兔子也给随便吃？”
　　“比起一羊多吃和飘香十里，这守锅待兔差得太远了。”
　　……
　　除了说没有创意的，还有人拿味道做文章。
　　“守锅待兔太辣了，我夫郎吃完回去就受不了，以后再也不去吃了。”
　　“说是汤底可以用盆子打包带回去涮肉和素菜，我拿回去之后试了根本不是那个味道，都是骗人的！”
　　“锅底没用多少油，就表面上浮了一层，看上去假得很，还收我，六十九文，太黑心了。”
　　……
　　这些话一夜之间突然传遍了整个江宁县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讨论这家店，人群大致分为四类。
　　第一种是飘香十里和一羊多吃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比较忠实的食客。
　　第二种是知道守锅待兔是程少夫郎和林少夫郎的产业之后选择相信他们的路人。
　　第三种听了传闻之后抱有怀疑态度的人。
　　第四种则是那些其他商家和他们雇佣来传流言的人。
　　第二种人最多，大家都等着看事情后面的变化。
　　第四种人最少，他们少却最活跃，天天活动在各个巷子里告诉别人守锅待兔这不行那也不行。
　　“少夫郎，不好了，不好了！”林小冬从外面跑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呸呸呸，你家少夫郎我现在好得很。”林夏至没好气地看了眼林小冬。
　　“不是、不是说您不好了，是守锅待兔不好了。”林小冬大喘气，把他在外面听说的那些话转述出来。
　　林夏至听说之后冷笑一声：“要找借口也麻烦找一点靠谱的，这种很容易拆穿的有什么用。”
　　“就算没有用很容易被拆穿，可是听的人听别人说的多了，也可能会相信，这样咱们守锅待兔的生意不就会不好了吗？”林小冬急得不行。
　　“小小年纪就这么沉不住气可要不得。”林夏至十分老成地拍了拍林小冬，“你对我们的味道没有信心吗？”
　　林小冬犹豫了：“少夫郎，那个……有是有，就是担心没吃过的人——”
　　“那不就得了，这些人是在免费帮守锅待兔宣传，懂不懂？”林夏至就差笑出来，“你想，一些人在说好吃，一些人又拼命说不好，你会不会好奇，咱们店卖得又不贵，大家一好奇之下去吃一次不就知道到底如何了。”
　　“再说了，那些说守锅待兔坏话的人大多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他们背后的人可舍不得长期花钱雇他们说坏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过阵子就有结果了。”
　　林小冬担忧少了些，脸上却显露出气愤之色，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气什么气，咱们还得多多感谢他们呢，等着看后面的变化吧。”林夏至安抚他。
　　果然不出林夏至所料，没过两天老食客们就站出来为他们喜欢的守锅待兔说话。
　　“什么叫和火锅店没差别，味道根本不一样，你们没吃过就不要在那瞎说。”
　　“火锅店做的事情，守锅待兔可没有做过，那锅底都是人家新鲜炒制出来的绝对没有用吃过的油。”
　　“没创意，那怎么样才叫有创意，像有些铺子那样直接学着别人飘香十里的东西做，最后出来的东西长得像味道却不一样？”
　　“别人想到了用兔子来做，你们没有想到，这就是创意。”
　　“如果说兔子随便吃也每人收一百文，你觉得划算还是不划算。”
　　“吃之前别人就已经说明白了兔子只有麻辣味的，没有清汤的，不能吃辣的人请慎重选择，既然知道它辣为什么还要带不能吃辣的夫郎过去吃？”
　　“说锅底带回家煮肉和菜没味道的人是不是口味太重，或者说太节省了。一份锅底分成十几天煮那当然没味道了。我拿回家一份锅底煮一两次味道还是很好，就和在店里吃的差不了太多。”
　　“拜托这锅底才六十九一份，你还想要油有多少？要是真的油很多才有问题好吧。”
　　……
　　不需要守锅待兔的人自己出面解释，那些来吃过的客人和老食客就已经站出来，把那群乱说话的人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如此一来，本来对守锅待兔没什么想法的人也想着去吃一次，让守锅待兔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这个转折让策划这件事情的那些人气得吐血，他们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给对手铺路。
　　飘香十里的各种吃食，他们可以做出来，但是味道没有那么好。
　　一羊多吃和守锅待兔缺少原材料，不管是羊还是兔子都不容易大量弄得到，想学学不来，只能干瞪眼看着别人赚钱。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方向，林夏至弄出来了用兔子做的火锅，他们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弄别的食材的火锅？
　　若是让林夏至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定然会夸他们一句脑子不错，学会了举一反三，确实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食材做火锅，还可以把火锅和烤肉结合在一起，这样一来还能更丰富一些。


第413章 新辣椒稳定
　　可是，林夏至会告诉他们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这些人和自己作对，还找人来打击自己铺子的名气，林夏至不可能告诉他们怎么赚钱。
　　守锅待兔的生意逐渐步上正轨，林家村里又开始了新一轮播种，这个时间种下去的是大棚番茄、大棚辣椒和普通玉米。
　　去年，在辣椒群里发现了两种变异的辣椒，一种是辣度减轻的，一种是辣度增加的。
　　这两种辣椒的种子都被林虎子单独保管起来，今年播种的时候也单独划一片地种它们。
　　林夏至同样期待着，看这两种变异能不能持续下去，所以在催芽育苗之前，林夏至就告诉了林虎子，等种子发芽了之后通知他回村看看。
　　辣椒种子破壳而出，长出一点点带着绿意的小嫩芽，林夏至看着它们，平稳心情打开金手指看过去。
　　第一片辣椒苗：“种类：辣椒，状态：育苗中，品级：轻度辣（变异，辣值二十九），产值：四十一，建议：保持光照、注意温度、施肥适量。”
　　辣值除了二十九，还有一些标注的二十八、二十七、三十、三十一，总体来说就是在二十九附近浮动。
　　第二片辣椒苗：“种类：辣椒，状态：育苗中，品级：重度辣（变异，辣值六十一），产值：三十八，建议：保持光照、注意温度、施肥适量。”
　　这边的辣度也是那样又变化，六十一之外还有六十、五十九、六十二、六十三的。
　　总的来说，两种辣椒种子的不同辣度基本稳定了下来，只是因为处于临界值，所以当数值过界之后会对应不同的品级辣度描述，总体来说没有多大的差异。
　　林虎子颇为紧张地看着，他知道今天夏哥儿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些不同的辣椒秧苗。
　　他拿着放大镜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发现这几株秧苗和其他的秧苗有一点点不同，没有那么辣的辣椒秧苗的叶子要稍微宽一点，更辣的辣椒秧苗叶子会更细长一些，他不确定这个区别是不是会让辣椒的口味有所不同。
　　等着林夏至站起身揉了揉腿，林虎子才凑过去问：“夏哥儿，这些秧苗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这种叶片更宽一点的会没那么辣，那种叶片更细长的，要更辣一些？”
　　“是这样的，根据我的观察这边的秧苗长出来的辣椒辣度会低，总体来说应该和去年收获的那一批应该差不多。”林夏至肯定了林虎子的说法，“那边那一批辣椒苗长出来的辣椒会更辣，阿爹你种的时候要仔细一些。”
　　看完了这些辣椒秧苗，林虎子又带着林夏至去看大棚里已经种下的番茄，还有种在外面的玉米苗。
　　大棚里的番茄长得很好，现在林虎子对大棚种东西的方法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基本不会出错。
　　大棚外的玉米就是按照正常的季节播种，更不会有问题。
　　不过今年，林夏至在看这些庄稼的时候更仔细了些，去年从辣椒里发现了变异，他想看看今年能不能在别的庄稼里也发现一两株变异的。
　　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林夏至还把自己给看饿了，赶紧拉着林虎子回去吃东西。
　　走在路上，村里人看到他们都主动打招呼。
　　去年林夏至怀着孕的时候都经常往村里跑，今年他孩子生了更是没了顾忌，回来的次数比去年还多，大家都习惯了。
　　林夏至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吃下去满满一大碗饭，没有心思和大家寒暄，打了招呼就继续往回走。
　　这种情况村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们看着林夏至和林虎子父子俩匆忙的背影不解。
　　“夏哥儿这是怎么了？今天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林家出了什么事？”
　　“要不咱们等会回去了让家里夫郎去林家问问？”
　　“行，那我们就下午再去田里吧，我这会儿就直接回去了。”
　　……
　　林夏至这个举动让村里人紧张起来，大家都以为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夫郎们从自家相公嘴里得知这件事后心里同样着急，又不敢立马去林家，只能在家里心不在焉地等着。
　　和林夏至一起的林虎子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当是林夏至回去有什么事。
　　到了家，林夏至先吃了几大口点心，喝了满满两杯水，才总算感觉肚里有东西了，饿得心慌的感觉下去了。
　　“夏哥儿，突然回来你是有什么事吗？”林虎子憨憨地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突然想着宗儿马上要参加县试了，回来问问阿么要不要提前去县城。”林夏至给子奇怪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林虎子没有怀疑，把林夏至的话当真了，他懊恼地想着自己这几天忙着种地、天天研究庄稼，居然把这么大一件事情给忘了。
　　“哎哟！”林虎子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可怎么办？”
　　林夏至这一次没有理解到林虎子的脑回路：“什么怎么办？”
　　“宗儿要参加县试，我这个做阿爹的应该要去陪他，可田里的庄稼又不能少了我，我、我两边都想照看着。”林虎子纠结了。
　　“这有什么，如果阿么决定了去县城，阿爹你白天到村里，晚上回县里住不就好了。”林夏至还当是什么事。
　　“那宗儿参加县试那几天怎么办？”林虎子傻乎乎地问。
　　“还能怎么办？”林夏至笑出声，“阿爹你不知道，县试要持续整整三天，考生这三天时间都是在考场里过，我们不可能在考场外面一直等着，只需要开场的时候送宗儿过去，县试结束了在门口接他就行。”
　　“是这样的吗？”林虎子发现他对县试一点都不了解。
　　“我骗你干嘛？闻柳就是秀才，他当年就参加了县试的。”林夏至让林虎子不用太过纠结，反正当初宗儿参加童生试的时候林虎子也不在，不差县试这一会儿功夫。
　　李秀正好从外面进来：“虎子哥，夏哥儿，你们在说什么？”
　　“阿么，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去县城？”林夏至把自己吃完的空碟子放在一旁。
　　“我准备过两天就去。”李秀说到。
　　“这么早就去吗？”林虎子有点惊讶，他完全没准备好。
　　“县试是三月十九开始，学院提前十天放假，这十天没必要让宗儿回村，我去县城住着照顾他，他有问题好问问师长。宅子里这么久没住人了，我后天过去先用一天时间把宅子打扫干净，等宗儿放假了就能直接住进去。”李秀都已经安排计划好了。
　　“哦哦。”林虎子点点头，“那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过去？”
　　“虎子哥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那么早去县城，毕竟现在田里的庄稼离不开你，等宗儿县试那几天你再过来就行。”李秀摇头。
　　“我觉得阿爹可以和阿么你一起过去，每天早上到县城送货的牛车把阿爹送回村里，晚上再把他接回县城就可以了。”林夏至有不同意见。
　　毕竟这是林承宗第一次参加县试，比童生试重要得多，他年龄还小又没有经验，有家人在一起可能会让他感觉好一些。
　　“我看行，虎子哥你觉得呢？”李秀问林虎子。
　　江宁县和林家村的距离很近，也就是每天早晚花点时间在路上，中午林虎子可以和豆坊的人一起吃饭，李秀倒是不担心。
　　“我可以。”林虎子点头答应，就像夏哥儿说的那样，既能照看着宗儿，又不会影响他照顾田里的庄稼，他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今天开始收拾东西。”李秀把空盘子顺手拿走，“夏哥儿你少吃些糕点，当心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吃不下，今天中午你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要吃的话自己去给你哥么说一声，我要出去一趟中午才回来。”
　　“行，我知道了。”林夏至还计划着下午看一看村里人的庄稼，所以他中午是打算留在家里吃饭的。
　　现在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林夏至赶紧找杨雨生说了两样自己想吃的菜。
　　随后，林夏至提出帮林虎子看看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制作出来的水稻图纸。
　　当初在计划给庄稼配插图的时候，就是准备着重表现如何在催芽的时候选种，所以在完成了选种的图之后，水稻的图纸就基本完成了。
　　其实林夏至看着这些图纸并不太能分辨出来图纸有没有用，毕竟他是用金手指通过观察活生生的作物得出结论，他本人其实没有特别细致地观察每一株植物。
　　不过好在他现在对种子秧苗这些还算了解，配合着林虎子已经画好的图也能说出一二。
　　挑了几张画的不太好的出来，让林虎子再完善一下，告诉林虎子其他的图都没问题。
　　林夏至放下手中的水稻图问：“阿爹，玉米的图你画得怎么样了？”
　　“图纸基本起草，我再花一个月时间把图纸的细节再完善一下。”说起自己做的事情，林虎子的话会稍微多一些，“我观察了好多玉米的秧苗，在放大镜下面看得特别清楚……”


第414章 鱼苗和数量
　　林夏至看着林虎子这个干劲十足的样子，估摸着照他的速度画图，今年六月份水稻收获的之前就能把第一本农书的精装版画出来。
　　林虎子对自己的农书很认真，下了苦功夫，他想要早一点把农书写出来，造福广大农民。
　　看了图纸之后，林夏至想了想问了林虎子一个问题：“阿爹，你说为什么辣椒会有的变得更辣，有的变得没那么辣？”
　　“这个……”听了林夏至的问题，林虎子又开始挠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因为当初施肥的时候用的量不一样，或者是水没有浇够，或者当初移栽的时候时间天气的影响，又或者有其他一些原因？”
　　“如果是因为施肥不一样、水没浇交够、照射的阳光不一样多，温度的影响，那为什么用它们的种子种出来的辣椒依旧会没那么辣或者更辣？”林夏至继续追问。
　　这一次林虎子沉默了，他实在想不到是因为什么，只好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林夏至。
　　“真正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从去年发现这些辣椒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想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阿爹，你以后种地的时候也想一想这个问题，如果能够找到原因，我们以后就能按照需求种出不同的辣椒了。”林夏至给林虎子留下一个新任务。
　　林虎子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列为他除了写农书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之一。嶼、汐、團、隊。
　　在林家吃过了午饭，林夏至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一个人出门在林家村的田边走动。
　　林家村的田间这时候还没什么人，大家都刚吃了午饭在家里休息，正好适合林夏至观察田里的庄稼，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林夏在村里逛了一大圈，从普通的水田到规划了要用来养鱼的水田，一个都没有落下。
　　种下这些水稻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它们的茎杆逐渐变得粗壮起来，基本没有问题。
　　看完这些水稻之后林夏至准备回林家，他还得回去和林虎子一起找里正。
　　这时候，午休完了的村民们陆续从自己家里出来，他们正好和林夏至遇上。
　　“夏哥儿！”蒋夫郎远远地喊住准备离开的林夏至。
　　林夏至回头：“蒋阿么，有什么事吗？”
　　蒋夫郎三两步跑过来：“夏哥儿，我今天听村里人说你们家出事了，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不？”
　　“我家出事？没有，我今天在家什么事都没发生，村里人怎么会这样说？”林夏至搞不懂村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今天他就在林家村，分明是什么事都没有。
　　“听他们说好像是今天上午看到你和你阿爹在村里急急忙忙的走，大家都以为你们家出事了。”蒋夫郎把他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夏至嘴角抽了抽，这就是典型的听风就是雨，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别人走得快了一些就瞎猜。
　　尽管心里对村民这种关心中带着八卦的心思不赞同，林夏至还是解释道：“我今天上午着急回家有事找我阿么，所以才拉着我阿爹走快了些，我家没有发生别的事，大家不用担心。”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蒋夫郎松了口气，“今天上午听别人说了之后，我做午饭的时候都心神不宁，差点把灶台给烧了，想着下午什么时候去你家问问呢。”
　　林家现在就是林家村村民最关注的一户人家，他们家一旦出了什么事，整个村的地都得震两下。
　　“大家都不用担心，麻烦蒋阿么你帮忙给村里人说一说，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林夏至还有别的事要做。
　　“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蒋夫郎拿过腰间的菜篮子，往夏至手上塞了两棵新鲜的大白菜，“这两棵菜我刚从地里砍的，你拿回去。”
　　“行，谢谢蒋阿么。”林夏至没客气。
　　他现在回村碰到了村里人，只要别人手上有东西都会给他塞一点，要是他不接受村里人还会紧张，所以他现在都习惯了别人给他，他就拿着。
　　回到林家把两棵白菜放到厨房，林夏至转身去大棚育苗的地方找上蹲坐在田坎边看秧苗的林虎子：“阿爹，你现在手上有急事没？”
　　“没什么特别急的事，我就是观察这些秧苗，准备画图。”林虎子抬起头，手上还拿着放大镜。
　　“那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大伯家和他说鱼苗的事吧。”林夏至刚才在水稻田附近走了走，看着田里已经可以放鱼苗了。
　　“行！”说起放鱼苗，林虎子毫不犹豫地将放大镜收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准备跟林夏至走。
　　“夏哥儿稻田里放什么鱼苗比较好？”林虎子边走边问。
　　“草鱼、鲢鱼、鲫鱼这些都可以，只要是能吃昆虫的、能吃落下来的稻花、稻田里杂草的就行。”林夏至随口回答。
　　稻田里不仅可以养鱼，还可以养很多其他的生物，比如说虾、泥鳅，也是能够和水稻共存的。
　　只是养虾和泥鳅林夏至的了解更少，而且景国人对虾和泥鳅不算喜爱，肉少吃起来还麻烦，不如鱼那么普遍，所以林夏至提出的是稻田养鱼。
　　到了里正家，这时候只有卫夫郎一个人在，里正出门去田里忙活了。
　　虽说这个月要种的东西已经基本种了下去，但是春天这一季耕种还没有完成，下个月还要往地里种土豆、红薯和豆子，里正带着牛在犁自家的田。
　　听了卫夫郎的话，林虎子和林夏至去到他们家的田找人。
　　他们到田边的时候，里正正背对着田坎干活，林虎子站在田坎上喊：“大哥，你还有多久才能忙完手上的事？”
　　里正转过身，看到找他的人是林夏至和林虎子，赶忙回应道：“这片田马上就弄完了，你们稍微等我一小会儿。”
　　“大伯，别着急。你忙完了手上的事我们再说。”林夏至同样扯着嗓子喊。
　　说是让里正不着急，可里正看到他们俩心里就急，这片地本来也就犁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那一点，他赶紧赶着自家的耕牛，把最后那一点弄完。
　　从地里上来，身上多少都有些泥点，脚上的鞋子也沾了不少泥巴，里正在田坎上狠狠地跺了几下脚，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抖了抖才过去找林夏至他们。
　　“你们过来有什么事？”里正把自家耕牛拴在一旁的桩子上。
　　“夏哥儿今天回来说是稻田里可以放鱼苗了，我们过来来找大哥你商量。”林虎子迫不及待地说。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里正激动了，“早说的话我直接过来谈稻田的事情，反正这块地现在种不了，我只是闲得无聊才拉着家里的牛过来松松土。”
　　由于里正比较激动，林虎子也跟着紧张起来，看着林夏至不知道说什么。
　　“也就是一小会儿工夫没耽搁什么，今天商量好用什么的鱼苗，明天再去买也来得及。”林夏至挥挥手，让里正和林虎子别那么紧张。
　　“夏哥儿你倒是说的轻松，我恨不得今天把鱼苗定下来，今天就买回来放进去。”里正搓搓手，“上个月我就问好了哪里有鱼苗卖。”
　　“不着急不着急。”林夏至淡定地说，“先看选哪一种鱼再说。”
　　“夏哥儿你有什么建议？”里正懒得把林夏至他们带回家，就找了棵树坐下商量这件事。
　　“我觉得草鱼和鲢鱼都可以，这两种鱼各有优缺点，大伯你有问鱼苗商手上有些什么鱼吗？”林夏至问道。
　　“我问过了，他手上有草鱼苗、鲫鱼苗、鲢鱼苗这些，说草鱼比较好养活，放水里喂点东西就能长大。鲫鱼也很好养活，就是刺比较多，而且长到一定大小之后就不太长肉了。鲢鱼的刺比较少，所以长大了之后卖的价要更贵一点……”里正把自己从鱼苗商那里了解到的消息说出来。
　　在这方面林夏至也是头一回，不过他提前问过，所以说起来的时候显得还比较专业，做决定的时候里正和林虎子都看向他。
　　几个人商量了好一会儿，分析不同鱼种的优缺点，最后决定了下来，这一次试着养草鱼，稳扎稳打尽量不出错。
　　鱼的种类是定了下来，可是数量还是不清楚，林夏至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只从别人那里知道池塘里养鱼放多少鱼苗合适。
　　想了一会儿，林夏至所以结合池塘的鱼苗数目大概估计了一个数字出来——一亩稻田两千尾鱼苗。
　　这个数量稍微高了一点点，主要是考虑到鱼苗小得时候有一定死亡率。
　　确定了鱼苗种类和鱼苗数量，剩下的事就交给里正了。
　　鱼苗不像藕种那样不容易买到，里正早就打听好了哪里可以买鱼苗，林夏至就没有继续管。
　　天色其实还早，里正恨不得马上就和鱼苗商联系好，让他立马把鱼苗运过来。
　　可惜天色再早这会儿也是下午了，就算能联系的上鱼苗商，别人也没法把鱼苗装好再运过来。


第415章 放鱼苗
　　思及此，里正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去找几位族老说说话。
　　族老们很关心这一次新提出来的稻田养鱼，如果说能够成功，那村人就又能多一个进项，是他们几个老得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的人最想看到的事。
　　在族老那里说了会儿话，里正的心情没那么激动了才挨家挨户的通知那些愿意试验稻田养鱼的人，让他们自己决定自家田里要养多少鱼。
　　关于一亩水田里可以养多少鱼大家心里都没有数，所以大家都指望着里正，希望里正能给大家一个数字。
　　这件事里正也没把握，他直接把林夏至说的那个数目说了出来，让大家自己同家里人商量，数量控制在两千尾以下就行。
　　胆子大的直接就说他们要买两千尾，胆子小一些的担心自己养不好那么多鱼的就减少一些，一千五百尾左右。
　　里正在村里跑了一圈通知了所有人，又跑第二圈把全村人需要的鱼苗数目统计了下来，回到家累得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你不是出去翻地了吗？刚才虎子和夏哥儿找你。”说完，卫夫郎看着里正只拿了几张纸回来，“咱们家的牛呢？”
　　里正一拍脑袋：“哎呀，被我给忘田边上了，我现在过去带回来。”
　　“得了得了，我看你这累的不行的样子就别动了，我去牵。”卫夫郎给里正倒了一壶温水，让他继续坐在凳子上休息会儿。
　　里正确实累得很，据统计那些数字不仅是要挨家挨户走，还得嘴里劝、动脑子算、动脑子想。
　　卫夫郎去把自家牛给牵了回来，问缓过劲来的里正：“下午的时候，夏哥儿和虎子去找你说了什么？”
　　“我们说稻田养鱼放鱼苗的事，说完了，我去各家各户统计他们需要多少鱼苗，把我给累得，晚上给我弄一盆土豆烧肉呗。”里正累到了就想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行，我再给你打一壶酒回来，怎么样？”卫夫郎心疼自家相公。
　　“那感情好。”里正嘿嘿一笑，“对了，卫家村那边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和我们村一起买鱼苗？”
　　说到这个卫夫郎就有了精神：“要不我明天回村去问问，看看么家村子需要多少鱼苗？”
　　里正想起上次他前两天的时候看到水里的藕种又长高了一截，好像也到了可以放鱼苗的时候。
　　“我明天和你一起过去吧。”里正担心卫夫郎讲不清楚，他明天一起过去问问明白，两个村子一起买了，还能算便宜些。
　　“好啊。”卫夫郎高兴地答应。
　　里正把桌上几张纸小心放好：“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咱们早一点出发，回来了我就去找鱼苗商人谈价格，两个村子的加一起需要的鱼苗数量应该不少，说不定能便宜些。”
　　卫夫郎高高兴兴地出门去割肉买酒，给自家相公做好吃的。
　　卫家村池塘那边程锦阳送藕的时候专门送了一个会种藕、养鱼的人过来，当时那人就已经把什么时候放鱼苗，放多少鱼苗的数目都告诉了卫家村里正。
　　所以，第二天里正和卫夫郎一起过去没有耽搁时间，马上就知道了卫家村需要的鱼苗种类和数量。
　　他驾着驴车去找自己之前联系好的鱼苗商人，把两个村子需要的数量一起告诉他。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订单，鱼苗商人手上剩下的鱼苗堪堪够两个村子的订单。
　　鱼苗放得越久要喂给它们的东西就越多，尽早卖出去才能赚钱，鱼苗商人在收了定金之后，马上安排车子把鱼苗送去林家村和卫家村。
　　运送鱼苗的动静不小，附近村子的人都注意到了，热热闹闹地讨论起来。
　　卫家村之前挖池塘、种藕吸引了一小波人，这会儿又是一车一车的鱼往他们村里拉，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现在正好是农家人手上轻松的时候，前几天才种下了一批庄稼，再往后几天才需要为下个月种的秧苗耕田，大家干脆跟着运送鱼苗的车往林家村和卫家村走去。
　　里正跟在鱼苗车后面，看着外村人跟着车一起往自家村里走，主动同他们搭话。
　　通过聊天大家才知道，原来林家村今年又有新种田的方法——在水稻田里养鱼。
　　听了这个方法之后，围观的人分成了两种，一种是看着他们觉得不靠谱，糟蹋庄稼，另一种胆子大一些的跃跃欲试，非常想和林家村的人一起试着在稻田里养鱼。
　　由于这些年来林家村做的每一件在大家看来都不同寻常的事都成功了没有失败，第二类人相信这一次他们弄的稻田养鱼也一定能成功。
　　另一类没那么相信的人回去琢磨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他们是希望林家村今年成功的，这样一来他们明年要就可以学着林家村那样稻田里养鱼。
　　这些外村人的想法就摆在脸上，里正看着他们那样子心里不置可否。
　　鱼苗很快运到了林家村，各家各户都拿着大桶按照自己一开始报的数量排队领鱼。
　　根据鱼苗商人教的方法，领来的鱼苗不能马上放进田里，得让鱼苗先适应田里的水。
　　所以说，每桶装的鱼苗都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把桶放到田边装稻田里的水。
　　外村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林家村的人忙活，把他们做的事情记在心里，为自己明年学着稻田养鱼做准备。
　　等鱼苗适应了稻田的水环境之后，一桶一桶的鱼苗被倒进稻田中，小小的鱼苗在水中游走，在秧苗中穿梭，很快消失在田坎上的人眼中。
　　鱼苗放了下去，里正带着村民把之前就做好的竹篱笆插在稻田四周，加上草绳编的网，防止鱼苗长大了之后跳出干死。
　　上午把鱼苗倒进田里，下午给稻田围篱笆加网，从早忙活到晚，除了中午吃饭没有歇气。
　　外村过来看热闹的人不想错过这件事，也是中午回去快速吃了个饭下午接着来。
　　倒鱼苗他们不好上手帮忙，插篱笆的时候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林家村的人做点事，就当是给自己攒点经验，明年自家也稻田养鱼的时候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有这样想法的外村人不少，他们愿意伸手帮忙还不要钱，林家村人自然乐得高兴，反正只是插个篱笆谁来做都一样。
　　再说了，林家人看见里正都主动和那些外村人说话了，他们也不能丢了林家村的脸，被人说小气云云。
　　林家村和卫家村把鱼苗分别放到田里、池塘里在同一天完成。
　　过了两天，因为换环境还是死了一些鱼苗，大部分都坚强地活了下来，两位里正招呼自家村里的人把死鱼捞起来，不让死鱼影响正常鱼。
　　到了这时候，只要后面仔细着照顾就不会再出问题，两个村子的人天天都跑自家田里或者池塘旁边，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一条条鱼。
　　稻田里养鱼步入了正轨，里正和林虎子都放下了一半的心，林虎子刻意跑了一趟程宅，把这件事告诉林夏至。
　　林夏至自然是高兴的，毕竟是他提出来的办法，大家信任自己愿意用这个方法，现在成功了前面一小部分就很好。
　　这时候，世外源的飘香十里账册和银票随着商队的人送了回来，还有一封程锦阳的信。
　　杜果他们过去辽台郡已经有一个月了，世外源里的飘香十里铺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他们一过去就能开业，所以这一次送来的账册正好就是上个月一整月的。
　　在世外源里面，吃食卖的都比外边要贵一半，这是因为在里边卖东西的商家要另外给世外源租金。
　　而飘香十里是世外源东家的铺子，他们不需要额外交租金，送过来的银子直接是赚了多少送多少过来。
　　一个月，世外源的飘香十里赚的钱远远超过了江宁县的飘香十里，足足有五百六十两。
　　这一部分钱里包含了林夏至、杨雨生和杜果应该分的钱，在世外源的飘香十里开业之前就说好了那家飘香十里的分成，林夏至有四成、杨雨生有四成、杜果有一成份子、程锦阳有一成。
　　杜果把这笔钱送回来是想拿给自己爹么，在他写给林夏至月度总结报告里有提到这件事。
　　林夏至派人把杜果的银子送去了杜果家，去的人带回来了杜果爹么给他准备的衣服，家里自己做的、能放挺久的吃食，以及一封找别人代写的信。
　　这些东西林夏至放到一边，等下次商队再去辽台的时候带过去就行。
　　随后，林夏至拆开程锦阳的信，看看程锦阳这一次又写了什么内容？
　　程锦阳大部分篇幅都是在描写世外源的美食城有多受欢迎，都快超过世外源里的游玩项目了，有些人过去就是为了吃里面的东西。
　　当初，程锦阳为了把美食城打造的更好，听了林夏至的意见，找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小吃。
　　因为程锦阳以前一直喜欢往外跑，他接触到的各地吃食种类很多，弄出来的小吃种类非常丰富。


第416章 谷易居来访
　　除了小吃还有各大酒楼饭馆，但凡能够进入美食城的都是有自己特色并且味道很好的，全是程锦阳亲自把关。
　　写到这里的时候，程锦阳有些怨念，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跑了大半个月才弄来那么些个小吃种类，加起来居然只比飘香十里一家店的吃食种类多一点，生意也比不上天天爆满的飘香十里。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尽管有这么多抱怨，程锦阳在信里还是对林夏至说应该在世外源也来一家一羊多吃，这也是一家肯定会生意很好的店。
　　林夏至看到这里，直接忽略过去，一羊多吃的东西味道好调料很重要，但是起根本作用的是林家村的羊。
　　如果说为了开一家店，还得时不时往辽台郡那边运送活羊，那成本太高了，没有必要，何况林家村的羊也没办法突然多一倍出来足够开两家店。
　　守锅待兔倒是可以考虑，反正兔子的养殖不难，养个一段时间就能形成规模，可以再开一家店。
　　看完了程锦阳的信，林夏至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没什么需要和他沟通的，直接把信收进盒子里，没有提笔写回信。
　　还有一件事，今天林夏至答应了李秀晚上要去林宅吃晚饭。
　　因为林承宗要从县城学院里放假回来，在家里为县试做最后的准备。
　　所以不仅林夏至要去，还要带着程闻柳，这个曾经参家了县试还考中了秀才的人，大家一起和林承宗说说话，让他放松放松。
　　“夏哥儿，你事情做好了没有？我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程闻柳一进家门就问林夏至。
　　“我是早早地做完了手上的事，现在就等你回来。”林夏至赶紧让程闻柳换一身衣服出发。
　　尽管今天是放假回家的日子，学堂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放大家提前离开，还是得等今天的课程上完才让大家回家。
　　所以说，当林夏至和程闻柳到林宅的时候，林承宗还没有回来。
　　不只是他们提前到，林虎子和林承祖、杨雨生也提前从林家村过来：“你们也来得这么早。”
　　“前两天我找人打听了，还得两刻钟学堂才放假，大家一起等等。”李秀看到大家都回来了解释道。
　　“没事，等会儿就行，早到总比晚到好，反正肚子没怎么饿。”林夏至嘿嘿一笑。
　　“你饿没饿我才不关心，我是担心把我家小包子给饿着了。”李秀端过来一碗温牛奶，让林夏至给孩子喂奶。
　　“看吧看吧，我就说带着小包子一起回来我们两得失宠，果然像我说的一样，阿么眼里只有小包子了。”林夏至把儿子递给程闻柳抱着，自己接过碗。
　　“咱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能和小包子一样吗？”杨雨生看着难得安静玩玩具的小米团，“夏哥儿你时不时回来一下阿么都不管，像我和承祖这样天天在家的阿么更是把我们当成透明的。”
　　“阿么现在是只要小年糕、小米团和小包子。”林夏至叹口气。
　　小年糕和小米团听到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林夏至：“哥哥/叔叔？”
　　“你们俩肚肚饿了没有？要不要吃饭饭？”杨雨生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
　　由于他们俩在下午的时候没有怎么吃糕点，早就觉得饿了，两人同时点头。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李秀听着林夏至和杨雨生一唱一和，往他们俩嘴里一人塞了一块山楂糕，“吃的能不能堵住你们的嘴？”
　　说完，李秀从钱氏手上接过两碗饭：“雨生，咱们先把小米团和小年糕喂了。”
　　听到说要吃饭饭，小米团噌地站起来，三两步跑到自己阿么身边，一脸焦急地等着投喂。
　　小年糕要稳重一些，提醒小米团：“团团，吃饭饭，洗手手。”
　　小米团这才想起来吃饭之前要先洗手，他又赶紧跑回去和小年糕一起由李秀带着洗手。
　　给两个孩子喂饭，明显能够看出他们俩吃饭的不同。
　　小米团吃得很是凶狠，一勺接着一勺，杨雨生要是动作慢了，他还会着急。
　　小年糕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地舀饭吃，因为动作不够熟练，一勺能够摇起的饭量不多，等小米团把一整碗饭吃光，小年糕才吃了一半。
　　等小年糕把自己的饭吃完，林承宗终于回来了。
　　他先到正屋和家里人见了面，才带着赵南回房把自己的书娄放下。
　　等他再回到正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李秀招呼他：“宗儿，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欢吃的排骨炖土豆和凉粉，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好。”闻着家里的饭菜香气，林承宗感仿佛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叫。
　　吃过了饭，林承宗悄悄拉住程闻柳，想问他一些问题，毕竟还有十天就是县试了，离开了学院他有些紧张。
　　“今晚什么都不想，现在吃饱了饭，休息一会儿，就回屋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再温书。”程闻柳在林承宗头上揉了一把成功把他头发揉乱。
　　“哥夫，你把我头发弄乱了！”林承宗往后倒退三步，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在他心中沉稳靠谱的哥夫会这样做。
　　“这才对嘛，有点年轻人的活泼，不要为了一个县试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的。”程闻柳一把拉过林承宗，不仅揉乱了他的头发，还把他规规矩矩的衣襟也给抓得皱皱巴巴。
　　林承宗不满地控诉道：“哥夫！”
　　“开心一点，你才十四岁，年纪这么小正是肆意飞扬的时候，一天到晚板着脸仇大苦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四十四岁了呢。”程闻柳上前一步，跟过分地一把捏住林承宗的脸颊往旁边扯。
　　林承宗求救般地看向自己哥哥林夏至：“乐锅，泥快治治锅糊！”
　　“宗儿，你说的是什么啊，你哥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林夏至在旁边看着并不想上前帮忙。
　　正好这时候杨雨生和林承祖也出来了，林承宗赶紧把目标转向他们两人：“啊锅，锅啊，泥蒙太溜溜窝。”
　　很显然，刚出来的杨雨生和林承祖也听不懂林承宗在说什么，或者说他们大概明白了，但是装作没听明白。
　　林承宗绝望：“锅糊，窝汁倒了。”
　　虽然听不太明白林承宗说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从他的肢体语言可以看懂他的意思，程闻柳意犹未尽地放开林承宗的脸。
　　终于能够说清楚话了，林承宗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气愤不已：“你们都欺负我！”
　　“这哪是欺负你，这是在帮你调节心情，缓解县试前焦虑。”林夏至有他的说法。
　　“哈哈哈，可算看到宗儿活泼一些了，还是闻柳有办法。”林承祖笑着拍了拍林承宗。
　　听着大家这样说他，林承宗不好意思了：“哪有，我其实不紧张的。”
　　“对对对你不紧张，今天晚上阿爹给你夹了一筷子白萝卜，你混合着米饭一起吃了下去。”林夏至一点不留情面地揭穿他。
　　林承宗是个不挑食的孩子，唯一不喜欢吃的就是白萝卜，他会毫无反应地吃下白萝卜，说明他当时一定走神了。
　　在哥哥们不算安慰的安慰下，林承宗紧张的心情总算缓解了很多，等到林夏至和程闻柳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还剩十天就是三年一度的县试，不只林承宗紧张，别的准备参加本次县试的考生比他还紧张。
　　程闻柳出门在外，听到说好几户人家的童生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身体出问题去药房找大夫。
　　在外面听的这些程闻柳没有拿回家说，担心林夏至听了之后担心林承宗。
　　为了不打扰林承宗复习，除了第一天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剩下的时间林夏至和程闻柳没事的时候都不会去林宅。
　　杨雨生和林承祖回了林家村，免得他们每天进进出出打扰到林承宗。
　　没有被全家人围着嘘寒问暖，安安静静自己温书让林承宗感觉还不错。
　　就像哥夫程闻柳上次给他说的一样，到了这个时候不要看自己没看过的文章。
　　新的文章容易出现新问题，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解决不是那么容易，林承宗把精力大部分放在以前学的内容上，通篇温习一通，让知识在脑子里形成体系。
　　这个学习方法在最开始去私塾读书的时候林夏至就交给了林承宗，现在他用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县试前夕，离开江宁县半年多的神医谷师兄弟二人又回到了江宁县。
　　他们一回来就找上了程闻柳，还拿来了一颗救命丸：“闻柳，先前我手下的大夫借走了你们一颗，现在还给你们。”
　　“哎，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么珍贵的药丸你们不用再给我也没关系。”程闻柳看着散发着熟悉气味的救命丸，脑子里想着因为它发生的一大堆事情。
　　“哈哈，不能不给，我们师兄弟二人过来，其实还想向闻柳你打听一些事情。”谷易居说明来意。


第417章 县试前夕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消息，仅仅只是还一颗救命丸，谷易居和谷冷意他们不会亲自到江宁县来。
　　程闻柳咂舌，谷易居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事，连名字都说的这么清楚，是宫里有人还是济世堂的人知道了什么告诉他们的。
　　拿不准这个事能不能说出去，程闻柳沉默了下来。
　　谷冷意见状，郑重地解释道：“闻柳兄，我师弟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们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是因为几年前我们的小师叔发现了一种很特殊的植物，我们谷里一直叫那种植物凤尾草，那种植物里有一种很细的丝，的当时有一个病患从山上滚下来，伤口裹进了植物皮上的细丝，因为细丝已经嵌入了筋脉中，和筋脉融合了不好处理，小师叔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之前没有轻易把那个丝取出来，没想到过了两天那个细丝自己消失了，我就在想那种丝是不是你说的羊肠线的一种，如果是的话这会是一个重大发现。”
　　“至于羊肠线这个消息的来源其实很简单，我们神医谷在御医里有人。”谷易居冲程闻柳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们和皇室的默契。”
　　他们俩这样一说程闻柳就明白了，没有之前那么戒备，把他知道的羊肠线的部分事告诉了他们，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说完。
　　当初逍遥王会选择在济世堂治病，一定是调查了济世堂背景的。
　　后来他在江宁县呆了一个月，一直住在济世堂一旁的小院中，相信逍遥王是信任他们的。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湖和朝廷从来没有真正和睦过，为了家人的安全，程闻柳没有傻乎乎地全都告诉谷易居他们。
　　谷易居和谷冷意在程闻柳这了解了一些，结合他们神医谷和毒医门自己收集的消息，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等谷冷意和谷易居走了之后，程闻柳立马提笔写了一封信，把他告诉这两人羊肠线消息的事写给逍遥王。
　　其实程闻柳对这种线的了解也不多，就像当初他告诉逍遥王时的那样，这种线能不能成功林夏至不知道，所以当初他会告诉程闻柳让逍遥王在动物身上先做试验。
　　上一次逍遥王有写信告诉程闻柳说羊肠线在猪身上失败了，这让林夏至心情复杂，失望的时候又有种这才正常的感觉。
　　距离上次边境传回来消息又过了这么久，景国和西凉国之间的战争肯定又进行了好几轮，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在战场上受伤，如果神医谷那边真的能够研究出来羊肠线，让大家伤口好得更快，是一件造福士兵的好事。
　　处理完了外面的事，程闻柳回到家把救命丸交给林夏至，同他说起今天见谷冷意和谷易居的过程。
　　“他们是说有一种叫凤尾草的植物皮里有一种细丝，可以长在人的筋脉中，和筋脉融合？”林夏至问道。
　　这个说法突破了林夏至对植物的认知，照理说植物里的东西应该是纤维居多，而筋脉多数是指血管神经一类的，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怎么能够长在一起呢？
　　“谷冷意是那样说的，他说那种丝很细，或许可以用放大镜看一看那到底是什么。”程闻柳不知道林夏至的疑惑，他倒是觉得谷冷意没必要骗人。
　　林夏至搞不懂，只能想着那种植物或许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也有可能是现代的科技暂时没有发现。
　　羊肠线能不能做出来林夏至心里本就没谱，如果在神医谷和毒医门的帮助下能够做出来另一种版本的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在这上面，他提不出更具体的意见帮忙。
　　谷冷意和谷易居离开了江宁县之后，江宁县因为县试即将开始，气氛越来越紧张，进出城盘查得更严格，考场也在加紧布置，每天都有重兵巡逻。
　　林承宗和李秀找了个时间提前到考场外面转了一圈，免得到了考试那天找不到位置或者因为路上其他原因耽搁时间出问题。
　　到了最后两天，李秀再一次整理起林承宗要带进考场的东西。
　　这次，林承宗将会在考场里待足足三天，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但不能超过考场规定的数量和用量。
　　最重要的就是衣服，不能太厚不能太薄，白天穿着要暖和，晚上脱下来还能当成被子盖。
　　李秀想了个办法，把外袍做成两件，外面那一件稍微厚实一些，是羽绒做的，里面那一件就没有用羽绒了，只塞了一层棉花做得比较贴身。
　　白天暖和的时候可以把里面的脱掉，到了晚上冷下来就把里面那一件穿上，外袍就当被子盖在身上。
　　除此之外，吃的同样必须很讲究，因为以前有人在吃的东西里夹带纸条，所以进考场的时候所有的吃的也会被官差仔细检查。
　　如果是带的馒头饼子这样的东西，是会掰碎了查看的。
　　本来三天里只能吃点馒头饼子一类的就让人很难受了，如果再被人掰碎了，扔在那看着更不舒服。
　　林夏至给李秀出了个主意——把主食替换成油炒面，再带玻璃装的一罐泡菜和一罐肉干，以及一小罐桂花蜂蜜。
　　考场里会提供足够的水和定量的炭火，到了吃饭的时候，只需要用很少的碳火烧热水冲油炒面就够了，泡菜和肉干不需要加热，可以直接吃。
　　其他时间如果觉得冷了可以烧热水冲一杯热腾腾的桂花蜂蜜茶，再啃点肉干，暖胃又暖手。
　　这样一来不需要用炭火热饭，能够节省炭火晚上取暖，带进去的东西又都不违规，还方便检查。
　　这个办法很好，林夏至是问过了程闻柳得，确定可以用。
　　李秀忙忙碌碌地收拾完，县试开始。
　　李秀和林虎子、杨雨生和林承祖、林夏至和程闻柳全都在家一起送林承宗去考场。
　　天已经亮了，外面的温度还没有升起来，不过去考场的路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越靠进考场，越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大家都不说话，默默往前走。
　　终于到了考场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大部分都是送考生过来的亲人。
　　大家不敢高声说话，只敢低声叮嘱自家孩子在考场上要注意什么。
　　至于说家里人不知道考场里是怎么回事的农家学子，他们的家人就沉默很多。
　　林虎子作为一家之主，李秀推了推他，让他先说点什么。
　　尽管是早就商量好了得，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林虎子紧张了，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林承宗反倒看上去状态比他好多了：“阿爹？”
　　“宗儿，进考场了好好考试不要分心。”在儿子的目光注视下，林虎子快速把这句话说出来。
　　“阿爹，我知道。”林承宗点点头。
　　林虎子说完了，李秀接着：“现在白天比晚上暖和，你看着天色添衣服、脱衣服，在里面千万不要着凉，冷了就烧碳火，饿了吃东西，家里准备的吃食够。”
　　“阿么，我会注意的。”
　　林承祖走上前：“宗儿，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不需要你拼命考上功名怎么样，哥哥希望你读书是因为自己喜欢。”
　　“谢谢大哥。”林承宗感动。
　　杨雨生和林承祖并肩：“宗儿，等你考完了，哥么给你做一大桌，你喜欢的好吃的。”
　　“谢谢哥么！”林承宗的语气明显欢快了很多。
　　林夏至走上前拍了拍林承宗：“宗儿，尽管大家都告诉你不要有压力、不要紧张，但是二哥在这里对你说，压力和紧张都能够被转化成动力，二哥对你的期待没有改变。”
　　“二哥，宗儿明白。”这是他们两人的约定，只有他们知道。
　　程闻柳看大家把该说的都说了，最后一个走上前：“宗儿，记得我告诉你的屎戳子，哈哈。”
　　“哥夫……”林承宗忍不住笑了。
　　屎戳子除了他们两就林夏至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让林夏至特别不理解的科考“习俗”。
　　科举考试要进行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如果有人，提出上茅房，他的试卷就会被盖上屎戳子。
　　人吃五谷杂粮总归要排泄，盖上屎戳子原本是件很正常的事，可是历来的考官都会对盖了屎戳子的试卷有偏见。
　　除了特别优秀的，其他盖上了屎戳子的试卷基本不会被选中。
　　这个想法真的很反人类的好吗？读书人不是人吗？不用吃东西的吗？就算是那些考官也不敢保证自己在三天里一趟茅房都不去。
　　所以说这三天时间里，考生得非常精细的安排自己吃的东西，尽量少又要尽量能吃饱，还得控制自己的肠胃，真是太惨了。
　　每个人都说了话之后，林承宗提着自己的篮子一步一步往考场大门走去，排队等着官差检查。
　　其他人站在原地目送他，看着小小的人站在寒风中，同一群比他高的人排队，李秀的眼眶红了。
　　林虎子感受到了李秀的心情，他揽着李秀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第418章 考完了
　　李秀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别看承祖整天跑上跑下忙里忙外做生意，夏哥儿整日为这为那想办法出主意，两人都不得空闲，宗儿好像只用安安稳稳在学院里读书，似乎是家里最轻松的人。
　　可是，只有在一起生活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努力，每天起很早读书，晚上也要温书到很晚才睡觉，不论寒暑没有休息，他小小年纪面临的压力一点不小。
　　“宗儿是个有灵气的孩子。”程闻柳看着林承宗挺直的背脊，他相信林承宗这一次能考上秀才。
　　等着林承宗走进考场大门，等在外面的林家人和程闻柳才一起离开。
　　三天时间似乎不长，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却有些难熬，尤其是李秀，他担心林承宗照顾不好自己受凉，也担心他因为考场发挥不好受打击。
　　终于到了考试结束那天，李秀中午就带着小年糕和小米团到了考场外面的茶楼。
　　这一次有了经验，李秀早早地订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多给了一倍的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考场大门。
　　只有心神不宁的李秀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林夏至不放心，他把小包子交给程夫郎带，自己出来找李秀一起接林承宗。
　　程夫郎知道今天是县试结束的日子，以前程闻柳考试的时候他也这样在县试考场门口等过明白李秀的心情，便主动带着小包子和林夏至一起过去，人多热闹一些，说说话一下午就过去了。
　　果然有了程夫郎李秀看上去好了一些，三个大人三个孩子说说话，好像没过多久就听到考场里传来三声悠长的钟鸣。
　　李秀突然反应过来，林承宗考完试要出来了。
　　赵南是林承宗的书童，不等主子吩咐他就跑下楼：“夫郎、程夫郎、少夫郎，我去考场门口接少爷。”
　　三声钟鸣表示考生停笔不能再写题，距离考生从考场出来还得有一小段时间。
　　程夫郎看着李秀坐立不安的样子打趣他：“秀哥儿，这才是考试，你就这么紧张，等放榜的时候那还得了。”
　　“不一样不一样。”李秀对自家宗儿能不能考中秀才并没有那么在乎，他是担心孩子的身体。
　　程夫郎摇摇头不说话，当初他也是那样，也觉得成绩怎么样没关系，然而真正等到了放榜的时候还是会紧张。
　　三个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连最活泼的小米团都老实了下来。
　　他们的位置能够直接看到考场门口，李秀见赵南在人群中左窜右挤很快就到考场门口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也可能没有那么久，考场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有考生陆陆续续走出来。
　　除了走出来的考生，还有一些是被官差扶出来的，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一脸虚弱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秀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样子多半是不会生火，在考场里吃了生冷的东西拉肚子了。”程夫郎有经验。
　　听到程夫郎的解释，李秀放下了心，自家孩子生火肯定没问题。
　　有的考生一出考场就傻了，站在考场门口放声大笑或者放声大哭。
　　过去接人的和考场里出来的人把考场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现场一片混乱。
　　李秀的眼睛盯着考场大门一刻都没放松，直到看到了一抹宝蓝色的身影，他猛地站起来。
　　这个穿宝蓝色外跑的人正是林承宗，远远看去他的状态还算可以。
　　赵南在他出现的瞬间就迎了过去：“少爷，少爷，这里太乱了，我们先去茶楼。”
　　“阿么他们在茶楼？”林承宗把手上的篮子递给赵南。
　　“除了夫郎，还有少夫郎和程夫郎，以及四少爷、孙少爷、表孙少爷。”赵南把茶楼里有哪些人通通说了出来。
　　“那我们快过去吧。”林承宗在一个小屋子里面关了三天，迫切地想要见到亲人。
　　考场门口人不少，林承宗在去茶楼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同窗，他们看着精神还不错的林承宗有些羡慕，忍不住同他多说了两句，还约了过两天大家找个时间聚一聚。
　　林承宗答应了下来，主要是他听同窗说这次聚会是先生主持的，他想听一听先生对本次科举考试的点评。
　　因为在路上花了些时间，所以等林承宗和赵南真正到茶楼的时候，又过了好一会儿了。
　　进屋之后林承宗先招呼人，看到他的模样，林夏至放下了心。
　　李秀想的不一样，他看着比之前憔悴的林承宗心疼得不行：“瘦了瘦了。”
　　说完，他瞥了眼赵南提着的篮子，之前有满满一篮的油炒面、肉干、泡菜和桂花蜂蜜，如今还剩着一半的东西没吃。
　　李秀忍不住问：“宗儿，你在考场里没有好好吃东西吗？”
　　“阿么放心，我有好好吃，这些是剩下来没吃完的。”林承宗拉着李秀坐下，让李秀不要紧张。
　　其实，林夏至没有觉得自己弟弟瘦了，只觉得他可能因为这两天睡得不太好，脸色有点不好看：“看看别的考生，再看看咱们宗儿，他的样子比那些人好了太多，阿么你就放心吧。”
　　“年轻人身体底子好，回去多吃两顿，睡两个好觉就能把身子补回来。咱们选一条人少一点儿的路赶紧先走，不然一会儿大家都想着走了，想出去还不容易。”程夫郎也劝道。
　　“对对对，咱们先回去再说。雨生做了很多好吃的，亲家，要不你和亲家阿爹也过来吃饭？”李秀想着人多吃饭热闹，热情地邀请程夫郎和程阿爹也去林宅吃饭。
　　“好啊，我早就怀念雨生的手艺了，他难得下厨我可不会放错过。”程夫郎一点不客气地答应了下来。
　　果然如程夫郎所料，他们刚刚离开，考场外面的几条路就堵了起来，李秀还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前面的马车快些走，一阵庆幸。
　　回到林宅，大家进门就闻到一股菜香，让中午没吃多少东西的李秀顿时感觉自己饿了，他想着林承宗也没有吃多少，赶紧端来一盘糕点让林承宗先吃几口。
　　林承宗没感觉饿，他想着自己不吃的话阿么会担心，便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之后，林承宗脸色猛然一变：“阿么，我还有点事先不吃了。”
　　说完，他捂着肚子冲向了后院。
　　李秀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吓到了：“这是怎么了？”
　　林夏至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笑了出来。
　　李秀急了：“夏哥儿你还有心思笑，快去看看你弟弟怎么回事！”
　　见李秀真的很着急，林夏至把他特别不能理解的屎戳子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李秀面露尴尬之色，这些考官们要求也太奇怪了，难怪宗儿只吃了半篮子的食物，原来是担心被盖屎戳子。
　　程夫郎虽然经历过一次儿子参加县试，但他也是不知道屎戳子这件事的，听了林夏至觉得惊讶又有点恶心。
　　等林承宗再次回来，李秀和程夫郎再也不提这一茬，已经说起别的事情了。
　　答应了在林宅吃晚饭，程夫郎派人去给程阿爹说，让程阿爹等会儿直接来林宅，也顺便通知下家里不用准备饭。
　　至于程闻柳，他本就知道今天会在林宅吃饭，不用特意让人跑一趟告诉他。
　　林虎子和林承祖紧赶慢赶地从村里回来，本来可以早一点的，有一个大单子得林承祖做主，耽搁了一会儿。
　　杨雨生实现了他的诺言，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林承宗喜欢吃的菜，让连着三天掐着胃口吃东西的林承宗吃得特别满足。
　　县试已经结束，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不想给林承宗压力，没有在饭桌上提县试的事情。
　　饭后，程夫郎等人离开林宅回到程宅。
　　明天大家还要再去林宅吃饭，因为明天刚好是小年糕的两岁生辰。
　　小年糕两岁了，他不明白两岁代表着什么，可是他知道过生辰会有好吃的，还会收好玩的。
　　所以当李秀告诉他要过生辰时，小年糕立马高兴得多喝了半碗牛奶。
　　由于这一次生辰刚好遇上了林承宗县试结束，大家没有回村就在县城里过。
　　小孩子的生辰过得简单，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行，李家人也来了，热热闹闹两大桌子人。
　　果然像小年糕理解的那样，大家给他准备了很多礼物。
　　林夏至送的是一只小木马，下面做成了弧形，骑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小年糕特别喜欢。
　　除了礼物，杨雨生还做了好几种小年糕能吃的好吃的，小年糕一整天都非常开心。
　　吃过饭，林虎子把林夏至拉到一边同他说起团溪山：“夏哥儿，山上的果树开花了，我亲自上山看了眼，好些枝条上面都开了花骨朵，你看你啥时候回村？”
　　今年是嫁接的第一年，林夏至不指望新嫁接的枝条结的果能吃，只要能开花就算成功，至于开多少花结多少果，他并不在意。
　　算算日子也有那么久没有回村看看了，林夏至答应了林虎子回村去看看团溪山上的果树。


第419章 何大伯
　　因为林承宗要在县城里等着参加同窗的聚会，过几日又要继续回县城学院，为了等林承宗的县城结果，李秀拍板他们一家子先不回村，所以小年糕的生日过了之后林家人依旧住在县城林宅。
　　村里人知道林承宗县试考完了，却见不到他人，对他的成绩很是好奇。
　　大家问了林虎子，然而林虎子对自己儿子的情况并不了解，村民们问他什么，他都说不清楚。
　　当林夏至这个可能清楚情况的人回村之后，他受到了村里人的热情欢迎。
　　果不其然，还没上山就有人看到了林夏至，并且迅速拦下他：“夏哥儿，你们家宗儿这次县试考得怎么样？”
　　“我不清楚，要等县衙放榜了才知道。”林夏至其实和林虎子一样都不清楚，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问了林承宗县试的情况。
　　“我觉得肯定能考得很好，牛夫郎他们家的天赐、蒋夫郎他们家的鹏远，还有郑夫子的儿子这一次都没有参加县试，他们都说没把握，咱们村只有宗儿、郑夫子家的文博和里正家的胜文去了，他们三个一定都能考中秀才。”
　　“继林举人之后，咱们林家村又有秀才了，大喜事，等放榜了咱们村再摆一次流水席。”
　　“宗儿那孩子特别有读书天赋，估计以后要学他三叔的，考了秀才考举人，以后林家一门两举人。”
　　“我看呐，不止宗儿，这一次去参加县试的文博、胜文都有机会，瞧瞧他们的名字，都带着文这个字，一看就是要做文化人的。”
　　“要我说，天赐、鹏远、英杰下次去参加县试肯定也能考中。”
　　“你真当秀才是大街上的白菜，一个一个摆在那随便挑，那么容易考中啊，为什么那么多老童生，就是因为他们迟迟考不中秀才，考中过了秀才想再进一步考中举人有多难，看看林举人考中秀才之后隔了多少年才考中举人就能知道。”
　　“林举人那不是被林老头和林老么两个耽误了，又被林全福给那什么，才等了这么多年嘛。”
　　……
　　听着大家讨论，林夏至才知道郑夫子家的郑文博和里正家的林胜文也参加了本次县试，上次回村的时候没有听大家说，看来大家都很低调，没有宣扬出去。
　　林夏至没记错的话郑文博和林胜文都已经考中童生好几年了，是时候下场参加县试了，说不定他们能和自家弟弟一起考中秀才。
　　趁着大家讨论得火热，林夏至带着林小冬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快速离开。
　　“少夫郎，大家参加今年的县试都悄悄的，县试之前都不知道消息。”林小冬嘟哝了一句。
　　林夏至撩开挡在头上的树枝：“被人知道了是一种麻烦，考中了还好，要是没考中，大家老讨论很尴尬。”
　　林小冬往前跑两步，在林夏至前面帮他把树枝挡着：“我看有些村的人刚刚报名就出去到处宣扬，他们怎么不会觉得尴尬？”
　　“那是别人，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供得起孩子读书让孩子能够参加县试已经非常了不得了，不像咱们林家村，现在读书和参加县试对大家而言并不算困难。”林夏至理解其他村的人的做法，就在几年前林家村也是这样的。
　　“好吧好吧。”林小冬暂时被说服。
　　这会儿林夏至和林小秋已经在山上了，上次回来山上只有一些嫩叶和新枝，这一次团溪山上彻底被绿意覆盖。
　　嫁接的树枝上已经有一些嫩叶，林夏至观察了结合处生长情况，比他一开始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就像林虎子说的那样，在枝丫上冒出来了一颗一颗的花骨朵，梨花纯白，桃花白中带粉。
　　由于品种的不同，桃枝上的绿叶比梨树要少一些，看上去没有那么有生机，不过上面的花骨朵表明它们其实活了下来，不需要为桃树们担心。
　　除了树木发生变化，脚下踩着泥地也和之前有所不同，灌木被清理掉之后，地上长出来了一层绒绒的野草。
　　由于不是人工养种植的分布得不算均匀，走在有草的地方就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一样。
　　“想不到把灌木清理之后山上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林小冬安静不了多久，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
　　“看上去整洁了好多，一眼望去都是树，还有花香，走在这里好舒服啊。”
　　“今年要开这么多花，要是全掉地上好浪费。”
　　“不知道这些花骨朵最后会不会都长成果子。”
　　“前两年我吃了野果树上的果子，酸得我倒牙，少夫郎，你有什么办法让这些果子变甜吗？”
　　……
　　林小冬的问题不少一句接着一句，林夏至回不回答全看心情。
　　虽说嫌弃林小冬话多，但是他的话也间接提醒了林夏至，开这么多花可以利用上。
　　鲜花饼、鲜花糕、桃花膏、梨花膏、桃花酿、梨花酿……
　　和花有关的东西不止一样，现在有了蒸馏，酿酒是个不错的选择，林夏至可以和杨雨生一起探讨一下。
　　除了花瓣可以被利用上，在山上养蜜蜂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等着以后山上的各种果树多了起来，养些蜜蜂采集花蜜酿成百花蜜，百花蜜的味道好，喝了美容养颜。
　　在山上溜达一圈，林夏至刚好遇到了巡逻的人，他看到东家过来，赶紧把自己手上的狗给牵好。
　　先前团溪山上有人做事偷懒被发现，换了一批人之后，山上的人干活比以前更勤快、更上心。
　　由于大家动作迅速，围墙已经修了有五分之一，把团溪山和其他山连接的地方分隔开。
　　灌木丛那些清理完了之后，林夏至又单独找了几个人在每天在山上巡逻，还给他们每人配了两条狗崽，以后养大了既可以防野兽，也能吓一吓有些上山想偷东西的人。
　　狗崽是林家豆腐房配的，狗的双亲都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长大了站起来差不多有半人高。
　　要把狗养的好就得给狗吃得好，所以巡山的狗全是由豆腐房的人统一喂，现在晚上暂时不用巡逻，狗也养在豆腐房。
　　倒不是说信不过那些雇来巡山的人，主要是这些狗等山上的果树长起来以后都得待在山上，所以林夏至觉得让他们呆在离山更近的地方更好。
　　因为这些狗是养在豆腐房的，他们没有怎么见过林夏至，巡逻的人担心狗把东家咬伤。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虽说林夏至没有怎么去过豆腐房，但是里边的每一只狗小时候林夏至都抱过，这些狗都认识他的气息。
　　林夏至见两条狗被巡逻的人死死拉在身边，乐呵呵地劝他：“何大伯，没关系，他们认识我，不用拉得那么紧。”
　　何大伯听了林夏至的话稍稍放松了一点狗绳，眼睛还是时刻盯着两只狗。
　　只见两只狗被松开一些之后直接往林夏至扑去，不是那种凶狠的要咬人的扑，而是那种见到主人之后的欣喜，想要和主人玩闹的那种动作。
　　它们在林夏至身边不停地蹦跳，还用头去蹭林夏至的腿，绕着林夏至跑圈，尾巴摇得特别欢快。
　　对于站在一旁的林小冬，两只狗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态度，它们在战战兢兢的林小冬身旁嗅了嗅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见到这一幕，何大伯放心了：“还是小心一点好，之前有一个外村的人混上山想看看，被它们两个给扑倒在地，吓的那个外村人当场尿——”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太文雅的话，何大伯赶紧停下来，局促地看着林夏至。
　　林夏至假装自己没听见，以减少何大伯的尴尬：“狗狗都养得不错，学会了看山护院，等山下的围墙修好了以后，这边得有人在山上留守，何大伯你以后想留在山上吗？”
　　“我可以留在山上吗？”何大伯惊喜，他看了眼自己的腿，“我这腿……程少夫郎你给了这个数的工钱可以找年轻些、身强力壮的汉子来做。”
　　何大伯不是林家村本村人，脚还有一点跛，他能够有这个机会，是有一个嫁到林家村的侄子推荐的。
　　何大伯和他的夫郎只生了一个哥儿，夫郎在生哥儿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他一个人把孩子辛辛苦苦拉拔长大。
　　现在，儿子嫁了人，他也老了，儿子那边儿有一大家人要照顾，分不出多少心神管他，他自己一个人过得不算好。
　　“怎么不行？山上的事情就是白天巡逻、晚上守夜，这样的差事不能回家，对您来说最合适不过。”林夏至明白何大伯的意思，他单方面认为的问题对林夏至而言不是问题，“山上没有重活需要做，没事就牵着狗在林子里溜达，一日三餐有人给送上来，想要洗澡就下山去林家豆腐房，您可以考虑考虑。”
　　就是因为每天得留在山上守晚上不能回家，在山上看守的这份活才不能找那些年轻汉子，年轻人火力壮，可离不得自家的夫郎，像何大伯这种年纪，又没有什么牵挂的人正合适。


第420章 放榜
　　林夏至话里没说明白的东西何大伯懂了，他对林夏至的提议非常心动，如果真的能留在山上，儿子不仅不用担心他的生活，他自己还能在这个年纪了挣一笔钱以后养老。
　　林夏至同何大伯说了会儿话就从山上下去了，山上巡逻的这几个人都是林夏至当初亲自挑选的，每个人的情况都和何大伯差不了太多。
　　这样选人倒不是因为林夏至想做什么，主要是他想着尽量帮那些生活更困难的人罢了。
　　现在在山上巡逻，以后就可以留在山上守山，包吃包住还给工钱，在不少人眼里这活都是一个香饽饽。
　　林夏至下山之后直接回到江宁县去到林宅去找杨雨生，把刚才在山上想的可以怎么用上那些花同杨雨生说。
　　早在林夏至说之前，杨雨生就已经打上了那片花的主意，他脑子里也有一些关于花的使用方法。
　　听了林夏至的话之后，杨雨生脑子里又萌发了几个新的做法，再过两天陆续开花了之后可以试验一二。
　　如果能做出来，正好可以送去青黛楼，作为今年春季的新糕点。
　　县试过后林家人没有回村，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不会有人为了问林承宗县试的情况专门跑去县城的林宅问。
　　县试的成绩没有那么快出来，考生的试卷得先由江宁县的考官批阅，县里的考官看完之后再送去郦水郡。
　　最终秀才的名单由郡守亲自确定。
　　这种涉及到两层行政体系的事要处理下来没那么快，何况整个郦水郡的试卷加起来数量不少，最早也得等到四月上旬才会放榜。
　　县城学堂不可能停课那么久，在县试考完五天后，学堂的学子就回去上课了。
　　林家人住在县城方便了林夏至去找杨雨生做新小吃。
　　飘香十里上一次出新的菜品是二月的鸡蛋灌饼，一个吃下去很扎实，以普通哥儿的饭量一个就能吃饱。
　　这一次新作的小吃就没有那么大了，换成了小巧玲珑的蛋烘糕。
　　蛋烘糕的香味主要来自蛋烘糕饼的糕底，小麦粉里没有加水，直接用鸡蛋和牛奶调和而成，再加入了少许的糖、盐调味，这样配方做出来的蛋烘糕有浓浓的奶香味。
　　制作蛋烘糕的工具又是一种新的，圆圆的小锅子，下面是平底的，边缘有一点点弧度。
　　独特的配方加上特殊的工具做出来的蛋烘糕表皮酥脆内里松软，里面放上特制的各类果酱、蜂蜜，或者不喜欢吃甜的人可以加入肉松、腌制过的萝卜丝、卤香土豆丝等等，吃起来有一种不同于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的口感及味道。
　　蛋烘糕的香味传得很远，做出来之后半条街都能闻到，因为其中特有的奶香味让小孩子们更敏感，闻到了这种香甜的气味之后马上吵着自家大人买来吃。
　　虽说蛋烘糕整体口感偏甜糯，但是加上了咸口的馅料之后，大人也对这种小吃产生了兴趣。
　　飘香十里在推出蛋烘糕的时候，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被撤了下去，让喜欢吃这两种饼子的人去店里发现它们没有时深感失落：“鸡蛋灌饼和煎饼果子这两样东西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可以卖，你们为什么要把它们给换了？”
　　“主要是店里的东西太多，如今又新上了蛋烘糕，店里的人手实在忙不过来，等店里的人熟悉了蛋烘糕制作之后，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会继续回来的。”林成云站在店门口给客人们一遍一遍地解释。
　　就蛋烘糕出现之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了，主要是因为以前飘香十里很少会把新出的东西换下去，顶多把做这个东西的灶台往店里挪一挪。
　　这一次因为林夏至和杨雨生突然想到要上这个新的小吃，店里人对蛋烘糕还不熟悉，为了减少出错才把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这两种相对更像一些的吃食给临时换下去。
　　而且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是用的同一个大铁锅，它们的位置正好空出来给蛋烘糕用。
　　林成云的解释是真的，但是不相信的人依旧有，大家都觉得这是飘香十里为了推广蛋烘糕故意的：“那你倒是说一说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卖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
　　虽然说蛋烘糕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有些人就是更喜欢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觉得蛋烘糕吃不饱不说，还像小孩子吃的。
　　面对客人们的质疑，林成云胸有成竹地说：“五天，五天之后鸡蛋灌饼和煎饼果子会重思在飘香十里卖。”
　　这是店里员工们适应新小吃的时间，以前上新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用五天时间让大家学会。
　　有了具体的时间承诺，总算安抚了那些客人的不满，他们等着过几天再来吃自己喜欢的饼子。
　　这一次一羊多吃没有跟上飘香十里的节奏同时上新菜，主要是因为一羊多吃今年春夏的新菜林夏至还没有确定具体做法，杨雨生那边倒是试着做了一些出来，他觉得不够有新意就放弃了。
　　时间过得很快，当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重新出现在飘香十里的菜单上时，本次县试成绩官府放榜了。
　　三年一度的县试放榜，不管家里有没有孩子参加县试的人听到消息后都跑去县衙门口凑热闹，这种三年才有一次的盛事不能错过。
　　不仅可以最先知道哪些人成了新年新进的秀才公，还能看到一些人因为落榜闹出的笑话，这些都是大家伙午后闲聊的谈资。
　　因为林家一直关注着官府的消息，每天都会派人去县衙门口看，所以林家过去的下人成了最早看到榜单上名字的人之一。
　　他到林家之后陆陆续续学了不少字，他看到“林承宗”三个字赫然在列，和他一起考中了秀才的还有郑夫子的大儿子郑文博和里正的大儿子林胜文，今年林家村参加县试的三人居然都考中了。
　　那个下人趴在榜单下面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再三确认榜单上的名字自己没有看错。
　　“姓名：林胜文，籍贯：郦水郡，江宁县，林家村，名次：一百八十六。”
　　“姓名：林承宗，籍贯：郦水郡，江宁县，林家村，名次：一百六十一。”
　　“姓名：郑文博，籍贯：郦水郡，江宁县，林家村，名次：一百零八。”
　　这一次郦水郡一共选中了两百个秀才，郑夫子的儿子名次在中游，自家少和里正家的大公子名次比较偏后。
　　不管别的人看到成绩会怎么想，反正林家这个下人看到榜单之后立马骄傲地挺直背脊，三少爷太厉害了，即便名次比较偏后，那也是考中了秀才，年仅14岁的秀才公。
　　不敢耽搁，这个下人一路跑回去，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大喊：“老爷！夫郎！大喜事，大喜事，三少爷考中秀才了！”
　　声音很大，不仅整个林宅听见了，连隔壁的宅子也隐约听见一二，邻居纷纷打开门探头看情况。
　　顾不得邻居们好奇的眼神，李秀和林虎子听到消息立马急匆匆地出门，往贴榜的地方走去，想要亲自看一眼榜单。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榜单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群人，后来的根本挤不进去。
　　“哎呀，我们不该跑过来！”站在人群外面李秀一拍大腿。
　　“怎么了？”林虎子沉浸在喜悦中没缓过神来。
　　李秀不管林虎子在想什么，拉着他就往回跑，嘴里不停地念叨：“跑过来什么都看不到不说，还会耽搁了家里的事，等会儿宗儿肯定会回来，还有官差要来家里报喜，他们要一起去村里的。”
　　“我们得先通知村里一声，把文博和胜文中秀才的消息先回去给大家说说，让大哥和郑夫子有准备。”
　　“夏哥儿那边也要通知到。走走走，咱们快回去，别在这儿耽搁功夫。”
　　李秀刚急急忙忙安排好事情，林承宗就从县城学院里回来了。
　　由于放榜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所以放榜当天学院还在上课，学院的人得到放榜的消息不比李秀他们早多少。
　　县城学院一共考中了十九个秀才，在学院得到消息后就把所有考中了秀才的学子全部放回家。
　　林承宗和郑文博、林胜文差不多时间从学院出来，在门口碰上了。
　　“恭喜文博哥、胜文哥。”林承宗和他们两人关系都还不错，看到他们之后率先上去恭喜一番。
　　“同喜同喜，咱们能在同一届考中秀才，以后就是师兄弟了，哈哈。”林胜文高兴地露出两排大白牙，这个笑容和里正特别像。
　　郑文博要笑得斯文一些：“承宗弟弟、胜文兄，同喜同喜，承宗弟弟这是准备回林宅？”
　　林承宗点头。
　　站在学院大门不是说话的地方，加上郑文博归心似箭，他想立马回到林家村告诉自己阿爹这个好消息，他拍了拍林胜文：“胜文兄，那我们一起先回村，等承宗弟弟回村了再聚？”
　　林承宗点头：“对对对，你们快回去吧，咱们晚点村里见。”


第421章 大喜事
　　郑文博的阿爹郑夫子多年苦读却始终只落了个童生，没能考中秀才，郑夫子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没有释怀。
　　现在郑文博考中了秀才，可以让郑夫子了却心愿，他自然想快一点回去。
　　林胜文的心情差不了太多，里正和卫夫郎对他期待颇高，他苦读多年，终于成功考中了秀才，没有辜负爹么的培养。
　　同林承宗道别之后，林胜文和郑文博一起找了一辆牛车赶紧回林家村。
　　林承宗则跟着林家来接他的人和赵楠一起回了林宅。
　　回到林宅时，李秀和林虎子已经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准备迎接报喜的官差。
　　就在刚才，林虎子听到李秀说要给官差喜钱的时候，主动把自己攒了一年的小金库拿出来。
　　说是小金库，其实只有二两银子，李秀没有拒绝林虎子的好意，把那二两银子装进了给官差喜钱的锦袋中。
　　看着家里人为了迎接官差马不停蹄地忙碌着，林承祖咧开嘴大喊一声：“阿爹，阿么，我回来了！”
　　林夏至这个时候正好赶过来，被自己弟弟这一声喊叫给震得耳朵一阵难受，一巴掌拍在林承宗的背上：“瞎嚷嚷什么，大家看到你回来了，快去换衣服。”
　　林夏至前脚过来程闻柳后脚也来了，他听着消息了就赶紧来林宅，帮着李秀和林虎子看还要准备些什么。
　　有程闻柳这个有经验的人在旁边，一切很快准备就绪，林承宗也换了衣服出来，大家在林宅正厅里坐着等报喜的官差。
　　时辰一到，县衙派出去给新晋秀才公报喜的官差全部出动，所有人骑上高头大马去往不同的村镇。
　　过来给林家报喜的官差高兴坏了，能够给林家的少爷报喜，和林家就算有了渊源。
　　拿着喜报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提着喜报敲响了林家大门：“恭喜林老爷，恭喜林夫郎，恭喜林公子，本次县试高中秀才，名次一百六十一。”
　　排在多少名林家人都不在乎，能考中就让他们足够惊喜，林虎子颤抖着手接过喜报，眼睛笑得几乎看不着。
　　李秀拿出厚厚的喜钱红封送到官差手上：“多谢大人特地跑一趟告诉我们这件大喜事。”
　　“当不得林夫郎一声大人，这些事我们应该做的。”面对林家人，这位官差不敢端官架子。
　　何况这里面除了林家人，还有程少爷和程少夫郎，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摸着厚厚的喜钱，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诸位，报喜得回林秀才公的籍贯所在地，你们是和我一起，还是稍后再出发？”
　　在景国，不论是考中了秀才还是举人、进士，考中了之后官差不仅得找本人报喜，在距离允许范围内，还得去一趟考中的人的籍贯通知。
　　林承祖站出来代替林虎子说：“我们拖家带口的一大群人跟着您太慢了，要不先让宗儿同大人一起先回村？”
　　“好。”官差一口答应下来。
　　说定之后，林承宗坐上林家的马车，跟在官差后面先行回村，李秀、林虎子和林夏至等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做上后面的马车。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回村之后林家人短时间不会再回县城住，所以李秀最近几天一直在陆续收拾东西，今天收东西没有用很久。
　　在报喜的官差和林承宗往林家村走去的时候，去郑夫子家和里正家的官差已经就把喜报送到了。
　　由于郑夫子的情况特殊，他现在已经把自己一家的籍贯迁到了林家村，所以报喜的官差不用跑两趟。
　　于是两位官差骑马进村之后，村里闲着的人一半跑到墨林学堂看热闹，另一半去了里正家。
　　给郑文博报喜的官差同样态度和善，林家村是县令眼中的红村，这个村子很不一般，他们过来办事的时候对这里的村民不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
　　即便郑夫子听了儿子的话之后就有了新准备，当报喜的官差进门、他看到喜报的那一瞬间，狂喜冲进他的大脑，让郑夫子的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在郑文博是个靠谱的，自己出面接待了官差，给了一份没有林家厚，却也不算薄的喜钱红封：“多谢大人。”
　　“秀才公客气了，不用称呼我一声大人，秀才公年龄轻轻日后前途无量，再过几年考中举人、进士，我们这些人指不定还得在你手下讨生活。”官差拿着满意的喜钱红封，心情颇好。
　　“承您吉言。”郑文博没把官差的话当一回事，就算他当真过几年考中了举人、进士，被分到江宁县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这种富庶的地方早就有人盯着了。”
　　郑文博想得明白，外面的村民却因官差的话有了猜想——这意思是郑文博以后有可能会成为江宁县的官？
　　以前大家就觉得郑文博方脸阔眉，长得和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不一样，听了报喜官差的话村民们才陡然明白，原来郑文博有一脸官相。
　　没等郑家和里正家的官差离开，村头又热闹起来——林承宗他们回来。
　　给郑家报喜的官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句：“应该是林家的报喜队伍来了，林家村以后可不得了。”
　　“林家？”郑夫子终于回过了神，他隐约想起郑文博说过林承宗也考上了秀才，由于当时他神情有些恍惚没听清，他低声又问了一遍。
　　“嗯嗯，承宗弟也考中了本届秀才。”郑文博点点头。
　　“大喜事！大喜事！”郑夫子高兴得直搓手，他看着还呆在自家院子里的官差，“大人，要不我们一起去林家看看？”
　　郑家这个官差正有此意，点头答应下来，他连带着郑家人、院外的村民、墨林学堂的小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里正这边同样热闹，没去墨林学堂的人都跑这边来了。
　　先前林胜文回来说自己考中了秀才的时候里正还不敢相信，直到官差过来了，把喜报交到他手上，他这才确信了自家儿子真的考中秀才，他的表现不比郑夫子好多少。
　　好在卫夫郎是个爽利的，他接待起官差来同样不逊色，让官差对林家村里正的夫郎高看一眼。
　　差不多同一时刻，他们这边也听到了村头传来的动静，大家也跟着去村头看热闹。
　　虽然里正家的林胜文和郑夫子家的郑文博也是考中了秀才，但大家心里总觉得林承宗考中秀才会更有看点。
　　“哎哟，足足三个人考中秀才，咱们村这是摆三天流水席庆祝好，还是把时间再延长一些？时间延长要花更多钱，想想还是有些心疼……”走在路上，里正一个人嘟哝，好像在为这件事烦恼不已。
　　然而旁边的人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里正：“大伯，你嘴上抱怨心里指不定多高兴了，咱们村一次性出了三位秀才公，大出风头，流水席当然不能只摆三天，得延长到六天！”
　　“出风头你当是多好的事呢，出了风头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多得很，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里正给这个没个正行的年轻后生一个脑瓜崩，六天，那得花多少钱，有钱也不能这样瞎造。
　　那人龇牙咧嘴地挠自己被敲的地方：“大伯你年富力强，正是好时节。”
　　“不会说话就好好读书，年富力强是这样用的吗！”里正气结，“不明白就去问问咱们村的小孩，现在小孩都知道年富力强是什么意思。”
　　那个被骂的年轻汉子不觉得害臊，还真的拉过来一个在墨林学堂念书的小孩问：“安小子，你给哥哥我说说年富力强是什么？”
　　被问到的孩子咬了下手指头：“意思是未来的年岁多，年轻，精力好。”
　　“哦哟！”那年轻汉子蹦起来，跳到里正身边，“大伯，我这个词用得刚刚好，没有半点错！”
　　“要点脸，看看你家大伯我什么年纪。”里正无语。
　　走在旁边的官差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刚才回答年轻汉子问题的小孩，只有七岁八的小孩知道的东西还不少，难怪这个小村子能一次性考出三个秀才，不可小觑啊。
　　以前大家只当林家村出了个不一样的林家，现在不一样了，等这些从林家村出身的学子功名越考越高，林家村的地位还会发生变化。
　　几句话的功夫就从里正家到了村头林家。
　　这时，这里几乎聚集了林家村所有在村里闲着的人，连几个作坊里的人都因为这件大喜事开了特例，管事们商量了之后让那些手上事情不那么急的人都去村头看看，实在走不开的就只能委屈一下。
　　不仅有林家村人，还有过来买货物的商贩，在林家门口排队等着买豆腐、豆腐皮、豆腐乳、干豆腐、粉条……的人，大家看着林家门口的动静纷纷傻眼。
　　这是啥情况，三个报喜的官差，林家有三个人考中了秀才？不是说林家只有三少爷在读书吗？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不是林家有三个秀才，是林家村出了三个秀才！


第422章 又摆流水席
　　林家豆腐房的总管事赵大得了主人的吩咐，站在豆腐房门口告诉今天过来买东西的商贩，林家今天所有卖的东西都八折，以庆祝三少爷考中秀才。
　　来买东西的商贩欢呼，这可真是个意料之外的福利，难怪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有喜鹊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原来今天出门要遇喜事。
　　林家三少爷考中秀才和林家豆腐房的东西今天打八折这两个消息同时传出去，更多的人来了林家村。
　　不只是豆腐坊卖的东西便宜，飘香十里、一羊多吃、守株待兔、青黛楼、朱玉阁全都开始八折活动。
　　不止如此，聚福楼和粮满仓也来凑热闹，反正林家没有什么亲戚，程家在江宁县也是独一份，两户人家走得很近，一起为这件事高兴高兴。
　　短短半天，整个江宁县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东家有喜事打折便宜，他们这些买东西的、吃东西的不能错过，所有的铺子再次迎来了生意高峰。
　　在这些人里还有不少打探消息的，大家都知道林家三少爷还没定亲，这预示着未定亲哥儿都有机会，不管是不是江宁县的人都想来凑热闹。
　　不管大家抱有什么心思，只要是真心过来祝贺的，林家和程家都全盘收下，至于过来打探消息的，大家一起来研究研究太极。
　　除了林家、程家为林承祖考中秀才高兴，林家村同样不会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
　　一次性考出了三个秀才，祖坟冒青烟！
　　赶紧开祠堂、祭祖，把这个大好消息先告诉祖先！
　　祭完祖之后还要做什么？
　　自然是——
　　摆流水席庆贺！
　　整个林家村的人都在提议摆流水席，群众的意志不能违背，里正和族老们商量之后决定摆三天流水席，所有过来祝贺的人都可以免费在流水席上吃东西。
　　几位族老这些年的日子越过越好，村里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他们几人的身体不仅没有随着年龄增大变差，反而有越来越硬朗的趋势，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当初林小叔考中举人的时候，也是在村里摆了三天流水席，虽然说考中秀才的分量比不上林小叔考中举人，不过胜在他们秀才数量多，足足有三个，三天流水席刚刚好。
　　这一次，村里祠堂账册出摆流水席需要的各种费用，村里的汉子、夫郎哥儿自发自动过来帮忙。
　　自家地里的菜提一筐，自家后院养的鸡抓一只，自家攒了一个月的鸡蛋拿过来，猪和羊是签了协议要卖给林家的不能随意动用外，其他只要是能吃，都被热情的村民拿到空地上为流水席做准备。
　　村里人这么积极，里正不会让大家吃亏，村里人拿来的东西都按市面价格折成银子给他们。
　　“里正，不用给银子，这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准备自家吃不值几个钱。”大家看着银子赶紧摆手。
　　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钱，是想表达高兴，还有就是和秀才公套套近乎，他们什么时候有空，若是能指点自家孩子一两句，自家也考出个秀才来，这点吃的东西算什么。
　　里正哑然一笑，确实现在村里人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大家对钱财也没那么看重，这些鸡蛋、鸡、菜在大家心中的分量没有以前那么高。
　　“大家的心意三个孩子都明白，都心领了，这些菜就算了，鸡是大家辛辛苦苦养的，鸡蛋是慢慢攒起来的，还是得给钱。”尽管明白了大家的意思，里正还是坚持给钱。
　　他看了一下大家送来的东西，有些人送得多，有些人送得少，虽说大家都是好意，但是这样不免会引起村里人攀比，万一出点什么状况，好事变成坏事就不好了。
　　里正把算的菜钱收回来，活鸡和鸡蛋的钱继续放在外面。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不愿意收。
　　见状，里正只要把话说直白一些：“送多少是大家的心意，可是有人送得多有人送得少，有多有少不好把握，不如统一收钱大家都不用考虑太多。”
　　村里人听里正这样一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再看看有些人手上的，顿时明白了里正是什么意思。
　　手上拿东西不多的人脸色一红，悄悄把手上的东西往后面藏一藏。
　　看破不说破，林家村人的情商在大家读书识字之后飞速发展，有些人为什么拿这么少来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非得说明白。
　　都这个份上了，村里人也就不再纠结他们送给村里准备流水席的活鸡和鸡蛋要不要钱，实在想标明心意再多拿两筐蔬菜过来就行。
　　流水席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办了起来。
　　隔壁村子的人听说林家村又有流水席了，知道他们是因为村里考中了三个秀才办的流水席，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还没等流水席上的菜端上桌，有一个挨得近的村子的里正就带着一大波村里人提前一步过来了。
　　这群人比本村人还积极……里正在心里吐槽对方。
　　吐槽归吐槽，人来了自然得好生接待，反正就这几天，让这些人敞开肚皮随便吃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想明白了这一点，里正笑眯眯地走上前：“麦家老大哥，你们来得真快在，这么早就得到消息了？”
　　“运气运气，我们村有人刚好在书院附近做小买卖，看到书院的动静就回来通知我，我想着你们肯定会有事情要忙，这不，我带着村里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们两个村子靠得这么近，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绝对不推辞。”麦家村里正带来的全是青壮年。
　　林家村的青壮年数量不少，要是自家村子有什么事自家村里的人就能解决，不需要这些外村人帮忙，麦家村里正带他们过来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他们可劲吃林家村的流水席。
　　里正看着麦家村那群年轻人眼睛盯着刚端上桌的肉菜都快绿了，哈哈一笑：“大家一路过来辛苦了，不管远近都是客，来了就先吃点东西，白米饭还没蒸好，大家先吃点肉里的土豆垫垫肚子。”
　　“肉头里的土豆比米饭还好吃。”麦家村一个年轻人不小心说了实话。
　　“哈哈，有了肉香确实比白米饭更有味道。”里正拉住将同样想落座的麦家村里正，“老哥哥，咱们这些老年人不适合这种大鱼大肉的，咱们去那边说说话，我让人专门炒两个清淡的下酒菜，咱们哥俩喝几杯，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相处。”
　　不，我想大鱼大肉，我不想要清淡的下酒菜，麦家村里正想着自己一杯倒的酒量，非常不想和林家村里正离开。
　　不仅是麦家村里正，别的村子的里正过来同样被里正拉到一旁吃清淡下酒菜，让年轻人吃大鱼大肉，让各个村子的里正怨念不已。
　　三天流水席，来的客人从近到远，只要是能和林家村扯上一点关系的村子都来了人。
　　除了各个村子的人，还有那些在林家村买豆杆、腐竹、番茄酱、泡菜、酸菜的商人，都备上了还算不错的礼来林家村套近乎。
　　他们这是看出来了，林家村发展的态势越来越强，先是有个独特的林家，然后出现了林举人，现在又有了三个秀才公，县城的学院里还有好几个小童生，他们自己村里的墨林学堂里几十个正在读书的学子，这个村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些人里只要能有一两个最后发展得越来越好，林家村的未来大家猜都猜不到。
　　三天流水席结束，林家村终于回归了安静，这种安静是相对的。
　　这会儿林家村的名望比以前更甚，知道的人更多，来买东西的人也同样更多，每天来来往往林家村豆坊和林家豆腐房的人络绎不绝，大把大把的钱进入村里人、林家人的口袋。
　　等三天流水席过了之后，林家村迎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江宁县县令。
　　在此之前，县令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林家村会出三个秀才郎。
　　是的，在别人眼里考中秀才的人是秀才公，在县令眼里他们只能算作是秀才郎。
　　尽管县令并不是那么看中秀才，但他管着江宁县这么多年，这是头一起一个村子有这样的荣誉，他想要去林家村看看。
　　县令打扮成富商的模样，只贴身带了两个护卫，悄悄来到了林家村。
　　整个林家村除了林家人，也就里正见过县令，他打扮成这样进村成功骗过了林家村的普通村民。
　　“老乡，我想去看看你们村的学堂，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指个路？”县令主动同林家村路边的村民搭话。
　　“这位老爷，你去学堂做什么？”村民听到有人想去学堂，习惯性问一句，最近想去学堂看看的人有点多。
　　县令早就想好了理由：“听说林家村出了三个秀才公，我就是想去看看能教出来三个秀才公的地方长什么样。”
　　“学堂是孩子们念书的地方，没事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看着对方穿着富贵，林家村的村民客客气气地说。


第423章 红薯隐患
　　那村民看着富贵老爷还想继续说什么，接着劝道：“三个秀才公其实都没有在学堂上过学，里正家的胜文早在村里学堂修起来之前就考中了童生，去了县城学院读书，郑秀才是郑夫子自己启蒙，考中了童生之后同样直接在县城书院读书，林家的宗儿也差不多，这位老爷你要是想去学堂看看他们是怎么考上秀才的没用，我们村这个学堂就是给孩子们启蒙用的，考上了童生的孩子都去了县城学院，是县城学院教得好。”
　　县令没想到村民会这么实诚把事实说出来，他一下语塞了，跟在县令身后的一个侍卫想站出来说话，被县令给拦了下来。
　　县令客客气气地继续问：“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学堂什么下学？我等孩子们下学了拜访一下郑夫子。”
　　林家村村民见这个老爷不是蛮不讲理的，将学堂的下学时间和地址告诉了县令。
　　距离墨林学堂下学还有一小段时间，县令带着侍卫在村里溜达起来。
　　马上就要种今年第一季土豆和红薯，好些村民带着自家的耕牛在田里松土，有牛帮忙大家做农活轻松了很多，边做事边说话。
　　这样一幅农忙图让县令心情非常好，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牛说明林家村的人生活还不错，比很多普通村子好很多。
　　“大人，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农民您的身份？”跟在县令身后的侍卫不明白。
　　以县令大人的身份，在江宁县这片土地上没有人敢不听话，更不敢拦着他不去学堂，何必要乔装打扮成普通富商过来看。
　　“回去自己领五个板子。”县令不解释愿意，直接让这个差点好心办坏事的侍卫领罚。
　　这个侍卫武艺不错，就是脑子里缺根线，想问题的时候太直。
　　“你是不是傻，要是县令大人直接表面了身份过来，哪里能看到这么真实的农家人，你没看出来大人就是想微服私访吗？”
　　“可大人不是想去看看那个学堂，这些村里人不让去，表面了身份不就——”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敲了他一下：“那你看没表面身份不也可以去了，只需要等等，你哪有这么多问题，老实跟着保护好大人的安全不就行了，活该挨板子！”
　　“哦哦。”侍卫实际上并没有明白，只是他选择了闭嘴。
　　县令走在前面听着两个侍卫窃窃私语，没有管他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抬脚往墨林学堂走去。
　　到墨林学堂的时候里面的孩子还在上课，今天正好是郑夫子，县令就在门外听着郑夫子抑扬顿挫地朗读先贤文章，耐心地给这些蒙童讲解这些生涩文字的含义。
　　县令去过不只一个学堂，那些给小孩启蒙的学堂通常是反复不停地让这些孩子背书，完美遵从了古训：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这样的读书方式对不能理解文章含义的蒙童来说非常困难，他们只能死记硬背，日子久了对读书就没有了热情，变得不想读书。
　　县令小时候的夫子也是个传统古板的夫子，好在县令虽然脑子不够灵活，但是记忆力还不错，死记硬背读了不少年，最后考中了一个举人，靠着家里的关系运作到了江宁县这个还算富庶的地方做县令，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听了后半截郑夫子的课，县令忍不住想他当年启蒙的时候如果能遇到一个郑夫子这样的夫子，他的科举成绩会不会就不仅仅止步于举人，有机会拼一把进士，成为天子门生。
　　可惜，这仅仅是县令大人的想象，他现在早就过了读书的年龄。
　　等孩子们全都从学堂离开回家，郑夫子依旧留在屋子里，他先整理了所有人的桌面，又亲自打扫了卫生，还把下午的要讲的内容梳理了一遍才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回家吃午饭。
　　“这位老爷，您站在外面很久了，有什么事吗？”郑夫子刚才就看到屋外有人。
　　一开始上着课他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哪家孩子的大人过来接娃的，后来他做事情去了没注意外面的人走了没有，没想到这会儿了人还在外面。
　　“郑夫子，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你。”县令对郑夫子拱手。
　　县令依旧没有表明身份，他很热情地同郑夫子交流起怎么能更好地给孩子启蒙，让孩子们有读书的兴趣。
　　县令虽然没有做过夫子，但他教过自家孩子，又是举人，还是京城出身，见识眼光比普通人高不少，他时不时说出一句话会让郑夫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郑夫子到林家村做夫子之后一直在如何让孩子们更喜欢读书上动脑，下了不少功夫才能把课上到刚才那种孩子们还算喜欢的样子，有人愿意和他说这方面的问题，他兴奋得把人拉进屋详细说。
　　说到感兴趣的话题就容易忘时间，直到郑夫郎过来找人吃午饭，他们还意犹未尽，郑夫子直接邀请县令去他家吃饭，县令正说在兴头上，一口答应下来。
　　县令就那样在林家村的墨林学堂一个夫子家里吃了一顿粗茶淡饭式的午饭，尽管饭菜味道一般，他却吃得很满足。
　　和郑夫子交流了一番之后，县令非常想把江宁县的各个私塾、学堂都改造一番，不用全部，就算有三分之一的能成林家村的墨林学堂这样，他的辖区里绝对能够出更多秀才。
　　郑夫子和郑夫郎不知道他们中午接待的富商老爷其实是江宁县当地父母官，由于郑夫子下午还要上课，午饭过后聊了一会儿县令就主动离开了。
　　这件事郑夫子没放在心上，直到几个月之后陆陆续续有别的私塾夫子到他的课堂上学习，他才知道当时和自己聊天的人是什么身份。
　　县试造成的风波逐渐散去，大家回归了正常的日子，考中了秀才的人可以继续回县城学院读书或者教书，也可以选择考取郡城的学堂，端看个人的选择。
　　郡城的学堂每年有两次招生，三月和八月，现在他们这一批考中了秀才的学子若是想要去郡城得等着今年八月的招考。
　　郡城学院比县城学院更难考，秀才想要考进去读书不容易，林承宗他们在县城学院做了一套郡城学院入学的题目之后被打击到了。
　　这是县城学院夫子们故意的，挑选了一套难度最高的题，激励他们这一群人，告诉他们不要以为自己考中了秀才就很厉害。
　　也到了种今年第一轮土豆、红薯和大豆的时间，江宁县不少村子都知道林家需要大量大豆，加上林家给粮满仓的大豆种非常好，产量很高，所以大家都愿意多种一两亩大豆。
　　至于土豆，不用任何人劝说，只要种过土豆、吃过土豆的人都会继续种，这种高产又好吃，还能填饱肚子的粮食种得越多越好。
　　相对的，红薯的种植量明显比之前下降了很多，粮满仓的仓库里在红薯种在播种季快过去时居然剩下来了不少。
　　红薯吃多了容易胀气，吃法又不多，不像土豆那样可以和各种吃食混在一起炒、炖，大家都觉得种红薯不划算。
　　好在之前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为了让大家多种红薯，林承祖承诺了附近的村子今年会用比土豆更高一文的价格收红薯。
　　林家做好几种吃食都要用到红薯，没有红薯就没有了原料，只能用提高价格的办法吸引大家多种一些。
　　有了林家这番话，种红薯的人稍微多了一些起来。其实种红薯也不麻烦，产量也很高，其实本质上和种土豆没什么区别，都是赚钱填饱肚子。
　　现如今林家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收红薯，多余的田地大家选择种红薯也不错。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了，可是长此以往下去这样不行，如果以后种红薯的人越来越少，收红薯的价格越来越高，这样一来红薯做成的吃食价格就会贵起来了。
　　林承祖赶紧找上程闻柳，问问他怎么办。
　　程闻柳听了林承祖的话让他不要担心：“红薯价格上涨，那就把做出来的粉条价格抬高。”
　　“大哥你想想，大家见红薯的价格持续涨上去，种红薯的人就会慢慢变多，种红薯的人多了起来，红薯的价格又会慢慢下降，最终两边的价格和种植量会稳定下来。”
　　“目前来看，粉条的产量供不应求，就算价格稍微涨一些，喜欢吃粉条的人还是会愿意买，所以大哥你担心的问题近几年都不会出现。”
　　“如果有一天，红薯价格太高了，导致红薯做成的吃食也价格高到没人愿意买，连带着种红薯的人越来越少，导致最后没有人种红薯，只能说明大家已经不需要红薯了，也就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
　　“最坏最坏的情况如果发生了，咱们要是还想做红薯的东西，那就自己买地找佃农种，不怕没有红薯。”
　　程闻柳把林夏至时不时冒出来的话结合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一条一条说给林承祖听。


第424章 官兵进村
　　林承祖听了程闻柳那一番话担忧逐渐散去，前面说的什么价格、需求他都觉得有些玄乎，搞不明白，之后最后那句没人种就自己买地种真正打动了他。
　　林家现在又不是一穷二白的小作坊，豆腐房这些年赚的钱足够他去外县买十个八个田庄，专门用来种红薯都没问题。
　　想到就去做，今年的第一轮是来不及种了，可以早早地买下来夏天的时候种第二季。
　　隐藏在林承祖体内的农民囤地属性瞬间爆发出来，他立马回去拉上杨雨生一起，算家里现在有多少可以挪动的现银，有哪些是家里的，哪些是他们自己的，可以在哪里买多少地。
　　算着算着，林承祖就想到了小米团长大以后，如今小米团现在还小，谁都不知道他以后会有什么发展、会去什么地方，于是，林承祖把自己和杨雨生的小金库划拉一小半出来，准备给大儿子买点地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程闻柳几句话让林承祖瞬间化身地主，几天时间就以极快的速度在外县买了几百亩地，有这些地种红薯，林承祖总算不担心豆腐房的红薯不够用了。
　　除了李秀和杨雨生，别的人都不知道林承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买了这么多地。
　　没有告诉林虎子是怕他受刺激，他本就喜欢种地，这么多地摆在他面前，说不定会让他惊喜得晕过去，想要自己亲自去种。
　　就在日子过得很平静的时候，一个来自边境的人打破了林家村的安宁。
　　飞驰而来的马匹上坐着身穿铠甲的官兵，从他身上的气息可以看出来他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那种，浑身透着冷硬，叫人看着就害怕。
　　一人一马从郦水郡一路狂奔到江宁县，来到了林家村口，吸引了附近村民的目光。
　　他勒住马在岔路口高声问原本热热闹闹说话的村民：“诸位，这是林家村吗？”
　　村民们都生活在和平安宁的地方，从没有见过这种身上透着煞气的人，看到对方停了下来还问话，一个个吓的像鹌鹑一样不敢回答。
　　马上的官兵见没有人回答，再次问了一句。
　　站在村口闲聊的人里林家村人也有其他村子的人，在其他村子人的目光注视下，林家村的那人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大人，这边就是林家村。”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时候，穿着盔甲的人直接策马往林家村跑去。
　　若是平时有这样的热闹看，大家都会跟着过去，这一次那些村的人却没了勇气，在一人一马离开之后赶紧回到自己村子，没搞清楚事情是什么之前，他们可不会再去林家村闲聊了。嶼、汐、團、隊。
　　林家村的人吓得半死，赶紧跑进村去找里正，这么骇人一个官爷进村，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田里耕作的村民纷纷抬头看过去。
　　进了村之后，官兵尽量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用他自以为和蔼的态度问：“林祥宝此人可是林家村的人，他家在哪里？”
　　突然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村里的人和村口的人一样傻在了原地，大家脑子里冒出了同样一个问题：这种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官爷进村做什么？
　　马上的官兵皱眉，之前来的时候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林祥宝就是江宁县林家村人，怎么这些村里人都好像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林祥宝故意说错误信息误导大家。
　　林家村他是知道的，带头给西北边境将士捐了不少东西，后来又捐了钱，是个难得的好村子，应该不会有像林祥宝那样的耗子屎。
　　他本就长得很严肃，一皱眉身上的气势更吓人了，村民们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才狂奔去找里正的村民这时候和里正一起听着声音赶了过来。
　　“这位官爷，有事好商量，我们村里人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里正吓得心脏乱跳，他以前接待过的官差可没有这气势。
　　终于见到了一个能说话的，官差调转马头对上里正：“林祥宝此人可是林家村的人，他家在哪里？”
　　“林祥宝？”里正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名字很熟悉到底是谁呢？
　　田里的人看着自家里正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终于不再像刚最开始那样吓得头都不敢抬。
　　有一个人在田里低声地说：“林祥宝，是不是林大宝啊？”
　　这个村民把林大宝三个字说出来，里正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林祥宝正是林大宝的大名。
　　确定了这位官爷问的人就是自己村子的人，里正心里更忐忑了。
　　尽管那个村民的声音很小，坐在马背上的官兵听得一清二楚，他一眼看向那个村民，目光如炬：“大声点说出来。”
　　被针对的村民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
　　里正见状赶紧上前解释：“这位官爷，您刚刚说的林祥宝是我们村子的人，不过他前年因为童生试作弊被发现，发配去了边疆服徭役。”
　　“那就没问题，你给我带路去林祥宝家。”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官兵直接让里正给自己带路。
　　里正心里放下了一半的担忧，这位官爷不是来找村里人麻烦的，可是看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知道林大宝在边疆又犯了什么事，让他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里正在前面走着官兵在后面骑在马上，其他的村民都不敢跟上来，两人一起沉默着。
　　就在里正以为这一路都这样的时候，马背上的人突然问起：“他家里如今还有什么人？”
　　总算找到了可以说的话题，里正轻咳嗽了一下清嗓子：“目前只有林祥宝的阿爷、老么、阿爹在。”
　　“他阿么呢？”在林祥宝的口供里，他家应该还有他阿么刘春华。
　　“去年，他的阿么和阿爹和离了。”里正问什么答什么。
　　“为什么？”官兵的声音越发冷硬。
　　“这……”里正犹豫了一下，这件事说出去有点儿丢人。
　　“原因！”官兵冷呵一声。
　　里正吓出了一身汗：“林全福养外室又欠赌债，刘春华受不了就同他和离了。林全福就是林祥宝的阿爹，刘春华是林祥宝的阿么。”
　　这两人的名字官兵知道，他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一片屋子怎么回事？”问完了林家人的问题，官兵注意到里正带着他越走越偏僻，路两边的屋子明显很久没有人住。
　　担心引起这位官爷的误会，里正赶紧解释道：“我们村的人基本都新选了地方修房子，这边的老房子空了下来。”
　　这个解释官兵信了，他注意到之前路过了一片全是青砖瓦房的屋子。
　　总算到了林家主屋，里正松了一口气：“官爷，林祥宝家到了。”
　　到了地方，官兵总算从马上下来了：“让他家人出来。”
　　里正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对方的身高有差距，他虽然老了背没有以前挺拔，但他的身高在林家村还算是比较高的，不过在和这位官爷站在一起时，他足足比人家低了一个头。
　　不敢想太多，里正站在林家主屋门口，往里面喊：“林三叔、林三叔么，你们在家没？”
　　屋子里面没有人回答。
　　以前林家主屋附近还有人家居住，随着村里人手上的钱越来越多，大家几乎都另外选了地方修新房子，这边的旧房子基本没人住，所以只要林家安静起来，附近也都会变得安静。
　　就在刚才，林大伯刚发完了一通脾气，自从他发现了自己腿废了之后，每天都会发好大一通脾气。由于附近没有人家居住，猫狗鸡鸭那些畜生的声音也没有，大多数时候安静得就好像附近只有他一个人，林大伯内心会有种恐惧，他发脾气就是为了发泄，每次发泄了之后又会有一种很空虚的感觉。
　　里正的声音让林大伯回过神，他用还正常的腿把自己挪到窗边，露出浑浊的眼睛打量外面的世界。
　　最醒目的无疑是和里正站在一起身穿铠甲的官兵，对方铠甲反射的光刺入林大伯的眼睛，吓得他手一软脑袋磕到窗户，发出“咣当”声。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背景下显得很突兀，里正知道那个地方关着的人是林大伯，他马上问：“林全福，你爹么去哪了？”
　　林大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闭上眼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官兵是不是林夏至找来的人，要报复他，要把他也送去边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里正满手心都是汗水：“官爷，林全福去年犯下那些事之后就被林三叔关在了屋子里，可能他被吓到了不敢说话，我再问问？”
　　见官兵点头，里正又对着林大伯的方向喊了一声：“林全福，你爹么呢？林三叔、林三叔么，你们在家不？”
　　这下，里面终于有了声音回答了：“在外面瞎嚷嚷什么！喊命呐！”
　　说话的人正是林老么，林大伯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准备睡个午觉，刚要睡着就又被吵醒，让林老么积了一肚子的不满。


第425章 林大伯被带走
　　“三叔么，林三叔在不在？”对比起蛮不讲理的林老么，里正觉得这时候可能林老头出来会好一些。
　　“出去了，不知道那个死老头去了哪里，你只要找他去外面找！”林老么不耐烦地回应。
　　“林三叔么，你知道林三叔去了哪里不？”里正感觉旁边的官爷身上的冷气越来越浓，他赶紧再问一句。
　　“不知道！”林老么从床上起来，“嘭”地一声在屋子里把房间的门关上，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里正不敢回头看身边官爷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官爷，这林三叔不在家，要不——”
　　“这是怎么了？”就在里正拼命动脑筋组织语言的时候，林老头终于出现了。
　　说他出去了，其实他只是去外面透透气，他不想听林大伯的咒骂，也不想面对林老么，他在的位置距离林家主屋不远。
　　所以，听到这边有动静之后就往回走，只是他腿脚有些慢，这会儿才走过来。
　　“官爷，这就是林祥宝的阿爷。”里正看着干瘦皱巴的林老头，心情复杂，“林三叔，这位官爷是因着林祥宝找过来的。”
　　官兵打量着林老头：“林祥宝可是你的孙子？”
　　林老头心脏狂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强迫自己镇定：“正是，只是大宝前年被带去了边境，是有什么变故吗？”
　　“他逃脱看管，已被重新关押。”官兵缓缓将林祥宝的事说出来，“本官此行是奉命另带一人代替林祥宝服役，此人得和林祥宝有血缘关系。”
　　官兵说起这件事脸色又冷了两分，这种多事之秋大老远让他赶这么长的路就为了再抓一个人，他有些搞不明白顶头上司的想法，不就是一个逃脱徭役看管的流犯，以后严加看管，多让他做事就行，为什么要再带一个人过去。
　　林老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这位官爷说的是什么？
　　里正听了官兵的话心头一跳，林祥宝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逃离看管！
　　脑子里飞速想着这会儿应该怎么办，林家主屋的汉子两个腿都不行，这可真是个难题。
　　躲在屋子里面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林大伯一个趔趄，林祥宝这个胆大包天的孽种，他居然敢逃脱看管，他逃脱了看管怎么不死在外面！
　　里正定了定神，把林家主屋的情况给官兵简单说了一遍，意思就是现在林祥宝就剩一个被关着腿瘸了的阿爹和一个病歪歪的跛腿阿爷。
　　听了里正的话，官兵一点不纠结，直接说把林祥宝的阿爹带走就行。
　　官兵把上司的批文展示给里正和林老头看：“此乃官府批文，立马把林祥宝的阿爹交出来，我带着他回去交差。”
　　官府的大印在上面明晃晃地盖着，林老头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林老头看完，煞白着脸哆哆嗦嗦地问里正：“这官府批文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里正差点被呛到，刚才林老头和他一起看了一遍官府批文，怎么又问自己？
　　看着林老头可怜巴巴的样子，里正在他耳边快速地说：“和这位官爷说的一样，要带走林全福。”
　　说完，里正同情地看了眼林大伯待的屋子，纵然对方确实很讨厌，但里正没想过有朝一日林大伯会被自己的儿子坑成这样，居然什么事都没犯就要被带走服徭役。
　　“官、官爷，这、这、这——”林老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仿佛有一百根银针扎在头皮上，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想不到应该说什么。
　　官兵等得不耐烦了，他手上的批文已经拿给两人看了，他直接收起来揣进怀里，看向刚有动静的房间：“林全福就在那个房间是不是，把钥匙拿出来，不然我就直接进去抓人了。”
　　林大伯听到这些话一急，慌慌张张想从窗边离开，一不小心碰倒了在旁边放着的木桶。
　　这个木桶里放着的是他的排泄物，倒下来流了一地，整间屋子都变得臭烘烘的。
　　摔倒的林大伯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衣服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
　　屋子外，林老头想不起来自己把钥匙给放在哪里了，也不想去想。
　　孙子作弊被揭发成了流犯，儿子被孙子连累即将成为流犯，这对曾经是他骄傲的儿孙成了人人唾弃的烦人，林老头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官兵眉头一皱：“不要拖延时间妨碍公务！”
　　就在这时，被闹得说不着的林老么一把推开屋门：“吵什么吵，大中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林老头，你是不是——”
　　林老么的话骤然停了下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牵着大马、穿着盔甲的官兵。
　　门口三个人都没想到林老么会突然出现，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林老么反应过来立马后退一步，大门一关，“嘭”地一声打破了沉默。
　　官兵得到的命令是抓人，不是看这户人家的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瓜葛，他皱了皱眉头紧盯着林大伯的屋子：“马上把人带出来。”
　　“是，官爷，马上马上。”里正拉过林老头，“林三叔，你快把钥匙拿出来打开林全福的屋子。”
　　见林老头没什么反应，里正硬着头皮继续劝他：“唉，这件事大家都不想看到，林祥宝当初做下那件事……”
　　里正说着说着，林老头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里正赶紧将他扶住，一个劲掐他的人中：“林三叔，你这是咋的了！”
　　官兵回过头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来只蚊子都能夹死。
　　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的人家，莫名其妙地昏倒，让官兵彻底失去了耐心：“扶进屋去，找大夫看看，我直接过去把林全福带走。”
　　官兵说完一脚踹开林家院子的木门，径直走到里正说的林全福的屋子，抽出他随身的佩刀将门劈开一道口子，三两下就将整个木门带锁的地方给砍下来。
　　这架势看得里正后脑勺一凉，扶着林老头的手都差点软下来。
　　门一打开，里面各种混杂的味道飘散出来，熏得刚走近的里正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林老头又给摔一遍。
　　站在门口的官兵似乎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他将佩刀插回刀鞘，面不改色地走进去，锁定躲在角落的林大伯，将他带出屋子。
　　长期没有出现在阳光下，林大伯眼睛不适地眨了眨，官兵拿出一根粗绳将他的手绑住，嫌弃地看了两眼林大伯身上的痕迹，再次抽出刀。
　　刀面光滑，反射的光照在林大伯的眼睛上，刺激得他眼睛一阵痛，跪倒在地嚎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刀起刀落，林大伯身上一大块布料被官兵削下来，他牵着绳子的另一头：“站起来。”
　　里正已经扶着林老头颤颤巍巍地进屋，听着外面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官兵将刀收起，林大伯身边飘落一片颜色更深的布料。
　　林大伯还沉浸在自己要被一刀结果的恐惧中，他没听到官兵说的话，不敢睁眼，不敢站起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站起来，跟我走！”官兵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直接用绳子把林大伯扯起来，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马背上。
　　林大伯发现自己还活着，回头求救般地看了眼里正，突然鼓起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官爷，我是瘸腿，什么活都干不了，你带我去服徭役是浪费朝廷的粮食，我阿爹他身子骨很好，他也是林祥宝的血亲，不如你把他带走，他会木匠手艺，能干更多活。”
　　官差听了林大伯的话惊讶地回过头，这是一个人、一个儿子能说出口的话？
　　里正在门口气得直接往院子里吐一口唾沫：“呸！不要脸！官爷您尽管把他带走，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官兵的视力还不错，他余光看到屋子里躺着的人动了动手，心情有些复杂。
　　林大伯不知道林老头可能已经醒了，他越说越起劲：“我腿前段时间摔了还没长好，在路上走得很慢，肯定会拖累您的，我阿爹他虽然腿脚也不好使，但是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走得比我快……”
　　官兵没说话，他冷冷地看了眼林大伯，直接上马离开。
　　林大伯手上的绳子和马鞍连接在一起的，马一动他就被迫跟着往前走。
　　短短几句话，过来带人的官兵对林全福的感官降到了地底下，就像这个村子里正说的那样，他就不配活在世上。
　　官兵毫不犹豫地拍了拍马屁股，让马走快一些，不管后面的林全福能不能跟上。
　　见着官兵把林全福弄走，里正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去看被气晕了的林老头。
　　林老头这会儿已经醒了，他幽幽地看着门外：“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有把孩子教好，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林大伯的话，好在他对林大伯早就死心了，失望的次数太多，已经让他不想再继续失望下去了。


第426章 林虎子的想法
　　里正站在旁边有点尴尬：“林三叔，要不我去把三叔么叫过来，然后我去找胡郎中？”
　　林老头摇了摇头：“不用，叫他过来他是不会过来的，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里正看他神色清明，想着应该不会出事，勉强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等里正走了之后，林老么才探头探脑地进屋，他看着林老头心有余悸地问他：“全福走了？”
　　“嗯，和官爷一起走的。”林老头看着林老么，“全福被官爷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阻止一下？”
　　“那怎么可能！”林老么差点跳起来，“看着官爷站在门口我腿都软了，哪里敢出去和他说话。”
　　林老头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继续说官爷和林大伯的事情：“我感觉头晕，老么子你去喊请胡郎中过来给我看看吧。”
　　“刚才我都听到了里正问你要不要喊胡郎中你说不用，再说头晕不就是刚才被林全福那个孽子气到了，过两天就没事了，没必要叫胡郎中来看乱花钱，我进屋睡觉，没有别的事不要喊我。”林老么说完自顾自离开。
　　他才不想出去，他怕出去了又看到那个黑面官爷站在自己门口，再来一次他也要学着林老头那样晕过去才行。
　　另一边，里正从林家主屋出来，感慨着往自家走去，刚离开了那一片老房子，其它村民就一窝蜂围了过来。
　　“里正，刚才那个官爷是过来找林全福的吗？”
　　“他用绳子把林全福绑走了，林全福跟在他马屁股后面一瘸一拐地跑，他们这是去哪里？”
　　“以后官爷不会再来了吧？”
　　……
　　看着大家担忧的样子，里正把这件事前因后果给大家说清楚：“官爷过来是因为林祥宝逃脱了看管又被抓起来了，为了惩罚，他们要把林祥宝的血亲带过去一起服徭役。”
　　看着大家还想说什么的样子，里正劝道：“这件事和咱们村里其他人家没有关系，大家散了吧，也不要去林三叔他们家看热闹，刚才林三叔被气晕了一次，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
　　大家听了里正的话纷纷表示自己不会过去，他们是多想不开才要过去面对那两个人。
　　“他们那个屋子又脏又臭，让我们过去我还不乐意嘞。”
　　“过去就要看林老么的脸色，他那个人整天阴沉沉地看人，就像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一样，我才不想过去。”
　　“那一片现在就他们一户还有人在住，走过去阴森森的，有热闹我也不想去看。”
　　“书里都说了养不教，父之过，林老头没有养好林全福，林全福也没有养好林祥宝，最终好好一个家弄得乱七八糟。”
　　“好在林家早就分家了，连户籍、族谱都分开了，这次事情连累不到虎子和林举人他们。”
　　……
　　现在林老头和林老么大儿子一家和离的和离、流放的流放，三儿子一家去了隔了不知道多远的蜀都郡，只有二儿子一家还留在江宁县，得亏林虎子心好，不然林老头和林老么就真的没有人照顾，只有饿死在自己院子里了。
　　林大伯这件事在村里没有响起多大的水花，林大伯平日里都是被林老头给关在家里的，他走了对村里人没有丝毫影响，大家还觉得自己村子少了这个耗子屎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林家是最后知道消息的，村里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林家人，只是总有说漏嘴的时候。
　　林虎子听了大家说自己大哥被官爷带走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曾经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哥最后落得了跟林大宝一样的下场？
　　“阿爹，你在想什么，今天吃饭都走了三次神了。”林承祖发现了林虎子不对劲，他看着林虎子奇奇怪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林虎子不是个能藏住事情的人，他想着自己被大儿子看出来了有心事，干脆吃过了饭后悄悄把这件事告诉大儿子。
　　林承祖这段时间白天都在外面忙，没有关注村里的动静，骤然从林虎子的嘴里得知林大伯出了这么一件事，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解气，总归有点复杂。
　　这件事得影响并不大，不至于让林虎子想这么多，林承祖觉得应该还有别的事：“大伯已经被带走了，阿爹你还在想什么？”
　　“我、我其实……”林虎子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
　　林承祖看自己阿爹这个纠结的模样，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直接问：“阿爹，你是不是想说大伯一家都不在了，我们要不要把阿爷和老么接过来一起照顾？”
　　“没有没有。”林虎子睁大了眼，他使劲摆手想表示自己没有这样想过。
　　然而他的眼睛却不敢看着林承祖，这是他心虚时的表现，说明他刚才真的那样想过。
　　“没有最好，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同意让阿爷和老么过来的，大不了以后让人去主屋那边次数多一些，多送点东西过去，不可能和他们住一起的。”林承祖懒得拆穿他，“对了，夏哥儿说他明天要回村，阿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给夏哥儿说。”
　　林虎子垂头丧气地说：“嗯嗯，我知道了。”
　　林承祖这会儿看着林虎子就没好气：“阿爹还有其它的事情没有，没有我就去做事了。”
　　“还有一件事。”林虎子没忍住还是想多说一句，“我听村里人说你阿爷在你大伯被带走那天晕倒了，没有请郎中过去给他看，要不咱们请个郎中过去给你阿爷看看？”
　　“行，我等会儿给阿么说。”林承祖点点头，这种小事可以答应。
　　“这样就好，我就不担心了。”林虎子看上去有些难过，“承祖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承祖听了林虎子的话真的就走了，他手上的事不少，不想听林虎子说那边的话影响心情。
　　李秀从林承祖口中得知这件事之后，立马着手让人去请胡郎中到林家主屋，他没有听过来串门的夫郎说主屋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林大伯和林大宝都被流放去了边境服徭役，能不能回来是个未知数，很有可能死在赶路途中，也有可能在劳作的过程中突然生病死了，如果他们爷俩都死了，大房那一房就算断了。
　　想到这里李秀脑子一个激灵，大房那边断了后，公爹会不会从二房这边挑一个人过继过去续香火？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李秀从凳子上噌地站起来，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来只准备派个人去主屋看看，李秀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主屋那边休想打自己孩子的主意。
　　李秀把两个小孩留在家让钱氏仔细照看着，自己去找胡郎中，和胡郎中一起去林家主屋。
　　在去林家主屋的路上，胡郎中感慨万分地同李秀聊起林家主屋的事：“林夫郎，这件事我之前就听说了，林老头他们没有喊我去看的意思，我就没有去趟这趟浑水，没想到你会主动过来找我过去看他们。”
　　李秀勉强笑了笑：“自家长辈，得多上点心。”
　　胡郎中更感慨了：“多亏有你们在，不然林老头他们现在无依无靠的，哪能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李秀边听边点头，注意到胡郎中说了一个词——无依无靠，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胡郎中说笑了，照顾家里的老人是我们这些小辈应该做的事情，有我们在阿爹他们就有人照顾。”
　　“该不该做和有没有做区别老大了，就是你们心好。”胡郎中哈哈一笑。
　　不敢再和胡郎中继续说这个话题，李秀赶紧问起别的事情。
　　胡郎中和李秀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林家主屋，一阵风吹过，胡郎中搓了搓手臂：“好一阵子没过来了，这边给我一种荒了的感觉。”
　　李秀对这还算清楚，串门的夫郎会给他说这些：“还好，这边的屋子虽然暂时没人住，不过大家把这些屋子当仓库，有人经常过来，没有真的彻底荒下去。”
　　李秀和胡郎中站在林家主屋门口，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小厮对着屋里大声喊：“太老爷，老夫郎，你们在家吗？”
　　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小厮又喊了一句，还是没有人。
　　李秀皱了皱眉：“照理说这个时间阿爹和阿么他们应该在家啊？”
　　小厮继续在门口喊了两声，屋子里还是没有人回应。
　　胡郎中摸了两把自己的胡子：“要不今天就算了，下次他们在家的时候我再过来？”
　　“麻烦您跟着我白跑一趟了。”李秀看了一眼自家小厮，让他拿点铜板出来，不可能真的让胡郎中跟着白跑一趟。
　　就在他们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你们过来做什么？”
　　林老么从一条小路中窜出来，紧张地看着自家门口的人，他看清楚是李秀和胡郎中后松了口气。
　　李秀看着林老么，温和地说：“阿么，听说阿爹前两天昏倒了，我请胡郎中过来给阿爹看看，也给您把把脉。”


第427章 林老头之死1
　　听了李秀的话，林老么问了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要钱不？”
　　李秀和胡郎中都沉默了一下，这个时候是讨论钱的时候吗？再说了，李秀都亲自把胡郎中给领过来了，还能让林老么掏银子？
　　深呼吸两下，李秀才开口：“阿么，是我带胡郎中过来的，自然是我来给钱。”
　　“行，你们进去吧。”一听说不用自己掏钱，林老么爽快放行，“这老头最近天天咳，吵得我这两天都没睡好觉……”
　　“除了咳嗽，林三爷还有其它症状吗？”胡郎中边走边问。
　　“没了吧，没有着凉得风寒，也没有发热，估计是受刺激了才一直咳。”林老么最后那句话声音很低。
　　“我看了就知道了。”胡郎中点点头，没有根据林老么的话直接判断林老头的病情。
　　林大伯的屋子到现在都还没收拾，好在如今天气不算热，屋子里的东西气味散了之后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路过的时候还是能闻到一股让人恶心的味道。
　　胡郎中隐晦地提醒：“这样的环境不适合病患恢复，还是得打扫干净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林老么敷衍地回答。
　　李秀非常确信等胡郎中和自己走了之后林老么不会打扫卫生。
　　“他这两天就躺在这个屋子的，你们进来吧。”林老么推开一间屋子，“老头子，胡郎中要过来给你看病，你自己坐起来。”
　　因为房子是老式的，东西又堆得多，透光不那么好，进去之后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还是能看到床上有一个人，正是林老头，他没有咳嗽，也没有回应林老么的话。
　　“可能是睡着了，我去把他叫醒。”林老么没有在意，晚上一直咳嗽白天睡多一些很正常。
　　李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林老头的身影没有往前走，盯着没有动静的床心脏咚咚直跳。
　　胡郎中倒是跟着林老么过去了，他把自己的药箱放到一旁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板凳上，准备取出诊脉的东西。
　　“老头子别睡了，秀哥儿带着胡郎中给你看病了，你不是老让我去给你请胡郎中吗，胡郎中这会儿过来了，你咋……啊！”话说到一半，林老么突然尖叫一声。
　　“怎么了？”胡郎中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林老么。
　　林老么往后退了好几步，即便在光线不好的屋子里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的惊恐之色：“不、不可能！”
　　“阿么，怎么了？”李秀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死、死了……”林老么往后退的时候被地上的杂物绊倒，一把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什么！”李秀和胡郎中同时提高音量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一次林老么没有搭话，他脑子空了，傻傻地坐在地上看着床上身体凉透透的林老头，恐慌的情绪将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李秀不敢走过去看床上的林老头，他身边跟着的小厮胆子大一些：“夫郎，要不我去看看？”
　　“你过去看看。”李秀同意了自家小厮的话。
　　胡郎中对死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做这一行见过的死人多得很，他三两步跨过林老么，走到林老头的床前，摸了摸林老头的手腕和脖子，确实已经凉透了。
　　“估计已经死了有一些时辰了，林夫郎，准备后事吧。”胡郎中把自己手中拿出来的东西放回药箱。
　　曾经，林老头和林老么是李秀非常害怕的人。
　　后来，夏哥儿突然变得聪明又强势，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现在，看着林老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再也不会醒来，而林老么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秀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复杂。
　　从胡郎中的口中确认了林老头真的死了，李秀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胡郎中，麻烦您跟我去里正家里一趟，把这件事一起告诉里正。”
　　“没问题，我现在跟你去。”胡郎中说话间收拾好东西，他看着林老么还坐在地上，好心提醒一句，“林老夫郎，你这样坐在地上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林老么身体的某个开关，他“嚯”地站起来，指着胡郎中：“你这个庸医，是你把我家老头子治死了，我要去县衙告你，让你没法再继续害人！”
　　说完了胡郎中，林老么把矛头指向李秀：“还有你，李秀，你个丧门星倒霉哥儿，你早就看我们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了，想方设法把我们弄死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林老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他想着林老头死了之后自己的生活，又害怕又恐慌。
　　胡郎中听了林老么的话胡子都气歪了：“血口喷人，简直胡说八道，林三爷分明是在我们进门之前就咽气了，关我们什么事。”
　　“阿么受了刺激，乱说话，还望胡郎中不要介意。”李秀回过神，林老么不着边际的话将他拉回了现实，“还不快去把老夫郎照顾好！”
　　李秀话音落下，跟着他一起的小厮一个上前拉住林老么，让他没法再乱说话。
　　“胡郎中，咱们先去里正那边，把阿爹的丧事告诉全村人。”李秀叹了口气，他没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走！”胡郎中心里有气，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压抑的屋子里看到林老么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提着药箱就出门。
　　胡郎中冲出了门就往里正家里走去，没有等后面的李秀。
　　闷头走出了这片没什么人住的屋子后，胡郎中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下去，他做郎中的，经常遇到那些不讲道理的病患和他们的家人，像林老么这样不是头一回了，没必要一直生气，气到了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
　　到了里正家，胡郎中的气虽然消差不多了，但不满的情绪依旧，进屋就把事情经过三两句告诉了里正。
　　“你们是说林三叔他死了？”里正难以置信地问，前几天林全福被官爷带走的时候林三叔看着精神还算可以，难不成是受刺激大发了，被气死的？
　　胡郎中懒得多说，事情解释清楚了提起药箱就走。
　　里正和李秀没有留他，林老头这一死，要忙的事情可不少，李秀等着事情忙完了再备上厚礼去感谢胡郎中。
　　看着胡郎中离开，里正叹了口气：“秀哥儿，你先回去把这事告诉虎子，找人给林三叔换身衣服布置灵堂，我想想要怎么安排。”
　　“好，麻烦大哥了。”李秀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从里正家出来，李秀马不停蹄地回到林家，安排人去镇上买丧事需要用上的东西。
　　怎么给林虎子说成了一个难题，林老头虽然做事偏心眼不得人心，毕竟还是林虎子的阿爹，现在人出了事……
　　林虎子今天提前结束了田里的活，扛着一把锄头回来，看着李秀一脸纠结，乐呵呵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犹豫再三，李秀把今天他和胡郎中一起去林家主屋发现林老头死了的事说了出来。
　　“你说阿爹他、他死了？”林虎子不敢相信，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很希望李秀马上说是骗人的。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主屋那边看看，这会儿里正要敲钟通知村民，我已经派人去县城买纸钱、孝布那些了。”李秀看着林虎子艰难地说。
　　“我过去看看。”林虎子喘着粗气，他放下锄头就往外跑。
　　李秀看着他的背影，暗道一声糟糕，不知道林老么清醒了没有，刚才林老么指着自己和胡郎中乱说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不敢耽搁，李秀马上叫过来另外一个小厮：“你赶快跟着老爷过去！”
　　说完了林虎子这边，李秀叫人去通知林承祖和林承宗以及林夏至，他们阿爷死了，几个孩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回来祭拜一下，承祖和宗儿还得跟着他们阿爹一起守灵。
　　人死身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李秀便是再心疼孩子，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做得不好。
　　或许是李秀留下来的小厮起了作用，或许是林老么想明白了林老头死了之后他得靠二房一家过日子，他恢复了过来，不再嚷嚷胡郎中和李秀联手害死林老头这样的话，他在院子里找了张凳子坐着，傻傻地看向外面的天空。
　　林虎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林老么，他一把跪下去：“阿么……”
　　林老么没有理会他，依旧呆呆地看着天。
　　林老么这个反应让林虎子不是滋味，他看习惯了自己阿么撒泼的样子，突然看着他这样傻愣愣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
　　旁边的小厮出言解决了林虎子的难题：“老爷，要不您进屋看看太老爷？”
　　林虎子沉重地点点头，确实应该进屋看看阿爹。
　　不管以前阿爹做过什么事情，现在人死账消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说林虎子看到林老么的时候心情复杂，当他看见躺在床上冷冰冰的林老头时，眼泪直接滚了下来，跪在林老头的床前久久没有起身。


第428章 林老头之死2
　　这时，林虎子脑子里突然想到阿爷过世时阿爹偷偷说过的一句话：“从今以后以后没有阿爹了。”
　　当时的林虎子年龄还小，听见这句话不太知道是什么意思，今天回想起来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人默默的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林虎子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之后出去，熟门熟路的找了一个木桶和一条布巾走到井边。
　　留在林家主屋的小厮看到这一目赶紧上前：“老爷，这些事小的来做。”
　　林虎子摇头：“不用，你去守着阿么。”
　　小厮看着自家老爷态度坚决，只能听话地退后，在一旁守着林老么，防止他突然发疯。
　　林虎子先打水把木桶和布巾洗干净，然后提着满满一桶干净水走进屋。
　　刚才进屋的时候，林虎子就发现屋子里有一股酸臭味，不知道是因为屋子太久没打扫还是林老头太久没洗澡。
　　这种酸臭味放在几年前林虎子是习惯的，后来分家之后家里条件逐渐变好，林夏至便要求家里人勤洗澡，这种味道逐渐远离了林虎子的鼻子。
　　林虎子先擦林老头的脸，然后是脖子、手、脚、胳膊……
　　一点一点见林老头全部擦干净，一桶干净的水颜色逐渐发浑。
　　在林老头身上干净之后，林虎子又去到放衣服的柜子里，找了一身干净的里衣，艰难地给林老头穿上。
　　生前过得怎么样不好多说，现在人死了还是应该让他体面面面地走。
　　林虎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村里的大铜钟敲响了，里正召集村里人开会，通知大家这件事。
　　林大伯被官爷抓走之前，林老头的身体虽说看着干巴瘦弱，腿脚有些跛走路不方便之外，没有将死之相，他的死讯让村民都很惊讶。
　　人死了之后，大众会收敛起刻薄的要求。
　　之前大家觉得林老头没有教育好孩子，认为他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现在他死了，之前的那些事村里人都闭口不提，开会的时候头一次不需要里正扯着嗓子喊，大家只等林家弄好灵堂之后前去吊唁。
　　虽说不明着讨论，各自心里有不同的想法，不少人都在猜测以后林老么要怎么办。
　　村里的反映林家来不及管，李秀派出去的人动作很快，村里开完会后没一会儿，他们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了回来，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林承祖和杨雨生。
　　林承祖对林老头和林老么没有亲情，但他毕竟是自己血缘上的阿爷，作为二房的老大，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必须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来。
　　林老头死在林家主屋，他的灵堂也布置在林家主屋。
　　由于林家主屋太久没有人收拾，买东西回来的人东西放下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起来，免得灵堂布置了村里人过来看着太不像话。
　　因为这样时间耽搁了一些，等到林夏至和程闻柳都赶回来了，还没有布置好灵堂。
　　林夏至看着大家认认真真打扫卫生的样子，又气又乐，他直接发话除了要用的几个屋子，剩下的都不用打扫。
　　现在整个林家主屋未来只剩下林老么一个人还要住，多余的屋子打扫出来也没用。
　　有了林夏至的吩咐，大家的速度总算快了起来，没有继续在打扫卫生上面浪费时间。
　　看着灵堂搭建得差不多了，李秀和杨雨生一起去找附近的人家借桌椅板凳。
　　这一片房子几乎没有人住了，当初搬家的时候不少人嫌家里的凳子桌子太老太旧没有搬走，直接在新家置办了一套新的，这种丧事当然不好借人家的新周一板凳，所以李秀找人借的是那些闲置了很久的空屋子里头的桌椅板凳。
　　借老屋子里那些没人用的东西大家都借得很干脆，他们还跟着回了自个的老屋，把桌子、凳子上的灰擦了帮忙搬去林家主屋。
　　村里人这样热情让李秀非常感谢，抓起几把买回来的瓜子花生，塞到村里人的衣兜里。
　　桌椅板凳搬得过去后，灵堂差不多布置完，过来帮忙的村里人干脆就在院子里坐下，边吃瓜子花生边聊天。
　　别的村民也陆陆续续赶过来，大家看过了换上寿衣的林老头，在院子里聊天或者帮忙。
　　林承宗匆匆忙忙从书院赶回来，一回来先去给林老头磕了几个响头。
　　早些年他非常害怕林老头和林老么，分家之后这种害怕的情绪逐渐减少，到后来发生了不少事让林承宗对着他们彻底没有了害怕，也消磨了其他情绪，就像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磕过了头，林承宗走到外面同大哥、哥么、二哥、哥夫一起招呼宾客，只有李秀和林虎子守在里面。
　　村里人知道林家的情况，看到林家的三个孩子是这种态度见怪不怪。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林夏至是外嫁的哥儿不需要留下来守夜，程闻柳是孙子辈的孙婿，也不需要留下来守夜，他们吃过了晚饭之后直接驾驶马车回到江宁县，回去了洗过澡才能进屋看小包子。
　　林虎子、林承祖和林承宗他们三人就没那么轻松了，今天晚上得在灵堂守一晚。
　　李秀和杨雨生把主屋这边的东西收拾好，回家去照顾孩子，小米团和小年糕年龄还小，魂魄轻压不住事，这种情况不敢让他们过来。
　　第二天，和林家做生意的商贩听到了消息纷纷过来看看。
　　李秀给了下人们不少钱，买回来的东西很多，装扮出来的灵堂很气派。
　　外村的商贩们看着这样的灵堂，以前听村里人闲聊时说以前林家经常给二老送东西送钱，直夸林家的人孝顺，分了家之后对待长辈还是跟分家之前一样好。
　　林虎子听到别人这样说，脸色涨红，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林承祖倒是觉得大家说得对，已经分家了他们这样对林老头和林老么算是已经非常好了，甚至都不介意林老头用他们给的银子养活了林大伯和刘春华。
　　至于林夏至，他撇了撇嘴，悄悄对程闻柳说：“不就是人为了脸面，必须得忍着不舒服做不想做的事罢了。”
　　程闻柳对林家的事情还算了解，他听了林夏至的话没有接嘴，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最好。
　　丧礼办得在十里八村算得上排面，热热闹闹地叫人挑不出毛病，唯一让林夏至担心的是林老么像傻了一样。
　　这两天林老么都呆呆地坐在放林老头棺材的屋子门口，有人同他说话他木木的谁都不理，好在不哭不闹，大家渐渐地就不管他了。
　　第二天在灵堂吃过晚饭，林夏至和程闻柳家里还有小包子要照顾，他们两像昨天一样回了江宁县。
　　他们走了之后，林虎子和林承祖争执起什么时候安排林老头下葬。
　　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回暖，没有冰冻技术的时候没法保存尸体，放久了会腐败。
　　林虎子是想停灵停够七天的，他觉得这样能让林老头的魂魄安息。
　　林承祖不同意，放七天屋子绝对会臭，他认为放三天就够了，三天也足够安抚魂魄，七天三天就是个形式。
　　李秀听着他们的意见没有插话，其它人也都安安静静的。
　　在这件事上林虎子异常坚持，他不管林承祖怎么说，都要放七天。
　　两人争执不下，李秀见状提出让大家一起决定，支持停七天的去到林虎子身后，支持停三天的去到林承祖身后。
　　结果自然没有悬念，除了李秀，剩下的人都选择了林承祖。
　　林虎子气得晚饭都没吃，直接去到灵堂里跪着一直给林老头烧纸，他觉得自己对不住生他养他的阿爹，也知道孩子们那样做不是置气。
　　“阿么，不是我们不愿意花钱置办，现在这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总不至于让客人们来了闻一屋子的臭味吧。”林承祖看着林虎子倔强的背影，对着李秀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秀理解林虎子也理解林承祖他们，他站在中间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进屋去陪着林虎子。
　　看着林虎子通红的眼眶，李秀把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默默地拿起纸钱，跪着和林虎子一起烧。
　　林承祖见状，吃过了饭之后也进屋找了个蒲团跪下烧纸，林承宗也一样。
　　已经决定了第三天下葬，家里人都在灵堂里跪着了，杨雨生就没有进去了，他安排人在灵堂守着，自己亲自去把请林承祖找来的道长，麻烦道长算一个好时辰。
　　道长用罗盘指针掐算了一通之后，决定了明天的下葬时间为申时二刻到三刻，然后在灵堂里做了一场法事留下一箩筐黄符离开。
　　确定了下葬时间，别的事情得跟着安排起来，杨雨生第一次做些种事不熟练，好在李秀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人一起商量着把事情安排妥当。
　　毕竟是亲家的老一辈过世，虽说老一辈和亲家关系不亲近，但是到了下葬的时候，程家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看看。
　　程夫郎要带孩子不方便出面，到了第三天出门的时候，程阿爹上了马车，和林夏至他们一起到林家村。


第429章 战争胜利
　　“节哀。”程阿爹到了林家主屋，看着连着熬了两晚没睡觉，眼珠子通红的林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多谢。”林虎子瓮声瓮气地道谢，没什么精神。
　　除了程阿爹来了，李家人也来了不少，只有钱英因为要照顾小馒头没有到场。
　　其实，李家人第一天收到消息就过来看了眼，给林老头烧了点纸，今天再过来则是陪着林家人一起把林老头下葬。
　　第三天灵堂的人最多，大家草草在灵堂外面吃午饭之后就开始收拾林家主屋的东西。
　　这是林家村这边的风俗，除了棺材和要带去山上烧的东西不能动之外，所有不能留下来的东西都要在抬灵之前拿出去，不能留在屋子里。
　　林老头的东西原本应该是由林老么来收拾的，可是看他呆呆的不像能够弄好的样子，只能由林虎子和李秀代为处理。
　　衣服该烧的烧了，用过的东西也要收拾好，等会儿放进棺材，一通收拾下来屋子瞬间感觉空了一半。
　　外面的人把桌子椅子、锅碗等等洗刷干净搬回他们自己家，没吃完的米、面、肉、菜由杨雨生做主分给了来帮忙的人，临时搭起来的棚子也拆了，所有事情都准备完，只等着时辰一到就出发。
　　坟地是前天林承祖领着道长一起挑选的，在林家主屋后面那片半山腰上，山前面正是林家村，能够俯俯瞰村子。
　　位置好是好，就是路太陡不太好抬着棺材上去，好在林家壮汉多，大家齐心协力总能把林老头的棺材抬上去。
　　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时候，林老么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扑过去抱住林老头的棺材：“老头子，你怎么就死了，丢下我一个人，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看林老么哭得撕心裂肺不好受，村里人刚准备上前把他拉下来安慰他，他接下来的话就让大家打消了这个想法：“林虎子这个不孝子不是个好的，他一定不会好好照顾老么子我，还有他那个夫郎，黑心肝、烂废肠的狗东西，老么子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在场的人大都是林家村的人，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不知道到林虎子和李秀两夫夫对林老头和林老么孝顺，如果这都是不孝顺，那全村就没有两个孝顺的了。
　　林老么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如果他嘴里说的是林全福和刘春华，大家还想得过去一些。
　　林老么的鼻涕眼泪全糊在了林老头的棺材板上，屋子里安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巧合的是，林虎子这时候进来了，他听着自己阿么的话脑子里一片混沌，原来在阿么心里他和秀哥儿是这样的人。
　　林虎子站在门口默默地听着林老么骂他和李秀，即便到了应该抬灵的时间，都没有动。
　　在外面准备了大半天的道长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挥着桃木剑走了进来，看着林老么趴在棺材上哭闹，毫不犹豫地将其敲晕：“林老夫郎受到了刺激不适合跟着抬灵队伍一起，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道长，您这一招厉害了。围观的村民们脑子里同时飘过这个念头。
　　林承祖安排了一个林家下人留下来守着林老么，别的人全都跟着抬灵的队伍一起出发。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只需要跟着道长的安排做事，所有人除了哭，不需要说别的话。
　　抬棺材上山的每走几步，林家人就得在后面对着他的棺材跪一下，林夏至数不清自己一共跪了多少下，加上前两天也时不时下跪，上山时他只觉得膝盖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Ｙ……Ｘ……Ｚ……Ｌ……
　　程闻柳在旁边看着心疼，他伸手扶住林夏至，减轻林夏至的负担。
　　好在这条路不算长，在林夏至受不了的前一刻总算到了山腰。
　　到了山顶不代表结束，整个下葬的过程，他们作为直系血亲还得继续跪着。
　　从申时出林家大门，到最后下葬完成一共用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把林老头的后事料理清楚。
　　灵堂已经撤了，没有地方再招待村里人，林承祖和杨雨生一起一一谢过了前来帮忙的人之后，所有人各回各家。
　　林夏至累惨了，他连客套都没有直接爬上程家的马车，没管浑身是泥的衣服，也不管还在和林家人说话的程闻柳和程阿爹。
　　程闻柳和程阿爹在下面没有和林家说很多话也跟着上车，毕竟大家都累得很。
　　见程闻柳终于上马车了，林夏至长叹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夏哥儿，阿么这会儿肯定准备好了热水，咱们回去泡个澡早点休息，明天你……”程闻柳的话一顿，他看着已经快要睡着的林夏至，轻轻撩开马车门帘，让正在上马车的程阿爹动作轻一些。
　　……
　　到了程宅，程闻柳轻轻地把林夏至摇醒，“夏哥儿，到家了。”
　　林夏至揉了揉眼睛，脑子一片混沌，睁开眼看着马车顶发呆，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应该做什么。
　　看着脸又瘦了一圈还没睡醒的林夏至，程闻柳直接抱着他下了车。
　　下车的动静不小，林夏至慢慢清醒了过来，他让程闻柳把他放下来自己走，毕竟程闻柳今天也不轻松。
　　程夫郎听到下人通知走了过来，看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三人一身狼狈，赶紧让他们去旁边洗澡：“相公，夏哥儿，闻柳，给你们在这边准备了加了艾草熬煮的热水，你们先去泡个澡洗掉身上脏东西再进院子，小包子还小，别把不干不净的东西带进去。”
　　林夏至强打起精神，钻进程夫郎准备好了热水的屋子。
　　泡着热水，林夏至还没有彻底赶走的瞌睡又来了，程闻柳及时在隔壁喊了他一声，才让他没有在泡澡的时候睡过去。
　　……
　　忙活了这么些天，日子又恢复了正常，林老头和林大伯用两种方式“离开”没有对大家的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
　　惟有一个人——林老么，他变得不一样了。
　　在林老头下葬之后第二天他终于醒了过来，看着屋子里少了林老头的东西，林老么好像真的疯了傻了，他一样一样地指着空白的地方说某某某样东西是林老头和他什么时间一起弄的，也会看着东西空出来的地方发呆。
　　林家之前留下来照看林老么的人在林老么身边小心翼翼地陪了一天，虽说老夫郎在各位主人心里不重要，可他毕竟是林家的老夫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再怎么说都应该要好好照顾老夫郎。
　　林老么要么傻愣愣地坐在屋子里，要么盯着某个东西自言自语，他除了还记得上茅房，其他方面完全无法自理。
　　没办法，林家只能每天安排不同的人照他的生活起居，早上过去给林老么穿衣服、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和简单洗漱，以及打扫主屋的卫生。
　　林家这样细致地照顾又疯又傻的林老么，林家村人明着没说什么，暗地里都感言林老么命好，有这么好的儿子和儿夫郎，可惜他们两夫夫都猪油蒙了心，不珍惜。
　　村里那些话虽然是暗着说的，林家也能听到一些风声，心好或者心不好都不是重点，李秀和林虎子这样做是想着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管以前他们一家人是怎么样被压榨的，林老头和林老么始终是生下了林虎子，养大了林虎子的人，他们不会放着傻了的林老么不管。
　　自家阿爹和阿么做好人，林夏至没多管，他个人对林老头和林老么就算不上多怨恨，只是一家子讨厌的陌生人而已，现在他们已经自食恶果，没必要总把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忙完了因为林老头的事情积压的账务后，逍遥王写信告诉了他们两个好消息，一是皇宫的御医和神医谷的人合作，研究出来了一种新的线，这种线是从一种很稀少的叫凤尾草的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取名为凤尾线，它能够和伤口的肉融合，不仅不会让伤口进一步恶化，还有促进伤口愈合得效果。
　　这个消息让林夏至很惊喜，自然界的东西非常神奇，有各种秘密等着人类去发现。
　　另一个消息就更让林夏至高兴了——景国在和西凉国的战争中取得阶段性胜利，西凉国的新皇不敢再和景国打下去，主动派遣使者进京讲和。
　　现在西凉国辽阔的疆域上积雪已经融化，新生的牧草开始生长，最难熬的冬季已经过去，西凉国新皇认为现在暂时低头没关系，只要再过个几年风调雨顺、牧草肥美的年头，西凉国人会再次强大起来，就算到时候景国强大又有神秘武器难以为敌，他们还可以选择另外的国家打劫，没必要和景国死磕。
　　西凉人自以为是的想法景国从官员到士兵都嗤之以鼻，现在形势已经完全变样了，这群西凉人却依旧搞不清他们自己的地位，还一天天觉得自己很厉害，脑子有问题就赶紧去治，不要讳疾忌医。


第430章 梁明之事
　　既然西凉是主动讲和的一方，景国这边就不客气了，皇帝派出了最狡猾的户部尚书同西凉国使者周旋。
　　打仗最是烧钱，户部尚书毫不客气地统计了本次为了和西凉国对抗景国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一张花费清单和一张赔偿单，甩在了西凉国使者的桌面。
　　西凉国使者一看这两张天价赔偿脸都绿了，他气呼呼地要求见皇帝。
　　户部尚书笑眯眯地坐下来，同西凉国使者慢慢掰扯，丝毫不受他恶劣态度得影响。
　　谈判的过程没有几个人具体知道，谈判的结果却是被景国大大方方地公布了出来：西凉国赔偿景国五百万两白银，五万头骏马，十万只肥牛和二十万只肥羊，银两可以用等价珠宝玉石代替，牲畜必须是活的。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景国都沸腾了。
　　“我们赢了！”
　　“该死的西凉蛮子，总算叫他们尝到了咱们景国人的厉害。”
　　“解气！太解气了！”
　　“我们村有一个年轻汉子一直很喜欢我家哥儿，之前我不同意，他这一次主动跑去参军说是要挣钱回来给我家哥儿好日子，我本来是不同意的，这次咱们景国大胜，要是他能活着回来，我就把我家哥儿许配给他，不为别的，就冲他是打败了西凉蛮子的人，我高兴。”
　　……
　　全景国人都为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而高兴，这么多年来，景国同西凉国的战事从来没有哪一次用这么快的速度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林夏至和程闻柳比普通人早几天得知这个消息，林夏至从知道那天就开始吩咐自家手下的铺子准备过两天做活动——为庆祝景国战争胜利，所有商品菜品全部八折。
　　当战争胜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到江宁县之后，飘香十里、一羊多吃、青黛楼、朱玉阁、守锅待兔，活动全面上线。
　　除了林夏至这边，程闻柳的聚福楼、程阿爹的梁满仓和林家的豆腐房、林家村的几个作坊的东西也相继为庆祝战争胜利而拿出优惠。
　　林夏至手上的夕阳红宣传队再次出马，将这个好消息传播到江宁县所有角落。
　　消息传出去之后，江宁县的其他商家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可惜他们迟了一步，落在程家和林家后面。
　　食客们第一时间吃东西想到的不是林家就是程家，他们家的东西好吃，还有为庆祝国家战争胜利的优惠，不去吃他们家的东西都感觉对不住他们。
　　好在林夏至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优惠的各项事情，当大量客人涌入自家铺子的时候，店里的员工勉强忙碌得过来。
　　林夏至看着天色不错，带着小包子去自己铺子里逛逛，他选择了人稍微少一些得青黛楼，青黛楼还是和最初一样只招待哥儿，不招待汉子。
　　小包子虽然是汉子，但他的年龄还小被直接忽略这一点，他一出现就受到了青黛楼中客人的喜欢。
　　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逗弄，小包子委屈地扁嘴，使劲把脸往自己阿么身上靠，看得那些还没成亲的哥儿大呼可爱，成了亲还没有孩子的年轻夫郎羡慕不已。
　　小包子的出现让青黛楼的气氛活跃了很多，大家在这里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发表各种看法，这一次他们来就是为了讨论战争这个话题。
　　原本是在说景国和西凉国的事，渐渐方向就歪了，变成了讨论之前那两个青黛楼出的和战争有关的话本。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人像花木兰和杨家哥儿、夫郎们一样。”
　　“这两个话本我都快翻烂，把里面的内容背下来了，现在我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花将军和杨将军，没有哪个汉子比得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想不想听一下？”
　　“什么想法，你说。”
　　“我在想花木兰花将军和杨家最年轻的英将军能不能凑在一起？”
　　“你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
　　“但是，我觉得特别有感觉……”
　　林夏至听了一会儿这些哥儿的讨论，顿时一阵无语，这些人这么快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发展同人文，还是跨度比较大的类型——哥儿配哥儿。趁着他们讨论得激烈，林夏至赶紧带着小包子从旁边的通道溜走。
　　差不多到了小包子喝奶的时间，林夏至直接回程宅，不再去其他店。
　　他刚到门口，长期给程宅送信的人也刚好过来，他不是第一次过来送信，看着林夏至就直接把信拿出来：“程少夫郎，这是给贵府的信。”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林夏至接了过来，林小冬懂事地走上前，给了送信的人一贯铜板作为辛苦费。
　　拿到了钱，送信的人说了几句漂亮话就离开了，林夏至抱着小包子，拿着程鸾景的信进门找程夫郎。
　　“老么的乖孙孙，饿了没，牛奶已经温好了，咱们现在就喝牛奶～”程夫郎一把接过来小包子，满脸笑容特别慈祥地同小包子说话。
　　小包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老么的意思，咧开嘴咿咿呀呀地回了两句，乐得程夫郎合不拢嘴。
　　林夏至看着眼前这一幕，笑眯眯地把信放在桌子上：“阿么，景哥儿的信来了，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了送信的人。”
　　“景哥儿的信？”程夫郎不在意地看了眼，“放那吧，等我把小包子喂了再说，夏哥儿你要是想看就先看。”
　　程鸾景不远万里送来的信就这样被程夫郎给毫不犹豫地排在了小包子后面，非常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有了子孙儿子靠边。
　　林夏至没有提前拆信，他知道程夫郎虽然嘴里说得不在意，其实是最想第一个看程鸾景信的人，作为晚辈自然要好好照顾长辈的这点小嗜好。
　　等着程夫郎把小包子喂完，林夏至才慢慢悠悠地奉上还未拆封的信。
　　程夫郎拉着林夏至一起坐下来，捏着厚厚的信惊讶地说：“景哥儿这封信怎么这么厚。”
　　没指望林夏至回答，程夫郎三两下把拆开，取出来了一封信和一叠厚厚的话本。
　　小包子一个人在他的小床上完玩具，懵懂地看着阿么和老么两人凑近厚厚一叠写满了黑字的纸上。
　　这一次，程鸾景的信和往常一样写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有他路上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
　　程夫郎和林夏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林夏至明显感觉程夫郎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林夏至在旁边说：“看了景哥儿的信才知道这些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莅海郡的特色吃食，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尝一尝。”
　　程夫郎看了前面一大半，心情放松了不少，他也回应道：“确实有意思，以后等小包子大一点就让闻柳把粮满仓接过去，我和你们阿爹一起出去看看。”
　　林夏至沉默了一下，好好地说着吃的，怎么突然变成了接班？
　　前面大半信件看完照理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前面几封信程鸾景也都只写了这些内容。
　　看着后面还有两页的信纸，程夫郎和林夏至继续看下去。
　　本以为程鸾景是要说一些其他事，没想后面的内容居然和一个“死亡”的人有关系。
　　程鸾景在信中写到他看到一个特别像梁明的人在小倌馆门口招揽客人。
　　当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仗着自己现在是汉子打扮，大摇大摆地带着不情不愿的铁山走进了这个小倌馆。
　　进去了之后程鸾景没有立马找上那个像梁明的那个人，他先在馆里溜达了一圈，才说明自己是郦水郡过来的人，问老鸨手下有没有自己的同乡。
　　老鸨直接把梁明给推荐了过去，欢天喜地地告诉梁明他这一次接待的客人是同乡，让他仔细照料着。
　　程鸾景在外面混了大半年，早就和以前在程家的时候不一样，他把自己包装成了外出做生意的，梁明完全没有认出来，还因为程鸾景出手大方真心实意地感谢了程鸾景一番，甚至偷偷暗示程鸾景给自己赎身，说自己家世还不错，如果程鸾景把他救出去，回家了有重谢。
　　经过一番交谈，程鸾景能够确定站在他面前这个低俗娇媚、充满风尘气息的人是曾经让他万分讨厌的梁明，所以梁明就算说破了嘴皮子程鸾景都不可能帮他。
　　何况，程鸾景离家出走的时间是去年八月，而梁明屋子着火的时间是去年六月，一个死了的人是怎么出现在千里之外，又如何留流落成一个小倌程鸾景都不清楚，一看就有问题。
　　不惹祸上身是出门在外的人必须记住的铁律，程鸾景更不可能帮他，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说自己生意上还有事情忙就走了，留下了十两银子算是对老乡的帮助。
　　当初有林夏至在明面上光明正大地打击梁家的生意，还有程闻柳在暗中给梁家各种“牵线”，早就让梁家在江宁县混不下去了，年前极快地处理了所有在江宁县的铺子，灰溜溜离开。
　　他们去了哪里林夏至没有关注，反正这家碍眼的人走了他心情好就行，所以梁明的消息没有人可以证明真伪。


第431章 聂青
　　“梁明是怎么回事？”程夫郎看到程鸾景信里写的东西不比程鸾景知道的东西多。
　　程家和梁家的交锋林夏至和程闻柳对始末最清楚，程阿爹和程闻柳对过程最了解。
　　程夫郎只清楚梁明在自己屋子里被烧死，梁家从此就像走了霉运一样家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最后变卖家产离开江宁县。
　　陡然从程鸾景的信里得知梁明这会儿还活着，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做小倌，让程夫郎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程鸾景一个未出嫁的小哥儿，怎么能去小倌馆那种烟花之地！
　　“这个孩子！胆子太大了！真是没人管他就乱来！让我再见到他非好好打他一顿不可！”从程夫郎的语气能看出他这会儿有多生气。
　　林夏至在旁边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可惜，有时候越不想发生什么这件事就越容易发生：“夏哥儿，你把这事好好记住，阿么老了记性不好了容易忘事，下次景哥儿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提醒一下阿么。”
　　林夏至抬头陪笑：“阿么在说什么笑话，您现在正值壮年，哪会有什么记不住的。”
　　“呵呵，你是不是想帮着景哥儿说话？”程夫郎转过头眯眼看着林夏至，“我告诉，如果景哥儿回来了我没想起来，夏哥儿你也没提醒我，就等着阿么找你秋后算账吧。”
　　林夏至欲哭无泪，景哥儿，不是哥哥我不想帮你，只要是敌方战斗力太强，实在比不过，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好好讨好阿么。
　　程夫郎盯着林夏至保证会记住提醒他，才满意地点头，满肚子的怒气消了一点下去，只要想着景哥儿做这种事说不定不是一次两次，他消下去的火气就又起来了。
　　索性这封信也看完了，剩下的厚厚一叠是景哥儿的新话本，程夫郎将信纸一把抓走，当做以后教训程鸾景的依据，留给林夏至一个怒气值满满的背影。
　　林夏至等程夫郎走了，才拿起程鸾景的新话本开始看。
　　这个故事在林夏至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初，林夏至给程鸾景大概说了聊斋聂小倩的故事，这个故事就是根据聂小倩的故事改编的。
　　不过程鸾景写的不是漂亮女鬼和赶考书生的故事，把背景换在了书院里面，写了一个喜欢读书却身体羸弱的哥儿聂青游魂到了书院，同一个有天赋但不喜欢读书的富贵少爷宁明之间的故事。
　　聂青白天正常在自己家待着，一旦他睡着灵魂就会跑到千里之外的白鹿书院，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在在这本书中，程鸾景借了《祝英台》这个话本，说聂青看过这本书，还把祝英台当成他自己最喜欢、羡慕的人，可惜他身体不好，不能哥儿扮成汉子去书院。
　　所以，当聂青发现他睡着后会去书院让他高兴得忘了自己的身体，为了能够白天去到书院听夫子们讲课，他假装自己的身子更不好了，白天都要卧床休息。
　　家人知道他身子不好，对此没有怀疑，只是看着他白天越来越嗜睡心里越发着急，请遍了各地神医却依旧没效果，聂青的家人将心思转到了道馆寺庙之上。
　　吸引着聂青几乎所有热情的白鹿书院有一个让各位老师又爱又恨的家伙——宁明。
　　宁明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聂青灵魂的人，他很聪明过目不忘，做文章有灵气，如果他能再努力一点，一定能够在科举考试中拿到好名次。
　　可是这个家伙不喜欢整日被压着读书，他故意在课上睡觉，直到他发现了课堂上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新”同窗，勾起了他的兴趣。
　　两人的初识不算愉快，聂青觉得宁明不珍惜读书的机会，不搭理对方。宁明却觉得聂青很有意思，老喜欢趁人不注意时逗他。
　　看着聂青天天坚持不懈地到课堂认真听讲，宁明觉得很有意思，便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
　　本以为这个有趣的哥儿每天那么认真地跑到学堂听课能够回答上来，结果把聂青给生生问住了，不知道能够说什么，当场消失不见。
　　几次接触下来，宁明对这个“笨笨”的聂青更感兴趣了，主动接过了夫子的工作，免费给聂青上课，手把手教他怎么读书。
　　一人一魂就在这样的一来一往中熟悉了起来，聂青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假的身份，让宁明以为他是一个死了的人。
　　宁明把聂青的话当真了，毕竟他不可能想到有人会在睡梦中游魂。
　　日子一天天过去，夫子们发现从前上课懒散的宁明越来越认真了，每个月的小考都名列前茅，对他越发满意。
　　真相其实是宁明发现聂青学东西特别快，他得努力听夫子们讲课才能继续教哥儿，所以他渐渐转变了学习态度。
　　相处过程中，宁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单纯、努力的聂青，而聂青对宁明的印象也转变了过来，他同样对宁明有了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心思。
　　聂青的家人发现他现在几乎天天睡觉，精神也不好，咬牙找来了一个得道高僧给聂青看是不是他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得道高僧确实有点厉害，他一眼就发现了聂青的问题——主动游魂，要想解除这种情况需要聂青本人配合，所以高僧将事情告诉了聂青的家人。
　　聂青的家人这才知道原因，聂青的阿么问他为什么要主动离魂，聂青一言不发，他不想告诉家人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直到高僧把这件事的后果说出来，如果再不解决，魂魄会越来越不稳定，有朝一日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中就变成真正的游魂。
　　变成游魂聂青不怕，但他看着哭成了泪人的阿么心软了，同意配合高僧做法。
　　做法不复杂，就是聂青先睡觉等魂魄离开身体，然后在亲人的呼唤之下重新回到身体，最后由高僧作法将他的魂魄稳定在体内。
　　白鹿书院中，宁明刚整理好了新的内容准备教授聂青，突然提前出现的聂青却告诉了他以后都不会出现。
　　就在宁明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聂青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的吸引了，他知道自己马上要离开了，他对着宁明绽放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没死，这段时间他会出现在白鹿书院是因为他身体弱，睡觉之后魂魄脱离了身体。
　　聂青还告诉宁明，让他继续好好念书，自己回去之后好好调整身体，等汉子考中了状元自己再去京城找他。
　　不等宁明理清其中的关系，聂青彻底消失。
　　宁明用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接受了聂青不会再来找他这件事，他不知道聂青说的自己没死是真的假的，但是他记得聂青说了等自己考中状元他会去进程找自己，所以宁明变得前所未有地努力。
　　聂青的魂魄顺利回到身体，他相信宁明能考中状元，所以他听家人的话，用高僧留下来的药方调理身体。
　　两年后，聂青说服了家人同意他一个人到京城，他到京城的时候正好在举行殿试，他来不及找间客栈放行李，带着小厮跑到皇宫门口，等着殿试的人出来。
　　金銮殿中，宁明成为了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他同榜眼和探花一起游街。
　　骑在高头大马上，茫茫人海中，宁明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聂青。
　　……
　　林夏至一口气看了下来，整个故事在林夏至看来不算有新意，从开头就能够猜到结局，但是情节紧凑，汉子和哥儿两人的互动非常有意思，两人的发展属于读者会比较喜欢的类型，所以林夏至看完了之后相信这本书同样会成为读者又一新宠。
　　这一个话本算是程鸾景原创度比较高的一个了，之前的织哥儿和白蛇的剧情大多来自林夏至给他说过的故事，程鸾景自己改编的部分不多，相信这一本之后程鸾景自己的话本会越来越多。
　　林夏至把程鸾景的话本收起来，等程闻柳回来了拿给他：“这是景哥儿的新话本，叫《聂青》，你明天送去印书坊吧。”
　　“景哥儿终于写完了！”程闻柳拿着话本松了口气。
　　喜欢世外公子话本的人不少，大家看完了是世外公子其它的书一直等不到新的，都写信到印书坊催，搞得印书坊的坊主每次看到那些信就头痛。
　　坊主不知道世外公子是谁，他只能把信和读者们的请求告诉程闻柳，程鸾景跑出去了之后一直是他单方面联系程家，程闻柳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面对坊主的请求他也无能为力。
　　这下总算有了新话本，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读者们不会疯狂给印书房写信了。
　　“对了，景哥儿这封信里还提了一件事，他在莅海郡遇到了梁明，梁明被人卖去了小倌馆。”林夏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程闻柳看。
　　“这么远吗？”程闻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梁明居然会在那么远的地方，难怪一直没他的消息。


第432章 回村看稻田1
　　“是啊，是挺远的。”林夏至看着程闻柳不似作假的样子决定暂时放过他。
　　“景哥儿不知道梁明没死，他在莅海郡看到梁明的时候为了确认，乔装打扮成了恩客跑去小倌馆，还写在了信里，把阿么气得不行，你要不要去劝一劝阿么？”林夏至想着刚才程夫郎生气的样子，还让自己提醒他教训程鸾景，撺掇着程闻柳去找程夫郎。
　　“我去劝？不不不。”程闻柳摇头，“我去劝就是火上浇油，平白无故给自己惹一顿骂，这种傻事我可不去。”
　　林夏至见程闻柳不配合，想着自己身上背负的担子，他换了个说法：“景哥儿去小倌馆是为了确认梁明的消息，梁明的事情归根究底是咱们没处理好造成的，他要是因为这个回来就被阿么揍一顿，我觉得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做一些事情来缓解景哥儿的压力。”
　　程闻柳这下子明白了林夏至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去阿么那找一顿削，想必是刚才阿么看到信的时候夏哥儿劝了两句起了反效果并且被说了，夏哥儿这才老想着让自己也凑上去。
　　明白了之后程闻柳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免除不了这一顿无妄之灾了，他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一步一回头，希望林夏至能改变主意：“夏哥儿，我真的去了？”
　　“去吧去吧，记得多劝两句。”林夏至微笑着目送程闻柳离开，用眼神催促程闻柳动作快一些。
　　终于走到了门口，程闻柳扶着门框：“要是阿么没有被我劝下来怎么办？”
　　“没关系，在景哥儿回来之前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继续劝。”林夏至走上前将程闻柳的手从门框上掰下来，一点不拖泥带水地把他往外面推了一把。
　　“行，我去了！”程闻柳深吸一口气，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往程夫郎的院子走去。
　　“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林夏至配合着在后面挥手。
　　结局可以意料到，程闻柳被程夫郎给好好念叨了一通，说他不好好教弟弟云云。
　　……
　　程鸾景送来的信让程夫郎好几天心情都不好，不管是林夏至还是程闻柳甚至程阿爹，大家随时都可能会惹得他不高兴教训人。
　　等到程夫郎终于恢复了，林夏至才得空抽了个下午回了一趟林家村。
　　隔了好些日子了，林夏至想看看村里的稻田和卫家村的池塘。
　　刚进林家大门把马车放好还没来得及出去，林夏至就被林虎子一把拉住：“夏哥儿，你先别出去，过来帮我看看这些图行不行了。”
　　林虎子一如既往地对自己没自信，他已经把农书的图全部完成了，也修改了好几遍，在给林夏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样子依旧有些局促。
　　林夏至习惯了林虎子这种样子，他点头答应林虎子：“阿爹走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起走到林虎子的专用书房，林夏至坐下一张一张地看林虎子准备好的农作物种子、秧苗讲解图。
　　《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简易版》中一共涉及了五种比较常见的作物，分别是水稻、土豆、红薯、玉米和大豆。
　　现在，这五种农作物的春季第一轮播种已经结束，关于如何选种以及选择秧苗林虎子借助放大镜全都观察得非常仔细。
　　他给种子和秧苗画的图也清清楚楚，不论是叶尖细小的绒毛还是种子外壳上一点小小的细节差异都非常清楚明了。
　　而且林虎子还是成套地画，每个种类农作物都有一整套图纸，从种子到发芽，再到移栽到田里，这些过程的图纸一个都没少。
　　李秀这时候端着一盘点心进来：“虎子哥，夏哥儿一回来就被你拉走，现在小年糕和小米团可吵着要他们的哥哥、叔叔，你说说怎么办？”
　　“这……”林虎子最不会对付小朋友，夏哥儿和自己这会儿是要弄农书，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听到李秀说小年糕他们找林夏至，顿时纠结得眉毛都打结了，
　　“阿么，我和阿爹这边的事很快做完了，你给小年糕和小米团说等会让我和阿爹带他们去外面玩。”林夏至帮林虎子解决了难题。
　　“行，那我就这样给小米团他们说了，你们两等会儿可别忘了，不然两个小东西闹起来我头都大。”李秀满意地离开。
　　刚才他带着小年糕和小米团在院子里玩，小年糕一眼就认出来了林夏至的马车，拉着他一个劲问哥哥去哪里了，哥哥为什么不找小年糕。
　　继小年糕之后，小米团也跟着喊着要找二叔，李秀被他们吵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去找夏哥儿。
　　李秀走了之后，林夏至快速将图纸浏览完。
　　“阿爹，你这一套图纸画得很好很仔细，可以直接用来印书了。”林夏至将图纸叠好放回去，交给林虎子，“之前阿爹你说要改一改农书的简易版，多加东西上去，改好了吗？”
　　林虎子在给农作物画图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的可以写上农书的内容，有一次无意中同林夏至说话时提了一嘴，先前林夏至一直没问，林虎子还当林夏至忘了这事。
　　“写好了的，就是还没整理好。”林虎子把自己修修改改的农书拿出来，脸色有点发红。
　　林虎子的画如今还不错了，可他的字距离能见人还有点远，尤其是当他自己写的字和书上印的字放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明显。
　　林夏至看图识字的能力不强，他看着这上面乱七八糟的涂改痕迹直接把书合上：“阿爹你把农书的字和图整理好了之后就给我拿去印书吧。”
　　“行，没问题！”林虎子回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把书和画都收起来。
　　东西都收起来之后，林虎子主动问林夏至：“夏哥儿，咱们现在带小年糕和小米团他们去田边玩？”
　　“走吧。”林夏至看着林虎子这个积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阿爹，你带着小米团，我来带小年糕。”
　　“没问题。”林虎子拍拍自己胸口，小米团爱动，他等会儿可得把这孩子给看牢了，不能让他一巴掌呼上田里的泥。
　　小年糕和小米团两个守在院子里玩具都不玩了，眼巴巴地看着通往书房的路，就等着林夏至和林虎子带他们出去玩。
　　于是，当林夏至和林虎子他们两个一出现，立马收到了两个飞扑过来的肉球。
　　“阿爹！哥哥！”
　　“阿爷！叔叔！”
　　林夏至蹲下来将他们两个一把捞进怀里：“年糕和米团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乖~”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回话，林夏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既然你们都很乖，那今天就奖励你们两个出去玩！等会儿在外面玩也要乖乖的，知道不？”林夏至一手牵着一个往外走去。
　　“好，糕糕乖，团团也乖。”小年糕急忙忙地说。
　　“乖乖，乖乖。”小米团吐字没有小年糕清楚，他着急地连说好几个乖以表心迹。
　　林虎子在后面跟着，着急地走上前：“夏哥儿，刚才不是说让我……”
　　林夏至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林虎子，林虎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阿爹，还有什么事？”林夏至知道林虎子想问什么，故意假装自己忘了。
　　林虎子挠了挠头，他估摸着应该是林夏至太久没有回来，想多和两个孩子待一会儿，他这个做阿爹天天都能看到两孩子就不和夏哥儿抢了，于是他嘿嘿一笑：“没事没事。”
　　平日里李秀基本只会带着他们两个在家门口玩，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才会带他们去旱田边上玩，水田小米团和小年糕还真没怎么见过。
　　小孩子都喜欢水，看到水两个小的一下就兴奋了，尤其是小米团，林夏至费大力气才能牵住他。
　　这时候，林虎子就开始发挥作用了，林夏至将小米团交给林虎子：“阿爹，你来带着小米团，注意着别让他掉水里。”
　　牵着自己的人换了丝毫没有影响小米团的好奇心，他扑腾着小短腿一个劲想往水田里凑。
　　小年糕相对就要好带很多，他仅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水田，林夏至牵着小年糕只用照看着他的脚下，不让他没踩稳摔跤就行。
　　“小年糕、小米团，你们快看看，这些水里有什么！”林夏至看到了稻苗缝隙中穿梭的小鱼，赶紧让小年糕和小米团看过去。
　　两只小的按照林夏至指的方向看过去，都看到了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一脸兴奋。
　　小年糕大声喊出：“鱼鱼！”
　　小米团冥思苦想没有想出来是什么东西，在小年糕喊出来了之后他也跟着口齿不清地高声喊：“绿绿！绿绿！”
　　“你们看，好多好多鱼鱼，以后这些鱼鱼会长大，到时候你们就让阿爹、阿爷把鱼鱼捉起来做好喝的鱼汤。”林夏至将小年糕抱起来，让他能够看到更远的地方。
　　林虎子见状，也赶紧把小米团给抱起来。
　　小年糕眼神一亮，盯着稻田的鱼目不转睛：“哥么么，鱼鱼汤！”


第433章 回村看稻田2
　　被抱起来的小米团看着稻田里快速游动的鱼，兴奋得又蹬腿又挥手：“鱼鱼！鱼汤！”
　　林夏至看着兴奋的小米团，有些忧心自家那个小包子，小包子也是个喜欢动手动脚的，再过几个月小包子很可能会像小米团那样活泼好动，到时候带他还真是个体力活。
　　两个小家伙在稻田边看鱼看上瘾了，不愿意走，林夏至还得去看看别的水田，他蹲下来和两个小家伙平视，同他们讲道理：“这些鱼鱼还很小，咱们可以过几天等它们长大一些了再过来看，而且除了这一片田里有鱼鱼，那边的田里也有鱼鱼，要是只待在这里就只能看这里的鱼鱼，我们过去那边了还可以看看那边的鱼鱼。”
　　两个小家伙不买账，他们不太明白鱼长大是什么意思，而林夏至手指的那一片田太远，他们两看不到那边田里的情况，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鱼，所以他们两依旧不乐意离开。
　　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有靠别的东西诱惑了，林夏至拿出杀手锏奶糖：“小年糕、小米团，出门之前不是还答应了要乖乖听话的吗？由于你们不乖，本来准备给你们的奖励牛奶糖现在没有了，直到你们听话才会有牛奶糖吃。”
　　出门之前答应了什么事？两个孩子头脑一片空白，他们看到了鱼之后就把出门时承诺的是忘在了脑后，不过牛奶糖的诱惑就摆在眼前，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大声地说：“年糕（团团）乖乖！”
　　终于把两个闹腾不以的小家伙哄得愿意离开了，林夏至和林虎子赶紧一人抱一个快步离开这个水田，去到其它地方看看。
　　到了这个时节，村里水田里的秧苗长全得都很茁壮了，一簇一簇地立在田里，绿油油地一片看着就喜人，还有时不时在水田中窜来窜去的半大小鱼，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能够预料到两个月之后米鱼丰收的场景。
　　“虎子，夏哥儿，你又回村来了啊。”白夫郎看着林夏至和林虎子在田边走着，满脸笑容地同他们打招呼。
　　“白阿么，你来看看你家水田？”林夏至抱着小年糕转了个身，让小年糕和小米团喊人。
　　白夫郎听着两个孩子带着奶香味的声音，高兴得直笑：“咱们村就你们家的小年糕和小米团养得最好，别家的都比不上，白白嫩嫩的抱出去就和道馆里的小童子一样。”
　　“他们确实养得好，多亏了我阿么，费心费力地照顾他们。”林夏至把功劳全都推到李秀身上。
　　“我家儿夫郎马上要生了，我得去你们家找秀哥儿取取经，争取把我家孙子也养得这么好。”白夫郎高兴地说，连着念叨了好几句他家儿夫郎怎么怎么样。
　　林夏至不想听他继续说儿夫郎和孙子，赶紧换了个话题：“白阿么，你们家的田最近怎么样？”
　　这个问题更问到了白夫郎的心坎上，他天天都跑自家田边看水稻和鱼，没有哪一天不出门看看，说起自家水田口若悬河：“我家的水田里水稻长得那叫一个好，真像夏哥儿你说的那样，鱼吃杂草和小虫子，它们拉的粪让水稻长得更好，现在鱼也越长越大，我那天才数了一下，我家那片田里有一千五百多尾鱼，我估摸着等到收水稻的时候这些鱼差不多能张到两斤左右，一斤活鱼是十个铜板，两斤就是二十个铜板，一亩田里的鱼就算最后只留下来了一千二百尾，也能有接近二十五两银子了，老天爷，我当初怎么就胆子小成耗子，只让当家的弄两亩稻田养鱼，白白损失了一百两银子！”
　　说到最后，白夫郎几乎捶胸顿足，他家一共有六亩水田，当初里正通知大家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家商量着只试着用两亩水田来养鱼，剩下的四亩水田和以前一样只种水稻，按照他那样算，四亩水田如果都养鱼能够多挣一百两银子，对农家人来说确实不算少。
　　林夏至平日里和白夫郎接触不多，不知道他是个话这么多的人，今天听着他的话耳朵里都是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忍住揉耳朵的冲动安慰他：“没关系，下半年种第二季水稻的时候大家可以多养几亩鱼。”
　　其实，林夏至本来是想说稻田养出来的鱼价格比普通活鱼贵，而且村里稻田的鱼林夏至不准备直接就这样论斤卖出去，今年的鱼少，可以用这些鱼策划一个活动，既可以宣传林家村稻田养鱼成功，又可以让这一次的鱼卖个好价格。
　　可是想着白夫郎话多，林夏至决定这个想法先藏着不说出来，他怕说了之后白夫郎拉着自己说更多。
　　因为白夫郎语速太快，说的词又比较复杂，小年糕和小米团其实不太明白白夫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看着白夫郎丰富的表情和各式各样的动作，眼睛都直了，觉得非常好玩。
　　白夫郎拉着林夏至和林虎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总算把他心中堆积的不得劲说完，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们去自家田里数鱼，数鱼就是在数自家的银子，一点都不能马虎。
　　等白夫郎走了之后，林夏至幽幽地看向林虎子：“阿爹，你怎么不提醒我白阿么的话这么多？”
　　“嗯？多吗？”林虎子没感觉白夫郎话多，他听着对方说稻田里有多少鱼、到了丰收的时候能赚多少钱，他听着特别有意思，还希望对方能多说一会儿。
　　林夏至看着林虎子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放弃同林虎子继续交流这个话题，赶紧拉着小年糕换去别的地方。
　　一路上停停逛逛，林夏至打开了金手指看了好几次，每次粗略地扫过一大片水稻，都没有发现问题，直到走到了村子边缘，林夏至陡然发现有一片田的绿色小字上闪着红光，这种情况林夏至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时候，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时辰的小年糕和小米团在看多了水田和鱼之后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了，加上在外面玩了这么久累了，时不时揉眼睛打哈欠。
　　林虎子一直关注着两个孩子的状态，看到他们两这个样子，蹲下身问他们是不是玩累了想回家。
　　小米团和小年糕同时点头，不仅想睡觉觉，肚肚还很饿，他们想回家找阿么/老么吃东西。
　　林虎子刚才低头问两个孩子，没注意到林夏至脸色变了，他一把将小米团和小年糕两个小人一左一右抱起来：“夏哥儿，水田看完了，小年糕和小米团也累了，咱们回去了不？”
　　正在这时，林夏至也开口说话：“阿爹，那片水田有问题，咱们过去看看。”
　　林夏至和林虎子同时说话，都没听清对方的话，于是林夏至让林虎子先说，然后再把自己发现情况不对告诉了林虎子。
　　水田有问题？这让林虎子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他最在乎就是这些庄稼，村里的庄稼他前两天才看了个遍，当时没有发现不对劲，怎么会这会儿突然有问题了。
　　林夏至看着被林虎子抱着都快睡着的两个小家伙，决定先把他们两给送回家，自己也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再过去看那片似乎有问题的水田。
　　林虎子没有异议，他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走得飞快，巴不得马上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再拉着林夏至立刻飞到有问题的水田边看情况。
　　李秀正在家估摸着两个小东西这时候该饿了，已经准备好了给小年糕和小米团吃的糕点，刚把蒸好的糕点端出厨房林虎子就抱着他们两回来了。
　　看着气喘吁吁、汗水把衣领都微微打湿的林虎子，和已经在他胳膊上已经睡着的两个小家伙，李秀惊讶地问他：“虎子哥，你这是怎么了？他们两睡着了你慢慢走回来就行，不用那么着急。”
　　林虎子一边把两个孩子放到婴儿床上一边解释道：“我和夏哥儿还有别的事要做，得快点把小年糕他们送回来。”
　　一路抱着两个孩子快步行走接近一刻钟，林虎子在放松下来之后才感觉到两个胳膊都非常酸，好在他常年种庄稼，一会儿这种酸劲就缓了过来。
　　这时候，林夏至才在跟在后面进入林家大门，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阿爹，你跑得也太快了。”
　　林夏至没有抱着孩子赶不上林虎子抱着两个孩子，他进屋之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温水才感觉好了些：“阿么，有吃的吗，我饿了。”
　　“夏哥儿，咱们现在先过去看你说的那片田吧，等会儿再来吃的东西行不？”林虎子心急如焚，他见林夏至坐下来休息不说还想吃东西，简直想拉起林夏至就往外跑。
　　“阿爹我饿得都快走不动道了，你等我吃两口东西缓缓，现在天色还早，不着急。”林夏至今天已经用过几次金手指了，他要是这会儿不吃点东西，等会儿到了田边就该因为过度饥饿头晕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434章 水源污染
　　林虎子着急，他看到一旁放着一盘还散发这热气的糕点，把盘子端到林夏至跟前：“快吃，吃了咱们就过去。”
　　林夏至看这糕点的大小就知道李秀是给谁准备的：“这是阿么给小米团和小年糕准备的糕点，我吃点别的吧。”
　　李秀看林虎子着急得不行，主动提出把给小儿子和大孙子准备的糕点给林夏至：“没事，夏哥儿你吃吧，厨房里还有，等他们两睡醒了我再给他们拿。”
　　给小年糕和小米团准备的糕点味道都不够甜，林夏至没有嫌弃，三两口吃完一整碟。
　　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林夏至站起身招呼林虎子：“阿爹，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不止林虎子着急，林夏至对那片田的情况同样很好奇，红字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提示。
　　刚才饿着肚子林夏至追林虎子追得气喘吁吁，现在吃饱了不能跑太快，看着林虎子冲在前面慢不下来的模样，林夏至无奈地喊住他：“阿爹，要不你先去找找那片田的主人，他肯定比我们清楚情况，让他和咱们一起看看这片田出了什么问题。”
　　“好嘞！”林虎子被林夏至这样一提醒，脚尖转了个向去找水田主人去了。
　　林夏至总算不用跟在林虎子后面紧赶慢赶，既然水田很可能有问题，他去早了还不好，最好等着林虎子他们一去过去。
　　这片田的主人是周家老六的，之前周家在林家村相对比较弱势，他们家族的田基本都在村子外围地区。
　　人高马大的周老六听了林虎子的话惊呆了，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家的田怎么会出问题。
　　这个阶段的水稻不用费大力气打理，田里有鱼可以吃杂草，连除草的功夫都能省了，只用注意水田里的水够不够就行，所以周老六基本三天到水田里看一次，他昨天刚看了水稻和鱼都没问题，怎么今天林虎子就跑来说出事了。
　　林虎子在林家村人公认的种庄稼好手，他说自家田出了问题，周老六不敢耽搁，马上放下手上的活跟着林虎子去田里看看情况：“虎子哥，我家田怎么了？”
　　林虎子这会儿其实不知道他家田怎么了，只听夏哥儿说有问题，面对周老六的疑惑林虎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林虎子这个样子，周老六疑惑了，他是相信才跟着林虎子出来的，结果林虎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周老六就有些想法了：“虎子哥，你要是有别的什么事就明说，我认真听着。”
　　林虎子解释道：“不是、不是，是真的水田有问题，我家夏哥儿说的，具体问题是啥我现在也还不清楚，我们过去看了就知道了。”
　　“夏哥儿说的？”周老六更搞不清楚状况了，夏哥儿主意多能想到各种吃食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夏哥儿还会种田。
　　“嗯嗯，夏哥儿说的，咱们过去看来了就知道了。”林虎子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在林虎子不似作伪的表现下，周老六还是跟着林虎子往自家田里走了去。
　　走了一会儿，林虎子和周老六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夏至，这会儿林夏至还没有走到那片有问题的田边。
　　“夏哥儿，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们都赶上你了。”林虎子看到林夏至还在路边慢慢悠悠地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周老六也跟上前，他看着林夏至走得悠闲不像是田里有问题的样子，感觉他白出来这一趟了，对林虎子和林夏至这种折腾人的做法有些微词。
　　“阿爹，周家六叔，我这是在等你们一起过去。”林夏至回过头看着他们，看到周老六皱着眉头猜测阿爹那边肯定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让周老六有了不满。
　　现在自己也不知道田里出了什么问题，林夏至也不好解释什么，所以两边人汇合了之后他加快步伐，还问起来和水田有关的问题：“原来那片田是周六叔家的，周六叔上次去田边看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周老六虽然对林夏至他们折腾人的做法有点不满，他还是回答了林夏至的问题。
　　而且他想着走都走到这里了，干脆今天跟着过去看一眼，明天就不用来了，把今天耽搁的时间挪到明天做事也可以。
　　林夏至又问了几个问题，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周老六的水田边。
　　到了地方，林夏至立马打开金手指，等着金手指上的红色提示出现。
　　“种类：一年两熟水稻，状态：抽穗中，品级：高产良种，产值：三十二，建议：追肥，保持水田水量，保持水质清洁，注意防虫。”
　　熟悉的绿色字体描述了这一亩水田，就在这熟悉的字体上面，有几个非常醒目的红字：“水源污染，请注意！”
　　一看到水源污染四个字，林夏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其它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唯独水源污染在古代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毕竟这个时候没有各种化工产品，怎么会有污染呢？
　　普通的生活污水就算排放进了水里都能自己分解，由于肥料施多了让土或者水富营养化在没有化肥的时候也不会造成大量污染，如果说养鱼投放了饲料还好，问题是这些鱼都是吃的水草，不可能让水源污染。
　　况且，林夏至不是第一次用金手指看水田了，他上次看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不好的提示，唯独这一次这一片田出问题。
　　林夏至皱着眉头看了一遍水田，他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于是他转过头问周老六：“周六叔，你家水田的水一直是这样吗？有没有什么小变化？”
　　看着林夏至这个认真的模样，周老六心里那点点不满散了下去，他刚才在想多亏了林家开了豆腐房，多亏了林家拿出方子给村里修了三个作坊，多亏了林虎子种出来了一年两熟水稻，也多亏了他提出来了在稻田里养鱼，不然自家的生活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紧紧巴巴的，吃块肉都得考虑好几天，他得感激林家人，得相信林家人的话。
　　决定相信林夏至的话之后，周老李看着自家平静的水田跟着紧张了起来：“一直是这样的，和我昨天过来看的没区别。”
　　这一次还真的难住了林夏至，既然周老六同样说没变化，林夏至又仔细地扫过稻田里每一个地方。
　　周老六站在田坎上跟着林夏至看，昨天他还想着这些水稻和鱼能够在两个月之后换成大把银钱而高兴行，今天就因为林夏至说的水田有问题开始忧心。
　　“夏哥儿，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林虎子紧张地看向林夏至，他刚才绕着水田走了一圈，觉得这亩水田和别的水田没有差别。
　　“是水有问题，阿爹，周六叔，你们仔细看看水田的水。”林夏至将问题说出来，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有限，或许有忽略，加上林虎子和周老六一起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得了林夏至的话，他们两人主要观察起水田的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盯着水田不放过每一寸。
　　林虎子突然大声喊：“唉哎哎，夏哥儿，周老弟，你们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卡在了稻苗中间？”
　　“哪儿？”周老六三两步跑过去，顺着林虎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林夏至没有跑过去，他就站在自己原本的位置没有动，就在那个地方看着寻找林虎子发现了不对劲的稻苗。
　　“好像真的有东西！”周老六盯着那一簇稻苗看了好一会，也发现了有东西在中间。
　　真的发现了东西，周老六立马把自己的鞋子脱了、裤腿卷高，解开竹篱笆走下田。
　　林夏至也看到稻苗中似乎多了一个东西，不过他看着周老六在水田中踩下去的新鲜脚印，又有了新发现：“阿爹，你过来看看，那一串坑是不是脚印？”
　　林夏至没有下过田，他对水田里的小坑是不是人的脚印不算了解，尤其是在稻田里有鱼的情况下，鱼会钻土，本就不明显的脚印被鱼一破坏就更不明显了。
　　“这个……”林虎子看着林夏至说的那一串坑，不太确定地说，“很像是人走出来的脚印，可是这脚印之间的距离有点远，这得多高的人才能做到。”
　　周老六走到了有问题的那簇稻苗旁边，看清楚发了卡在稻苗中间的东西是什么，他抬头对着林夏至和林虎子高声喊道：“虎子哥，夏哥儿，是死鱼！”
　　“死鱼？”林夏至脑子灵光一现，“周六叔，那鱼说不定有毒，你不要直接用手抓，拿绳子把鱼给系起来。”
　　周老六刚准备伸手抓鱼，被林夏至的话一吓，赶紧把手给撤回来，他身边没有绳子，就抽出上衣的衣袋系了个活结将鱼给提起来，三两步走到田坎上。
　　四月的天气还凉飕飕的，周老六的小腿在冰凉的水中他却一点不觉得冷，在自家田里发现了死鱼这件事让他从内到外都火热得不行：“夏哥儿，刚才好像听你们说什么脚印，在哪里？”


第435章 死鱼有毒
　　“这一串洞像不像脚印，从篱笆刚好延伸到了那簇水稻的位置，你看对不对？”林夏至将自己怀疑是脚印的洞指出来，让周老六看。
　　周老六已经彻底相信林夏至了，他看着这一串疑似脚印的洞咬牙切齿地咒骂：“这肯定是脚印，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做这种恶心事，居然把死鱼放在我家稻田里，存心想害死我家稻田里的鱼，要是让我知道了他是谁，非得把他给打死不可！”
　　“怎么能祸害庄稼呢，放一条死鱼会害了一亩地的水稻，谁这么坏心肠。”林虎子同样愤愤不平。
　　听着周老六激动的话，林夏至冷静地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咱们去找胡郎中看看这鱼有没有问题，如果鱼真的有问题，就得让大伯来看看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这么几年下来，经过里正的整顿村里的泼皮无赖基本已经被修理得老实了，而且村里人读书之后素质也逐渐提高，加上村里每户人家或多或少都有稻田在养鱼，所以林夏至觉得往稻田里放死鱼应该不是村里人做的，很有可能是哪个村子的人见不得林家村好，故意使坏。
　　“走走走，马上去找胡郎中。”周老六听了林夏至的话稍微冷静了一点。
　　周老六等不及回家换衣服，他提着死鱼在前面跑得飞快，率先冲到胡郎中的院子：“胡郎中，我在田里发现了一条死鱼，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鱼有没有问题。”
　　胡郎中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他看着光脚板、小腿上还湿漉漉的又没穿好外套的周老六眉头一皱：“周老六，你当你自己是十八大小伙呢，一把年纪在这种季节里穿成这样不要命了！”
　　周老六执着地提着鱼站在院子里：“胡郎中，麻烦你先帮我看这条鱼。”
　　胡郎中气急，什么鱼这么重要，他一巴掌拍在周老六身上：“鱼放这里，我马上给你看，你去把脚洗了裤子放下来、鞋子穿上，别在我的院子里得了风寒。”
　　然后，胡郎中对着屋里喊：“老么子，找一件我的外套给周老六披着，再熬一碗姜汤给他喝。”
　　周老六听话地把鱼给放下，然后洗脚、穿鞋、穿衣服，等他把一切收拾妥当，胡郎中那边也有了结果。
　　“这条鱼好像被人下了砒霜，你们等等，我再看看。”胡郎中脸色凝重，如果鱼里有砒霜，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他得慎重一些。
　　“砒霜！”周老六差点跳起来，鱼里如果有砒霜那就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天，砒霜吃了可是要死人的。”林虎子赶过来听到胡郎中说砒霜脸色同样不好，他看上去有点被吓到的样子。
　　林夏至这会儿肯定了刚才的猜测，现在的鱼还没有长大不会有人吃，所以偷放吃了砒霜的死鱼到水田里，目的是让其他鱼吃死鱼也跟着中毒，这样一来整片田的鱼大都活不下去。
　　至于说金手指为什么会提示水源污染，应该是鱼死得多了会导致水质不好，说不定鱼里的砒霜还会附着在稻谷中，可不就是水源污染。
　　让林夏至也觉得气愤的是下毒的人不考虑后果，水里有砒霜，水稻在这种田里长大，到时候人吃了含微量砒霜的大米，会有什么结果完全说不准。
　　胡郎中又鼓捣了一会儿，才把试毒银针从鱼身上摘下来擦干净收起：“确实是砒霜，你们这条鱼是哪里来的？”
　　“在我家水田里发现的。”周老六咬牙切齿地看着死鱼，“不行，我要马上找里正，让里正来看看，是谁黑心肠往我家水田里放死鱼，还是有砒霜的死鱼！”
　　“确实得找大伯来，这件事我看不简单。”林夏至也这样觉得。
　　“等等，既然和水田有关，这个带砒霜的死鱼在水田里待了多久？”胡郎中把自己收起来的银针包又取了出来。
　　周老六赶紧刹住车：“不知道，我昨天下午最后一次去田里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条鱼。”
　　“那应该是昨天晚上，不至于有人敢大白天将死鱼放进别人家水田，你们现在先——”胡郎中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
　　周老六打断了胡郎中的话：“胡郎中，我心里着急，我先去找里正了，有啥我把里正找来了咱们再说。”
　　说完，周老六飞快跑出去，一溜烟不见人影。
　　“嘿，这人！”胡郎中捻胡须的动作一顿，“简直是胡闹，找里正重要，还是带我去看看水田里还有没有残留的砒霜重要？”
　　林夏至见林虎子没说话，戳了戳他在他身后低声说：“阿爹，要不你带胡郎中去水田边看看？”
　　林虎子反应过来：“对对对，胡郎中，我和你去周六弟家水田边上看看，万一水田里有砒霜了，得想办法处理好。”
　　胡郎中满意了：“总算还有明事理的，走吧！”
　　林夏至没有跟着一起走，他今天在外面走了一下午，有点累了，就在胡郎中的院子里等着周老六带着里正过来。
　　胡郎中的夫郎熬好了一碗姜汤出来，看着满院子的人只剩下夏哥儿一个，问他：“夏哥儿，其他人呢？”
　　“周六叔去找里正了，我阿爹和胡郎中去周六叔家水田了，他们马上就回来。”林夏至解回答道。
　　“我这姜汤熬得有点多，夏哥儿先过来喝一碗。”还得一会儿周老六才过来，到时候姜汤都凉了没那么好的效果了，索性锅里还剩有不少姜汤，这碗姜汤拿给林夏至喝也行。
　　于是，胡夫郎笑眯眯地把碗放到林夏至手上：
　　林夏至莫名其妙被塞了一碗，他今天没有受凉，并不想喝这种熬得浓浓、味道刺鼻的姜汤，他笑着将汤碗又还给胡夫郎：“周六叔今天下了水，还在外面跑了一通，他得多喝点姜汤去去寒，胡阿么您给我来一碗凉水就行。”
　　“没事，锅里还有两大碗，都留给周老六，这一碗就给你喝了，你看看你这小身板，生了孩子了还是这么瘦，姜汤不仅祛湿驱寒，还能补身子强根基，对你正正好。”胡郎中又将碗递给林夏至。
　　这是什么歪理，什么时候姜汤有这么多功效了？林夏至听着胡郎中的话哭笑不得，看来他今天是躲不过这一碗姜汤了，他捏着一口气把姜汤喝了下去：“胡阿么，我还有些口渴，麻烦您给我来一杯凉水。”
　　“口渴喝什么凉水，锅里还有姜汤，我再去给你舀一碗。”胡夫郎不等林夏至拒绝，端着碗就进屋去了。
　　林夏至站在院子认真考虑，自己现在是赶快离开好呢？还是赶快离开好？
　　胡夫郎的动作很快，林夏至还没离开他就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出来了，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准备离开的林夏至：“夏哥儿看你那样，这是一碗温水。”
　　“真当我是闲着没事干非得让你喝姜汤？”胡夫郎将装了温水的碗放到林夏至手上，“我刚才过来看你嘴唇有点发青才让你喝的，现在是不是感觉手脚暖和一点了？”
　　胡夫郎这样一说，林夏至还真感觉自己身上暖了不少，他之前跟着林虎子跑了一趟背上稍稍出了点汗，后来在田边又吹了冷风，确实有点凉。
　　林夏至活动了一下暖和起来的四肢：“嘿嘿，谢谢胡阿么。”
　　“平日里少喝凉水，年轻时候底子好喝点凉水不觉得有什么，等老了就知道苦楚了。”胡郎中语重心长地说。
　　他跟在胡郎中身边，看过了太多人仗着年轻不爱惜身子，到了老了这里病那里痛，浑身没有几个舒坦的地方。
　　林夏至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冲刷嘴里那股姜汤味，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下胡夫郎说的话。
　　周老六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里正，咱们一定得把那个放死鱼的家伙给找出来，人心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往我家水田里放死鱼，是想害死鱼还是想害死人。”
　　里正的表情非常严肃，他听周老六说了今天的事情经过一阵后怕，要不是夏哥儿提前发现了，等鱼死了一大片那可就完了：“咱们不能放过这个投毒的人，必须得报官。”
　　胡夫郎看着周老六过来，赶快转身进屋给他舀姜汤。
　　周老六看着胡郎中的院子里只有林夏至一个人在，只能问：“夏哥儿，胡郎中和你阿爹呢？”
　　“他们两去你田里看水里有没有砒霜的残毒。”林夏至把胡郎中和林虎子的去向说明白。
　　“哎呀，我咋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呢！”周老六一跺脚，“不行，我得去看看情况，要是、要是……”
　　周老六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里正和林夏至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要是水里还有砒霜的毒，那这一亩水田的稻谷和鱼都要不得了。
　　“周老六，你往哪里跑！”胡夫郎端着一大碗姜汤出来，看到周老六又准备往外跑，一把叫住他。
　　周老六紧急停下来，回头看着胡夫郎：“胡夫郎，有啥事吗？”


第436章 捉贼拿脏
　　“把这碗姜汤喝了，田里的东西再重要都比不上人，知道不，人的身体要是垮了啥都干不了。”胡夫郎不由分说地把姜汤递给周老六，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周老六看着一大碗姜汤眉毛都没有变一口喝下去，然后将汤碗还给胡夫郎风一样跑出了胡郎中的院子。
　　林夏至看着胡夫郎又有念叨人的征兆，他赶紧拉过里正去看依旧放在院子里的死鱼：“大伯，这就是我们在周六叔家水田里发现的死鱼，周六叔昨天去田里看情况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鱼，而且从鱼的情况看不像是死了很久的，有很大可能是昨晚才被人弄死扔到水田里。”
　　看着林夏至他们说起来了正事，胡夫郎把空碗收起来进屋洗碗，不打扰他们。
　　林夏至接着说：“这件事我不觉得是咱们村的人做的，大伯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村的人做这事就是在自己害自己，没这个必要。”里正的想法和林夏至相同。
　　基本观点保持一致之后，林夏至把自己的猜测对着里正说了一遍，听了林夏至的分析，里正后背又出了一身冷汗。
　　说完了猜测，林夏至想着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我认为如果放死鱼是外村人故意坏咱们村的事，他不会只做这一次，刚才大伯你和周六叔过来的时候没有惊动村里人吧？”
　　里正回答：“没有没有，这个时间咱们村的人都在外面做事，在家懒着的人少，夏哥儿你有什么想法？”
　　“村里人不知道，那个干坏事的人肯定更不会知道，他后面如果还接着放死鱼，等他再放死鱼的时候就是咱们抓着他送去官府的时候。”林夏至的想法很简单，捉贼要捉赃，有了证据之后让官府的人出面来解决。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有人往水田里放了死鱼想坏一亩地的庄稼和鱼苗，往大了说就能变成故意投毒甚至谋杀。
　　既然那个人敢做这种坏事，就要有面对惩罚的觉悟。
　　里正一拍手：“对！来个人赃并获，把投毒的人送去官府，让县令大人来判。”
　　“幸好这一次发现得早，不然等死的鱼多了起来，咱们村稻田养鱼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都会毁了。”林夏至感叹一句。
　　还好他有经常回村看看村里稻田的习惯，没有金手指还真的很难在问题没爆发之前发现。
　　“听周老六说是你最早发现问题，夏哥儿你是怎么察觉到的？”里正对林夏至发现稻田有问题很好奇，要不是他绝对相信做这件事的不是夏哥儿，他都忍不住要怀疑到林夏至头上来了。
　　“就是感觉不对劲，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我说不明白，就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那片田有问题。”林夏至说得玄乎，引人遐想。
　　里正听了之后果然想多了，他猜测是不是林家村的先祖保佑着村子，才会告诉林夏至村里的田地有问题，又或者有什么别的各路神仙觉得林夏至看上去顺眼，告诉他这些。
　　联想这些年林家的发展，里正突然发现林夏至这个哥儿变得神秘了起来。有了这些猜测之后里正就不再多问，免得问多了让祖先或者神仙们不满。
　　里正和林夏至刚讨论了几句怎么抓放死鱼的人，林虎子和胡郎中、周老六就回来了。
　　胡郎中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些，看到里正和林夏至担忧的眼神笑了笑：“田里的水没问题，鱼刚死不久，放进田里的时间也不长，加上鱼身上还是完好的，砒霜毒没有漏到水里，大家不用担心。”
　　水里的稻谷和鱼苗没事，周老六的脸色也好了一些，当然，只是好了一些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咱们一定得把放死鱼的人给住起来，让他不能继续做这种坏事！”周老六还是很生气。
　　“我刚才和夏哥儿说了说怎么抓人，你们要不要听一听？”里正往外看了两眼，拉着他们走进胡郎中的屋子，“外面可能被人听到，咱们去里面说。”
　　“怎么抓？”进了屋周老六就忍不住问：
　　“夏哥儿和我都认为放死鱼的人不会只放这一次，所以我们可以来个人赃并获，在他放死鱼的时候把他给抓起来。”里正将他和林夏至商量的办法说了出来，“做这种事肯定得是晚上，我们就晚上派人在村边的水田附近守着，发现行踪可疑的人就给抓住。”
　　“这个办法好，看我抓住了这个该死的龟孙之后绝对要揍得他爹么都不认识！”周老六似乎看到了自己抓住那个人之后打人泄愤的场景。
　　“别随便打人，咱们得把人抓了，搜集证据送去官府，让县令大人来审问他。”里正压住周老六激动的双拳，“往水田里投毒，那可是要害死人的事情，少说三五年的牢狱之灾是躲不过去了。”
　　周老六觉得不满：“那这样我就不能打他一顿了吗？”
　　“怎么不能打，打那些不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不就行了。”胡郎中突然插嘴给大周老六支招，“比如说这个位置，打了人不会有伤痕，但是会让人很痛，而且好得很慢，还有这个位置……”
　　听着胡郎中积极地给周老六说那些地方可以打，林夏至在心里为那个投死鱼的人默哀，他要是真的被抓住了，指不定会被揍得多惨，不过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
　　这件事没有告诉别的人，就里正、胡郎中、林虎子、周老六和林夏至知道。
　　由于得晚上守在田边看着，胡郎中和林夏至两人被排除，就只剩下里正、林虎子和周老六。
　　他们三人年龄也不小了，不可能天天熬夜，周老六便提出可以让他们周家的那些小伙子去田边看着。
　　“不行，周家人多口杂，一旦说了出去就容易走漏消息，到时候被投死鱼的人知道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里正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林虎子想了想主动站起来：“不如我回去问问我家承祖，每天晚上分两个我家豆腐房的人去田边守着。”
　　林家豆腐房的年轻壮汉比较多，而且他们平日里都集中在林家豆腐房里做事，消息不容易传出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得看林承祖愿不愿意。
　　林夏至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家大哥肯定不会不愿意，每天两个人，豆腐房那么多人能够轮得过来。再说，找投死鱼的人不用打长久战，几天就能把人给捉住。
　　既然要找林家豆腐房的人帮忙，就没必要在胡郎中家商量，大家转战林家。
　　剩下就没有多少林夏至的事，他跟着回了林家就做上程家的马车回江宁县，等过几天再看看村里的消息。
　　和林承祖商量了之后，每天豆腐房借出两个人，林虎子、里正和周老六三个人三天轮班，一人一天带着林家豆腐坊的人在水田边守夜。
　　林家村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片平静，没有人知道周老六家的水田有人在里面放过带砒霜的死鱼，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已经被里正等人知道，大家正在筹备着抓放死鱼的人。
　　放死鱼的人一直关注着林家村的动静，见过了两天没有人发现，趁着夜色又一次带着一条新的死鱼到了林家村，他先到了周老六的水田边想看看自己前两天投的死鱼有没有效果。
　　照理说两天过去了，周老六家的鱼应该已经吃了自己放的死鱼中毒，可月光下周老六的水田依旧清澈，没有一条死鱼漂浮在水面。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还没有死鱼？”
　　这正是他在想的问题：“对啊，为什么没有呢？”
　　“因为你马上要被抓了！”周老六一拳头打到他的肋下，将人扑倒在地。
　　“抓到人了，快来人帮我把他绑起来！”周老六一边喊一边往那个人身上揍去。
　　周家人都长得又高又壮，他们的拳头打起人来比普通人痛得多，那人第一下就被揍翻在地，紧接着又被周老六连着揍了好几下，痛得他叫都叫不出来。
　　林家跟着周老六巡逻的人点燃了火把走过来，等着周老六把人揍爽了才拿出绳子把他给绑起来。
　　有了火把，周老六看清了自己刚才揍的人是谁，对周老六而言这个人不算陌生，他隔壁牛耳村的一个小瘪三——牛明夏。
　　两年前，周老六一个侄子喜欢上了隔壁牛耳村的一个哥儿，正好牛明夏也喜欢那个哥儿，当时两人起了冲突，自家侄子打赢了牛明夏，把心仪的哥儿娶回家，成亲的时候牛明夏带人跑到周家闹事，被周家众多壮汉给打跑了，没想到今天会抓住他。
　　“牛明夏，你为啥放死鱼到我家田里？”周老六忍不住又揍了他一下。
　　“我——”
　　没等牛明夏回答，周老六又揍了他一下：“用不着你现在说，等着天亮了和我见官去吧。”
　　周老六把人揍了一通心里的怒气发出去了一些，拖着人往里正家走去。


第437章 扭送县衙
　　里正这几天晚上都睡得不沉，听到自家院子里有动静翻身就起来了。
　　“干啥，大半夜的不睡觉？”卫夫郎感觉里正没安分睡觉，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里正三两下穿上衣服，将卫夫郎给按回去了。
　　卫夫郎躺下之后一个激灵坐起来：“老头子，外面的动静是不是你说的偷放死鱼的人被抓住了？”
　　里正门打开门回头看了眼卫夫郎：“应该是，你先睡觉，我出去看看。”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睡得着，你先出去，我马上起来。”卫夫郎翻身从床上下来，将里正推出去，自己也拿过衣服换起来。
　　里正见状估计是劝不住了，笑了笑走了出去。
　　里正家的院子里，刚才被周老六打了那么记闷拳，牛明夏早就疼得在一旁哼哼唧唧话都说不出来。
　　林家豆腐房的人只剩下了一个在，另一个回林家叫林虎子去了，里正一出来，周老六就提着牛明夏走上前：“里正，就是这个瘪犊子往田里放死鱼，他今天又带了一条死鱼过来！”
　　周老六说话中气十足，里正出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唬，大晚上的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想把大家伙都闹起来啊？”
　　“就是应该让大家都过来看看这个该死的瘪犊子。”周老六嘴上喊得凶狠，声音还是软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在睡觉，要是真的把大家吵起来了，肯定会被大家念叨。
　　里正看着嘴巴被烂布条塞住、满脸痛苦的牛明夏，又抬头问周老六：“你没有把人给打坏吧，咱们明天可得带着这人去县衙。”
　　“方向放心，我打他的位置都是之前胡郎中教给我的，绝对没问题。”周老六拍拍胸膛。
　　卫夫郎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又转身回屋找了条以前的破毯子：“给人盖上，免得冻坏了算咱们的。”
　　卫夫郎把毯子拿出来又转身回屋，紧接着厨房里传出来动静。
　　把毯子盖到牛明夏身上没一会儿，林虎子和过去喊人的林家人就过来了。
　　“大哥，周六弟，逮到人了？”林虎子一脸激动走进院子。
　　黑灯瞎火的，林虎子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破毯子盖着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一脚踩了上去，被绊得一个踉跄，还好跟在他身边的林家人扶住了他。
　　“唔——”毯子下面传来一声闷哼。
　　林虎子被吓了一跳：“这是啥啊！”
　　“哎哟，忘了告诉你，扔鱼的龟孙在这。”周老六一把将毯子揭开，让林虎子看到牛明夏。
　　刚才林虎子踩的位置是牛明夏的胳膊，他的嘴被布条塞住了不能说话，手脚也不能动，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身体以表达自己这会儿有多痛。
　　“我没把人给踩坏吧。”林虎子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你看他还那么能动就知道肯定没事，刚才你踩的位置就是胳膊。”周老六翻开牛明夏的胳膊看了眼，没放在心上，“人现在抓到了，其实虎子哥你不用过来，明天再把这人送去县衙就行。。”
　　林虎子摆摆手：“不看一眼我不放心，反正距离天亮也没多久，我就直接过来了。”
　　躺在地上的牛明夏听着他们的对话吓得去了半条命，要送自己去县衙？他顾不得嘴里的破布条发出一连串“呜呜”声。
　　周老六听得心烦，拿出毯子把他又给罩住：“你嚎什么嚎，人赃俱获，你想跑绝对跑不了。”
　　里正找来一根更长的绳子，一头将牛明夏捆得更严，另一头拴在了结实牢固的门栓上，招呼林虎子和周老六：“外面怪冷的，咱们进屋避避风，等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清醒清醒。”
　　林家两个下人这会儿也不能走，他们明天还得到公堂上做证人，于是他们两跟着林虎子一起进屋。
　　卫夫郎烧了热水，又炒了些花生，放在桌子上，让这群晚上不能睡觉的汉子打发时间：“你们饿了没有，要是饿了我去蒸点饼子。”
　　大晚上的如果睡着不会觉得饿，醒着肚皮感受就不一样，周老六早就饿了，卫夫郎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刚好叫起来。
　　“得，不用回答就知道饿了没有，等着，一会儿就能好。”卫夫郎哈哈一笑，转身就走进厨房。
　　“别的不说，这炒花生我家老么子做得很好，你们快来尝尝。”里正招呼大家做一起吃花生，“喝酒误事，咱们今晚不喝酒，吃点花生就行。”
　　没一会儿卫夫端着两大碗烙好的饼子进屋，还有一户跑得不那么浓的茶水，饼子配着热茶水一起吃，身子一下就暖和了起来。
　　烙饼子的香味从里正家的厨房一直往外面飘去，这天晚上，住在里正家附近的人家好些个晚上都做梦梦到吃烙饼。
　　终于等到天亮了，屋里屋外开始有人起床的动静，里正让林家两个人继续看着牛明夏，自己和周老六、林虎子挨家挨户去敲门，让大家到村子中心的空地集合，有大事要宣布。
　　一大早接到通知到村子中心开会有大事宣布，有些村民穿上衣服洗把脸就跟着里正出门，连饭都不吃。
　　一圈下来，跟着过来的村民有大半，没跟着的也陆陆续续到了中心空地。
　　“时间宝贵，人差不多到齐我就不等有些少数动作慢的了，先把事情说清楚。”里正还惦记着把人送去县衙，不能在村里耽搁太多时间。
　　村民们很快安静下来，里正把前两天周老六和林虎子他们发现田里有死鱼、胡郎中验证死鱼中有毒、他们合力抓住牛明夏这件事告诉大家。
　　里正的话一说完，村里人就炸窝了。
　　家家户户田里几乎都养了一两亩的鱼，他们完全把自己带入了周老六，想着自己家的田要是有人放死鱼使坏，那不得恨死那个人。
　　“天，还好我天天有空就到我家稻田边上看鱼，不然我家哪天被人放了死鱼，稻田里的鱼死一大片我才知道，那我还不被气死。”
　　“杀千刀的，牛明夏心肠这么黑，像他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做什么，浪费粮食。”
　　“做下这种事上，这牛明夏和该生儿子没屁眼，不对，应该是他自己没屁眼，憋死他。”
　　“要换做我，一巴掌扇不死他，一巴掌不解气，抓到了得多打几巴掌。”
　　“不能只抓那个放鱼的牛明夏，还得去找牛耳村的人赔偿，养一亩鱼不仅是鱼，还有水稻，万一叫他真的给害了，那损失可不得了。”
　　……
　　周老六和林虎子这会儿已经回了里正家的院子，和林家两个下人一起看管牛明夏，没有听到村民们义愤填膺的咒骂。
　　等村民们冷静一些之后，里正才接着说：“牛明夏现在人就在我家院子里，等会儿我和周老六、林虎子要一起把他送去县衙，大家伙有没有想一起跟着过去看看的，咱们先说好了，牛明夏要交给县衙，让县令大人给他判刑，我们村里人不可以动用私刑，不能对牛明夏拳打脚踢。”
　　“不能打他？他做下了这种事打死都不为过！”周家人在一旁听着气得要跳起来，周老六也是，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给家里人说，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扛了下来。
　　好在大部分人能理解里正的做法：“我觉得里正这样处理好，牛明夏是牛耳村的人，他们村的人如果得到了消息过来要人，按照村子之间的规矩还真不好收拾他，把人交给县令大人，用国家的律法来惩治牛明夏，牛耳村总不敢有意见。”
　　周家人听了这些劝解的话脑子能明白，手却依旧痒痒：“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不能揍人我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里正不管下面的人怎么讨论，看着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赶紧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行了，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闲着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自家的田，这次牛明夏被抓住了，可不能再发现第二次这种事。”
　　周家人对视一眼，在作坊上工的托人帮忙请个假，不用上工的给自家媳妇说一句，然后跟上了里正。
　　一整排十几个又高又壮的汉子跟在里正后面，气势十足。
　　除了周家人，还有好些想去看热闹的村民也在后面，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快三十人。
　　大家一起来到里正家，压着牛明夏一起去往县衙，走在路上吸足了路人的目光。
　　到了县衙，周老六啪啪敲响门口的大鼓。
　　没一会儿，县衙的差役将大门打开：“何人击鼓鸣冤？”
　　“草民林家村周六根，昨晚抓获一人往我家稻田里偷投毒，请大人明察。”周老六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事情也简单介绍清楚了。
　　听到说和林家村有关，差役重视了起来：“人证物证可在？”
　　“大人，人证、物证都在。”周老六将死鱼呈上，“人证为我们村的人，物证是此鱼，我们从牛明夏身上搜出，里面含有砒霜，抓住牛明夏的时候他正准备往我家稻田里放。”


第438章 对质公堂
　　鱼本就有一股腥味，死了之后腥味比以前更甚，差役皱了皱鼻子，上前查看死鱼。有砒霜的死鱼放进了稻田里，不仅鱼会死，还会养殃及水稻，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
　　“你们随他去公堂，我去请大人。”这个差役指了个县衙另一个闲着的差役，让对方帮忙带路。
　　路过县衙的人远远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全都动了好奇心，跑回去通知左邻右舍的人到县衙公堂外面看热闹。
　　另一边，江宁县令从手下那里听说有人往林家村的水稻田放有毒死鱼，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开堂审理此案。
　　林家村今年弄了个什么稻田养鱼，县令对他们这个想法很兴趣，正等着今年夏天收水稻的时候看效果，有人半路杀出来坏事让他非常不高兴。
　　公堂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在外面兴奋地讨论着这个案子会不会由县令大人亲自处理。
　　牛明夏看着林家村的人真的把他弄来了县衙，腿抖得像筛子一样，后悔得不行，他当初怎么就猪油糊了心，想着用这么个办法报复周家，不就是没娶到牛春杏吗……
　　在众人的猜测、牛明夏的害怕中，县令带着师爷出现在了公堂上方。
　　“好家伙，真的是县令大人亲自审理此案。”
　　“这个案子可不得了，听说是绑着的那个人往稻田里投毒，要是他真的做成功了，那以后田里的水稻长起来人吃了不得跟着中毒，一片稻田的米会害不少人，县令大人确实应该重视。”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长得猥琐的人为什么想不开要往稻田里投毒，林家村人又是怎么抓住他的，感觉有一场大戏可以看。”
　　……
　　牛明夏听着门口众人的议论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到，更想直接晕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看着牛明夏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大家都心中有数了，感情还真的往人家田里投毒了，多大仇多大怨，这样投毒害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县令坐在最高的位置看得到全局，他的心本就偏向林家村，看着被绑起来的牛明夏先让差役把人身上的绳子解开，押解等到另一边，直接让林家村的人诉说案发过程。
　　这个时候周老六就没有站出来咋呼了，村民都自发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场地空出来给里正发挥。
　　里正早打好了腹稿，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一一罗列出来，说得有根有据。
　　这话一说完，在公堂外面旁听的人议论开了。
　　“嗨哟，感情是这么回事，扔死鱼在田里想害死人家一田的鱼，干这种事缺不缺德。”
　　“稻田里养鱼？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鱼养得还可以，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林家村看看？”
　　“老子最恨的人就是糟蹋庄稼的，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非得打死投毒的臭瘪三不可。”
　　“之前就听说林家村的村民不太一样，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就说人在公堂上站着的气度，可不像是普通泥腿子。”
　　外面的人讨论得太激烈，公堂里听着都有嗡嗡声，县令拿起惊堂木一放：“肃静！”
　　惊堂木一声脆响穿越人群，带着县令威严的声音，讨论得热乎朝天的百姓立马安静了下来。
　　县令把目光对准牛明夏：“牛明夏你可有何要说？”
　　“呜呜呜。”牛明夏疯狂点头。
　　差役上前撤掉塞在他嘴里的破布，牛明夏的口水顿时流了一地。
　　师爷看着牛明夏这个有点痴呆的模样，站出来呵斥一声：“有话快说，公堂之上不得装傻充愣。”
　　“草民、草民嘴被塞了太久破布条，这、这会儿舌头还木着。”就在刚才听外面那些人说三道四的时候牛明夏急中生智有了个主意，那就是说林家村人殴打自己、诬陷自己。
　　自以为他的主意能够蒙混过关，牛明夏心中大定，跪在地上口齿不清地说：“草民冤枉啊大人，草民根本不知道什么死鱼，这些都是林家村人故意栽赃陷害，我和周老六的侄子喜欢上了同一个哥儿，因为这件事他们怀恨在心，当初将我打了一顿还不满意，这会儿还给草民安上投毒这种大罪名，草民真的冤枉啊。”
　　牛明夏说话说得不清不楚，弄得听话的人还以为那个哥儿是喜欢牛明夏，是周家的汉子横刀夺爱。
　　然而事实是周家汉子和哥儿互相喜欢，牛明夏才是在其中横插一脚的人。
　　“说谎也找个像样点的，我们什么时候打你了？”周老六一脸正气地质问牛明夏，还带着点嫌弃，“就你这种人，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周老六这个样子让外面看热闹的人乐得直笑：“就是就是，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被打过的，顶多看上去像是在地上滚过一圈。”
　　牛明夏难以置信地扯开衣服看着自己之前被周老六打过的部位，他发现真的没有淤青，那他为什么会这么痛。
　　县令看来牛明夏就是一颗耗子屎，专门坏好汤的，不想听他说话让人直接把他的嘴又给堵上。
　　这一次堵嘴的东西换成了别的，牛明夏闻着堵嘴的布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熏得他头脑发晕。
　　没有牛明夏在旁边乱说话捣乱，县令开始认真审理这个案子。
　　砒霜不是普通药物，药铺的人卖砒霜的时候会很小心，所以他立马派人去县城里的各个药铺询问，有没有人在最近购买过砒霜。
　　这种事县衙的人一去问药童就说了，四天前有个人从药铺买了一点砒霜。差役没有再去下一家，直接将药童带到县衙公堂一对峙，买砒霜的人正是牛明夏。
　　这回证据齐全了，牛明夏没有抵抗，任命地低下头。
　　已经搞清楚了案件到底怎么回事，县令直接当场就给出惩罚：牛明夏往养有鱼苗的稻田中放有毒死鱼，念在未造成损失，打二十大板，游街示众，关押三年，赔偿周六根二十两银子。
　　没有害死人家的鱼都要赔偿二十两银子，如果真的把人水田里的鱼苗给害死了，不知道得赔偿多少银子。
　　牛明夏这时候是真的恨不得昏死过去，二十两银子他哪里拿得出来，还没有夫郎管着的他平日里都是有一个子就花一个子的，手上哪里有那么大一笔银子。
　　而牛明夏家除了他，还有他两个哥哥、两个哥么和阿爹阿么，家里阿爹和阿么不管事，两个哥么一个比一个抠，想要从他们那里拿银子比登天还难。
　　案子是判了，接下来的事就由差役们来做，县令带着记录完整个过程的师爷离开了公堂。
　　林家村的人看着差役打了牛明夏二十大板，毫不留手将他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心情舒畅极了，这种人渣不揍不能解气。
　　然后，皮开肉绽的牛明夏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往外面走去，完成下一件事——游街示众。
　　县令这个举动不是没事找事，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惩罚牛明夏的时候顺便宣扬一下林家村这个稻田养鱼的大胆做法。
　　他这一两个月忙，只派遣县衙的人去林家村看过几次，听他们回来的人说稻田养鱼的稻苗长得比不养鱼的更精神一些，鱼看着也很好，估摸着等收水稻的时候能长大。
　　林家村只在自家村子里用稻田养鱼，没有主动宣扬出去，知道的人不多，县令看到了稻田养鱼的可行性和普及之后能给江宁县带来的好处，毫不犹豫借此机会将稻田养鱼展示在公众眼中。
　　果然，江宁县这种小县城，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出一次游街示众的犯人，差役们带着牛明夏一出现在大街上就引来了大批关注。
　　刚才在公堂外围观了整个审案过程的人跟在官差后面帮忙做解说，将牛明夏做的坏事告诉了所有人，成功让听了这件事的人都讨厌起牛明夏。
　　手上没有烂菜叶、臭鸡蛋，不过路面仔细找找能看到一两颗碎石子，有人眼疾手快将碎石子捡起来，往牛明夏身上砸去。
　　“往庄稼地里放有毒的死鱼，干出这种丧尽天良、泯灭良心的事情，居然才打了二十大板，应该多打二十大板！”
　　“我以前见过这人，他经常钻小巷，不是什么正经货色，还敢在公堂上那样说一个人家好哥儿，看老么子我不用石子砸死他。”
　　……
　　路面的小碎石子都不大，但是棱角不怎么平，几下之后牛明夏的脸上就出现了好几道口子，看着越发狼狈。
　　“少夫郎，大街上大家的情绪可激动了，我看牛明夏满脸都是血，有人看他这样觉得还不够，又趁着差役不注意撒了几把灰在牛明夏头上，相信他以后再都不敢干这种缺德事了。”
　　“不对，不只是他，其他有坏心思的人看到了也不敢干。听说牛明夏一穷二白，他这样怎么赔偿周家六爷二十两银子，要是他说没钱赖账，那可怎么办？”
　　林夏至听着林小冬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439章 农书完成
　　听着林小冬还在像老妈子一样说着担忧的话，林夏至直接起身走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他不想听。
　　林小冬跟在后面：“少夫郎，您去哪啊，我还没说完呢……”
　　林夏至不让他跟着：“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写数字，从一写到两百。”
　　听到这句话林小冬懂了，自己又犯蠢惹得少夫郎不高兴了，蔫耷耷地站在原地反省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县令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林夏至明白了，相信里正也是明白的，不止他们，江宁县聪明些的富户地主琢磨琢磨应该都能明白。
　　一是告诉大家，林家村新弄出来个稻田养鱼，有兴趣的赶紧关注着，想赚钱就早点学。
　　二是提醒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林家村的稻田养鱼是在县令眼皮子底下过了明路的，做手脚什么想都不要想。
　　稻田的水源污染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林夏至把这件事给放下了，他现在正拿着林虎子写好了的农书仔细核对。
　　林虎子把自己整理好的农书和图纸都让林承祖带给了林夏至，由于这本农书比较特殊，所以核对农书一直是林夏至亲自来。
　　做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的时候，林夏至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的肩膀，心里想着一定要尽快找几个能够帮林虎子做农业研究的人才，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把杂交这个大利器给提上日程。
　　花了三天时间把农书给校验完成，又让程闻柳和程阿爹帮忙看了一遍，确认语句通顺、没有错别字、通俗易懂之后，林夏至让程闻柳把农书拿去印书房印制了几十份，送去了县衙。
　　《基础农作物种植方法一·精装版》比简易版厚了几乎一倍，多出来的页数基本都是图，这些图是精装版的精华。
　　说实在的，精装版和简易版的文字没有太大的差别，厚度增加的大部分是图，成本比简易版要高不少，所以林夏至估摸着朝廷不会再大肆印发精装版的加厚农书给各地，印制出来之后很可能放到朝廷管控的各种书店中出售，愿意买的就买，不愿意买的不强求。
　　县令收到林虎子的精装版农书之后，放下手上的事仔细看这本农书。一开始看着厚了这么多还以为林虎子在里面添加了其它的庄稼类型，结果翻开一看，种类没有变化，只是添加了图纸。
　　一开始县令没有在意图纸的内容，他草草翻看了一遍文字，没有发现多大变化，才仔细看起图纸来，文字搭配着图纸一起看明白了这些图纸的意思，县令明白了图纸的意义。
　　这些图纸能够帮助农民筛选更健康、高产的种子，能教会农民分辨什么样的秧苗种出来的庄稼更壮硕，产更多庄稼。
　　这个发现让县令重视起了这些图纸，农民以前都是用普通的种子种庄稼，辛辛苦苦一年种出来的庄稼产量不高，交了税之后所剩无几，有些土地少的自己一家人都吃不饱。
　　如果能够把种子筛选一遍，同样用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种庄稼，产量却比以前高，对那些全靠种地吃饭的农民来说简直不要太重要。
　　县令自己留了一份农书，剩下的全都让人专门跑一趟送去郡城。
　　郦水郡守拿着农书一看，他比县令更快明白这本书和简易版的不同，立即派专人将农书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皇帝一直关注着郦水郡的消息，听到郦水郡的郡守送过来了农书，手上的奏折都不看了，打开农书看起来。
　　皇帝站的位置比郦水郡郡守更高，他看得更多，如果说简易版农书是让农民们学会了种地，知道应该怎么种地，那精装版农书就是在教会农民们如何将地种得更好，如何种更多的粮食出来。
　　粮食关系着国家的强盛，只有更多的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口，只有更多的人口才能征集更多的士兵，有更多的人研究对国家有用的东西，毕竟都快饿死了谁还会想到那么多。
　　皇帝看着精装版农书，想着目前还算充裕的国库，直接大手一挥，像上次对待简易版农书一样，多多地印制，多多地发下去，务必保障所有的农民都知道这本书，都按照上面的内容种地。
　　印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京城那边的作坊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虎子开始准备他的第二本农书了。
　　第二本农书林虎子问过林夏至之后准备加入辣椒和番茄的种植，还有另外几种高产的蔬菜，以及稻田养鱼。
　　尽管现在稻田养鱼还没有收获，但是林虎子相信自己和夏哥儿弄出来的稻田养鱼一定会成功，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稻田养鱼加入了自己的新农书中。
　　忙碌中四月即将过去，最后一天是小舅舅李茂和小舅么钱英二儿子小馒头的周岁宴，周岁宴要给小孩子抓周，对孩子来说是挺重要的一次生辰，李家决定给小馒头办一场。
　　林夏至打开了自己管着的库房册子，看看里面有没有适合送给小朋友的东西，顿时有些烦恼：“闻柳，你说小馒头的抓周宴我送什么过去比较好？之前小年糕他们周岁宴咱们送的玉质笔墨纸砚，这次不好送一样的，你给我出出主意？”
　　程闻柳看着林夏至列出来可以送的东西，在上面随便指了一个：“就送这个玉黄玉的小猪吧，我记得这只块玉的质地还不错，小舅舅家也养猪，白白胖胖的小猪挺可爱的。”
　　“你这什么馊主意，小馒头周岁宴上送一只猪像什么话。”林夏至拍开程闻柳捣乱的手，嫌弃地推走他。
　　“我这个建议非常好，即和小舅舅他们的情况符合，又能表达祝福，大家都喜欢孩子长得白胖，夏哥儿你考虑考虑。”程闻柳被推着往外走，还一个劲地给林夏至说自己的主意不错。
　　没两天就是小馒头的周岁宴了，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林夏至纠结，把程闻柳赶走之后他看着程闻柳指出来的这个小猪，莫名有种程闻柳说得有道理的感觉。
　　不过只送一只猪不太好，林夏至在库房中翻翻找找，又找了一块玉质差不多的黄玉，火速找了个玉石雕刻的老师傅，请老师傅加班加点做了一只小鸡出来，一只鸡和一只猪配成一套。
　　准备好礼物，林夏至就不着急了，四月三十这天提前出发到林家村，和林家人一起前往望山村。
　　周岁宴上人多，小包子是个娇气不喜欢人多的小家伙，林夏至和程闻柳这一次没有带上他，就留他在家里同程夫郎作伴。
　　“望山村这两年变化挺大的，这些人家家户户都有养兔子，赚到的钱比种地多得多，现在据说他们村子的地都租给别的村的人在种，他们自己全心全意安安心心养兔子。”走在去往望山村的路上，李秀说起望山村语气感慨。
　　从小在望山村长大的李秀对望山村的感情不可为不深厚，自家村子的日子因为儿子的指点越过越好，让他很骄傲。
　　“能够把日子过好靠的是大家努力，没有人能够什么都不做就收获。”林夏至对望山村的人没有林家村人喜欢，说了这句话就没吭声了。
　　林家村有个聪明的里正，而且因为林家村大多是林姓的，大家对里正的话信服，所以很多时候里正能够把事情处理好不会让林夏至觉得不舒服。
　　而望山村这边，因为整个村子是杂居的，他们对家族没有概念，所以他们的里正说话不太顶用，还不如李茂在村里喊一句呼应的人多。
　　上次帮望山村人解决了多余的兔子，后来望山村的人看着林夏至兔子卖得好，在背后说了些闲话，林夏至手下的夫郎们同他们接触的时候多少听到了一些，夫郎们挑挑拣拣说了些给林夏至听。
　　说闲话是人类改变不了的陋习，看着别人过得更好，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有些人就会心里不高兴，觉得是别人拿走了自己赚的钱。
　　不过好在望山村的人虽然说了些闲话，兔子还是养得不多，和守锅待兔做生意的时候没有缺斤少两，林夏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自己没听到。
　　这会儿李家热闹得不行，几乎全村的人都到了李家帮忙，还有外村和李家有交情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人。
　　林家一行人两个马车，一个马车做的哥儿和孩子们，还有个马车是汉子们，到了望山村之后两辆马车直接开到李家。
　　由于林家的马车很显眼，远远地就有人瞧见了他们去通知李老么等人，当林家的马车到李家门口的时候，李老么、李茂和钱英都站在门口等着了。
　　“外老么，小舅舅，小舅么。”林夏至率先跳下马车，看着等着他们的人扬起大大的笑脸，跑到李老么身边同他撒娇。
　　“夏哥儿，你慢点，都是做了阿么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虽然李老么拍着林夏至的手说着他，实际上李老么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第440章 馒头抓周
　　“不是我毛躁，是车里人太多了，我得快些下来才能让他们也下来。”林夏至解释道。
　　车上的李秀和杨雨生都带着孩子，动作慢一些，大家都下车之后站在门口同李家人寒暄一番。
　　“我们快进屋吧，小馒头在屋子里，我想快点去看看小馒头，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林夏至等着大家都打了招呼，牵着李老么径直往屋里走去。
　　“你这孩子怎么……”李秀把后面的话咽下去，这么多人在场，他得给孩子留点面子。
　　林夏至着急进屋是因为他不想在外面待着，那些望山村的人看着他就跟看着钱一样，目光灼灼，让他感觉不舒服。
　　李老么本就想着林家人过来了就让他们进屋，如果把他们留在外面村里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同他们搭讪，屋子里人少一些，厚着脸皮进屋搭讪的也不会那么多。
　　李老么不想让林家人来了会觉得不舒服，所以林夏至提出进屋的时候，他就顺着林夏至的脚步一起进屋了。
　　进了屋，果然安静了很多，林夏至还是发现了不少在屋子外面转来转去的人，他仔细留意了一下，有个穿花绿色外套的夫郎足足在外面走了六趟，每趟都会望一眼屋子里的人。
　　尽管看得出来这些人都非常想和林家人接触，但是他们都没有跨过那条线，在林家人没有表现出想和他们交流的意向且都进屋了之后，没有人那么不识相地非要跑到房间里和人套近乎聊天。
　　屋里，李老么看着李秀和林夏至他们拿出来的一个个盒子：“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们来就行，不用准备什么礼物，小孩子家家的，大家能抽空来看他们就不错了。”
　　嘴里这样说着，其实李老么挺高兴的，送来了礼物说明他们对小馒头的重视，两家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处出来的，你来我往，感情才会越发深厚，如果说就一方积极主动，是没法维系感情的。
　　“老么，你看我给小馒头准备的抓周礼，可爱精致的小猪和小鸡，小馒头一定会喜欢的。”林夏至献宝一样拿出自己准备的小摆件。
　　哪知李老么拿过他准备的玉摆件直接放进盒子里：“玉石这种精贵的东西哪能随便拿出来给孩子玩，一不小心就碎了那还得了。”
　　尽管现在李家已经是望山村第一大户，别说在附近村子比，就是放在整个江宁县，日子也算是过得比较好的地主层级。
　　可是李老么这人长期以来节俭习惯了，他自己平日里全身上上下下就一根银簪两只银手镯，今天为了给小馒头的周岁席撑场面，他才不会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一套首饰带出来，他刚才看着林夏至随手把玉石小猪和玉石小鸡放在桌上，只觉得心脏砰砰跳，生怕不小心弄到地上摔坏了。
　　林夏至安抚李老么：“其实玉就是好看的小石头，没那么容易摔，等会儿抓周的时候给放在桌上，看小馒头会不会抓。”
　　说完，林夏至不等李老么反应，直接把装玉石的盒子交给钱英：“小舅么，为了弄这两个玉石，我花了好些时间，你可一定得把这个两个摆件放在小馒头抓周用的东西里。”
　　“好，没问题。”钱英看了眼李老么，艰难地答应了下来，等会儿一定得看好小馒头，不能让他随意霍霍这种精贵东西。
　　大家伙在房间里聊天等了会儿，很快到了小馒头抓周的重要时刻。
　　前几天玩过了好几次抓周游戏的小馒头被放在铺了红绸拼接起来的桌上，此时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用于抓周的小东西。
　　小馒头前几次玩的时候都抓的是类似于大铃铛、宝刀一类有声音或者颜色好看的东西，根据他的喜好，今天桌上专门摆放了用红绸包裹起来的书本，李茂夫夫希望二儿子能够抓书本，不管长大以后有没有天赋、能不能读书，总归这是个好兆头。
　　可是往往想要什么不来什么，小馒头被放在桌山之后费劲地抬脖子看了看，然后坚定不移地往西南边角爬去。
　　西南边角放的东西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人，唯一看着还不错的就是林夏至准备的小玉猪和小玉鸡，这两个东西为目前桌上唯一的玉质器具，之前铺红绸的时候李老么还专门提醒了钱英两句，让他看好这两个玉做的精贵东西。
　　眼看着小馒头爬过去然后非常高兴地拿起小玉鸡，钱英扶额。
　　“好兆头好兆头，我们李家养鸡发家，小馒头拿的是玉石造型的小鸡，以后回家继承家产，将养鸡事业发扬壮大。”李茂不知道之前房间里发生的事，他看着小馒头拿起来了小玉鸡，还是高兴地说到。
　　李茂之后，别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说周岁上抓到小玉鸡是好兆头，说小馒头有眼光，一眼挑中了最贵的好东西。
　　当着大家伙的面李老么不好说什么，他提醒钱英赶紧将小玉猪给收起来，自己亲自上前抱着小馒头，哄着他把小玉鸡拿出来。
　　抓周过后这张用红绸遮起来的桌子快速分成开，在大家的帮助下摆满了饭菜，李家人和林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小馒头抓周的时候李勤夫夫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到摆上饭菜吃饭，他们两来得比谁都快。
　　李老么瞪了眼懒到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夫郎，在小馒头的大好日子忍住了没说他们。
　　饭后，林夏至拉过小舅李茂说起悄悄话：“小舅舅，你知道我在林家村花大力气置办一座山，你这边有什么想法没？”
　　“我有什么想法？”李茂被林夏至的问题问得一愣。
　　“望山村这边的山可比林家村多多了，你就不想着也买一座下来？”林夏至把话说明，“我今年在山上嫁接了果树树枝，明年就能结果子赚钱，还可以在山上养鸡、养羊这些，很快就能把买山的钱赚回来。”
　　李茂反应过来了，林夏至这是想让他跟着在望山村买山：“夏哥儿，这件事赚钱，你给我说说，我考虑考虑。”
　　林夏至见李茂有兴趣，便拉着李茂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通，拉着李茂主要是想将林家村和望山村附近一片村子集中打造成有名的水果出产地，后期还能发展富户下乡体验活动，不仅仅是单纯地种果树卖果子。
　　说到这里，林夏至透露了一点点林家村稻田养鱼收获时他有特殊安排，要是李茂现在没法下定决心买山，再看一段时日不急。
　　听林夏至说完，李茂有了别的疑惑：“夏哥儿，其实我觉得你想做的事情其实你一个人就能做完，你直接在在林家村多买两座山就行，你手上不可能缺钱吧。”
　　“我手上钱倒是有，要是把林家村的山都给买了，以后村里人看着我买下来山大把大把赚钱，心里不得有点想法，要一起都富裕起来才不容易产生摩擦，我觉得买一座山就够了，买多了没必要，我手上赚钱的产业不是这些。”
　　林夏至这话说得实在，他如今手上最来钱的是辽台郡的世外源，其次则是玻璃和各种方子的红利，再次是几家在江宁县的铺子，背山村的田庄赚的钱在里面太少都不好说，而林家村的山目前还在投资阶段，一个劲花钱没有赚钱。
　　李茂听了他的话有些心动，但是自家辛辛苦苦养鸡养猪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银钱下来，如果用来买山真像林夏至说的能赚钱还好，万一没有那么顺利，那可就是打了水漂，他得好好想想，有时间跑两趟林家去看看团溪山。
　　林夏至给人描绘了一幅广阔的蓝图就算完事，他心头挂念着林家村的水田，招呼林虎子说了说想回家的想法。
　　这个提议得到了林虎子的积极赞同，他们父子两一起找上李秀说了这件事。
　　林夏至劝说李秀：“今天小馒头的周岁宴人多，咱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去了，外老么还不用顾忌着咱们，招呼人收拾东西还能快些。”
　　“对对对，夏哥儿说的对，咱们今天先回去了，下次挑一个天气好的日子专程回来看阿么。”林虎子在旁边添油加醋。
　　李秀也注意到了他们在这边还得让李老么分神照顾着，想了想这父子两的话确实有道理，于是他过去对李老么说今天先走了，过两天家里清闲了再过来。
　　家里人多李老么忙进忙出的不得空，听到李秀说他们要走了，不带挽留地手一挥直接让他们离开。
　　回到村里，程闻柳在林家和林承祖闲聊，一个说起豆腐房想再发展发展，另一个极力推荐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可以新建豆腐房的县城。
　　林夏至则跟着林虎子去了田边转圈，经过上次逮着牛明夏往稻田里放死鱼的经历之后，林虎子对稻田更加重视了，尤其是那几亩放了鱼苗的稻田，每隔几天都会回村到稻田边上逛一圈，看看有没有问题，林夏至也差不多，时不时回村。


第441章 林夏至晕倒
　　毕竟这是在景国第一次试验稻田养鱼，要是这个头没有开好，以后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林虎子跟在林夏至身后多看多问，他正在准备的第二本农书里准备写稻田养鱼，他得现在起就积累稻田养鱼的各种经验。
　　“夏哥儿，你说等到了水稻收割的时候，咱们是得先抓鱼还是先收水稻？”林虎子跟在林夏至身后问，他问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他不明白，他想的是先抓鱼，只是他不确定，还想再问问林夏至。
　　“阿爹，收水稻不得把稻田的水放走一些？你要是先收水稻再抓鱼，那不是得把鱼给渴死？”林夏至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应该先抓鱼。
　　“鱼再怎么样都是怕人的，收水稻的时候人得下田，东一下西一下的要是把鱼给吓着了长不大或者直接吓死了，那不就损失大了，你说咱们应该先抓鱼还是先收水稻？”
　　林虎子憨憨一笑：“先抓鱼，抓了鱼再收水稻。”
　　林夏至没有把话说死：“抓鱼我有点想法，等快收割的时候再回来同里正商量，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现在正是水稻和鱼的关键时期，阿爹你多注意一下村里的稻田，尤其是养了鱼的那些。”
　　看了林家村的田地没有问题，林夏至和程闻柳没有留在林家吃晚饭，回了江宁县。
　　五月天气已经比较暖和了，这时一羊多吃的烫锅子没有之前那么受欢迎，这种时节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东西吃得满头大汗。
　　不过很奇怪的是，同样吃着非常热的守锅待兔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守锅待兔已经有了比较固定的客源，这些客人不会每天都去吃，但是隔个十来天他们总会到店里吃一顿，这让那些管着守锅待兔的夫郎们心生不解，他们还以为随着天气炎热自家铺子的生意会下降。
　　不管是哪家的铺子都得定期在林夏至手上汇报，管着守锅待兔的夫郎和管着一羊多吃的林刚时不时会碰上，两边说说自己这段时间铺子经营情况，一交流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山！与！氵！夕！”
　　到了林夏至跟前，他们一起问出来了这个问题：“少夫郎，同样是在滚烫的锅子里煮东西，为什么守锅待兔不像一羊多吃的烫锅子一样受季节影响？”
　　“很简单，因为守锅待兔是麻辣味的，首先是因为麻辣味的东西本就开胃，大家吃着胃口会更好，其次，麻辣味的东西吃下肚就算天气不热一样会出汗，天气对麻辣锅的影响不大。一羊多吃就不一样了，清汤的锅底很烫，大家就想等着凉了下来再吃，然而温度凉了下来羊肉的腥膻也一起跑出来了，所以烫锅子只有天气冷的时候才会更受欢迎。”林夏至把两人的疑惑解答了一番，把汇报完了工作的夫郎“赶走”，留下林刚开小灶。
　　林夏至让林小冬端出来羊肉卷饼：“林刚，这里有一种新的吃食，你带着店里的人学习，争取过两天做出来，从这个月起就停下来烫锅子，咱们换新菜。”
　　刚出锅的羊肉卷饼还热乎着，林刚用旁边的水盆洗了洗手，拿起一块羊肉卷饼吃了起来。
　　羊肉经过卤制，带着丰富的卤料香味，细嫩多汁，夹在酥脆有嚼劲的面饼中，还配着一点酸菜和酱料，一口咬下去，吃惯了羊肉的林刚都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林刚三两口吃下手上的羊肉卷饼：“少夫郎，这个一定能卖得好。”
　　“哥么弄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吗？”林夏至哈哈一笑，将写好的方子交给林刚，让他有什么不懂的去林家村问杨雨生，然后把他也给赶了出去。
　　一羊多吃那边解决了，林夏至琢磨着飘香十里是不是也该弄个新鲜的吃食了，夏天快到了，总得出点新品吸引老客人。
　　琢磨新的吃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弄出来的，林夏至想了想就暂时先放在了一边。
　　他现在正在准备下个月收获稻鱼时的活动，除此之外，还有林家和程家可能接受封赏的事，这两件事让林夏至有些头疼，尤其是后面这件。
　　景国和西凉国的战争暂时结束，前两天逍遥王来信的时候很隐晦地提了一句林家和程家会有额外褒奖，逍遥王代表的是皇帝的意思，也就是说皇帝会给林家和程家额外的东西作为奖励。
　　在外人看来林家和程家似乎只是带头给边境将士捐物资、捐钱，要说贡献确实是有的，但是贡献有多大，那也没有。可实际上，林夏至让程闻柳告诉逍遥王的炸药是决定战争胜利的最根本原因，出了这么大的主意这么大的功劳，不给程家和林家一点好处皇帝那边都觉得过意不去。
　　现在问题就是皇帝会怎么给林家和程家好处，用什么方式的奖励，像上次对林家那样写块匾额，再赏些金银珠宝还好办，不会很高调，林夏至担心的是皇帝直接给两家安一个皇商的帽子，程家这边还好，有辽台郡程家这个不算小的商业大户，林家这边就比较尴尬了，没有一点根基的人家突然成了皇商，不一定对林家是好事。
　　就在林夏至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京城的队伍再一次出发前往郦水郡的江宁县，将皇帝亲手写的圣旨带过来。
　　一大清早，林夏至揉了揉眼睛，他这会儿左眼皮跳个不停：“闻柳，我最近总心神不宁的，今天眼皮狂跳，你说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别多想，要是咱们真被上面那位看中了给个什么帽子也没事，有我们汉子在外面撑着呢。”程闻柳以为林夏至还在想着逍遥王的信。
　　“不是这件事，是我心慌跳得快，就好像……”
　　林夏至的话没说完，林小冬像一阵风一样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将他们的房门敲得梆梆作响：“少爷，少夫郎，大事不好了，刚才村里的人过来说，林老夫郎昨晚跑到林太姥爷的坟前，摔下山摔死了。”
　　林夏至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程闻柳手上的事也暂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
　　“让你心神不宁的是这件事？”程闻柳惊讶地看着林夏至，作为枕边人程闻柳自认对林夏至还算了解，他这位亲爱的夫郎对林家主屋那边的人可不怎么上心，怎么会突然对林老么出事没出事有了感应。
　　“不是吧……”林夏至说得不怎么确定，林小冬跑过来说了这件事之后他心慌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比刚才好了些。
　　“少爷？少夫郎？你们在里面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林小冬在外面没有听到屋子里的人回应，又敲了好几下门。
　　“我们听着的，马上就出来。”林夏至赶紧回应了林小冬一句，免得他一直在门口喊。
　　程闻柳三两下把衣服穿好：“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先回村再说吧，我得让程平去聚福楼给掌柜说几句，这几天我又去不了让他们多注意着。”
　　“嗯。”林夏至没有多说，沉默着穿衣洗漱。
　　林老么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摔得挺惨面目全非，废了老大的劲才给他收拾干净穿上寿衣，李秀这会儿想起之前看到的模样都还心有余悸。
　　上个月才给林老头办了丧事，这个月林老么也摔下山死了，林家主屋彻底没人，林家村的人这会儿出现在林家主屋忍不住觉得有点邪乎，总感觉哪里凉飕飕的。
　　好在这会儿人多，大家在一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话，加上天气热起来了，倒是让大家心里毛毛的感觉散去了不少。
　　林夏至到了林家主屋，没有和村里人寒暄，和程闻柳进屋先给林老么烧纸磕头。
　　林夏至这会儿心神不宁的不想开口，程闻柳就只能硬着头皮上：“阿爹，阿么，老么这是随着阿爷享福去了，你们别太伤心。”
　　这种时候林虎子也不想开口，李秀接过来话：“嗯嗯，我们知道，你们把这些纸烧了就出去招呼客人吧。”
　　林夏至跪在林家主屋里面无表情地烧纸，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四年里林家主屋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感觉和他当初生了小包子时的感觉有些相似，来不及给旁边的程闻柳说一句，林夏至拿着纸钱软倒在地。
　　灵堂里因为林夏至这一晕顿时乱了起来。
　　正和李秀说着话的程闻柳一惊：“夏哥儿？夏哥儿，你怎么了？”
　　“夏哥儿这是怎么了？”林虎子同样被吓到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突然倒在身边，怎么叫都叫不醒，让他心慌得不行。
　　“闻柳，快把夏哥儿抱出去，屋子里太闷。”说完，李秀站起来对着外面喊道，“承祖，雨哥儿，夏哥儿晕了，承祖你快去找胡郎中，雨哥儿你去端一碗糖水。”
　　林夏至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抽离身体，他“听”得到身边的人说话，但是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很像那种快睡着的时候的体验。


第442章 再回现代
　　程闻柳强迫自己不要慌乱，他在林夏至身上逐个试了所有他听林夏至说的急救方法。然而，林夏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不及胡郎中过来，程闻柳颤抖着双手抱起林夏至就往外跑：“阿么，我现在带着夏哥儿去找胡郎中。”
　　除了呼吸没有其他反应的林夏至让程闻柳害怕，一来一回要用不少时间，他等不了胡郎中过来。
　　里正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走过来，刚好和抱着林夏至飞奔出去的程闻柳打了个照面：“闻柳，这是……”
　　话没说完，程闻柳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林家主屋的大门。
　　里正走进屋，李秀解释了一下：“夏哥儿刚才突然晕了过去，他们带他去找胡郎中。”
　　其实李秀不放心极了，要不是他和林虎子得在林堂待着，他这会儿一定会一起跟过去看着，不知道夏哥儿是什么情况在这边等消息太折磨。
　　昏迷中的林夏至听着程闻柳跑动的喘息声，意识渐渐模糊。
　　……
　　“夏哥儿，你怎么不说话了？”林爸爸和林妈妈担忧地看着愣神的夏哥儿，对望了一眼有些担心。
　　“爸爸妈妈我没事，就是我突然想去个厕所。”夏哥儿勉强撤出一个笑容，转身跑进厕所。
　　夏哥儿进了厕所之后，林爸爸和林妈妈懊恼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妈妈锤了下腿：“刚才咱们让夏哥儿找个伴是不是吓到他了？”
　　“我知道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他当成女孩子养的，咱们没让他找个女的，让他找个男的过日子他也不能接受么？”林爸爸叹了口气。
　　他和林妈妈都老了，照顾不了夏哥儿几年，他大哥有自己的家庭，看着夏哥儿这孩子形单影只的，他和林妈妈才开了这个口，没想到刚提了两句就把孩子给吓到了。
　　在厕所里的夏哥儿完全不像林爸爸和林妈妈担心的那样，他这会儿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你、你是夏至吗？”
　　“嗯，我是夏至。”
　　“你好，我是夏哥儿。”
　　“我知道你是夏哥儿，谢谢你把爸妈照顾得那么好。”
　　“一直是爸爸妈妈在照顾我，他们刚才还在说让我找个男朋友，以后一起生活有个伴，夏至，我那边的生活你习惯吗，阿爹和阿么他们怎么样？”
　　“还不错，你想听我说说吗？”
　　“嗯嗯。”
　　“可是我想出去看看爸爸妈妈，要不等晚上回去了我再给你慢慢说，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整整呆了三天，这次应该不会很快。”
　　“上次？”
　　“我以为你有感应，当时……”
　　在厕所里，林夏至和夏哥儿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虽然林夏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又回到这个身体，可他不想去纠结这么多，能够回来和爸妈说两句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好在夏哥儿一向听话习惯了，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将身体交给林夏至。
　　出了厕所之后，林夏至非常激动地想扑上去和爸爸妈妈来个拥抱，他生生忍住了，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了些话，关心他们老两口的身体。
　　看着再次出来神色有些激动的夏哥儿，林爸爸和林妈妈更搞不清情况了，认真反思他们是不是说错了话，也想着有没有可能夏哥儿以前就想找男朋友，由于担心他们老两口不能接受一直没提。
　　不过他们没时间想太多，林夏至没坐多久就缠着林妈妈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
　　在家吃了一顿难得的饭菜，等到天都快黑了，林夏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家，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夏哥儿。
　　夏哥儿在现代生活了四年，对现代的各种事物早就了解了，他没有在路上耽搁，直接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的小屋。
　　快一年时间，夏哥儿用自己刺绣、做设计和直播的钱买了一套属于他的小房子。
　　房子的布置很温馨，外面是直播间和工作间，里面是他的房间，墙上有一副刺绣，上面绣的人正是林虎子、李秀、林承祖、林承宗和他自己，人物的脸有些变形，精神风貌也有艺术加工，也就是经常能够看到他们几人的林夏至能够分辨出来，想必这副刺绣图是夏哥儿根据自己的记忆绣出来的。
　　到了家里，夏哥儿终于忍不住了，他非常不好意思地问起林夏至林家人的情况。
　　林夏至不吊人胃口，直接把林家这些年的变化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分家之后，主屋的人一个个开始倒霉，现在死的死，和离的和离，去服徭役的服徭役，只有林小雪不知所踪。
　　林家的人变化更大，林虎子继续在田地里发光发热，又是一年两熟水稻，又是大棚蔬菜，还写农书，忙活得不行。
　　李秀给大家添了个弟弟，听话又可爱，小名叫小年糕。
　　林承祖做起了买卖，专门卖豆制品和红薯粉一类的东西，还娶了夫郎，也生了第一个孩子，叫小米团。
　　林承宗在学院读书，如今已经考中了秀才。
　　林小叔一家因为林小叔考中了举人去蜀地做官，一家人都跟着过去了，听说政绩还不错，下一次三年考核估计会往上调一级。
　　李家人养鸡养猪带着望山村的人日子越过越好，小舅么还生了二胎小馒头，大舅舅他们那边没有动静，外老么都放弃了他们两，只要饿不死他们就不管。
　　林家村的人在林家带领下种植大棚蔬菜，养猪、养羊，还开起了作坊，已经成了江宁县乃乃至郦水郡都有名气的致富龙头村。
　　至于林夏至自己的生活，他就简单提了两句，说自己被人家的脸吸引，嫁给了一个商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快一岁的孩子小包子。
　　夏哥儿一脸向往地听着林夏至说自己这几年做的事，听着林夏至一点一点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他发自内心地佩服起林夏至。
　　还记得他刚到这边的时候，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适应，不像林夏至刚过去就得拖着瘦弱的身体带家里人脱离主屋的吸血亲人，后来还改变了那么多人的生活，换做他很难做到。
　　尽管夏哥儿在这边生活了四年，吸收了现代的思想，又在林爸爸、林妈妈、林大哥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关爱，但他从根本上和出身在现代的林夏至有区别。
　　林夏至倒是不在乎夏哥儿怎么想的，他把自己四年来在景国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之后，一种压在心头说不清楚的情绪终于慢慢消散。
　　“夏至，谢谢你做了这么多事。”
　　“没什么好谢的，景国的生活着实无聊，我闲着没事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哈哈。”
　　“说起这个，我现在习惯了用手机、电脑，一天不看看都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要是可以，我也想在景国可以玩手机电脑”
　　……
　　林夏同夏哥儿分享完了自己在景国的经历，夏哥儿开始主动说起他这四年在现代的生活。
　　已经很久没有接触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重新拿起新款手机的时候林夏至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四年前的手机没有这么花哨，也没有这么多功能各式各样的软件。
　　玩了大半个小时，林夏至终于想起来他这次有任务在身——尽量多查一些种田的资料，然后尽可能地把它们用在古代。
　　时间紧迫，林夏至熬夜看了一个通宵的东西，窗外天光微亮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他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准备小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熟悉又陌生的拉扯感再次出现，林夏至顿时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决定睡一会，他刚才看的资料只记住了一半不到。
　　……
　　意识再次回笼，林夏至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夏哥儿，你醒了？”
　　林夏至缓慢地睁开眼，早上心跳过快、心绪慌乱的感觉已经消失，他看着满脸慌乱的程闻柳：“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个时辰，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到了！”程闻柳都快急死了。
　　当时他把林夏至抱到胡郎中的院子，胡郎中把脉之后告诉他林夏至怀孕时，程闻柳先是一阵高兴，可是林夏至一直没醒，而胡郎中也不知道林夏至为什么会昏迷过去，他的高兴逐渐变成了焦虑。
　　好在林夏至终于醒了过来，程闻柳提起来的心才总算放了下去，拉过在外面晒草药的胡郎中让他给林夏至再看看。
　　胡郎中捻着自己的小胡子，慢条斯理地说：“程少爷不用着急，夏哥儿没事，他这会儿脉象平稳，回去静养两天就行，用不着吃药。”
　　“多谢胡郎中，那我现在就带着夏哥儿回家静养。”不是程闻柳不相信胡郎中的医术，而是林夏至的情况太过于奇怪，他再三思索后决定带着林夏至回县城，找济世堂的大夫来看看。
　　说完，林夏至就被程闻柳再一次打横抱起。
　　程家的马车已经在胡郎中院子门口等着了，程闻柳将林夏至抱上车，还在他身后垫了好几个软垫。


第443章 再怀孕
　　弄完这些，程闻柳坐在林夏至的旁边：“老么的事夏哥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先送你回去了再过来帮忙，这两天你就在家静养，千万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林夏至醒过来了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程闻柳给带着离开了，他看着程闻柳这副心神不安的样子吓了一跳，紧张地问程闻柳：“胡郎中说我生了什么大病？”
　　程闻柳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说明：“胡郎中没有说你生病，是你有了喜脉，刚才你还昏睡了过去，这样我们哪里还敢把你留在林家村，老么这边人多口杂的，我现在马上带你回家静养，别的事下葬那天再说……”
　　林夏至没有注意程闻柳后面说了什么，他只听到程闻柳说自己有了喜脉，有了喜脉那不就是说怀孕了？
　　天，他才刚生了小包子不到一年，就又怀上了？是谁说的哥儿不容易受孕？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林夏至整个人都懵了，他原本只打算生小包子一个的，如今毫无准备又踹了一个在肚子里，他感觉自己有点承受不住。
　　程闻柳在一旁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看着林夏至低头摸肚皮的样子还以为他这会儿也正高兴，在林夏至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将人圈在怀里，让他能躺着舒服一点。
　　靠在程闻柳身上努力消化接受这个消息，林夏至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尽管在现代的时候是用的夏哥儿的身体在熬夜，但是林夏至却是实打实地一宿没合眼，现在正困得很，都没有过多精神想又怀孕了这件事。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程宅，程夫郎带着小包子听说他们两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赶紧放下小包子去后院门口看着：“有什么事？你们怎么回来了？”
　　程闻柳看着程夫郎眼睛一亮：“阿么，夏哥儿刚被诊出有喜脉，我把他带回来休息。”
　　说完这句话，程闻柳靠近程夫郎低声说：“刚才夏哥儿在老么的灵堂晕倒了，昏睡了快半个时辰，等会儿……”
　　担心把程夫郎给吓着，程闻柳把一个时辰改成了半个时辰，没想到依旧让程夫郎紧张了起来。
　　程闻柳的话还没说完，程夫郎就狠狠地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事你还拖着，夏哥儿怀孕昏睡了半个时辰你不早点带他回县里！”
　　“不是我不想，胡郎中说最好不要乱动夏哥儿，我是等夏哥儿醒了才带他回来的，但是刚才在马车上夏哥儿又睡着了。”程闻柳解释道。
　　“又睡着了？”程夫郎惊讶，“就算是孕夫嗜睡，也没有这样突然变得嗜睡的先例啊……不行，得马上去请济世堂的大夫来瞧瞧。”
　　说完，程夫郎让跟在他身后的连云立马去请济世堂的大夫，又指挥着程闻柳把林夏至从马车上抱下来回他们的院子。
　　“现在夏哥儿情况特殊，就不用洗澡了，不过你们两都得换一身干净衣裳，免得……”程夫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打住，夏哥儿是在那种地方昏迷的，万一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跟着进了屋，不能说不能说。
　　在院子的偏房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进屋，林夏至全程迷迷糊糊的，任由程闻柳折腾自己。
　　程夫郎在旁边看着更忧心了，他想着要不晚点差人去道馆请点平安福回来：“刚才你还说什么把夏哥儿送回来你还去林家村，我看夏哥儿这个样子你哪里能走得开，干脆今天别去了，找个人去给亲家他们告个罪，明天看情况再说。”
　　程闻柳确实放心不下，他让程章跑一趟林家村说明情况，自己留了下来。
　　济世堂距离程宅不远，他们的大夫又都是身子硬朗的走路比连云还快，在路上没有耽搁时间，刚把换好了衣服将林夏至抱回房间，他们就已经到了。
　　大夫把脉的时候程闻柳和程夫郎都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生怕林夏至有什么问题。
　　“奇怪奇怪，从脉相看身体康健无虞，着实奇怪。”济世堂的中年大夫捏着自己刻意蓄起来的山羊胡，皱着眉摇头晃脑。
　　程闻柳和程夫郎听着大夫的话一头雾水：“大夫，我夫郎他……”
　　大夫率先开口：“两位不用太过担心，程少夫郎身体没事，这几日静养休息即可，要是嗜睡的症状一直没有缓解再来济世堂找我。”
　　强撑着睡意入脑、也明白事情始末的林夏至在后面附和：“对对对，我就是单纯地想睡觉，没其他事。”
　　尽管有了济世堂大夫的话作证，程闻柳还是不放心，他捏了捏林夏至的被角，让林夏至好好休息，自己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着。
　　程夫郎送走了济世堂的大夫，给了覃伯几张银票，让覃伯马上带人去最近的道馆求最灵验的护身符回来。
　　林夏至这次在大家看来莫名其妙的嗜睡弄得程家人担心不已，又撞上了林老么过世，不管是林家还是程家都一阵乱。
　　林夏至的“嗜睡”其实就持续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恢复了正常，可大家还是担心他，不让他下床，这期间，林夏至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自己又怀孕这件事。
　　到了林老么下葬的日子，林夏至才终于获得了下地的许可。
　　这一次考虑到他是个孕夫，抬灵上山的时候没有让林夏至跪，只是在把棺木放下那一会儿才象征性地跪了一会儿，棺木放稳之后他就被林家人给扶了起来，在旁边站着等。
　　林老么下葬之后，林夏至被第一个护送下山，由程闻柳陪着立马回到程宅，和林家人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从这以后，林夏至几乎过上了曾经坐月子的日子，不是他不想出门，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和怀小包子时轻松的孕吐反应相比，他这一次孕吐厉害得不行，一点荤腥都闻不得，每天就只能喝一些白粥，有时候喝白粥都吐，还是杨雨生专门腌制了几瓶酸梅才让林夏至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从京城来的宣旨队伍到了，程家和林家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圣旨，成了皇商。
　　除此之外，林家出产的不少东西成为了贡品，以后每年都要产出不少数量送去京城。
　　贡品不是说送到了京城之后只给皇帝和妃子们享用，在接待外国来使的时候为了彰显国力会用到这些来自各行各业、各式各样的精致贡品，皇帝高兴奖赏人的时候也会用上这些贡品。
　　换句话说，林家的东西从今以后会进入景国京城那些高官家里，甚至会代表景国接待外国的使者。
　　成为皇商以及贡品提供商人，可以预见林家卖的东西以后会有多火。
　　那些和林家有来往的商户抓紧时间同林家人套近乎，争取让林家人对自己印象更深，以后走出去他们可以对外面的人说自己是卖贡品的商人，身价都能够抬高不少。
　　成皇商不是接受圣旨就完事，林家和程家还得派人去京城同户部的人接触，户部管着国库，也分管皇商这部分。
　　林家不用说，当然是林承祖过去，想着他一个人在路上照顾不好自己，杨雨生主动提出了跟着出去的想法，最后他们夫夫两人决定一起。
　　程家这边就有些麻烦了，林夏至怀孕情况不太好，程闻柳作为相公能陪在他身边最好，而照顾怀孕的孕夫程夫郎最有经验，留在家的人里不能少了他。想来想去，最后程夫郎拍板，就程阿爹一个人跑一趟京城交接。
　　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期间林夏至吃不下多少东西一直吐，人瘦了一大圈。
　　等程阿爹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六月初，林夏至的孕吐反应才终于缓解了很多，除了鱼肉还不能吃，别的都没什么大问题。
　　当初程阿爹是和林承祖、杨雨生一起出门的，到了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程阿爹一个人，林夏至听说他们两留在了京城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程阿爹一解释才知道，原来在他们在京城和户部交接的时候，杨雨生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被京城的杨家人给看到了。
　　这块玉佩就是杨雨生阿爹留下来的那个，当年还是废了些力气才从那群杨家人手上取回来，没想到这块玉佩会成为杨雨生和亲人相认的重要依据，当然除了玉佩，杨雨生和他老么极为相似的长相也是重要佐证。
　　这时候，杨雨生才知道自己的老么居然是几十年前京城杨家走丢的哥儿，杨家是武将世家，家中五大三粗的汉子多，哥儿只有少数几个。
　　那段时间林承祖有点忙，认亲当天杨雨生就跟着杨家人进了杨家门，同杨家说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杨家人听杨雨生说起这枚玉佩差点被毁掉火冒三丈闹着要找江宁县的杨家人算账，也顺带误会了林承祖，担心杨雨生是被林承祖胁迫了才嫁给他，嚷嚷着要林承祖和杨雨生和离，不让林承祖欺负杨雨生。


第444章 豌豆的不同(完结～)
　　杨雨生在知道新的家人误会了林承祖后哭笑不得，赶快将误会解释清楚，第二天就拉着林承祖一起回了趟杨家。
　　耿直的杨家人诚恳地向林承祖道歉，并且非常认真地感谢了林家人。
　　如果不是林家人三年前的帮助，别说他们有没有机会和杨雨生认亲，就是杨雨生和杨夫郎现在过着什么日子都不敢保证。
　　因为这个插曲，在京城的事情办完之后，程阿爹率先收拾包袱回了江宁县，杨雨生和林承祖还得在京城多待几天，杨家人舍不得杨雨生这么快离开。
　　听程阿爹把事情说完，林夏至忍不住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了在京城的杨家帮忙照看，我就不用担心家里出事了。”
　　“确实让人想不到，就是不知道大哥和哥么他们会在京城待多久。”程闻柳想着别的事。
　　没有收到圣旨之前，程闻柳已经和林承祖商量好了去哪两个县城开豆腐房分坊和聚福楼分店。
　　结果因为皇商这件事耽搁来了将近一个月，如今林承祖归期不定，不知道他们的新业务什么时候才能扩张起来。
　　林夏至没操心他们两个汉子自己的事业，他孕吐好一些之后赶紧把之前就开始准备的收稻活动准备起来。
　　距离收稻子还有半个月多，时间不算充裕。
　　这一次，林夏至想要弄得热闹一些，他把在别院里上了大半年课程，也单独接了一些宣传活的夫郎叫到程宅，和他们商量起这件事。
　　林家村的稻子和稻香鱼比普通的米和鱼更特殊，尤其是稻香鱼，它们是本次活动的主要宣传点。
　　几个夫郎听了林夏至的大概构想，看了他写出来的活动计划梗概，互相对视了几眼没有人率先说话，他们心里都没底。
　　一开始林夏至是准备自己领头做这件事，可他现在肚子里揣着一个精贵又娇气的家伙，他稍微劳累一点这个讨债鬼就要闹脾气，他只能把这件事放手给下面的人做。
　　“怎么，你们没有信心办好这个活动？”看着夫郎们都不说话，林夏至用上了激将法，“之前看你们给那几个铺子做宣传计划的时候表现得还不错，才想着把这个活动交给你们的，宇熙団对这个活动框架我都搭建好了，就差往上面贴肉，你们都不敢接手？”
　　一番话说得几个夫郎面红耳赤，平日里主意最多的夫郎一狠心闭眼站出来：“少夫郎既然相信我们能做好，我们就不能辜负了少夫郎的期望，拼尽全力都要把这件事做好了！”
　　有了一个人表态，剩下的人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夫郎们先把夕阳红宣传队和自行车、三轮车队的人请出来，同他们商量要怎么宣传。
　　这个活动林夏至想做得大，宣传的范围就不能只限于江宁县，还有挨得近的几个村镇以及县城也要去，再远一些的林夏至就没计算在内了。
　　林家村能够接纳的客人有限，来太多人容易出乱子。
　　前期的宣传时间、地点定了下来，剩下的事情更多。
　　这群夫郎天天往林家村跑，勘测地形，计划活动时期人群分流路线，以及在林家村外围容易进出的地方用篱笆拦一下。
　　按照林夏至的计划，收获稻鱼的时候林家村不能随意进出，所有外地人都要购买门票——一条绿色的布带，价值一两银子。
　　这跟绿色布带可以绑在胳膊上，或者脖子上，或者头上，有这跟布带的人才能进村。
　　大家进村之后先集中在村子中间的空地，由这群夫郎中声音最大的几个人在台子上轮流解说本次活动的内容。
　　吃着稻花长大的稻香鱼这是头一次收货，全国独一份，这些买了门票的客人可以自备钓鱼竿，也可以下田捉鱼，每人都可以免费抓五条稻香鱼。
　　抓到手了不能嫌鱼小放回田里，也不能破坏还没收割的水稻，不然要给赔偿费。
　　在定制这个活动的时候林夏至考虑的人群不是普通的农民，而是手上有大把田产的富商、员外、地主，他们才舍得花一两银子买昂贵的门票。
　　要吸引这些人，当然不能只有稻香鱼这一个噱头，林夏至把注意打到了县令身上，有县令在这富商、员外、地主不会不上钩。
　　当时那些夫郎们听到自家少夫郎说他打上了县令的主意，一个个张着嘴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林夏至安慰他们：“县令大人一直都在关注林家村的稻田养鱼，这一次我们策划这个活动，是有利于推广稻田养鱼的，我相信只要我们主动和县令大人联系，县令大人就算不亲自去林家村，也会派出他身边信得过的人去林家村。”
　　确实像林夏至说的这样，县令一直都在关注林家村的稻田，每半个月都会让人跑一趟林家村。
　　一开始是暗访，有一次村里人抓住了暗访的人把他当成干坏事的家伙差点打一顿，他才向里正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从此，暗访变成了明访，林夏至也就知道了，才会在策划活动的时候带上县令那尊压场子的大佛。
　　果不其然，宣传队伍在江宁县跑了两天之后，林夏至让人主动给县衙送了十条绿布带。
　　县衙的人没有犹豫就收下了，甚至第二天主动派人到林家村问活动当天要不要派一些县衙的差役去帮忙维持秩序。
　　里正还能干说什么，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之前里正还担心来了那么多有钱老爷村里会不会乱，有了县衙的官差，相信不敢有人会顶风捣乱。
　　县令那边问题解决，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夫郎们同林家村里正一起，把村民们的思想工作做通。
　　于是，夫郎们去外面做最后活动准备的时候，里正带着村民赶在收割前把村子的卫生全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扫一遍，确保每条路都干干净净，每家的大门都没有淤泥。
　　林家村现在不论大路还是小道都铺上了青石板，打扫起来不算困难。
　　整洁的青石板打扫干净了之后看着特别舒服，村里人自己都感觉在村子走着更加赏心悦目。
　　一番忙活下来，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林夏至终于从程夫郎手上软磨硬泡拿到了一天的假期出门，在活动当天由程闻柳陪着一起回林家村。
　　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作为林家村的人不需要门票，他们早早地从程家出发，错过人流高峰期顺利进村。
　　“闻柳，夏哥儿，你们今天回来大家伙可没工夫招呼你们，等会儿村里人多，你这一胎怀得不安分，要不就别去凑热闹了。”李秀带着小年糕和小米团在门口玩着，看着他们两个从马车上下来不赞同地说道，他都没想到林夏至今天会回村。
　　“我知道村里今天人多，阿么你放心，有闻柳看着我，我哪里有机会去人多的地方溜达，也就能在外面看看热闹。”林夏至上前拉着李秀的手撒娇，他好不容易说服了程夫郎，可别在李秀这里折回去。
　　幸亏程闻柳的信用在李秀这里还算高，李秀想着有他陪着林夏至出不了事，又叮嘱了两句就让他们出门了。
　　林夏至已经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闷得他不得了。
　　可能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被闷到了，林夏至出门之后他居然一次别扭都没有闹过。
　　“早知道出门了这个小讨债鬼这么听话，我之前就应该提出门这事。”林夏至摸着自己一点不显怀的肚子感叹。
　　“你之前那样谁敢放你出门。”程闻柳反驳道。
　　林夏至无话可说，两人一起慢慢往团溪山上走。
　　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进入林子后降低了一点，程闻柳赶紧从林小冬手上拿过一件单衣给林夏至披上
　　“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小心照顾。”林夏至看着肩膀上的单衣，一阵无语。
　　“小心一点为好。”程闻柳态度坚定，不让林夏至脱掉单衣。
　　出门前答应了程夫郎会好好听程闻柳的话，在村里又答应了李秀自己不会乱来，林夏至只能捏着鼻子忍着身上多一件衣服。
　　这会儿团溪山上已经没有花了，没有砍掉的杂树上茂密的枝丫将初夏的阳光挡了大半，只有嫁接了果树枝丫的野果树附近稀疏些。
　　“少爷，少夫郎，已经结果子了，就是好小好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林小冬跑在前面，一脸惊喜地看着一株不算高的果树。
　　不止林小冬一个人惊讶，跟着上山的人都挺惊讶的，他们知道这些山上的果树是靠嫁接“种”起来的，没想到真的活了下来，还结了果子。
　　林夏至淡定得不行，在山上逛了一圈，没有走完全程就主动和程闻柳说下山了。
　　从山上下来，没有去村子中心空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林夏至和程闻柳慢慢悠悠地往自家稻田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林虎子这时候一定会在那里。
　　果然，林虎子就在稻田边上：“阿爹，来了这么多外村人你不过去招待客人跑咱们家田边蹲着像什么样？”
　　“我最后看看稻田。”林虎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憨笑。
　　林夏至抬头看着眼前这一片片金黄的稻田，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林虎子不知道林夏至这会儿在想着什么，他看着大片大片即将收割的水稻，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原本想着晚一些再提的事，看着夏天的风吹过压弯水稻，林夏至深吸一口气说了出来：“阿爹，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豌豆的不同，首先，花会有好几种颜色，其次，有些豌豆苗长得比较高、有些豌豆苗长得比较矮，还有，结出来的豌豆颜色有不同，另外，有些豆子表皮更饱满、有些豆子表皮有褶皱……”
　　【全文完】


催生&又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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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稻鱼收获活动
　　林夏至牵头，程家众位管事夫郎们落实的林家村第一届稻鱼收获活动在林家村众村民和江宁县县令的配合下拉开帷幕。
　　从江宁县附近村镇和县城过来的富商、员外、地主看到站在路边和田边的官差全都老老实实没有搞事情。
　　大家从这些官差的数量就能看出江宁县的县令对这个稻鱼收获活动很上心，这群人要么在江宁县令手上讨生活，要么也是在附近，把县令这种地头蛇得罪了以后可没有好果子吃。
　　等众多客人齐聚林家村的时候，江宁县令带领的好几个富贵老爷打扮的人也混入了人群。
　　当初，林夏至让人给县令那边送去了十张绿色布巾，他想着县令会自己来就不错了，没想到县令会把这些布巾主动送到隔壁县给那些县的县令，不仅给了县令，连郡守那边也有一份。
　　活动结束后林夏至才听程闻柳说，县令一共给了郡守四条，自己留了两条，还有四条分别给了距离江宁县最近的几个县。
　　于是，活动这天林家村迎来了好几个微服出访的县令，以及本地最高的官员郡守和分管农业的几位大人。
　　隔壁县的那些老爷们认识自家县令，看到县令脱了官服混迹在林家村普通人中，一个个张大了嘴，不知该不该上前同自家县令说说话。
　　至于官更高一层的郡守等人，这些富商、地主、员外就不认识了，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看着自家县令对个别同样装扮的人小心翼翼，自然不敢上前乱来。
　　所以，林家村这一次稻鱼收获活动办得没出一点岔子，大家在林家村人的安排下不闹事，让去哪块田就去哪块田。
　　里正除了认识江宁县的县令，别的县令和郡守他都没见过，不过看着那几个老爷和县令谈笑风生的样子，他主动将这几个人安排到了林虎子的田边。
　　林虎子这会儿已经换上了适合下地的衣服，等着接待自家田负责的客人，却看到里正亲自带人。
　　江宁县县令走在前面，冲林虎子使了个眼色，林虎子想着自家夏哥儿之前的叮嘱，对着大家憨憨一笑：“各位老爷，这些围了篱笆的田就是有稻香鱼的田，大家每个人可以在田里捞五条鱼，不论大小。”
　　大家来林家村就是想看看江宁县县令说的稻田养鱼有多少收获，郡守听着林虎子的话想了想拉着江宁县县令到旁边说了两句。
　　里正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看着笑得憨实的林虎子心里一阵着急，这群官老爷怎么会亲自下地呢，这下子要是把官老爷们得罪了可怎么办。
　　郡守和江宁县令说了两句悄悄话，然后江宁县令找到林虎子和里正，同他们商量：“不瞒你们说，我这趟过来就是想看看这种养了鱼的稻田有什么不同，鱼能收获多少，水稻能收获多少，你们看要不直接找人把这三亩连着的田给先收了。”
　　正想着怎么处理这边的事，既然县令都主动提出了收割，里正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莫说诸位老爷，我们这些每天看着稻田长大的人也想瞅瞅这样种地能收多少。”
　　之前林夏至就说了在活动这天有事听里正的，听到里正这样说林虎子跟着点头，没有意见。
　　既然要收稻田，那就不能只有林虎子和里正，在林家找了几个年轻人，又在林家村临时抓了几个过来，全带到稻田边。
　　村里人都好奇养了鱼的稻田能收多少庄稼，也好奇这些养在稻田里的鱼能够长多大，于是被抓壮丁的几个年轻汉子没有丝毫怨言，撩起袖子就开干。
　　大家一起先把水放了一半，然后下田把鱼全部往一个角落赶，这些鱼平日里就养在水田里，经常和路过的人打照面，他们不像河里的鱼那么怕人，看到人过来没有到处躲。
　　“这些鱼儿倒是有意思。”郡守看着眼前这一幕颇有兴趣。
　　“听他们介绍，这种养在稻田里的鱼不同于一般的鱼，吃稻花长大会有一股稻花香气，大人，要不我们等会儿把鱼收起来之后就在林家村吃一顿。”旁边一个听了活动介绍的县令接话，提了个他自以为还不错的建议。
　　本来江宁县令都准备上前给郡守介绍的，旁边那个急于表现的县令抢先说了，他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的笑容冷了一点点，被他邀请来的四个县令是他筛选过平日里和自己交情还不错的，没想到在面对郡守大人的时候会有人使小心眼。
　　旁边三个外地县令没有说话，人家江宁县县令是地头蛇，肯定对林家村的东西更熟悉，何必自己冲上前去，说对了还没关系，万一说错了，那可就有得乐子看了。
　　郡守在听了那个县令的话之后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咱们在哪里吃饭比较合适？”
　　搭话的县令心头一喜，他琢磨着虽然林家已经是皇帝陛下亲封的皇商，但是商人始终有些上不得台面，而村里权利最大的是里正，他试着提议道：“不如去林家村里正家。”
　　“里正啊……”郡守将目光移开，看着和年轻汉子们一起在田里赶鱼的里正和林虎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是在林家吃的饭，这次也还是去林家吧。”
　　搭话的县令脸色一白，他竟不知道郡守大人以前来过林家村，还和那个刚成了皇商的林家有渊源。
　　县令之间交锋没影响到田里热火朝天地收获，将大部分鱼赶到角落之后，随便用网一捞就是一大筐鱼，岸边放着又大又深的木桶，里面已经装了不少田里的水，捞起来的鱼全都倒进去，没一会几个大木桶就装了大半。
　　木桶里的鱼最大的有两掌长，小一些的也有一掌半，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倒进了木桶中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蹦达得老高。
　　郡守走在前面，将几个木桶中的鱼看了个遍：“这些鱼比河里的鱼要小一些，不过从一亩田里收这么多鱼出来，足够让人惊喜。”
　　林虎子是三亩连在一起的水田，三亩田的鱼一次性收差不多之后，他们开始割稻谷。
　　这会儿听到消息过来帮忙的村民逐渐多起来，除了负责照顾自家田边客人的村民，剩下的几乎都跑到林虎子这边来了，带着工具挽起裤腿就下田。
　　十几个人一起干活，全都是种地的老手，三亩地一个时辰就收割完成，所有的稻谷一齐堆在田坎上。
　　“我估摸着这三亩地的产量比去年的还能再多些。”年龄比较大的里正看着堆在田边还没晒干的湿谷子，心情好得不行，“称一称就知道了，之前夏哥儿说养鱼能让水稻产量增加，我还有些不相信。”
　　不用里正说就有人主动跑去拿了称稻谷的大秤：“三亩地，加起来近两千斤湿谷子！”
　　这个重量一说出来，全场帮忙收谷子的人、围观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想到会有这么高的产量，虽说这些谷子是湿的等晒干了之后重量会减少，一亩地谷子晒干之后也能有五百八十斤左右。
　　去年最高的亩产也就是五百三十六斤，也就是说养了鱼的稻田产量足足提高了四十多斤。
　　郡守和各个县令被村民们报出来的数字惊到了，这个亩产和几年前比起来直接翻了一番。
　　江宁县令还算有心里准备，他率先冲过去看着大秤上的刻度，喃喃自语：“真的是两千斤……”
　　郡守跟在后面，挤开县令站在前面，几乎将眼睛贴到了大秤上成了斗鸡眼。
　　没有人笑话他，来参与了收割的人都高兴坏了。
　　“我家的田看着和虎子家的差不多，收获下来应该也能有这么多。”
　　“这辈子我都没想过，自己手上能种出这么高产量的稻子。”
　　“我决定了，下一轮水稻全都养上鱼，就算鱼收不了那么多，只要稻子产量上去就是值得的。”
　　有人提到了鱼，大家这会儿才想着还没有称鱼的重量。
　　三亩水田一共收起来了八捅鱼，旁边还空着两个木桶，大伙一起称了一下空木桶和里面含水的重量，然后一一称过八个装了鱼的木桶的重量，加加减减最后算出来这三亩地大概收了二千二百斤鱼。
　　之前白夫郎在计算自家田里的鱼时把鱼的数量和鱼的大小都估高了，一亩地活到收获的鱼有个八百尾鱼，数量没有那么多，另外稻田里没有撒饲料，时间也短就一个水稻季，鱼长不了那么重，最大也就一斤多点，小的就半斤多，平均下来一亩地的鱼只有七百来斤。
　　别小瞧了七百来斤，要是去河里捞，不知道得捞多久才捞到，而稻田里的鱼就是放在水田里等它们自己长大的。
　　郡守和县令听到这个数字都高兴坏了，在其他水田钓鱼参观的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都跑到了这边，听着稻田的产量和稻香鱼的产量，一个个瞪大了眼。
　　这一课，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下半年种第二轮水稻的时候一定要往稻田里放鱼，不能放过多产出来的稻谷和白捡一样的稻香鱼！


小包子程明彦
　　在林夏至的肚子开始逐渐显怀的时候，小包子一岁的生辰快到了。
　　这时候的小包子已经会说不少字，他的性格也逐渐形成，大体来说在小年糕和小米团之间，不像小年糕一样又乖又听话，也不像小米团一样整日精力充沛到处乱窜。
　　从某种程度上说，小包子比两个孩子都精明，小小年纪的小包子很会看人眼色，他知道阿爹最严厉，老么心最软，至于阿么得看心情，在阿么心情好的时候自己调皮了不会被骂，至于说不好的时候，得看不好的程度。
　　另外，他从出生就自带的娇气到一岁了还是没多大变化，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抱，不能忍受尿布脏了，不喜欢饿着肚皮。
　　抓周宴之前，林夏至将小包子给提溜到铺了红绸的桌上，让小包子抓桌上摆着的东西。
　　这个模拟抓周活动一开始能吸引住小包子的注意力，两次之后小包子就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他抓到手的东西会被林夏至给拿走，他怎么闹都没用。
　　自家儿子的脾气和小心思林夏至比谁都清楚，在林夏至确认自家小崽子会抓周之后，他就不再和他玩这个游戏，改为对他讲道理：“程明彦，过两天家里会来很多人，大家都是来给你过生辰的，到时候你给点面子，不要因为人多不高兴，更不能因为人多哭，知不知道。”
　　小包子也就是程明彦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林夏至，无声地表达了他的抗拒。
　　“程明彦，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夏至再度怀孕之后心情比上一次起伏更大，对着非暴力不合作的儿子只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跳。
　　“不！不！”程明彦把自己埋到小被子里，假装他看不到林夏至，林夏至也看不到他。
　　“不什么不，抓周对你这个臭小子很重要，你要是在抓周的时候闹脾气，晚上就没有双皮奶。”林夏至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在程明彦可以慢慢吃辅食之后，双皮奶在继小年糕和小米团最爱之后，成功在程明彦心中占领高地，大多数时候用双皮奶能够哄住他。
　　然而这一次林夏至用双皮奶起了反效果，程明彦从小被子中钻出来，嘴巴一扁，委屈地看着林夏至。
　　“我知道你记得住人，我告诉你，到时候有外祖么、大舅爷、大舅爷么、二舅爷、二舅爷么、大表舅、二表舅、三表舅、外老么、外阿爷、大舅舅，大舅么，三舅舅，小舅舅……上次你二表叔的信里说你周岁的时候他会过来，所以还有二表叔、二表叔么、月哥哥、悠弟弟……”
　　林夏至扳着手指头给程明彦说他生辰那天会有多少人过来，听得程明彦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不，阿么坏——”
　　程明彦的哭声成功招惹来了程夫郎和刚回家的程闻柳，看着他们两过来，程明彦毫不犹豫地把两只手手伸向了对他容易心软的程夫郎。
　　程夫郎抱起来程明彦：“老么的心肝，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哭得老么心疼哟。”
　　程闻柳没有被程明彦选择，他看着气炸的林夏至，跑上前安慰被程明彦气到的林夏至，悄悄地问林夏至：“夏哥儿，小包子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儿子你来管，我现在管不了他了，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气人。”林夏至一巴掌拍到程闻柳的肩膀上，他看着程闻柳和程明彦相似的轮廓就气。
　　“不气不气，程明彦哪里惹到你了我来收拾他，你别气坏了身子，臭小子现在小不好打他，等他大一些了皮实了随便揍。”程闻柳在夫郎和儿子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夫郎。
　　程明彦在程夫郎怀里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哭，程夫郎这才抬头看向另外一边说悄悄话的程闻柳和领先，好巧不巧听到了程闻柳说要打小包子。
　　于是，程夫郎眯着眼睛看过去：“闻柳，你刚才说什么？阿么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阿么，我刚才说了什么？”程闻柳装傻，他哄夫郎呢，说的话都不能当真。
　　程夫郎没生林夏至和程闻柳的气，他当年也没少被几个孩子气到，把不哭的程明彦抱着轻言细语地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很正常，你们别着急，有什么慢慢教他。”
　　林夏至叹了口气：“唉，不是我想和他急，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活着不熟悉的人靠近他，上次带他出门差点在大街上哭，他现在小，可以在家里只接触咱们，等他慢慢长大，不可能让他一辈子都只在家里不出门吧。”
　　“要不这样，这两天我来带小包子，我带他出去玩玩。”程夫郎听了林夏至的话也有些头痛，不知道为什么小包子就是不喜欢陌生人。
　　要说他是因为害羞、胆子小不乐意见陌生人还好，至少知道了问题总能想到办法解决，但是偏偏不是因为这个，像之前第一次接触他的殷曼和逍遥王夫郎，这两人第一次见程明彦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没有表现出抗拒，除了这两人之外，施星语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程明彦也没有不乐意。
　　把程明彦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交给了程夫郎，林夏至有种自己解放了的感觉，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到了生辰这天，不知道程夫郎和程明彦说了些什么，教了他一些什么，别人靠近程明彦的时候他都乖乖地没有表现出抗拒或者不满。
　　抓周的时候大桌子旁边围满了人，程明彦趴在桌上选中了他小叔叔从莅海郡千里迢迢送托人回来的小金杯。
　　杯子明显是舶来品，林夏至觉得杯子的造型和装饰挺有上辈子欧洲那边的风格。
　　这辈子林夏至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郦水郡的郡城，见过覆盖面积最广的地图是景国连带上附近的齐国、西凉国以及周边小国的地图，更远的地方和地图他就没看过了，只听别人偶尔说两句，在没有大航海的时代，他无法根据这些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地图出来。
　　而且就景国加齐国加西凉国三个国家的地图来看，和他上辈子待过的亚洲大陆布局并不一样，所以林夏至不确定这边有没有亚洲和欧洲这样的地形区分，他一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到这种风格的艺术品。
　　不过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林夏至都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普通百姓，他看到了这样的杯子只有没有想过要去求证大洋彼岸是不是有金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那些遥远的事和人对他而言没有多大意义。
　　多看了两眼金杯之后林夏至就没在意了，还顺便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程明彦的眼光，也就小娃娃喜欢这种大块金子加大颗宝石的“漂亮”杯子。
　　抓周之后程明彦没有被批准回房间，林夏至很快发现程明彦在外面的时候特别喜欢粘着李秀和杨雨生，有李秀和杨雨生在一旁，小年糕和小米团就会在，如此一来就算有别的人过来了，和程明彦的接触不会很多。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程明彦能够乖乖听话林夏至就放心，和程夫郎一起招呼客人。
　　这一次客人比较多，不止是程锦阳带着夫郎孩子过来了，程家主宅那边来了好些个小青年，差不多是两年前程闻柳和林夏至成亲时过来的那些弟弟。
　　他们搭着程锦阳的顺风船跑到江宁县来玩一趟，来吃这边新开的吃食店。
　　由于程家人都在程宅住着，他们没离开之前程明彦几乎没有主动出过院子，只偶尔和程锦阳的大儿子月哥儿玩。
　　等程锦阳他们离开了江宁县，程明彦才回复以前的活跃，经常自己一个人从程夫郎的院子悄悄溜到厨房或者正厅去玩。
　　当客人们都走了之后，程夫郎把小包子送回到林夏至他们院子时，林夏至忍不住问：“阿么，你是怎么给小包子说的，他这段时间这么听话？”
　　程夫郎把真相告诉林夏至：“其实没有怎么说，就是告诉他要是白天听话，晚上刷牙之前就给他喝一小杯酸奶。”
　　“酸奶？”林夏至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酸奶一般要凉着口味更好，加上酸奶放的糖比双皮奶多，林夏至一直没有给小包子吃过。
　　程夫郎补充道：“第一天晚上小包子看到他阿爷在喝酸奶，闹着让他阿爷给他尝了一口，然后这孩子就喜欢上了喝酸奶。夏哥儿你放心，我每次给小包子喝的酸奶都是稍稍温热了一些的，没有给他喝凉的。”
　　“难怪他抓周的时候会抓一个杯子，原来是想喝酸奶了。”林夏至恍然大悟，“这样的话，以后把小包子的零食改成早上双皮奶，晚上酸奶，把数量控制着，酸奶比牛奶还更好吸收少喝一些没关系。”
　　在各式各样零食还不能吃的年纪，一碗双皮奶，一杯酸奶，或许真的能够让小包子改掉他的坏习惯。
　　于是，从一小杯酸奶开始，小包子开始过上了为一口吃的老实听话的童年生活。
　　他慢慢长大，渐渐明白那些好吃的各种零食几乎都是自家阿么和大舅么研究出来的之后，林家村的林家成了他最喜欢跑的地方，没课的时候就爱领着小厮直奔林家村，在大舅么手下鼓捣各种吃的。
　　可能是受程家不爱读书的基因影响，程明彦在十五岁考取了秀才之后决定不再读书，一头钻进厨房研究各种吃食。
　　随着年岁增长，程明彦的手艺变得越来越好，逐渐有了超越杨雨生的势头。
　　到了程明彦十八岁的时候，早就想不管事的林夏至把飘香十里交给了程明彦，美其名曰锻炼孩子。
　　程明彦拿过飘香十里后，学着他阿爹已经开遍全国的聚福楼里各种有用的规矩条律，用了十年的时间将飘香十里也开遍了整个景国。


程鸾景X谢文昊
　　“什么！”程鸾景惊讶地睁大了眼。
　　“对不起，景哥儿，之前是我骗了你。”洗掉了脸上伪装的铁山肤色并没有那么黑，白净了的他看上去其实很好看。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程鸾景神色激动，他现在不想看到铁山这张变白了的脸，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一年以来过的日子在别人眼中都是笑话。
　　铁山眼神黯淡了下来，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骗景哥儿，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景哥儿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相信自己了。
　　纠结着是离开还是再说多两句的铁山被程鸾景推出房门：“铁山，或者什么别的，你没有告诉过我你的真名，我就还当你依旧叫铁山，你走吧，想必以你的身份也看不上我给你开的月钱，这十几天的工钱就不用给你了。”
　　说完，程鸾景关上了房间，转身将自己埋进了被子中。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雇佣的侍卫会有那样的身份，更不会想到莅海郡堂堂精羽阁的阁主会隐姓埋名在自己身边待了将近一年，要不是今天自己无意中听到他和那几个属下的话，那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有一天“铁山”这个人突然消失？
　　程鸾景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更在意有可能有一天“铁山”突然消失，还是更在意铁山的欺骗，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精羽阁阁主图谋的？
　　想到自己一路从郦水郡往怒江以南走，然后在铁山有意无意的引到下来到莅海郡，程鸾景复杂的心情被愤怒取代。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海的内陆人，程鸾景还记得当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辽阔无边的大海时心情非常激动，当即决定租一个小院住下来。
　　那时铁山表现得有些积极，这个院子就是他出去找到的，房子不大但是很精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距离海边很近，天气好的时候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
　　到现在程鸾景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三个月，越回想他越是觉得这个院子不可能用二两银子的价格租一个月，当初自己是怎么被铁山给欺骗的？
　　对了，铁山当时说的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和他以前的朋友认识，所以给了个很实惠的价格。
　　朋友的朋友，面子有这么大？很可能这个院子就是铁山的院子，他假装了成了什么朋友的而已。
　　看着自己从各个角落收拾出来的东西一大堆，这里面大部分都不是自己买的，程鸾景的心情又恶劣了一些，这些日子自己怎么就这么眼瞎，什么都没有发现！
　　铁山，也就是精羽阁阁主谢文昊听着程鸾景在里面叮叮咚咚地收拾东西，一向沉稳的脸色微变。
　　旁边跟着的下属看着谢文昊变了脸，小心翼翼地问他：“阁主，要不要把程公子带去总部，去了总部程公子就跑不掉了。”
　　“不可。”谢文昊抬手阻止，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景哥儿更加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您……”下属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先回去，把阁里的事情处理了，如果景哥儿要离开，我就在他身边保护他。”谢文昊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放松了些。
　　“阁主，您刚回来，要是又离开，两位副阁主那边属下该怎么给他们说。”下属一脸苦色，两位副阁主要是知道了阁主又离开，他这个做下属的又要听着他们大骂阁主一通。
　　“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谢文昊脸色恢复如初，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门缝，似乎能够通过门缝看到里面忙碌的程鸾景，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找几个人在门外保护景哥儿。”
　　“是。”属下蔫头耷脑地跟在谢文昊身后，看了眼小院的大门在心里祈祷程公子不离开莅海郡。
　　程鸾景在屋子里将有必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出来两个包袱，他出门时带了一万两银票，一路上吃喝住行花了两千两，想了想刚才找出来那一堆那些看上去不会很便宜的东西，在房间的桌面上留下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管够不够吧，反正态度表明了就行。
　　背着两个包袱打开门，程鸾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情莫名又坏了两分，他甩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抬脚离开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院子，往距离最近的樟篷县走去。
　　精羽阁总部，正在安排事情的谢文昊听到下面的人汇报说程鸾景已经离开，心里一急，三两句把剩下的事说完直接离开，不管两位副阁主、几位管事们的心情，骑上快马追出去。
　　在谢文昊身后，两位副阁主响亮的叫骂声穿透几道大门：“谢文昊，别人不敢骂你我可不顾及，你跑出去追心上人，把我们这人留在总部累死累活，你的良心呢？活该你追不到人家！”
　　……
　　程鸾景走在路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我让你走你就走，我让你说实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实话？”
　　“什么铁山，我看是石头山、木头山，脑子比石头还笨，比木头还蠢，白瞎了那张脸。”
　　“气死我了，回家以后就让让阿么给我相看，以后再也不到莅海郡了。”
　　程鸾景的话让跟在他不远处耳聪目明的保护人员一阵阵心颤，被派过来保护程鸾景的人都是谢文昊的心腹，都知道谢文昊对程鸾景是什么心思，这位小祖宗刚才说什么回家相看，要是让阁主知道了还得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个赶紧低头装傻，他们这几天耳朵不太灵，什么都没听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程鸾景就开始感觉脚酸了，估摸着距离县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途，他蹲下来揉揉脚，有点后悔没骑走院子里那匹铁山特意给他找来的马。
　　跟在后面的人见状，在最后面的人自觉脱离队伍，给程鸾景弄马车去了，被阁主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受委屈。
　　休息了一会儿，程鸾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一辆牛车从旁边的小道窜出来，进入大路慢慢悠悠地往县城的方向走。
　　程鸾景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同架牛车的中年汉子搭话：“大叔，你是不是去樟篷县？”
　　中年汉子看了眼程鸾景和他身后：“小伙子，你也是要去樟篷县，想搭车？”
　　“对，我也是去樟篷县。”程鸾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可以给路费，多少钱您说。”
　　“随便给三四个铜板的草料钱就行，反正我这趟去县城是空着车的，你上来吧。”
　　程鸾景欢欢喜喜地上了牛车，坐在刻意铺了干净稻草的板子上，双脚一晃一晃地和赶车的中年汉子搭话。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护卫别开了眼，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弄来牛车，自家兄弟辛苦了。
　　到了樟篷县，谢过赶车的汉子，程鸾景找了间普通的客栈住进去，要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在澡盆子里，程鸾景反思自己的娇气，一开始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更远的路他走过没觉得累，被铁山照顾了几个月就走不了路了，可不是个好现象。
　　……
　　夜黑风高，程鸾景已经躺下睡着了，他的窗户纸上被人戳了个小小的洞，一个冒着白烟的管子伸了进去。
　　管子另一头，一个蒙面人猥琐地笑出了声：“今天小爷可是看到了这头肥羊拿钱时露出来的银票边角，这一次发了发了。”
　　谢文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掌将这个蒙面人砍晕，推开程鸾景客房的大门走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人将蒙面人拖到隔壁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程鸾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昨晚差点被人偷，沉沉地睡了一觉的他检查了自己的东西之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客栈，去找和自己同路的商队。
　　就这样，程鸾景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郦水郡。
　　在即将回到江宁县的前一晚，程鸾景敲开了隔壁房间的房门：“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房间门打开了，果然是“铁山”在里面：“景哥儿，你知道了啊。”
　　程鸾景抬脚走进去，食指一下下戳地谢文昊的胸口：“是你傻还是我傻，真当我这一路上什么都没察觉，总是每天晚上睡得比猪还沉，没有遇到车队的时候总会有半路出现热情的马车、牛车，隔壁房间永远有人，就算钱财外露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一点危险？”
　　“我……”
　　“让你说话了，闭嘴。”程鸾景气场全开，戳着谢文昊退到墙角，“是不是我不说出来，你就准备跟着我一起回到江宁县，看着我阿么给我相看？”
　　“不行，我不准！”谢文昊从程鸾景嘴里听到了相看两个字，一把捏住程鸾景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拉，“我这次跟着你过来，已经决定了要向岳爹岳么提亲。”
　　“我同意了吗，你又善做主张。还有，谁是你岳爹、谁是你岳么！”程鸾景挣扎着抬起头，不服气地盯着谢文昊。
　　谢文昊深邃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程鸾景：“程鸾景，景哥儿，正式向你介绍一番，我叫谢文昊，莅海郡精羽阁本代阁主，我已经做好了和你共度一生的准备，不论你去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愿意和你一起，你准备好了吗？”


催生&又怀孕了？
　　时隔两年，程家人终于再一次在年前乘船来到了辽台郡的程家主宅过年。
　　林夏至第一年嫁到程家那年冬天他们回来了，第二年因为小包子刚出生不适合在冬天出门没有回辽台郡，第三年林夏至怀着小汤圆即将临盆也没有过来，到了第四年总算没有别的事情，一家人可以回来了。
　　今年，回来辽台郡的人除了程阿爹、程夫郎、程闻柳、林夏至、程明彦、小汤圆之外，还多了两个人，程鸾景、谢文昊他们两从莅海郡赶到江宁县想和程家人一起过年。
　　在知道了谢文昊的真实身份之后，程鸾景足足别扭了半年，等的程夫郎都不耐烦了才终于松口答应和谢文昊成亲，然而由于谢文昊的爹么常年在外游玩行踪飘忽不定，所以成亲的日子又往后延了延，在联系上他们两之后定在了今年年初。
　　这会儿他们已经成亲快一年，这一年里，谢文昊和程鸾景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到处玩，还有一半的时间在莅海郡，谢文昊处理阁中事物，程鸾景写话本，世外公子这个名头经过几年培养已经成为了景国话本界第一梯队成员，崇拜者从京城一路到莅海郡边缘小镇都有。
　　今年冬天临近过年的时候，谢家爹么一封家书送到莅海郡，告诉儿子和儿么他们今年不回家过年让他们两自行安排，程鸾景便收拾包袱行李，拖着谢文昊回江宁县。
　　“景哥儿，你们这都成亲快一年了，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在去往辽台郡的大船上，程夫郎让程阿爹支开谢文昊，拉着程鸾景悄悄地问，“我看你和文昊身子都挺好的，是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经常在外面跑且成了亲的程鸾景脸皮厚了不少，说起这个话题脸不红气不喘：“阿么，我们两都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程夫郎一急，没控制住音量：“那怎么行，你们不着急，人家文昊的爹么呢，还有我和你阿爹呢，我们可都很着急。”
　　“阿么，别激动别激动，我们两不想那么早要孩子，那是因为文昊爹么这几年都不在家，就我们两个小年轻不会带孩子，过两年文昊爹么回来了，我们会要孩子的。”程鸾景把他和谢文昊早就商量好的应对的话说出来。
　　林夏至这边现在有两个孩子——小包子和小汤圆，程夫郎不可能撇下他们哥俩千里迢迢跑到莅海郡催生。
　　没想到程夫郎听了程鸾景的话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没关系，亲家阿么他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过去帮你们带些日子。”
　　程夫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小年糕三岁多、小米团马上三岁，他们两个现在白天可以送去林家村的幼儿园，不需要人天天盯着，小包子和小汤圆两个过了年一个一岁半、一个一岁，可以麻烦秀哥儿白天帮忙照顾这两个孩子，我这不就空了下来。过了年让你们回去了之后就开始准备要孩子，估摸着三四月份能怀上，我四月份和你阿爹动身去莅海郡，到时候全心全意照顾你，不怕生不下来大胖小子。”
　　听了程夫郎的念叨程鸾景嘴角直抽，他可不想程夫郎到莅海郡照顾他，这样的话他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不行，不能让阿么继续想这个话题。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小包子就颠颠走过来拉着程夫郎的衣角：“老么，弟弟哭哭。”
　　程夫郎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过去，放开程鸾景跟着小包子去找小汤圆，看看小汤圆是怎么了。得到自由的程鸾景溜到林夏至那边，问问林夏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他不想被催生。
　　林夏至能怎说，林夏至只想知道怎么能避孕，他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他有点害怕，怀疑自己又怀上了。
　　没能在林夏至这里寻求到帮助，程鸾景蔫耷耷地拉着谢文昊去船板上透透气：“要不然我们和小包子串通好，让小包子表演一场舍不得老么的哭戏，说不定能够让阿么打消到莅海郡照顾我们的念头。”
　　谢文昊看着程鸾景这个模样，想了想没有把他这两天的发现告诉他，根据他的观察，哥么林夏至很有可能是怀孕了，不仅是哥么，景哥儿也有点喜脉的兆头，只是现在月份尚浅，他不太确定。
　　其实就谢文昊自己对程鸾景的了解，程鸾景并不是不想怀孕，他只是不想怀孕了之后被限制得哪都不能去，只要能让程鸾景知道他怀孕了也能适当地出去玩他不会对怀孕有多大抗拒。
　　程鸾景吹了两下冰凉的冷风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缩了缩脖子自说自答：“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船舱里吧，每次到了辽台郡过年都冷得很，我人不想动脑子也不想动，阿么那边能劝就劝，不能劝就算了。”
　　“嗯，好。”谢文昊从旁边拿过围脖给程鸾景带上，又往他手里塞了暖手小火炉，不让他受凉。
　　很快到了辽台郡，今年回程家主宅过年的人比上一次他们回去的时候多，好些隔得远的族人都回来了，为的是看看程锦阳在辽台郡世外源组织的全国棋牌大赛。
　　辽台郡世外源是第一个世外源，打出名气之后世外源的收入直接跃居程锦阳手上第一赚钱庄子，尝到甜头的程锦阳陆陆续续选择了另外几个郡的郡城附近修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世外源。
　　在世外源被越来越多人知道并喜欢之后，世外源里的棋牌开始风靡景国，棋牌制作起来不复杂，只要知道规则随便就能做一副出来和邻居好友一起玩一场。
　　于是，林夏至在这种全民对棋牌都有兴趣的情况下，建议程锦阳今年过年举办一场全国的世外源棋牌大赛。
　　世外源里有大大小小几十种棋牌，最受人欢迎的是最先推出的麻将、斗地主，其次是传统围棋和象棋，还有小朋友们特别喜欢的军旗、弹珠棋、飞行棋、大富翁、围棋改版的五子棋等等。
　　本次程锦阳组织棋牌大赛分为新式棋牌和传统棋牌，新式棋牌有麻将、斗地主、军旗，传统棋牌有围棋和象棋。
　　年前一个月，各个开了世外源的郡城里租赁一间铺子开放海选，通过海选的人能够乘坐程家提供的免费马车或者船到辽台郡世外源参加正式棋牌大赛。
　　能够进入世外源里玩各种棋牌游戏的人都不是真正的穷人，通过了海选后他们不仅愿意自己去辽台郡世外源，还自掏腰包拖家带口到辽台郡，有程家人护卫，就当是游玩一场。
　　除了正经客人，有些自己在外面玩盗版棋牌把技艺玩熟练的人也不少，他们通过了海选，被高额的奖金诱惑也踏上了去往辽台郡世外源的路。
　　到了辽台郡的程家在程锦阳的带领下故地重游，林夏至看着大变样的世外源空地感叹：“几年没见，这边的变化可真大，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程锦阳颇为自得：“当年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还荒着呢，现在要么修成屋子，要么栽上了果树、观赏树，要么挖了池塘、种了草坪，你们要是还能认出来我就该怀疑我这几年时不时在做白工了。”
　　为了不影响哥哥们说正事，程鸾景拉着谢文昊在世外源里玩起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沿海的郡，对世外源只处在听说了没玩过的状态，他早就对建设好的世外源好奇得不行了。
　　没有程鸾景夫夫，只面对合伙人林夏至和程闻柳之后程锦阳才开始说起今年世外源的生意，神情兴奋：“现在世外源里有大概五分之一的人是全国各地赶来参加棋牌大赛的，五分之二的人是过年来游玩的，还有五分之二的人是冲着棋牌大赛来看比赛的，夏哥儿你这个办棋牌大赛的提议让世外源的客人足足多了一倍，这些人每天在世外源里吃东西就能让我们赚一大笔。”
　　林夏至听着程锦阳的话点点头：“这样的话，世外源棋牌大赛可以每年都举办下去，每个郡的世外源轮流当主会场，争取今年将名气打出去，明年可以拉赞助，奖金和参赛者的各种花费让那些赞助商来出。”
　　程锦阳捕捉到赞助商这个词心脏砰砰直跳：“夏哥儿，你仔细说说赞助商是怎回事。”
　　“比赛的奖金由赞助商赞助，举办比赛的时候在现场用布条做成横幅，在上面绣赞助商的名字、地址等等，除了比赛现场，只要是和棋牌大赛有关的各种用具上都可以挂上横幅，用碎布料做成小旗子，上面可以写上同样的内容。”林夏至缓了缓接着说，“或者我们可以分不同的领域找赞助商，比如说接送各地参赛人员的时候，可以找商队、镖局赞助，给参赛人员住的房间里可以用上布庄赞助商提供的被单、床罩，成衣店赞助商给参赛人员提供成衣，吃食铺子赞助商提供比赛时观众的零嘴等等，只要大赛中用得上的东西都能找赞助商提供。”
　　程锦阳眼睛发亮，看着林夏至如同一大箱金灿灿的金元宝。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烤肉的香气，林夏至在闻到之后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往旁边跑去，趴在树旁干呕起来，程闻柳看着林夏至熟悉的动作心头一颤。
　　不远处，程鸾景的反应和林夏至差不多，谢文昊送上水和擦嘴毛巾，打起腹稿准备开解程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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