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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崽不易，猫猫叹气》作者：是1
　　文案
　　练溪川是只不务正业的咸鱼猫妖，修炼、渡劫、飞升全指望抱道侣大腿那种。
　　他们原本天造地设、琴瑟和鸣、一切都好，直到九九雷劫多劈一道，将道侣劈成了憨宝宝——真憨＋真宝宝。
　　颤巍巍地捧着巴掌大小的雪白兔团子，练溪川感觉自己的脑袋至少大了两圈：“修……修修？是你吗，修修？”
　　兔团子眯起眼睛，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练溪川的掌心：“嘤~”
　　沉重的生计压力让练溪川没法继续咸鱼，他只能以三百岁低龄担起养家重任。
　　考入无华学院，他拳打众天才；进入诸天战场，他脚踢诸妖孽；对敌幕后黑手，他开大又开挂。
　　围观群众表示：“说好的咸鱼呢？”
　　练溪川抱着仙气飘飘的道侣，表情无辜：“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菜。”
　　无形装B，最为致命。
　　【小剧场】
　　身处秘境中枢，遍地天才地宝。修灼成功压制伤势，勉强化为人身。
　　一双猫眼硬生生发出狼光，练溪川直扑到修灼身上，一口叼住对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双修吧！”
　　修灼：“……”这小猫崽子真是……真是……
　　“胡闹！”
　　然后，他就陪练溪川一起胡闹了。
　　真香~
　　CP：练溪川X修灼
　　九尾猫咬人不叫攻X蕴月兔急了咬人受——都超凶！
　　攻受互宠，哈士奇崽崽又萌又奶~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练溪川，修灼 ┃ 配角：预收文→《说好的病弱雄崽力能扛鼎》、《纯情晋江在线和谐》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除了宠着，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立意：自立自强，奋发向上。


第1章 诸天万界论坛
　　诸天万界论坛→道友交流区→解疑答惑
  提问：零基础金丹期，道侣渡雷劫时不慎被劈傻，请问有什么快速入门照顾痴呆道侣的技巧或者方法？道侣痴呆之后有什么好处？道侣脑子退化后，身体本能也会退化妈？我们还能继续双修吗？
  该提问共计16889876个回答
  匿名：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赞同（630827309）
  匿名：一堆屁话，痴呆了就想办法治啊！如果你打算养儿子，那就当我没说。
  赞同（502387400）
  喵喵大师：谢邀，人在赤霞秘境，刚下传送阵（咳咳，吹个牛别当真哈~），下面是正经回答，仅供同病相怜的道友们参考。
  距离我道侣被雷劫劈傻，已经过去二百五十年。
  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雷劫，让我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说好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硬生生多劈出一道。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问了估计天道也不会回答。总之，就是这道意料之外的雷劫把我的大佬道侣劈成了憨憨。
  别问我狂拽霸酷帅的道侣智商直降地心是什么感受，问就是一言难尽、问就是欲哭无泪、问就是痛不欲生……
  二百五十年过去了，我仍旧记得当时的惊慌失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到巨坑当中。我找啊找~找啊找~找啊找~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亮……
  终于！我在翻开一块石头后，看到了熟悉的白色绒毛。
  我盯着那颗拳头大小的雪白毛球，心都在滴血。暗骂（不敢大声骂，我怕雷劫还没走彻底把我一块劈了）：“这狗东西太狠了！劈别人的时候哪怕劈死，都还能留个烧焦的全尸呢。怎么到我道侣这儿，就给劈剩一个尾巴了呢……”
  就在我即将克制不住眼泪嚎啕大哭的时候，被我当成尾巴的那颗毛球突然轻轻地动弹了一下。紧接，一对粉白色的长耳朵‘蹦’地立了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亲爱的道侣其实性命无忧，只是本体被劈缩水了。
  大喜大悲之下我泪如雨下，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毛团子道侣偷偷摸摸地溜回洞府。
  那时候的我还是只天真的小妖，心心念念毛团子康复后，重新变回我仙气飘飘、英俊潇洒的美人道侣。
  但是鉴于我今天在这儿回答这个问题，大家应该明白，是我想太多了。我的宝宝被雷劫劈成了一个憨宝宝，别说重化人形，他连爬都是今年才勉强学会。
  道友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留在评论区。等我有时间，会来帮大家解答的。现在我要下线了，我听到憨宝宝进门的动静了。
  ————————————
  退出诸天万界网，练溪川将不记名网牌随手扔进储物戒指的角落——回答问题是不可能回答的，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抬起头来，看向被困仙绳拖回来的毛团子，这小东西嘴里正死死咬着一条半白半黑的尾巴揪。
  顺着尾巴揪看过去，只看到比毛团子大一圈的、黑不黑灰不灰的、同样毛茸茸的背影，还在不间断地“嗷嗷~嗷呜~嗷嗷~”地惨叫着。
  练溪川打了个响指，困仙绳便听话地将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颗串成糖葫芦串似的毛团子拖到他面前。
  一把将白毛团子捞起来，将黏在小兔子身上的灰尘拍干净，练溪川抠开他的嘴，尾巴被松开的大毛团应声落地：“嗷┗|｀O′|┛”
  白毛团子两只粉嫩嫩的长耳朵‘嗖’地直立起来，一双水晶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往地上瞧，急得“嘤嘤”乱叫。
  食指沾了两滴灵液塞进白毛团子的三瓣嘴里，练溪川耐心地将小兔子的牙齿和舌头都清（搅）理（合）了一遍，然后俯下身，将沾满小兔子口水的食指在黑白配的大毛团身上揩了揩，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告诉你多少遍，不要乱捡东西回来，更不能随便用嘴咬东西。”
  尾巴险些被小兔子咬断的大团子抬起脑袋，额头上的三点白毛仿佛火焰般，衬得他淡蓝色的大眼睛充满威严：“嗷呜！”
  像是在赞同练溪川的话般，大团子的叫声委屈中又隐隐带了些终于有人为他做主的得意。
  谁想，练溪川垂眸瞄了大团子一眼，慢条斯理道：“外面的东西脏兮兮，往嘴里塞你不怕得病吗？”
  大团子颓然地趴了回去：“呜……”很好，这次的叫声满满都是委屈了。
  小兔子气鼓鼓地抬起白绒绒的小爪爪，拍了拍练溪川的大拇指：“嘤嘤嘤！”
  兔语十级学者练溪川挑眉，指向脚边的大团子，表情精彩无比：“你说，他不是脏东西，而是我们两个的崽子？”
  小兔子一本正经地用力点着头，搞得和真事似的。
  练溪川被逗笑了：“我是猫，你是兔子，生出来一只狗？”
  “还是哈士奇？”
  “且不说咱们两个本来就有生殖隔离，我们两个可都是雄性，都不具备生殖的客观装备好不好。”
  可也不知道小兔子受了什么刺激，信念特别坚定：“嘤嘤嘤！”
  “你说是你生的？”练溪川看了看拳头大小的白毛团，又低头看了看比拳头大一圈的黑白配毛团子：“宝贝儿，你这玩笑不仅开得调皮，而且连脑子都不过。”
  头摇成了拨浪鼓，小兔子的耳朵翅膀似的在脑袋两边扇呼着：“嘤嘤嘤……”
  翻译：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道侣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该怎么办？练溪川有特别的解决办法。他飞起一脚，大团子如流星般飙射而出，冲出洞府，直奔遥不可及的远方。
  “好了。”练溪川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小兔子头顶的绒毛，安慰道：“现在我们没有崽崽了，惊喜不惊喜？开心不开心？”
  修灼小小的兔脑袋里充满大大的问号：“嘤？”
  将‘麻烦’解决的练溪川心情大好，喂了憨宝宝道侣两株灵草，将捆仙绳绑好后再次放他出去遛弯，自己则清点起储物戒指中所剩无几的家当——
  丹药：古灵丹一颗、天灵解毒丹一颗、雪莲玉蟾丹一颗、度厄金丹一颗、破障丹一颗、凝气丹两瓶、凝神丹一瓶；
  灵药：百年人参一颗；
  灵石：上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三百六十三块、下品灵石两千二百九十六块。
  不记名网牌：四十七块；
  身份玉牌：十六块。
  不明物品：生锈的钥匙一把、黑色的尾巴一根。
  翻来覆去数了将近二十遍，练溪川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真的弹尽粮绝了……”
  “不想办法搞点资源回来，连修灼的口粮都没了。”
  练溪川本以为靠修灼早前攒下来的家底，顶多百八十年就能治好对方的神魂，然而二人就可以白日飞升去仙界逍遥自在。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二百五十年转瞬即逝，家底的确如练溪川所料消耗得七七八八，但修灼却仍旧是只憨兔兔，不仅神魂的伤势没有丝毫好转，连体型都百年如一日地没什么变化。
  咸鱼了几百年的练溪川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生活，踏出自己的安全区：“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修灼的神魂需要灵药修复，我的修为也不能停滞不前，必须得自食其力了。”
  众所周知，修炼境界和寿数成正相关挂钩。换而言之，不努力修炼是会英年早逝的！练溪川虽然咸鱼，可他却极其怕死。
  下定决心的练溪川随意翻出一块不记名网牌，神识探入其中。
  提问：零基础炼神期小妖，求教各位道友哪里能得到凝练神魂的灵药呢？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得到最棒的灵药的话，那就太好了，毕竟我实力弱还怕死。
  该提问共计12976个回答
  匿名：你想屁吃。
  赞同（928937）
  匿名：网上真好，可以做梦。
  赞同（370723）
  ……
  匿名：楼上两位太凶了，我倒是知道点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中苍界无华书院正在招收元婴期以下的学生，考核前三名都会奖励一株还魂草。题主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他们的官网看看招生简章。
  赞同（250）
  ……
  练溪川一目三百六十行，好不容易才从诸多沙雕网友的沙雕回答中挑选出有用的信息：“中苍界……”
  “和中宇界一样是中部世界，距离应该不是很远，车票估计不会太贵。”
  就在练溪川刚准备跳转页面到无华书院官网的时候，他再次听到了捆仙绳摩擦地面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由疑惑：‘疯兔子怎么可能这么早回家？’
  从网牌中收回神识，练溪川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对团子可怜巴巴地趴在他跟前：埋汰汰的小兔子和脏兮兮的哈士奇。
  抖了抖沾了草叶、灰尘和露水的白毛，小兔子扬起脑袋，透着粉嫩颜色的大耳朵拖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光潋滟。
  伸出一只爪爪搭在练溪川的鞋尖上，鼓着腮帮子的小兔子轻声细语地说：“嘤~嘤嘤嘤~”
  翻译：别扔掉我们的崽崽好不好？我十月怀胎好难的……
  练溪川脸皮一抽：‘我该怎么委婉不伤害他自尊地告诉他，普通兔子孕期三十一天，兔妖孕期三十一年，哪个都和十月不搭边。’
  ‘你跟怀胎两个字儿更不搭边。’
  弯腰对小兔子笑出一口白牙，练溪川提拉着哈士奇的后颈将小东西拎起来，揉了揉小兔子的耳朵道：“好的，我不扔掉崽崽。”
  练溪川半眯起眼睛，扭头对上哈士奇崽崽一双茫然中透露着害怕的狗眼，意味深长道：“你放心出去玩儿，我会好、好、照顾崽崽的……”


第2章 远大前程
　　  面带慈父笑容的练溪川目送修灼欢快地跳出洞穴，转头看向哈士奇崽子的时候瞬间收敛了笑意。
  原本还扑腾着四肢挣扎的崽子，对上练溪幽深如寒潭般的双眼，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细弱地呜咽了两声。一双狗狗眼湿漉漉水汪汪的，耳朵乖巧地向后贴近后脑，毛绒玩具似的老老实实地任由练溪川提着。
  “所以……”练溪川望着崽子淡蓝色的眼珠，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缠上修灼，到底是什么目的？”
  谨慎地抬眼扫过练溪川的表情，喉头横骨尚未划开的小崽子委屈地抬了抬前爪，只能勉强通过微弱的神识传达自己的意思：“呜……我没……是他捡我……嗷……不是我……”
  “哦？”练溪川也不表态，就是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不老实的小崽子，眼眸深处一片冰寒。
  小崽子暗搓搓地偷瞄了练溪川好一会儿，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愈演愈烈，仿佛死亡近在咫尺般。
  “呜……”赶在练溪川的耐心被消磨完之前，小崽子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地哽唧了几声，才吞吞吐吐地传达出真正的想法：“安全……嗯……感觉……安全……”
  “他……呜呜……安全……你更安全……我怕怕……呜呜……”
  注视着小崽子好一会儿，确定他这次没再偷奸耍滑，练溪川像抖毛巾似的抖了抖手里的小崽子，脏污如同落叶般，顺着小崽子顺滑的皮毛‘簌簌’地落下。
  将悬空了半天的小崽子放在腿上，练溪川撸了一把重回整洁可爱的狗头，神识顺着小崽子的经脉探至全身。
  本应是殷红的血肉筋骨都混着淡淡的金色，如发丝般纤细的黑色锁链纠缠其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禁锢着什么，又像是在护卫着什么。练溪川掐准时机，尝试着触动黑色锁链。结果不出所料，黑色锁链分毫不动，练溪川牟足劲的攻击对它来说与搔痒无异。
  收回神识的练溪川若有所思地挠着小崽子又软又暖的下巴，意识到这小东西的来历绝对不简单，他十有八九是哪位大佬的子嗣。
  练溪川深深地叹息：“现在当爹妈都不用考试的吗？娃丢了都不知道出门找一找。”
  低头看向舒服得直呼噜的小崽子，练溪川郑重道：“你血脉纯正非同一般、不似凡哈，将来必然成为哈中妖孽，既然这样！你的名字就叫——”
  “一般吧。”‘吧’是灵魂。
  不明所以的小崽子：“嗷？”
  练溪川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掩人耳目，很好。”
  小崽子以后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崽子了，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一般吧。
  练溪川翻了翻一般吧的肚皮，确定性别之后敲定了小名：“以后就叫你般般好了。”
  叫‘一一’太过刻板印象，如果一般吧以后想要当‘零零’，那不还得改名？麻烦；
  叫‘吧吧’显然乱了辈分，如果一般吧是爸爸，那练溪川和修灼岂不是爷爷？难听；
  果然还是‘般般’最为合适，朗朗上口又不会引起误会，完美。
  练溪川扬手将般般扔到床铺上，直楞着耳朵的小崽子打了个滚儿爬起来，茫然看着他将洞府中为数不多的家当塞进储物戒指。
  环绕一圈更加空荡的洞府，确定自己没落下什么东西的练溪川先催动困仙绳将小兔子拽回来，又通过伪造的身份玉牌登录诸天万界网，购买了三张通往中苍界的传送票——一张成人票，两张宠物票（宠物票半价）
  被困仙绳拖回来的小兔子怀里抱着根千年老参，小小的兔脸上满是懵逼：“嘤？”
  回答他的是练溪川的大手。
  调整好胸筐的位置，练溪川一把将啃人参啃了个满脸花的小兔子塞进里面，又顺手将小崽子招来按进去。在胸筐里拱了好一会儿，两只懵懂的小脑袋才从筐口里探出来。
  弹动着耳朵的小兔子仰头看着练溪川棱角分明的下巴，费劲儿地转了个身，用前爪扒住男人的锁骨：“嘤？嘤嘤？”
  翻译：川川，我们去哪里呀？
  在储物戒指的犄角旮旯里翻出基本没用过的御空葫芦，练溪川一边调整自动驾驶的终点坐标，一边和小兔子解释道：“家里没钱了，再坐吃山空我恐怕连裤衩都得当了。”
  “我在网上看到有所学院招生，包吃、包住还有奖学金，条件相当不错。所以我决定去试一试，搞不好我们就吃喝不愁了呢。”
  智商只有五岁的修灼理解能力十分有限，他努力思考好半天也只是勉强理解了‘当裤衩’的意思。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根儿，倍感困扰的小兔子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淡粉色蕾丝花边小裤裤：“嘤？”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小兔子，三下五除二将小裤裤蹬了下来，然后高高地举到练溪川的下巴尖儿：“嘤！”
  翻译：当我的吧！
  练溪川：“……”这是重点吗？
  “谢谢你的好意，但大可不必。”
  “嘤？”被婉拒的小兔子更加不知所措了，捧着小裤裤的爪爪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将花里胡哨的小裤裤给修灼套回去，练溪川捏了捏小兔子的爪爪道：“要当也先当我的，你的布料这么少，不值钱的。”
  听懂‘不值钱’三个字的小兔子委屈巴巴：“嘤……”
  练溪川和小兔子扯淡这会儿，御空葫芦已经计算好最佳行驶路线。
  回望自己和修灼居住了将近五百年的洞府，练溪川感慨万千：“我一猫妖居然住了五百多年的兔子洞，这要不是真爱谁能忍啊，浮空岛的360°俯瞰云景房它不香吗？”
  “小爷要走了，有缘再见吧~”
  伴随一阵‘嗖’的破空声，御空葫芦消失于天际线。
  经过四小时二十五分的飞行，练溪川三妖成功抵达远程传送站。
  远程传送站，顾名思义，就是全部由远程传送阵组成的站地。站地共建设十四座超大型远程传送阵，分别通向东、西、南、北部各三界，中部两界。票价根据传送距离不同，价格也有相应的调整。
  将御空葫芦收回储物戒指，练溪川通过身份验证后进入传送站，单手护住胸前的两只小毛团，他跟着路牌朝通往中苍界的传送阵走去。
  所有传送阵都是每半小时开启一班次，每班次传送三千人，乘客们需要刷身份玉牌检票入阵。
  排队等待入阵的时候，从未出过远门的练溪川被不远处整齐的摊位吸引，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热闹。小兔子和小崽子同样没什么见识，对如此具有生活气息的景象稀奇得不行，“嘤嘤”“嗷嗷”聊得热闹。
  “这也要看，真是土包子。”
  “不会是从来都没出过门吧？有可能是第一次乘传送阵？”
  “真是一副穷酸样，你看他的衣服，啧啧啧~居然是凡布，这都什么年月了，连点雪蚕丝都穿不起么？”
  “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长辈没教他不要东张西望吗？”
  ……
  练溪川起先并不认为身后那群人是在议论自己，虽然他承认自己土包子、从来没出过门第一次乘传送阵……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没有长辈教导，但他不认为修真界真的存在这种喜欢嚼陌生人舌根的傻逼。
  换而言之，在练溪川看来，缺少社会毒打的傻逼们早就应该灭绝了，他没理由能碰到这种稀有奇葩。
  直到身后的人突然一把推向练溪川的后背，并在他诧异回头的时候倒打一耙说：“你干嘛？！你都碰到我的衣服了！”
  练溪川：‘喵喵喵？’这是什么碰瓷的新姿势？
  “我碰到你了？我碰到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凭什么打我？”
  身着华丽法衣的少年俯身拍了拍自己洁净如新的衣摆，表情嫌恶得仿佛上面粘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风吹动你的衣角，你的衣角碰到了小爷，你当然感觉不到。”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出门在外都不知道摆好自己的位置。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都分不清楚，你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所以……”练溪川若有所思道：“你是承认刚刚你打我了。”
  少年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你还敢打回来不成？！”
  和少年同行的马屁精们纷纷开口道：“这可是林家的二公子，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我劝你最好赶紧道歉，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要不是林二公子大人有大量，这会儿你还能站着说话吗？”
  ……
  练溪川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比青天白日看到奇行种还要难以置信：“这是哪的心魔院没关门，怎么就把你们给放出来了？”
  朝不远处的安保员招手示意，练溪川指着少年一行人，义正言辞：“道友，这里有人寻衅滋事，团伙作案那种。我怀疑他们想制造恐怖袭击，引起骚动。”
  “而且……”从小兔子爪下抠出被啃掉一半的留音石，练溪川幽幽道：“我还有证据。”
  少年&伙伴们：“？”这是什么骚操作？！
  十五分钟后，安保员们确定练溪川举报属实，娇生惯养的林二公子被捆仙绳锁走，专业拍马屁的同伴们每人罚款五百下品灵石以儆效尤。
  练溪川将二百块下品灵石的举报奖励金扔进储物戒指，面带微笑地对身后的小狗腿们说：“现在是法治万界，凡事讲究三思而后行。”
  “哪怕你们实在没有脑子，在脖子口铺张过滤网也勉强行得通。说话做事前滤一滤，也比现在强。”
  小狗腿们瑟瑟发抖.JPG


第3章 贫困考生
　　  练溪川离开中苍界的传送场的时候，正赶上夕阳余晖、日月轮替、三道小船似的弯月缓缓从天边淡橘色的残阳种冒出头来，缓缓地朝中天攀登。夹道两旁的灯笼树晃动两下，满树的果子便亮了起来，发出萤火般清冷柔和的光。
  弱小尚经不起阳光的鬼修们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纷纷出门遛弯，夜晚是他们的主场。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有鬼修掌柜和店员前来接班，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大部分货品换成鬼修们喜爱的，只留小部分货物供夜晚出门的其他修士选购。
  练溪川化形后便和修灼隐居在中宇界的十万大山，珍禽异宝多见，鲜少见到这般人气浓厚的街景，可他却没心情四处闲逛，只想尽快赶往无华书院。
  倒不是因为练溪川多么热爱学习，而是勤俭持家的他不想花费灵石在住宿上。无华书院的招生简章写得清清楚楚，贫困偏远地区考生，学院免费安排食宿。要不是冲这点，练溪川还真不一定会远渡重洋地往中苍界跑。
  再次开启御空葫芦的自动驾驶，两个时辰后，练溪川就抵达了无华书院的山门。
  到底是中苍界三大书院之一，无华书院既然有资本放出‘免费安排食宿’的话来，卖相自然差不了。
  高两丈半宽一长的山门通体由穿空龙岩打造，足有三人环抱的门柱雕刻的两条五爪金龙盘桓而上，双眼灵动栩栩如生，腾云驾雾仿佛要挣脱而出。高耸入云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无华书院】，如铁画银钩，凛然的杀气自游龙的笔画中喷薄而出。
  自山门向后，方圆五百里都皆笼罩在攻守兼具的大须弥正反九宫仙阵当中，透过仙阵形成的飘渺云雾，依稀可见书院中古香古色的建筑和似真似幻的美景。
  练溪川将御空葫芦降落在百多米长队伍的末尾，老老实实地排起队来。也就盏茶的功夫，又有不少远道而来的修士前来报名，将队伍拉长到两三百米。
  练溪川身上浓郁的生气让他身后面色苍白的鬼修颇为眼馋，频频侧目。
  很快，鬼修便忍不住和练溪川搭话道：“兄弟，你是什么鬼啊？”
  “我叫冥离，是先天灵鬼。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比我生气还足的鬼呢，你是怎么修炼的啊？”
  先天灵鬼，乃是天生鬼修的一种，父母至少是出窍期的鬼修才能生出先天灵鬼体质的孩子。如果将普通鬼修的修炼起点比作小坟包，那先天灵鬼的修炼起点就是奢华寝陵，可谓天壤之别。
  练溪川回身看向冥离——头上的清灵玉发冠、颈上的寒铁护心符、身上的水晶蚕丝法衣、手里的雷水凤羽扇、脚下的疾风兽皮靴，顿时酸成了柠檬精，他要是有这身价还上哪门子学？继承家业当修二代不舒服吗？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为不得不早早扛起生活重担的自己掬了把辛酸的泪水，练溪川从喉咙里挤出沉重的字眼儿：“我是穷鬼。”
  冥离：“？？？”我没读过书，你可不要糊弄我。
  苦思冥想了七、八分钟，冥离终于恍然大悟，猛拍了一下练溪川的肩膀道：“哥们儿，你不是鬼修吧？”
  练溪川坦然回答：“我是妖修。”
  现在的诸天万界讲究人、鬼、妖、魔和谐相处，共建美好家园，身份门第皆是浮云。
  冥离好奇道：“妖修、人修和魔修一般不都是白天报名么？”
  “大晚上的，你跟我们鬼混个什么劲儿啊？我听说你们都喜欢晚上双修炼，你都不需要双修的吗？”
  练溪川：“……”杀人诛心.JPG
  低头看了眼只有自己拳头大小的修灼，刚啃完人参的小兔子忙叨地舔着爪爪，眯着眼睛享受地洗脸，练溪川一脸冷漠地开口：“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冥离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得练溪川不愉快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纠正道：“我是鬼来着。”
  练溪川：“……”是啊，你个小机灵宝，我真是捡到鬼了。
  事到如今，练溪川也算搞明白冥离的大佬爹娘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学院，而不是亲自教导了，因为这货是真没有眼力价。
  话痨冥离见练溪川没有和自己聊天的意思，干脆索性改变目标和身后的鬼搭起话来。不多时，两只鬼便谈天说地打得火热，冥离甚至连对方是怎么死的都给聊出来了。
  练溪川竖着耳朵听了一小会儿，在发现这两只鬼的生活比他还要枯燥之后就没了兴趣，还不如撸修灼好玩儿。
  负责登记的一老一少两位修士手速很快，练溪川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就轮到了他。将报名用的身份玉牌递放到读牌器上，练溪川的虚假身份信息便被投影在年轻修士面前的玉板上：
  姓名：修燃
  年龄：三百六十二周岁
  种族：猫
  修为：炼神期
  籍贯：中宇界十万大山萝卜屯兔子洞
  ……
  注解：物质贫瘠修士，符合贫困户补贴条件。
  年轻修士登记了将近三千多只鬼，还是第一次遇到符合贫困户补贴条件的，免不了好奇地抬头看了眼来人。
  见练溪川身着凡衣、两手空空，胸前的篓筐里还装着两只兔子洞的特（兔）产（子），同情心上头的年轻修士委婉地小声提醒道：“修同学，学院可以为你免费安排食宿。”
  “条件其实很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年轻修士刻意没说这是贫困偏远地区考生的补助，就是担心练溪川自尊心作祟拒绝学院的好意。
  练溪川本来就是冲着补助来的，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好的，那就劳烦师兄帮我办理一下。”
  排在练溪川身后的冥离听到二人的对话，好奇地探头过来询问：“不是贫困考生才能免费食宿的吗？”
  修士们本就是耳聪目明之辈，再加上冥离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排在后面的百八十鬼立刻意识到他们偶遇了稀有的贫困生。有的鬼踮脚、有的鬼侧腰、有的鬼跳高，只为了一睹练溪川这位贫困生的真颜。
  低头给练溪川安排宿舍的年轻修士瞪着冥离，眼神中传达出‘你不说话能死么？’的愤懑。随即他又忧心不已地看向练溪川，生怕他打肿脸充胖子改口。
  哪想练溪川一派坦然地回答说：“对啊，我就是贫困偏远地区考生。”
  冥离挠了挠头，蠢兮兮道：“可我爹娘说，学院给贫困考生提供的食宿并不是特别好诶~”
  “只能勉强维持日常所需的样子，这样不利于两天后的考核吧？”
  年轻修士无语：“……”你当着我的面说书院的坏话，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要不……”冥离眼睛一亮，积极提议：“你到我那住两天？我爹娘在附近的金榜地产给我买了套院子，环境优美，特别适合修行。”
  练溪川真没想到，冥离这只冷冰冰的鬼居然有一副热心肠：“你想资助我？”
  冥离连连点头：“嗯嗯，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练溪川直接道：“那你给我折下现吧！”
  对上冥离惊愕又夹杂着些许迷茫的眼神，练溪川头头是道地解释起来：“你看，咱们两个孤猫寡鬼住在一起也怪不方便的。你如果资助我，灵石资助也是一样的。”
  “你资助我点儿灵石，我自己找地方住。”
  脑回路跟不上练溪川的冥离眨巴两下眼睛：“好像……”
  “也行？”
  痛快地将装了三百中品灵石的储物袋塞到练溪川手里，冥离真心实意地叮嘱道：“住好的、吃好的，努力通过考试，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谢谢你啦~冥同学，你真是个大好鬼！”美滋滋地将储物袋扔进戒指里，练溪川转过头去，笑眯眯地对年轻修士道：“学长，我的入住手续办好了吗？”
  冥离：“？？？”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年轻修士：“……”这是谁家的小狐狸跑出来了，把人家无知少鬼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第4章 抢饭的
　　  在众鬼艳羡的目光中，练溪川提前踏进了无华书院的山门。冥离深情凝望着门柱上的龙首，怅然若失道：“早知道贫困考生的宿舍是建在学院内部，我也我爹娘帮我办个名额啊……”
  负责登记的年轻修士表情冷漠：‘呵，刚才谁说学院提供的免费食宿条件差来着？’
  而练溪川这边，他正跟着带路的六眼飞鱼朝考生宿舍走去。
  再次趟过一人高的杂草后，练溪川望见一座孤单的小屋矗立在不远处的茂密竹林之中。小兔子此时突然从胸筐里冒出头来，耳朵像树干似的立笔直，显然时被那边交谈的人声吸引了注意。
  “你想看看？”练溪川拉住继续向前的六眼飞鱼，低头询问。
  粉嫩的鼻头耸动两下，大眼睛转了转，小兔子点头：“嘤~嘤嘤嘤。”
  翻译：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练溪川放轻脚步，扯着执拗向前的六眼飞鱼钻进了竹林深处。随着他距离小屋越来越近，原本影影绰绰的交谈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能够辨别出说话的是一男一女。
  走到距离小屋两百米左右的位置，练溪川便看到有人身后背着两棵半人高的紫光竹，低垂脑袋，端正地跪在小屋前的石板路上。
  尴尬地停下脚步，练溪川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低声道：“是有主的紫光竹，我们还是走吧。”
  可惜馋虫上脑的小兔子压根听不进去，眼巴巴地盯着那两棵冰透的紫光竹，伤心的泪水从嘴角滴了下来：“嘤~嘤嘤~”
  翻译：好香呀~好香好香呀~
  将探出大半个身子的小兔子搂回胸筐，练溪川无奈地没再动作：‘吃不到已经很可怜了，让憨宝宝多闻会儿味儿吧。’
  小屋前，被罚跪了两天两夜的伏城嘴唇干裂、颜色苍白，一副眼看着就要熬不过去的模样。
  “师兄……”前来给伏城送水的竹蜻蜓偷瞄了眼小屋，压低声音提醒道：“装过头了，你好歹也是金丹期的大佬，跪两天不至于这个鬼样子。”
  被封印了修为的伏城：“……”你才装呢！你全家都在装！
  狠狠抓着膝盖克制住自己暴起伤人的冲动，伏城咬牙切齿道：“竹蜻蜓，你再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给我滚蛋。”
  竹·无辜受害·蜻蜓撇撇嘴，拍拍飘逸的裙摆起身：“滚就滚，本姑娘还不伺候你了呢。”
  然而还不等竹蜻蜓走出几步，就被伏城嘶哑的嗓音叫住：“等会儿……”
  还没消气的竹蜻蜓头都懒得不回，没好气儿道：“干嘛？”
  小腹微胀的伏城深吸一口气，耳尖儿蹿红：“那个……”
  “你先给我召点雨再走……”
  竹蜻蜓不明所以，茫然转身：“啥？”
  “我让你给我召阵雨过来，低级引水术你都不会用了吗？”
  “师兄啊……”竹蜻蜓看伏城的眼神顿时变了，宛如看从心魔院逃出来的变态：“你不会想在这儿洗澡吧？师尊会杀了你的。”
  伏城真是服了师妹奇妙的脑回路，他不得不用口型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我、想、如、厕。”
  “哦！”竹蜻蜓张大嘴巴，豁然开朗：“这样啊~”
  “好的师兄，雨这就来。”
  伴随着绵密清爽的细雨，波浪型水渍以伏城为中心扩散开来，袅袅的暖烟飘忽着上升，让始作俑者宛若驾雾谪仙。
  二百米开外的练溪川也露出了然神色：“怪不得、怪不得凡间话本里罚跪的时候必定下雨，原来是因为怕尿满地不好解释啊。”
  看了眼被伏城拖在地面的紫光竹，又看了眼胸筐里的小兔子，练溪川试探道：“你……还想吃么？”
  眼睁睁看着上好口粮被糟蹋的小兔子沉默两秒钟，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嘤嘤嘤……”
  牵着迫不及待继续带路的六眼飞鱼，练溪川一边安慰悲痛不已的小兔子，一边朝考生宿舍走去。
  练溪川入住考生宿舍后，乖巧地原地休息了两天，有六眼飞鱼按时送三餐，他连门都没出过。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练溪川相信这句话能流传至今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怕死如他会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天性，不让好奇心再背上一条无辜的猫命。
  入院考核的当天，灰蓝的天幕刚透射进淡色的一抹日光，来自五部十五界的三万余名考生已经齐聚在无华书院山门的位置，等待考核正式开始。
  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下升起，炙热的橘光烘暖了大地，清晨的露珠在暖风中升腾成水汽，象征着考核开始的钟声鸣起。
  荡涤回响的钟鸣洗脱考生们心中的烦躁，就连惧怕阳光的鬼修们都享受地眯起眼睛，尽情呼吸蕴含暖意的馥郁空气。
  排在队伍中间的冥离长舒一口气，向身边的练溪川感叹道：“就为能晒这一天太阳，二百五十的中品灵石报名费也值了！”
  练溪川：“呵呵。”那你可真是个财大气粗的二百五呢。
  三万考生会按照考号顺序分批次进行考核，每次考核三千人。练溪川抽考号的之前没洗手，抽了个一万两千八百号，轮到他考核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从一万两千零一号到一万五千号，包括练溪川在内的三千名考生集体开始第一关考核——问心桥。
  问心桥有两个作用，一是考察考生们的心性；二是筛出其他门派塞过来的奸细。
  练溪川踏上问心桥的时候还有点小激动，他也好奇自己这种咸鱼性格的修士能有什么远大志向和深切渴望。
  眼前出现的画面同样没让练溪川失望，证明了他果然不是什么刻苦修炼的正经猫妖，因为他看到了一场自己和修灼演绎的活春宫……
  哪怕脸皮厚如练溪川都被搞得面红耳赤，狼狈地跑过了问心桥：“我都饥渴到这地步了吗？”
  “要不是这玩意提醒我，我自己都发现不了。”
  脱离笼罩着问心桥的白雾，练溪川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通关的考生，他不由产生了些许疑问：“是他们太废物还是我太厉害了？难道还真有人无法通过不成？”
  练溪川又等了将近盏茶功夫，这才又有第二名考生走出迷雾。尽管第二名通关的蓝衣男子诧异于有人比他速度还快，但还是面带微笑地朝练溪川颔首致意。
  这让练溪川不由得暗自感叹：“果然，像林二公子那种缺少社会毒打的憨批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不会摸瞎送人头。”
  半炷香的考核时间，成功走过问心桥的考生不到两千人，甚至还有不少考生是踩着考核结束的鼓响冲出白雾的，可见……可见废物的确很多……
  第二关考核名为拓前路，白话点解释，就是考生必须得证明自己前路未尽、潜力十足。
  考生需要在测力碑上爆发自己的全力一击，测力碑显示的境界至少超过本身境界一重，考生方可过关。考生的出场次序是第一关名次的倒序，好比练溪川是前关的第一名，那么他将在第二关压轴出场。
  甭管考核的关卡设计得如何，仪式感倒是搞得像模像样。
  哪怕无华书院临时借调了五十块测力碑供考生们使用，但架不住考生基数大，一时半会儿还真轮不到练溪川出场，所以他干脆找了块阴凉的位置吃起了午饭。
  切了两块手指大小的老参，给修灼和般般一只一块儿，练溪川这才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六眼飞鱼提前给他准备号的饭盒，一边看热闹一边大吃大喝。
  早前练溪川还算富裕的时候，小兔子吃老参都是论支的，这会儿只分到窄窄一小条，当然吃不饱。在小胸筐里拱了好几圈，一无所获的小兔子视线落在般般爪里的参条上，三瓣嘴嗦了两下空气，他的内心正激烈地做着斗争：‘要不要抢崽崽呢？’
  脑海中代表邪恶的小魔男说：“要！”
  脑海中代表正义的小仙男说：“当然要！”
  正如你不能指望泰迪有节操，你同样不能指望智商只有五岁的兔子尊老爱幼。修灼顶天纠结了不到弹指的功夫，就直扑到般般身上，张大嘴巴叼住了人参的另一头。等被修灼压迷糊的般般回过味儿来，他没啃两口的人参条已经被对方啃了一大半。
  口粮被抢的般般心脏都在滴血，死死抠住人参条，接连发出奶哩奶气的惨叫：“嗷！嗷嗷……呜呜呜……嗷！”
  翻译：你个疯兔子，连狗粮都抢！
  紧咬着人参条不放的修灼现在满脑子只有兔粮，谁跟他抢都是敌人。所以他一个甩头，直接将般般从胸筐里甩飞出去，小半截人参条的另一端只留下几道深刻的指甲印。
  整只兔缩进胸筐的角落里，修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他下定决心要在般般回来之前把参条塞进肚子里，活像只没有感情的啃参机器。
  再说练溪川这边，压根没想过修灼和般般会打架的他也是震惊极了，震惊到眼睁睁地看着般般被甩飞到其他人的脚下，都忘了伸手接住他。
  等练溪川匆匆忙忙地放下饭盒去捡崽儿的时候，般般已经被别人提着后颈拎起来了。


第5章 割韭菜
　　  捡起狗崽儿的少女面庞稚嫩，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岁，一身似火长裙仿若熊熊燃烧般随风飘扬，甲面染着红艳蔻丹衬得皮肤白皙如雪、手指纤细修长。
  红裙少女将般般拎到眼前打量一番，哈士奇萌中犯蠢的囧脸没能叫她提起兴趣，随手就要将其扔回地上。
  然而许是突然注意到般般的皮毛过于光滑，微尘不染有些奇妙，以至于红裙少女改变了主意，动用神识探查起狗崽儿的身体。
  狗崽儿血红经脉中微闪的金光让红裙少女眸光惊喜地闪动，嘴角微翘，不仅看向般般的表情柔和许多，还亲昵地将他牢牢抱紧在怀里。
  隐隐察觉出红裙少女意图的般般瞪圆了眼珠，“嗷唔”呼救个不停，不断挣扎着试图逃出对方香软的怀抱。
  练溪川也终于挤过人群找了过来，挂上示好的笑容道：“这位道友，你怀里那只狗崽儿是我掉的。”
  “两崽儿打架，不小心掉了一只，谢谢你了。”
  垂眸看了眼练溪川伸出的双手，红裙少女指尖凝聚了些许灵力才将牟劲儿要跑的般般按住，然后满不在乎地回道：“多少灵石？这只狗崽儿我要了。”
  被扼住后颈的般般连喘气儿都困难，圆溜溜的蓝眼睛里沁满了泪水，爪子无力地搭在红裙少女的胳膊上，细弱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就连铁石心肠的练溪川都被小崽子叫得揪心。
  抢了般般口粮的小兔子本来还因为心虚窝在胸筐里不好意思冒头，这会儿听到般般凄惨的叫声，震惊地扒着筐边钻了出来。
  般般用余光瞥见了小兔子，顿时宛如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儿终于得见亲娘一般，刚刚要断气似的嚎叫猛然拔高，泪珠子更是如同秋天的落叶，簌簌往下落。
  “嘤！嘤嘤嘤！嘤嘤！”小兔子腮帮子都被气得鼓起来，张牙舞爪、嘤嘤乱叫。
  翻译：崽崽！川川，她欺负我们崽崽，你打死她！
  练溪川收起客气的笑容，脸色渐沉：“不卖，麻烦姑娘你把小崽儿还给我。”
  “我可以给你十块中品灵石，作为酬谢。”
  被怀中的狗崽儿叫唤得心烦意乱，再加上练溪川步步紧逼，习惯被众星拱月的红裙少女脸色冰寒，她最讨厌别人违背自己：“你要灵石，还是要尸体。”
  双方都寸步不让、剑拔弩张，空气都因两人不自觉释放出的杀气凝滞起来。
  周遭的考生们大都事不关己地避开老远，生怕万一两人打起来殃及到自己，影响接下来的考核。只有和红裙少女相识的三男两女仍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轻蔑和不屑都懒得掩饰。
  练溪川和红裙少女六人对峙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克制不住地笑弯了腰。
  对面一黑袍男子眉头紧蹙，练溪川的笑声让他相当不舒服，是一种被渺小的蝼蚁轻视了的恶心感：“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练溪川的笑声渐停，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幽深晦暗的眼底仿佛有黑色的烟雾弥漫：“笑真的有人不怕死。”
  话音未落，一条海碗粗细的黑色尾巴已然抽打在红裙少女秀美的脸蛋上，伴随着皮肉撕裂、筋骨粉碎的巨响，少女单薄的身躯如离弦的箭矢般急速飞射而出，直冲进不远处的树林，大片环抱粗细的古树应声倒落。
  与此同时，被红裙少女抛弃的般般也‘啪唧’一声糊到地上，溅起小片灰蒙蒙的尘土。
  般般被摔得有些脑袋发懵，先是“呜呜”地撒了两声娇，见没人搭理自己才晃了晃浆糊的脑袋，摇摇摆摆地爬起来，追着练溪川的衣角小跑。
  看似柔软的尾巴上仿若有黑色的火焰燃烧，练溪川漩涡般漆黑的双眼中死死压抑住一抹暗红，他脚步沉重地踏进树林，站定在连连咯血的红裙少女面前。
  原本娇媚的脸蛋半面血肉无存、半面如将碎的瓷器般满是裂纹，俏皮的发髻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沾满了尘土和碎叶的散乱长发。
  骄傲的少女再端不起早前盛气凌人的架势，总是目中无人的双眼此刻满是压抑的恐惧，颤抖的双臂试图支撑起重伤的身体。因为她不想死，她想自救。
  练溪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儿仿佛在经过肺脏之后游走全身，点燃他每一寸血肉，滚烫得好像都要燃烧起来。
  灼烧般的疼痛，让练溪川更加渴望鲜血、渴望亲手终结生命、渴望释放心中的暴虐狰狞的凶兽……
  然而，锁骨下方的一阵湿润触感惊醒了练溪川，他低下头去，小兔子正扒着他的锁骨，轻轻舔舐着他的皮肤。
  像是感觉到了练溪川的视线，小兔子扬起脑袋，晶石般剔透的眼睛泛着水光：“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你怎么了？突然感觉到好可怕的气息哦。
  练溪川用力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早前几乎浮出的猩红再次沉没在眼底。
  俯身，练溪川再次朝红裙少女伸出手，似笑非笑道：“你要灵石，还是要尸体。”
  用仅剩的右眼看了练溪川平静的面庞半晌，红裙少女除了相信对方的承诺别无他法，哆嗦着用力撸下无名指上染血的储物戒指，轻轻放在练溪川的掌心。
  收起少女的储物戒指，重新露出真诚笑容的练溪川像抚摸宠物般拍了拍少女的头，满意地表扬对方：“真乖。”
  练溪川收起猫尾，再次变回那副懒洋洋的咸鱼模样，弯腰将找到这边的般般捞回胸筐里，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树林。
  脑中轰鸣不断的红裙少女全靠狠咬着舌尖方能保持清醒，独眼紧盯着练溪川的背影，直到亲眼看他彻底走出树林，少女这才放纵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当衣不染尘的练溪川走出树林的时候，包括红裙少女伙伴在内的所有考生，都认为红裙少女已经化作他手下的一抹冤魂了。这时候再看练溪川漫不经心的轻松表情，就显得这猫妖尤为恐怖，不自觉地绕着他让出一圈真空地带。
  又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终于轮到练溪川上场。
  主考官除了叫号鲜少开口，这会儿见了练溪川站在测力碑前，却主动询问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修炼本就逆天而行，和自己争、和他人争、和天争、和地争。你这次不杀她，她下次就会杀你。”
  主考官乃是分神期大能，树林里那位剩没剩下一口气儿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随手一击落在测力碑，练溪川不紧不慢地回道：“韭菜嘛，自然要一茬一茬的割，你见谁家种韭菜会连根拔的？”
  主考官深深地看了练溪川一眼，随即转向测力碑，朗声读出成绩：“元婴初期，通过考核！”


第6章 大可不必
　　  三万余人的考核进行了一天一夜后彻底落下帷幕，只有五百修士成功入学无华书院。练溪川过于‘精彩’的表现不出意料地帮他赢得了考核的第一名，一株还魂草轻松到手。
  自来熟的冥离钦佩不易：“修老弟，你实在太厉害了！我真没想到你能拿第一。”
  练溪川看了眼冥离手里的还魂草，咧嘴假笑：“我也没想到你能拿第三。”
  没错，冥离这个缺心眼的修二代居然得了第三名，这着实让练溪川诧异了一下。虽说他早知道和他同批参加考核的考生比较废物，但他没想到其余大部分考生也这么废物。
  第二名也是练溪川的熟人，是和他同批考核的那位蓝衣男子。早前过问心桥的时候，蓝衣男子就是第二个通过的，这会儿总排名也是第二名，可见他的确和‘二’有缘。
  蓝衣男子对练溪川印象似乎不错，在办理完入学手续后，主动向他自我介绍道：“在下竹青枫，来自南宇界竹家。”
  见竹青枫搞得如此郑重，练溪川也不好意思像糊弄冥离那样糊弄他，抱拳道：“在下修燃，来自中宇界十万大山萝卜屯兔子洞。”
  竹青枫俊男语塞：“……”倒也不必这么详细。
  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竹青枫靠近两步，压低声音道：“修道友，我些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练溪川小白似的眨巴两下眼睛，反问道：“你声音这么小，是不好让他人知道吗？”
  表情深沉的竹青枫严肃地点了两下头：“正是。”
  “那你为什么不用神识传音入密呢？”练溪川奇怪得很，在场最差都是金丹期修士，干嘛非得咬耳朵说悄悄话。
  竹青枫&冥离：“……”你说的也太对了吧……
  好热闹的冥离连忙道：“竹兄，让我也听听。我和修老弟是好朋友，他的事情不用避讳我。”
  说着，冥离亲昵地撞了下练溪川的肩膀：“是吧？”
  心里想着‘是个屁’的练溪川皮露出营业性微笑，八颗洁白的牙齿阳光下无比耀眼：“是。”你有灵石，你说了算。
  修二代嘛，就是要惯着，惯得对方舒服了才好借灵石。就练溪川现在这种小兔子口粮都快供不起的情况，只能和财大气粗的冥离做朋友。
  得到了练溪川的首肯，竹青枫这才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按照竹青枫的说法，他们三人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拿下前三名，是因为许多天骄们隐藏了真实实力。这些天骄们压根没有将前三名的奖励放在眼中，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一年后的书院大比。
  而以新生第一名姿态入学的练溪川，将会被这些天骄们视为参加宗门大比的第一块踏脚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入学九个月后，书院大比开始预热之时，就是练溪川无宁日之时。
  面露为难之色的竹青枫犹豫了几许，补充道：“还有阮红袖，就是因为御兽和你起冲突的红衣少女，她是阮副院长的侄女。”
  “阮家在书院的人脉盘根错节，你打了阮红袖不说还差点杀了她，这就相当于打了阮家的脸。哪怕阮家不亲自找你麻烦，那些想讨好阮家的狗腿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练溪川本以为竹青枫要和自己说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儿，听完之后他只有两个字要说：“就这？”
  竹青枫认真道：“就这。”
  看练溪川还是那副不放在心上的懒散模样，竹青枫忍不住想多劝两句：“修兄，我痴长你几岁，早年便出门闯荡。见识过不知多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论是阮家还是那些天骄，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们若是想针对你，定然是有把握绕过书院规矩的。你如果以为只要在书院中他们就动不得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假说，我们假说阮家天骄邀你上生死擂，你上还是不上？”
  “你不上，定要传出去欺软怕硬的恶臭名声；你若上，对方定不会对你留手。”
  ……
  耐着性子听了会儿竹青枫的大道理，听得练溪川昏昏欲睡，最后他还是不由得打断对方道：“竹兄！”
  用力拍了拍竹青枫的肩膀，练溪川诚恳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你为什么会来提醒我，我都记下你的情了。”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推测也说不定全对。但是呢，这不还没发生呢么？”
  “等你说的事情发生之后再着急，也是一样滴~”
  “咱们没必要预支烦恼对吧？有忧心没发生事情的时间，我们不如去吃顿好的。”
  竹青枫：“……”感情我都白说了。
  没心没肺的冥离倒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是真的双手双脚，整只鬼都飘起来了——欢快道：“我也早就饿了！”
  “我听学长说书院的食堂不错，我请客，走着。”
  二比一，竹青枫没有反对机会，直接被练溪川两人架去了食堂。
  无华书院的切墩大婶至少都是开光期修士，大厨更是筑基期打底儿，饭菜上得那叫一个迅速。等到各色菜肴摆满一桌子，三人准备开动的时候，兔子洞里爬出来的练溪川再次长了见识。
  只见冥离往重复的菜肴中间各插了一根手指长的短香，短香刚被插好就无火自燃出雾袅袅的烟气。奇特的是，这烟气聚而不散，径自在菜肴上方盘桓打转，直到冥离对这烟气深吸一口气儿，那聚拢的烟雾方才流水般淌进他的鼻孔。
  冥离伸长了脖子吞云吐雾，左吸一口、右吸一口，整只鬼都淹没在重重烟雾中，表情惬意享受，活像凡间话本里描述的大烟鬼。
  冥离那盘菜吸得越多，上面的短香就燃得越快。兴许是吸了太过烟气的缘故，冥离的身体都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宛如罩了层纱料似的，有些不真切的模糊。
  “你们鬼修……”将李子大小的无骨鱼塞进嘴里，练溪川稀奇道：“都这么吃……吸饭吗？”
  吃饱喝足的冥离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伸了伸懒腰：“这香叫餐香，烧出来的烟叫餐烟。元婴期之下的鬼修，要么吃辟谷丹，要么这样吃饭。”
  “元婴期之上的鬼修倒是可以直接吃饭，但这个境界的修士大都会选择辟谷，以免口腹之欲污染灵体。”
  练溪川颇为赞同地点头道：“辟谷是好事儿啊，能省挺大一笔饭钱呢。”
  从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参上又剔了两条下来，练溪川当作般般和修灼的晚饭。为了防止两只他俩因为这点吃的再打起来，练溪川还特意左右一边一只，就着手给他们啃。
  冥离看了眼外表平平无奇的修灼，笑道：“这兔子好像只是普通妖兽吧？你居然还喂它人参？”
  “给根萝卜凑合凑合得了……”
  小兔子本来正用爪爪捞掉在桌面上的人参渣，一听冥离这话，立马转头怒目而视。
  被练溪川揪住尾巴的小兔子没法冲刺，只能超凶地朝冥离呲了呲兔牙：“嘤！”
  翻译：敲你娘！
  听懂修灼骂人的练溪川：“……”他什么时候学会骂人的？
  从渡劫期大佬到袖珍憨宝，练溪川和修灼朝夕相处了三百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脏话。奶声奶气的，莫名有点好笑。
  “诶？”听不懂兔语的冥离坐直身子，饶有兴味道：“它能听懂我说话，灵智不低啊。”
  练溪川：“……”他不仅能听懂你说话，他还是渡劫期大佬呢，你怕不怕？
  揉着软乎乎的耳朵安抚小兔子，练溪川不想让修灼被冥离他们轻视，干脆道：“他是我道侣。”
  “嘶~”竹青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都险些被惊脱眶。
  冥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露出颇为暧昧的猥琐笑容：“修老弟，没想到你挺会玩啊。”
  “道侣居然从这么小就开始培养了？搞养成系，你真是够洋气的……”
  练溪川默然，仔细一琢磨，他和修灼可不就是养成系么？甚至可以说，他就是被修灼给‘奶’大的。当年练溪川还是只小奶猫的时候，就被修灼收成大腿挂件了，化形之后干脆升级成了道侣……
  “也算是……”
  相比于冥离满脑子歪门邪道，竹青枫的关心倒相当实际：“他现在的智商，能有五岁幼童的程度吗？”
  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练溪川回道：“差不多吧，感觉也就那样。”
  “啧啧~”冥离摇头晃脑道：“那你可有得熬喽。”
  捏了捏小兔子由于咀嚼而鼓囊囊的脸颊，练溪川长长地叹息：‘哎，我可不就是有得熬了嘛……’
  小兔子疑惑脸：“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你也想吃人参嘛？
  凤鸟尾羽般浓密的白睫毛忽闪两下，小兔子从嘴里抠出指甲盖大小的人参，上面还沾着他亮晶晶的口水：“嘤！”
  翻译：喏，给你。
  另一边，同样鼓着腮帮子往嘴里塞最后一口人参的般般见状，眨巴两下眼睛，迟疑地吐出一块黄豆大小的人参，推到练溪川面前：“嗷？”
  翻译：你要吃？
  练溪川表情僵硬：“……”我还不至于。


第7章 阮师兄，约吗？
　　  “修老弟，虽说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可你也得讲究点啊……”冥离蝙蝠似的倒吊在棚顶的横梁上，鸦羽般墨黑的长发来回飘荡：“你这光溜溜的，像个什么样子？”
  露台上，足有半人高的黑猫抖了抖耳朵，下巴垫在前爪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逐渐从东方升至中天的骄阳似火，散发的光线带着炙热的温度落在黑猫锦缎般滑顺的皮毛上。金灿灿的猫眼瞳孔收缩成细窄的线条，练溪川用柔软的肉垫给快要烤焦的小兔子翻了个身，又用尾巴将差点栽下露台的般般搂了回来。
  四爪朝天的小兔子打着小呼噜，仿佛被晒成一捧又软又暖的棉花球，整只兔都蓬松起来。
  “无聊啊……”紧了紧包裹身体的披风，冥离长吁短叹：“早知道我也该养只御兽，再不养只宠物也成啊。这天天的，闲得我难受。”
  就在此时，清早便不见人影的竹青枫推门而入，看了眼挂在棚顶的冥离，又看了看露台上晒太阳的三颗毛球，无奈道：“你们两个倒是悠闲得很。”
  憋不住话的冥离立刻道：“能不悠闲么？”
  “任务不给我们接、课也不给我们上、食堂都快不让我们吃了，整个书院就找不到比我们更悠闲的了。这哪是来上学？这分明是换了个地方宅家。”
  竹青枫安慰道：“别急，吃完午饭咱们三个再去任务处看看。”
  “半个月的时限已经过去了，这回他们可没理由阻止我们接任务了。”
  没错，练溪川三人已经入学十五天整了。就在其他新生上课的上课、接任务的接任务、做研究的做研究之时，他们三人却只能一天到晚宅在宿舍，偶尔才能去上几节选修理论课，例如《血麟鸡的产后护理》、《止水貂豹的结扎和避孕》、《重泪狸的口腔健康》……
  唔……这么一看，得亏他们上的是理论课，实践课还真不太好上手呢。
  至于练溪川他们仨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还得归功于他入学考核时的‘拔尖’表现。
  据一位不愿意告知姓名的热心学姐（竹青枫原话）透露，阮家对阮红袖被重伤一事震怒非常，但这不是冲练溪川来的，而是冲丢了大半条命的阮红袖。
  阮家不仅在无华书院只手遮天，哪怕放在整个中苍界也属于名门世家，天才辈出。所以无论阮家人平时表现得再怎么谦逊亲和，可那股流淌在血管里的傲气都是无法抹去的。
  而练溪川呢？不过是蜗居在兔子洞里的一只小小猫妖，连自己的洞府都没有，是阮家人甚至不愿意费心招揽的渺小存在。但偏偏就是这只入不得他们眼儿的猫妖，竟然一击就将阮家天才打到重伤垂死的境地。
  祖辈延绵数千年的荣光让阮家人无法接受，他们居然会被练溪川这种贫穷破落户打败。因此，阮家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练溪川多么强横，而是阮红袖太过废物，将阮家的脸丢了个精光。
  阮言回——阮红袖的亲哥哥——作为阮家这一代的领头羊，必须做出表态。能在豪门大家混到今天的地位，阮言回自然是心如铁石的狠人，哪怕对亲妹妹也能使出铁血手腕，干净利落地将人扔进了百兽窟，生死各安天命。
  按理来说，阮家的破事和练溪川真是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毕竟像阮言回那种鼻孔长在脑袋的顶儿的家伙，根本连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他好嘛。
  可某些依附于阮家那些小家族不这么想，他们认定了打压练溪川就能够讨好阮家；部分视家族为毕生荣耀的阮家年轻一代也不这么想，他们认为练溪川也是导致阮家丢人的祸根之一，应该和阮红袖同样下场。
  于是乎，练溪川就这样被无情打压了，连冥离和竹青枫也因为和他走得太近而被殃及池鱼。
  《新生入学指导手册》上明确写着：“温和提醒：建议新生入学十五天后，确保理解各类书院规则，再到任务处领取学分任务。”
  然而到了练溪川他们这儿呢？‘温和提醒’就变成了‘硬性规定’。所有同期新生都开始卖力赚学分了，只有他们三个连任务处的大门都不能进。
  不仅如此，部分和阮家渊源颇深的老师也对练溪川他们吹毛求疵，经常以校服不整齐、头发不顺滑、上课坐得太直……等各种各样扯淡的理由，撵他们回宿舍自行反省。对，站在门口听课都不行，直接把人赶回宿舍。
  而且从前两天开始，连学院食堂打饭的大爷大妈看到他们仨，都要多抖两下大勺以示排挤。
  从小被爹娘宠大的冥离早就受不了这种低人一等的待遇了，匿名投诉信箱都快被他一只鬼给塞满了——他也就能在这个渠道发泄一下了。
  今天正好是练溪川他们入学的第十五天，他们再去任务处接任务的话，负责任务分配的学长就不能再用《新生入学指导手册》来搪塞他们了。
  但就连心大如瓢的冥离这次都没盲目乐观，他并不认为事情能这么简单地解决：“我估摸着，他们八成会继续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给咱们接任务。”
  “要么就把那些大家都完不成的任务扔给咱们，逼咱们放弃接任务。”
  “唉……”冥离悲观道：“不让咱们接任务，咱们就赚不了学分；赚不了学分，就没办法兑换修炼的资源；为了能够修炼，咱们就必须用灵石高价兑换积分……”
  “我上学没享受到书院优惠就算了，反而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里外里算下来，简直是血亏好嘛？”
  连冥离这种不差灵石的修二代都觉得亏，那当然是真的很亏。
  三人中主意比较多的竹清风这回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只能将带回来的饭菜分给练溪川二人：“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去任务处看看。”
  “如果还是接不了任务，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练溪川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变回人形，绒嘟嘟的猫尾蓬松柔软，无意识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我说……”不老实的猫尾停下，练溪川将最后一粒灵米卷进嘴里，舔了舔干痒的鼻头开口道：“要不你们两个离我远点儿？这样他们至少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算了吧~”闭眼吸餐香的冥离撇撇嘴：“我才不干这种里外不是鬼的事儿呢，我娘和我说过，当墙头草的鬼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竹青枫对上练溪川转过来的金色猫眼，耸了耸肩道：“修兄，哪怕没有你，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竹青枫抿了抿嘴唇，露出颇为无奈的笑容来：“也在这里读书，而且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哪怕没你这码事儿，我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冥离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立马接话道：“哎？你姐姐不会就是那位不愿告知姓名的热心学姐吧？”
  竹青枫默（默）然（认）。
  吃完午饭，练溪川将睡得死沉的修灼和般般塞进胸筐，和两位室友直奔任务处。
  任务处人头攒动，都是来交接任务的学员们。练溪川他们三个在无华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新生和老生都有不少认识他们，也知道他们被针对那点儿破事。
  这会儿见练溪川三人再来任务处，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的学员们都免不了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有些离开的学员都再次折返回来。
  负责任务交接的仍旧是早前将三人打发走的那位学长，据不愿告知姓名的热心学姐说，这人是阮家支脉的一个小天才，对阮家忠心耿耿，毕生心愿就是日后能成为阮家少主的左膀右臂。
  “阮学长……”竹青枫换上一张笑脸，眼睛都弯成道缝隙：“我们想来接点合适的任务，我是人修结丹期巅峰、修燃是妖修炼神期巅峰、冥离是鬼修结丹中期，麻烦您帮忙看看，哪些任务适合我们接取？”
  阮学长头也不抬道：“没有，适合你们这个境界的任务已经被接完了。”
  练溪川瞄了眼阮学长身后不停跳动的任务板，上面一溜烟儿适合结丹期的任务刷过。
  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冥离硬了，拳头硬了。如果不是境界低对方太多，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抡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了。
  竹青枫脸上的笑容微凝，随即又立刻调整了心态，嬉皮笑脸地开口：“阮学长，我刚刚看到任务板好像刷新任务了？”
  “劳烦您再帮我们看一眼？”
  那些装作路过实为看戏的学员们纷纷侧脸过来、竖起耳朵，他们很想知道，在竹青枫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的情况下，阮学长会见好就收？还是继续打压？倘若阮学长仍不肯放过练溪川三人，他们仨又会作何反应呢？
  放下手中分拣好的灵草，阮学长嗤笑道：“你们是真蠢还是假蠢？”
  “得罪了阮家还敢来我这儿接任务……”阮学长双目圆瞪，声音陡然拔高，怒喝道：“你是不知道我姓甚名谁吗？！”
  事已至此，显然不能善了。
  竹青枫也懒得再做热脸贴人冷屁股这种事儿，撤下那副虚假的笑脸，声音淡淡道：“任务处是无华书院的任务处，不是你阮焦之的任务处。”
  “你若是做不到秉公派发任务，有大把人排着队想顶这个肥缺。”
  阮焦之不甚在意地轻哼一声，反问道：“我怎么没有秉公派发任务？”
  “就算有适合结丹期的任务又怎样？只是被别人接了而已。不能你接不到，就说我不公平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竹青枫：“……”遇上不要脸的是真没辙，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非得……
  沉迷给小兔子顺毛的练溪川忽然抬起头来，像是品鉴什么稀罕玩意似的盯了阮焦之半晌，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阮学长，我想确认一下。”
  “任务处职位的境界要求，是元婴初期对吧？一旦你破境到元婴中期，就必须调离，对吗？”
  “是又如何？”阮焦之挑眉道：“你难不成想等我破境再来接取任务？”
  “不是哦~”练溪川笑眯了眼睛，抚摸小兔子的动作愈发轻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弄死你之后，你们阮家会不会调来一个我弄不死的而已。”
  ‘啪！’的一声脆响，练溪川的身份玉牌落在阮焦之面前的桌子上，脸上的表情真诚又无辜：“阮学长，生死擂，约吗？”
  大厅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围观群众脑袋里就一个想法：‘现在的新生都这么刚、这么暴躁的吗？’


第8章 轮到我了
　　  竹青枫下意识地想要劝阻练溪川，却在对上那双漩涡般沉郁的眸子后熄了心思。练溪川此时的状态他再熟悉不过，连细微的表情都和出手重伤阮红袖时如出一辙。
  和练溪川相处这半个月来，心思细腻的竹青枫多多少少摸出了这家伙的部分脾性。
  练溪川大多数时候都属于好捏好揉的软包子，除了修炼和两只毛团子，几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对外界的闲言碎语更是充耳不闻，不喜不悲。但这并不是因为练溪川多么超然物外，他只是单纯地懒，宁愿晾着肚皮晒太阳也懒得去教训那些看热闹的人。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练溪川这副散漫模样，才使得阮家这群人更加看轻他，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直至一脚踩到他的底线上……
  ‘被彻底触怒的练溪川……啧啧~’竹青枫想想都觉得牙疼，考核时猫妖杀气凛然的模样，着实让人心惊。
  冥离也没想到练溪川的思路这么跳脱，前脚还和人家好声好气地商量，后脚居然就要上擂台打生打死了。
  妖修的炼神期对应人修的结丹期，炼神期巅峰和元婴初期看似只有一小重的差距，实则云泥之别。简单来说，一千位结丹期巅峰的修士中，兴许只能有一位渡过天劫孕出元婴。
  五部十五界的能担上天才称呼修士的数以亿万，然而能够横跨大境界挑战的却不过万数，这类人往往有更为独特的称呼——妖孽。
  这会儿练溪川以炼神期巅峰的修为挑战元婴初期的阮焦之，围观的众人先是震惊其胆大包天，之后便只觉得可笑。自不量力，当然可笑至极。哪怕阮焦之仅是阮家支脉，可不大不小也是个天才，战力不是那些靠丹药和法宝堆起来的水货能比的。
  “那个……”冥离生怕练溪川把自己的猫命搭进去，连忙传音劝阻：“修老弟，咱没必要啊！”
  “不让接任务咱们就不接呗，我这儿还有不少灵石。再让我爹娘给转账过来点儿，够咱们修炼一年了。挺过这一年，我们就能组队接学院外的任务了。”
  冥离在练溪川耳边絮絮叨叨、权衡利弊，显然是不想他冒这种风险。
  而另一位当事人阮焦之，对于练溪川提出的挑战，他第一反应便是：实在是不自量力！
  但练溪川的眼神太过淡然平静，丝毫没有热血上脑后的追悔，顿时让阮焦之疑窦丛生，看向练溪川的视线也带上了几分考量和慎重。
  阮焦之深深凝望练溪川许久，试图看透对方到底何来底气，让他敢跨大境界和自己战生死擂。事实上，无论练溪川有什么依仗在身，此次挑战他都必须接下。他打压练溪川是为了挣回阮家的脸面，而不是为了让阮家再次出丑。
  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拍在桌面上，阮焦之半眯起眼睛，目光锋锐如神兵：“我接下了。”
  大厅的空气凝滞了几秒钟，随即便像水倾滚油般轰然炸开了锅，围观的学员们压根没想到自己能吃着这么大的瓜，熟人之间嚷嚷不休：
  “这是真要打起来的节奏？”
  “生死擂啊！刚入学几天就要上生死擂，这新生到底明不明白生死擂的意思啊？”
  “他叫修燃是不是？他是和阮家杠上了？”
  “那可是阮家……别说他必输无疑，哪怕他侥幸获胜能怎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阮家的脸，阮家能放过他？”
  “说句实话，事情可都是阮家挑起来的。当初要不是阮红袖强买强卖，也不会挑出这桩破事来。”
  “其实无论他拼命反抗还是逆来顺受，我觉得都不会有什么区别。这些豪门世家霸道惯了，本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算有规则束缚着，在书院内不能做的太明显，他也不可能蜗居一辈子。”
  ……
  围观者一面倒地唱衰练溪川，让冥离本就提溜着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他用手肘使劲儿怼了下练溪川的腰侧，传音道：“老弟，你有把握吗？”
  “我三叔正好在中苍界，我已经传音让他过来了。哪怕你打不过，也坚持久一点好嘛？我三叔会来救你的。”
  练溪川帅猫无语，斜睨冥离一眼，传音道：“你盼着我点好成吗？”
  对境界更高的阮焦之来说，越早战斗对他越有利。他刚突破元婴期不久，短时间内战力难以提升。练溪川距却离元固体期只差临门一脚，若是将生死擂的时间拖得太久。练溪川在备战期间突破的话，阮焦之的胜算则会骤降。
  考虑到这一层，阮焦之干脆地堵死了练溪川的退路：“什么时间？”
  “可不要拖上三五个月，我还有任务在身，没空和你这个闲人耗。”
  将睡醒的小兔子塞回胸筐，压根没考虑那么多的练溪川干脆道：“你着急的话，就现在吧。”
  “你早死了早干净，我也好早点赚学分。”
  “我和你可不一样……”甩开饿得咬着自己手指不放的般般，练溪川漫不经心道：“我还有家要养呢。”
  阮焦之没逞口舌之争，只是冷笑。反正在他看来，练溪川已于尸体无异。
  在练溪川和阮焦之前往擂台的时候，二人要打生死擂的消息如飓风般传遍了整个书院。新学期第一场生死擂、新生和老生的争斗、阮家的颜面之战、结丹期强挑元婴期，单拿出来任何一点都是天大的噱头，更何况全部包含在内。
  但凡能抽出空闲时间的，甭管老师还是学员，都一溜烟地往擂台那边跑去，生怕去完了赶不上好戏的模样。
  再说回练溪川他们这边，连带着打算围观战斗的学员们，呼啦啦百十来人来到了擂台的位置，就等看护擂台的袁叱长老开启防护罩。
  说来也巧，袁长老就是当初询问练溪川为什么斩草不除根的那位考官。练溪川这次的对手仍旧是阮家人，主事的仍旧是袁长老。
  可能上天注定了，袁长老就是阮家天才们黄泉道上的引路人吧。
  半个月没见，袁长老还是那副‘你们所有人都欠我五百万灵石’的表情，连嘴角下耷的角度都没变。
  袁长老站在擂台正中，按部就班地开始走流程：“生死擂的规则相信你们都了解过了，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战斗将在鼓声后开始。”
  “袁长老。”练溪川将手举得高高的，好像他是多么听话的好学生似的：“我想问一下，我赢得胜利之后。他的储物戒指归我，不必充公，对吧？”
  袁长老：“……”这题超纲了，往年那些打生死擂的天才们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钱斤斤计较？
  可堂堂书院长老，哪能说不知道呢？那不显得自己很无知吗？
  所以袁长老坦然点头：“是。”反正无论哪一方输了，都得凉透。储物戒指什么的，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练溪川心满意足地点头：“谢谢袁长老，我没疑问了。”
  开启防护罩，袁长老退出擂台范围：“生死擂倒计时，开始。”
  “五……”
  将胸筐摘下来放到擂台边缘的位置，练溪川摇头晃脑道：“说实在的，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世家的人。”
  “四……”
  屏息凝神待战的阮焦之冷哼一声，面露嘲讽：“我们传承上千年古族的荣耀，你这种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猫当然不可能懂。”
  “三……”
  “不是这个。”重新站回阮焦之的对面，练溪川微笑道：“我不懂的是，好好地当你们的修二代不舒服吗？干嘛一心求死呢？”
  “二……”
  “阮红袖是，你也是。”
  “一……”
  “可惜了，你的运气可没有阮红袖好。”
  生死鼓骤然炸起，沉闷的鼓点响彻整个擂台。与此同时，成人手腕粗细的紫色雷电直击在练溪川站立的位置。
  擂台下，只敢从手指缝隙观看战况的冥离猛然抓紧竹青枫的胳膊，声音颤抖：“完了完了，姓阮这孙子上来就放九天玄雷，摆明了是要弄死小燃燃啊！”
  “臭不要脸的，元婴打炼神还这么谨慎，小燃燃怕是要挂了……”
  抽回被鬼捏得死疼的手臂，竹青枫没好气儿地说：“你能不能盼他点好？”
  冥离苦着张脸，涩声道：“这是我盼不盼的事儿吗？境界差摆在那呢。”
  “哪管剩一口气儿都行啊，这家伙可得给我挺住了，我三叔都在路上了。我是让他老人家来救人的，收尸也用不上这么大的腕儿啊。”
  竹青枫：“……”小机灵宝，我们果然是捡到鬼了。
  事实上，阮焦之的情况并不像台下围观者眼中那般乐观。雷系道法虽为同阶最强，可消耗的灵力同样堪称恐怖，九道玄雷劈下去，他丹田内储存的灵气便被抽空三分之一了。
  尽管所在练溪川位置被电弧和尘土淹没，人影都无法看清，但阮焦之却能清晰地感应到旺盛的生命气息，并且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
  阮焦之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召唤出了蕴养多年的一套法器。十八柄飞剑结合为剑阵，挟着浩大声势直扑进飞扬的尘烟当中，顿时兵刃相接的铮鸣声不绝于耳。
  在阮焦之单方面‘殴打’练溪川将近一刻钟之后，哪怕围观群众再怎么迟钝，都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
  “阮焦之打了半天，怎么修燃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已经死了？”
  “动动你核桃仁大的脑子好不好？修燃要是死了，阮焦之为了鞭尸给自己累得满脑门汗？他有病不成？”
  “阮焦之的灵气不足了啊，无论是雷法还是剑阵，消耗都很吓人的。”
  “所以修燃到底怎么回事儿？他就硬抗？还是他有什么防御性的法器？”
  ……
  见练溪川似乎没有生命危险，冥离松了口气，摸索着下巴开始瞎琢磨起来：“小燃燃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防御性法器啊，他穷的啊，已经到连两只崽子都快喂不起的地步了。”
  “阮红袖储物戒指里的那些东西，还是我出手帮他卖的呢！”
  竹青枫轻咳两声，视线扫过周围一只只竖起的耳朵，提醒道：“你也不必要把修兄的家底扒得这么详细，还有外人在呢。”
  冥离后知后觉地环视周围，这才发觉自己身边围了一群[让我听听]表情包。
  就在冥离和竹青枫传音分析练溪川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阮焦之的灵力彻底消耗一空。
  体力不支地跪倒在擂台，脸色苍白如纸的阮焦之喘着粗气，十八柄飞剑失去控制重回剑匣，豆大的汗滴从鬓角流到下巴，然后‘啪嗒’‘啪嗒’地平整的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一道优雅的暗色身影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出弥漫的烟雾，尾巴百无聊赖地在贴近地面的位置晃荡着，金瞳的黑猫走到阮焦之面前。
  张开的肉垫弹出反射着银光的利爪，黑猫歪着脑袋，微微透粉的耳朵转动：“阮师兄，到我了吗？”
  没错，妖孽眼中的战斗是回合制的。还是不管谁先手，最后肯定是对方身死道消那种。


第9章 嘤击长空
　　  身为妖修，练溪川很是能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相当讲究动物死亡福利。金色的猫眼瞳孔收窄成细线，快、准、狠的一爪直奔阮焦之元婴所在处丹田而去。
  破碎元婴既能够万无一失毫无痛苦地杀死对方，还能留下具体面的全尸，可谓是一举多得的良方。
  凡人尚且会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无穷潜力，更逞论修士呢？
  灵力早已透支的阮焦之瞳孔中倒映出的猫爪逐渐逼近，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惧似乎将时间都拉长放慢了，惊人的求生欲望陡然爆发，调集起经脉当中丝丝缕缕的最后灵力。千钧一发之际，阮焦之挪动身体避开要害。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灵力就像甘蔗里的甜汁，榨一榨总会有的。只不过被榨完汁后的阮焦之肉眼可见的更加虚弱了，过度运转导致经脉严重撕裂，一口血喷出两米开外。
  练溪川看似柔软轻飘的猫爪最后落在了阮焦之的腰侧，按出一道血肉模糊的肉垫形贯通伤，阳光明媚，前后透亮。
  似是不满未能一击毙命般眯了眯猫眼，练溪川再次抬起染血的前爪，铁腥的血液顺着光滑的皮毛‘滴答’‘滴答’，在阮焦之汗如雨下的脸上炸开血花。
  再无余力躲避的阮焦之内心一片冰寒，名为后悔的情绪在此刻如巨毒般自心脏蔓延至全身：‘逼没装成，命还要没了，这一切值得吗？！’
  阮焦之从未如此清醒地认知到生命的宝贵，满脑子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下辈子，我坚决不狗眼看人低了。’
  在阮焦之即将丧命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天边破空而来直击在练溪川的猫爪之上。
  如金戈碰撞，几近分神期全力一击的灵力轰然炸裂，练溪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掀飞出去。伴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声响，他如玩具布偶般撞到防护罩上复又砸向擂台地面。
  浑身筋骨尽碎的练溪川无力地趴在地面，呕出的鲜血如溪流般淌了将近半个擂台，若不是腰腹间的轻微起伏，当真与死猫无异。
  “咦？”诧异的男声响起，又是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穿过擂台屏障，直奔吊着口气儿的练溪川而来，显然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仿佛被吓傻了的小兔子眼中忽然一道精光闪过，后腿蓄力猛然跃出，刚好挡在金色手掌和练溪川之间。只见怒火中烧的小兔子浑身绒毛炸起，张开三瓣嘴，使出浑身的力气一口咬向金色手掌。
  一道道黑金色的雷电突兀地从小兔子身体中冒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附骨之疽般攀上金色手掌，顿时，瓷器碎裂的金石之声此起彼伏。
  眨眼的功夫，压力滔天的金色手掌砰然炸裂，灵力凝结而成的淡金色碎片带着毁灭的美感，如凤凰尾羽般漫天飞舞。
  七窍流血的小兔子跌落地面，雪白的绒毛仍像护崽的母鸡般炸着，趔趔趄趄地后退，直到短短的兔尾巴扫过练溪川的鼻尖儿方才停下。
  从嘴角流下的鲜血很快在兔脚前聚成一滩，小兔子却还是谨慎地盯着擂台对面的屏障，震慑地发出凶猛的兔吼：“嘤！！！”
  嘤击长空！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别说观战的师生没能反应过来，就连负责维持擂台屏障的袁长老都堪堪回神儿。
  冥离眼见着几秒钟前还占尽优势的练溪川，这会儿奄奄一息地趴在台上，直接爆出了脏话：“艹！”
  “这他妈是黑幕吧？！两人打生死擂还能请外援？！”
  竹青枫同样无法保持镇静，眼神冰冷，嗓音凛冽：“自信点，去掉‘吧’，这就是黑幕，刚刚分明是融合期大能的气息。”
  “我还真不知道，学生选择上生死擂解决的矛盾，融合期大能都可以随意插手了。”
  袁长老虽境界所限，没赶得上挡住外来攻击，但亡羊补牢做得倒是不错，珍贵的六转玉露丹直接塞进练溪川嘴里，眉头都不皱一下。
  台下，竹青枫环视周遭一时反应不及呆若木鸡的师生们，神情微动，毫不犹豫地提高音量道：“诸位老师、诸位同学，生死擂讲求什么？生死定论，往事不追，来事不究。”
  “这是无华书院立院一千多年来的铁律，没有任何人能打破，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打破。”
  “倘若仗着家族中有高境界长辈，就可以不顾生死擂的规矩，那生死擂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无论个人实力如何，最后还是拼家族、拼长辈，倒不如束手就擒，擦干净脖子给世家杀好了。”
  竹青枫一针见血的发言，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散修的共鸣，他们看向阮焦之的眼神不善起来。
  俗话说得好：“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围观的师生们，这回着实没法置身事外了。生死擂是性命关天的大事，没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上生死擂。故而生死擂的规则一旦被打破，谁都不敢说下一位受害者的不是自己。
  修士逆天而行，图的不就是长生？若是因为不公正的擂台丢了性命，任何人都不会甘心。
  擂台下的众人对视几眼，几乎同时发出的抗议呼声：“不公平！”
  “对！这不公平！”
  “难道世家子弟就可以违背生死擂的规矩吗？难道规矩只是给我们这些平民子弟制定的吗？”
  “倘若人人都像阮焦之这般，生死擂的设立还有什么意义？”
  “那还不如弄个斩首台，直接将世家看不上的修士斩杀，也省得这种道貌岸然的擂台！”
  ……
  竹青枫简单几句话便引得众人群情激愤，将阮家连带所有世家都架在灼烧的烈焰上，翻来覆去地烤。
  半是诧异半是赞赏地看向竹青枫，冥离传音道：“你小子，这张嘴还真没白长啊。”
  竹青枫翻了个白眼：‘这和嘴有什么关系？分明是脑子的问题。’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嘴和脑子属于平行指挥器官，两者互不干涉、各司其职。”
  冥离：“？？？”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讽刺我说话不过脑子，而且我还有证据。”
  就在众人的声讨浪潮越演愈烈之时，一位身着暗金长袍，发冠高梳的威严中年男人落在擂台上，严词厉色：“闭嘴。”
  短短两个字，排山倒海的威势如天降沉云般落下，压制得全场屏息凝神、战战兢兢，无人再敢说一字半句。
  儒雅男人看向袁长老，目光灼灼，严词质问：“师生集会，肆意侮辱书院声誉。袁叱，你这个做长老的是聋了吗？！”
  忙于救治练溪川的袁长老：“？？？”说你妈什么玩意儿呢？！
  袁长老本就因为失职又羞又怒，这会罪魁祸首反而舔着脸来质问他，胸口的闷气顿时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崩得他眼冒金星。
  “阮镇和！”袁长老站起身，指着男人的鼻子，怒目圆瞪：“你个死皮不要脸的老东西。”
  “在老子的生死擂上闹事，还敢倒打一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袁长老……”阮镇和面沉如水，踏前两步，气势逼人：“你看清楚自己在同谁讲话了吗？”
  “修燃身份不明，极有可能是其他门派安插进来的细作，我为学院除害，有何不可？”
  袁长老都要被阮镇和的歪理邪说逗笑了：“阮镇和，别以为你突破到合体期就能为所欲为了。”
  “连阮战和都不敢把爪子伸到我们执法堂来，你是哪里的狗东西，比比划划……爪子不要剁了、扔了、烧了，随便你，就是别乱伸！”
  “你说他是奸细。”袁长老一指练溪川，冷笑道：“那你就去跟审核堂辩个明白，妖是他们同意入院的。”
  “跑到执法堂的地方来先斩后奏，谁给你的胆子？”
  还不等阮镇和开口，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响起：“看来我来得挺及时，倒是看了场好戏呦。”
  冥离看到突然出现在擂台上的年轻男人，喜出望外：“三叔！”
  瞥了台下的冥离一眼，年轻男人懒得搭理他：‘我才不承认有这么废的侄子，丢人。’
  袁长老的阮镇和面色紧绷，同时道：“冥三途，你来做什么？”
  吐出一口雾蒙蒙的阴气儿，冥三途打了个爽快的哆嗦：“来看你们丢人呗~”
  “刚才阮镇和生死擂上以大欺小的画面我都录下来了，等会就放到诸天万界网上去，让你们无华书院出个大名。”
  “惊喜不惊喜？开心不开心？”


第10章 不了了之
　　  阮镇和双眼微眯，语气中隐隐有着股警告的意味儿：“冥三途，你敢！”
  “修燃炼神期巅峰，能接我七成灵力一击而不死。他那只御兽看似普通，却是接下我九成力道后全然无事。你我同为融合期修士，我不信你看不出这中存在的猫腻。”
  冥三途哑然：“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既然都敢做，我有什么不敢放的？”
  “五部十五界，各族皆有天才妖孽出世，能接下你七成灵力攻击很稀奇吗？照你这个说法，天赋高的妖孽就不能来你们书院学习，只要来你们书院就要被当成细作碾死。”
  “至于那只兔子……”冥三途轻嗤一声：“显然是人家修燃的奇遇呗。”
  “不提上界突破的诸位仙帝，哪怕是中苍界这种小界，有奇遇的大小天才没有上百万也有几十万吧？”
  “修燃天资卓绝，被天道眷顾很奇怪吗？”
  “再者来说，你金丹期时掉落空间裂缝被卷进强者墓葬，奇遇同样不小啊。赵院长当年怎么就没怀疑你是细作，直接把你捏死呢？”
  也不好说阮镇和是养气功夫深还是脸皮太厚，被冥三途一顿数落，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羞窘，仍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无华书院的内务，冥兄不好插手。”
  冥三途双手一摊，光棍得很：“我也没打算插手。刚才你融合打炼神，大发神威的时候，我不老老实实地看热闹来着么？”
  “我不插手你们的内务，你们也别插手我上传影像。咱们就是最不熟悉的陌生人，谁也别干涉谁，挺好。”
  “而且我看你说话一套一套的，不是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吗？既然你觉得你占理，那你心虚个什么劲？广大道友看完影像，自由心证。”
  话不投机半句多，冥三途和阮镇和之间是显而易见的不对付，典型的越‘聊’火越大。这种时候，袁长老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倘若影画真的流传出去，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无华书院，其次是阮家，最后才是阮镇和本人。换句话来说就是，谁让认识阮镇和的修士不多，但不认识无华书院的修士却很少。
  为了回护住无华书院的名誉，甭管袁长老再怎么看不上阮镇和，都不得不帮他把这事儿遮掩过去，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三途兄啊，今年的悟道茶刚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三人到我那小院品鉴一番？”
  “可别！”冥三途几乎将‘嫌弃’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忙不迭地摆手拒绝：“有那闲工夫，我宁愿在三途河多泡一会儿，可不想和你们这群老阴货打机锋。”
  “要不是我哥那不争气的儿子给我发求救信息，我才不会到你们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呢，我嫌呛得慌。”
  袁长老一脸懵逼：“？？？”你哥的儿子？发求救信息？这又是哪冒出来的祖宗？
  “三叔！”听到冥三途提起自己，冥离迫不及待地跳上擂台，指着阮镇和的鼻子告状：“就是他！他欺负我和我朋友，不给我们接任务、不让我们上课就算了，打饭都比别人少二两。”
  “看看我朋友被他打的，都没猫样儿了。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儿，搞不好我就步修燃后尘了啊！”
  ‘啪！’
  一巴掌打在冥离指认的手上，冥三途‘痛心疾首’地训斥道：“你个小鬼头不要命啦？！你居然敢指他？”
  “老阴货心眼儿还没针尖大呢，你看你朋友这样，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你有你朋友这身板吗？他一巴掌下来，你半丝魂都剩不下，你怕不怕。”
  喜欢直来直去的袁长老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就没见过比冥三途还会指桑骂槐的修士。被骂的阮镇和没什么反应，倒是袁长老羞愧得老脸发红：“冥兄，那些虚的我还是不擅长，咱们直接点，你怎样才肯了结此事？”
  冥三途对袁长老态度还算满意，再加上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也就干脆道：“这事儿其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手将记录着画面的将留影珠扔给闭目疗伤的练溪川，冥三途笑道：“受害者是这只小猫咪，要不要公布影画当然要他亲自决定。”
  “我呢~顶多算是好心吃瓜路鬼，看见不平事忍不住冒了个头罢了。”
  “原谅歹人这种事儿，哪轮得着我啊？我又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加害者呢？”
  说到这，冥三途向抬爪按住留影珠的练溪川挤了挤眼睛，狭促道：“小猫咪，你要是想要弄死阮镇和的话，我也支持你。”
  “你把怀里那只兔子送我，我亲自出手，保他形神俱灭。”
  被看轻的阮镇和脸色一黑，正要开口，谁知反而是冥离拽了拽冥三途的广袖，摇了摇头道：“三叔……”
  “这样不太好吧……”
  小兔子那是普通兔子吗？那是练溪川的心肝道侣，能说给就给吗？
  所以，机智的冥离指向缩在练溪川怀里瑟瑟发抖的般般，真诚地建议：“你看那只怎么样？”
  差点被吓傻的般般：“嗷？”
  翻译：指着我干嘛？
  冥三途眼睛一亮：“这只也行。”
  “不行。”长长的猫尾将两只毛球一起揽进怀里，练溪川淡淡道：“多谢前辈的好意，但他们两个并非普通御兽，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不能轻易赠人。”
  颇为可惜地咂了咂嘴，冥三途豁达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小猫咪不想交易那就算了。”
  回手拍向冥离的脑袋：“你小子，跟不跟我回家？”
  冥离脖子一梗，坚决地说：“我不！”
  “我才不当逃兵呢，犯错的又不是我，我凭什么走？”
  “啧~”难得自家的憨货小鬼有志气，冥三途也不吝啬夸赞：“行，有你三叔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你安安心心继续上学，要是你真死在这儿了，我肯定送阮镇和这个老阴货给你陪葬。”
  阮镇和下意识要开口反驳，然后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最后只扯了扯嘴角，眼中一派漠然。
  眉毛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冥离眼泪汪汪道：“三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练溪川&竹青枫：‘呵呵，你也有今天。’
  待冥三途如来时般飘然离去，袁长老才顶着那张表情缺失的脸，转向练溪川，斟酌着语气开口：“修同学，那颗留影珠，你看……”
  压根没打算交出留影珠的练溪川瞥了阮镇和一眼，低头衔起小兔子的后颈，猫尾拦腰卷住般般：“袁长老，我伤势太重，先行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去看众人精彩各异的表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跳下擂台。
  ‘阮镇和，阮家。’一片崭金的眼底，丝丝血色的雾气仿佛要冲破什么牢笼似的翻滚着。


第11章 猫逼急了也咬人
　　  酥、痒、痛、麻交杂着从逐渐愈合的骨缝一齐迸出来，仿佛有不计其数的、长着狰狞口器的虫子，肆意啃食着每一寸经脉和血肉，黑猫的牙齿咬得死紧，尖锐的牙齿深深地陷进牙龈，唯有这样才能勉强克制住胸中岩浆般要吞噬所有的怒火。
  “嘤~~~呜呜~嘤嘤嘤~~~~嘤~~~”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黑猫的爪间，小兔子忍痛的哼唧声断断续续，虚弱又细软。
  翻译：川川，好疼呜呜呜……全身都疼，哪里都疼……呜呜呜……
  柔软的肉垫轻轻搭在圆滚雪白的身体上，黑猫屏息，强行收敛住一身阴郁气息，垂下脑袋安抚地舔过小兔子溢血的嘴角、耷拉着的双耳、肉嘟嘟的脸颊……
  小兔子用被两泡泪浸得晶莹的眼珠看着练溪川，叫声带上了委屈的鼻音：“嘤……嘤嘤……”
  翻译：川川，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用鼻尖儿来回磨蹭着小兔子的脖颈，理顺他由于紧张而像蒲公英般炸起的绒毛，练溪川发出闷闷的鼻音：“不会的，修修只是受伤了，不会死的。”
  轻轻含了含小兔子微凉的耳朵尖儿，练溪川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修灼的全身绒毛都被练溪川舔得服帖，整只兔也随之放松下来，喉咙深处咕噜着舒适的哽唧声。
  练溪川将本想炼制成丹药再给修灼服用的还魂草取出，夹在两片老参中间，又撒了些香喷喷的灵液上去，这才递到小兔子嘴边：“吃点东西，吃完就不那么疼了。”
  小兔子一边流泪，一边打着泪嗝啃灵药，时不时抬爪抹抹眼再舔一舔，又可爱又可怜。般般也不似往日活泼，正蜷缩在练溪川的身侧，牢牢抱住练溪川的尾巴不肯松爪。
  练溪川用参条戳了戳般般的脖颈，小东西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蜷缩回去，嗓子眼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大、中、小，三颗毛色不一的毛绒团子占据了宿舍的大半地板，冥离和竹青枫都有些不好落脚，好在已经共患难的一人一鬼不仅不在意这种小事，还纷纷掏出他们自己那份还魂草递给练溪川：“给。”
  财大气粗的冥离又从储物戒指的角落处翻出几棵灵参，将玉匣一块推到练溪川跟前：“硬扛下融合期九成灵力的一掌，弟媳伤得也不轻吧？”
  “我也没养过御兽，不知道他能吃哪种丹药。你说说什么对他的伤势好，我看看我这儿有没有。”
  舔掉粘修灼嘴边绒毛上的人参渣，练溪川抬头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两人，伸爪钩过装着灵药的几只玉匣，嗓音嘶哑：“多谢。”
  冥离和竹青枫对视，眼神交流间，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冥离抬手，本想拍拍练溪川的肩膀，却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的黑猫没有肩膀，便随手撸了把般般的狗头，豪爽地笑道：“谢什么啊，咱们谁跟谁啊！”
  “从今以后，咱们仨就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了，咱们是出生入死过的铁血真兄弟。”
  惊吓过度的般般突然被摸头，整只崽儿都跳起来，吭哧吭哧地往练溪川肚皮底下躲。
  没想到自己会吓到般般的冥离也是一怔，便干脆将崽子一把捞进怀里，随意找了颗灵果怼到他嘴边，安抚起小东西。
  呆愣愣地抱着灵果，般般一双淡蓝色的狗狗眼圆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撸自己脑袋的是冥离，不是打猫猫和兔兔的大坏蛋。
  被冥离微凉的手揉着耳朵，重新放松下来的般般小口小口地啃起了灵果，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直叫人心疼。
  般般被吓了个半死，自己和修灼被打了个半死，长这么大没跌过跟头的练溪川眼底的戾气如涨潮般翻滚不停。
  在练溪川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便被修灼带在了身边，他的猫生就一直是‘起起起起起起’，他没想到仅仅‘落’了一次就直接坠底儿，甚至差点把一家三口的小命都搭进去。
  不同于修灼有我无天的霸气，练溪川自小便性子温吞，他修道图的是长生而非无敌，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会主动远离争斗，能不出手便不出手。而深知练溪川性子的修灼也将他护得很好，从不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强迫他战斗。
  于是当修灼渡劫失败后，练溪川的第一反应就是等道侣康复再说，而非自己闯荡各界。因为练溪川知道，修真界的大多数你死我活是源于嫉妒、争夺、仇恨等等，一旦他踏入凡世，无论他想还是不想，都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有时候，别人看不上你，并非因你做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事儿。而是他第一眼就讨厌你，然后你做的所有事儿都变得令人生厌。
  所以，自练溪川决定离开洞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栽跟头的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被修灼保护得太好，既受不得委屈又吃不得亏，不受教训那才是怪事。但练溪川却没想到这跟头会栽得这么惨，惨到他早前的内心铺垫顷刻间化为乌有。
  此时此刻，练溪川终于明白了当初的修灼为何会如此痴迷于强大的力量，为何每每突破极限都会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只有强者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想到这儿，练溪川闭上眼睛，藏尽眸底森冷的寒霜。
  恢复了些精神的小兔子隐隐感觉到练溪川身上的气息逐渐凛冽，双爪扒着他的脖颈，轻轻地舔他的下巴：“嘤，嘤嘤？”
  翻译：川川，你怎么了？
  叼住小兔子的后颈，练溪川晃荡着尾巴，轻巧地跳上床。圈成一张猫饼将小兔子裹在腹侧，练溪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喵~”
  翻译：没什么，想开了一些事罢了。
  小兔子雪色的羽睫疑惑地忽闪了两下，最后还是乖巧地将脸埋在练溪川柔软的腰腹之间，闭眼休憩。
  另一边，头一次听到练溪川叫声的冥离和竹青枫猛然转过头来，瞳孔地震：“！！！”这凶残猫妖的叫声居然这么软萌？！


第12章 家养兔养家
　　  足不出户地休养了小半个月，练溪川的伤才算是彻底痊愈，般般也在大家的照顾下摆脱了当日的阴影，重新活泼起来，只有小兔子仍旧萎靡不振，伤势不曾有半点好转。
  说到修灼的伤势，就不得不提起人修和妖修之间的差异。
  事实上，妖修、人修、鬼修和魔修的修炼方式各不相同。这其中只有人修和鬼修的境界有些许相似，妖修、魔修的境界和其他前两者皆是大相径庭。
  人修，在元婴期之前修身，元婴期后修神。碎丹成婴，婴诞生灵，是为元婴；元婴乃人修集先天灵气所得灵胎，之后灵胎壮大，逐渐融合魂魄，灵魂升级为元神，自此进入化神期；之后元神得以出窍遨游天地，便是出窍期。所以人修哪怕肉身破碎，只要元婴不灭便可以转修散仙，能在雷劫下保得一命。
  而妖修因为先天体质原因，自修炼开始便是身魂兼修。妖修的魂魄位于百会穴内的识海中，随着境界的突破，识海也随之扩大，在突破固体期（元婴期）之后，识海便能包裹全身穴窍经脉，身魂融合。接下来所有境界的修炼，都是在进一步加深肉身与魂魄的融合。据传闻，达到妖帝境界的妖族每一滴血肉都内含神魂，可以化身亿万，滴血重生、永世不灭。
  再说回修灼，九九雷劫多劈出的那道是黑色的灭世神雷。尽管修灼仗着底蕴深厚逃脱一命，这灭世神雷却硬生生将他早已融合的身魂劈分开来，还将剥离而出的神魂囚禁于识海的起始百会穴，蕴含在血脉之中的妖力则全部困锁在肉身当中。
  不能动用妖力的修灼自然无法化形，神魂又自我保护性地封印了大部分记忆，所以小兔子才成为了只有五岁智商和本能的小兔子。
  寻医问药是不可能寻医问药的，修真界的坏人那么多，练溪川和修灼又是浑身是宝的妖族，找人帮忙和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
  所以练溪川苦思冥想了半年，针对修灼的情况研究出了一套独特的治疗方法：用天才地宝不断滋养、壮大修灼的神魂，使其能够打破灭世神雷的牢笼。待修灼的神魂脱困而出后，便重获主动权，将缠绕在血脉中的神雷化为己用。
  对，按照练溪川的计划，修灼还会因祸得福，战力大增。
  可惜计划就是计划，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修灼的神魂在练溪川遇险的时候，被短暂惊醒，强行调动了体内不属于他的神雷之力迎击。
  灭世神雷具有极强的吞噬力和同化性，阮镇和那一击的力量被它如数吸收，使其更加强大。而修灼的神魂却因为强行苏醒，遭受反噬，更加飘摇。此消彼长之下，让修灼本就‘贫困’的状况雪上加霜。
  尽管练溪川早就猜到修灼的伤势恐有反复，可当他再次探查过修灼的身体，还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之前的二百五十年，他投喂给小兔子无数天才地宝、灵丹妙药，好不容易才让那颗被压缩成米粒大小的神魂成长为黄豆大小，紧束在上面的神雷锁链拉细不少。现在倒好，阮镇和一掌就练溪川数百年的努力付之一炬，‘黄豆’缩水成了‘绿豆’不说，就连神雷锁链都跟着粗了一倍。早前几乎能和神雷分庭抗礼的神魂，此刻彻底处于下风。
  小兔子摊成馒头的形状，趴在练溪川的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他的下巴毛。躺在窗框投影的正中央，和煦的金辉倾泻在练溪川锦缎般的皮毛上，他半阖着眼睛，喉咙深处发出安逸的咕噜声。
  吐出一根黑色的猫毛，自认为给练溪川‘洗漱’完的小兔子蹲坐起来，将两只粉白的爪爪舔湿，从下巴底揉到耳朵尖儿，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用脸颊蹭了蹭练溪川的脸颊。
  夜行生物冥离仍旧倒吊在房梁上，一边撸般般的狗头，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修灼洗脸、挠耳朵、啃Jio：“太治愈了……”
  “我能看弟媳洗脸洗一天。”
  练溪川：“……”倒也不必。
  抬爪护住胸口的修灼，练溪川翻身站起，将小兔子放下后，抖了抖背后压扁的毛：“我去任务处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生死擂虽然没能分生死，但却打消了练溪川三人所受的针对，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冥离将般般塞进练溪川的胸筐里：“你伤都好了？”
  “若是还没彻底痊愈，那就再休息一段时间。一个月没接任务不也没怎样么，倒也不差这几天。”
  将小兔子也安顿在胸筐里，练溪川随手削了两块人参给他俩当零食：“没什么大碍了，修修伤得比我重。”
  “不少适合他的灵药只能用学分兑换，还是得多接点任务。”
  见练溪川神色如常不似逞强，冥离也不再多说，爽快地陪他前往任务处。
  派发任务的学生早就换人，现在是位早练溪川他们五十年入院的学长，也是他们那届颇负盛名的小天才，名叫别凡尘。
  练溪川前脚刚踏进大厅，别凡尘后脚便殷勤招呼，态度相当热络。
  毕竟是头脑正常的高等智慧生物，在见识过练溪川的狠辣后，别凡尘吃饱了撑的才会给他找不痛快。连嘴炮都不打，开口就是生死擂，这谁遭得住啊？
  千万别说‘不接受挑战就行了呗’这类话，谁还不好个面子了？在天才云集的无华书院，拒绝低境界学弟的挑战就等于社会性死亡，还是抢救都没法抢救的那种。
  将自己光速筛选出的任务推到练溪川面前，别凡尘微笑道：“修学弟，这些都是适合你当前境界的任务。”
  “你可以同时接取三件任务，每完成一件后可以再接取一件。”
  练溪川个人更偏向于炼丹、采药和猎杀类的任务，这类任务的学分丰厚、耗时较短、外快也比较多……
  “嘤！”一只白色的爪爪突然落在了任务板上。
  翻译：要！
  低头对上小兔子亮得惊人的眼睛，练溪川挑眉，目光落在被爪爪‘钦定’的任务上。
  任务内容：照看灵参园
  发起方：百草学院
  ……
  任务时长：长期
  任务奖励：底薪2000学分月，根据表现奖扣学分。


第13章 心里没数的一家
　　  看着小兔子激动得左摇右摆的尾巴和笔直竖立的耳朵，练溪川表情为难，用食指轻轻地推开按住任务板的兔爪：“这灵参……”
  “我们目前还吃不起。”
  “等我接完任务，赚更多的学分再给你买。”
  小兔子拨浪鼓似的猛摇几下头，两只长长的白耳朵都被甩飞起来，再次将兔爪按上任务板：“嘤！嘤嘤，嘤嘤嘤！”
  翻译：不吃！接任务，我要接这个任务！
  练溪川、冥离和别凡尘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低头对上小兔子充满急切的、水灵灵的眼睛，练溪川迟疑了。两人形影不离三百余年，他只见过修灼啃灵参、吃丹药，却从来不知道对方还有种植方面的天赋。
  唔……以修灼目前的状态来看，也有可能是压根没天赋，只是看到灵参心血来潮而已。
  但是想起小兔子鲜少会如此渴求什么，哪怕吃不饱的时候也只会从般般的嘴里扣，从不向自己发脾气……
  练溪川深吸一口气，决定道：“别学长，灵参这个任务，我接了。”
  大不了浪费一个月时间，等小兔子意识到他俩都没有培养灵参的天赋后，自然而然也就放弃了。
  然而别凡尘却露出为难神色，硬着头皮劝说道：“修学弟，这件任务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别凡尘可不想练溪川翻车之后来找自己的后账，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任务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每月两千学分可不是小数目，但这件任务却硬生生挂在这儿小十年，足以说明其难度。”
  “早两年的时候总有同学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接取任务，结果照看不到半个月，灵参不是药效断崖式下降、就是直接枯萎死亡，两千底薪根本不够扣的。”
  “我知道手气最臭的一位学姐，她倒贴了整整两万八千学分进去，才算没被气疯了的百草学院长老们追杀。”
  练溪川：“？？？”底薪居然还能变负数？
  冥离无言半晌，然后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百草学院的长老都是什么赚学分鬼才……”
  转头看向像麦芽糖似的黏在任务板上的小兔子，冥离灵机一动，从储物戒指掏出两颗灵参：“修修啊~这任务咱们可接不起啊，当裤子都接不起那种……”
  “想吃灵参咱家有啊，没必要惦记别人的。”将玉石般光润的灵参递到小兔子鼻尖前，冥离淳淳善诱：“不惦记那任务了，这两颗大灵参都是你的，好不好？”
  淡粉色的鼻头耸动，幽雅清淡的参香钻进鼻孔，感动的泪水从三瓣嘴边流了下来，毛绒绒的兔爪犹豫不决地在任务板上磨蹭着。
  见到小兔子表情纠结，似乎有所动摇，练溪川赶忙也掏出一颗灵参道：“不接任务，这颗也是你的。”
  ‘呲~’小兔子使劲吸溜一下淌到下巴的口水，抬起爪爪，坚定地推开‘国色天香’的三颗灵参，将任务板拍得‘啪啪’作响：“嘤！”
  翻译：要！
  冥离：“……”我活了好几百年，就没见过这么犟的兔子。
  练溪川：“……”果然，平时无欲无求的兔犟起来，十头龙也拉不回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般般的狗爪也‘啪’地落在了任务板上，两撮白色八字眉下眼神坚定：“嗷！”
  翻译：要！
  任务内容：照看灵宠蛋
  发起方：驯兽学院
  ……
  任务时长：长期
  任务奖励：底薪2000学分月，根据表现奖扣学分。
  正喝茶润喉的别凡尘险些被呛出个好歹，连连咳嗽：“咳咳……修学弟……咳……”
  “这个任务也没比百草学院那个好到哪去……”
  练溪川&冥离：“……”心好累。
  既然两只团子都有自己的想法，练溪川干脆放飞自我：“灵参和灵宠蛋的这两个任务，我都接下。”
  “再加上这个丹童的任务，一共三个。”
  任务内容：丹童
  发起方：炼药学院—夜合长老
  ……
  任务时长：长期
  任务奖励：底薪2000学分月，根据表现奖扣学分。
  注解：需由夜合长老亲自面试，面试合格后才算正式接取任务。
  练溪川本来是不打算挑战这么高难度、技术性的任务，可眼瞅着家里两只团子都要挑战自我、开拓创新，他干嘛非得固步自封呢？
  兔兔和狗狗可以，那么猫猫自然也可以；兔兔和狗狗心里没有B数，那么猫猫自然也要没有B数，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最多也就欠个六、七、八万学分，慢慢打工还债呗。
  想开了的练溪川非常淡定地接下了三件在他们能力范围外的任务，在别凡尘和其他学生们同情的目光中淡然离开。
  冥离先去食堂打午饭，练溪川则就近去百草学院的灵参园登记下任务。
  百草学院除授课外还兼管培育灵药，所以学院内大部分土地都被圈画成一座座药园，被各类阵法环绕。
  负责管理药园的学姐是位身姿聘婷的女性妖修，一席水草色烟纱长裙衬得她肌若凝脂、面似桃花，待练溪川表明来意后，学姐樱唇微张，显然有些惊讶。
  “你随我来吧……”学姐边走边叮嘱道：“你得紧跟我的步伐，丝毫不能踏错。不然激发了药园的阵法，哪怕我都不会好过。”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日后出入药园不方便，我等下到师父那取一块玉扣给你。你将玉扣带在身上，再进药园就不会激发阵法了。”
  练溪川礼貌回应：“多谢学姐。”
  “倒也不必如此生分，我名黄萱草，你称呼我为萱草便可。”
  “我名修燃，萱草学姐随意称呼便可。”
  二人寒暄间便已经穿过了掩人耳目的迷雾，步入灵参园，足有一百亩的灵参田赫然呈现在眼前。
  一排排灵参整齐地扎根在肥沃的灵土之上，参叶颜色翠绿、形状规整，仿佛人工雕琢的玛瑙般剔透晶莹，金色的阳光透过阵法落在上面，发出朦胧而润泽的光晕。
  深吸一口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和参香，练溪川感觉自己的毛孔都通透不少，怀里两只对灵气更敏感的毛团更是舒服得齐刷刷地打激灵。
  黄萱草将旁边石桌上的《灵参培养指导手册》递给练溪川：“其实照看灵药还是非常看天赋的，我本身是灵药化形，所以才能对药园的工作得心应手。”
  “但凡事也有例外……”黄萱草话音一转，继续道：“哪怕没有此类天赋，倘若你愿意下足苦工，倒也能胜任管顾灵参的工作。”
  然而黄萱草没说的是，如果将大量时间和精力耗在照看灵参上，那区区两千学分的月薪就有些不够看了。
  鸡汤和毒鸡汤混合着给练溪川灌了一波，黄萱草这才开始正题：“药园的基础设施建设规范齐全，全天候检测灵参园的温度、湿度和生长情况，因参制宜地及时调整外界环境，确保每株灵参都能够茁壮成长。”
  “所以，大多数时间，你都不必担忧灵参们的健康问题。”
  “你真正需要注意的，是特殊和紧急情况的发生。”说到这儿，黄萱草表情严肃地加重了语气：“病害和虫害，是导致灵参减产甚至颗粒无收的两大杀手。”
  “你知道病虫害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吗？”
  练溪川&小兔子&般般整齐划一地诚实摇头：“不知道。”
  “嘤。”
  “唔。”
  翻译：不知道。
  情绪刚调动起来的黄萱草一哽：“……”该配合我演出的你视而不见。
  恨铁不成钢地虚空指点了两下，黄萱草生动形象地举例道：“在你之前，有位学妹来过。由于没能及时遏止住病虫害的发生和传播，她赔偿了灵参园两万八千学分，可怕不可怕？”
  一穷二白的一家三口：“……”果然很可怕，第二次听起来还是会让妖胆战心惊。
  见小兔子和般般都被吓得将脑袋缩回了胸筐里，黄萱草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所以，想要照顾好灵参园，就必须将病虫害消灭在萌芽中。”
  练溪川深觉此言有理，连连点头：“萱草学姐说的太对了，那么怎样才能将病虫害消灭在萌芽中呢？”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
  练溪川：“？？？”你逗我玩呢？
  对上练溪川怀疑的表情和质疑的眼神，黄萱草言辞恳切：“我真不知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练溪川：“……”倒也不必。
  黄萱草进一步解释道：“我本体是灵药，所以我能够感知灵药的情绪。在我神识覆盖的范围内，无论哪株灵药遭遇‘不测’，我都能及时感应到。”
  “这属于我的天赋，没办法教给别人。”
  看了眼一望无际的灵参田，练溪川怀疑自己很有可能要赔个倾家荡产。
  眼看着练溪川脸色逐渐变绿，黄萱草莫名有种坑了人的心虚感，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温和许多：“那个……”
  “修学弟，你是今天就开始上工，我下午把玉扣给你送过来；还是你明天开始上工，我再把玉扣交给你。”
  这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情况，实在没什么值得犹豫的，练溪川干脆道：“就今天吧！”
  将小兔子捞出来放到石桌上，练溪川转向黄萱草：“萱草学姐，你到时候直接把玉扣挂在修修脖子上就好了。”
  黄·状况外·不明所以·萱草：“啊？”
  练溪川微笑着解释道：“任务是他接的，这摊活都是他的，我只是个送他来接任务的工具人”
  将般般从胸筐里拎出来：“我还要送这位去接另一件任务，还得麻烦萱草学姐带我出去。”
  黄萱草目瞪口呆：“？？？”修真界居然还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第14章 传说中的学姐
　　  目送练溪川和黄萱草离开灵参园，小兔子原地跳了个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将近三分之二身长的耳朵竖起：“嘤……嘤嘤？嘤？”
  翻译：有……有人在吗？有人吗？
  小兔子侧耳倾听好一会儿都没捕捉到任何动静，圆溜溜的眼珠水润晶亮，自在地舒展身体从石桌上一跃而下。
  白毛下透着粉嫩的鼻尖耸动，小兔子伸长脖子，循着参香和灵气最馥郁的方向，像毛绒弹球似的钻进了参田当中。在垄沟中七拐八弯地绕了好一会儿路，他最后停在了一株葱郁得和灌木丛同样高度的灵参边上。
  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面前如翡翠般冰透的灵参，激动的泪水从嘴角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软绵绵的小爪子谨慎又轻柔地扒拉下人参根部的灵土，同时，小兔子小辫子般搭在后背的双耳再次机警地竖起，眼珠转动留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响动。
  半刻钟的功夫过去，无事发生。
  “嘤~”耳朵软哒哒地落回去，小兔子放松地吐气，望向灵参的眼珠更加晶亮了，宛如两颗凝起露水的紫葡萄。
  翻译：呼~
  前跳半步，小兔子双爪齐动用力刨地，不过片刻的功夫，宛如羊脂白玉的灵参便冒了头。
  ‘呲~’吸溜了下快顺着下巴滴到灵参上的口水，满脸都写着陶醉的小兔子深吸一口高档灵参的沁人心脾、浓而不腻、回味悠长的香气，刨地的双爪都拉出了模糊的残影。
  将近盏茶的时间，一株足有半人高、根须多如牛毛的灵参就被小兔子刨见了光。
  蹲在坑底的小兔子成就感爆棚地仰望着面前‘身高体壮’的灵参，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嘤嘤~”
  翻译：真香呐~
  小兔子再次吸溜了下口水，垫着兔jio扒住灵参，在自己能够着的最高的位置，一爪拍断。将断裂的参尖小心翼翼地全部扣了出来，一根参须都不放过。
  钻进掏出参尖后遗留的空洞，小兔子屁股一撅、尾巴一翘，留下三粒翠绿光滑的粪球球——等价交换
  心安理得地咬着参尖跳出深坑，兔jio再次蹬出残影，如法炮制地将深坑填平。小兔子双爪抱着根须浓密得宛如扫帚的参尖，半拖半拽地挪回石桌。
  探头看了看旁边和桌沿差不多高的蓄水池，又看了看爪里粘了些灵土的参尖，舔着断面上参汁的小兔子眨巴着眼睛。歪头思考了几秒后，他便将粉蓝色的花边小裤裤蹬掉，毫不犹豫地抱着参尖跳进水中。
  暖烘烘的金辉洒水面上，微风轻拂，荡起粼粼波光。
  懒洋洋的小兔子半眯着眼睛仰躺在水中，小口小口地啃着水灵灵的参尖，兔jio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在蓄水池里打着圈圈。
  舔了舔被参汁沾湿的鼻头，口腔中回甘的清甜让小兔子幸福地抬爪捧脸：“嘤~~~”
  翻译：太好吃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练溪川那头。
  练溪川和般般来到了驯兽学院，同样是主管内务学姐竹蜻蜓接待了他们。
  正如百草学院将大部分土地都用作开垦药园，驯兽学院则将半数土地用作建造养殖园，另一半建造孵化室和育婴室。
  般般选中的那件任务，就需要在孵化室照看蛋蛋们。
  占地十亩左右的大型孵化室，从棚顶至地面、由大到小，整整齐齐地罗列着透明孵化箱，形态各异、五彩斑斓、大小不一的蛋蛋们安稳地立在箱中的软垫上。
  将一本《灵宠蛋培养指导手册》塞进练溪川怀里，窝在软椅里的竹蜻蜓用脚勾过另一张躺椅，扬了扬下巴示意练溪川坐下。
  竹蜻蜓瞥了眼练溪川怀里的般般，打着哈欠道：“有这方面的经验么？选没选修过学院的课程？”
  在灵宠饲养的理论方面，练溪川可是专业的：“选修过一些。”
  竹蜻蜓撩起眼皮：“说说？”
  “《血麟鸡的产后护理》、《止水貂豹的结扎和避孕》、《重泪狸的口腔健康》、《霓光铁蚊的建筑美学》、《影游冰猫失眠多梦的心理治疗》……”
  练溪川脱口而出十来门课程，彻底把竹蜻蜓给震住了。
  推回差点掉落的下巴，竹蜻蜓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远大志向，这是早早就决定与兽相伴，为灵宠事业奋斗终生了？”
  练溪川：“……”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竹学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被逼无奈，所以才小有研究。”
  “哎，等会儿……”竹蜻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练溪川看了好半晌，才犹疑道：“你说你叫修燃？”
  “我记得被阮家狗腿子打压的新生，好像也叫修燃？”
  没什么好隐瞒的，练溪川坦荡地承认：“是我。”
  “怪不得……”竹蜻蜓摩挲着下巴，露出了然神色：“我就说呢，谁吃饱了撑得才会去学那些鬼东西。”
  练溪川顺口道：“其实我看学姐也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扒着胸筐东张西望的般般听懂了练溪川的话，也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呜呜咽咽地不知在哽唧些什么。
  竹蜻蜓确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练溪川，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经常有人说看我眼熟，没办法，谁让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呢。”
  竹蜻蜓此言并非谦虚，而是事实如此。
  金丹期可以或多或少调整自己的外貌，元婴期可以彻底改造重塑全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男修在晋升金丹期后的第一件事，都是趁热给自己捏一张俊俏的好脸，更别提女修了。
  所以，像竹蜻蜓这样始终保持脸蛋平平无奇的女修，可谓是修真界罕有的存在。
  “好了，还是说正题。”竹蜻蜓话音一转，继续道：“灵宠蛋孵化所需的湿度、温度、光照之类的，都由孵化箱自行调整，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你需要关注的是灵宠蛋的情绪。”
  竹蜻蜓伸长手臂，指向最上排的小型孵化箱：“打个比方，这排淡紫色的雪冥蛛灵宠蛋。他们血脉纯正，父母都是七级以上灵兽。”
  “所以他们在情绪平稳时正常孵化，出生就应该是三级凶兽。但如果他们在情绪低落时孵化，就会掉级甚至退化为普通野兽。”
  “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损失，就需要监管者——也就是你——来赔偿了。”
  “还有其它疑问么？都可以提出来，我尽量为你解答。”
  尽管早前在黄萱草那里并没有得到称心的答案，练溪川还是抱着丝微弱的希望询问道：“竹学姐，请问你是如何感知这些灵宠蛋情绪的呢？”
  带笑的表情一僵，竹蜻蜓的眼神和语气都特别幽怨：“我要是知道怎么感受灵宠蛋的情绪，这任务还能轮到你头上么？”
  “我照看了它们两个月，竟然要倒贴一万八学分赔偿学院损失。可惜的我储物戒指比脸还干净，压根支付不起。”
  “所以，我这不打工还债呢么。”
  练溪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或许会成为下一个你。
  “事已至此，竹学姐也要想开些。”感同身受地拍了拍竹蜻蜓的肩膀，练溪川安慰说：“而且我听说，百草学院有个比你还惨的。就是照看灵参那件任务，有位学长还是学姐？赔了两万八呢！”
  “和他相比，你的情况也没有太差。”
  竹蜻蜓一脸冷漠：“哦，巧了不是。”
  “那也是我。”
  练溪川：“……”你可真是败家子中的一朵奇葩。
  尴尬，令人窒息的尴尬。
  “咳……那个……”练溪川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将般般放到躺椅上，语速极快：“竹学姐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搅了。”
  “任务是他接的，有什么事情和他交代就好，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练溪川已经不见了妖影，只留下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般般是大眼。
  将两只毛团子全部送走，胸前的小筐轻飘飘的，还真让练溪川有那么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把空了的胸筐塞回储物戒指，练溪川按图索骥来到炼药学院，找到了夜合长老居住的院落。
  待练溪川秉明来意，夜合长老眼皮微抬，捋了一把雪白的山羊胡，心不在焉道：“会炼丹么？”
  练溪川诚实回答：“不会。”
  “不会炼丹你来干嘛？”
  “会炼丹我来干嘛？自己卖丹药不香么？干嘛到你这来被挑三拣四？”
  自夜合成为高级炼丹师后，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怼过，气得他胡子都不小心拔掉了两根儿，张嘴便要训斥。
  然而嘴长了半天，夜合却是词穷得一个字没憋出来。都怪练溪川说得太有道理，他实在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冷哼一声，夜合斜睨着练溪川，用胡子看人：“那你会什么？”
  意识到夜合压根没看上自己，练溪川干脆表现得更加光棍：“看你教什么。”
  “你要是什么都不教，我肯定什么也不会。”
  灵参园和灵宠蛋是修灼和般般看中的任务，练溪川无从置喙。可丹童的任务却是练溪川为自己接的，大不了回任务处调换一件。
  有前两件不省心的任务在前，现在的练溪川对任务的态度相当随性：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夜合再次被练溪川一句话怼没屁后，怒目圆瞪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扯出一副僵硬的笑脸来：“小伙子，很不错。”
  “就你了，明天午饭后来这里找我，协助我炼丹。”
  认为自己的面试必将以失败告终的练溪川：“？？？”难道这位长老天生欠怼，所以我歪打正着？
  从谈起灵药就激动的黄萱草、到赔了个底儿掉的竹蜻蜓、再到喜怒无常的夜合，练溪川越发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精神病数量实在是超标。


第15章 不愿告知姓名的热心学姐
　　  练溪川推开屋门的时候，冥离正全神贯注地对着餐香吞云吐雾。
  余光瞥见练溪川空荡荡的胸前，冥离将最后一小段餐香一口气吸完，打着饱嗝询问道：“弟媳和般般哪去了？”
  “你又放他们出去野了？”
  拎过放在桌上的饭盒，练溪川一边剩下的饭菜取出，一边回道：“送他们做任务去了，修修在百草学院的灵参园，般般在驯兽学院的孵化室。”
  “都是他们亲爪挑的任务，我一点都没干预，当然得他们自己完成。”
  冥离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老大：“你逗我？”
  “他俩加一起，智商超过十岁没？你让他们单独完成任务，不怕赔得倾家荡产么你？”
  练溪川淡定自若地耸了耸肩，直言道：“听了学姐们对两件任务的详细解说后，我觉得哪怕我们仨绑一块死磕一件任务，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爱怎样怎样吧。”
  “花学分卖教训，他俩体验体验养家的艰辛也没什么不好。”
  冥离：“……”债多了果然不愁。
  随手将自己吃过的饭菜收回食盒，冥离忽然拍了下大腿，兴致勃勃地看向练溪川：“哎，那你下午去上课么？”
  “《天劫的构成和由来》、《运道加持渡劫法和玄学渡劫法的辩证看待》，听过课的学长学姐都说好，要不咱们也听听？”
  正喝茶润喉的练溪川一口水喷出去三米远，他着实被冥离的极品‘天真’给惊呆了。
  将黏在嗓子眼里的茶叶咳出去，练溪川抹了把嘴道：“不是我说你，渡劫这玩意还能讲究玄学么？”
  “你渡劫之前是不是还要拜拜飞升仙界的列祖列宗啊？”
  冥离诧异地反问：“难道你不拜么？”
  练溪川：“……”我错了，我就不该对你的脑子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还有个丹童的任务，所以下午打算去炼药学院旁听，就不陪你研究玄学了。”
  “对了。”说到任务，冥离就想起了久出未归竹青枫：“青枫出去做采药那件任务，得将近八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他是采药去了还是种药去了？”
  开始收拾碗碟的练溪川手上一顿，蹙眉道：“我在[界聊]上敲过他，也给他留言了。但不知道是网不好还是怎么，他始终没回复过我。”
  “再等两天看看，如果他后天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出去找他一趟。”
  冥离应合道：“行，我也和你一块去。万一真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仨也好有个照应。”
  ……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闲扯了几句，便再次分头行事，各忙各的去了。
  练溪川抱着‘临阵磨刀，不快也光’的乐观心态，登录了无华书院官网，找到了炼药学院下午的课程规划。在令人眼花撩乱的数十门课程中，他敲定了看起来最为简单的《炼药入门》。
  在练溪川看来，哪怕他听不懂深奥的知识点，也至少能够恶补一些浅显的基础。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太多——
  “三滴血麟鸡的精血和五颗霓光铁蚊卵，在三千度高温以及重泪狸涎液催化的条件下，会生成什么？请举手作答。”
  “灯心草变质后，遇石蕊会呈现什么颜色？”
  “托天叶燃烧火焰呈什么颜色？产生白色烟雾？黄色烟雾？还是紫色烟雾？”
  “玄炎仙莲和靛千蚕反应后，能够生成什么物质？该物质的性质是什么？”
  “圆融液的制备方法有多少种？哪种成本最为低廉，哪种运用最广泛，哪种纯度最高。”
  ……
  蹭了小半天炼药学院的课，练溪川听得云里雾里、头昏脑胀，耳边反复重播老师中气十足的混响：“抬起你们的狗头，不会就认真听我讲。”
  “这你们都不会，还来学什么炼药？隔壁驯兽学院需要你们，都去当猪饲料吧。”
  “驯兽学院还养什么铁甲犀牛啊？把你们圈起来得了，你们的脸皮做法器，比铁甲犀牛抗用多了。”
  “说实话，你们能进无华书院，是不是全靠走后门？”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
  真遗憾，练溪川除了老师骂人的话，正经课程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也正是由于老师在骂人时不断点名‘隔壁驯兽学院’，提醒了他记得接修灼和般般下班。
  离开炼药学院，练溪川先是到隔壁接上了般般，复又前往较远的百草学院。
  练溪川赶到百草学院的时候，早就等在大门口的修灼正被一大群女修围观。
  棉花球似的小兔子浑身绒毛都防备地炸起，弹跳着躲避女修们伸向他的手，丝绒般的双耳紧绷着竖直，发出警告的怒吼：“嘤！嘤！嘤嘤！”
  翻译：走开！我咬人的！离我远点！
  被萌化了的女修们笑闹着：“它还会嘤嘤嘤，它撒娇呢。”
  “还穿粉蓝色的小裙子，可能谁家灵宠跑出来了吧。”
  “是不是被遗弃了？没人要我想养着玩玩。”
  “算了吧你，看看就得了。灵宠这玩意没什么战斗力，废物一个。要养就养御兽，御兽也有漂亮的。”
  ……
  还不等练溪川走近，远远瞧见他身影的小兔子委屈地长嘤一声，快若箭矢般似的射进了他怀里。
  双耳温顺地垂回后背上，小兔子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嘤……”
  翻译：她们欺负我……
  早前有说有笑的女修们看见练溪川，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笑意。
  之前想要将小兔子捡回去养的女修更是目光一凝，面色不善道：“这玩意儿，是你养的？”
  找茬的语气加欠揍的表情，若不是练溪川最近招惹的麻烦太多，懒得再横生枝节，非得教她做人不可。
  烦躁地吐了口闷气，练溪川安抚地揉着小兔子的耳朵尖儿，转身便走。
  谁知女修却不肯轻易放过练溪川，继续扬声挑衅：“修燃，你以为在得罪阮家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么？”
  阮家，两个字就轻易点燃了练溪川胸中的如蝰蛇般隐蔽游走的怒火，他转过身，平静的脸庞倏地绽开出笑来：“你又是阮家的哪条狗腿？”
  “你！”女修指向练溪川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急了。
  女修咬牙忍下即将出口的不体面言辞，平复下情绪，拂袖背手，朗声道：“我乃阮家主脉，阮婉清。”
  “元婴中期修为，你若想约战生死擂，我随时奉陪。”
  练溪川：“……”这是哪来的弱智。
  “高我两重境界竟然好意思说这话，你这脸皮真应该送去炼器学院做法器。”
  暗自于心中再给阮家记上一笔，练溪川扭头就走。
  倒不是练溪川打不过阮婉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倒是也能弄死她，但却不值得。阮家在厚脸皮方面着实是佼佼者，小的还没死老的就要蹦出来，他不想冒这个险。
  以为练溪川怕了自己的阮婉清洋洋得意，再次喊住了练溪川：“等等！”
  “走之前将你怀里那只兔子留下，不然别想离开。”
  小兔子能接下融合期九成力道的攻击，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不是普通灵宠。如果能将其带回阮家研究，岂不是大功一件？阮婉清怎么会放任其在自己面前溜走。
  哪料练溪川连头都没回，自顾自地继续前行：‘今天遇到的精神病数量果然超标太多了……’
  练溪川的无动于衷让阮婉清恼怒不已，立刻快步追上：“你……啊！”
  威胁的话被一记蒲扇大小的灵力耳光扇成了惨叫，阮婉清以破空的高速撞进了院墙，呈大字型镶嵌其中。
  竹蜻蜓懒散的解释这才慢半拍的响起：“阮婉清，在百草学院门口公然调戏良家美兔，还要强抢良家美兔。既不要脸又强盗，败坏院风。萱草学姐当机立断，实施惩罚以儆效尤，你们有意见没？”
  女修们：“……”我们要是有意见是不是也要被镶在墙里了？
  “看来你们是没意见喽？”撩起半睁的眼皮，竹蜻蜓自顾自地继续道：“没意见就赶紧把人抠出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有碍观瞻。”
  “别忘了提醒她缴纳赔款，修墙得不少钱呢。”
  女修们：“……”这是什么人间惨事儿啊……
  练溪川没想到黄萱草会替自己出头，毕竟两人并不算熟悉。难得遇见如此热心的好人，他还是相当领情的：“多谢萱草学姐出手相助，日后若有什么事能用到我的，尽可开口。”
  黄萱草摆了摆刚刚扇过人的纤纤玉手，推辞道：“是竹师妹找我的。”
  “而且修修在照顾灵参园，也算是半个百草学院的……兔，我总不能看着他受欺负。”
  竹蜻蜓则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木讷模样，淡淡地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学姐罢了。”
  举起仍在渗血的食指，她看向小兔子：“以后我摸他的时候，你别让他咬我了就行。小东西牙太利，现在还没长好。”
  练溪川顿时大惊失色：“他咬你了？”
  “嗯。”竹蜻蜓点点头，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他应该是被我吓到了，你别……”
  ‘骂他’两个字还来得及出口，只见练溪川在食指上点了一滴灵液，然后伸进小兔子的三瓣嘴里，熟练地将每颗牙齿擦拭了一遍。
  又给小兔子喂了点水让他漱口，练溪川手上挠着修修的下巴，抬起头微笑着安慰道：“竹学姐放心，修修特别干净。每天都用灵液洗牙，早晚各一次。”
  竹蜻蜓：“……”是我不干净，弄脏了他的嘴。


第16章 危机重重
　　  看着在练溪川手心里翻着肚皮的小兔子，黄萱草眼神柔和，温言道：“你可想好今后如何行事了？”
  “你让阮家丢了好大的脸，以他们霸道的行事作风，决计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现在不动你，一是顾及着你手中的留影珠；二是怕将你那姓冥的朋友搅合进来，冥三途可是出了名的武疯子，谁都不愿意沾上他；三是阮家不想和你鹬蚌相争，最后却被人渔翁得利。”
  “但是，无论是留影珠还是冥三途，可保你一时却不能保你一世。而且哪怕阮家因不愿意便宜他人而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你就此安全了。”
  “毕竟盯着你的……”黄萱草降低了嗓音，意味深长道：“不仅仅是阮家。”
  还不待练溪川作何反应，竹蜻蜓蓦地嗤笑一声，无不嘲讽道：“一群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这么多年来真是没有丝毫进境啊~”
  “畜生就是畜生，没有道德就能永远问心无愧。”
  早就料想到此事不能善了，练溪川倒也相当平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小兔子肚腹的绒毛道：“是因为修修，还是我本身。”
  黄萱草无奈地看了竹蜻蜓一眼，却没有说她什么，转而肯定了练溪川的说法：“你应该知道，在你和修修接下阮镇的攻击而不死之后，这件事就不单单是你和阮家之间的矛盾了。”
  “书院上千年来的规矩，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生死擂战斗。如有违规者，废除修为逐出书院。”
  “虽说近百年来，由于书院被几大世家垄断，规矩对他们的约束力越来越小，但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打破规矩。可现在呢？阮镇和坏了生死擂的规矩却安然无恙，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武院长老，一个轻飘飘的面壁十年就将此事揭过。”
  “呵~”黄萱草面露讥讽：“哪怕是金丹期修士闭关，也要七年八年。融合期大能罚十年面壁，这能算得上惩罚吗？”
  “无规矩不成方圆，书院也好、门派也罢，想要欣欣向荣、蓬勃发展，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长辈不得觊觎谋夺小辈机缘，乃是修真界所有书院和门派的共识。”
  “书院中的各大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都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这次能有借题发挥，让阮家大伤元气的机会，他们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之所以对阮镇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是其它世家向阮家发出的信号，他们默许阮家在规矩容许的范围内，随意施为。”
  “阮家的人坏了规矩，就留下了供人拿捏的小尾巴；阮家的人坏了规矩却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就欠了其它世家的情分。其它势力碍于脸面和规矩，不好也不能从你手中谋夺机缘。”
  “可阮家不一样，阮家人在你入书院之前便有矛盾，所以由阮家做这个出头鸟再合适不过。你死在阮家人手上可以划为私怨，而非利益所趋。这样一来，书院和其它世家都不会背上坏规矩的名声。”
  “到了那时……”黄萱草对上小兔子懵懂的大眼睛，轻叹道：“修修和你所得的其它机缘，都成了无主之物。若是阮家不想背上谋夺小辈机缘这种更恶臭的名声，就必须将修修上交给书院，和其他世家一同瓜分利益。”
  “所以，你不要指望书院会在阮家这件事上为你出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除了自己，你谁都靠不住。”
  始终作壁上观的竹蜻蜓忽然开口，若有所思地望向小兔子：“倒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
  “只要你愿意将麻烦的根源交出去，想必那些世家也不会为难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妖。”
  在练溪川手心打瞌睡的小兔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惊醒过来，一双水亮的杏眼气鼓鼓地瞪了竹蜻蜓好半天，叽里呱啦地飙起了脏话：“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翻译：大坏蛋！咬死你，别落到我嘴里，不然手指头都给你咬掉！
  练溪川闻言失笑，用拇指堵住了小兔子的三瓣嘴：“修修，别闹。”
  蜷缩成毛茸茸的雪球，小兔子轻轻地衔住练溪川的大拇指，双耳蔫哒哒地拖在宽大的掌心，从喉咙深处发出委屈而担忧的哽唧声：“嘤……嘤嘤……”
  翻译：她是坏人，她叫你扔掉我……
  亲了亲小兔子鼻尖儿，练溪川温柔道：“她开玩笑呢，我不会的。”
  安抚完小兔子，练溪川复又看向黄萱草和竹蜻蜓：“多谢二位学姐指点，我心中有数了。不过我还是有些疑问，希望二位能够为我解答。”
  “学姐们说书院内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那么学姐们又属于哪方势力呢？你们背后的势力为什么愿意提醒我呢？”
  竹蜻蜓微微挑眉，抱肩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一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学姐罢了。”
  “什么世家之类的，都与我无关。”
  “至于萱草学姐……”竹蜻蜓斜睨黄萱草一眼，撇嘴道：“让她自己和你解释。”
  黄萱草也不隐瞒，坦荡道：“我师尊乃是无华书院创立者的后人，他笃信规矩。”
  “由于师尊一族皆醉心于研究，所以才逐渐被各大世家边缘化而不知。等师尊他们回过神儿来，书院已经被各大世家把控。”
  “可惜现在时机未到，以师尊一族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各大世家。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让我提前知会你一声罢了。”
  练溪川：“……”你师尊他们混的，也着实够惨的了。
  练溪川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紧急，危如累卵呢？留在无华书院，一举一动都在觊觎‘机缘’世家们的监控之下，还要需要时刻提防阮家异动；然而离开无华书院，完全不被规矩约束的世家们会迫不及待的直接对他出手，夺取‘机缘’。
  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练溪川别无选择，只能暂且留在无华书院。
  “对了。”竹蜻蜓摩挲着下巴道：“我想起来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八个月后的书院大比，倘若你能拿下金丹境界的第一名，至少能保证半年的安稳。”
  黄萱草也是点头：“蜻蜓说的不错，书院大比会筛选出元婴境界和金丹境界的战力前十名。半年后，两境界的前十名将代表无华书院出战，和中苍界其它门派的同届学生比斗。”
  “比斗结束后，将根据各门派弟子的排名顺序重新分配资源和秘境名额。”
  “为了无华书院之后两年的资源，那些世家不会轻易对你出手。”
  然而竹蜻蜓却翻了个白眼儿，一针见血地指出：“但资源大比之后嘛……以世家的德行，卸磨杀驴是必定的。”
  “说到底，还是你实力不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你是渡劫期大能，那些世家还敢在你面前上蹿下跳吗？”
  “所以啊，小猫咪……”拍了拍练溪川的肩膀，竹蜻蜓语重心长道：“努力修炼吧！”
  低头看向胸筐里和般般纠缠成一坨的小兔子，练溪川悠悠长叹：“渡劫期大佬啊……”
  小兔四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对上练溪川幽深的双瞳，乖巧地歪头：“嘤？”
  翻译：怎么啦？
  将小兔子的后jio从般般嘴里解救出来，练溪川微笑：“没什么，你们两个饿不饿？我走的时候好像忘给你们留午饭了。”
  听到‘饭’字的般般‘咻’地跳了起来，两只前爪扒住练溪川的前襟，奶声奶气：“嗷！”
  翻译：饿！
  小兔子眨巴眨巴眼睛，不自在地躲闪过练溪川询问的视线，抬jio爪了爪耳后：“嘤嘤……”
  翻译：或许有一点点吧……


第17章 竹青枫归来
　　  练溪川回到寝室，做任务的竹青枫依然没有回来，冥离是鬼修，大部分课程都设在晚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将胸筐里放到躺椅上，练溪川俯身化为黑猫模样，复又衔着胸筐跳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兔子正强行按住狗崽儿的脑袋，不管不顾地给对方舔毛，时不时还没轻没重地啃上两口，疼得般般嗷嗷乱叫。般般原本捋顺的头毛硬生生被舔成了个爆炸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沙雕。
  狗脸都被踩歪的般般可怜巴巴地哽唧着，肉乎乎的小耳朵怂哩怂气地紧贴着脑壳，却是不敢再挣扎了。他每挣扎一次，小兔子就会使大力气咬他一口，这可比踩脸疼多了。
  见两颗毛团快乐玩耍、一片祥和，练溪川露出欣慰的笑容。将胸筐收拢在腹侧，他收敛心神闭眼内视。
  气息晦暗的黑色能量于经脉和血液之间穿梭游走，这股能量如磁铁般，将周遭空气中自地面升腾而起的丝丝缕缕的黑雾吸纳进肉身，并且在周天运转中不断加入凝成实质的黑色能量，逐渐粗壮起来。纠缠在能量表面那层淡蓝色的灵力膜已经被侵蚀得薄如蝉翼、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被黑色的能量吞噬吸收。
  练溪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取出一百块中品灵石尽数捏碎。浓郁的灵气凝成淡蓝色的烟雾，练溪川一呼一吸之间将其尽数纳入经脉当中。
  浓黑如墨的能量再次被淡蓝色的灵力膜包裹住，流动的速度缓缓减慢下来，由躁动变为平缓，练溪川浮躁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不少。
  练溪川再次清点了下灵石，发现除上品灵石外，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的数量都照离开洞府时缩水了近一半。如果没有阮红袖这位散财童女‘慷慨解囊’，全靠吃老本的话，他恐怕已经身无分文了。
  淡金色的猫眼无焦点地望着虚空，练溪川意兴阑珊地摆动着尾巴，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因为没有灵石修炼而发愁，也是头一次觉得修炼没有瓶颈并不是什么好事。
  修灼是神兽蕴月兔的变异血脉，不仅能够通过吸收灵力修炼，还可以吸收月华之力和雷电之力，但相较于灵力而言，月华之力和雷电之力对他的提升更大。
  而除了饿蕴月兔、雷龙、金乌等少数上古神兽遗种和魔修，人修、鬼修和大部分妖修都只能吸纳灵力修炼，导致市面上的灵石往往供不应求。所以修灼储物戒指中的灵石，都是为练溪川准备的。
  虽说同样都是利用灵石修炼，练溪川的修炼方式却又和他人大相径庭。
  无论是人修、鬼修还是妖修，都是通过吸纳灵力开拓丹田、蕴养经脉，用以储存和吸纳更多灵力，利用灵力淬炼自身以求破境。练溪川却是利用灵力遏制真正帮助他破镜的黑色能量，减拖经脉吸纳黑色能量的速度，让神魂有足够时间适应破坏力十足的黑色能量。
  修灼将这股黑色能量称之为邪秽之力，并且叮嘱练溪川尽量不要动用体内力量。
  不似灵力般平和柔顺，邪秽之力仿佛是世间所有负面能量的结合体，它躁动、暴虐、阴邪而又霸道，无时无刻地影响着练溪川的神魂。反之，练溪川产生的负面情绪也使邪秽之力更加活跃，增加其侵蚀灵力薄膜的速度。
  练溪川进入无华书院这段时日，鲜少遇见顺心之事，麻烦事像约定好般接踵而至。这也就导致了邪秽之力过度活跃，灵石消耗骤增。
  抖了抖猫耳，愁灵石又愁实力的练溪川将小兔子衔到自己两爪之间，按住他短短的尾巴球，狂舔对方的云朵般的白毛减压。
  黑猫殷红的舌头带着毛刷般的倒刺，慢慢地梳理过兔耳薄薄的绒毛层时，小兔子打了个激灵，巴掌大的小身子从耳朵尖儿蔓延起粉色：“嘤~”
  翻译：好痒哦~
  被舔炸毛的般般扭着小胖屁股挤到黑猫腋下，津津有味地看着小兔子像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被练溪川舔了个遍，咧出大仇得报的笑容：“嗷呜~”
  翻译：你也有今天~
  练溪川将小兔子舔了两遍之后，心情好了不少，毛茸茸总能让人心情愉快。被顺完毛的小兔子也投桃报李，绒球似的兔爪捧着黑猫的大脸，轻轻柔柔地舔他的嘴角和脸颊。
  如溪水般清透的月色从窗棂洒落在地板上，丝柔的晚风被夜沁得凉爽，拂过凝滞的空气、沉闷的桌椅、飘逸的帘布，最后如羽毛般落在三颗挤在一起的绒团子上。
  三颗绒团子宛如刚出笼屉的暄软馒头，相互依偎着。下巴垫在前爪的黑猫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将尾巴从两只小绒团子的爪里抽出，勾过床脚的薄被。潇洒地甩尾，被子便将三颗绒团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练溪川重新将蓬松的尾巴塞进两颗小绒团子怀里，闭眼休息。被吵醒小兔子的睡眼惺忪地发了小会儿呆，但很快又像树袋熊似的扒在了黑猫的尾巴上，小口含住尾巴尖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熹微的晨光穿过树叶的遮挡，在被褥上投影下明亮的光斑。
  被褥下，沉眠中的黑猫耳朵转动，尽职尽责地关注着周遭所有可疑的响动。突然，一阵错杂的陌生脚步余音突破了门板的阻隔，敲击在黑猫的耳膜。
  黑猫猛然起身，比利器还要尖锐的视线落在门口，瞳孔紧缩成细小的梭形。双耳后拉，紧贴在后脑上，浑身的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尾巴飞快地惊醒的两颗毛团拢在身下。
  房门被猛然拉开……
  冥离和一陌生男人架着宛如血葫芦似的竹青枫趔趄着脚步走了进来。
  将竹青枫撂在躺椅上，冥离本苍白的脸隐隐泛出绿色，掐着腰抱怨道：“你简直比驯兽学院的雪香猪还沉！”
  “得亏我本来就不喘气，不然非得被你累断气不可。”
  练溪川放松下来，歪着头，疑惑地看了眼苦笑的竹青枫：“怎么回事？”
  视线落在陌生男人的身上：“他又是谁？”
  总是半睡不醒的竹蜻蜓挪进了门，抱着肩膀往墙上一靠：“他是我师兄，伏城。”
  “我的话……”竹蜻蜓看着浑身是血的竹青枫，轻‘啧’一声：“是竹青枫这个弱鸡的姐姐。”
  练溪川：“……”所以，竹蜻蜓就是竹青枫口中那位不愿告知姓名的热心学姐。
  冥离这会儿也歇够了，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竹青枫：“兄弟，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不是采药去了么？怎么能伤成这样，看着像被药踩了似的。”
  弹了弹指甲里的灰，竹蜻蜓满不在乎道：“还能怎么搞的，被人当软柿子捏了呗~”
  “我得罪一群人，修燃得罪一群人。可惜我俩不好欺负，那只能逮着我俩身边最好欺负的敲打。谁最好欺负？就是他喽。”
  练溪川&冥离：“……”很好，是亲姐没错了。
  竹青枫被竹蜻蜓的一通抢白怼得窘迫不已，尴尬地蹭了下鼻子，红着脸承认：“我姐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似乎就是……咳……”
  好的，在场的人都懂了。
  紧接着，竹青枫详细地描述起事情的经过：“我先遭遇的是阮家支脉的人，他们一方面想威慑修燃，另一方面想让我给修燃带话，所以只是将我重伤。”
  “但在我返回书院的时候，遇见了董家的人。董家的人见我之后，二话不说便下死手。”竹青枫看向竹蜻蜓，表情凝重：“姐，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多亏伏城学长及时赶到，救下了我，带我连夜赶回了学院。”
  伏城连连摆手，推辞道：“客气了，‘救’字谈不上，我顶多算是捡‘尸’。”
  说完他转向竹蜻蜓：“我到的时候，他都让人给打到地底下去了。我要是再晚两分钟，连墓都省了。”
  竹青枫：“……”谢谢你了，但也不用这么绘声绘色吧。
  听完竹青枫的讲述，练溪川一张猫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淡：“阮家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竹青枫抿了抿嘴道：“阮家的人说：天道眷顾，惟有德者居之。凡常之人，莫要自误。”
  “哦。”古井无波的金瞳注视着虚空，练溪川微微压下猫爪，锋利堪比灵器的指甲穿透床板：“那他说的对。”
  沉积于经脉中的邪秽之力如苏醒的凶兽般遽然翻滚，灵气薄膜在一瞬间被吞噬不少。


第18章 想问件事
　　  待伏城和竹蜻蜓离开后，竹青枫才换下那一身狼藉的血衣。尽管他的脸色仍因失血和经脉受伤而有些许苍白，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看向凝视着窗外若有所思的练溪川，竹青枫打破沉默：“修燃，你在炼神期停留多久了，有突破的迹象么？”
  对练溪川来说，突破境界不存在任何障碍，难的停留在现有境界。
  “短时间内不打算突破……”练溪川顿了顿，又多解释了一句：“我想参加八个月后的书院大比，不突破更稳妥些。”
  竹青枫头脑灵活，又对书院大比规则颇为了解，自然能猜出练溪川的打算：“倘若你能拿下金丹境界的第一名，倒还真能拖延一段时间。”
  “等资源分配大比结束后你再突破，说不定能跨过固体初期，直接突破进中期。”
  倒吊再房梁上小憩的冥离听到二人的对话，睁开眼睛，忖量着开口：“你们在说八个月后的书院大比吗？”
  “我爹娘让我入学无华书院，似乎就和这次书院大比有关。他们说这次书院大比之后的门派混战，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动。”
  竹青枫立刻问道：“什么变动？”
  冥离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也没有细说。他们其实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送我入学，没指望我必须赢个名次什么的。”
  “不过我猜八成是好事吧？我爹娘总不至于害我。”
  “这样的话……”竹青枫转向练溪川：“你还是尽可能压制境界，不要突破。”
  “若是真如冥离的父母所说，此次书院大比有什么机缘的话。你必须得争上一争，兴许还能争出条退路来。”
  取出一棵灵参平均分给嗷嗷待哺的两只团子，练溪川从善如流：“嗯，我也这样想。”
  “在大比前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多赚些学分。兑换足够的高级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冥离想起练溪川接的那三件坑爹任务，一时间无言以对：“……”你不负债就不错了，还想赚学分，想屁吃。
  “要不，我先借你些灵石？”
  想起自己突破固体期时消耗的海量灵石，练溪川欷歔道：“算了，不急于一时。”关键是你借我，也不一定够。
  话落，练溪川重新化为人形，将胸筐穿好后起身道：“你们两好好休息，我再去炼药学院蹭两节课，中午帮你们带饭回来。”
  反手关闭寝室门的刹那，练溪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面无表情直奔武学院而去。
  武学院门口屹立着两块三人多高的如纸张般平整光滑的芙蓉石石碑，右边的石碑顶端上书[金丹榜]，左边则是[元婴榜]，上面分别登记着无华书院同境界战力前百的学生名单。
  练溪川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金丹榜]，从下至上地捋顺着榜单：
  第八十七名：阮储——金丹期巅峰
  第八十六名：阮舒迟——金丹期巅峰
  ……
  第三名：阮深——金丹期巅峰
  第一名：阮之语——金丹期巅峰
  “姓阮的，应该大部分都是阮家人吧……”练溪川舔了舔嘴角，迈着悠然的步伐踏进武学院。
  武学院内，三座擂台被新老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月末长达三天的榜单排位挑战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来自各个学院战力超群的大小天才们齐聚一堂，唯有战斗方能检验他们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练溪川敛声息语地站在观看战斗的学生中间，冷漠地注视着擂台上一场场血肉横飞的战斗，直到其中一座擂台暂时空了出来。
  主管该座擂台的长老起身，靛青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扫视过台下攒动的学生们，声如洪钟：“还有人要挑战么？”
  “我要挑战。”
  还不待学生们想起这熟悉的嗓音出自何人之口，练溪川已经走上了擂台。
  青袍长老显然是认得练溪川的，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九分审视和一分疑惑：“你要挑战何人？”
  “[金丹榜]排名第八十七位的阮储……”练溪川顿了顿，虚心请教道：“是阮家的人吗？”
  擂台下，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惊呼汇合到一起，众学生再次骚乱起来：
  “他就是修燃吧？真和阮家杠上了这是？”
  “哎？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上次阮长老打掉他大半条命，他还敢再来？”
  “能不能别提那个坏规矩的老东西？你一提他，我就想辍学。”
  “说起来，阮家确实厉害啊~坏了书院传承上千年的规矩，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
  在百强休息区备战的阮储倒也硬气，不假思索地站了出来，朗声道：“我是阮家的人，你要挑战我吗？”
  阮储是名面相阴柔的男子，嘴角挂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瞳幽深难辨其真实情绪。
  目不斜视地和阮储隔空相望，练溪川一派心平气和模样：“我想问你件事。”
  “阮家都有谁参与伏击竹青枫了。”
  阮储听到练溪川的问话，不禁哑然失笑：“你难道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哦。”练溪川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他淡淡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挑战你。”
  对此挑战已有预料的阮储倒也不慌，二话不说飞身上台，擂台赛的倒计时随即响起。
  练溪川望着对面安之若素的阮储，带着几分好奇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你不怕死么？”
  像是自知不敌练溪川般，阮储面露赤色，然却又摆出坦荡姿态，淡然回应：“修炼不就是为了长生，谁会不怕死呢？”
  “不过百强榜挑战赛，严禁杀人。”
  他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这次书院的规矩，是站在我们阮家这边的。”
  随着阮储话音的落下，象征着战斗开始的同时鼓声响起。
  轰！
  骤然一声巨响，练溪川所立之处化为齑粉。
  刚刚还在示弱的阮储一出手便是杀招，周身仿佛凝聚成形的煞气翻涌，双手握持的法器双锤血色环绕。
  不仅观战的学生们一阵惊叹，就连在休息区备战的百强们也有不少人神色凝重。
  一位排名五十五的妙龄女子柳眉紧蹙：“他又变强了，那一击我都不敢保接下。”
  “啧~”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大大刺啦地翘着脚，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那个叫修燃的新生，恐怕是踢到铁板上喽~”
  “阮储这个阴货，应该是一直掩藏着实力，他是奔着八个月后书院大比的前十名额去的。”
  再回到擂台上，练溪川险之又险地侧身让过阮储狂暴的一锤，脸颊却被锤风割裂出细小的伤痕。经脉中的邪秽之力疯狂地运转着，几乎燃烧起来，灵力薄膜被烤得滋滋作响，仿佛随时要脱离他的掌控自行杀敌。
  练溪川在躲避中化为兽行，柔软的脚掌弹出锋芒逼人的尖爪，兽性的瞳孔如死水般沉寂下来。
  收回再次落空的双锤，阮储突然感到一阵骇人的心悸，汗毛炸起，他近乎本能地侧挪半步。就在此时，萦绕着黑雾的兽爪自虚空陡然伸出，抓下他腰侧拳头大小的血肉和脏器。
  惊出一身冷汗的阮储将太虚步法施展到极致，迅速退后至擂台边缘。腰侧血流如注的伤口提醒着他，练溪川的目标原本是他的丹田，这是要打算废了他。
  阮储眸色闪动间，已有决断：“我认……”
  惊人的剧痛自下腹蔓延开来，阮储的意识如烟云般快速消散着，他低下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他丹田掏出的黑色兽爪。
  轻描淡写地将掌心的金丹握碎，内含的磅礴灵力如浪潮般荡漾开来。
  练溪川瞥了眼倒在擂台边缘的阮储，不痛不痒道：“不好意思，失手了，没有想到你这么弱。”
  再次看向百强休息区，练溪川的猫脸扯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金丹榜]排名第八十六位的阮舒迟，是阮家的人吗？”
  “我有件事想问你。”
  如沐春风的嗓音，却让观战的所有学生，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第19章 我也是有脑子的猫
　　  身着月色银纹滚边长衫的男子豁然起身，剑眉微蹙，一副居高临下的批评态度：“修燃，同学之间理应相互照拂，何必下此狠手？”
  席地趴坐在血流成溪的擂台上，练溪川悠然地摆动着尾巴，将猩红的鲜血涂抹成抽象的图画：“为人师表理应言传身教，怎可对学生斩尽杀绝？”
  男子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若不是你手段阴毒、身份不明，极有可能是他门细作，阮长老怎会对你出手？”
  “况且阮长老已经因此被禁足十年，堂堂长老受此屈辱，你还想怎样？”
  “我劝你最好不要冥顽不灵、得寸进尺，我阮家虽不愿欺凌散修弱小，但若你咄咄逼人，我阮家绝不善罢甘休！”
  练溪川帅猫无语，他差点要为对方强词夺理的逻辑跪了，简直是同阮镇和如出一辙的厚颜无耻。拉大旗、扯虎皮，硬生生将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洗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世白莲花。
  “你说什么屁话呢？”反正早就撕破脸了，练溪川也懒得和对方虚与委蛇，直言道：“先是阮红袖强买强卖、再是阮焦之善用职权为难于我、紧接着是阮镇和插手生死擂无视规矩、最后是阮家迁怒我朋友出手伤人，从头到尾都是你阮家先撩者贱、仗势欺人。怎么到你嘴里，你们阮家就成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了？”
  “既然你非要谈起阮镇和这个卑鄙无耻之人，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书院历来传下来的规矩，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生死擂战斗。如有违规者，废除修为逐出书院。阮镇和是头上长犄角还是背后有尾巴？他怎么就这么特殊，随意破坏规矩只需要面壁十年？”
  “还是说你阮家在无华书院已经只手遮天，连规矩都无法约束了。那么如果阮家日后再想为难于谁，大家是不是应该引颈受戮？若是当真如此，我自是不敢继续挑战你阮家人。”
  “我区区散修，不敢蚍蜉撼树，和你阮家这等特权阶级叫板。你们阮家想要我的机缘，我也只能双手奉上，只求留得一条小命苟活。”
  练溪川一席诛心之语，成功引起众学生骚动。这番话当然不是他的突发奇想，只是此时机会刚好，能够让练溪川顺势讲出这些。
  俗话说的好，浑水摸鱼。不将水搅浑，练溪川这条‘游鱼’如何能隐藏自身呢？故而，自然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卷进来的人越多越好。
  而散修和世家自古以来的阶级矛盾，正适合练溪川借题发挥。
  和基数庞大的散修相比，家底深厚的世家子弟终究只是少数。屁股决定脑袋，大部分学生都会代入练溪川的角色反思这种事意味着什么。然而，不细想不知道，一细想吓一跳。
  一句话概括本质：特权阶级眼红平民阶级机缘，站在道德制高点巧取豪夺——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无耻至极。
  修真界各大世家为了确保自己高人一等的权势，不断倾斜资源来来固化自己和家族的地位，散修能够获得的资源少的可怜，买卖间还要被世家不断剥削，贫富差距日积月累，阶级逐渐固化。
  在这种情况下，散修中的天才们想要更进一步大体有三种方式，要么附庸于世家，要么进入书院或门派学习，要么寄希望于飘渺机缘的青睐。
  大部分散修会选择第二种方式，因为众所周知，书院或门派是他们唯一能够和世家子弟公平竞争的地方。
  然而现在，练溪川却无情地推翻了他们天真的想法。用亲身经历告诉他们，世家子弟无论在哪都是特权阶级，哪怕你身在书院，他们对你也是说抢就抢，那些被其他学生奉若圭皋的规矩根本无法约束他们。
  在场的散修们一时间心情复杂，颇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谁不想获得机缘？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获得机缘？练溪川的今天，搞不好就是自己的明天。此时此刻，众修士再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人人自危起来。
  学生们嗡嗡的议论声和指责的神情让月袍男子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坏了事儿，下意识地张口欲辩。
  然而还不等月袍男子出声，元婴榜百强休息区的一名抱刀男子语气玩味地打断道：“阮语之，我说你们堂堂阮家为何阴招用尽为难一名新生，原来是觊觎修同学的机缘啊~”
  “看样子，似乎还为此重伤了修同学的朋友？”
  “细细回想起来这兴许是你们阮家祖传的性格，当初可不就是如此打压我的么。”
  “近百年过去了，还真是始终如一呢。”
  月袍男子——也就是阮语之——横眉怒目，几乎失了分寸：“问天刀，你莫要信口开河！我阮家何时为难于你？”
  问天刀悠然地擦拭着怀中长刀，不咸不淡道：“好，你说没为难过，那就没为难过好了。”
  “我小小散修，哪敢和阮家主脉的公子呛声。”
  阮语之喉头一哽，表情愈加难看。问天刀这番说辞，将他前后退路都堵死，否认或者沉默显得心虚。
  没什么主见的学生们被连番带节奏，这会儿对阮家的观感已然差到了极点：“那可是问天刀啊，元婴榜的第二名，竟然都被阮家打压过？”
  “他可是魔族之人，阮家连魔族都不放在眼中了么？”
  “害~强龙难压地头蛇，问天刀是魔族没错。可魔界距离中苍界十万八千里，哪能将手伸到这边来？”
  “问天刀都这样说，可见阮家着实过分呐！”
  ……
  “问兄，他们金丹期小辈的矛盾，我们插手不好吧？”
  清朗含笑的男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阮家这一代的执牛耳者阮言回。
  问天刀仍是那副‘我没你家大势大，我认怂’的样子，淡淡回道：“言回公子都开口了，我哪敢不从呢？闭嘴就是了。”
  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阮言回转向修燃，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修学弟，你们小辈之间有什么龃龉，尽可在擂台上解决就是，我们阮家绝不插手。”
  “阮长老和焦之情同父子，再加上你实力逆天，他一时情急这才不小心伤了你。你胸中有愤懑之气难以抒发，我能够理解。待你挑战完毕，我愿私人赠你一百块上品灵石算作赔礼，望你海涵。”
  说完这些，阮言回看向台下众人，目光澄澈道：“我阮家虽是中苍界世家，然家风严谨，绝不会做出欺压散修之事。”
  “散修族人乃是我阮家立身之本，我们阮家又岂会自掘根基呢？”
  “早年打压问兄之人，乃是阮家旁系纨绔，待阮家知晓此事后也已经予以严惩。而修学弟此事，则是纯粹的误会。”
  “阮家之事搅得学院人心惶惶，我身为阮家主脉之人，深感愧疚。今日在场所有同窗，皆可在离去之前到这里领取中品灵石一块，权当替诸位压惊，万望大家卖我薄面，莫要推辞。”
  事情发展到此等境地，学生们又突然觉得练溪川太过不近人情了些。
  身居高位的阮言回算是给足了在场所有人脸面，又如此地向不厌其烦地向练溪川解释事情原委，然而练溪川却仍是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正值此时，忽然听到人大喊道：“修学弟，人家阮言回好歹是阮家家主的有力候选人，此番致歉甚至可以称之为低声下气了，你也不好再拿架子了吧？”
  “况且你已经将阮储废了，应该算是消气了吧？难不成你还想将金丹榜上的阮家人都废了不成？”
  有人领头开口，拿人手短的学生们纷纷劝说道：“修学弟，我看阮学长是诚心道歉的，这事不如就此揭过吧！”
  “对啊！再说了，虽然你受了阮长老一击，你不是没什么事儿吗？阮储可是真真切切被你废了的，莫要太过斤斤计较了。”
  “若不是你锋芒太露，阮长老哪会怀疑到你身上？说到底，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罢了。这回大家都得了教训，就此翻过最好。”
  ……
  练溪川对那群高举‘受害者有罪’旗帜妄图道德绑架他的墙头草们嗤之以鼻，反而深深地凝望着始终含笑的阮言回：‘不亏是阮家家主强力竞争者，三两句话便能扭转风向，收买人心……’
  当然，他也是没考虑到这群散修都是韭菜成精，被割习惯了，阮言回轻而易举就将他们哄得晕头转向，当真以为自己和世家平等了。
  蠢成这副德行，真是活该做一辈子韭菜。
  不过，练溪川此番作为也不是一无所获。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总有些脑子灵光的散修能回过味儿来。除非世家们日后能再不行使特权，不然双方的矛盾迟早爆发。
  但世家们有可能不行使特权吗？哪怕狗不吃屎，他们都不可能不要特权。
  想到这儿，练溪川重化人形，营业性微笑道：“既然阮学长已将事情讲明，我自不会再继续挑战了。”
  “还请阮学长将承诺的上品灵石交予我。虽说我本不愿收这灵石，但我朋友伤势极重，正好缺少灵石疗伤……”
  这无疑是在提醒有心人：如果事情真如阮言回所说，皆是误会，那我的朋友为何会被阮家所伤呢？
  此话一出，早前没有跟着起哄的散修立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20章 师尊风评被害
　　  当练溪川拎着装满三人份午饭的饭盒推门而入的时候，竹青枫和冥离不约而同地朝他行注目礼。
  对上两人略带惊愕的视线，练溪川想着‘我脸上应该没沾上血吧？’，下意识地摸了把脸：“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竹青枫抿了抿嘴唇，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你到武学院挑战阮家人去了？”
  练溪川没想到两人消息如此灵通，但还是点头承认：“嗯。”
  将饭盒放在屋子正中的宽桌上，又将般般和小兔子从胸筐里倒出来，他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不仅仅是我和阮家的矛盾，其它世家也对我虎视眈眈。”
  “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那些世家贪得无厌、心狠手辣的程度，哪怕我自愿将机缘交出去，他们都不可能放过我。更何况，我的机缘根本交不出去。”
  “既然如此，我何必谨小慎微、步步退让呢？此次我闹这么一通，如果他们阮家还想要名声的话，至少不会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了。”
  竹青枫明白，练溪川这次闹大，是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不由有些感动：“多谢了。”
  和练溪川相处也有些时日了，竹青枫心思细腻，早已看出其外热内冷的性子。平日里看起来，练溪川似乎对谁都和颜悦色，哪怕对方曾经对他指指点点过，他也不甚在意的模样。但事实上，这猫妖冷心冷清的很。他对所有人都能一团和气的原因，是他压根不在意别人，故而才连个厌恶的眼神都吝啬施舍。
  所以竹青枫根本没指望练溪川会帮自己出头，毕竟平时这只猫妖对待他和冥离也是那副鲜少搭理的模样，只有朝他俩借学分的时候才会些微热络些。
  还是头一次被人正经八百地道谢，练溪川有些不好意思，朝竹青枫挥了挥手道：“你本就是被我连累的，哪有和我说谢谢的道理。”
  “真要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于被打这么惨。”
  冥离倒是没竹青枫那么多心思，直接从翻了个跟头从房梁跳下来，用力地拍了在练溪川的肩膀上，挤眉弄眼道：“好小子，够义气！哥哥们果真没白疼你。”
  “等我以后被人欺负了，你也得给我出头啊。”
  练溪川：“……”你个有武痴三叔撑腰的修二代凑什么热闹。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晃了晃手中的网牌，冥离解释说：“有人用留影珠把事情记录下来了，影像传到了书院论坛，现在已经炸开锅了。”
  “影画应该只有一部分，是从阮言回出声那开始录制的。大家对你的评价不算好，都在说你得理不饶人，太过小肚鸡肠了。”
  竹青枫也开口道：“我仔细看了下那些热门的帖子，有不少账号多次出现，以路人的身份义愤填膺地讨伐你。若我所料没错，他们十有八九是阮家请的水军，为的就是带节奏抹黑你。”
  “那段不完整的影画，应该也是他们计划好的。若我所料没错，影画中缺失的部分，应该是对阮家不利的吧？”
  练溪川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实我也用留影珠记录了……”从胸筐里掏出圆润的珠子，练溪川大大咧咧地随意抛了几下：“只是没想到阮言回的动作那么快，抢在我前面了。”
  “恐怕他决定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将后续的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不愧是阮家人，从老到小都阴得很，诡计耍得一个比一个溜。”
  自己斟酌了小半个时辰才敲定的计划，阮言回只用了一刻钟便给破解了不说，还反将了他一军。练溪川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的确不是阮言回的对手。
  竹青枫道：“我建议你将全部影画上传，然后在论坛上把事情解释清楚。”
  “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学生已经被阮家带了节奏，这样下去搞不好你会被所有人排斥孤立，对你并无益处。”
  “可是……被一群韭菜追捧，对我又有什么益处呢？”将留影珠丢进储物戒指，练溪川幽幽道：“更何况，哪怕我解释了，他们会听么？”
  “那些先入为主相信了阮家的修士，已经不可能再以客观的眼光看待我和阮家之间的矛盾了。所以无论我再解释什么，他们都会认为我是在诡辩。”
  “要说他们多么信任阮家？倒也不见得。说到底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眼瞎，看错了人、站错了队罢了。”
  “事已至此，倒还不如让其冷却下去。等日后有更确切的铁证，再将此事重提，效果会更好些。”
  垂眸沉思半晌，竹青枫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一人、一鬼、三妖吃过午饭，便再次分开行动，各忙各的。
  在小兔子的强烈要求下，练溪川为他准备了指腹大小的灵宠专用储物袋，空间有二十尺见方。储物袋做工精致，金丝绣线花边，淡紫色的飘带刚好能挂在他脖子上。里面装着半截灵参和一个海碗大小的浴盆，水自然是满上的。
  尽管般般没主动讨要，但练溪川也没将他落下，给他准备了同款的蓝色储物袋，里面装了整颗灵参。
  练溪川先将小兔子和般般分别送到百草学院和驯兽学院门口，然后才前往夜合长老的居所。他刚推开院门，视线就落在了炼药室的门前，稀稀拉拉跪着的一地学生身上。
  学生们身着橘红色的药师袍子，高举双手拉平横幅，一脸苦大仇深。
  第一条横幅上书：呼吁网课，稳我修心！
  第二条横幅上书：求仙问道，乃我追求！
  第三条横幅上书：师尊，我们真不馋您的身子！
  得亏练溪川嘴里没含水，不然这一下子能喷出去三米远。如果说前两条横幅算是在讲明基本诉求的话，最后一条横幅纯粹是来搞笑的。
  甭管夜合长老的真正年龄是多少，但看外表确确实实是位和蔼慈祥的老爷爷了。馋夜合的身子？这是家里缺祖宗了？
  练溪川在找夜合跟打听八卦之间纠结了两秒钟，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后者——当丹童又不急于这一时。
  佝偻着腰，练溪川蹑手蹑脚地走到后排最边上的女修跟前，谦和地询问道：“同学，你们这是干嘛呢？”
  女修看了练溪川一眼，传音解释道：“你没上书院论坛么？这是网课倡议活动，以此力证我们对追求长生大道的坚定信念！”
  练溪川：“？？？”喵喵迷惑。
  “上网课和修道信念之间有什么关系？”
  使劲儿白了练溪川一眼，女修烦闷道：“最近凡人的话本，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儿，总是写我们修士之间的情情爱爱。还专门写师徒之间的，搞得我们这些当徒弟的，甚是为难。”
  “天地可鉴，我们拜夜合长老为师，只是馋他炼药的手艺，一点儿都不馋他身子！”
  “那些凡人也是的，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怎么就不能歌颂我们刻苦修习、奋发炼药、努力成为中苍界接班人呢？完全可以描写我们从凡人一步一个脚印，逆袭成为仙界大能，称霸诸天万界，它不香吗？！”
  练溪川回忆起当初走问心桥时所见画面，不得不拍着良心承认：‘称霸诸天万界虽然也香，但和搞颜色相比，后者更香！’
  当然了，练溪川也没拿心里话打击女修。求同存异嘛~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
  搞清楚‘奇观’原委，练溪川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上前敲门。谁知他指节刚碰到门板，大门便被骤然推开。若不是他身手敏捷，非得直接撞脸不可。
  只见夜合吹胡子瞪眼睛的大步踏出，指着面前一众徒弟道：“愚蠢！”
  “凡人的话本也能让你们信以为真，如此兴师动众？！那话本里的师尊还各个都是病弱美人呢，我是病弱了还是美人了？！”
  跪在最前头的大师兄长长地叹气，面目忧愁地开口：“所以师尊，你也看那些师徒话本了，对吗？”
  夜合：“……”想说脏话。
  练溪川：“！！！”这逻辑，没毛病！
  鼓着腮帮子嘎巴好一会儿嘴，夜合无言以对，最后气急败坏地挥袖道：“滚！都给我滚回去！”
  “网课从明天上午开始！”
  练溪川目送着夜合的徒弟们如释重负地离开，双目半阖，若有所思。


第21章 平平无奇的炼药小天才
　　  夜合在自己那群不省心的徒弟们那憋了一肚子闷气，这会儿只有练溪川在他跟前，自然成了出气筒：
  “我让你把托天叶给我，你拿灯心草做什么？你是不是诚心搅局？！”
  “这穿山竹上面还带着泥呢！你抖两下弄干净能累死你么？”
  “曦和泪！我要的是曦和泪，不是初晨露！动动你的脑子好吗？！续骨膏能用初晨露吗？你是想毒死谁。”
  ……
  对于夜合喋喋不休的讽刺、挖苦和大喊大叫，练溪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不当一回事儿的样子。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的夜合口干舌燥地闭嘴了。
  夜合将最后一样灵药扔进丹炉，愤愤地盯着练溪川：“你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我那些徒弟犯这些基础性错误的时候，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你倒好，脸皮比地皮还厚。”
  “哦。”搓净手上的泥土，练溪川淡淡道：“可我不是你徒弟啊。”
  “再说了，我不会炼药来当丹童，顶多算是好高骛远。你呢？找了压根不懂炼药的我当丹童，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没脑子。你都不为自己的智商而羞愧，我干嘛要羞愧呢？”
  “你要是嫌弃我的话，就把你那群徒弟找回来呗，我又不拦着你。”
  九十二个字，字字扎心。四舍五入一下，夜合简直万箭穿心。
  夜合：“……”就你张嘴了，叭叭的。
  鼓起的腮帮子抽动，夜合嘴边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半晌，他憋出六个字：“你给我看火去！”
  练溪川看了眼丹炉下方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紧不慢道：“我不会控火诀。”
  夜合：“……”我为什么要给自己请个祖宗回来。
  “低头看脚边，那不是有调火阀门么？左拧大火、右拧小火，我说多大你调多大。”
  看向足有木盆大小的红色阀门，练溪川微微挑眉：“现在控火都能傻瓜操作了？”
  “傻你个大头鬼。”夜合没好气儿道：“续骨膏不过区区中品药膏，连丹药都算不上。把控火诀用在这上面，才是大材小用。”
  “好了，必须按照我说的温度来，纹丝不差。不然药膏炼废了，你可得自己掏灵石赔偿材料损失。”
  练溪川：“……”这也要赔灵石、那也要赔灵石，我要是有这么多灵石，还用来你这儿当丹童么？
  别说夜合听不到练溪川的抱怨，哪怕能听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用灵力控制着丹炉中的药液变换形状，夜合肃穆道：“八百二十六度。”
  不想再破财的练溪川立即打起精神，用神识感知着地火的温度，迅速转动阀门——八百二十六度，一度不多，一度不少。
  约莫半刻钟过去，夜合再次报出温度：“五百四十三度。”
  练溪川已经开始上手，轻松跟上。
  “一千二百五十八度。”
  ……
  虽说夜合平日里脾气古怪、嘴不饶人，但在炼药方面他向来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懈怠。一人控药、一人控火，二人在炙烤的丹炉前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续骨膏终于出炉。
  环抱大小的炉盖自动掀起，百余淡绿色的药膏团被灵气包裹着飞射而出。夜合屏气凝神，双手下压，早已准备好的近二百只瓷瓶腾空，一只瓷瓶对应一团药膏，准确无误地将其纳入。
  收药完毕，夜合先是清点了下盛上药膏的瓷瓶数量，复又查看起药膏品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续骨膏的数量，居然比夜合预计多出三分之一左右，出药率接近十成。也就是说，此次灵材几乎没有浪费。品质方面同样也是优等居多，中等小部分，劣等可以忽略不计。
  夜合看向练溪川的视线带上了些许探究和好奇：‘若说这次炼药和往常有什么不同，也只是控火换成了这小子罢了……’
  ‘可他也只是利用阀门控火，又不会什么控火诀，效果怎能如此之好呢？’
  练溪川被夜合如炬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还以为药膏出了什么问题，信誓旦旦地甩锅：“这药的问题，绝对和我没关系！”
  “我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你所说调整的温度，丝毫未差。如果药膏出了问题，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温度丝毫未差？”夜合半眯起眼睛，自觉寻到了原委。
  他早前要求‘纹丝不差’，只是想引起练溪川的重视，压根没指望练溪川能够做到。一来讲，阀门控火和控火诀不同，转动阀门必然会有滞后性，很难及时调正温度；二来讲，除极少数炼药和炼器方面的天才之外，很少有人能灵敏地感知丹火温度。
  想到这儿，夜合的脸色发青、面皮抽搐：‘这小子不会是炼药天才吧？不会吧？’
  夜合实在无法接受，面前这只懒懒散散还到处惹是生非的猫妖，兴许拥有比他还要强大的炼药天赋。
  ‘可如果，他当真在炼药方面天赋异禀呢？’夜合纠结了，虽然他也收了些天赋颇佳的徒弟，但至少在控火方面，没有任何一个能和练溪川相媲美。
  出生在炼丹师世家的夜合，自小追求就相当明确：第一、在炼药一途勇往直前；第二、收一位天赋异禀的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
  此时此刻，夜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馋了，馋练溪川的炼药天赋，甚至想收他为徒。
  但再一想练溪川全然不拿自己当回事儿的态度，夜合又憋屈得很：‘要不……我再看看？’
  ‘他控火的确厉害，但不代表他的炼药天赋同样卓绝。我再试试他，倘若他炼药天赋有控火天赋的八分，我就拉下这张老脸，收他为徒好了！’
  心中有了决断，夜合清了清嗓子道：“好了，照着我刚才的手法，你来练一炉续骨膏吧！”
  练溪川：“？？？”喵喵喵？你说什么玩意儿？
  反手指向自己，惊愕道：“让我炼？这就让我炼？”
  夜合故作凶急地瞪着眼睛，闷声闷气道：“让你炼你就炼！哪来那么多废话！”
  缓慢地眨巴两下眼睛，练溪川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炼坏了算谁的？”
  尽管练溪川自认为已经记住了夜合的手法和火候，但凡事不就怕个万一嘛~他过得紧巴巴的，可不想把灵石用作赔偿。
  夜合：“……”抠成这样，怎么能成为优秀的炼丹师。
  “算我的，赶紧炼！”
  有夜合给自己托底，练溪川放下心来，泰然自若地重复起续骨膏的炼制过程。
  夜合背负双手，于一旁静声观摩，然而他越看、越是心惊。除却刚开始时，练溪川处理灵药的动作不够流畅之外，他几乎是完美复制了夜合的炼药过程，甚至某些细节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将所有灵药按照顺序投放到丹炉中后，练溪川一心二用，一边控火，一边用神识调整丹炉内部药液状态。不到两个时辰，续骨膏再次出炉。
  尽管夜合已经猜到练溪川这炉续骨膏不会逊色于自己，但当他真正检查过药膏后，仍是大吃一惊——出药率接近十成，优等为大部分，中等小部分，没有劣等。
  夜合投向练溪川的视线顿时复杂起来，有酸、有羡、还有馋……
  唔，主要是馋。
  将两炉续骨膏全部收进储物戒指，夜合关熄了地火：“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吧……”
  夜合需要好好思考一番，他到底要不要收练溪川为徒；倘若收他为徒的话，该怎么提才能显得他不那么上赶着。
  练溪川伸脖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估摸着距离晚饭至少还有一个时辰：“那个……”
  “是你提前让我走的啊，这不能算我无故旷工吧？学分也不能因为这个削减吧？”
  夜合险些被练溪川气笑，不由得腹诽：‘你怎么就这么抠！堂堂炼药师，怎么连几个学分都计较！’
  深吸一口气压下发火的冲动，笑骂道：“快滚吧你。”


第22章 日天日地的小兔叽
　　  练溪川前脚走出炼药学院，后脚就钻进了隔壁的驯兽学院。左右离晚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灵参园阵法环绕又距离太远，所以还是去找般般方便些。
  推开孵化室的大门，练溪川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般般，而是一只肩高过腰的七尾狐狸。
  狐狸的皮毛将近巴掌长短，蓬松顺滑，泛着橘红的阳光其上，颜色暗红宛若即将凝固的血浆缓缓流淌。和练溪川一家妖的柔软不同，七尾狐狸的皮毛有种尖锐的锋利感觉，仿佛利刃出鞘。
  七条等身长的尾巴皮毛如松针般炸开着、上下翻飞。般般双耳耸动，半身微微爬俯着，小尾巴激动得左摇右摆。‘哈哈’地吐着湿润的舌头，目光全神贯注地追逐着狐狸尾巴移动的轨迹，兴致盎然地随着尾巴舞动的节奏上蹿下跳。
  练溪川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也是被狐狸尾巴晃花了眼，脑袋不自觉地跟着转了尾巴好一会儿。就在他即将克制不住本能和狗崽儿一起飞扑的时候，般般终于成功地扑住了其中一根尾巴，昂着头发出得意满满的叫声：“嗷！”
  回过神儿的练溪川尴尬地抹了下鼻尖：‘这该死的猫科动物本能……’
  罔顾般般‘嗷嗷’的抗议，他强行将狗崽儿从狐狸尾巴上撸了下来，略带歉意地向七尾狐狸道：“不好意思学长，小崽子不懂事，让您费心关照了。”
  不要问怎么确定是学长的，这只七尾狐大白天裸奔，连条裤子都没套。
  狐狸半眯着狭长地眼睛看向练溪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才拖长了低沉的嗓子，懒洋洋地开口：“小家伙儿挺可爱的。我也没关照他，只是找个清静的地方躲闲罢了。”
  “话说……竹青枫那家伙还好么？”
  熟悉低音让练溪川有些恍惚，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对方是谁：“你是伏城学长？”
  抬起后jio飞快地搔了搔发痒的耳后，伏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毛道：“不然呢~”
  “你以为我是谁？”
  练溪川：“……”无关紧要的路过狐狸。
  将般般放在躺椅上，练溪川掏出来棵灵参给他啃着，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学长是驯兽学院的学生？还是也接了这里的任务？”
  新生入学满一年——也就是书院大比结束后——可以根据自己的天赋和兴趣选择学院，进行特定方向专业化的学习。也有部分天才学生被书院长老看好，直接收入门下亲自教导。
  伏城倒是没想太多，直接回道：“我是这里学生啊，蜻蜓没和你们提过么？”
  “说起来，这件任务本来是我介绍给蜻蜓做的。谁知道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都不争气，没赚到学分不说，反而又欠了一屁股债，真是……”
  练溪川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尬笑：‘又’字用得非常灵性了，不愧是蜻蜓学姐。
  对练溪川的腹诽不知，伏城用尾巴轻拂过般般的后背，继续道：“这小家伙儿走路都还前脚绊后脚呢，让他自己完成任务，你还真放心得下啊。”
  练溪川耸肩道：“我不得努力帮他赚赔偿款么？没有我背后的默默付出，哪来他快乐摸鱼。”
  伏城闻言失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到该说什么好：“……”感情你还挺伟大呗？
  “倒也不必这样想……”
  扭头看了眼正埋头舔爪子的般般，伏城道：“这些凶兽蛋看样子挺喜欢他的，没闹什么脾气。”
  “保不齐他还能帮你小赚一笔，补贴下钱袋子。我听竹青枫那小子说，你好像手头挺紧的？”
  练溪川表情淡定，内心抓狂：‘很好，我算是穷得人尽皆知了。’
  并不想继续这个‘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话题，练溪川咧出白森森的八颗牙齿：“我是不是打扰学长休息了？我先回寝……”
  “别走啊~”伏城晃了下爪腕上的储物戒指，取出几颗留影珠：“你闲着也是闲着，一起看会儿影画呗！”
  “都是妖修大佬真实的战斗场景，绝对会让你受益匪浅！”
  说话间，其中一颗留影珠已经他被激活。
  令人身临其境的立体场景于小屋中浮现，尖刀般陡峭的峻岭被乳白色的雾霭缠绕着，瀑布于山间奔腾而出、飞流直下，直扑进深潭，砰然激起浩荡的水花。袅袅的水汽升腾，仿佛月下美人的披肩轻纱。
  水潭正上方，一名男子覆手而立，身上的火红衣袍被咆哮的狂风撩动，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焰。男子轮廓精致，弯眉却不阴柔，反而衬得艳丽容貌多了丝气势逼人的锋利。过腰的长发半披散着，青丝被灵力鼓动，如深海水草般飘摇浮动。他向正前方伸出手，手指纤长而不细弱，手背青筋和指骨皆是分明，腕骨薄而不细，在美与力之间恰到好处的游走。
  练溪川望着近在咫尺却又不可触及的男子，只觉得脸皮发烧：“这是……”
  伏城一脸迷醉地望着影画中的男人，细长的嘴巴咧出笑容，幸福地半眯起狐狸眼道：“这是修灼大佬，是我追赶的目标、是我心中的偶像、是妖神的完美化身啊！”
  “生而为妖，就应该活成修灼大佬的模样！”
  练溪川只觉得破羞耻：“……”书院师兄在线吹捧我的大佬道侣，我该作何反应？急！在线等……
  “咳咳……”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练溪川故作不在意道：“也还好吧？”我家男人武力值高倒是其次，主要是长得漂亮、身材好，不用我推自己倒。
  作为修灼的头号迷弟，伏城可不接受‘还好吧’这种敷衍性的评价，他立刻反驳道：“什么叫也还好吧？”
  “妖修汲汲，有哪位能够和修灼尊上相提并论呢？！又有哪只妖不崇拜修灼尊上呢？”
  “修灼尊上自行走修真界以来，就是同境界的魁首，无人能与之抗衡。哪怕当年和魔族渣男战斗的时候，都是未显出兽身就将其重伤。”
  “人身都这样强大，更称论兽身呢？”
  “妖界三大未解之谜，排在第三位的就是修灼尊上的兽身究竟为何？是威风凛凛的金龙、还是上古瑞兽麒麟、又或者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仰望着修灼与人战斗的英姿，伏城叹息道：“得是怎样的神兽，才能有修灼尊上这本舍我其谁的气势和君临天下的风范呐~”
  小兔子歪着头卖萌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练溪川的脑海当中：
  穿着鲜艳又少女的花边灵宠裤裤，舔着棉花团似的爪爪眯着眼睛洗脸、擦耳朵，偶尔还会抱着起jiojio啃个不停。每每不明白自己什么意思的时候，小兔子就会瞪圆一双杏眼，可怜兮兮地从喉咙里冒出软绵绵的细音：“嘤……”
  “那个……”从‘修灼尊上’嘤嘤的画面中抽离出来，练溪川舔了舔下唇，犹疑着试探道：“万一……修灼尊上不是那些威风凛凛的神兽呢？”
  “毕竟，很多可可爱爱的神兽也很厉害啊！”
  “比如说寻宝鼠啊、畏兽啊、飞鼠啊，还有……卯兔啊……”
  伏城的狐狸脸皱起，呲了呲牙，不悦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自己动脑子想想，一只巴掌大的兔子成天日天日地的，他不违和么？”
  “对，你不是养了只兔子吗？就代入你那只兔子，看他日天日地，你不觉得别扭吗？！”
  练溪川：“……”看习惯了之后，还真不觉得呢。


第23章 软柿子发飙
　　  “对了。你也不是也姓修，还叫修燃？”伏城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这名字，难道不是你爹娘比照着修灼尊上起的吗？”
  “既然如此，就不要恶意揣度修灼尊上的原身。”
  练溪川帅猫无语：‘好吧，算你歪打正着蒙对了，我的确是比照修灼两个字起的假名。虽然但是，我真不是恶意揣度好吗？我分明铁证如山！’
  然而鉴于修灼现在的情况特殊，练溪川也只能忍了：“好的，你说的对。修灼的原身一定拔山举鼎、孔武有力，绝不可能是小萌物。”
  伏城犹豫些许时间，才七分羞涩三分自得地开口道：“说起来，我其实应该叫修灼尊上一声叔叔。”
  “嗯？”练溪川讶然，竖起耳朵：“展开说说？”
  据练溪川所知，蕴月兔一族因血脉特殊，早年惨遭灭族大祸。整个族群，只剩修灼孤零零一兔。这会儿伏城说他应该称修灼叔叔，顿时激起了练溪川的兴趣：‘难不成，蕴月兔还有族人幸存？并且和狐族结成了道侣？可这样的话，伏城不可能不知道修灼的原身是什么啊……’
  伏城抬爪搓了搓脸道：“我爹说，他和修灼尊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后来遇到了些变故，修灼尊上才入世闯荡，那之后他们两妖便很少会面了。不过我爹说，修灼尊上在我还是只小毛狐狸的时候，曾经抱过我。”
  大尾巴指向躺椅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般般道：“那时候，我就像他这么大点儿。”
  经伏城这么一说，练溪川也隐隐想起了些儿时的记忆。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除了修灼外，似乎还被一只有好些条尾巴的红狐狸舔过毛。对方那身仿佛火焰燃烧般的华丽皮毛，曾经让小小的他羡慕过挺长一段时间。
  虽说多多少少信了伏城的话，可练溪川还是谨慎地试探道：“令尊若是修灼尊上的挚友，那他一定相当厉害吧？”
  伏城带笑的狐狸脸骤然平静下来，兴致如潮落般迅速地消退。似乎注意到练溪川愣住的表情，他才重新挂上僵硬的笑，话音一转：“对了，我爹邀请你到他那边做客。”
  “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过去看看，不想去就算了。反正，我估计他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练溪川却是警惕起来，若是兽身，恐怕他此刻的后背毛都已经炸起来了：“你父亲……知道我？”
  “哦。”伏城巴掌大的耳朵后压，用爪子扒拉着爬进来的一只小虫，漫不经心道：“我那日送竹青枫那小子回你们寝室，应该是身上沾了你们几个的妖气？我爹对陌生的妖气非常敏感，知道你们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怎么会对你感兴趣，他都许久不见客了。不过呢~我也从来没搞明白他的心思过。”
  “如果你真打算接受他的邀请，我就帮你挑个他心情不错的日子，省得你被他丢在门口罚跪。”
  提起‘罚跪’二字，伏城似乎心有余悸般，一个失爪，按扁了淡绿色的甲壳虫。看着爪上的粘液咧了咧嘴，他嫌弃地用力在躺椅腿上蹭了两下。
  在练溪川的脑海中，面前垂头耷脑的狐狸，逐渐和入学考核前夕，他和小兔子在‘雨’中遥望过的负‘竹’请罪之人的背影重合起来。再细细地回想一番，还有一名‘造雨’的女子，曾称呼罚跪男子为师兄？
  初见竹蜻蜓便觉得对方谜之眼熟的练溪川：“……”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学长，我能请教你件事儿吗？”
  “在一个多月前，大概是新生入门考核那会儿，你是不是被令尊罚跪过啊？”
  伏城猛然抬头，惊愕万分：“你怎么知道的？蜻蜓那死丫头告诉你的？”
  练溪川：“……”果然是你，那个借着‘雨水’遮掩随地小便的。
  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既伤个妖自尊，又伤害两妖友情，也只能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糊弄过去的样子。
  “猜的。”练溪川淡定道：“看学长如此怨念，恐怕是没少被令尊罚跪。”
  “而且听青枫说你闭关整月后突破到固体期，那就只能是入门考核那会儿被罚跪的了。”
  “啧~”伏城倒是丝毫没有怀疑练溪川的说辞，并且赞许道：“你还挺聪明，怪不得敢和阮家死磕。”
  透过窗子看了眼天色，伏城将下巴垫在前爪上，重新激活了一颗留影珠，摆了摆尾巴道：“小东西已经到时间下班了，你可以先带他回去，这里交给我就行。”
  练溪川见伏城望着影画怔怔地出神，便没有打扰对方，将般般拎进胸筐，悄然离开。和往常一样，他先去百草学院接上小兔子，又例行去食堂打了双人份的晚饭，最后才转回寝室。
  需要上夜课的冥离仍旧不在，竹青枫合眼端立在床上打坐疗伤，听到大门响动，他下意识地睁眼，便看见一墨玉小瓶向自己飞来，反射性地抬臂接住。
  练溪川将饭盒放到桌子上，一脸肉疼地说：“降尘丹，在夜合长老那买的，对你的伤应该有好处。”
  竖起两根手指，练溪川表情夸张：“两颗就要六十上品灵石。一共从阮言回那弄到一百上品灵石，这就花了一半还多。炼药师可真是暴利行业，不富才怪呢！”
  “你真是……”掂量两下手里的墨玉胆瓶，竹青枫无奈地摇头笑笑：“你明明那么缺灵石，好不容易从阮家抠出点钱来，自己留着用便是了。我伤得又不重，浪费这灵石干嘛呢？”
  练溪川却是不赞同道：“本来就是打着你的名义讨出来灵石，怎么也得分你一半。”
  “我估摸着，直接给灵石，你恐怕不会要。正好我在炼药学院做任务，直接换成丹药刚好。”
  “我又没受伤，这丹药与我无用，你就不必再推辞了。早点将伤养好，我们一起参加书院大比。”
  将躺在掌心的胆瓶握紧，竹青枫真诚实意道：“多谢了，兄弟。”
  将小兔子和般般晚饭的灵参分完，练溪川将碗碟一一从饭盒中取出，招呼竹青枫用餐。
  “对了，清风哥。”练溪川咬着筷子，声音有些含糊：“你认不认识凡间写话本的人？有相关的人脉也可以。”
  竹青枫摇头：“不认识，我们竹家和凡人没什么交集。”
  “你怎么突然对话本感兴趣起来了？我从没见你看过啊。”
  练溪川承认道：“我是不看那东西的。但我发现，似乎很多修士都喜欢看凡间的话本。”
  “那些话本的影响力好像还真不小，似乎很多修者都挺将里面的故事当回事儿……”
  竹青枫夹菜的手一顿，他眸光微动，多少察觉到了练溪川的重点：“你想在话本上做文章？”
  练溪川本就想请对方帮忙，便干脆地将计划和盘托出：“我在想，如果话本中的反派姓阮，而且恰好，这反派出身世家仗势欺人，专门掠夺散修机缘。再借机上升到那些特权阶级间的蝇营狗苟，将主角塑造成一名不畏强权的散修，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将筷子放在一旁，竹青枫笑道：“那也不是非要找凡人做这类事……”
  “凡人胆小，不见得愿意得罪修士。更何况若是让凡人来写这话本，反倒容易被阮家操纵，保不齐还要被反将一军。”
  “此事，你就交给我好了。”
  见竹青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练溪川睁圆了眼睛，不慎确定道：“你……你不会打算亲自写这话本吧？”
  竹青枫不置可否：“阮家和董家将我打伤成这样，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阮家和董家不都当我是最软柿子么？”筷子再指尖打着转儿，竹青枫表情玩味，似笑非笑道：“那我不得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练溪川、小兔子和般般鼓着腮帮子咀嚼的动作一僵，似乎感受到刺骨的阴风吹过。
  捧在双爪中的小半截灵参掉在桌子上，小兔子暗搓搓地将脸埋进练溪川怀里：“嘤~”
  翻译：川川，青枫哥哥突然变得很可怕……
  练溪川咽了口唾沫：“……”或许他一直这么可怕，只是我们以前没发现。


第24章 闰月饿一天
　　  修炼无岁月、赚钱亦如是，两个月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这期间，竹青枫一边养伤，一边启用了近百不记名上网卡，由他开启的话本连载帖在中苍界论坛里四面开花，所过之处追更者无数。无一例外，无论是废材逆袭、天才虐渣还是虐恋情深，反派不是姓阮、就是姓董，百分之百都是打压平民子弟的世家。
  连提出这主意的练溪川都没想到，这哥们儿不仅脑洞大、还有精分潜质，写作和换号挑架全包，每个连载帖都被他搅和得沸反盈天。
  而冥离这名好学生则和以前一样地乖巧地上课，按时和爹娘网聊禀报生活，偶尔也会为竹青枫的话本贡献些猎奇到让读者骂娘的情节。
  练溪川这边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尽管驯兽学院、百草学院和夜合长老已经给他发放过两次次学分，每次都远超2000学分的底薪，但他手头却仍旧紧得一如既往。
  无论是小兔子修复神魂需要的灵药、还是般般的口粮、又或是练溪川本人压制修为需要的灵石，都是极大的开销。得亏有竹青枫和冥离这两位花费不大的兄弟月末支援，练溪川才能勉强靠着拆东墙补西墙凑活着过日子。
  所以练溪川干脆翘掉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课程，将所有时间动用来接任务赚学分。
  练溪川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的翘课，主要是因为他血脉特殊，大多数通用的修炼技巧都不适合他。再加之妖族的修炼功法都由血脉中自然觉醒，书院的大课对他来说就愈发显得为鸡肋。
  所以在练溪川看来，于其老老实实去上课，还不如加把劲儿把修灼治好，让自家大佬道侣给他开小灶。
  这不，练溪川一刻钟之前在任务处领取了完成任务的学分，这会儿就紧赶慢赶地往夜合的炼丹房跑。生怕自己去晚了，被夜合那个怪脾气老头找到借口扣学分。
  兴许因为练溪川原身是猫，他走起路来步子总是迈得很轻，当夜合专注炼丹的时候经常被他吓到。
  夜合刚处理完一味灵药，正转身要将其收起来之时，恰好和刚进门不久的练溪川撞了个对脸，吓得他险些将珍贵的灵药抛飞出去。
  提拉着心用玉匣将灵药收起，夜合愤愤地转向练溪川，吹胡子瞪眼地怒道：“死小子，你进门不能弄出点动静啊？！”
  “一天天神出鬼没的，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练溪川白了夜合一眼，没好气道：“虽说你着境界掺了不少水吧，可你好歹也是分神期大能。这要是被我吓死了，你不觉得自己死得丢人吗？”
  夜合喉头一哽：“……”我不被你吓死也要被你气死！
  “就嘴上的本事，让阮镇和那废物打得和孙子一样。什么时候你的实力有你嘴巴一半厉害，也不至于处处被阮家桎挟了！”
  对练溪川来说，阮家招他恨的程度，仅次于他身无分文。这会儿被夜合踩了痛脚，他自然毫不嘴软地怼回去：“你上你也被打得和孙子一样，保不齐还不如我呢。”
  和其他分神期修士相比，夜合这种炼药师的战力就像菜摊上的注水猪肉，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若是没有意外，但凡正常破镜的分神期，一个少说也能打他三个。
  夜合凭心而论，如果是他猝不及防地被阮镇和拍上一掌，十有八九可以就地挖坑埋了。但他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弱鸡的，他堂堂高级炼药师，可丢不这人。
  “哼~”冷哼一声，夜合抱起肩膀，故作高深道：“你懂个屁！”
  “若阮家对上的是我，他们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我无礼！我就站在原地让他们砍，他们敢下刀子吗？”
  “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实力不够强又没有什么依仗。就这样，你还敢到处惹是生非。这下可好，和阮家把梁子结死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在书院立足。”
  开始处理灵药的练溪川半眯着眼睛打量夜合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知道彭祖一介凡人，为什么能活八百岁吗？”
  “因为他不多管闲事。”
  “您老有时间琢磨我这点儿破事，多炼点药卖灵石不香吗？灵石多了还烧手不成？”
  夜合气闷，嘴唇鼓囊着，到底没能将藏了两个多月的小心思直说出来：‘要不是想收你这个猫崽子为徒，我犯得着管你这些破事吗，你死干净了都和老子没关系！’
  没错，都两个月了，夜合还是没能把练溪川这位炼药天才收入门下。老的讲话别扭又委婉，小的疲于赚钱懒得多想，以至于这俩人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继续吊着。
  不过这段时间，夜合传授给练溪川不少基础的炼药和控火法诀，两人之间已有师徒之实，只差个正式拜师的名分。
  夜合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再拖下去马上就要进入书院大比的预热期，那时候恐怕更难敲定此事了……
  一咬牙、一跺脚，夜合硬着头皮，继续谆谆善诱道：“虽说你的实力差了点儿，也没什么修为高深的老祖能够依靠，但那话怎么说来着？天无绝人之路。”
  “若是你能在炼器、炼丹、阵法、驯兽……任何一方面取得成就，那些世家照样得礼让于你。”
  “古往今来，哪位丹道宗师不都是受万人敬仰？振臂一呼，自有无数修者甘愿与之赴汤蹈火。我现在不过是高级炼丹师，就已是无华书院的地位最高的长老之一，哪怕是合体期的修士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
  “在境界方面，哪怕是那些顶尖妖孽也不可能一日千里。但于炼药一途，只要你天赋足够，迅速晋级并非难事。”
  哪怕练溪川再迟钝，这会儿也听出夜合的意思了：“夜合长老，您这是想收我为徒的意思？”
  正说到兴头上的夜合原本傲然的表情一僵，面皮抽搐：‘完蛋，好像说得太直白被看出来了！’
  ‘这猫崽子不会因为这看轻我，以为我没本事吧？不会吧？’
  夜合开始纠结，纠结该如何回答练溪川才能够显得自己超然而不失亲近、肯定而不失矜持、鼓励而不显得卑微——
  简单概括就是：我确实想收你为徒，但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最好你感到受宠若惊，然后激动地对我纳头便拜。
  不过还没等夜合纠结完，练溪川便自顾自地开口：“其实我倒是挺想拜你为师的，谁让炼药这行可太赚了呢！容易上手又轻快，每天就蹲在炼丹炉旁边，数灵石数到手抽筋，多爽啊……”
  夜合无言以对：‘容易上手又轻快？除了你，谁还敢这么形容炼药？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呢，把炼药玩得和搬砖似的。不知道有多少炼药师为了晋级，炼得倾家荡产，入不敷出。’
  然而练溪川话音一转，继续道：“可我现在没有经济基础，也学不起这个啊。”
  “我现在成药率虽然接近十成，但万一我哪天炼出个九成、或者再差点儿，炼出个六成……那不赔死我？”
  夜合又无言以对：‘成药率也就是我能做到八成，大部分炼药师只能做到六成好吗？感情赚得少了点，对你来说就是赔死了？’
  “而且炼丹炉、地火、所需的灵药，乱七八糟一大堆，这些都得有本钱来买吧？可是实话实说，我现在这些东西都买不起。”
  “我拿什么拜你为师学炼药？所以我只能给你打打工，再让家里两只崽崽去别的学院打工，然后一家三口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而且这生活，还是每次到月末就得喝西北风那种。
  说起练溪川的贫困程度，连夜合都费解：“我就奇了怪了。我每个月发你将近5000学分，修修那边4000学分左右，连般般也有3000多学分的收入。每个月，你们三只至少也有12000的学分吧？”
  “这一万多的学分，相当于一万多下品灵石。你们同期新生，半年都花不了这么多，你把学分都用哪去了？”
  练溪川长叹一口气道：“自从修修和般般开始赚灵石，就再也不肯吃普通灵参了，只吃百草学院灵参园产的参。”
  “他俩每个月要吃三十根灵参，这就要3000学分了啊！就这，每个闰月他俩还得饿一天。而且我们不还要修炼吗？12000学分，怎么可能够用……”
  夜合又双无言以对：‘没有修二代的命，一身修二代的病。’
  “如果你想拜我为师的话，炼药的所需我都可以为你提供。但你炼药所得，刨去成本后，利润我们四六分，我四你六。”
  从天而降的大馅饼，险些给练溪川砸懵了，他反应了几秒钟才道：“真的假的？老头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夜合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口不对心道：“我就当扶贫了，而且那两只绒毛团子每个闰月就要被饿上一天，也怪不人道的。”


第25章 两千二百八十学分
　　  简短但正式的拜师仪式结束，练溪川迎来了他眼欲穿的环节——拜师赠礼
  十颗用方方正正玉匣单独装好的丹药一字排开摆在台面上，夜合面带得意之色，抚着胡须一一介绍起各个丹药的品阶和用处：“这颗，是玄阶极品的渡劫丹，金丹期巅峰服用，增加八成突破元婴期成功率；元婴期服用，增加三成突破出窍期成功率。”
  “这颗，是玄阶极品的碧莹丹，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出窍期以下服用，所有肉身伤势可尽数痊愈。但怼出窍期及以上修士，没有任何功效。”
  “这颗，是玄阶极品的清神丹，可短暂提升对天地大道的感应，于瓶颈期服用有奇效。”
  ……
  “最后这颗，是玄阶极品的聚魄丹，有修复神魂之功效。”
  “你可以随意从中挑选一颗，作为拜师赠礼。”
  十颗玄阶极品，功效各不相同。按照夜合所想，其中对练溪川最有用的无疑是渡劫丹，而这颗丹药也正是他专门为练溪川准备的。
  谁知练溪川却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抓向了最后一只玉匣。
  夜合抚须的动作一顿，脸上笑容收敛，他万万没想到练溪川会选这颗他拿来凑数的聚魄丹。玄阶极品的聚魄丹地位其实相当尴尬，处于‘能买得起的人，会选择更高档、药效更强的丹药；需要这丹药的的人，却又买不起。’的情况。
  略作思索，夜合开口道：“你有亲属的神魂受了伤？”
  练溪川半真半假地回道：“我道侣修炼时出了些岔子，伤了神魂。”
  还是第一次听练溪川提起道侣的夜合面露惊奇之色，反问道：“你还有道侣？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今年才三百多岁吧，在妖修当中还是只崽子呢。”
  练溪川：“……”你看我哪像个崽子？我身心都很成熟好吗。
  “哦，我们妖修都流行早恋。哪像你们人修，一百岁之前禁止恋爱专心修炼，一百岁刚过就恨不得凭空跳出娃来继承衣钵。”
  人修这一习俗被其他修士嘲讽已久，夜合不好睁眼说瞎话反驳，干脆转移话题：“你道侣现在何处？我倒可以为她诊治一番。”
  练溪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在中宇界十万大山萝卜屯兔子洞，我俩现在属于异地恋。”
  就修灼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是‘异地’，但最起码还能沾上个‘异’字，他和练溪川的恋爱状态确实比较异常。
  “异地恋真的非常辛苦，给他买疗伤的丹药还得多花一份邮费，让我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加好几层霜……”
  对上练溪川可怜巴巴的表情，夜合又双叒无言以对：“你又要干嘛……”
  “炼药所需一切我都给你提供了，你还和我哭什么穷。”
  练溪川摇摇头：“师父，我这哪是哭穷，我这是真穷，你亲眼所见的穷。”
  夜合无奈道：“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搓了搓手指，练溪川贼兮兮道：“要不，三七分？”
  夜合又双叒叕无言以对：‘这就是传说中的蹬鼻子上脸吧？是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权威，夜合彻底压不住他的暴脾气了，左右练溪川已经跳进他碗里跑不掉了，干脆也就不克制自己了：“你个猫崽子，一天天灵石、灵石、灵石，脑子里只有灵石！我看你是掉灵石堆儿里了！”
  “你这是认师父呢，还是认爹呢？”
  哪想练溪川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那我要是管你叫爹，你愿意把十成都给我吗？”
  此时此刻，夜合的脑袋里只剩两个字：绝了！
  这只猫崽子真是绝了！见钱眼开到这地步，也是举世罕见的奇葩了。
  搞得夜合都没心思生气了，他现在只觉得好笑：“我说，算我求求你。你有点志气行吗？你亲爹知道你到处认爹，不得打传送阵过来暴揍你一顿。”
  ‘我哪来的爹，我从小被修灼养到大，我俩还不是一品种。’这话练溪川倒是没说出来，毕竟他和夜合还没亲近到如此地步。
  他撇了撇嘴道：“猫穷志短，听过没？”
  “师父你啊，一看就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灵石多珍贵。我家两只毛团子每隔一个月就得喝一天西北风，你尝过西北风什么味儿吗？”
  夜合也懒得和练溪川讨论‘民生疾苦’，他算是认识到了，这货爱钻钱眼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了。
  嫌弃地朝练溪川摆了摆手：“得了得了，别再和我哭穷了。今天你提前回去休息吧，放你一天假。”
  练溪川眨巴几下眼睛：“那学分照常发不？你不会扣掉吧？”
  夜合：“……”想骂脏话，可我是德高望重的高级炼丹师，我忍！
  “给你一息时间，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不然你这个月的学分都扣……”
  ‘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夜合只觉得一阵大风呼啸而过，直刮得他偏过头去。然而等他再次转脸过来，面前哪还有人影。
  夜合：“……”可以，修燃，不愧是你。
  冲出夜合炼药房之后，练溪川先是在炼药学院游魂似的飘荡了一会儿，正准备去灵参园找小兔子的时候，挂在他腰间的学生牌突然堪称激烈地震动起来。
  疑惑地解下绳扣，只见学生牌背面的空白位置，浮现出几行字迹：
  修燃同学，收到消息后，请速速前往新生训导处。
  尽管没有具体说明所为何事，可练溪川就是觉得，八成又是阮家在搞他。不爽归不爽，但通过学生牌发送的消息总归是经过书院同意的，除非练溪川想就此辍学，不然也不好违背。
  脚步一转，练溪川改变方向，朝新生训导处走去。
  练溪川来到新生训导处，接待他的是一位元婴期巅峰的学长，腰间学生牌上的名字是巫山。
  也不知是事态当真严重，还是有意恐吓练溪川，巫山板着脸，周身气势压抑沉闷，仿佛雷劫将至前虚假的平静。
  “修灼同学。”巫山嗓音厚重，不怒自威：“除刚入学的十五天，你曾上了些选修课之外，到今天为止，你再没有上过一节课，我说的对吗？”
  可惜练溪川并没有被巫山的声势吓住，都是活了百多岁的修士，谁还吃这套啊？又不是凡间的幼稚儿童，被夫子训斥两句都会吓得尿裤子。
  所以练溪川很是平淡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巫山冷笑一声：“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可大了！”
  “你作为入学考核的第一名，不以身作则努力修炼，成天为了那点儿灵石到处奔波，简直鼠目寸光！”
  “还是你以为自己打赢了元婴初期的阮焦之，就认为自己足够天才、足够厉害了？我告诉你，阮焦之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废物！是个凭着丹药才勉强晋级的废物！”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的水平已经够高，书院的老师教导不了你了？又或者，你根本就没看上我们无华书院？！”
  瞧瞧这扣大帽子的架势和姿态，简直和阮家那群人如出一辙。
  而练溪川连阮家都不怵，又怎么可能在巫山面前认怂？
  “嗯，我认为你说的对。”
  似乎是没想到练溪川会赞同自己的说法似的，巫山有一瞬间的晃神。
  哪想练溪川继续道：“我也觉得阮焦之是个废物。”
  “至少在这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非常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巫山一句一句积累起来的气势，被练溪川轻描淡写地化为无形。
  巫山心也是很累：‘你看我像是来和你交朋友的吗？我就不该接这活……’
  见对方没有接自己话茬的意思，练溪川淡然继续道：“再说了，今年的学费我已经全部缴清。至于上课这种事儿呢，应该是我的自由。我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新生入学指导手册》也没写新生必须上课这一项啊~”
  是啊，因为书院也没想到会有学生翘课翘得这么猖狂啊。
  掏出一份全新的《新生入学指导手册》递给练溪川，屡屡吃瘪的巫山终于扳回一局：“修同学，新版《新生入学指导手册》明确规定，所有新生在入学一年之内，平均每天至少上三小时课程。”
  “每缺漏一小时课程，扣十学分作为惩罚。”
  “从开学至今，你已累计两千二百八十学分的罚款未缴。”
  练溪川目瞪口呆：“！！！”喵喵喵？！


第26章 被发现了！
　　  情绪激动的练溪川一把夺过巫山手中的《新生入学指导手册》，眼尖如他立刻注意到了蓝皮封面的一行小字：
  修真元年九十九万九千八百七十二年六月六日版
  练溪川当即回过味儿来：“这是十天前推出的新版本！根本不是我以前看过的旧版。”
  “从出版的日期开始算的话，我才逃了十天课而已。所以哪怕我要交罚金，也应该只需要交这十天的，凭什么从入学那天算起？”
  巫山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严肃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这是学院的要求，如果你对这要求不满，大可以向长老们反映。”
  “既然你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逃课，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胆量。现在来计较罚金，你早前为什么要逃课？”
  练溪川用看弱智的眼神白了巫山一眼，干巴巴道：“你说为什么呢？因为我没钱，所以翘课去赚钱。”
  “有本事禁止我翘课，有本事给我发钱啊！”
  巫山：“……”你想屁吃。
  “总之，交罚金学院的要求，如果你对这要求不满，可以自行向长老们反应。”
  顿了顿，巫山又补充道：“我只负责收取罚金和催缴罚金。”
  《新生入学指导手册》都被攥碎了一半，练溪川气鼓鼓地咬着腮帮子：‘肯定是阮家，不是阮镇和那老乌龟王八蛋，就是阮家其他老乌龟王八蛋出的馊主意，就是特意来恶心我的！’
  别说将近两个半月的罚金，练溪川连十天的罚金都不想交。他也没法交，眼看又要月末拆东墙过活了，他哪有两千多闲学分交罚款？
  现在练溪川的状态就是要学分没有，要命三条。
  ‘怎么才能像阮家那样占领道德制高点，免交罚金呢？’练溪川沉思几秒，忽然灵机一动。
  将只剩参差不齐半本的手册拍回巫山胸口，练溪川从容不迫，转身便走。
  巫山先是一愣，随即开口：“修同学，我建议你尽快缴纳罚金。”
  “根据书院规定，自催缴之日起，三天内不将罚款如数上交，每超期一天就会追加一成滞纳金。”
  练溪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很好，这卑鄙无耻的劲头很阮家。’
  不过他心中还算有数，头也不回道：“管好你自己。”
  离开新生训导处，练溪川一边朝灵参园走，一边用传音符和夜合联络。传音符是夜合两个月前给他的，一对一双向通讯。
  夜合刚一接通，就听见练溪川凄凄惨惨的声音：“师父，我被罚款了！”
  听到这话，夜合惊呆了：“难道你交了？”
  练溪川回：“当然没有。”
  夜合长吐一口气，捋了捋胡子：“这才是你。”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练溪川立刻添油加醋地将巫山所说转述给了夜合，最后还不忘补充道：“师父，欺人太甚啊！割长成的韭菜还不够，连我这种韭菜苗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我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这颗小心脏……差点就没承受住！”
  “这是不是得赔偿我？我都受惊了。”
  夜合：“……”要钱的方式直接点。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吧。”
  说完，夜合结束通讯，耳不听心不烦。
  练溪川将传音符扔回储物戒指，开始畅想自己能拿到的赔偿金数目。按照夜合所说，他在书院的地位相当之高。既然如此，有他出头的话，哪怕赔不了两千二百八十学分，也至少能赔个零头吧？
  蚊子再小都是肉，常年兜比脸干净的练溪川不嫌弃。
  哼着欢快不成调的小曲儿，练溪川来到了灵参园。大概半个月前，在夜合作保之下，黄萱草也给了练溪川配了枚能够随意进出灵参园阵法的玉扣。
  练溪川将玉扣也挂在了脖子上，和小兔子恰好凑成一对儿道侣款。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灵参园，练溪川却没在石桌旁看到那颗熟悉的白毛团。泡澡用的袖珍浴盆安安静静地摆在石桌上，冒着热气的泡澡水清澈见底，还有五颜六色的花瓣飘在上面……
  练溪川转圈打量一周都没找到兔影，顿时疑惑不已：‘他到底躲哪去了？’
  朝灵参田的方向望去，他立刻注意到一棵无风自动的灵参，叶子颤动摇曳，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葱郁的参叶底下。
  练溪川的第一反应是：‘这灵参园是不是进贼了？’
  第二反应是：‘灵参被偷了，我是不是得赔灵石？’
  第三反应是：‘不行！我没灵石，必须得抓贼！’
  至于‘失踪’的小兔子，练溪川倒不是很担心。虽然修灼现在变成了憨兔兔，连曾经千分之一的灵力都无法动用，但他肉身成功渡过了雷劫的，堪比地仙强度。若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对修灼动手，碰一鼻子灰都算是轻的。
  紧盯住那棵晃动的灵参，化为兽身的练溪川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直奔过去。绕过最后一棵茁壮成长的灵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出，快成一道黑影，将偷参贼按在爪下。
  早饭差点被练溪川怼出来的小兔子四爪朝天，耳朵怂哩怂气地紧贴着脑壳，望向黑猫的大眼睛饱含惊恐和泪水：“嘤？”
  翻译：川川？
  练溪川傻眼了，他呆愣愣地放开抓下的毛绒团子，一时说不清是‘修修监守自盗’和‘修修监守自盗长达两个月，居然无人察觉’哪个更让他震惊。
  重获自由的小兔子跳起来，用力抖落黏在软毛上的灵土，吸着鼻子委委屈屈：“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你吓死我了……
  练溪川：“……”你知道害怕还偷灵参。
  看着小兔子脚边高高隆起的灵土堆，再看看灵土堆旁边水嘟嘟的半颗灵参，练溪川沉默了：‘这挖参技术，一看就相当熟练了……’
  “修修啊~”练溪川帮小兔子弹掉尾巴尖儿上的一粒灵土，和颜悦色道：“这是你第几次挖灵参啊？”
  抱着灵参尖尖的小兔子仰头看着练溪川，大眼睛纯洁无瑕，耳朵不安分地拍了拍后背：“嘤？”
  翻译：什么呀？
  练溪川：“……”这是和我装傻呢吧？说好的憨憨呢？这会儿你居然不憨了？
  耐着性子，他轻轻揉捏小兔子的耳朵试图降低对方的防备：“乖，宝贝儿。说实话，第几次挖灵参了？这么熟练，看你把这灵参挖得多完整，一根须子都没断，真棒！”
  白羽似的睫毛忽闪，小兔子紧紧抠着怀里的参尖，表情却还是懵懂模样：“嘤？”
  翻译：怎么了呀？
  练溪川：“……”好的，这是死不承认的节奏了。
  犯罪嫌疑兔不肯坦白从宽，练溪川只能发挥智慧以理服兔：“说来也是，你最近食量的确小了不少。”
  “我记得以前你总吃不够，经常抢般般的灵参。可是这段时间，你非但没有抢般般，甚至还会主动分给他一些。”
  “所以……”
  练溪川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望着小兔子：“让我仔细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抢般般来着？”
  小兔子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眉头撇成内八，一副可怜模样：“嘤……”
  然而练溪川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似乎、好像、可能，小兔子从照看灵参园第一天起，就再也没抢过般般的灵参。
  练溪川无语凝噎：‘不会吧？认真的？偷了两个多月？一天都没落下？’
  环视周身生机勃勃的灵参们，练溪川一时难以想象，这中有多少被小兔子‘光顾’过。
  练溪川空空如也的兜告诉他：“你没钱、你赔不起，装不知道好了；”
  还没厚到家的脸皮却告诉他：“百草学院待你不错，做猫要有担当。”
  练溪川绕着‘罪魁祸首’小兔子连连打转，他左右摇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主动联系了黄萱草。
  隐隐察觉到自己惹祸的小兔子耷拉着耳朵，凑到练溪川的爪旁，连刚刚宝贝得不得了的灵参都不管了。
  讨好地用脸颊磨蹭着对方黑色的皮毛，小兔子轻声细语：“嘤……”
  翻译：川川……
  俯视着爪边白面馒头似的团子半晌，练溪川抬爪轻拍小兔子的脑袋，既无奈又宠溺地开口：“在呢。”


第27章 别吃！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颗毛团周身围绕着相似的惨淡气息，垂头耷脑地蹲在石桌旁的鹅卵石小路上，连表情和动作都如出一辙：后背微微佝偻着，让本就绒嘟嘟的身体蓬松成球，耳朵紧紧地贴在后脑壳上，耳朵尖儿时不时抖动两下，显得既心虚又卑微。
  ‘赃物’，也就是那半截灵参摆在两只正前方中央的位置。相比于两颗毛团的拘谨，当事‘受害药’显得异常坦荡，长而韧的根须肆意舒展，没有一根憋屈地蜷缩着。不到一尺的灵参尖，占的面积硬生生比两颗毛团还多，那‘猖狂’的模样，仿佛在大声说：‘吃我啊~快来吃我啊~’
  小兔子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参尖断面处泛着晶莹光泽的参汁，向往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目不斜视盯着地面反省的练溪川抬爪，淡定地帮小兔子抹了把嘴，顺便把对方的脑袋重新按下去。
  黄萱草一进到灵参园，入目便是这副场景。
  听到脚步声的练溪川顺势抬头，将表情恰到好处地调整为两分悲切八分自责，言辞恳切地开口：“萱草学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和修修辜负了你的信任，十分抱歉。”
  黄萱草先看了眼地上那半截灵参、再看一眼耷拉着耳朵的练溪川，视线最后才落在小兔子身上——袖珍小毛团半藏在黑猫的爪后，怯生生地偷看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无辜样儿。
  弯腰拿起灵参，黄萱草看了眼断面，上面有几道清晰的爪印和两道深刻的门牙痕迹，她肯定道：“这灵参，是修修挖的。”
  身子紧贴着练溪川的前爪，小兔子的眉头撇成可怜兮兮的内八字，眼眶蓄着汪泪水，发出细弱的回音：“嘤……”
  不知小兔子想到了什么，突然悲从中来，泪珠子断了线地劈里啪啦一阵落。
  小兔子扬起脑袋，抽着鼻子哽咽：“嘤，嘤嘤……呜呜呜……嘤？呜……”
  翻译：川川，我是不是……呜呜呜……要失业了……呜……
  练溪川：“……”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黄萱草在场，练溪川也不好用人话解释，只能简洁又委婉地回道：“喵呜~”
  翻译：我们可以换工作。
  小兔子垂下脑袋，大耳朵像高马尾似的翘起来，情绪低落不已：“嘤……”
  翻译：可是换工作就不可以挖灵参吃了，每个闰月还要饿一天肚子……
  练溪川：“……”怪我，都怪我太穷了。
  虽说听不懂两颗团子具体在说什么，但看两只的表情和动作，黄萱草多多少少能猜到，练溪川应该是在安慰修修。
  黄萱草等到两颗团子不再沟通，才面带微笑地开口道：“挖些灵参而已，都是小事儿罢了。”
  “再说，修修挖灵参，我和我师尊都是知道的。”
  说着，黄萱草干脆蹲下身，亲自地将手中的参尖儿送到了小兔子嘴边。
  练溪川瞪大眼睛，耳朵跟着都立了起来：“！！！”
  “黄学姐，此话怎讲？”
  与此同时，嗅到灵参香气的小兔子也猛然抬起头来，鼻尖径直撞到了断面上。等身长的耳朵激动地竖起老高，小兔子刚刚流过泪，这会儿眼睛身旁的黑猫还要水亮。他一把抱住灵参，牟足劲儿咬下一大口，鼓着小馒头似的腮帮子，像怕有人抢他般，飞快地咀嚼着：“嘤！嘤！”
  翻译：谢谢学姐，学姐真好！
  轻柔地用食指点了点小兔子的额头，黄萱草刚要回答练溪川的疑问，一道浑厚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从园门口传来：“被这小东西敲过的灵参，最后都长成畸形。一个个短、粗、胖、肥，活像菜墩子似的。”
  “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刚刚亲眼所见的练溪川不得不承认，对方描述得十分形象。
  黄萱草温婉地朝来者行礼，然后才询问道：“师尊，您怎么过来了？”
  满身灵药香气的儒雅中年男子笑了笑，回道：“正好得了空闲，特意来取经，问问这小兔子到底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才将这灵参园照看得如此好。”
  听到自己被点名的小兔子抬头，略带好奇地望向儒雅男子，一边继续鼓着腮帮子嚼灵参，一边小声嘟囔：“嘤。”
  翻译：粪球球的味道。
  还不等练溪川问小兔子，‘粪球球的味道’是什么意思，儒雅男子便从袖口掏出一黄豆大小的白色丹丸，表面有些被侵蚀的痕迹：“在下轩辕百草，你们称我为轩辕老师便可。”
  “那些被掰过的灵参下，都有这种丹丸，有绿色、有黄色、有白色……”
  “起先多是绿色丹丸，现在则是白色丹丸居多。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是利用这种丹丸，才将灵参培育的如此之好吗？”
  练溪川看着被轩辕百草捏在指尖的白色圆球，整只猫都愣住了：‘这……’
  ‘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修修的粪球吗？’
  修灼由于肉身被灭世神雷囚笼禁锢，无法通过运转功法吸收外界的灵力和月华之力，只能通过摄食灵药来和深入血脉的神雷抗衡。所以修灼食用灵药，一方面是为了吸收其中部分药力、蕴藏的灵力、月华之力，用以强化自身；令一方面是汲取其中的生命气息，用以平衡灭世神雷。
  故而，灵参中剩余那部分修灼用不上的药性，是会被他排出体外的——也就是粪球球。
  粪球球的颜色，取决于修灼食用灵药的颜色。他起初吃普通灵参，粪球球就是绿色；后来是灵参园的灵参，粪球球就是白色。如果他以后吃遍赤、橙、黄、绿、青、蓝、紫色的灵药，保不齐能拉出一道彩虹来。
  练溪川看看埋头啃灵参的小兔子，又看看平易近人的轩辕百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位长老有关粪球的真相。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练溪川硬着头皮道：“应该……是……”
  经过灭世神雷淬炼的粪球，那是一般的粪球吗？威力自然是大大滴！
  得到肯定答复的轩辕百草面露喜色，谦和道：“若是修同学不介意，能将这丹丸的配方卖给百草学院吗？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练溪川干巴巴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答复：‘粪球哪来的配方……’
  ‘就算有配方，灭世神雷也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啊。’
  轩辕百草见练溪川似乎有些迟疑，便利落地退让道：“若是不方便转卖配方，那修同学是否愿意出售丹丸呢？”
  “你每月能产出多少这种丹丸，可尽数卖给百草学院，价格同样会让你满意。”
  说到这儿，轩辕百草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知修同学现在手中是否有完好的丹丸？我对此药实在是好奇……”
  ‘我又不是屎壳郎，哪会存粪球啊？总不能让修修先拉给你，那多羞羞啊。’练溪川这样想着，但低头看向小兔子：“喵？”
  翻译：粪球，你存了吗？
  小兔子打着嗝，长耳朵伴随着嗝声一跳一跳的。将没吃完的灵参暂且放到一边，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一尺见方的木盒。
  轩辕百草讶然：‘居然有这么多？’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木盒底部，薄薄地铺了一小层‘丹丸’。
  轩辕百草顿时哭笑不得：“这么点东西，弄这么大的盒子干嘛？”
  捻起一颗‘丹丸’仔细观察一会儿，轩辕百草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藏了一丝令他都心惊胆战的能量，他看向练溪川的神情顿时多了抹复杂。
  略作思索，轩辕百草谨慎地用指甲刮下表面的一层‘药粉’……
  练溪川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紧盯住轩辕百草的动作，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将灿金色的外瞳压成一道圆环。
  然后，轩辕百草毫不犹豫地舔了下指甲，速度快到练溪川只来得及说了个‘等’字。
  练溪川：“……”我不知道在哪里的娘亲，无论你现在是死是活，麻烦你保佑我和修修吧！
  而小兔子也是瞪圆了一双杏眼，既疑惑又震撼：“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这个叔叔为什么要吃粪球球呀？


第28章 大能就是大能（倒V开始章节）
　　  轩辕百草眉头微蹙, 细细品鉴着的‘药粉’。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药粉’药性单一、普通，药力也算不得超群，之勉强够得上旺盛, 不像经过悉心炼制的样子，更像是被某种霸道的自然伟力强行淬炼制成。
  继续仔细地体味了半晌, 他终于得以确认, 这股霸道的自然伟力正来自于灭世神雷！甚至于, 这‘丹丸’中还储存了一丝极易被人忽略的、灭世神雷独具的毁灭性和吞噬之力。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丝灭世神雷虽然核心力量犹在，但其中的暴虐已经被不知什么物种中和掉了，使这股力量完全可以被灵药或修士轻易吸收、利用，用以淬炼自身。
  怪不得被小兔子‘祸害’过的灵参涨势反而更加好，内中还隐隐蕴含着雷电属性，价值翻了百倍不止。
  轩辕百草望向掌心的‘丹丸’残渣, 眸光闪动，心思微沉：‘难不成, 这灭世神雷也是修燃所得机缘的一部分？如若不然, 他一区区炼神期妖修，何德何能驯化乃至操控神雷之力？’
  ‘炼神期便能只靠肉身之力, 硬抗合体期修士的半成功力，身边还跟着只深浅不知的兔型灵宠。似乎, 他的另一只酷似哈士奇的灵宠也曾被阮红袖看重？可见那只小东西也必然不像其外表般简单无害……’
  ‘怪不得~怪不得各大世家皆觊觎他所得机缘, 只差出手明抢。哪怕我向来不屑于夺取他人机缘，但在感知到灭世神雷之后，却还是乱了心神、失了分寸，不慎将丹丸捏碎。’
  轩辕百草重定心神，向练溪川露出个亲和的笑容道：“修小友, 你刚刚说什么？你要等什么？”
  在轩辕百草看来，练溪川手握如此惊天机缘，头脑又足够灵活清醒，正是一把可以撼动世家威势的好刀。对他的称呼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从修同学晋级成了修小友。
  如今的无华书院被阮、董、赵三大世家割据管理，轩辕百草这个创立者后裔甚至无法插手高层决定，彻底变成有名无实的吉祥物。既然如此，倒不如先示敌以弱，后于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
  而练溪川，既是很好的扶持对象，又是很好的明靶。
  轩辕百草脸上仍是挂着平和的微笑，无数念头于心中流转：‘若是修燃在我的扶持之下扛过世家们的压迫，以他的气运和潜力，日后分神期有望，我算是结了个不小的善缘；若是他没能抗住压力，但在他主动放弃机缘乃至身死之前，也能吸引走世家不少注意力，有助于我暗中发展。’
  ‘于我而言，修燃此人的存在，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般想着，轩辕百草看向练溪川的目光愈发柔和亲厚起来。
  练溪川却不吃轩辕百草礼贤下士这一套，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暗自腹诽：‘我能说什么，我能说您老人家刚刚吃粪球了嘛？’
  练溪川从来没有上位者给个笑脸，就诚惶诚恐、纳头便拜的习惯，他虽然羡慕上位者的特权，却并不认为他们天生高贵。
  再者来讲，修灼从小便教导练溪川，修真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轩辕百草表现得越热络，他反而越怀疑对方另有所图。
  “没什么。”练溪川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睁着圆溜溜的猫眼扯瞎话：“我想说，等一会儿我和修修要去吃晚饭，想问萱草学姐要不要一起。”
  埋头研究‘丹丸’的黄萱草茫然：“？？？”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有时间搞研究多好，辟谷不香吗？
  她刚要婉言谢绝，谁知轩辕百草却开口道：“好啊。”
  “我也将近三百年没有尝过餐饭的滋味了，也和你们这群小年轻混顿饭吃，修小友不会介意吧？”
  练溪川：“……”我介意，我超级介意。
  此时此刻，练溪川只想溜之大吉，他根本无法面对吃过小兔子粪球的轩辕百草，生怕自己哪句话说漏嘴小命不保。
  练溪川敢拍着自己的良心说，他当时来是要制止轩辕百草‘过激’行为的。
  但怎么说呢，大能不亏是大能，嗦手指的速度都比练溪川说话快。两个动作的工具同样是嘴，也不知道练溪川差在哪里，他这边刚出口一个‘等’字，轩辕百草那边却已经开始闭眼回忆余味了……
  在轩辕百草已经尝过‘丹丸’的情况下，练溪川再去揭露‘丹丸’真面目就太多此一举了。在对方入口之前说，那是好心提醒；吃完之后再说——无论是没来及又或是怎样——在别人眼中，就是刻意为之。
  无论是从轩辕百草过于热切的态度，还是从自己‘做贼心虚’的角度，练溪川都不想和对方有任何接触，于是他委婉地拒绝：“轩辕老师，我囊中羞涩，简单菜色怕是会倒了您的胃口。”
  “改日，改日我得了学分，定然来请轩辕老师吃顿好的。”
  至于这‘改日’是哪日，恐怕天道都说不准。毕竟练溪川常年在即将要饭的边缘大鹏展翅，经常喝西北风，哪怕是换口味也顶多改喝东北风。
  正常人听了练溪川这番再明显不过的推辞之语，十有八九会恼怒于他不给面子，自此将其拉进交往黑名单。
  可惜的是，轩辕百草这位合体期大能一点儿都不正常。
  轩辕百草仍是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丝毫不见红脸：“无事，你囊中羞涩，可我颇有家底啊。”
  “修小友想到哪里吃、想吃些什么，尽可以提，由我来付账便好。”
  练溪川：“……”不愧是合体期大能，不仅口味重，脸皮也厚。
  黄萱草将木盒重新盖好，珍惜地收进储物戒指，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面前的一人一猫。她研究‘丹丸’的时候掉了线，没能跟上他俩的节奏，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扯到吃饭上了。
  但不得不说，黄萱草真是修真界好徒弟，尽管有些搞不清事态，但还是尽心竭力地配合着自家师父道：“吃食的话，还是灵膳学院的最好啊！”
  “听说修学弟这几个月都忙于任务，恐怕还没来得及去灵膳学院参观吧？”
  “这次正好，学姐也带你好好参观一番。”
  师徒俩一唱一和地将话说到了这等地步，练溪川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于是他只能装作积极的样子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谢过轩辕老师和萱草学姐了。”
  “二位可以先行前往，我需先去驯兽学院接上般般才行，他也应该下班了。”
  轩辕百草爽朗地笑道：“也好，我和萱草在灵膳学院等你们便是。”
  练溪川微微颔首，衔起小兔子的后颈，在轩辕百草和黄萱草的目光中离开灵参园。
  确定练溪川已经走远，黄萱草才不解道：“师尊，你很看好修燃师弟吗？”
  “我从未见你待他人如此亲切，甚至……”她犹豫几秒，谨慎地偷瞄着轩辕百草的脸色，小声嘟囔道：“甚至有点亲昵了……”
  抬手温柔地抚摸过黄萱草的发梢，轩辕百草笑道：“小萱草吃醋了？”
  黄萱草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她本体乃是灵药，对万物气息最为敏锐，自然能感受到那亲昵背后的虚假和计较。
  转头望着练溪川离开的方向，轩辕百草的目光好似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落到了什么人身上，他意味深长道：“不是我看好他，是那些世家看好他的。”
  黄萱草低垂脑袋，表情漠然。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黄荀草的性格，前面埋了些线，现在挑起来：
  1.第13章，黄萱草始终温温柔柔的，但在介绍灵参培植时突然严肃、激动起来；
  2.第28章40%左右的位置，黄萱草一直埋头研究‘丹丸’，对其他人的交谈一无所觉；
  3.第28章的末尾，我形容她用的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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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脑补是病
　　  在可以俯瞰整所灵膳学院的包间内部, 陈设古朴大气，熏香清淡悠远，令闻者心旷神怡。三米宽的沉水木雕方桌占据了将近将近四分之一的空间, 两侧软椅造型精致、触感舒适。
  练溪川、小兔子和般般，一花、一黑、一白三颗毛绒团子, 在落地窗左侧一字排开。除肩高颇占优势的练溪川蹲坐在软椅上, 小巧玲珑的小兔子和般般则干脆坐在桌子边。三只毛绒团子皆是昂首挺胸, 三双馒头似的小爪子老老实实地搭在桌面上，端正又乖巧。
  轩辕百草和黄萱草则坐在三只团子对面，表情皆是温和淡然。
  少顷，流水般延绵不绝的膳食被灵膳学院的学生们一盘盘送上方桌，凉拌凌霄菊、白灵参爆炒紫光竹、玉节莲花炖血鳞鸡、托天叶灵液刨冰……
  诸多菜品色、香、味、灵俱全，集辅助修炼和滋补肉身于一体，堪称修真界养生之妙品。
  修灼大佬或许享受过此等待遇, 但现在的小兔子和般般是绝对没见识过这世面的，望着摆满整张桌子的美味佳肴, 他俩眼睛都瞪直了。
  般般胆小, 哪怕口水都淌到了桌子上也不敢妄动，三角形的软耳朵一颠一颠的, 用脑袋蹭着练溪川的黑爪爪小声叫唤：“唔……嗷？”
  翻译：川川，我能吃吗？
  小兔子双眼锃亮、精神抖擞, 双耳竖得笔直, 已经忍不住伸出了试探的爪爪。轻戳一下盘子的边缘再飞也似的缩回去，赶紧趁着热乎劲儿舔舔沾了盘的爪爪，哗啦啦的口水直流，宛若泉涌。
  练溪川的猫脸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抬起爪子给两只挨个擦嘴, 还不忘用尾巴将桌面上的两滩口水汪汪扫干净：“不好意思，让老师和学姐见笑了。平日这个时间早就吃饭了，他们许是饿着了。”
  黄萱草掩面轻笑，轩辕百草干脆给两颗小毛绒团子各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们面前的水沫玉碗中，抬头看向练溪川：“修小友想必也该饿了？快些用餐吧。”
  得到付账大佬的首肯，练溪川也不再客气，猫爪握住筷子，如花蝴蝶般灵活地在饭桌上方飞舞。不一会儿，三颗毛绒团子面前的水沫玉碗便被堆成三座小山包。
  矜持是不可能矜持的，好不容易吃一次大户，当然尽兴最重要。
  轩辕百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练溪川的动作，暗自思忖：‘啧~果然如萱草所说，这修燃并不富裕。’
  收敛心神，轩辕百草对看过来的练溪川露出笑容，仍是那副亲切的态度：“修小友，关于丹丸的交易，我们边吃边谈吧。”
  轩辕百草一出口，就是让猫无法拒绝的价格：每颗‘丹丸’，以十块中品灵石的价位进行交易，练溪川每月至少供应一百枚‘丹丸’。
  仿佛天上掉下来巨大的馅饼，直接给练溪川砸得晕头转向，他自己都快相信那些粪球不是粪球，而是珍贵无比的‘丹丸’了。
  至于早前被黄萱草收起的那一百三十六颗‘丹丸’，轩辕百草也痛快地结了帐，直接扔给练溪川一只装了两千灵石的储物袋。
  美滋滋地将灵石收进储物戒指，练溪川自然对此番交易无比满意，他从没想过小兔子的粪球还能赚大钱。
  “对了。”练溪川忽然想起轩辕百草不久前的迷惑行为，连忙叮嘱道：“这些丹丸最好……”
  “不，是只能。只能用来培育灵药，只有培育灵药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好的效果。是绝对、绝对、绝对，不适合食用的。”
  练溪川表情严肃、话语诚恳，就差摇着轩辕百草的领子大喊：“粪球不能吃！麻烦你用在该用的地方，好嘛？！”
  可惜轩辕百草城府深沉，凡事都习惯于反复推敲，根本无法理解练溪川的良苦用心，他此刻想的是：‘这修燃，极有可能是继承了某位上古修士的洞府。’
  ‘利用灭世神雷炼制丹丸的手法，和灭世神雷本身，十有八九都来自上古修士的传承。这些丹丸应该是上古修士专门用来培育珍贵灵药的，所以这修燃才会一再强调，这丹丸不可服用，只能用来培育灵药。’
  轩辕百草自认为相通了各中关窍，这才回道：“修小友放心，在确定丹丸药效之前，我不会轻用。”
  练溪川：“……”你能不能保证，别再琢磨把这玩意往嘴里送。
  虽说小兔子的粪球不仅没有任何脏污杂质，甚至都是些‘渡劫’成功的药性精华。但粪球毕竟是粪球，无论它营养价值有多高，心理这关它就是很难过去。
  怕自己强调太多引得轩辕百草怀疑，练溪川也不好再提，只能尴尬地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丰盛的晚膳，宾尽主欢。吃饱喝足，练溪川驮着两颗呼呼大睡的毛绒团子，在和轩辕百草师徒告别后，步伐轻松地朝寝室走去。
  目送着黑猫仿佛融化般消失在夜色当中，沉默许久的黄萱草突然开口：“师父，您是想将这些丹丸炼制成丹药么？”
  轩辕百草颔首：“虽说这丹丸药性和药效都算不上顶尖，但其中却含有一丝极其珍贵的神雷之力。若是用来培育灵药，实在有些暴殄天物。最好将其炼制成丹药，直接服用炼化神雷之力。”
  “再者来说，我本就想借修燃吸引世家的注意，以方便我暗中行事。如果不将丹丸的价值透露出去，那些世家怎么会将全部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呢？”
  “可是……”黄萱草攥紧拳头，颇为不甘道：“这丹丸对灵药的好处极大，如果……”
  不等黄萱草将话说完，轩辕百草便冷声打断：“萱草！”
  对上黄萱草潸然欲泣的表情，轩辕百草幽然叹息，他抬手轻抚着女孩的长发道：“萱草，我待你如亲女，自然知晓你的心思。你钟情于灵植，甚至想以培植证道，开创全新的修炼流派。”
  “我年轻时也曾有过这等野望，可正是因为这野望，让我忽视了书院的经营，以至轩辕家在书院彻底失势。”
  “萱草啊……”轩辕百草语重心长道：“有想法的确是好事，但你必须得知道孰轻孰重。”
  低头揩掉滑落脸颊的泪水，黄萱草眸色渐冷。
  当晚，练溪川在诸天万界论坛看帖时，收到了黄萱草的留言：
  明日修修下班后，来我的培育室找我。
  怕练溪川不清楚培育室在哪，她还贴心地附上了地图。
  练溪川抖了抖耳朵，越发觉得轩辕百草和黄萱草这对师徒不太对劲儿，二人身上都带着股阴冷诡异的沉郁之气。尤其是轩辕百草，他身上隐隐还有一丝邪秽之力缠绕。正是因为这个，在和二人单独共餐时，他才始终警惕地保持着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兽身。
  想到这儿，练溪川打开了和竹蜻蜓的[界聊]页面：
  喵喵大师：蜻蜓学姐，在吗？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竹你娘是大蜻蜓：讲。
  喵喵大师：黄萱草和轩辕老师关系如何？
  竹你娘是大蜻蜓：我哪知道，你问他俩去啊。
  喵喵大师：好吧，那你了解萱草学姐吗？
  竹你娘是大蜻蜓：她嘛~她这个人，除了培育灵药外，对其它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是个彻彻底底的研究狂人。
  喵喵大师：有多狂人？
  竹你娘是大蜻蜓：她为了培育灵药，什么都做得出来。
  ————————————
  练溪川收起网牌，脑海中浮现出黄萱草平日里语笑嫣然的模样，微微挑眉：“什么都做得出来吗……”
  翌日傍晚，练溪川在接上小兔子和般般后，踏着夕阳的余晖按时赴约，来到黄萱草的培育室门前。
  在黄萱草开门之时，练溪川隐约瞥见室内的一片狼藉。不过由于对方反手就将门再次带上，阻隔了练溪川的视线，他也就没能望见更多。
  黄萱草今天穿了身淡黄色的长裙，收窄的腰身婀娜，仙姿玉色，活像一朵叶瓣沾露的百合花。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练溪川，一如既往的温柔娴熟模样，声软如呐语：“修学弟，今日我们还是去灵膳学院聊吧，我见你们三个都还算喜欢那儿的菜色。”
  何止是喜欢，小兔子和般般刚听见‘灵膳学院’四个字儿，就趴着筐边探出脑袋，口水瀑布似的淌下来。
  练溪川也没有矫情得推辞，坦然应下。
  一行妖再次来到灵膳学院的食搂，仍是那个包间，连双方坐的方位和姿势都没变。黄萱草做主，挑选了些昨日练溪川三只动筷较多的菜色，又让他们自己挑选了几道看中的菜色。
  待菜品一一上齐，黄萱草才打破静谧的气氛，笑着开口：“修学弟，我有些事，想要拜托于你。”
  于此同时，练溪川脑海里也响起了对方的声音：“修学弟，有些话不方便直说，我传音于你的方乃重要之事，其余不过为掩人耳目所言。我说、你听，有什么疑问待我讲完，你再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8 01:34:19~2020-06-19 02: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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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进击的黄萱草
　　  正要夹菜的练溪川抬眼, 对上黄萱草毫无破绽的神色，暗自思忖：‘掩人耳目？除了轩辕百草，她还需要掩谁耳目？’
  ‘这对师徒也够有趣的……’
  这样想着, 练溪川也露出和善笑容，装模作样道：“学姐您讲,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必义不容辞。”
  见练溪川面色如常地为两颗毛绒团子布菜, 黄萱草便继续传音道：“修师弟，关于昨日丹丸的交易，我必须得同你说明一些事。”
  “师尊其实并不打算将你提供的丹丸用于灵药培育，他已经将你昨日提供的部分丹丸交予了一名高级炼药师。一来，炼药师重练丹丸后，服用便可以直接吸收当中神雷之力；二来，师尊可以借炼药师之口, 将此丹丸中含有神雷之事广而告之。”
  “你一定好奇，师尊意欲何为。”
  “我曾和你说过, 轩辕世家现在无华书院处境尴尬, 师尊也被来自其它世家的高层边缘化。由于轩辕世家为书院正统，所以无论其余各大世家如何内斗, 对轩辕世家的态度却从未发生过分歧，都是排挤打压。因此, 师尊想要让轩辕世家重掌大权, 必须于暗中谋算。”
  “你手中机缘本就引得各世家垂涎，若是借此机会爆出你掌控神雷之事，世家们的目光自然会聚焦于你，给轩辕世家些许喘息余地。”
  “在师尊看来，他此番作为不过是顺水推舟。各世家原本就针对于你, 他只不过轻推一把泄露消息的责任推到炼药师身上，给予你足够的补偿以化解矛盾。”
  “我虽是师尊亲传，但我更是妖修。同为妖修，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师尊利用、被世家迫害，甚至在世家博弈中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兔死狐悲，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然而我实在势单力薄，无法庇护于你。只能将事实真相如数道来，万望你仔细，莫要太过信任师尊。”
  练溪川望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邪秽之力自黄萱草身上滋生，不由咋舌：‘这位萱草学姐，是得多恨她师尊啊……’
  ‘若是换个人，保不齐就被她情深意切的模样骗了。以为她是良心未泯，所以才对自己师尊发起正义的背刺。’
  给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的小兔子擦了擦嘴巴，练溪川传音道：“萱草学姐，如果我说，我不介意被令师尊利用，你会怎样呢？”
  黄萱草在来之前设想过练溪川可能会有的诸多反应，但却偏偏漏了这种回答，她夹菜的手一抖，晶莹的笋尖不慎落在桌面上。
  挥手将笋尖泯灭，黄萱草轻轻柔柔地对练溪川笑了一下，随意解释两句：“忽然想起了关于灵药的事，有些走神儿，是我失礼了。”
  练溪川好笑地摆了摆手，豪爽道：“萱草学姐太过生分了些，都是小事。”
  同时传音于她：“萱草学姐，正如我所说，我们之间不需要如此生分。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我不需要你苦口婆心地告诫，我也不想知道你师尊那些小心思。做生意又不是做道侣，我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师尊能够给我灵石，我不介意他利用我；日后若我有所成，我利用他同样不会手软。修士之间最美好的关系，不就是用后既抛的工具人吗？”
  “同样，你今日和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我也懒得深究；你提前做好的计划，我也半点不好奇。”
  “不过呢，如果你也要和我互为工具人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只要你愿意将自己的把柄递到我手上，让我心里有数，我完全不介意增加一位合作对象。”
  黄萱草沉默半晌，才回道：“修学弟，你怎么有自信我会让步呢？”
  练溪川回道：“我没自信。”
  “只不过对我来说，你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对你来说，似乎是非我不可的样子。”
  二人眼神交流，言谈间皆是欢声笑语，表明无比和谐，实则暗流汹涌。
  就在练溪川以为黄萱草歇了心思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她终是传音道：“是我小看你了。”
  “不仅我，恐怕师尊也小看你了。你对师尊的计划，应该早有猜测吧？”
  “不了解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我笃信一句话，修真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哼~”黄萱草轻哼一声：“但你当时的表情，却像是捡到了馅饼的样子。演得倒是不错，将我们都糊弄过去了，还真以为你如此天真。”
  练溪川无奈道：“我那是真开心好吗？你又没缺过灵石，哪明白我的感受。”
  “好了，说正事。”黄萱草的声音变得肃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出了这间包房我再也不会承认。”
  漫长的沉默后，她才无比郑重继续道：“我并不单单在培育灵植，我其实是在创造生命。”
  “与其说我在培育灵植，倒不如说，我在培育灵智。”
  “你丹丸中的神雷之力，对激发灵药的潜力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相信，只要有充足的丹丸供给，我迟早能成功。”
  此时此刻，练溪川脑子里只剩五个大字：这女人疯了。
  显然，黄萱草相当了解自己，她自嘲道：“你一定以为我疯了。”
  “培育灵智，本质就是催生妖修。这种行径，与邪修无疑。”
  “可你们根本不懂！”黄萱草的情绪激动起来，音量猛然拔高，震得练溪川脑子嗡嗡作响：“你们不懂，我们植物诞生灵智何其困难，更不懂我的用心良苦！修真界每年都有至少两百种灵植灭绝，如果我能熟练掌握培育灵智的方法，就能够避免这种悲剧。”
  “所以……”练溪川咽了口唾沫，眨巴着眼睛，斟酌着开口：“你其实是名植物保护学家？”
  从未得到如此评价的黄萱草愣了一下，她再次露出笑脸，语调平静下来：“就是这样。”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我就是植物保护学家。”
  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黄萱草一边传音她具体的交易计划，一边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练溪川同样一心二用，一边给小兔子擦黏上菜汤的耳朵，一边时不时应和黄萱草两声，直到一股精纯的邪秽之力猛地冲进了他的经脉当中……
  心中陡然一惊，练溪川手头失了力道，直接将小兔子拎了起来。
  被揪着单只耳朵、双jio悬空的小兔子歪着脑袋，一脸懵逼，爪里勾着的面条直接拖到了桌上：“嘤？”
  翻译：川川？
  与此同时，黄萱草轻灵却莫名阴冷的嗓音响起：“修学弟，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练溪川望着对方身上骤然涌出的邪秽之力，无语凝噎：‘就为这？’
  ‘这女人，怎么突然疯得更厉害了。’
  晚饭结束，练溪川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耳边仍旧回响着黄萱草最后传音的一段话：“师尊在灵药培育一道天资卓越，启发我良多。可惜，他失了本心、不走正路，偏要去介入世家之争。可见世家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蛊惑道心、扰人修行，本不应该存在。”
  “我并不是只复杂的妖，甚至可以说，相比于师尊那类修士，我的想法堪称单纯。”
  “但是，我有自己的坚持。谁要是敢阻碍我培育灵植之路，就必须死。”
  练溪川不知道黄荀草所说的‘阻碍’是世家，还是轩辕百草个人，但经过这番谈话，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黄萱草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至今为止都没被心魔院抓走，也不知道该归功于她演技非凡、还是运气逆天。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练溪川还真不愿意和这种行为举止完全不可控的疯子合作。
  就在练溪川提醒自己，日后黄萱草打交道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时候，一把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嗓子打断了他的思绪：“同学，你是修燃同学吗？”
  练溪川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高刚过他腰间的小女孩朝他小跑过来，和她同来的还有浓郁到几乎凝聚成实体的邪秽之力。
  练溪川：“……”这邪秽之力是不是知道我手头灵石宽裕了，所以赶紧来帮我消耗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练溪川：无华书院真是个好地方，精神病比正常人都多。


第31章 董明仪
　　  小女孩谨慎地止步在练溪川跟前越两米的位置, 只有巴掌大小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闪着精光：“修同学，我此次前来是要告诉你。本月[金丹榜]排位赛, 董家的董明仪将会挑战你。”
  “董家？”练溪川微微蹙眉，此事着实出乎他意料了：‘其它世家如此沉不住气, 这么快就忍不住下场了吗？’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小女孩狐狸似的眯起大眼睛, 狡黠地笑了笑, 扬起下巴：“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哦？”练溪川挑眉，挂上营业性微笑：“那你为什么来给我报信呢？”
  眼珠一转，小女孩不答反问：“你看过书院论坛很火的《踏破诸天》吗？”
  练溪川：“……”我不仅看过，这话本还是我室友写的呢。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小女孩也没有等练溪川回答的意思，她自顾自地继续道：“看完那话本，我越发觉得散修必须要自发团结起来对抗世家。”
  “虽说大部分世家子弟表面上看多是亲和恭谦之辈, 遇见天赋非凡的散修更是无端亲昵，与其称兄道弟, 然而他们越是这般, 越说明他们从骨子里就没将散修看作与自己地位平等之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中，他们能用正眼看散修, 已是天大的恩惠。”
  “有些世家子弟更是干脆连装都懒得装，平日里行事做派便将对散修的蔑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想想当初阮红袖抢买你灵宠时, 那颐指气使的态度, 你的感触应当比我更深吧？”
  “同样是在书院上学，我们散修偏偏要矮上世家子弟们一头。同为修士，只因为他们出生在世家，我们便得处处礼让他们，对他们毕恭毕敬。”
  “总有些世家子弟的狗腿说, 世家能有今天的地位乃是蒙荫祖上，当年他们祖上抓住了崛起的机遇，我们散修没资格对此说三道四。”
  “可他们祖上崛起之时，也像今日般被他人刻意压制吗？他们不过是运气好，生得够早，赶上了修真界相互扶持的好时候罢了。”
  “现在我们散修当中也不乏运道眷顾的天才，然而当中大多数人连分神期都修炼不到，便英年早逝。更加巧合的是，他们当中不少人的机缘都在世家子弟的手中重见天日。说没有世家从中作梗，你相信吗？”
  “世家为了巩固自己的阶级地位，明面上礼贤下士、对天赋非凡的散修伸出橄榄枝，暗地里却肆意妄为、对不愿接受招揽的散修下黑手。如果我们散修不尽快联合起来，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惨遭毒手的人呢？”
  这小女孩之所以和练溪川说这么多，当然不是因为她吃饱了撑的，显然是想说服练溪川加入她……或者他们的队伍中去。
  鼓励地拍了拍小女孩单薄的肩膀，练溪川瞄了眼她身后汹涌翻滚着的漆黑能量，装模作样地点头道：“你说的对，多谢你前来报信。”
  “时间不早了，你回寝室的时候小心些。”
  言外之意便是：你说的很好，但是我不打算和你干。说了这么多恐怕已被有心人听了出去，你小心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女孩也不恼，反而一副我能理解你的表情：“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相信你很快也能够明白我的用心。”
  练溪川闻言只是笑笑，朝小女孩摆了摆手便径自离开。
  小女孩目送着练溪川的身影消失的小路尽头，她身边忽然出现出现一道身着黑纱的女人身影：“我总觉得，他好像看到我了。”
  小女孩仰起头，表情戏谑道：“是吗。”
  “是谁信誓旦旦，一定不会被人发现来着？”
  “话说回来……”小女孩抱起肩膀，露出丝罕有的好奇神色：“你为什么要我来提醒他，还让我告诉他这些？我还以为，你恨透他了呢。”
  女人轻笑一声：“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伴随着女人婉转幽冷的尾音，她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于无形。
  话分两头，再说已经回到寝室的练溪川。
  练溪川一边将在灵膳学院打包的膳食，一边对已经开吃的竹青枫道：“我遇到你的忠实读者了。”
  “除了把别人当傻子这点不太好，人倒也还行。”
  埋头吃饭的竹青枫不在意地应了声：“现在书院至少八成散修都是我的读者，没什么好意外的。”
  “看来你话本写得不错喽。”
  “效果不过，但暂时停写了。”说到这儿，竹青枫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不知道是哪家的蠢货，竟然将我写话本那个网牌的发帖权限封禁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换了个网牌发表停写声明。”
  “原本还有部分散修说我危言耸听，站在世家的角度说话，但是这会儿嘛……”
  练溪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对了。”竹青枫话音一转：“黄萱草找你什么事？”
  练溪川摆了摆手，表情一言难尽：“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那女人头脑不正常得很，你躲她越远越好。”
  “若不是我实在需要灵石，绝不会和她搭上关系。”
  见练溪川似乎不想多提他和黄萱草之间的事儿，竹青枫便不勉强。他们虽是好友，但不代表要向对方全然坦白自我，同样需要掌控好距离分寸。
  练溪川例行公事地给两颗毛绒团子擦拭牙齿，在般般极为抗拒的嗷嗷乱叫中，他再次开口道：“你那读者告诉我说，董家会在这一次[金丹榜]重新排位时挑战我。”
  “看来其它世家可能要逐渐下场了。”
  活了三百多年，练溪川还是头一次这样万众瞩目，说起来还真有点小激动。
  竹青枫停了筷子，他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还是开口道：“我听我姐说，伏城学长的父亲曾邀你去他那做客？”
  “我个人建议你，其实可以过去看看。”
  两个多月前的事儿，若不是竹青枫提起来，练溪川真是忘得死死的：“你认得他父亲？”
  竹青枫抿了抿唇，回答说：“你在诸界网上搜索狐伴翎这个名字便可。”
  “尽管道友们对狐老师颇为不喜，但谁都不能否认他乃至情至性之人。我姐早年得罪了董家，全靠他才得以保全一命。”
  “若是他对你印象不错的话，十有八九会出手帮你。”
  如果伏城没说过早前那些话，练溪川保不准真会听从竹青枫的建议过去看看。然而事关修灼，他不敢轻下决定，还是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多谢，我再看看。你也知道我情况特殊，防人之心不可无。”
  竹青枫自然理解练溪川的难处：“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所需，三思而后行是好事。”
  在两人谈话之后的半个月，风平浪静，大家都专注于自己手头之事，直到武学院双榜重排之日到来。
  练溪川提前在夜合那请了三天假，一大早将小兔子和般般分别送去工作后，便独自来到武学院的金丹百强休息区，等待挑战开始。
  由于经脉内的邪秽之力几乎被压缩到了极致，练溪川每一场战斗都需要大量灵石压制境界，而书院大比在即，他才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排位赛上消耗灵石。所以他打定主意，无论何人挑战，他都会直接认输。
  无论董家人为今日的排位赛做了怎样的准备，练溪川都决心以不变应万变，他就不信自己都认输了，对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几乎是象征着排位赛开始的钟声刚一响起，一名身着劲服的女子便跳上擂台，目光直指练溪川：“修同学，在下董明仪，金丹期巅峰，还请不吝赐教。”
  董明仪神色坦然、态度如常，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格外平和悠远，甚至比平常的挑战者还要恬淡许多。
  练溪川微微蹙眉，一时搞不明白对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脚掌使力，他跃上擂台，轻盈地落在董明仪对面。
  鼓声响起，战斗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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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被迫万众瞩目
　　  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和鼓声一同落下, 瞬间将练溪川淹没，让他疲于闪避，根本没有开口认输的机会。
  而练溪川也立刻反应过来, 董明仪并不想让他认输：‘可……’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从董明仪法术的力道来看，她只比被废掉的阮储强上些许, 一旦练溪川扛过这波攻势开始反击, 可想而知她的下场会是怎样。
  意识到无法认输, 练溪川当机立断不再拖延，化为兽身后硬扛对方攻击，试图近身寻找主动权。然而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董明仪手中竟然有下品防御型灵器。
  攻击几度被灵器挡回，练溪川再度由主动变为被动，经脉中的邪秽之力异常活跃，勉强压制其爆发的灵力薄膜岌岌可危, 让他不敢使出全力。
  练溪川再次堪堪躲避过董明仪一道极为阴毒的法术，表情凝重：‘既不让我认输, 又不想和我正面交锋, 她在拖延时间？’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擂台下，观战的冥离咂舌惊呼：“靠, 下品灵器都拿出来了？虽说是防御型灵器，但也是大手笔了！”
  “这是要来个大的？”
  倒是竹青枫眉头紧蹙, 隐隐察觉事态有异：“为什么是防御型灵器？拖时间对这种擂台赛没有任何好处。既然都动用灵器了, 为什么不用攻击型的？”
  就在此刻，擂台的上方正对着董明仪头顶的位置，一道道挟着浩瀚天威的劫云像是被磁石吸引般凝聚起来，迅速笼罩了整座擂台。厚重的劫云仿佛吸饱了墨汁的棉花，漆黑沉重, 海浪般翻滚中，让人得以窥见内部酝酿着的刺眼雷电。
  眼睛都瞪直了的冥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是……雷劫？！”
  前一秒还谈论战况的学生们蓦然失语，在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后，纷纷手忙脚乱地后退出雷劫范围，生怕自己被殃及进去。
  尤其是一些卡在筑基期和金丹期巅峰的修士，若是被他人雷劫击中，极有可能将他们自身的雷劫牵引过来。然而没有准备提前渡劫，双重雷劫叠加之下，无异是九死一生，十有八九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好不容易修炼到巅峰，结果因为看热闹送了命，那才真是欲哭无泪呢。
  同样躲出老远的问天刀坐在树上，大大刺啦地翘着脚，笑眯眯地对不远处的董家人道：“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卑鄙无耻，这是欲与阮家试比高啊？”
  树下，覆手而立的阮言回失笑道：“问兄，这次可与我阮家无关，莫要将我们牵扯进去。”
  问天刀轻‘啧’一声，将嘴里嚼烂的草叶吐出去老远。
  而擂台周边，仍没有退走的只剩下冥离和竹青枫二人。可谓‘顶雷作案’，患难见真情了。
  眼看着劫云搅动愈加频繁，深知事情严重性的竹青枫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对向主持挑战赛的长老提出抗议：“王长老，现在是不是应该暂停比赛？放修燃同学离开擂台？”
  “董明仪学姐显然是要借雷劫之力对抗修燃，修燃正处于炼神期巅峰，若是不慎被卷入雷劫，怕是要被逼得提前渡劫。强渡双重雷劫，修燃必死无疑！”
  正最后给擂台加持阵法的王长老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瞥了情绪激动的竹青枫一眼，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雷劫虽是天威，但乃是董明仪凭借自己力量牵引而至，仍可当作她本身实力。”
  “此举并未违背挑战赛规则，比赛理应继续。”
  王长老话音刚落，骇人的雷电便迫不及待地突破云层，冲刷而下。
  冥离望着扭曲了空间的防护罩，双拳攥紧，愤愤不平：“这老不死分明是故意的，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阴谋。雷劫不伤死物，这防护罩是用来困住修老弟的！”
  竹青枫面沉如水，咬了咬牙，开口：“先撤。”
  虽是不甘，二人却不得不飞身退出雷劫范围。
  再说回几乎被雷劫淹没的擂台之上，事到如今，练溪川哪还不明白董明仪意欲为何。
  董明仪深知练溪川战力超然，同阶鲜有敌手，自己虽可随时破丹成婴，但也不敢说能将其拿下。于是她干脆选在擂台赛时渡劫，借自己的雷劫逼迫同为炼神期巅峰的练溪川被动渡劫。以有备攻其不备，极有可能让其直接葬身雷劫之下。
  此刻，董明仪手握下品防御灵器，应对第一波雷劫还算轻松，甚至能有闲暇功夫观察练溪川躲避雷电的狼狈姿态。
  尽管知晓了董明仪的计划，练溪川却没有能够应对的办法。他虽是以速度见长，但仍是逊色于转瞬即至的雷劫，更有加强过的防护罩将整个擂台包裹住，使他根本无处可逃。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道凌厉的雷电便落在了他身上。
  克制着邪秽之力的灵力薄膜被内外夹攻，猝不及防之下骤然破碎，被压制已久的邪秽之力如湍流般激荡而起，迅速冲刷过练溪川每一道细小的经脉。
  刹那间，充满痛苦、恐惧、憎恨、暴虐……充斥着一切恶意的负面力量自练溪川身上爆发，脑后的发髻被强大的气势冲散，无风自动。
  练溪川只觉神魂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刺骨的冰寒和无尽孤寂自深处炸开，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等他从这股凄冷中缓神过来，头顶再度有劫云凝聚——他的雷劫，到了。
  而不远处渡劫的董明仪，望着连成一片的两波雷劫，终于露出笑容。
  不得遏制的邪秽之力，使练溪川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他能感受到肉身的存在却又无法掌控，仿佛正有一段无心无情的规则按规章办事，而他自己仅仅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他‘看着’自己肉身的视线落在了董明仪身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对方走去。
  董明仪那边，已经迎来了五九天劫的第三波，压力骤增，哪怕有灵器加持也开始力不从心起来。而就在此时，她忽感一阵心惊，巨浪般充满杀意的气势迎头压来。
  她费力地转头，正好对上练溪川如血海翻涌般毫无生机的双眼，背后三条犹如玄铁锁链的长尾优雅且不失韵律地晃动着，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灭世神雷将空间剐出一道道空洞的裂缝，暴虐的能量凝聚成雾气，妖魔般肆意翻涌着，她耳边响起众生的啜泣……
  距离擂台三里左右，众人聚集所在。
  “好像不太对劲。”始终凝视着擂台的竹青枫开口：“刚刚虽然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能看到有雷光闪烁。可现在呢？别说雷光，连声音都没有了。”
  冥离猜测道：“是不是有大佬介入了？”
  摇了摇头，竹青枫解释说：“雷劫乃是天道规则运行，无人能够插手。无论是谁，哪怕是被动卷入也要渡劫。雷劫之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破境，要么身死。”
  竹青枫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虚影自天边袭来，径直将主持比赛的王长老击成飞灰，阴冷的嗓音响彻天际：“阮家、董家、赵家，你们最好给我收敛着点儿。再有一次不按规矩办事，信不信我灭了你们。”
  不远处，擂台上的劫云悄然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来了，肚子和腰都疼，坐不住。虽然短了点，但也总算把改写的剧情写完了，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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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兔质在我手里
　　  练溪川晃着浑浆浆的脑袋醒来, 先是习惯性地抖了抖被压得倒戗的皮毛，复又查看起自己修为。
  许是早前压制得过狠，他一举跨越了固体初期, 进入到了固体中期。经脉内更加粗壮的邪秽之气暂且被灭世神雷纠缠着，虽没有灵力薄膜的束缚, 倒也还算平静。
  长吐一口浊气放下心来, 练溪川抬头打量周遭环境,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艳丽红袍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男子一头暗红色微卷长发随意披散着，容貌不算出挑，眼尾染了些许胭脂的亮色，带着一丝难以言述的妖异邪魅，七条同是暗红色狐尾在背后火焰般浮动，好似开屏的雀鸟。
  练溪川被对方周身萦绕着无垠的妖魔之气逼得退两步, 他咬着腮肉打起十二分精神，全身绷紧, 瞳孔收窄成扁杏仁, 紧盯住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子抱着肩膀，并没有收敛散溢的力量, 而是悠然自得地倚在门框旁，轻笑道：“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一幅幅碎片似的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 练溪川不自觉地弹出锋利尖爪, 在寒冰床上留下几道深刻痕迹。
  瞥了眼自己无辜受难的床榻，男子也不恼怒，反而玩味道：“看来你是想起自己闯了什么祸喽？”
  练溪川眼神一凝，他确实是闯祸了，就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
  说回两个时辰之前, 练溪川在发觉自己意识清明却只能旁观肉身肆意妄为那段——
  ‘练溪川’直接以肉身对抗雷劫，体内的邪秽之力全然爆发，宛如炼狱蛇魔般于周身摇曳，每一道邪秽之力都轻松地抵消一道灭世神雷，经脉不断被拓展的同时，力量亦得到淬炼。
  在山崩谷裂般的隆隆巨响中，‘练溪川’游刃有余地于乱窜的黑蟒中直取董明仪，充斥着邪秽之力的尖爪间缠绕着黑色的雷力，一把便将其手中的灵器抓了个粉碎。
  空洞冰寒的瞳孔倒映出董明仪惊恐的表情，‘练溪川’毫不犹豫将利爪伸向这只待宰的‘羔羊’，一击泯灭了她的元婴。对方甚至未来得及发出痛呼，便被她的第四波雷轰得尸骨无存。
  ‘练溪川’看向即将聚集起来的第四波灭世神雷，厌烦的情绪自眼中一闪而过，后爪微微用力，在擂台爆碎的同时他飞身而起冲入劫云，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劫云当中的能量尽数吞没。
  没有足够能量支撑，只成功降下三波神雷的劫云不得不草草收场，虽是如此，劫云却仿佛心有不甘般消散得极为缓慢。
  渡劫成功的‘练溪川’周身邪秽之力更盛，背后第四条尾巴逐渐凝实，视线落在远处观望情况的王长老身上，他挥爪击破防护罩，缓步向其走去。
  好在，于‘练溪川’即将走出擂台范围的最后时刻，他忽然嗅到一阵带着甜腻感的馥郁香气，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回忆戛然而止，练溪川跳下寒冰床，戒备地朝窗户的方向移动着：“是你将我带到这儿来的？”
  男子没有回答直接练溪川，而是反问道：“修灼应该提醒过你，不允许你动用邪秽之力吧？”
  “我看你是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会儿你恐怕已经被三大世家掳走了。”
  听到修灼的名字，练溪川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备对方：“你是谁？”
  一个闪身来到练溪川跟前，男子俯身薅住黑猫的后颈肉将拎高到和自己脸对脸的位置，笑眯了一双狐狸眼：“你还是只小猫崽的时候，我就给你舔过毛，你说我是谁？”
  “虽说你现在个头大了不少，但和长得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捏住练溪川的猫脸上一把软肉，男子狭促道：“看看这婴儿肥，果然还是那只小猫崽子。”
  后jio勉强沾地的练溪川：“……”你才婴儿肥，你全家都婴儿肥。
  “你是狐伴翎……长老？”
  狐伴翎不置可否，挑眉道：“我让你来找我，你怎么不过来？”
  练溪川低垂着猫眼，沉默不语。
  “修灼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才百多年的功夫，就缩水成那副德行？”
  仍是沉默以对。
  两妖僵持间，一阵阵抓挠声响从堂屋的门口传来。像扔抹布似的将练溪川抛到寒冰床上，狐伴翎闪身离开。
  在狐伴翎身影消失的瞬间，练溪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跳起来扒住了窗沿儿，爪子‘啪’地拍落在窗纸上——窗纸毫发无损。
  练溪川：“……”逃跑有些阻力，猫猫还需努力。
  再说狐伴翎这头，听见练溪川在卧室折腾的动静也只是勾唇笑笑，直接推开了大门——
  只见，两颗被门板拍出去的毛绒团子，像是轻飘飘棉花团般从一路滚到了旁边的花圃旁，被篱笆截住才算停下。
  背靠着篱笆懵圈了好一会儿，般般和小兔子在甩了甩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爬起身来。
  般般被狐伴翎那一身毫不收敛的妖魔气吓得够呛，从鼻子头到尾巴尖儿，每一根毛都在颤抖，直哆嗦出了重影。
  倒是小兔子歪着脑袋打量狐伴翎好一会儿之后，突然直接跳进对方怀里，圆鼓鼓的脸颊牟足了劲儿蹭着对方的胸口：“嘤~”
  翻译：哥哥~
  狐伴翎笑起来，将小兔子捧到面前，用鼻尖蹭着其白暖暖的绒毛道：“好些年没见你这副模样了，果然，还是小时候的修修最可爱。”
  被蹭得舒服的小兔子哼唧两声，一个躺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四jio朝天：“嘤~”
  翻译：挠挠~
  宠溺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梳理着小兔子的绒毛，狐伴翎脸上满是温柔笑意，连他身上翻腾不歇的妖魔气都驯服不少。
  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传来，一狐一兔皆循声望去，恰好对上一张从破碎窗户中探出的猫脸。
  狐伴翎哑然失笑，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似笑非笑道：“兔质在我手上，你想逃到哪里去？”
  看看表情戏谑的狐伴翎、看看不明所以的小兔子、再看看瑟瑟发抖的般般，练溪川心虚地伸爪将掉到屋外的窗户碎片捞回来，灰溜溜钻回房间的同时还没忘了把窟窿重新堵上。
  狐伴翎再次回到卧室，两妖变成了四妖。
  刚刚还享受着狐伴翎按摩的小兔子，一见练溪川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对方，直冲进黑猫怀里。被狐伴翎吓坏的般般更是如此，干脆将自己埋进了练溪川身侧那堆尾巴里。
  吹落手中的一根兔毛，哭笑不得的狐伴翎故作萧瑟道：“真是，见色忘友啊~”
  埋头和小兔子互舔毛的练溪川窘迫地停嘴，再想起之前自己对狐伴翎颇为不敬，赶忙开口：“之前的事，多谢老师相助。”
  正舔猫舔得来劲儿的小兔子突然舔了个空，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嘤？”
  翻译：不舔了吗？
  练溪川：“……”说正事呢。
  “喵~”
  翻译：一会儿再舔。
  狐伴翎沉默几秒钟，开口道：“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
  “你们的交流，我能听懂。”
  气氛凝固，空气停滞，用锤子砸都难以撼动。
  练溪川：“……”给我个地缝，我能立刻变身穿山甲。
  到底还是狐伴翎打破尴尬，先挑起话头：“倒也不必称呼我为老师，若无外人在场，你称呼我为叔叔便可。”
  “再说了，你以后要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得亏小兔子现在灵魂受困，所以才能继续兴致勃勃地舔耳朵，不然这会儿他八成要扯着狐伴翎的衣襟发脾气：“我怎么就莫名其妙矮了你一辈？”
  练溪川也觉得称呼狐伴翎为叔叔有些别扭，可，谁让他理亏呢？刚才有多硬气，这会儿就有多理亏。
  抿了抿嘴，练溪川硬着头皮开口道：“叔……叔，今天的事，您是如何得知？”
  拂袖坐进旁边的软椅，狐伴翎捋顺着狐尾的长毛，慢悠悠地回道：“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2 13:52:17~2020-06-23 12:1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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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猫猫身世
　　  原来自从上次在伏城身上察觉到修灼和练溪川的气息之后, 狐伴翎就一直关注着练溪川的一举一动。之前他刻意没有遮掩自己邀请练溪川做客之事，亦是告知三大世家练溪川由他关照，提醒他们莫要胡来。
  可以说, 练溪川这两个多月的平静生活，狐伴翎功不可没。
  然而狐伴翎没有想到的是, 平日里从不掺和派系之争的轩辕百草会突然跳出来搅混水, 不仅刻意泄露了灭世神雷的消息, 还推波助澜地让三大世家怀疑练溪川手中握有上古大能传承。
  三家当中，董家实力偏弱，被阮家和赵家压在头顶多年。对于所谓上古达能传承，他们最为急切。
  因此董家当机立断，不再作壁上观，决定出手。他们趁着狐伴翎月末闭关稳固修为之时，让即将渡劫的董明仪对练溪川提出挑战, 想借雷劫之威将其置于死地。为此，董家甚至不惜赏赐给董明仪一件防御型的下品灵器。
  幸而, 狐伴翎及时出关, 在练溪川即将暴露体内邪秽之力的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抵达擂台, 有惊无险地将猫崽子拎了回来。
  解释到这儿，狐伴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正色道：“你要切记, 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多尾，更不能让他们知晓你修炼的乃是邪秽之力。”
  “当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他用慵懒的语调继续道：“我说的人是指活人，若是死人，那也就无所谓了。”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被人看到, 杀了对方便好。
  自练溪川踏入修炼一途，修灼便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在人前显露尾巴，亦不可动用邪秽之力。练溪川自然也曾经想问修灼为什么，可奈何他当年太过咸鱼，不是因为双修忘了这事儿，就是因为贪玩忘了这事儿。等到他终于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时候，修灼已经被雷劈成了憨兔兔，没法为他解疑答惑了。
  于是练溪川迫不及待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暴露邪秽之力？”
  狐伴翎不答反问：“你知道蕴月兔为何会惨遭灭族么？”
  此事修灼从未主动提起过，练溪川自然不会去揭他的伤疤：“为何？”
  狐伴翎徐徐道来：“众所周知，大多数修士都只能利用灵力或者魔气修炼，只有少部分受天道眷顾的种族方能吸收其它力量为己用。”
  “比如三足金乌一族可吸收炽阳之力、蕴月兔一族可吸收月华之力、凤凰一族可吸收异火之力，更有天地宠儿的麒麟一族，不仅能吸收生生之气、日月精华和雷霆之力，亦是能够吸收魔气，仙魔双修。”
  “单靠功法吸收游离灵力进境缓慢，吸收灵石却又价格不菲，所以修士无不觊觎这种吸收其它能量的修炼方式，都想知道其中关窍。”
  “然而无论是麒麟、凤凰还是三足金乌，皆勇猛善战，族群渡劫期修士众多，更有无数老祖飞升仙界，那些贪婪之辈欺软怕硬，自是不敢招惹。相比而言，蕴月兔一族虽承天道眷顾，修炼无忧，但却性情温顺，极易被人取信。”
  “在众多族群和世家的联合围剿之下，蕴月兔一族炼神期及以上修士尽数战死，炼神期以下的又在则沦为阶下囚，被那群强盗当作战利品瓜分，带回各方势力用作研究。”
  “之后不过百余年时间，那些被用作研究的蕴月兔幼崽们便尽数夭折。至此，蕴月兔一族除修灼外，无一幸存。”
  “你们九尾猫一族所修炼的邪秽之力是更容易获得、也更加强大的力量，如果被人得知你的特殊之处，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等等……”练溪川瞪圆猫眼，像是没听清狐伴翎的话般重复道：“我们、九尾猫、一族？”
  “一族？”
  “我的族群在哪呢？我怎么没遇见过？”
  狐伴翎答道：“说来也是奇怪，九尾猫一族每万年出世一只，修真界有记载的九尾猫，共有八位。这八只九尾猫的共同特点是，他们崭露头角之时，至少是渡劫期修为。”
  “无人能知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人查得出他们的修炼轨迹，他们出世后不久便会销声匿迹。除了偶有修士发现他们留下的秘境遗迹，便再无任何消息。”
  “而你呢……除了同样修炼邪秽之力外，和同族前辈们相比，你菜得简直不像九尾猫。”
  练溪川：“……”是我给大家丢人了。
  “所以……”狐伴翎拍了拍练溪川的肩膀，挪揶道：“小猫崽儿，你知道自己这种合体期的九尾猫会多‘抢手’，多‘受欢迎’了吧？”
  “如果你被人发现真身，三大世家倒不会再琢磨杀猫夺宝了，但会有更多世家和族群加入进来，夺你这只活宝。”
  练溪川竟无语凝噎：‘感情现在都算是我的好日子了。’
  然而事实如此，他也只能面对：“多谢狐叔叔提醒，我日后必会多加小心。”
  狐伴翎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还有就是，一个半月后的书院大比，你显然只能参加元婴期比斗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夜合那边就莫要再去了，留在我这边全力修炼。邪秽之力属性特殊，哪怕你修炼不到合体巅峰，也能有极大提升。”
  “此次书院大比，你必须获得前十席位。后面的各派混斗，你也至少要赢下一局才行。”
  见狐伴翎如此重视书院大比，练溪川忽然想起，早前冥离提起过，此次大比与往年似有不同。
  他也不扭捏，直接开口询问：“狐叔叔，我听说，此次大比的奖励好像十分丰厚？”
  “没错。”狐伴翎本就有意提点，回答甚是干脆：“说起来，这奖励还与你有关。”
  “哈？与我有关？”
  “没错，此次书院大比的奖励，正是中苍界今年要分配的资源之一——”
  狐伴翎一字一顿道：“进入夏饶秘境的名额。”
  ‘秘境，还是和我有关的秘境？’练溪川咽了口唾沫，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秘境，不会是九尾猫前辈留下的秘境吧？”
  狐伴翎轻笑：“还行，虽然修为不怎么样，脑子倒是勉强够用。”
  撇了撇嘴，练溪川简直酸成一颗柠檬精：“分明是我族老祖留下的秘境，现在成为共用还不算，就连我这个后辈想要进入却还要和外族竞争。”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谁让你现在实力不足还无依无靠呢？”狐伴翎继续道：“哪怕是我，也只能在书院的规矩范围内尽可能地护住你。你赢得秘境的名额，我便能保证这名额定然是你的，没人能夺得走。”
  “规矩，既是对弱者的限制，又是对弱者的保护；既是强者的玩具，又是强者的遮羞布。”
  “小家伙儿，努力变强吧。”狐伴翎目光幽远，别有深意道：“你总不能永远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无论是我还是修灼，总有力有不逮的一天。”
  “我明白。”练溪川绷着张猫脸点头，认真道：“谢谢狐叔叔提醒。”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尽管狐伴翎身上魔气滔天，练溪川却未曾感受到半点恶意，再加之修修对其态度亲昵，可见他确是以诚相待。
  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狐伴翎懒洋洋道：“我说过，不必再说谢我的话。你是修修的道侣，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为你准备了份礼物，若是你能拿到进入秘境的名额。待秘境之行结束后，我便将赠送于你。”
  “到了那时候，你再谢我也不迟。”
  “哦，对了，还有件事。”狐伴翎食指轻点两下桌面，温柔的目光落在小兔子身上：“灵参园那边，以后莫再让修修去了。”
  “你们两个都离黄萱草远些，那丫头已经研究疯魔了，弄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日子她跳得太欢了些，恐怕百草学院要出变故。”
  练溪川莫名有些心虚：‘不会是我刺激到她了吧？不会吧？’
  甭管心里如何猜测，他仍是乖巧地应道：“好的，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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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又双叒叕被针对了
　　  第二天, 练溪川便拖家带口地搬进了狐伴翎的院落。除了般般每日会被伏城顺手拎去驯兽学院上班，练溪川和小兔子彻底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了。
  自从这天开始，练溪川再次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他修炼所用的灵石、小兔子和般般的口粮、小兔子修复神魂所需的丹药, 皆由狐伴翎提供。
  所以练溪川不但没有因停工而破产，甚至还靠着卖‘丹丸’赚了一笔, 小金库总算重新充裕起来。
  然而也是因为狐伴翎对练溪川三只实在是好得过了头, 以至于他亲儿子伏城都忍不住泛酸,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修师弟，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要给我当后爹了？虽然我觉得你样貌英俊、潜力十足、品德高尚，但……嗷！”
  飘在浴盆里泡澡的小兔子压根没给伏城把话说利落的机会，一个猛兔出盆跳到他肩膀上，牟足了劲儿咬住对方耳垂。
  深知自家亲爹有多宝贝这只小兔崽子，伏城疼得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也不敢伸手打他，只能歪着脑袋原地惨叫加跳脚。
  最后, 还是练溪川好心出手，一把将修修揽到怀里。
  瞥了眼伏城被咬出透亮小孔的耳垂, 练溪川一边蘸了灵液给小兔子洗嘴, 一边幸灾乐祸道：“这耳洞打得还挺端正，快去找蜻蜓师姐要对耳坠戴上。”
  虽说咬了伏城一口, 小兔子气儿还是没消，拉着一对儿和练溪川相似的飞机耳, 鼓着腮帮子‘嘎吱嘎吱’地磨牙。
  伏城捂着耳朵, 疼得龇牙咧嘴：“这小东西下嘴可太狠了，多大仇啊这是？我说的是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被练溪川牢牢按住，小兔子这会儿非得直接冲脸咬他：“嘤！”
  翻译：有！
  见修修气得毛都炸起来了，练溪川连忙安抚亲了亲小兔子的额头：“你别搭理他, 他脑子有问题。”
  小兔子扭头转向练溪川，一秒变脸，炸起的绒毛温驯地趴回身上，双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在两颊，泛红的眼眶蓄上一汪澄澈泪水。整个一无助的小可怜儿，仿佛刚才那只暴起伤狐的猛兔不是自己。
  抽了抽毛茸茸的粉鼻头，小兔子牢牢地搂住练溪川的大拇指，声若蚊呐：“嘤，嘤嘤嘤……”
  翻译：可是，川川是我的呀……
  “哎。”用食指轻轻在小兔子的下巴打着圈儿，练溪川温柔道：“都是你的，谁也不能抢。”
  紧接着，练溪川抬头看向伏城，一秒变脸，神色严厉道：“你有时间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提升实力不行么？就你这德行还要参加书院大比，是想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吗？”
  “麻烦你动脑子想一想，你会在训练的时候往死了踢自己道侣的裆吗？所以……”
  练溪川一本正经地总结说：“狐叔叔分明是把我当儿子在养。”
  伏城哑然：‘这俩真不愧是一家子，变脸的技能是祖传的吧？虽然但是，我也不会在训练的时候往死了踢自己儿子的裆。’
  尽管无法接受‘儿子就可以踢裆’的理论，伏城还是在某种程度上被说服了，然而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可是为什么？”
  “是我站得不够高吗？我爹有我还不够，非要再从外面捡回来一个。”
  嗯，从[金丹榜]排位赛当天的情况来看，练溪川还很是狐伴翎从外面‘捡’回来的。
  练溪川扯出个干巴巴的假笑来：“有往高处站那功夫，麻烦你好好修炼成么，难不成你想在大比的一轮就被刷下来吗？”
  按照无华书院历年来的比斗方式，同境界的学员会通过抽签平均分为一百组，各小组以循环赛的方式决出积分第一的学员晋级；第二轮比斗，一百名晋级学员再次以抽签的方式分为十组，继续以循环赛的方式决出各小组的第一名晋级；用两组循环赛初步筛选出前十名后，在早前两轮比赛中被淘汰的学员可以挑战前十名，前十名每人可以被挑战三次。全部挑战结束，最终确定的前十名进行最后一次循环赛，通过积分确定前十排位。
  也就是说，如果伏城在大比的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就是书院元婴期前百都排不上的成绩。狐伴翎好歹也是分神期大能，如果他儿子连前百都入不了，简直丢人到家。
  “要参加大比你还不压制修为，金丹期巅峰去争夺金丹期前十不香吗？现在倒好，你个元婴初期，能打得过谁啊？根本就是凑数的。”
  听到这话，伏城的白眼险些翻到后脑勺去，咬着牙反驳道：“我压根也没想参加这乱七八糟的大比，要不是那魔渣……”
  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伏城瞄了练溪川一眼，硬生生将秃噜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
  抿了抿嘴唇，他塌下肩膀，泄了气似的开口道：“总之，都怪我爹！”
  “他就是在算计我，他就是不想让我进秘境，才怂恿我赶紧渡劫的。”
  愤愤不平地用力锤了两把空气，伏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好像我进秘境是为了我自己一样，我缺灵石吗？要不是……要不是因为那个，我干嘛掺和这些破事……”
  “不说了！”越想越郁闷的伏城蓦地化为兽身，直扑向练溪川：“来战！”
  不得不化为兽身迎击的练溪川：“……”等我以后有灵石了，一定要买只能把话说完整的狐狸。
  伏城菜归菜，但毅力非常、绝不气馁，哪怕在和练溪川的战斗中屡败屡战，经常被揍得体无完肤，却从未产生丝毫退缩之意。
  如此这般，日月流转间，书院大比转瞬便至。
  书院大比开幕的当天，报名参加大比的五千一百七十八名学员和各院领队长老皆于广场集合，其中金丹期学员四千一百七十七人，元婴期学院八百零一人，皆昂首挺胸、列队整齐，等待赵院长训话。
  目光扫视过在场所有学员，赵院长开口，沉厚的嗓音响彻无华书院：“废话不多说，我直接宣布书院大比规则。”
  “此次比赛，不仅事关书院的资源分配，更直接决定了能够进入夏饶秘境的名额，意义非凡。所以规则和往年亦是有所不同，你们且竖起耳朵听好。”
  “金丹期比斗规则不变，仍以循环赛的形式决出前十名学员。”
  “元婴期则有所改变，采用全新的乱战形式进行比斗。”
  “八百零一位参加比斗的元婴期学员，每人发放一枚特制玉牌后，将被传送进陨仙森林，所有学员在进行殒仙森林无限时乱斗。”赵院长说着，指向背后晨钟上的八百零一颗光点：“玉牌和晨钟之间有特殊联系，玉牌破碎则光点熄灭，同时也代表被淘汰出局。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持有的玉牌。”
  “等到晨钟上只剩余一百颗光点之时，我们会通过学生牌通知大家乱斗结束，皆是到传送地集合便可。”
  “此次元婴期比斗，全程无人长老看护。除参加比斗的学员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得知陨仙森林的内部情况。也就是说，所有参赛学员——”
  视线再次快速扫过每一位元婴期学员，赵院长掷地有声道：“生死自负！”
  “若是有人想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众元婴期学员虽表情凝重，但却无一人要求退出，甚至不少实战丰富的学员反而周身煞气大涨。
  站在不起眼角落的练溪川神色漠然，望向赵院长的眼神虽尽是嘲讽，却没开口说什么。
  倒是他身旁的伏城似乎有些疑虑，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侧，传音道：“我怎么觉得，这个规则是在针对你呢？”
  “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可以明目张胆地抱团围杀你了吗？”
  练溪川斜睨伏城一眼，勾了勾嘴角道：“哦。”
  “所以呢？”
  看向不远处摩拳擦掌的世家子弟，练溪川幽幽道：“谁是猎物，还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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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边全是修二代
　　  八百零一位元婴期学员被传送到殒仙森林外围的一处空地上, 周围千年的古树仿佛被无尽的夜色和凄凉侵染得太久，从根脉中透出隐晦的乌色，淡灰色的雾霭透着冰寒的冷气, 缠绕于蓊郁的枝桠间，将所有叶片参差形成的斑驳笼罩, 阳光费力地穿透重重阻隔, 在地面上投下细碎暗淡的日影, 勉强照亮树干的轮廓。
  死气和寂静交织，这就是殒仙森林，传说中仙界上古战场在修真界的投影，每一寸土地都曾被仙血浇灌过。
  待所有学员离开传送阵后，负责维持传送阵的的长老开口道：“从现在开始，半个时辰内，玉牌无法被摧毁。”
  “也就是说, 在乱斗正式开始之前你们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逃跑也好、埋伏也罢、结盟亦可，你们随意施为, 书院绝不干涉。”
  “只要能让你手中的玉牌成为最后留存的一百枚之一, 那你就是胜者。”
  话音刚落，传送阵再次亮起, 长老的身影转瞬消失。
  对世家子弟颇为挑衅又嚣张的神态熟视无睹，练溪川环视一圈后转身钻进密林身处, 伏城也二话不说地跟上前去。
  同时化为兽身的一猫一狐在葱茏的参天古木之间闪转腾挪, 借助婆娑的树影隐匿形迹，少顷便深入进殒仙森林的内部，将其他学员远远地甩开。
  耳朵抖动，确定方圆十里内没有人声响动，练溪川这才放缓脚步, 重新化为人身。
  回身看向同样重化人身的伏城，练溪川直言道：“我们还是分头行动为好。”
  “三大世家为了对付我不遗余力，甚至连大比规则都不惜更改。虽说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对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你若是跟我同行，必然要被牵连进去。”
  伏城瞄了练溪川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垂眸低声道：“他们不敢动我。”
  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下腮侧的软肉，他露出干巴巴的笑容来：“我们同行，他们有所忌惮，至少能保你性命无忧。”
  “别想那么多了。”扯了把练溪川的袖子，伏城催促道：“你挑个方向，咱们往哪头走？先找处过夜的地方吧，据说这殒仙森林入夜后极其危险。”
  练溪川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了似的，一步都没挪动，坚持道：“狐叔叔待我不薄，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身陷险境。”
  见练溪川表情认真，伏城愣了几秒，不由反问他：“你不会以为我刚才是随便扯谎糊弄你吧？”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练溪川：“……”喵喵喵？你还有什么隐藏身份吗？
  眨巴两下眼睛，他不甚确定地蹦出三个字：“狐狸精？”
  伏城哑口无言：“……”没毛病，我确实是。
  “你……”闭了闭眼睛，他无可奈何道：“我爹和……和我父亲的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爹？父亲？什么意思？’练溪川茫然、困惑、不解，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打开：“我应该知道吗？”
  “你爹和你父亲，难道不是狐叔叔吗？同一个人的不同称呼？”
  沉默了差不多十几秒钟，伏城长吐一口气道：“你可以在诸界网上搜搜我爹的名字，你的大部分疑惑都可以被解答。”
  “我刚才说的也是真话。”他加重语气强调说：“那群人不敢动我。别说三大世家，哪怕再来三大世家，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指头。”
  想起之前竹青枫也曾提起让他在诸界网搜索狐伴翎，练溪川的好奇心顿起：“你直接讲给我不就好了嘛，网上的人还能比你了解得更多？”
  说着也不管伏城同意或是反对，练溪川就一边拉着他寻找合适驻地，一边挑起话头：“就从三大世家为什么不敢动你开始吧。”
  沉默了将近盏茶功夫，就在练溪川以为伏城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说：
  “魔主伏弑，是我父亲。魔族公主伏晓蝶，原名伏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双手握拳，指甲将掌心蹂躏得鲜血淋漓，伏城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没想到吧？”
  的确没想到的练溪川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所以……”
  “你是狐叔叔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泪水几乎逼上眼眶的伏城僵住，周身悲凉的气息被瞬间冲散，他张了张嘴，无力地澄清道：“我是亲生的，我爹和伏弑亲生的。”
  “我爹服用了狐族至宝天品孕子丹，所以才生下了我和伏池。”
  练溪川瞠目结舌：“！”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被练溪川的表情逗笑，伏城忽觉轻松许多，坦然继续：“早年狐族势微，又因怕被其它妖族吞并而不敢寻求合作，恰逢魔族亦因在妙法秘境折损大量高阶修士，元气大伤。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决定以联姻的方式结盟。”
  “他们即想要借联姻稳固关系，又不想同对方牵扯过深。我爹是狐族孤儿，天生五尾，潜力中上；伏弑是上代魔主遗孤，三百岁仍卡在碎台期，虽身份尊贵但却是魔族公认的废物。”
  “在狐族和魔族看来，他们两个当真绝配，一个没身份、一个没地位，而且皆为男子注定无后。等到两族度过各自难关，一拍两散也毫不为难。”
  听到这儿，练溪川特别想问一句：‘既然他们俩注定无后，那你和你姐是哪来的呢？’
  但好在他颇有眼力价，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吞了两口唾沫，他硬生生将遛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知练溪川心中纠结的伏城径自继续道：“就这样，我爹和伏弑在两族授意下开始来往。”
  “伏弑那个人，怎么说呢……尽管被魔族中人嘲笑他德不配位三百余年，他却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更没有自暴自弃，仍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我爹说，他本质是个冷心冷情之人，自己独成一小世界，不会轻易因外物喜悲。”
  “而我爹呢，由于没有爹娘照看，天赋又算不得顶尖，所以儿时饱受欺凌。因此，他养成了一副火爆性子，除了修炼同样刻苦外，和伏弑相差十万八千里。”
  “连我都搞不懂我爹怎么看上伏弑的，甚至不惜用双修的方式帮他提升修为。他们俩那时候也算是相依为命，感情甚笃。”
  “他们在一起鬼混了差不多五六百年吧？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伏弑的修为骤然突飞猛进起来，之后过了将近一千年，他从锻骨期突破到了血炼期，而我父亲才仅仅是化形期。”
  “魔族立刻意识到伏弑修炼的异常兴许和他血脉有关，经过多次查探方才确定伏弑实为纯血魔族，早年修炼缓慢则是因为肉身强度太低，无法承受血脉力量。”
  “曾经的废物转眼变成了众人仰望的妖孽，别说魔族，就连狐族都认为我爹配不上伏弑了，琢磨着给他重换道侣，好好扒上这位日后大佬。”
  “可我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再加上他本就打算去闯地乾秘境，干脆在伏弑确定血脉的当天启程。在斗兽场厮杀了十几年，我爹获得了炼妖池洗炼血脉的资格，在秘境中提升潜力成为七尾狐的同时，还晋升到了融合期。”
  “不过我爹在地乾秘境那些年，伏弑也没闲着。”伏城长吐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那家伙突然对狐族的九尾天狐一见钟情了。狐族和我爹关系本就不亲厚，伏弑对狐族其它狐有了感情，他们对此当然喜闻乐见。”
  “狐族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说，甚至连天阶孕子丹都贡献出来，确保伏弑血脉传承不断。”
  “等我爹从地乾秘境回来，伏弑和那只狐狸精就差一滚了。”
  “早前说过，我爹是个暴脾气。其实他不仅脾气火爆，而且心狠手辣。他先是偷了孕子丹，又借自地乾秘境取得的丹药强了伏弑，最后还差点成功坑杀了那只狐狸精。狐族和魔族被他掀了个底朝天，他则悄无声息地藏进了无华书院。”
  “后来为了孕育我和伏晓蝶，我爹的境界一度跌落到固体期。再加之我的血脉问题……”伏城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总之，后来我爹在尚临秘境找到妖魔双修的办法，他的境界才重新回升到分神期。”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伏城故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无论如何我是伏弑——修真界唯一大乘期高手——的亲生儿子，三大世家若不想就此灭族，他们就没胆子碰我。”
  尽管练溪川听得出伏城刻意隐瞒了某些细节，比如伏池、比如伏弑和九尾天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毕竟是只贴心的猫，只对自己可以知道的事感兴趣。
  用力拍了下伏城的肩膀，练溪川表情严肃：“靠你了，修二代！”
  作者有话要说：　　前排提醒：我写的所有人物，所有剧情，都是有用的。
  感谢在2020-06-25 02:04:13~2020-06-26 22:2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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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开杀戒
　　  练溪川和伏城很快便寻得一处适合夜宿的偏僻角落, 该处地势较高，被蜿蜒层叠的古木包围，金沙似的光线琐碎, 投出大片可以隐匿的暗影。脚下是光秃松软的土层，无从埋伏藏身。不远处有死水般平静的深潭, 水面凝沉似血玉, 迫不得已之下亦能潜入躲避袭击。
  记下此地的大致方位, 练溪川便急不可待地折返，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伏城虽说有些不解，但还是立马跟上：“你又要干嘛去？不先休息一会吗？”
  “当然不。”练溪川笑眯了眼睛，语调欢快道：“我估摸着他们都像你这么想的，所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先去把人宰了。顺便熟悉下周围的地形和环境，方便明后天继续宰人。”
  伏城怔住, 被练溪川落下几米后才反应过来，快跑几步追上前去：“宰人？”
  “等会儿, 在书院大比杀人, 你疯了不成？”
  “三大世家临时改变规则，不就是想害我性命, 夺我机缘。”练溪川斜睨伏城一眼，轻笑道：“我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把要杀我的人提前杀了, 不就没人杀我了吗。”
  伏城：“……”这逻辑，确实没什么毛病的样子。
  周遭常人难以分辨的邪秽之力如潮汐般涌向练溪川的身体，静脉内粗壮的黑色能量流飞速运转。
  深吸一口死寂的空气，练溪川张开双臂，仰望着树叶间泄露的微光, 发出感慨的叹息：“殒仙森林，多好的地方啊~”
  “网牌、传音符、飞剑，一切能够和外界联系的物品于此地都无法使用，就连渡劫期大能给后辈的神念感应都会被无形的存在抹消……”
  “不让他们尽数折在这儿，真真是白费了他们苦心给我创造的条件。”
  望着练溪川被凛然煞期鼓动的衣摆，伏城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可是……”
  紧绷的嗓子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方才继续道：“可是，三大世家明显而来，若是他们联手围攻你，你该如何抵挡？”
  “如果不小心陷入他们的陷阱当中，情况则会更加糟糕。你这等做法，无疑是自投罗网。”
  “所以才要带着你啊。”练溪川回过头，朝伏城笑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若是真有万一，有你这个魔主之子在，他们自然投鼠忌器。哪怕你只能拖延半刻钟，都足够我破局的了。”
  伏城：“……”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吗？
  亲爹杀人不眨眼、父亲铁石心肠，伏城当然也不是什么谈杀色变的乖崽，见练溪川似乎早有谋划，便也不再反对。
  跺脚走到练溪川身侧，他颇为无奈道：“好歹和我说说你的打算吧？我也好配合你行动。”
  练溪川挑眉：“那是自然。”
  在离开传送阵前，练溪川细心地留意了三大世家的学员去向，此刻想要寻找他们倒也不算困难。他挑出其中一波阮家人行进的方向，化为兽身追赶上去。
  一猫一狐全力疾驰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便看到前方密林有人影一闪而过。二妖对视一眼，黑猫深陷进落叶中的爪垫绷紧，刀刃般的利甲钩进地面；狐狸七条黑焰似的尾巴挥动，雾霭般的魔气自地面缓缓升腾而起。
  悄然而又迅速地靠近阮家这群学员，黑猫体内的能量湍流般急速运转，被邪秽之力包裹着的爪刃闪电般穿透其中一人的丹田，在捏碎元婴的同时掏出，瞬息便击杀一人。
  被邪秽之力冲刷的神魂无比理智清醒，黑猫金色的双眼淡漠冰冷，宛如一段没有冷血的规则，机械地收割着性命。
  有伏城的环境遮掩，加之练溪川实力碾压，这场杀戮不到半刻钟便结束。除了最后一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导致自己多挨了两爪子之外，其他人死得悄无声息，去世得非常平静安详。
  由此可见，邪秽之力的确强大至极，使练溪川的战斗力起码翻了两倍不止，非顶尖天才的元婴期修士，甚至不是他一合之敌。
  黑猫皱着鼻子，在皴黑的树干上蹭着沾了黏糊糊血液的爪子，不满地嘟囔道：“活着不干好事儿，死都不死干净点，还要给我添麻烦。”
  伏城无言以对：‘宁可真霸道。’
  待练溪川将自己打理干净，重新变回威风凛凛的‘小猫咪’，第一件事便是收缴自己的战利品——将他亲手送走那六人的储物戒指扒光。
  随手将玉牌扔给伏城：“保管好，等感觉杀得差不多了咱们炸一场烟花。”
  “五百名世家学员一起‘灭灯’，不知道书院的晨钟会有多壮观。”
  这危险的想法着实吓到了伏城，他劝说道：“你倘若真这么干了，三大世家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你做的。到时候他们恐怕会更加针对你，你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哦，那又怎样。”练溪川一边检查六枚储物戒指内的物品，一边满不在乎道：“无论我炸不炸烟花，只要世家子弟死伤太多，他们都会怀疑到我头上吧。”
  伏城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练溪川的话。对于世家这种特权阶级来说，他们的怀疑是不需要证据的。他们认定了事儿，哪怕是假的也能扭曲真的。
  练溪川继续道：“而哪怕我不杀三大世家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我干嘛要一退再退呢？他们可以利用规则桎梏我，我同样可以利用规则反杀他们。只要他们能够谨守规则这条底线，我不介意一直陪他们玩下去。”
  将战利品全部装入自己的储物戒食，练溪川露出满意的微笑：“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缴械投降。”
  “如果他们不遵守规则了呢？”伏城下意识道：“你该怎么办？”
  尾巴扫过地面的枯枝，黑猫猩红的舌头舔过下唇，半眯起金色的猫眼：“他们大可以试试。”
  用地火引燃六具尸体，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拂过，殒仙森林贴心地把他们骨灰都扬了。
  双耳抖动两下，练溪川仰头看了眼尚好的天色：“走吧~”
  “这么好的祭日多难得，我们赶紧再去杀两拨。”
  伏城：“……”祭日好不好有意义吗？活人谁过这个啊。
  与此同时，远在无华书院的僻静院落。
  雪白的毛绒球抱着啃了小半的灵参，眼巴巴地仰头望着调息的大狐狸：“嘤，嘤嘤？”
  翻译：哥哥，川川去哪里了？
  俯身舔了舔小兔子的背毛，狐伴翎柔声道：“修修乖，川川出去办事，很快就回来了。”
  抬爪将灵参递到三瓣嘴边：“吃饭。”
  下意识地啃了口灵参，小兔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约莫能有一刻钟的功夫，将灵参啃了大半的小兔子舔着爪爪，一边搓耳朵一边小小声道：“嘤，嘤嘤？”
  翻译：哥哥，川川什么时候回来呀？
  帮着舔了脸和耳朵，狐伴翎用尾巴将小兔子圈进自己怀里：“要不了几天。”
  埋在狐狸毛中的小兔子睫毛白蝶似的忽闪，他努力扬起小脸：“嘤……唔……”
  狐伴翎看着怀中被自己用尾巴堵嘴的小兔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别嘤了，哥哥一拳一个嘤嘤怪。”
  作者有话要说：　　狐伴翎：谈恋爱的兔子可真烦人啊……
  后面是一整段的剧情，不想卡剧情哈~所以今天比较短。


第38章 逼王
　　  将数十枚清空的储物戒指就地掩埋, 然后再把串成一串的玉牌扔给伏城，最后用地火引燃、毁尸灭迹。重复了几十次的程序，练溪川已经相当熟悉, 不过片刻就处理完毕。
  前爪半没进宣松的泥土，练溪川前半身后压, 呲着森白尖锐的牙齿伸了个悠哉的懒腰。
  仰头远眺天空, 傍晚的如血的残阳被冷白的月光冲淡, 残存的温热辉光交缠着清冷的月色一起星星点点地散落，练溪川挥开一片险些落在他脸颊的败叶，开口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该回驻地休息了。”
  伏城也打了个哈欠，恹恹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驻地了？”
  “我刚刚清点了一下，我们现在手里有三百灵三块玉牌了。除却那些甘愿为三大世家当炮灰的韭菜，三大世家被你杀了两百人左右。他们总共不过五百多人进来, 不过八天时间，被你灭了将近一半了。”
  “你这样疯狂地杀戮, 他们怎么可能束手待毙？尤其是阮言回, 他本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别看他们表面上没什么行动，暗地里保不齐已经想到了对付你的方法。”
  “甚至更有可能, 他们就埋伏在我们的驻地，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练溪川低垂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 发出低沉的笑声：“这不恰好是我想要的吗？”
  “连续八天, 我们每晚都按时回驻地。哪怕阮言回怀疑那里有诈，恐怕也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殒仙森林树木葱茂层叠，二百多世家学员，哪怕集合起来也无法全部照看得到。只要我有耐心暗中扑杀，至少能再耗空他们半数人马。但如果不集合起来, 兴许要浪费一些时间，可逐个击破反而更加容易。进退维谷，他们除了蓄力一搏，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战力远胜同境界，甚至跨大境界杀敌都并非难事。”伏城先是肯定了练溪川的实力，然而话音一转，他又道：“但双拳难敌四手。此次乱斗本就是为了针对你而更改规则，三大世家为保万无一失，十有八九会给阮言回他们外物傍身。”
  “无论是顶级灵器、还是杀伐阵法或是上品丹药，都不是你能力敌的。”
  练溪川凝望着自地底深处缓缓漂浮而起的黑色能量，不答反问：“你知道三大世家最大的失误在哪吗？”
  对上伏城疑惑的表情，练溪川抖了抖耳朵，呲出两排白牙道：“不是他们觊觎我的机缘，亦不是他们低估了我的实力，而是他们选定了殒仙森林做为此次乱斗的赛场。”
  深吸一口气，随黑夜一同浓郁起来的邪秽之力如飞鸟还巢般扑进练溪川的身体，体内愈加的邪秽之力让他极度兴奋却又极度冷静：“这可真是个让我如鱼得水的好地方啊……”
  悠然自得地摆动着尾巴，练溪川一马当先朝驻地走去：“回了，看看鱼儿们今天有没有乖乖上钩。”
  伏城注视着练溪川的背影，突然产生了种练溪川似乎正逐渐和殒仙森林融为一体的怪异感受。他晃了晃脑袋，紧随着对方的脚步，踏上穹顶最后的残辉辉铺就而成的蜿蜒小路。
  停步在距离驻地一公里左右的位置，周遭浓郁如漆墨的邪秽之力与往日不同的流动方向提醒着练溪川，鱼儿们终于上钩了。
  将储物戒指中的数十个阵盘交给伏城，练溪川传音道：“维持这些阵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放阵法，直到你体内灵力和魔气全部耗尽为止。”
  伏城瞄了眼满地的阵盘，大致判断出数量后，耳朵耷拉下去：“兄弟，你这是想弄死他们还是想弄死我？”
  “二十六个阵法，虽然大部分是困阵，我也顶多能维持两个时辰。”
  用尾巴拍了拍伏城的脑袋，金色猫眼发出猩红的光：“两个时辰也够了。”
  语毕，黑猫猛地窜进前方树林，眨眼的功夫便隐没了形迹。
  比别处更加茂盛的古木安静地矗立着，夜色和逐渐浓郁的月光一起从外界倾泻下来，凄冷、暴虐、疯狂、嗜血……等一系列灰暗的情绪被黑夜点燃，猛地在胸中炸开。
  伏城放慢呼吸的节奏，吞了两颗清心宁神的丹药，激活全部阵盘。
  与此同时，练溪川也已经回到了他和伏城平日夜宿的位置，许久未见的阮言回正等在那儿，他面带微笑，浑身没有一丝硝烟气：“看来，你也等了我们许久了。”
  练溪川的视线落在阮言回脚下，他休息用的软垫被对方踩上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抬头和阮言回对视，他半眯起眼睛：“钓鱼总要有些耐心。”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和世家为敌？”
  阮言回捏着一片腐朽的树叶，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丝好奇：“哪怕你这局胜了，哪怕你将我们全部葬送在殒仙森林，又能怎样呢？”
  “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们更加忌惮你，更想抢夺你的机缘，更要对你除之而后快……”
  “所以呢？”练溪川一边小心翼翼地牵引着愈发浓厚的邪秽之力，一边和阮言回闲扯：“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将手中叶片碾碎，阮言回目光灼灼地和练溪川对视：“与我们合作。”
  “交出你获得的所有传承，我不仅能保证你性命无忧，还可以让你与我小妹结亲，成为阮家主脉之人。”
  练溪川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觉得我能心甘情愿地给你们阮家当狗？”
  “呵~”阮言回仍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温和做派，反问道：“所以，你的决定呢？”
  “我觉得你后面的废话都不用说，说到‘将我们全部葬送在殒仙森林’那就可以结束了。”
  练溪川如暗影般拔地而起，反射着寒光的利爪直取阮言回丹田。始终戒备着的阮言回表情从容，充斥着炙阳之力的长剑出鞘。
  利爪和长剑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几度相接，刺耳的金戈声如浪涛般扩散，震得周遭树叶漫天狂舞。
  “起阵！”
  阮言回一声令下，周遭隐藏的百余修士身影齐显，游鱼尺寸的飞剑齐扑向练溪川，通天彻底的金光乍起，几乎点亮了半座殒仙森林。
  蚁多尚能咬死象，哪怕练溪川一身皮毛堪比上品灵器，也扛不住百余名元婴巅峰修士合力攻击。刹那间，练溪川周身不断传出骨断的脆响，大片鲜血染红了殒仙森林的土地。
  然而练溪川不退反进，以肩骨硬扛住上品灵器的攻击，一爪掏进阮言回下腹、一爪直奔他头颅。阮言回没想到练溪川如此狠厉决绝，尽管勉强躲过了丹田处的致命一击，半边头骨却被一爪拍碎。
  一口尖锐的牙齿被殷红的仙血衬得更白，练溪川眼底深处燃起黑色的火焰，肌肉收缩将灵剑死死卡进骨间，任由血肉被炙阳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四尾齐扫击断阮言回腿骨的同时，掏进对方身体的利爪横拉，彻底碾碎其丹田。
  阮言回再也保持不了淡然表情，当机立断舍弃肉身，用尚能动弹的上肢锁住练溪川身体，助元婴脱逃。
  片刻时间，练溪川彻底将阮言回肉身击碎，一双琉璃珠般冰冷的双眼望向上空阮言回的元婴，忽然扯起个笑容：“还装不装逼了？”
  小小的元婴表情凝重，硬生生压下怒气，阮言回开口道：“是我小觑你了，栽了跟头，我认。”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归顺或是死亡。”
  “你要知道，带你的尸体回去提取记忆，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吐出两口涌到喉咙的血，练溪川环视周围几乎凝结成实体的邪秽之力，在他血液的催化下，这些狂暴的力量仿佛迫不及待择人而噬的野兽。
  全力激发体内能量，暴风忽起。
  练溪川的嗓音被邪秽之力扭曲得悠远、阴邪：“不好意思，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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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如生块叉烧
　　  浑身浴血的黑猫趴卧在脏兮兮的软垫上, 吞了几种疗伤的丹药后便任体内邪秽之力自行运转疗伤，他则饶有兴味地欣赏起眼前的‘美景’：
  以练溪川血液为源的邪秽之力彻底凝结成实质，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上周遭的修士, 水蛭似的蠕动着，吸取他们的灵力、污染他们的神魂；
  一棵棵参天的古木如巨人般拔地而起, 带出根部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泥土, 它们环绕着练溪川, 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一棵古木被斩成齑粉，另一棵即刻顶上……
  练溪川冷眼旁观，看世家学员从雄心壮志到万念俱灰、从奋力拼杀到四处逃窜、从衣冠楚楚到血流成河……
  少顷，一部分心境不稳的修士神魂失守，彻底成为任由邪秽之力摆布的傀儡，刀兵反戈击向自己曾经的同伴。
  震天撼地的轰鸣和声嘶力竭的惨叫，此起彼伏, 响彻整座殒仙森林。
  战场外，竭力维持着阵法运转的伏城虽看不见内部血肉横飞之景,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邪秽之力的凶煞气息, 刺骨的杀意宛若实质般扑在他脸上，激得他皮毛炸起。
  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伏城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一打多搞这么激烈，这家伙是磕了什么灵丹妙药？”
  连吞五颗清心宁神的丹药, 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子激荡而起的躁郁之气, 伏城周身波动的魔气缓缓平复，他松了口气，小声嘟囔：“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此地的邪秽之力暴涨了三倍不止，我在外围就有些扛不住了，他不会疯在里面了吧？”
  尽管忧心练溪川的安危, 伏城还是战战兢兢地运转着阵法。一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二是，就算练溪川神魂污染、心魔入体，他也救不了啊。
  就这样，伏城又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体内灵力和魔气尽数耗尽。
  他调息了盏茶的功夫，试探地迈出前爪，犹豫了两秒又收了回来，低声道：“修燃？还活着吗？”
  “或者吱一……”
  ‘轰~’
  突然烧起的熊熊烈火差点烧着伏城的鼻子，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也正是此刻，一道漆黑的身影踏着被鲜血和火焰点燃的月光，朝他走来。
  “来吧。”
  低沉嘶哑的嗓音响起，一串玉牌被甩到面前。
  琉璃般透亮的金色眸子望向伏城，黑猫一屁股坐在他身旁：“该放烟花了。”
  被黑猫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堵了鼻子，伏城打了两个小喷嚏，神色惊骇：“你把他们都杀了？”
  侧脸舔着前肩的伤口，练溪川心不在焉道：“不全是我的功劳，殒仙森林也出了大把力气。”
  伏城凝视着练溪川安然的侧脸，半晌，开口道：“你能催动此处的邪秽之力？”
  视线微斜，轻瞥了伏城一眼：“该放烟花了。”
  足量的火药和三百多枚玉牌裹成一团，箭矢般被射上天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无边无际的星空绽开一朵五颜六色的花。
  仰望着烟花的伏城咧开嘴角，狡黠狐狸眼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他轻声道：“谢谢。”谢谢你信任我。
  背后七条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摆动着，好似一簇跳动的火焰。
  练溪川打了个哈欠，半阖起眼睛道：“狐叔叔是个好妖，他的儿子总不会差到哪去。”
  与此同时，无华书院负责看守晨钟的学员正使劲儿地揉着眼睛，再次数起了光点：“一、二、三……”
  “一百九十八颗。”他哭丧着脸：“可刚刚还是五百三十六颗啊！怎么突然……突然就变成一百九十八颗了。”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立即通知书院高层。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赵院长、阮副院长以及十二学院的长老代表悉数到齐。众人盯着晨钟上的光点看了半晌，神色皆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最后，还是阮副院长，阮战和开了口：“刚刚熄灭的三百三十八颗光点，都属于世家子弟，其中……”
  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其中还有阮言回的光点。”
  “众位怎么看？”他环视一圈：“他们是玉牌被抢，还是已遭不测？”
  “若是他们已遭不测……”阮战和面色冰冷道：“又是何人所为呢。”
  世家子弟向来看重颜面，只要他们一息尚存就不可能让玉牌损伤。此刻三百余颗光点同时熄灭，所有长老心知肚明，这些人十有八九已经丧命于殒仙森林了。
  董家一位长老随即应和道：“除了那修燃，谁会如此针对世家学员呢？”
  “此子杀性太大，丝毫不顾同学情谊，下手狠辣！理应……”
  一道红影落下，片刻前还振振有词的董家长老陡然爆裂，尸骨无存。
  怀抱着小兔子的狐伴翎缓步走来，站定于血泊当中：“堂堂长老，口出恶言，侮辱学员。仗势欺人者，当杀。”
  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赵院长身上，狐伴翎勾起嘴角：“赵院长，我说的对吗？”
  赵阙嘴角紧绷，许久才从齿间吐出一个字：“对。”
  从储物戒指中拎出软椅坐下，狐伴翎翘着脚，语气轻佻：“不就是死了几名学员吗，瞧你们这郑重劲，没见过死人吗？”
  “还是因为……”
  “修燃的潜力大大的出乎你们预料，所以怕了？”
  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向阮战和，启唇：“现在怕，是不是晚了点儿？”
  被狐伴翎戳中心思的长老们立时变了脸色，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八天时间，三百三十八名元婴期修士，尽丧命于练溪川手中，其中不乏阮言回这样不世出的顶尖天才。不要忘了，对方才是元婴中期修士，距离突破也不过月余时间！
  何等可怕的天赋，何等可怕的战力，足以让三大世家的长老们都心惊胆寒。
  三大世家既压制轩辕家后，再次达成了一致：‘绝不能让此子成长起来！一旦其突破至融合期，就是三大世家的灭顶之灾！’
  一位阮家长老踏前半步，断喝道：“狐伴翎，不要以为……”
  ‘啪’地一声脆响，阮家这位长老紧随着董家长老的脚步，被狐伴翎放了烟花。
  摇曳着蓬松的长尾，狐伴翎讽刺道：“我和阮战和说话呢，什么东西都敢插话了？”
  “冒犯前辈，当诛。”直视着强压怒气的阮战和，狐伴翎再次勾起嘴角：“阮副院长，我说的对吗？”
  阮战和咬紧牙关，就在他要硬着头皮开口的时候，一道娇呵声从天边传来：“狐伴翎！你怎么做爹的！”
  裹挟着滚滚魔气的窈窕身影落在狐伴翎面前，随着魔气缓缓散去，露出女子火爆的身段和浓艳的面庞：“小城哪去了？”
  一把扯住狐伴翎的衣襟，女子气急败坏道：“殒仙森林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居然同意他去了！”
  苍白但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拍女子细腻的手背，狐伴翎反问道：“伏池，你就是这么对爹爹的？”
  像是被踩到痛脚似的，女子的脸颊骤然憋得通红，周身魔气大涨，猛然俯冲将狐伴翎怼在晨钟上，浑厚古朴的钟鸣绵长回荡。
  “我不叫伏池，我叫伏晓蝶！”
  狐伴翎煞白的脸颊漫上一抹潮红，他垂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伏晓蝶……”
  “那好……”狐伴翎抬头，收敛了所有情感的目光淡漠：“伏晓蝶，伏城今年八百一十二岁了，早就不是一二百岁的幼崽了。”
  “他的一切决定，哪怕是我这个当爹的也干涉不了。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永远支持他，尽可能地保护他，把我最好的给他。”
  “所以……”隔着广袖的布料，狐伴翎轻轻点几下伏晓蝶的手背：“你能放开我了么？”
  对着狐伴翎平静的表情，伏晓蝶不知怎得，莫名气虚下来，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低头抚平前胸的褶皱，狐伴翎忽然笑出声来：“我这辈子没做过几次最后悔的事，拼了命生下你这个白眼狼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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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前百诞生
　　  没想到狐伴翎会当着如此多生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 伏晓蝶周身魔气一阵激荡，又羞又怒。连旁人的表情都不敢去看，她挥袖撑起隔绝视线和声音的魔气屏障, 将自己和狐伴翎笼罩其中。
  “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女儿吗？”伏晓蝶面露讥讽：“我就是横亘在父亲和九黎叔叔中间一颗钉子，他们待我愈好, 我就愈是愧疚。”
  “我想过不知道有多少次, 如果我没有出生,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父亲和九黎叔叔能顺顺当当地在一起，他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可以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我亦不必如此煎熬，不必像只木偶般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错漏，更不必挂着叛徒之女的名头，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禁锢住怀中火冒三丈的小兔子, 狐伴翎冷笑两声，目光锋利地同伏晓蝶对视：“那你去死啊。”
  “想活不容易, 想死还难吗？”
  “你现在就自爆, 我保证不给你收尸。”
  对上伏晓蝶难以置信的表情，狐伴翎笑弯了腰：“你是以为我会安慰你？还是吃饱了撑的和你一起忏悔啊？”
  呛咳两声, 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站直身体，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小小年纪, 你戏倒是挺多。”
  “但你演给我又有什么意义？恶心得我食不下咽, 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你喜欢道歉、喜欢自责，甚至你愿意砍自己两刀，都你去跟伏弑和那只狐狸精来嘛~”
  “再表个忠心，一个叫父亲、一个叫爹爹，多好的一只舔狗, 他们定然欣慰不已。”
  弹了弹身侧缓缓流动的魔气，笑够了的狐伴翎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快放我出去。”
  “实在缺观众就用留影珠录下来给我，我没时间在这儿陪你过家家。”
  伏晓蝶含泪的双眼通红，许久才吐出几个字：“你真是没救了。”
  随即撤掉屏障，任由狐伴翎翩然离去。
  紧紧将小兔子抱在怀里，狐伴翎步履稳健地向自己的小院前行，吸了吸鼻子，将几乎涌到眼眶的泪水硬憋回去，低声自语：“哭个屁……”
  “为了个白眼狼掉眼泪，你他妈脑子被门挤扁了吗。”
  察觉到狐伴翎情绪低落，小兔子两只爪爪轻扒着男人的手背，侧着脑袋蹭着对方腕侧：“嘤，嘤嘤……”
  翻译：哥哥，不要难过……
  狠狠嘬了一口小兔子的脸颊，狐伴翎咬牙切齿道：“活了八百多岁，都不如你这被雷劈过的脑子，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
  抬爪捋顺被狐伴翎亲起来的小揪揪，小兔子懵懂地歪了歪头：“嘤？嘤嘤？”
  翻译：哥哥？谁被雷劈过？
  “我……”将小兔子揣进袖口，狐伴翎用手背揩了把脸，没好气道：“我脑子被雷劈过，才干了一大堆弱智事。”
  三天后，晨钟上的光点刚好剩下一百颗的之时，赵阙、阮战和以及狐伴翎亲自开启了通往殒仙森林的传送阵。
  八百零一位元婴期修士入殒仙森林，在一天一夜的等待后，只有一百五十七人返回，其中重伤十二人，轻伤四十四人。
  练溪川和伏城乖巧地站在狐伴翎身侧，对上赵阙和阮战和强忍怒火的表情，二妖皆是一副与我无关的理直气壮神态。
  传送阵第三次启动，殒仙森林重回往日幽寂。
  残存数十名世家学员，刚回到书院就忙不迭地跟各世家长老告状，将练溪川于殒仙森林的‘恶行’一一道来，绘声绘色，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似的。然而哪怕世家学员所说为真，三大世家的长老们也只憋着满肚子火气干瞪眼，目送练溪川大摇大摆地跟着狐伴翎离开。
  乱斗规则是三大世家亲自拟定的，生死不论也是他们亲口说的，连人都是他们亲手送进殒仙森林的……
  所有空子都是三大世家深思熟虑后预留的，为的就是给阮言回他们制造光明正大斩了练溪川的机会。现在练溪川借这些空子反杀了世家学员，自然同样光明正大，无可置喙。
  阮镇和脸色阴沉，额角青筋跳动：“大哥，你还在等什么？等这小子成长起来，把我们阮家连根拔起吗？”
  “言回都死了！这种时候，还顾及什么规矩！”
  “镇和……”宽大的手掌落在阮镇和的肩膀上，压制他一身躁动的灵力，阮战和面色平静道：“言回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你对他寄予厚望，我能懂你的感受。”
  “但规矩就是规矩，规矩的底线绝不能破。一旦没了规矩，散修们人人自危，就会诞生前所未有的反抗意识。那时候的场景，绝对是所有世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再者来说，修燃身边有狐伴翎护佑，你还能把狐伴翎一起杀了吗？”
  冷眼望着练溪川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阮言回覆手而立，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
  “忍？”阮镇和无不讥讽地笑出声来：“大哥，你可知我在言回身上花费多少心血？你可知我在言回身上倾注了多少情感？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死了，你要我忍？”
  “大哥！我这些年兢兢业业，为阮家掠夺多少资源，又为阮家担下多少骂名？无论你说什么，我向来不说二话地去做，我可曾要求过什么？”
  “现在我儿子死了！在你和我保证万无一失的计划中，我的儿子死了！”
  阮镇和目眦欲裂，表情扭曲宛如来自炼狱的恶鬼，声如泣血：“可你却要求我忍？”
  “阮战和！如果死的是阮自酌，你还会忍吗？！”
  直视着阮镇和充溢着血丝的双眼，阮战和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忍。”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阮镇和攥成拳头的双手颤抖，他闭了闭眼，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决绝地转身离开。
  阮战和缓缓收回视线，轻声道：“看好阮镇和，别让他闹出什么事儿来。”
  左侧的空气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后，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平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练溪川一行人，他们这会儿已经回到了狐伴翎的小院。
  原本忙着给自己蓄窝的小兔子瞪大眼睛望着练溪川，呆了好半天才长‘嘤’一声，直扑到他……
  脸上，然后一顿狂舔。
  得亏练溪川的反应够快，及时抬手托住了小兔子的屁股，不然非得让他抠掉一层脸皮不可。
  嗦住练溪川的鼻梁，小兔子心满意足地哽唧几声：“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使劲儿搓了两把小兔子的尾巴球，练溪川叹息道：“我也想你。”
  围观一猫一兔腻歪的伏城半张着嘴，表情都凝固了：‘这……’
  ‘这是正常的主宠关系吗？是我对灵宠的定位有什么误解？还是他对灵宠的定位出现了错误？’
  还没等伏城把这件事琢磨明白，狐伴翎就又抛给了他一个难题：“伏晓蝶来书院了，来找你的。”
  “她被赵阙安置在灵膳学院了，你若是想见她就去看看，不想见也不必勉强。”
  伏城对伏晓蝶和伏弑一个态度，亦是半点儿好感也无，他撇撇嘴道：“她找我干嘛？”
  “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然伏城话音未落，伏晓蝶便跳进院子，掐着腰，怒气冲冲道：“伏城，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伏城半点不虚，刻意拉长音调，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说，我和你，不、熟。”
  “麻烦您哪来的回哪去，别给我愉快的生活添堵。”
  狐伴翎骂她，伏城怼她，伏晓蝶的委屈像是装满了瓶子的水，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她咬着下唇将克制不住的哽咽咽回去，丢下“狼心狗肺！”四个字，随即转身离去。
  捧着小兔子咬耳朵的练溪川见状，用手肘戳了下伏城的腰侧，小声道：“被你惹哭了诶~”
  伏城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当初我哭得可比她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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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暗流汹涌
　　  离开殒仙森林后修整了三日, 元婴期排位赛正式开始。练溪川毫无疑问地拿下第一名，伏城也在世家子弟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得了个挂吊车尾的第十名。
  自此，无华书院金丹期和元婴期战力前十尽数决出, 大比彻底拉下帷幕。
  和世家的博弈暂且告一段落，练溪川照旧在狐伴翎的小院埋头苦修, 为半年后的十五界大比做准备。故此, 夜合那边的炼药任务自然搁置下来。
  好在夜合深知练溪川处境艰难, 所以也没有强硬地要求他回去炼药，只是提醒他修炼闲暇时可熟练下法决，保持手感便好。
  师徒二人联络时，恰好赶上练溪川和轩辕百草师徒交接‘丹丸’的日子，练溪川蓦然道：“师父，书院高层现在是不是流行一种能够吸纳灭世神雷之力的丹药？”
  夜合不疑有他，干脆回答：“你说的是噬灭丹吧？许久之前就听说有同道在研发, 不过也就前些天才成功炼制出来，我听说其中一味重要灵材是你提供的。”
  “是我提供的, 但那东西算不上什么灵材。”轻飘飘将这个话题揭过, 练溪川转而道：“师父，你没服用过那种丹药吧？”
  许是察觉到练溪川语气不对, 夜合的声音也多了丝郑重：“怎么？是你提供的灵材本身有问题，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练溪川哑然：“……”‘丹丸’的本质虽然是粪球, 但也不能说有问题。不考虑来源的话, 可是正经八百的好东西呢。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连忙开口：“我是炼药师，怎么可能提供有问题的灵材呢？这点操守我还是有的。”
  “就是因为灵材是我提供的，所以我才觉得这丹药不对劲儿。”说到这儿，练溪川有些纠结的顿了几秒, 随即继续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猫腻，总之你别碰那丹药就对了。”
  夜合闻言眉头蹙紧，但还是应道：“好，我不碰那种丹药。”
  “我不知道你手中的灵材还有多少，如果是灵材有问题的话，尽早处理掉。”
  练溪川感觉自己跳进三途河都洗不清了，委屈巴巴道：“师父，我很感动你如此为我着想，连销毁证据都替我想到了。可是真没有，这事儿和我绝对没关系！”
  传音符那边的夜合沉默几秒，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噪声后，他开口道：“既然与你无关，我去买两颗丹药研究一下。”
  说完也不等练溪川回话，夜合便断开联络。
  练溪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暗淡下来的传音符收回储物戒指，抬脸就看到不远处一道被斗篷包裹的鬼祟身影。
  朝对方招了招手，他笑道：“大白天的，你跑出来干嘛？”
  斗篷人半掀开帽兜，露出冥离那张比绢纸还要苍白的脸：“能干嘛，找你啊！”
  “你不好好在狐长老那修炼，跑百草学院来干什么？”
  晃了晃挂在手腕上的储物袋，练溪川表情得意：“取灵石呗~”
  他和轩辕百草、黄萱草的交易依旧继续着，每月都有一百五十块到两百块中品灵石入账。这个月是一百八十二块，一百二十块由轩辕百草支付，剩下六十二块来自黄萱草的小金库。
  “走~”伸手勾过冥离的脖子，练溪川难得出手阔绰一回：“去灵膳学院搓一顿，再叫上青枫哥，我请客。”
  将帽兜重新拉严，冥离闷声道：“你那点儿灵石还是好好攒着吧，请客这事儿还是交给我。”
  “青枫他又出门了，自从书院大比开始他和蜻蜓学姐就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些什么。”
  练溪川亦是若有所思道：“说起来，他们两姐弟是不都没参加书院大比？青枫哥网上的话本自被封就再没更新过，我也许久没看到蜻蜓师姐了……”
  冥离猜测道：“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算了先不提那个不靠谱的了，我其实是来和你告别的。”
  “我爹娘要我回鬼蜮一趟，应该是和夏饶秘境有关。先和你打声招呼，以后有什么事儿[界聊]联络。”
  练溪川听到这话，立刻化身柠檬精，羡慕得眼睛直冒绿光：“修二代太爽了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免试录取吗？”
  冥离：“……”虽然但是，表情不要这么可怕好吗？
  一猫一鬼闲扯着来到灵膳学院，在点完菜品后，冥离挠了挠头，开口道：“哎！”
  “那个噬灭丹，你听说了没？”
  练溪川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你不会吃了？”
  摇了摇头，冥离托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我买了，但我没吃。那丹药恐怕有问题，你可别去凑那个热闹。”
  练溪川一愣，他怀疑丹药有问题是因为轩辕百草和黄萱草有问题，可冥离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于是他追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冥离布菜的动作一顿，犹疑着开口：“我说不清，就是一种直觉，总之那丹药不对劲儿。”
  余光瞄到练溪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放下筷子，再次强调说：“修燃！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我的直觉向来极准。当初我和你搭话，也是忽然心血来潮，感觉你值得相交。”
  “你千万别不信邪，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练溪川暂且放下纷乱思绪，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才没那么蠢。”
  捏了块糕点让小兔子就着手吃，他复又道：“你提醒青枫哥和蜻蜓师姐了没？”
  “早就在[界聊]和他讲了。”往嘴里塞了一块鲜嫩的龙鱼肉，冥离大着舌头继续道：“还有那个黄萱草，你最好也不要和她有什么来往了。”
  “早前只是不想同她有交际，但前两天遇到她，她越发让我厌恶了……”
  咬着筷子，冥离脸都皱起来：“总之她绝对有问题，你离她越远越好。”
  揩掉小兔子嘴边两粒饭粒，练溪川耷拉着眉毛：“我刚和她交易完，这袋灵石就是从她那拿的。”
  摊开手掌，冥离正色道：“给我看看。”
  尽管练溪川并不认为黄萱草能在灵石上动什么手脚，但还是将储物袋交到冥离手里。
  冥离将一百八十二块挨个挨个查看过去，眉头愈蹙愈紧：“这灵石有问题，你不要用。”
  “你不要舍不得，我换一批灵石给你。”
  说着冥离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推给练溪川：“这里面有一千块中品灵石，你用这个。”
  见冥离神色慎重不似玩笑，练溪川坐正身子，将储物袋推了回去：“我现在倒是不缺灵石。”
  他又拿出前几个月从黄萱草那取来的灵石：“你再看看这些灵石，有没有问题。”
  耐心查看过后，冥离松了口气：“这些灵石你可以放心用，只有那一袋灵石有问题。”
  目光无焦距地凝在虚空处，练溪川再次陷入思索：‘噬灭丹刚刚面世，黄萱草给我的灵石就有问题，这似乎太巧了点儿。’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这些灵石究竟怎么回事儿，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保不齐……”
  练溪川欲言又止，将来自黄萱草的灵石全部收起，最后只是保证道：“总之，我不会用这些灵石修炼。”
  冥离听到练溪川的保证便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敞开来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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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
　　  酒足饭饱, 冥离直接回寝室，而练溪川则绕去驯兽学院接般般下班，他一路上都在研究黄萱草给他的灵石, 然而无论他用神识也好、邪秽之力也罢，都未能查探出异常。
  如此, 练溪川随手将灵石扔进胸筐, 等回去之后看看狐伴翎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练溪川还没走到驯兽学院门口, 等了有一会儿的般般就捣腾着四条小短腿朝他跑来，短小的尾巴晃得和拨浪鼓似的翘上了天。
  将早就准备好的灵参塞进般般嘴里，练溪川俯身拎起小崽子的后颈就要往胸筐里塞……塞了半天，没塞进去。
  侧头一看，小崽子的后jio牢牢地抠住了胸筐的边缘，死活不肯进去。
  练溪川并未在意，随手拨开小崽子粉嫩的爪垫, 刚要继续往里塞，哪想他另一只jio又抵在了外面……
  意识到般般是故意的, 练溪川挑眉看向小崽子那双刚退蓝膜的大眼睛。一猫一狗对视半晌, 抱着灵参的般般塌下眉毛，可怜兮兮地哼唧两声：“唔……嗷嗯……”
  翻译：里面, 有臭臭的……
  “臭的？”练溪川将小崽子拎高和自己视线平齐，笑道：“那里面就一块灵石, 怎么可能……”
  他表情一凝, 恍然大悟：“是黄萱草的灵石。”
  将灵石拿出来在般般鼻尖绕了一圈，练溪川询问道：“哪里臭？说具体点。”
  小崽子嫌弃至极地用爪爪捂住自己的大脸，摇头晃脑地闪躲着：“嗷！嗷呜呜呜。”
  翻译：臭死啦！就是超级臭，哪里都臭。
  如果单是冥离说灵石有异，可能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但现在连般般也察觉出灵石不对,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批灵石的确被黄萱草动了手脚。
  将灵石装回储物袋，练溪川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好不容易消停两天，黄萱草又跟这儿搞事情。
  练溪川回小院的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最终给其定了性：“这是诈骗啊！”
  “诈骗加谋财害命！”
  黄萱草搞灵智研究也好，暗害世家和轩辕百草也罢，练溪川都懒得插手。可这会儿，黄萱草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这还得了？
  若不是十五界大比在即，练溪川不想横生枝节，他非得直接把黄萱草这颗恶毒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不可。
  将那一百八十二块有问题的灵石收好，练溪川磨了磨牙，暗忖：‘等我从秘境回来的，咱们好好算算总账。’
  撸了一把般般的狗头，练溪川表扬道：“还行，没白吃那么多灵参，也是只有用的崽了~”
  圆溜溜的狗眼打了个转，听懂练溪川在夸自己的般般垫着jio扒住筐边，讨好地哽唧两声：“唔嗯~嗷嗷~”
  翻译：那可以吃肉肉嘛~就是超香的肉肉~
  般般吃过的肉不少，但念念不忘的只有一种：灵膳学院的冷吃寒火蛟，一百块中品灵石只给有巴掌大小。当初轩辕百草请客的时候，三只有幸品尝过一次。
  练溪川：“……”你对我的财力还真是没数啊。
  将毛绒绒的狗头按回胸筐，练溪川装成牙根没听到的样子，转而掏出传音符再次联络夜合，提醒对方尽量不要购买百草学院产出的灵药。
  想了想，他又在[界聊]上联系了轩辕百草：
  喵喵大师：轩辕老师，我刚刚用萱草学姐交接给我的灵石修炼，险些走火入魔。
  并且经过极具权威的鉴定和查验，我确定灵石被动了手脚。鉴于此，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
  留言之后，练溪川反手拉黑了轩辕百草，将修炼出差错后那种气急败坏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紧接着，他又用不记名网牌在诸天万界论坛和无华书院论坛分别编辑了两条帖子，隐晦地描写了黄萱草培育灵智、创造妖修的过程，其中有猜测，亦有‘亲眼所见’，两分真八分假。
  编写完毕，练溪川大致检查了下帖子的内容，确认无误，便将发表时间设定为八天后，随即干脆地销毁了网牌。
  把网牌残留的尘末吹散，练溪川心中痛快些许：“萱草学姐你最好能把轩辕百草糊弄过去，好等我从秘境回来亲自收拾你。”
  同一时刻，一只溜光水滑的松鼠晃着两身长的大尾巴，激活了传音符：“喂~监控到两条关于黄萱草培育灵智的帖子，发出时间被设定为八天后。发帖人使用的是不记名网牌，无法追踪。”
  “拦截么？”
  对面传来两声轻笑：“除了修燃，还能是谁？看来他已经发现灵石被动了手脚了。”
  “不用拦截，等帖子发出来的时候，你还要再推波助澜一下，炒得越热越好。”
  松鼠咋舌，摇头晃脑道：“你们不是盟友吗？你不帮她就算了，还要害她？”
  “她要是这么简单就被弄死了，那她就不配做我的盟友。”女声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而且，哪会有永远的盟友呢？”
  挂断和松鼠精通讯，黑衣女人转头，满面笑容地望向刚踏进门的中年男人，柔声道：“爹爹，许久不见。”
  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半年冷冷地望着黑衣女人，半晌才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的命倒是硬得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哥哥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特意在他头七那天上了柱香。”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女人秀眉微蹙，半掩樱口，造作道：“啊，是我失言了。”
  “我不该在爹爹面前提起哥哥，您一定非常伤心吧？毕竟在您的心目中，只有哥哥一个孩子，我们这些姐姐妹妹不过是附带的累赘罢了。”
  “您疼他、爱他，将所有资源倾注于他，为的就是让他帮您完成您未能完成的心愿，成为阮家下一代的掌舵人。可惜，他命不好，死的太早。连您的殷切盼望，都一块带走了呢~”
  男人牙关紧咬，紧握双拳克制住冲冠怒火，狠声道：“你找我来，就为说这个？”
  “阮红袖【注解1】，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就算言回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当我的继承人，不会让你们姊妹当中的任何一个代替他！而且你别忘了，你早就被逐出阮家了。”
  黑衣女子——也就是阮红袖——掸了掸肩头黑纱，风轻云淡道：“爹爹，纵你不仁爱，然我不能不孝顺。”
  “子嗣掌管家族和亲自掌管家族，总归是不一样的。”轻佻的视线落在阮镇和身上，阮红袖戏谑道：“修为越高的修士，生育就越艰难。以您现在的修为，想再生个儿子也绝非易事。”
  阮红袖轻移莲步，走至阮镇和跟前，纤细的柔荑握住男人宽大的手掌：“爹爹，想想那阮战和是如何待你的。”
  “你为阮家鞠躬尽瘁数千年，事事以他为先，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言回哥哥战死，连尸首都难寻；是仇人逍遥惬意，你唯有隐忍。”
  “阮自酌修为和心性皆逊于言回哥哥，可他却无需参与争斗就能获得秘境名额。就因为阮战和是阮家的掌舵人，是无华书院的副院长，所以他们父子天然高人一等，全部资源都优先供他们挑选。”
  “而且……”阮红袖拉长音调，双眼半阖：“爹爹，你难道就不怀疑吗？你想想看，言回哥哥死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我吗？”
  “当然不是！是阮自酌，是阮战和的亲子，阮自酌啊！”
  阮镇和抽回被阮红袖松松握着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说你的计划。”
  阮红袖垂眸，嘴角翘起极其细微的弧度，抬头看向阮镇和时再次变回娇柔表情：“时间不早了，爹爹还是先回阮家吧。阮战和怕您惹事，一直派人盯着您。您若是回去太晚，恐生变故。”
  “至于计划，我会在恰当的时候让焦之堂兄转交与您的。”
  深深地望了阮红袖笑意盈盈的脸庞一眼，阮镇和不发一言径直离开。
  凝视着阮镇和背影消失的转角许久，阮红袖幽幽地叹息道：“爹爹放心，我定会尽力送您和哥哥早日团聚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您帮帮我。毕竟，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红袖妹子呀~妹子出现过两次，评论无奖竞猜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呔！妖怪！
　　  眨眼间, 半年过去了，十五界大比近在咫尺。
  这期间，无华书院一反往日血雨腥风, 变得异常平静。就连练溪川曝光黄萱草研究灵智之事，也只是如同在大海中丢了颗小石子般, 稍微掀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涟漪罢了。
  整所书院仿佛都被浸没在一种无形紧绷的氛围中, 好似暴风雨来临前压抑而深沉的寂静。
  黄萱草自被曝光之后再无消息, 好似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对此，练溪川只能祈祷：如果她死了，最好死得彻底；如果没死，等我倒出时间再让她死得彻底。
  ‘砰！’
  疾如迅风的狐尾再次抽落，堪堪爬起来的黑猫再次被打趴在原地，溅起一捧灰蒙蒙的烟尘。
  晃动着隐隐有些发麻的尾巴尖儿，狐伴翎嘴角微抽, 这小猫崽子成长得太快了，不拿出化体后期的实力都没法稳压他。九尾猫妖, 不亏是被天道眷顾的种族！
  清了清嗓子, 狐伴翎摆出一副严厉表情：“对灵力的控制不够，你刚刚是不是使用邪秽之力了？重复训练一年半, 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肉身强度也差得远！这两个月几乎没有提升。”
  “就你这样还想在十五界大比拿名次？你还是老老实实窝家里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还有两天就要前往南寰界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也不管练溪川什么反应，狐伴翎扭身离去，毛茸茸地尾巴像孔雀开屏似的晃来晃去：‘别怪叔叔我打击你，现在的打击是为了让你以后不栽跟头。多少天才因为骄傲自满而早夭啊！唯有谦卑才能使猫进步。’
  ‘对！我一点都不酸、不羡慕、不嫉妒，更不馋小猫崽子的天赋, 我只是一个为了小猫崽子日后发展而忍痛批评的好长辈罢了~’
  越想，狐伴翎越觉得自己呕心沥血、谆谆善诱、殚精竭虑，大尾巴顿时舞动得更加欢快了。
  被狐伴翎扔在背后的黑猫不慎瞥见他的背影，连忙抬爪捂住眼睛，暗忖：‘得赶紧让伏城给狐叔叔买条裤子，好几千岁的人了，总翘着尾巴像什么样子。’
  打了个滚儿趴卧在地上，被摔打得浑身酸痛的练溪川抬爪挠了挠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蠕动着朝不远处的小兔子和般般挪去。
  小兔子和般般面前立着一道半人高的剔透琉璃板，琉璃板如实倒映着两只毛绒团子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一行行字迹迅速滑过：
  兔兔修真界最萌：天呐~兔兔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兔兔！连洗脸脸、啃jiojio、吃饭饭都这么可爱！
  胡萝卜精：兔兔是什么种类的兔兔啊？萌得我心都化了，好想养一只，看着他我就心情好！
  冥三途：唔……没见过这个品种的兔，应该是杂种吧？
  ******账号[冥三途]被管理员[两只耳朵竖起来]禁封，禁封时限为一千年******
  两只耳朵竖起来：请大家聊天的时候注意言辞！
  兔兔叫什么呀：知道啦！我发现狗狗最近一直在睡觉，有御兽方面的大佬在吗？狗狗是不是要蜕变了？
  哈士奇软甜乖嗲：是的，应该是幼崽期的第二次蜕变，会觉醒血脉力量，然后换毛。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狗狗现在是胎毛。
  ******账号[哈士奇软甜乖嗲]打赏十块中品灵石：恭喜狗狗呦~******
  ******账号[毛绒绒的一家子]打赏十块中品灵石：恭喜狗狗呦~******
  ******账号[今天吸猫了吗？]打赏五块中品灵石：恭喜狗狗呦~******
  ……
  就在此时，滑过的字幕激增：
  今天吸猫了嘛：啊啊啊啊啊！大猫猫！大猫猫来了！让我吸一口，狂吸！
  两只耳朵竖起来：猫猫我爱你！我爱你！大家好想你！猫……
  ……
  ‘啪！’
  练溪川干脆地抠掉供能的灵石，琉璃板如蜡烛般熄灭，字幕戛然而止。
  用尾巴将小兔子和般般分别送到自己背上，练慢吞吞地朝房门走去：“他们好色，就是馋我们身子。”
  小兔子窝着脖子舔了舔胸口，眯着大眼睛：“嘤！嘤嘤嘤嘤~”
  翻译：可是他们好富！今天又入账一百多块中品灵石~
  没错，三颗毛绒团子这半年除了修炼也没闲着，开拓了新业务：在诸天万界网上直播他们的日常——主要是小兔子和般般的日常，偶尔练溪川会神出鬼没一下下。
  每天至少收获一百块中品灵石左右的打赏，不仅比他们当年卖粪球赚得多，而且省时省力还能收获一堆彩虹屁。
  抱着般般的大脑门舔了两口，小兔子耷拉着耳朵，颇为忧心：“嘤嘤……”
  翻译：他们说，崽崽应该是要第二次蜕变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练溪川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不该问他该怎么办么？我们既不能替他蜕，又不能替他变，还得靠他自己。”
  小兔子歪着脑袋呆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哽唧两声：“嘤……”
  翻译：好像是哦……
  回到自己的房间，练溪川将两颗毛团子颠到床上，自己则抬jio钩过被子钻了进去：“修修，两天后前往南寰界，收拾下你和般般的行李。”
  再次皱起脸打了个哈欠，黑猫将下巴垫在前爪上，含糊不清道：“我要休息一会儿，狐叔叔都给我拆散架了。”
  小兔子先是严肃地点了下头，复又凑上前去，亲昵地蹭了蹭黑猫的鼻子，然后才开始干活。
  先从床底下翻出淡紫色的袖珍储物袋套在脖子上，又将自己小窝、浴盆、木雕鸭子和一大堆零食塞了进去，最后跳上窗边把晒太阳的八条彩色小裤裤全部收好。
  伸着小舌头长吐一口气，小兔子活力满满地竖起耳朵：“嘤！”
  翻译：随时可以出发啦！
  跳回床上钻进练溪川的怀里，小兔子抱着黑猫蓬松的尾巴，舒服地长嘤一声，睡起午觉来。
  两天后，无华书院元婴期前十名、金丹期前十名、两位带队长老再加上坚持同行的狐伴翎，一行十三人登上了前往南欢界的传送阵。
  在路上花费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众人辗转来到此次十五界大比的举办门派——青元宗。
  气势恢宏的宗门外，负责接待的弟子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门派入住，根据各门派实力安排住宿环境。可以简单概括为，看人下菜碟。
  无华书院的队伍借了伏城这位‘太子爷’的光，分得了一处环境还算不错的僻静居所。
  就在一行人刚准备跟随六眼飞蝇前往住所之时，身后熟悉的嗓音引起了伏城的注意，他回过头去，恰好对上一副淡紫色的瞳孔。
  身高近两米的白发男子笑笑，语气温和而疏离：“许久未见，过得怎样？”
  伏城恶狠狠地盯着男人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死。”
  就在伏城和白发男人较劲的时候，练溪川的视线却落在了另一名男子身上，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靠！这货怎么有两张脸？这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所见实在太过玄幻，让固体期巅峰的练溪川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3 00:38:15~2020-07-04 23:5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桃皇后 2个；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泱、朝夕如昨 2瓶；霍格沃兹OWLs苦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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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碰瓷
　　  跟着六眼飞蝇前往住所的路上, 练溪川先是瞄了瞄狐伴翎的表情——面无表情，又瞄了瞄伏城的表情——咬牙切齿……
  ‘唔……’
  犹豫了两三秒钟，他还是没忍住向伏城传音询问：“刚才和你交谈的那个白头发魔族是伏弑吗？”
  伏城瞟了眼走在前面的狐伴翎, 下巴绷紧，颇为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那……”练溪川心虚的用余光偷看一眼狐伴翎的表情, 然后才继续道：“那他身边穿白衣服的男人, 应该就是那只狐狸精吧？他叫什么来着？”
  伏城颇为诧异地看了眼练溪川, 像是在好奇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八卦，但还是老实回答说：“狐九黎。”
  “对！想起来了。”用力点了下头，练溪川表情郑重，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刻在脑海中似的地重复道：“狐、九、黎。”
  随即，他话音一转：“你不觉得狐九黎有点不对劲儿吗？”
  回忆起狐九黎脸上若隐若现的另一张阴冷面庞，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头皮直发麻。
  伏城不明所以地反问说：“哪不对？”
  “唔……”沉吟几秒钟, 练溪川犹疑道：“你确定他是九尾狐，不是双头狐么？”
  露出‘你怎么会有这种弱智问题？’的表情, 伏城难以置信地重复：“双头……狐？”
  练溪川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那是狐狸么？那是妖怪！”伏城毫不犹豫道：“三条腿的蛤蟆好找, 两颗脑袋的狐狸谁见过？哪怕是变异，都没这种变异方向的, 你什么眼神？”
  练溪川靓猫无语，甚至忍不住再次怀疑自我：‘难道真是我眼花了？我都固体期巅峰了, 还至于眼花？’
  ‘可似乎只有我自己看到了, 总不能其他人都瞎吧？’
  舔了舔下唇，练溪川摩挲着下巴推测：“那他有没有可能……”
  斟酌了一会儿用词，他脱口而出：“被人夺舍了呢？”
  “而且夺舍还没完全成功，两道神魂还在争夺身体控制权那种。”
  伏城断然否定：“这不可能！”
  “妖族魂身同修，没有元婴, 神魂无法单独离体，怎么可能被夺舍？神魂破碎，肉身同样破碎，夺舍妖族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谁敢夺舍他……”伏城眸色暗沉，涩声道：“哪怕真出现什么不符合情理的事，伏弑和他形影不离，会看不出来吗？”
  般般悄悄地从胸筐里探出半张脸，黑曜石似的狗眼扫视一圈，这才放心地扒住筐边伸出半个身子，仰头叫唤起来：“嗷……呜嗷……”
  翻译：刚刚好可怕……吓死般般了……
  “什么？”练溪川下意识地应道。
  歪头眨巴两下眼睛，般般回忆着道：“嗷，嗷唔，嗷嗷唔！”
  翻译：刚刚那三只，一只人、一只狐狸和一只魔，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连在一起了，很吓狗的！
  想了想般般又补充道：“嗷呜，嗷嗷嗷？”
  翻译：那只狐狸生机好弱，川川，他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练溪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又得意起来：‘果然！果然不是我眼花，是其他人都瞎！’
  他连忙又追问了好些细节，般般才结结巴巴地吭哧道：“那只人……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仙灵气……”
  “狐狸的话，狐狸和肉身的契合度更好。但不是狐狸说了算，狐狸几乎在沉睡了，而且似乎沉睡很久了。”
  “还有那只魔，那只魔真的好奇怪哦！明明是人和狐狸的事，不知道他怎么掺和进去的，有线把他和那两只连在一起了，很粗很粗的线！”
  除了练溪川，其他人都听不懂般般的话，在他们耳中就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奶狗叫，把走在前面的几位女学员都叫得频频侧目。
  伏城用手肘怼了下练溪川的腰侧，传音道：“般般这是饿了？”
  练溪川从思索中回过神儿来，盯着伏城半晌，看得对方发毛后才慢吞吞道：“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他将花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让伏城相信自己所言非虚，现在的狐九黎多半是个冒牌货：“所以，我们要不要把告诉狐叔叔？”
  将近半分种后，终于调节好心态的伏城抬手将自己的下巴托回去，吐出三个字：“先等等。”
  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眼中的狂喜，他转向练溪川：“等我确认伏弑是被那抹游魂蛊惑了，咱们再把这件事儿告诉我爹。”
  练溪川眨巴两下眼睛：‘能把大乘期的伏弑蛊惑了，这抹仙界下来的游魂得多大靠山啊？天道是他亲爹吧？’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浇下去：“如果伏弑没有被蛊惑呢？如果他知道真相之后，选择帮那抹游魂彻底掌控肉身呢？”
  伏弑笑容收敛：“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练溪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可以，自欺欺人你最行！”
  伏城：“……”你可真是坏心情的小帮手。
  许是这件事对伏城来说太过重大，他上蹿下跳活像只尾巴被点着的猴，时间久了，很难不被狐伴翎看出破绽。想了想，他和干脆和狐伴翎打了声招呼，便拉着练溪川出了门。
  人生地不熟，戒心极强的练溪川直接化为兽身，以确保能随时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战力。伏城见状，也俯身化为一只毛茸茸的大狐狸，和黑猫并肩而行。
  两只出门前没做什么准备，也不晓得青元宗附近有什么好逛的去处，最后还是随大流地往交易集市走去。然而他们前脚刚踏出青元宗正门，恰好碰见了正准备回住所的魔族。
  这一行魔族总共六人，四名脱胎期巅峰、两名筑基期巅峰，乃是魔族年龄一代中的翘楚人物。
  魔族之人对伏城这位魔族之子还是相当熟悉的，毕竟继魔主伏弑之后，他接班成为了魔族新一代废物。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子承父业。非要纠结其中不同的话，那就是——伏弑是假废物，他是真废物。
  魔族对强者有多崇敬，对弱者便有多不屑。尤其是伏城这种身份尊贵但实力寒碜的，他们尤其看不上眼。
  这会撞了个对脸，总有些嘴欠的忍不住啐上两句：“废物果然是废物，也就只能和畜生鬼混了。”
  兴高采烈去‘赶集’的练溪川：“？”喵喵喵？是在骂我么？
  伏城这只压不住火的，当时就炸了，一跳三尺高：“你说谁呢？”
  那魔族笑嘻嘻地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和伏城对视：“我说你呢。”
  “说你这个畜生和另一个畜生鬼混。”
  练溪川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你是连我一块骂了嘛？”
  “呦~”那魔族嗤笑一声，指着练溪川对同伴道：“还是只会说话的畜生。”
  练溪川望着六个笑得虚伪的魔族，一时无语凝噎：‘你们到底有多没见过世面，妖族又没多稀有……’
  ‘虽然但是，这不是你们骂我的理由好吗？’
  练溪川显然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小猫咪，他二话不说地跳起来，一爪呼在了那魔族的脸上。
  ‘砰！’
  脑袋像烟花似的炸开，措不及防之下，伏城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洗了个魔血澡。
  空气瞬间安静了，在场其他人，就连练溪川本猫都懵逼了，愕然地望着轰然倒地的无头魔族，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我去？等会？”
  “我也没使劲儿啊……”
  踢起一块石子砸在对方身上，练溪川理直气壮道：“别装死！碰瓷也没你这么碰的，你是纸糊的嘛？我才不相信你这么脆！”
  伏城看着淌到自己脚底下的暗紫色血液，咽了口唾沫：“……”可他好像真就这么脆啊……
  练溪川叫嚷了将近一刻钟，魔族的尸体都开始凉了，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死了，死透透的那种。
  同行的魔族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向练溪川的眼神充斥着杀意和怒火，其中一名脱胎期的魔族怒喝道：“你找死！”
  失爪杀人的练溪川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抖了抖耳朵，真诚地提议：“我发誓，刚刚是个意外。”
  “我真没想到弱鸡的嘴居然敢这么贱，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儿身为弱鸡的觉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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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比‘预热’
　　  练溪川的话, 乍一听不讲道理，再分析无懈可击。至少伏城被他说服了，不由赞同点头：“脆皮菜鸡还要学人家嚣张跋扈, 死得一点都不可惜啊！”
  这段话的效果特别好，比火上浇油还技高一筹——不仅浇了油, 还填了两把柴火。
  剩下的五名魔族学院登时怒发冲冠, 认为练溪川和伏城是在指桑骂槐, 暗讽他们是没实力还非要张牙舞爪的菜鸡。
  幸存的一名筑基期魔族和其他族人对了对眼神，表情愤懑地上前一步：“你已是固体期巅峰，对我筑基期魔族出手，以大欺小还出言嘲讽，简直丧尽天良！”
  练溪川：“？”丧尽天良的底线已经被拉到这么低了吗？
  他表情无辜，连连摆爪：“倒也不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如果按照你们的逻辑来算，还是他先开口挑衅我这个‘长辈’的呢。不敬达者, 死有余辜啊。”
  “更何况，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用了不到五成力。怎么算, 他死都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这话听在魔族耳中，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似乎是一行人头领的魔族立时道：“好！你很好！”
  “你且算得上罗枉的前辈，却当不起我罗刹的前辈。你我二人境界相同, 你可敢与我生死对决！”
  打着隐藏实力主意的练溪川不想这么早暴露, 按照狐伴翎所说，此次十五界大比天才不知几许，越晚被人摸清底细才能胜率越高。
  再者来说，练溪川从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讲究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在他看来, 不以争夺资源为目标的打打杀杀与白女票无异，于是他颇为和善地以商量的口吻道：“要不，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算了吧？”
  “想想看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分生死大可以在擂台上分，何必现在消耗自己的实力，给其他参加大比的对手摸清我们底细的机会呢？”
  罗刹面露动摇之色，他几乎就要被练溪川说服了，如果练溪川没继续往后叭叭的话。
  只见练溪川漫不经心地扫着尾巴，继续道：“而且你们大可以往开了想嘛，就这种我不小心就能拍死的废物，就算参加了大比也不可能取得什么好成绩。”
  “保不齐刚上台就被对手一脚踩死，那时候多丢魔呐！”
  “一上擂台，他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你们整个魔族的年轻代啊。他丢脸丢不光是自己的脸，也是你们魔族的脸。所以现在他提前去世，对你们魔族来说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降低了出丑的风险。”
  神特么没有任何损失还降低风险，别说那五个魔族，就连伏城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虽然练溪川所言从某些角度来看还颇有道理，但众所周知，实话大都难听。
  伏城真是抱着尾巴干着急，恨不得把练溪川的嘴堵上。
  这哪是求和？
  分明是往人家伤口上撒油、盐、酱、醋、辣椒油……就差直接把对方活烤了。
  罗刹更是恨不得直接把练溪川的嘴撕了，哪还有心思听他继续分析利弊，干脆地掏出武器，杀意凛然：“欺魔太甚！今日我必杀你！”
  语罢便委身而上，和练溪川近战起来。
  练溪川保持了将近一小时的兽身，自然也没有猝不及防这一说，双爪挡住对方武器的同时，一尾巴抽了回去。只见紫色血液飞溅，罗刹的半根手臂已被击碎成肉末。
  再次抬爪抹了把溅了满脸的血，伏城此时此刻的感想只有一个：“就这？”
  回想起几秒钟前罗刹意气扬扬、口出狂言的模样，伏城嘴角抽动：‘上来就被干掉一条胳膊，您是哪来的自信能必杀别人？’
  见罗刹眨眼间便落入下风，剩余的四位魔族眼神交换，默契地同时加入战斗。
  两番出手，这五位魔族已见识到练溪川的超群战力。以他们对往届大比水平的了解，若是单打独斗，此次十五界大比鲜少有人能是练溪川敌手。因此在他们看来，与其让练溪川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倒不如在擂台下集体出手，将其剿灭于萌芽之中。
  至于会不会被其它势力嘲笑魔族以多欺少之类的，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毕竟死掉的天才不再是天才，谁会愿意替一个死人和势头正猛的魔族撕破脸皮呢？
  群殴正式开始，只是情况和魔族们想象中不甚相同。他们本以为一起出手后，能摧枯拉朽地站斩杀练溪川。事实却是练溪川一只，群殴他们五个。
  围观的伏城深知还贴心地拉起结界来，将战事遮掩后躲出老远。
  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纯属被无华书院拉过来凑数的。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只能看看热闹，在精神上为练溪川鼓鼓劲儿的样子。
  约莫盏茶的功夫过去，两颗圆溜溜的脑袋结界中滚了出来，散溢着魔气的鲜血热腾腾地流到伏城的jio边儿。
  盯着死不瞑目的两双眼睛好一会儿，伏城长叹一口气，扭着屁股又往外挪了挪，顺便把四只jio全揣进身子底下。
  扫视一圈闻讯赶来的各门派天才们，他眉头一蹙，随即又故作戏谑地开口：“看热闹的，麻烦过来交三十块中品灵石。”
  “想必你们应该收到了消息，里面那只猫既疯又凶。如果你们非得白看他打架，等他出来对你们动手可别哭哦。”
  众天才：“……”你们可真是生财有道
  再说回结界内，不得不说狐伴翎这一年半的集训颇有效用，虽然练溪川不能动用更为强大的邪秽之力，但有灵力的加成，亦能让他发挥出大半战力。配合着他将接近分神期强度的肉身，跨大境界挑战都不在话下，罗刹这些同境界的天才自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魔族天才再陨落一位，目前仅三人幸存。
  “等一下！”罗刹顶着一张被抓得面目全非的脸，声音嘶哑，咳着血重复说：“等……等一下……”
  从容地迈着猫步避开横流的血液，练溪川还真有些好奇对方此时有什么招数可用。
  他抖动两下皮毛，将结在身上的血液抖干净，这才不仅部门地开口：“有事儿？”
  罗刹：“……”我怎么回答你愿意放我一马？
  艰难地吞下涌上喉咙的鲜血，罗刹用仅剩的左手捂着胸口，试探着开口：“我觉得……”
  “您刚刚说的颇有道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大可以在擂台上一较高低，没必要现在消耗自己的实力，给其他参加大比的对手摸清我们底细的机会。”
  见练溪川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罗刹咬牙继续道：“至于刚才那三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这种你不小心就能拍死的废物，就算参加了大比也不可能取得什么好成绩。”
  “我们就此作罢如何？”
  练溪川同罗刹对视几秒，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锐牙齿，口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你想屁吃。”
  早干嘛去了？你说打就打，你想停就停？我堂堂九尾猫妖，凭什么听你的？真听你的，我岂不是一点牌面都没有了嘛？
  低垂的长尾绷直，练溪川二话不说直扑上去，锋利的尖爪裹着厚重的灵力砸向罗刹的头颅……
  很快，三个先前被他打成重伤的魔族彻底归西，三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练溪川走出只有遮挡作用的屏障。
  停步在伏城跟前，他将爪上残留的血污在罗枉的尸体上擦蹭干净，兴致盎然地开口道：“夜集应该快开了，咱们还能赶上。”
  在魔族这六位散财童子那得了不少灵石，练溪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肆消费一番了。
  始终缩在胸筐里的小兔子也‘嗖’地钻了出来，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嘤！”
  伏城：“……”心态真好，不亏是你。
  在看了眼甚至更加兴奋的小兔子，他又在心中暗自加了一句：‘不亏是你们。’
  四妖就此离去，橘粉色晚阳拉长两道灰暗的影子，同时也勾勒出他们身后无头尸体的轮廓。
  围观的众天才望着练溪川堪称快活的背影，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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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道德的扭曲
　　  练溪川并没能得意太久, 因为他和伏城回住所的当晚就被狐伴翎禁足了。
  练溪川捧着扒着他手指要求挠肚皮的小兔子，伏城抱着睡得死沉鼾声如雷的般般，两只面面相觑茫然不已。
  还惦记着出门二次‘暴富’的练溪川提出质疑：“为什么？”
  “我们难道不应该趁这几天到处转一转, 好好收集下对手的情报吗？”
  如果能再顺便捡到几个不开眼的善财童子，那就更好不过。
  狐伴翎抱着肩膀, 一双狐狸眼满是厉色：“如果你们两个能老老实实的, 我还真不介意你们到处转转。”
  “初来乍到便如此张扬行事, 你们是生怕引不起他人忌惮吗？”
  “以为设个破结界就能阻挡他人探查了？我真不好说你们是天真还是太蠢！大比还未开始，自己老底就赶紧掀开一半，你们是真怕自己输得不够难看啊！”
  练溪川双唇紧闭，眨巴着眼睛的模样特别乖巧，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倒也没有，起码我今天赢得还算漂亮，而且提前解决了四位潜在对手。’
  可伏城却不服不忿, 他还要去找伏弑了解情况呢！哪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惩罚，立即反驳道：“我太冤枉了, 明明是那群魔族先挑衅的！”
  “我们俩根本没找事儿。”说着, 他悄悄用手指捅了捅练溪川腰侧，挤眉弄眼道：“我们是不是还想要和解来着？”
  狐伴翎却是冷哼一声, 斜睨着练溪川道：“和解？你的和解方式就是爆头吗？”
  “你若不下杀手还好，连斩六位魔族, 这可是把所有天才妖孽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这儿来了, 可把自己立成了一个好靶子。”
  练溪川是只有担当的猫，当即认错道：“是我的问题。”
  “最开始高估那个筑基期魔族的承受能力，不小心给拍死了。后来则怪我一时心软，寻思着将他们的修为废了岂不是生不如死？所以给他们了个痛快，就直接送他们归西了。”
  狐伴翎父子皆是无言以对, 伏城忍不住小声嘟囔：“那我是不是该赞扬你真善良？”
  练溪川微笑：“谢谢。”
  很好，一个敢夸，一个敢接。
  无论如何，狐伴翎的决定没有更改，练溪川和伏城在大比开始前只能蜗居在小院里了。
  距离大比还有六天时间，练溪川倒也不觉得难熬，只是不能出门偶遇‘善财童子’有些可惜。
  小兔子和般般更不用提，吃饱喝足万事无忧，别说仅仅六天，他俩能宅六年。更何况两颗毛绒团子本就不大愿意出门，每次上街被一群恨不得把他们撸秃毛的女修围着打转，让崽儿非常没有安全感。
  而伏城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原本只是想出门平复下心情免得被狐伴翎看出什么端倪，这下倒好，所有计划被连根拔起，还没成型就夭折——大写的惨！
  伏城着急啊，没出门之前他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上传下跳的猴子，现在他像只被火烧到屁股的上传下跳的猴祖宗。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伏城本就躁郁的心情雪上加霜。
  脸色阴沉的伏城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磨牙：“我后悔了。”
  给小兔子揉肚子消食的练溪川抬头，好奇道：“后悔什么？后悔出门了吗？”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伏城阴恻恻地回答：“后悔没把那六个魔族的尸体带回来。”
  “把他们带回来，我还能鞭尸撒气。现在倒好，我只能坐这儿干瞪眼。”
  练溪川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接下来的六天，伏城坐立不安、练溪川悠哉游哉、小兔子和般般……唔……他俩平时也是宅着，主动宅和被动宅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硕大的琉璃板立在面前，小兔子、般般和练溪川各自捧着自己的餐盘，鼓着腮帮子吃午饭。琉璃板上一行行字迹滑过，快如流星：
  哈士奇软甜乖嗲：太甜了太甜了！你们萌死我吧！
  毛绒绒的一家子：猫猫是不是又缺灵石了？不然我才不信你会大发善心地上镜呢。
  ******账号[毛绒绒的一家子]打赏十块中品灵石：给猫猫~******
  ******账号[今天吸猫了嘛]打赏二十块中品灵石：崽儿~姐姐想你！******
  ******账号[今天吸猫了嘛]打赏十块中品灵石：崽儿~你经常出来，姐姐天天给你打灵石******
  ……
  练溪川舔着鼻子，无言以对：‘你们未免太了解我……’
  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练溪川注意到同一个账号连续发布的几段文字。
  两只耳朵竖起来：院子的布置好熟悉啊，是在青元宗吗？
  两只耳朵竖起来：青元宗只收人族修士的，而且你们之前住的也不是这个院子啊，让我猜猜看……
  两只耳朵竖起来：十五界大比！对不对？！
  两只耳朵竖起来：猫猫是你吗猫猫？你去参加十五界大比了？我听说前几天有只超级凶残的猫妖，在青元宗门口大开杀戒，不会也是你吧？
  两只耳朵竖起来：猫族也不是什么强势种族，一口气出两个天才的可能性比公鸡下蛋都小多了，难道真的是你？
  ……
  练溪川没再继续看众修士的讨论，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干脆再次抠了供能的灵石，将吃完饭的两磕毛团子卷到背上朝温泉走去。
  趴在练溪川头顶的小兔子凶巴巴地叼住他的耳朵，口齿不清地嘤嘤嘤。
  翻译：今天才收八十灵石，你干嘛关掉啦！
  低头将小兔子和般般全都甩进冒着腾腾热气的泉水中，黑猫也‘扑通’地跳了下去，溅起大片水花彻底将两颗毛绒团子完全打湿。
  使劲儿将湿漉漉黏在背上的大耳朵竖起来，随波飘荡的小兔子努力摆出严肃表情：“嘤！嘤嘤嘤。”
  翻译：川川！灵石还没收够呢！
  用尾巴将小兔子勾到自己跟前，蹲坐在池底石凳上的练溪川搓了两片木瑾，揉出一团团淡粉色的泡泡后将小兔子裹在了里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吊她们一会儿，等我们再上线，她们一定会砸很多灵石来确定我的身份。”
  满身香喷喷泡泡的小兔子瞪直了眼，睫毛上小小的水珠颤巍巍地落下来：“嘤，嘤嘤！”
  翻译：川川，你真聪明！
  “那是~”练溪川毫不客气地应下这夸赞。
  果然不出练溪川所料，等他们三个泡完温泉回去，刚开启琉璃板就被大批灵石打赏淹没了。
  灵石数量让练溪川满意，他也就坦荡地承认道：“哦，是我啊。”
  “我没打算杀魔来着，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弱。不过我也不打算道歉，菜鸡还到处挑衅的确是死了活该。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在战力不够强大之前，请千万低调好吗？”
  琉璃板瞬间被一层层字迹叠了满屏，哪怕以练溪川的眼力看起来都颇有为难。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论坛出现了一条帖子：《十五界最凶猫妖直播卖萌为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被众位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的道友点成了热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君，因为明天大段剧情和这段不好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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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比开始
　　  六天转瞬即逝, 这就到了十五界大比的日子。
  在跟随六眼飞蝇前往广场的路上，练溪川忽然想起许久联系不上的竹青枫姐弟，便顺口询问狐伴翎道：“狐叔叔, 你知道蜻蜓学姐她们在忙什么吗？”
  “书院大比没有参加，[界聊]也联系不上他们, 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们没事。”狐伴翎淡淡地回答：“他们两个有自己的机缘, 你有时间操心他们, 倒不如好好担心下自己。”
  “你的攻击习惯和招式，恐怕这会儿都被其他天才研究透了。”
  练溪川长叹一声，想起诸天万界网上那些分析自己的热帖，无奈道：“我已经决定尽猫事，听天命了。”
  “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
  狐伴翎张了半晌嘴，都找不到恰当的词骂他, 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呲出一排白牙，练溪川揉了揉怀里小兔子的耳朵, 笑眯眯道：“我道侣一直都是这么教我的。”
  狐伴翎看了看打瞌睡的小兔子, 又看了看放荡不羁的练溪川，只觉得牙根酸疼：‘你行！你俩真行！’
  等无华书院一行人来到广场, 有近半的门派已经等在这里。负责管事的阮长老挑了处能够纵观全场的角落，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有不少做青元宗的弟子拿着相同的蓝皮小册子四处兜售, 几乎所有势力的管事长老都买了一沓, 阮长老自然也不例外。
  他将蓝皮册子派发给众学员，介绍道：“别小看这本蓝皮册，这里面记录着所有参赛修士的全部战绩，并且还进行了粗略的排位。元婴期在前，金丹期在后, 你们先自行查看一番，再告诉我有何感想。”
  说是十五界大比，其实有资格参加的势力并不多。中部三小界各三个门派，一共九个门派；南部稍微一点，一共十一个门派；东部最多，一共十二个门派；北大路亦是九个门派；西大部最少，只有七个门派。
  四十八个门派，共计九百六十名修士，尽数登记在册。
  练溪川翻到第三页才找到自己的名字，他大致扫了一眼：
  ————————————
  姓名：修燃
  排名：四十三（暂定）
  年龄：三百六十二周岁
  种族：猫
  境界：固体期巅峰
  战绩：炼神期巅峰接合体期修士七成灵力一击不死；同时斩杀四位元婴期巅峰天才……
  特点：肉身极为强悍，接近分神期妖修；速度极快，同境界少有；善用……
  ————————————
  不总结不知道，一总结吓一跳，练溪川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厉害。
  这段时间在狐伴翎毫不留情的打击之下，他都已经坚信自己是九尾猫一族之耻了，蓝皮册子这番彩虹屁算是给他喂了一颗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
  大家静静翻阅了将近一刻钟，阮长老扫过大家凝重的表情，颇为满意地开口道：“都说说看，有什么感受？”
  众学员无不积极踊跃发言，尤其是几位散修，张嘴便是长篇大论，谈得是面面俱到，只为求得三位长老一道青眼。
  狐伴翎斜睨他们一眼，只觉得聒噪，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阮家和赵家的两位长老却表现得礼贤下士，并不吝啬口头赞誉。
  他们连连点头，面色和蔼地接连开口：“说的都很不错，尤其是陈章，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孺子可教也。”
  视线转向扔在津津有味翻阅蓝皮册的练溪川，阮长老微微挑眉：“修燃，你怎么看呢？”
  被点名的练溪川抬起头，艳羡都写在了脸上，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青元宗卖这册子，能赚许多灵石吧？”
  “不算长老，有九百六十名修士参赛。这蓝皮册是普通凡纸所致，却要卖二十中品灵石一本。这一波就买了一万九千二百中品灵石。每年都来这么一波的话，那可真是……”
  咽了口唾沫，练溪川羡慕的泪水差点顺着嘴角留下来。
  阮长老和赵长老：“……”你可真有志气。
  倒是狐伴翎轻笑一声后，耐心解答了练溪川的疑问：“这可跟青元宗没关系，他们哪来这么大能耐？”
  晃了晃手里的蓝皮册：“这册子是道天门做的，每年都由十五界大比举办宗门代为派发罢了。”
  “道天门？”不知为何，练溪川只听这名字便蓦地升起一种厌烦之感，眉头不由蹙起。
  赵长老连忙打断他们的讨论，压低声音道：“道天门是能随便讨论的吗？狐长老你得掌握好分寸，莫要给书院惹下祸事！”
  狐伴翎嗤笑一声，艳色的薄唇轻启，眼神轻蔑：“跪久了果然站不起来了，还三大世家？”
  “切~我看三大废物世家还差不多。”
  赵长老脸色一黑，正要开口和狐伴翎理论，却不想被阮长老按下。
  阮长老对赵长老小幅度摇了下头，在对方退步后，无不恶意地将矛头对准了练溪川：“修燃同学不必着急，你早晚能接触道天门。好歹，你也是上了蓝皮册前三页的大、人、物！”
  我治不了你狐伴翎，我还敲打不了你徒弟吗？
  “不过嘛~”阮长老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前百名就数你占的字多，招式、特点都被人家研究得透透的。你有时间琢磨道天门赚了多少灵石，还不如喂眼下的大比多做准备。”
  “这毕竟是关乎书院颜面、秘境名额和明年资源分配的大事，若是因为你而导致书院损失巨大的话……”
  阮长老捋了捋胡须，虽然没说下去，然而其中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练溪川立刻捂住胸口，斜靠在树干上，面露痛苦之色：“我不行了！”
  “我被你吓到了，没有一千中品灵石我缓不过来了。这种情况吓我上台必输，一输再输，恐怕裤衩都要输没了。”
  狐伴翎：“？”大可不必！
  小兔子原本乖巧地缩在狐伴翎广袖里啃灵参，听到练溪川这番话，连忙蹬掉自己粉蓝色的天丝小短裤，又顺爪将身旁呼呼大睡的般般扒了个精光。
  将两条花里胡哨的小裤裤举高高，小兔子从袖口探出头来：“嘤！”
  翻译：给！
  狐伴翎：“……”大可不必……
  按着小兔子的脑袋，将小家伙强行塞了回去——和那两条小裤裤一起。
  阮长老半眯起眼睛，声音冒着凉飕飕的阴冷气儿：“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捂着胸口的练溪川连忙摇头，否认之后，他的脸色更加灰暗了：“你又吓到我了，我现在腿都哆嗦。”
  “我觉得，我可能连擂台都上不了了……”
  “你要输便输！”阮长老一挥衣袖，下巴微扬道：“真以为我会收你挟制？你不想进秘境，有的是人想进秘境！真以为无华书院没了你不行？”
  练溪川长吐一口浊气，叹息道：“我也好奇啊~这群我手下留情才能活下来的菜鸡，能给你们拿回多好的名次来。”
  “更好奇无华书院能在此次大比上分得多少秘境名额？拿到多少辖地资源？”
  想是这才想起今年的学员战力低下似的，阮长老的脸色骤然变绿。
  紧绷着下巴和和练溪川对视半晌，在抽签即将开始时，阮长老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扔进他怀里。
  望着练溪川美滋滋查看灵石的动作，阮长老不仅脸疼得要命，还气得胸口直疼，他狠声道：“你要是进不去前十，咱们……”
  不等阮长老把话说完，刚把储物袋丢进戒指的练溪川就又捂上了胸口：“啊！”
  “我难受，没有灵……”
  ‘啪！’
  狐伴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练溪川头上，他轻飘飘地开口：“差不多行了。”
  “三大废物家族干别的不行，耍阴招第一名。你真把这老头惹急了，保不齐他会吃里爬外的使绊子。”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阮、赵两位长老：“我说的对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两个听好了，最好别乱使绊子。只要这猫崽子出事，我就全算你头上。
  阮长老和赵长老：“……”妖族怎么能比我们还不要脸啊！
  其他学员望着对峙的三位长老，立刻嘴巴紧闭，恨不得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殃及池鱼。
  队伍气氛凝滞，直到大比第一轮抽签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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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轻松取胜
　　  青元宗宗主一声令下, 广场上所有参赛修士皆以神念触碰签箱，一时间，蓝红两色的签条如翩跹蝴蝶般漫天飞舞。
  练溪川一把抓过直奔自己而来的蓝色签条, 扫过上面的数字“三十号。”
  与此同时，青元宗宗主深沉浑厚的嗓音再次响起：“一号对四百八十号、二号对四百七十九号……按此顺序, 依次类推。”
  “现在, 金丹期前二十五对修士上前一号到二十五号擂台, 元婴期前二十五对修士上二十六号到五十号擂台，登台对决！”
  才是第一轮比斗，实力较强的修士都抱着隐藏实力的心思，大都选择速战速决，省得被人看去太多招式。所以，很快便轮到了练溪川登台。
  练溪川的对手是一名身高和他腿长差不多的小鬼头——个头矮小的鬼修，看起来颇为年幼。
  小鬼头见练溪川上台, 表现得相当热情，好似偶遇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开口就是一顿恭维：“久闻不如一见, 不亏是力敌六名魔族的天才，果然气宇轩昂！”
  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眯成两条窄窄的缝隙, 显得小鬼头憨厚又老实：“修兄，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待会儿交起手来, 万望你能手下留情。”
  “我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思来参加大比的, 绝不会成为你晋级的阻碍。”
  练溪川眨巴着一对金色猫眼，满脑袋问号：“在十五界大比交朋友？你居然孤单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说练溪川无法理解这小鬼头的脑回路，但他还是贴心地建议道：“要不，你直接认输好了。”
  “咱俩都认为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也没有赢得名次的意思。干脆点儿, 直接认输大家都省事儿。”
  小鬼头呆愣当场，他没有想到练溪川会提出如此……如此逻辑完美的建议来。
  他又不是孤儿，哪至于在擂台上交朋友？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他的计策，示敌以弱从而让练溪川放松警惕。
  碰了个软钉子的小鬼头也不知道练溪川是在和他对着演戏还是怎样，他挠了挠头，委婉地拒绝道：“那倒也不必，我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和修兄这样的天才差了多少。”
  “哦。”练溪川点了下头，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刚才在唬我对吧？”
  “让我看轻你，然后你再偷袭我。”
  “我这个猫，最讨厌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瞎看热闹的人，另一种就是你这样的老阴逼。”低头舔了舔爪子，练溪川抖了抖耳朵：“不过呢~”
  “你刚才夸得我还算愉快，所以我还是会实现你的愿望的，让你看看自己和我的差距在哪。手下留情就算了，毕竟手下留情你就无法准确衡量自己的实力了。”
  小鬼头：“……”你说的太有道理，简直无法反驳。
  象征着战斗开始的鼓声响起，练溪川和小鬼头身形如闪电般飞射而出。
  小鬼头的速度极快，哪怕是练溪川也要逊色半分，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让练溪川惊讶的是，这小鬼头似乎没有和自己正面交锋的打算，而是像弹球似的满擂台乱窜。
  不想浪费体力配小鬼头环跑，练溪川干脆端坐在擂台中央，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几分钟后，小鬼头身影凝实，站定在练溪川对面，咧嘴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轻佻又得意地开口：“你、输、了。”
  一道轰天震地的巨响，几乎凝成液体的灰暗阴气自地下喷薄而出爆炸开来，而练溪川正处在爆炸的中央。
  片刻后，浓尘和残余的阴气一并散去，露出练溪川连毛都没掉一根的完好身影，他看向小鬼头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难以置信道：“就这？”
  一同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负二百五。
  同样难以置信的小鬼头，被练溪川漫不经心的一jio踹下了擂台。刚刚的阵法已经消耗掉了小鬼头的全部灵力，别说躲开练溪川的攻击，他连危急时刻撑起防护都做不到了。
  练溪川说话算话，没有jio下留情，七成力的攻击让小鬼头直接被从实体踹成了虚影，估摸至少得修养个百八十年了。
  此番战斗让练溪川感触颇深：“果然，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意义。”
  十五界大比的第一轮比斗，在晌午之前全部结束了。不知是蓄意为之还是巧合，无论是元婴期还是金丹期，蓝皮册上排名前一百的修士都没有相互对上。
  而无华书院这边，二十名参赛学员已经被淘汰大半了。
  阮长老和赵长老苦大仇深的表情特别一致，中苍界其它两大门派的长老更是热衷于伤口撒盐，没事儿就调（挖）侃（苦）他们两句，两张老脸彻底丢光。
  ‘若不是……若不是世家天才被修燃那混蛋东西尽数屠尽，我们无华书院哪会落到如此窘迫境地！’思及此处，两位长老面色更黑，在心中已经练溪川挫骨扬灰百十来回。
  急脾气的赵长老更是忍不住传音道：“这混蛋东西，净对天才下手，留下些废物顶什么用？”
  阴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学院中的世家子弟，他复又道：“拿这些人换两个天才回来，我也是乐意的。”
  阮长老没做回答，但却是一副不知可否的态度。
  二人越看练溪川越是来气，可又不敢朝他发火，生怕他又惊吓、又心疼又没有灵石就上不了擂台……
  最后，阮、赵两位长老只能眼不见为净，将脸撇向另一头。
  在第二轮比斗抽签之前，有一炷香的空闲，被淘汰的修士可以趁此时间回各自门派的院落休息。
  但是大多数修士还是选择留下来观看战斗，高出他们境界太多的大能战斗他们没机会也没实力观看，同境界的天才战斗却能给他们带来不少启发。
  第二轮比斗，练溪川抽到了一百零九号。毫无疑问，又是一场无甚悬念的对决。
  冷月刚攀上枝头时，第二轮比斗全部结束，无华书院除练溪川外，全军覆没。和上午一样，蓝皮册上排名前百的修士仍旧没有碰面。
  练溪川暗忖：‘想来应该是青元宗蓄意为之了，不知道那签箱有什么奥妙。’
  两轮比斗结束，两个境界各自决出前一百二十名参赛选手，和蓝皮册上的战力排名相差无几。
  明、后两天，仍旧会以抽签的方式进行第三、四轮比斗，直至决出十五界大比排名十五位的选手。然后第三天进行挑战赛，第四天和第五天进行前十五名的排位赛。
  待决出最后名次，会根据前十五名中各门派学员数量和学员名次、前百名中各门派学员数量，进行秘境名额和资源重划。
  至此，十五界大比的初赛结束，各门派学员在长老的带领下回到住所，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伏城原本想趁着狐伴翎不注意溜去魔族的院落，哪想却被狐伴翎逮了个正着。
  狐伴翎揪着伏城的耳朵，眉毛微挑：“又想惹事去？”
  被薅的嗷嗷直叫的伏城双手虚虚护住耳朵：“爹爹爹爹爹……您轻点！耳朵！耳朵要掉了！”
  最终，伏城为了抱住自己的耳朵，暂且搁置了去找伏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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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赚灵石鬼才
　　  接下来的几天, 练溪川的战斗都没留下供人揣度的悬念，大多数对手都被他一jio踢下擂台，少部分两jio。下jio的轻重取决于他们对练溪川的态度, 态度好就轻一点，态度不好就往死里踹。
  只有前天, 在三十进十五的擂台赛上, 练溪川后脊的皮毛被同为妖修的青鸾叨秃了一块儿。虽说连滴血都没流, 但着实给他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创伤。所以他以其鸟之道，还治其鸟之身，也并不奇怪。
  没错，练溪川亲爪为青鸾脱去了那身华丽的羽衣，让对方的颜值从高岭之花跌落到秃毛鸡。
  而由于练溪川在诸场战斗中举重若轻的表现，他在众修士心目中的排名亦是不断上升，目前已经被公认为十五界大比中最黑马的参赛学员。甚至有不少和他交过手的修士坚信, 练溪川的实力完全可以和蓝皮册上的前三名一争高下。
  与此同时，阮、赵两位长老一时风头无两、得意非常, 将前些日子说风凉话的长老们一一回踩不说, 说话的声调都高了八度。许是欣慰于练溪川带给他们的荣光？总是，这两人对练溪川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看向他时多了些和蔼笑容、少了些咬牙切齿。
  然而练溪川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越发觉得这两位‘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直叫他头皮发麻。
  前十五名排位赛的头一天晚上，如羊脂白玉般润泽的明月高悬于靛蓝色的穹顶之上，皎洁的光华如涓涓流淌的泉水倾泻趴在软垫的黑猫身上，丝绸似的皮毛被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辉。
  黑猫正埋头给小兔子梳理肚皮和脊背的皮毛，刚轻爪给毛绒团子翻了个面, 伏城忽然凑过来。
  他蹲下身，做贼心虚般瞄了瞄左右，传音道：“竹蜻蜓那丫头给我爹留言，说书院可能出了什么变故，让我们返程的时候多加小心。”
  练溪川瞪圆眼睛，猫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八卦’两个大字：“怎么怎么？出什么大事了影响这么大？难不成书院倒闭了？”
  不知道为什么，伏城总觉得练溪川幽深的瞳孔中暗藏着一丝幸灾乐祸，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那丫头说……”
  他面部扭曲，眉毛纠结成一团，十足的困惑模样：“那丫头说，书院有的长老无缘无故的爆炸了？让我们小心点儿，别被阮长老和赵长老炸炸死？”
  缓慢地咽了口唾沫，练溪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胆推测：“难不成，他俩是鞭炮能成精了吗？”
  伏城：“……”他们是人修好不好！
  没有前因后果，练溪川和伏城自然讨论不出什么东西。翌日，前十五名排位赛如期举行。
  练溪川第一场便和蓝皮册上的第十三名对上，对方是一位外表娇小可爱、气质古灵精怪的女妖修——一看就是从来没被修真界险恶毒打过的纯真‘少女’。
  女妖修的本体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雪白巨狼，声音却格外清脆悦耳，像是翡翠铃铛响，她笑嘻嘻地同练溪川搭话：“猫猫，猜猜我是谁呀？”
  百无聊赖摆着尾巴的练溪川歪歪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猫猫是你能叫的吗？
  “不认识。”
  “我是两只耳朵竖起来啊！”白狼特意抖了抖两只巴掌大小的毛耳朵，欢快地原地跳了两步：“猫猫，你好厉害呀！兔兔和狗狗也这么厉害吗？”
  练溪川听到对方的‘名字’，再加上‘猫猫、兔兔和狗狗’这样整齐划一的称呼，立刻反应过来：“！”是看直播的金主啊！
  “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灵石多到烧得慌的大慈善家！
  白狼的语气仍旧欢快，身体却已经摆出进攻姿态：“猫猫一定要使出全力和我较量哦，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秉承着对金主的尊重，练溪川点头无比认真地承诺说：“放心，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不服气地呲了呲白森森的尖锐犬齿，白狼凶巴巴地反驳：“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然而事实证明，没什么不一定的。
  练溪川说到做到，他三下五除二就将白狼打得半死不活，距离口吐白沫就差头发丝的宽度。
  同时，裁判也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他将白狼踢下擂台后宣布胜者。
  可惜，练溪川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毕竟猫穷疯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将白狼压制得只有喘息余地，和擂台亲密接触的大脸都摩擦得变形、掉毛后，练溪川突然停爪，用渴望而又试探的语气道：“给我两万上品灵石，我认输，怎么样？”
  还不等涉世未深的白狼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新招数，擂台下，白狼所属门派的长老迫不及待地高声表明态度：“可以！我给！”
  想是怕练溪川反悔，他立刻补充道：“我给你三万！如果我反悔，你尽情把啸月打废。”
  白狼啸月瞳孔地震，整只狼都因此而僵直了，之前倔强不肯吐出的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莫名有丝滑稽的色彩，她泪眼朦胧道：“你可是我亲爷爷！”
  老狼长老露出‘你不懂爷爷的苦心啊！’的表情：‘哪怕啸月前进一名，门派所能获得的资源也不是三万上品灵石能够打住。’
  ‘只要别把啸月打死，这笔买卖总归是不亏的。’
  怕啸月再说下去，老狼长老因顾及亲情而反悔交易，所以练溪川笑眯眯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破布。
  然后，他又朝仍处于走神状态的伏城轻咳两声，开口道：“这位长老，那就一手交灵石，一手交……啸月？”
  起初被练溪川骚操作震惊的伏城终于回过味儿来，颇为自觉的凑到了老狼长老跟前，笑呵呵地搓着手道：“我是代收灵石的，麻烦结下帐。”
  啸月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至少比刚才沉了一吨。她双眼通红，活像熟透的小米椒，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吐出嘴里的破布，她又是怨念、又是悲伤、又是恨铁不成钢：“猫猫，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猫猫。你不仅伤害了我，你还侮辱了我！”
  已经跳下擂台的练溪川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才不想因此得罪自己的金主，毕竟以后还要继续薅对方狼毛，于是他忙不迭地解释起来：“我把你卖了三万上品灵石，怎么算都不是侮辱了。”
  递给啸月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斩钉截铁道：“你——值这个价。”
  千疮百孔的自尊再次遭受重创，啸月‘哇’得一声大哭起来：“你分明是贱卖了我！”
  老狼长老哪见过自家孙女如此难过，他极为心疼地哄劝道：“别哭、别哭，不值钱的是输赢，你是值钱的，你至少值三十万上品灵石！”
  这话说得音量不大，但足够吸引到听力超强的练溪川，他转过头，看向老狼长老的双眼比极品灵石还要锃亮，里面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辉：“真的吗？”
  老狼长老表情尴尬，于是他对身边满脸信赖的啸月说：“是真的，你值这个价。”
  然后又给练溪川传音道：“哄她的，你别信。”
  练溪川：“……”虚伪的老狼。
  之后的排位赛，硬生生被练溪川打成了一个笑话。每次将对手控制在爪下后，他就开始喊价。
  随着练溪川赢的人越来越厉害，价钱自然也是一路水涨船高。
  最后一场，当浑身浴血的练溪川，将蓝皮册上排名第一的人族扭成粽子的之后，价格已经涨到了三十万上品灵石加一个秘境名额。
  对方所在门派仍旧一口答应下来，让练溪川怀疑自己是不是拉低了物价。
  阮、赵两位长老早就被练溪川的行径气得火冒三丈，原本能拿第一名的资源直接沦落到第十五名，没当场爆炸都得归功于他们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在无数次警告练溪川不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胡闹却未果后，阮、赵两位长老彻底崩溃。从软硬兼施到破口大骂，如此巨大的转变不超过两个时辰就完成，两人堪称变脸界先驱。
  练溪川的对自己作为的解释相当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他耷拉着耳朵特别可怜巴巴：“无华书院因为那么点破机遇打压我，甚至要杀我，哪怕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传承上交了都不肯放过我，我怎么会对书院有归属感呢？”
  “你们一点后路都不愿意给我留，我总得自己想点办法。”
  “更何况，我已经为学院达到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你们还想要怎样？”
  “不给我吃饱还想让我跑，你们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的。”
  许多门派长老看向阮、赵二人的眼神不仅充满幸灾乐祸，还有羡慕、嫉妒和酸。
  练溪川这样的妖孽，不好好的捧在手心里呵护就算了，居然还为了劳什子的机缘去打压人家？也不动动那摆设似的小脑瓜，机缘之所以是机缘，是因为遇见了妖孽。
  你换个菜鸡试试？累死他也不能把机缘玩出花。和妖孽学员离心，去谋夺人家机缘，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第50章 送人头
　　  所有从练溪川那买了名次的门派都相当配合, 集体起立，为他精彩绝伦的发言鼓掌。
  蓝皮册第一名所在门派的长老最爱火上浇油，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就是那些世家作风吗？为了巩固自己的阶级地位, 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有多少散修天才，就因为得了些难遇的机缘, 就此死得不明不白呢！”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 赵长老也不在乎许多, 亦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人人平等、对散修一视同仁，可当初瓜分蕴月兔一族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挺身而出啊？”
  “真要论起来，你们不也是同样的肮脏龌龊？你们压根不是有原则，而是眼光高，平常传承看不上罢了。”
  “如果我们是真小人，那你们就是伪君……”
  他的话刚说一半, 就被脸色突变的青元宗宗主呵斥：“都给我住口！”
  青元宗宗主站起身，严厉的眼神扫过场上所有长老：“十五界大比, 是天才之间的较量, 不是你们打嘴仗的场合！”
  “几千岁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不清楚吗？”
  赵长老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几千岁的人被点名责备，面子实在挂不住。然而这会儿被青元宗宗主一盆冰水淋头, 他脑子也清醒不少, 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失言了。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凶恶地瞪了挑起话题的长老一眼。
  嘴炮双方偃旗息鼓，十五界大比也彻底宣告结束。
  众门派修士在青元宗停留半日以作休整，便各自启程, 连夜赶回自家。
  练溪川不知道其他人对此次大比的印象如何，总之他要给个满分评价，满当当的收获让他乐不思蜀，甚至明年、后年、大后年……都还想再来。
  前往传送站的飞梭舟上，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结成沉甸甸的矿石，学员们各自缩在不起眼的角落，连呼吸都放缓许多。阮、赵两位长老望向练溪川的眼神充斥着怒火，皆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姿态。
  练溪川深知自己现在不是这俩老头的对手，便老老实实地窝在狐伴翎身后，悠哉游哉地和小兔子、般般一起数灵石数到爪抽筋。
  殊不知，正是练溪川这种有恃无恐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两位长老，鲜少开口的阮长老忽然调转视线，对狐伴翎怒目而视：“狐长老，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护着这猫妖吗！”
  “他故意降低排名，损害书院利益，这难道不是细作所为吗？”
  “依我之见，应当立刻将其关押，待回到书院之后，交由……”
  突然！
  阮、赵两位长老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一阵阵灵力掀起的波涛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迅速地扩散开来，飞梭舟都随之一阵抖动。
  眼疾手快的狐伴翎在众学员反应过来之前，长尾呼啸，将二人抽飞出去。还不等学员们惊呼时态变化太快，阮、赵二位长老就在天边炸成了两道猩红的烟花，细密的血珠随风飘散。
  练溪川一双滚圆的猫眼都瞪大了一圈，望着重新黯淡下来的虚空，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我把他俩气炸了？”
  “真的假的？我什么时候有的这本事，怎么这么难以置信呢……”
  狐伴翎和伏城皆是无言：“……”就你想象力丰富。
  “恐怕是书院出事儿了。”狐伴翎眺望着不远处的传送站，神情是掩藏不住的忧虑：“他们二人经脉和丹田中储存的灵气忽然暴动，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绝对有问题，恐怕有人早就对他们动了手脚……”
  “对他们动了手脚？”伏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质疑道：“什么样的修为，能对两个分神期巅峰修士动手脚还不被察觉？”
  狐伴翎没有直接回答，但从其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他心中恐怕已有怀疑对象，于是他开口道：“先回书院再说。”
  清晨时分，初生的朝阳散落着微凉的辉光，露水沁出湿润的泥土味和青草香，二十一名修士再次踏上无华书院的土地。
  从雄伟依旧的正门进入无华书院，所有学员看起来一切如常，有些三三两两地赶去各个学院上课、有些则正要出门执行任务、有些道侣手拉着手直奔小树林……
  然而就是因为看起来太过正常，才让练溪川三人更加提防。
  据竹蜻蜓所说，在阮、赵两位长老之前，书院已经发生过长老‘自爆’事件，甚至现在的许多地方仍有灵力凝而未散。如此严重的事情，众学员却都是一副无事发生模样，怎么想都让他们觉得诡异非常。
  就在狐伴翎准备联系竹蜻蜓之时，一名身着黑色袈裟、肩膀上趴着只松鼠的女子出现在练溪川面前。
  望着对方无比熟悉的脸，练溪川微微挑眉：“哎！”
  “你的脸长好啦。”
  不熟悉就怪了，毕竟这张脸就是他亲爪打烂的——来人正是消失许久阮红袖。
  练溪川之前听说阮红袖被阮言回丢进了百兽窟，他还以为对方英年早逝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命如此之大，活得比他哥哥久多了。
  阮红袖朝练溪川微微一笑，温言道：“介意和我们聊一聊吗？”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黄萱草的身体缓缓从她背后的树干中浮现出来，莹润的面庞泛着翠绿的色彩。
  练溪川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此刻他的脑袋里充满了问号：‘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黄萱草，你出场的方式真别致。妖修这个身份配不上你，厉鬼都没你三分威力。”
  黄萱草‘咯咯’的笑起来，四面八方的所有植被都一起震颤：“修师弟，你还是那么幽默。”
  练溪川更加无语了：‘不是灵药成精吗？怎么还笑出鸡叫了？’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阮红袖依旧是那副柔和模样，她的视线扫过伏城，最后落在狐伴翎身上：“狐老师，你和伏学长可以一起来。”
  虽说阮红袖现在看起来有些鬼鬼索索，但练溪川却莫名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比以前讨人喜欢多了，让他颇感亲近。
  加之狐伴翎和伏城亦可以随行，练溪川似乎没理由拒绝对方的请求，于是他应道：“行叭，你们带路。”
  狐伴翎望着阮红袖的背影，嘴角绷紧，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自己似乎在哪里接触过，可一时间又难以想起来。
  一行五人不断深入幽暗的竹林，斑驳看似沉重的树影落在他们的脸上、肩上，带着丝丝清凉。
  在竹林最浓密的中心，连阳光的碎末都无法落下的地方，七人如同穿过一层水似的无形结界，面前豁然开朗。
  白云像被风卷上天空的雪色薄纱，在浅蓝的绸布上游荡，脚下的草地青翠欲滴，不远处，透亮的溪水潺潺流淌，激打在大块的卵石上叮咚作响……
  阮红袖和黄萱草带着练溪川他们继续往前，最后停步在距离溪水三步左右的岸边。
  阮红绣转身，看向练溪川的视线带上了股莫名的敬重，声音亦是变得庄严：“修学长，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语毕，站在她身旁的黄萱草先是爆头、又是爆炸、最后被一把森白的业火火烧成了渣——把妖宰了，还把灵魂给碾碎了，最后一起烧成灰，又把骨灰给扬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眨眼的功夫，别说练溪川三只，就连黄萱草本草恐怕都没反应过。
  练溪川惊呆了，他望着阮红袖空荡荡的身侧，下意识地开口：“这叫什么？你们是内讧了？还是在演我？”
  他身后的狐伴翎眉头紧蹙，同样无比困惑，完全猜不出阮红袖的目的：“是真的。”
  “黄萱草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拍了拍落在袈裟上的骨灰，阮红袖轻飘飘道：“这女人是个疯子、更是个祸害，若不杀了她，对你来说，必然是个隐患。”
  练溪川：“……”这话说的，好像你不疯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练溪川：千万别谦虚！你俩分明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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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秘境
　　  阮红袖抬手挼了两下趴在肩膀上的松鼠, 松鼠三两下将坚果塞进颊囊里，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视线最后落在小溪旁的卵石滩里。
  化成一道黑影‘嗖’地蹿了过去, 等松鼠重新跳回阮红袖肩上，它怀中多了只一掌长、两寸宽的精致玉匣。玉匣四面皆雕刻着繁复飘逸的云纹, 云纹衔接的孔处隐隐露出几条栩栩如生的尾巴。
  练溪川的目光顿时牢牢地黏在了玉匣上, 他仿佛听自玉匣传来的急切呼唤, 一股浓烈的渴望宛如泉水般从心底喷涌出来，使他连给小兔子顺毛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下。
  阮红袖仍是那副微笑的表情，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偏移。她轻轻点了点松鼠脑袋，那松鼠便极通人性地蹿到练溪川脚边，两只前爪高高地将玉匣举起。
  低头看了眼松鼠，又抬头看了眼阮红袖，练溪川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道：“给我的？”
  阮红袖颔首道：“这是为你准备的第二件礼物。”
  练溪川再次惊呆了：“为什么？总不可能是感谢我把你脸打烂吧？”
  “不是我说, 你这番行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啊，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阮红袖：“……”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她只能说：“我对你没有恶意。”
  对玉匣的渴求愈发强烈, 仿佛那里面装着练溪川遗失已久的重要物品, 他吞咽了一下，眉毛不由自主地拧成死结。
  努力克制着自己伸手去接的欲望, 练溪川还是怕阮红袖会在玉匣上动手脚。
  就在此时，狐伴翎忽然按住练溪川的肩膀, 他神情复杂地瞥了阮红袖一眼, 开口道：“拿吧，她不会害你的。”
  得到狐伴翎的首肯，口水都快流到玉匣上的练溪川迫不及待地将其搂了回来，握着小巧玲珑的玉匣，他长吁一口气, 内心一阵满足。
  待练溪川贼兮兮地将玉匣收进储物戒指，他才想起送礼物的人还站在自己对面，于是坦然道谢：“谢谢你啊~”
  “你可真是个胸怀宽广的好人。”
  阮红袖有一搭无一搭地挼着松鼠的皮毛，柔声道：“昨日因，今日果，这是我欠你的。”
  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狐伴翎彻底放松下来，他毋定道：“你进入了妙音秘境，拿到了魔佛传承。”
  早前他感觉熟悉的气息，不是别的，正是九尾猫妖一族秘境中特有的规则之力。若不是那规则之力太过独特，甚至可以和天道规则抗衡，狐伴翎还真不见得能想起来。毕竟他上一次进入秘境，都是将近三百年前的事儿了。
  阮红袖点头承认：“听说狐长老曾两次进入九尾猫妖一族秘境，看来传言非虚，您果然见多识广。”
  阮红袖和狐伴翎对上了‘暗号’，练溪川和伏城却是两脸懵逼。相比于练溪川，伏城显得更惨一点：‘明明是四个人的画面，为什么我却没有姓名……’
  “所以？”练溪川看了看打哑谜似的一人一狐，询问道：“你们不打算给我解释下吗？”
  “什么妙法秘境？什么魔佛传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由狐长老给你解释吧。”阮红袖朝众人微微俯身：“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不久留了。”
  说完，她的身影像滴入水塘的墨汁般，消融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狐伴翎抿了抿唇，率先转身：“我们回去再说。”
  就在坠在最后的伏城踏出结界的刹那，一株细弱的芽尖儿自小溪边的土壤中钻出，眨眼地功夫便抽出两片嫩绿的、散发着莹润柔光的小叶。
  与此同时，远在百兽窟洞口的阮红袖似有所感，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轻声道：“果然如此……”
  她抬起头，淡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炽热而刺眼的光线利刃似的扎向双眼。
  阮红袖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高悬的圆日，食指和拇指轻捻，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可惜，你输定了。”
  再说回练溪川这头，三大两小五只团子已经回到久违的小院。庭院两侧的灵药都抽出了新芽，葱郁依旧，凝结成雾的灵气朦胧，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狐伴翎说话算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躺椅后，便将关于秘境的事缓缓道来：“诸天万界，大大小小的秘境不计其数。然而当中最为有名、亦是最为强大的八处秘境，皆出自九尾猫妖一族之手，分别是天妖、尚临、地乾、夏绕、唯我、妙法、独活、尊临……”
  “地乾秘境，有一处炼妖池，能妖修洗练血脉、激发潜力；尚临秘境，有妖魔双修的传承，能帮助潜力有限的妖修提升战力；天妖秘境，有雷池，妖、魔、人修皆可进入，能强化肉身；独活秘境，针对元婴期和金丹期人修，可以帮助人修夯实基础、激发潜力；夏饶秘境，内有多种珍贵异火和灵药，算是宝物最多的秘境；妙法秘境，有多种传承，人、妖、魔皆可修炼。”
  “而魔佛传承，则是妙法秘境众多传承中的一种。在诸多传承中，魔佛道最为奇异，对修炼者要求亦是最为严苛。”
  “佛法讲究因果，魔佛同样讲究因果。但此因果非彼因果，魔佛的因果取决于魔佛本身。她说这是她的因果，那便是她的因果；她说因果已断，那因果便已断。”
  “修魔佛道者，修士本身是自己的佛、是自己的魔、亦是自己的规则，超脱于天道规则之外。”
  “在这一方天地修行，却又不肯遵守这方天地的规则，可想而知其下场如何。妙法秘境自出现以来，共开启七次。自第三次开始，便再没有人选择修习魔佛道。”
  练溪川咋舌：“怎么感觉这魔佛道，有些邪性呢？”
  狐伴翎不置可否：“诸天万界的佛修宗门都将魔佛道称之为邪佛道，严禁门下子弟修习。”
  “若不是佛门不想放弃九尾猫妖一族的秘境资源，早就将魔佛道打入邪道，彻底灭绝它了。”
  “爹，你只提到了六处秘境，还有两处呢？”听得津津有味的伏城开口：“唯我秘境和尊临秘境呢？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狐伴翎答道：“因为唯我秘境和尊临秘境只出现在古籍当中，甚至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人进入过。”
  “没人进去过，大家怎么确定这秘境存在的？”练溪川好奇道。
  沉默几秒钟，狐伴翎舔了舔下唇道：“据传说，唯我秘境和尊临秘境都曾经短暂地现世，但入秘境者，无一生还。”
  “故此，诸天万界皆知唯我秘境和尊临秘境的存在，却不知当中有何机缘。”
  练溪川、小兔子、般般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齐声道：“竟然恐怖如斯！”&“嘤嘤！”&“嗷呜！”
  狐伴翎：“……”谁教你们戏这么多的？
  待众人联系到不知身在何处的竹蜻蜓姐弟后方才得知，问题正是出在曾经风靡一时的噬灭丹上。阮红袖和黄萱草联手，在噬灭丹上下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毒药，就连融合期修士都无法将其完全驱除。
  待众长老被毒素侵袭全身，阮红袖和黄萱草才露出她们的獠牙，所有高层长老顺她们者昌，逆她们者炸成烟花。除了炼药师、炼器师等宗师，其余中立派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她们当作是杀鸡儆猴的鸡，炸得相当干脆。
  练溪川他们一行人自青元宗归来时，阮红袖已经成为了无华书院真正的话事人。自此再没有三足鼎立之说，只有她一人独大。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就连狐伴翎都不得不承认，阮红袖此人心性、手腕无一不是顶尖，看向伏城的眼神突然就怪异起来：“听说阮红袖是在被修燃打残之后，又被扔进百兽窟才开悟的……”
  言外之意：我觉得似乎你也可以试试。
  “不了不了。”伏城连连摆手，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夏饶秘境三天后就开启了。爹！你是我亲爹，你难道想要让我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正叼着自己尾巴路过的练溪川眨巴两下眼睛，低头望向扒着自己前爪的小兔子：‘夏饶秘境要开启了，说不定我能直接收集够让你恢复的天才地宝了……’
  仰头对上练溪川冒着绿光的眼睛，小兔子不明所以：“嘤？”
  翻译：怎么啦？
  吸溜一下口水，练溪川摇摇头：‘没什么，想起曾经夜夜笙歌的日子，颇为怀念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修修下章就变成人，我这次说话算数了吧？
  昨天晚上回来拉肚子，后来搞明白了。因为我太久没吃辣，猛一吃，肠胃有点受不了了。没能补上，今天和明天都尽量长一点。感谢在2020-07-11 23:48:09~2020-07-13 21: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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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香定律
　　  三天后, 能够进入夏饶秘境的十一人准时登上了飞梭舟，前往秘境所在的中寰界。
  无华书院共有金丹期名额三个、元婴期名额五个、化神期及以上名额两个。元婴期原本只有四个名额，阮红袖作主从练溪川手中高价收购了一个。
  十五界大比表现最好的练溪川理所当然占据一个名额, 伏城虽然表现平平但却是伏弑之子，所以也要占一个名额。这样一来, 元婴期和金丹名额刚好各剩下三个, 按照十五界大比中修士们的表现分配。两个化神期以上的名额, 则被阮红袖分配给了她的心腹长老。
  所以当狐伴翎施施然登上飞梭舟的时候，伏城的表情既是惊喜，又是惊讶：“爹！你从哪搞来的名额？”
  轻飘飘地斜睨伏城一眼，狐伴翎打着哈欠往椅子里缩了缩，半阖着眼睛懒洋洋道：“小屁孩，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是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面对我吗？”
  许是被阮红袖的转变刺激到了, 狐伴翎最近看伏城哪哪都不顺眼。
  伏城委屈地瘪了瘪嘴，灰溜溜地挪到了练溪川身边：‘我就不该和您老人家的搭话, 搭话就等于找骂。’
  “好了。”扫视一眼坐姿乖巧的学员们, 狐伴翎再次开口道：“简单给你们介绍夏饶秘境，都用心听。不然, 死在里面都没人给你们收尸。”
  包括练溪川和伏城之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 聚精会神地等待狐伴翎的讲解。
  “夏饶秘境共有六个环形区, 分别是结丹区、元婴区、出窍区、合体区、大乘区和中心区。六个环形区由外置内，层层递进。从秘境入口进入后，秘境内特有的规则会按照修士实力，将所有人投放到不同的区域。”
  “结丹期和元婴期对应结丹区和元婴区；出窍期、分神期对应出窍区；合体期、渡劫期对应合体区；大乘期对应大乘区。中心区则是夏饶秘境的中枢，至今未曾有人进入过。”
  “各区域之间有结界, 低境界者可以随意进入高境界者所在区域，但是高境界者则会被结界拦截，无法进入低境界者所在区域。”
  “不过话虽如此，难保各门派长老掌握了什么瞒天过海的本事，能够偷渡进低境界区域猎杀天才。”
  “但是你们的话……”狐伴翎翘起腿，脚尖在虚空轻点：“就算有大能穿越结界猎杀天才，你们也不可能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顶多是顺手灭口。”
  众学员：“……”倒也不必如此真实。
  “所以呢~”狐伴翎最后总结道：“只要你们不作死往高境界区域走，十有八九能活到秘境关闭。”
  “当然啦，我并没有让你们放松警惕的意思。毕竟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噎死，万一你们中间有倒霉催的呢？”
  “总之，小心行事便好。”
  说着，狐伴翎转看向练溪川、伏城他们那一堆儿毛绒团子，两大、一中、一小挤软和地挤在一起：“传音符可以在秘境中使用，你们两个进入秘境后尽快汇合。”
  扔给练溪川一只朴拙的黑色手环，继续道：“这是御兽环，进秘境之前将修修和般般装进去，他们不占名额。”
  “额……”伏城脑中灵光一闪，立即道：“这样的话，妖修岂不是能通过御兽环偷渡进各种秘境了吗？”
  露出‘你做什么白日梦呢？’的鄙视眼神，狐伴翎解释道：“一天天就想美事儿，御兽环都来自地乾秘境，是一种非常特殊罕见的法器。诸天万界一共不过五只，你以为是谁都有的吗？”
  “而且妖修神魂的强度超出了御兽环的承受范围，不可能进入其中。”
  修灼的神魂被灭世神雷压制得死死，自然够不上正常妖修的强度。
  练溪川试着激活御兽环，果然无论是修修还是般般，进出都十分顺畅。
  看着懵懂无知的小兔子，练溪川哭笑不得：‘好了，就连御兽环都盖章认证你低智商了……’
  中苍界和中寰界距离不远，晌午时分，无华书院一行人便到了夏饶秘境的入口，他们算是最早抵达的几批门派之一。骄阳开始西斜之时，距离此界较远的门派陆陆续续地到来。
  等到夕阳如火焰般灼灼燃烧的傍晚，所有门派方才到齐。
  让练溪川惊讶的是，魔族的队伍中，伏弑和狐九黎赫然在列，他没忍住拉着伏城传音：“哎！你那个便宜父亲还缺这点儿东西吗？他都大乘期了，要不是为了等那个谁，他都可以直接飞升仙界了诶~”
  像是怕辣眼睛似的，伏城飞快地瞥了伏弑一眼便收回视线，闷声闷气道：“谁知道呢……”
  “该飞升他不飞升，非得在这儿等，也不怕他把那狐狸精克死。”
  仔细琢磨了几秒钟，伏城也有些纳闷：“往年十五界大比他也从来没带过队，成年窝在鸟不拉屎的魔界，怎么突然就变活泼了？”
  “还真有点奇怪啊，难道……”他半眯起眼睛：“又有什么阴谋不成？”
  练溪川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就在两人交流这会儿功夫，各派长老已经合力开启了秘境入口。伏弑作为此次秘境之行中修为最高之人，由他为众人讲解秘境规则：“相信各门派长老在来此之前已经向你们详细讲解了夏饶秘境的规则和特点，我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只强调一点。”
  “十五天后，秘境自动关闭会将所有人甩出。”
  “切记把握这十五天，寻找自己的机遇。”
  说完，他率先带领魔族之人走进秘境入口。坠在队伍最后的伏晓蝶在入口处顿住脚步，深深地望了伏城一眼后，才深吸一口气进入秘境。
  之后，众修士跟着自己门派的队伍，有序走进秘境入口。
  练溪川在踏进夏饶秘境的刹那便觉眼前突然一黑，随即就是阵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等双脚重新感觉到地面的踏实感，他已身处一间颇为古韵的宫殿当中。
  没心思打量四周的奢华布置，练溪川第一时间将小兔子和般般从御兽环中释放出来。
  根据修灼的描述，御兽环中是一片灰色的混沌空间，虽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还是颇为孤寂，练溪川可舍不得自家两颗毛绒团子在那片虚无中待太久。
  然而让练溪川没想到的是，出现在自己怀里的不是小兔子修修，而是人身的修灼。
  练溪川横抱着修灼，修灼横抱着般般，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练溪川打破沉默吐出一句话：“这是幻境吧？”
  “我怎么这么倒霉，直接被传送进环境里了……”
  撑着练溪川的肩膀跳下地面，修灼抚平自己白衣上的褶皱，波澜不惊道：“这不是幻境。”
  “狐伴翎之前和你说过，九尾猫妖一族秘境中蕴含特殊规则，这种规则甚至能够压制天道。我体内的灭世神雷之力同样属于天道规则，在这里被完全压制了，我自然能够恢复实力。”
  修灼的神魂虽然被神雷牢笼困锁于头顶的百会穴，但不代表他对外界之事无知无觉。正相反，他知晓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事，只不过无法和外界交流罢了。
  练溪川的视线扫过修灼凌厉又不失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胭粉色的薄唇和利落收窄的下颌线，目光逐渐又炙热变得饥渴……
  他咽了口唾沫，食指停留在距离对方下唇半寸的位置：“你真的是真的？”
  修灼失笑，湿润的舌尖刮过练溪川的指尖：“真的是真的。”
  轻微雷击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传递到心脏，练溪川半边身子仿佛都要燃烧起来：“！”好像真是我家的小妖精！
  深吸一口气，吞咽着迅速分泌的口水道：“我不信，你给我证明一下。”
  修灼挑眉，抱起肩膀看练溪川表演：“你想怎么证明。”
  一双猫眼硬生生发出狼光，练溪川直扑到修灼身上，一口叼住对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双修吧！”
  修灼：“……”这小猫崽子真是……真是……
  “胡闹！”
  然后，他就陪练溪川一起胡闹了。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省略内容@是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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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过往
　　  等练溪川和修灼胡闹够了, 将自己收拾齐整后，才开始打量起这座宫殿。
  宫殿内，六根灵石打造的立柱擎着羽轻金顶棚。立柱上皆雕刻着云纹, 形态各异惟妙惟肖的九尾猫于云纹中若隐若现，一双双以血饮石镶嵌的眼珠灵动, 宛若真实。
  自角落延伸出一道灵泉, 如游蛇般于龙竹铺就的地面盘曲蜿蜒；走过横跨灵泉的拱桥, 鲛珠铺就的卵石路熠熠生辉，紧连着九十九级台阶；翠色的台阶点缀以洁白无瑕的永生花，相互映衬间，皆泛出骨瓷似的半透明的质感。
  拾阶而上，柔软蓬松的猫窝于宫殿最高处俯瞰全场。
  面对此情此景，练溪川脑袋里只浮现出一个词：“壕无人性啊！”
  再看那用来铺猫窝的材料——犀角羊族、凤凰族、孔雀族、牛魔族最柔软的绒毛；冰蚕族和火蚕族的蚕丝；能够静心安神的紫羽神草……
  他嘶溜好几下口水，馋就一个字！重复一万次。
  修灼就显得靠谱很多, 已经确定了他们身处何处：“这应该就是夏饶密境的中心区域，九尾猫妖一族的传承之物必然在此处。”
  练溪川到显得有些惊讶：“我是元婴期修为, 不应该被传送元婴区么, 怎么可能被传送到中心区域？这秘境的规则出现问题了？”
  “因为你是九尾猫妖。”顿了顿，修灼复又道：“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 我们还一起进入过天妖秘境，你应当是记不得了。”
  “那时也像现在一样, 我们直接被传送到进了天妖秘境的中心区域。你还在那拿走了九尾猫妖一族的传承之物。”
  “啊？等会？”练溪川真是一脸懵逼：“什么传承之物, 我真的见过吗？”
  “而且为什么在天妖秘境拿走过一次，夏饶秘境还有？九尾猫妖一族的传承之物难不成是批发的？”
  修灼也是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练溪川在出门闯荡前收拾储物戒指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稳下心神，才一字一顿道：“你不会给扔了吧？”
  “就是你储物戒指里那条黑色的尾巴【注1】。”
  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练溪川在储物戒指里掏了两把，成功把被扔在空间角落处的尾巴翻了出来：“就是这玩意？”
  练溪川仔细回忆一番，发现似乎自他懂事起，这条黑色的尾巴便一直存放在他的储物戒指当中。但由于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像什么珍贵的天才地宝，他也就从来没有将其拿出来过。
  这会儿将黑色尾巴拿在手里，一股满足感像是自深水飞快上升的气泡，逐渐从胸口胀满直至练溪川的四肢百骸，仿佛丢失已久的重要物品最终被找寻回来。
  唔……这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儿似曾相识了？
  想到这，练溪川拿出阮红袖送他的那只玉匣，直接开启——一条橘色的尾巴静静地陈列当中。
  将看似只有食指大小的橘色尾巴取出，它迅速扩大至和黑色尾巴相同尺寸，连质感和重量都无甚差别。
  “就这？”虽说心理上得到了满足，可练溪川还是有点儿失望：“九尾猫妖一族的传承之物就是尾巴？”
  “怎么搞？我还能按在自己身上，直接变九尾猫不成？”
  练溪川的眼前已经浮现出画面了：一位位面目模糊不清但周身气势庄严的大能回身将自己的尾巴砍下来一条，然后再郑重地收纳进玉匣当中，等待后人寻到……
  嘶~真是既有仪式感又搞笑。
  尽管修灼也不知道这传承之物有何用处，但他似乎对九尾猫妖一族极为信任，斩钉截铁道：“前辈所为，定有深意。”
  “总之，你还是将其收好，说不准何时便能发挥其功用了。”
  将两条尾巴一起收纳进玉匣，练溪川转向修灼，问出他好奇许久之事：“宝贝儿，你早前是怎么知道我是九尾猫妖一族的啊？”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有九条尾巴。”
  九尾猫妖，每渡一次雷劫长出一条尾巴，直至渡过九九天劫进入大乘期，方能蜕变为名副其实的九尾猫。
  修灼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溢着敬重和崇拜：“我有幸见过你族的尊临前辈。若是没有尊临前辈仗义出手，我恐怕活不到今日。”
  “呦？”练溪川眼睛一亮：“展开说说？”
  修灼本就没有对练溪川隐瞒自己身世的打算，这会儿道侣主动询问，他便顺势徐徐道来。
  修灼和尊临尊上的交集，还得说回蕴月兔一族遭灭族大祸之时。
  当时不过三百余岁的修灼正是贪玩年纪，由于偷偷溜下拜月山而侥幸逃过众势力的第一轮绞杀。然而不幸的是，他返回族中时，恰好被留下搜索漏网之鱼的修士们逮了个正着。
  刚一照面就被对方围攻至重伤，好在修灼更为熟悉地形，成功突围。然而那群修士却对修灼穷追不舍，几日都不肯撤退，就在他即将被捉住之时，恰好撞上了尊临尊上。
  修灼至今仍清楚记得尊临的风姿，对方一身庄重的滚金黑袍，一头青丝半束在紫金色玉冠当中，淡金色的猫眼疏离而锋利，手掌却异常温暖。
  尊临只是淡淡地瞟了那群追杀修灼的修士一眼，他们便向失了魂魄般喃喃自语地转身离去。
  俯身将不过拳头大小的修灼捧了起来，尊临露出轻佻的笑容，捻了捻他的兔耳：“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啊。”
  颇为宠溺地挠了挠修灼的下巴，他继续道：“我篡改了他们的记忆，日后不会有人知晓你的存在。只要你不暴露身份，亦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将一枚非金非石的钥匙塞进修灼的爪间，尊临意味深长地叮嘱：“你可得努力修炼才行啊……”
  话音未落，尊临的已经翩然离开。
  再后来，自魔界返回的狐伴翎寻着了修灼，那时候的小兔子灰扑扑的满身枯草，正藏惨兮兮窝在野兔洞穴里瑟瑟发抖的。狐伴翎将修灼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后，便用将其塞进袖口里，悄悄带回了魔族。
  那时的伏弑还不受重视，居所冷清少有魔往来，修灼每日埋头苦修，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就这样过了三百余年的安生日子，修灼开始独自一兔出山闯荡。也正是修灼以战养道这段时间，他搞清楚了尊临当年给他那把钥匙的作用——地乾秘境的‘门票’。
  每把钥匙可供三十人使用，待地乾秘境现世，持有钥匙者方圆三米范围内的所有修士，都会被自动传送进秘境。
  后来，修灼和狐伴翎正是靠这把钥匙进入地乾秘境，从而进一步蜕变。若不是伏弑恰好在地乾秘境现世前夕闭关突破，他本应该随二妖一起前往。
  离开地乾秘境后，修灼和狐伴翎作别，再次踏上孤独的修炼之路，直到他捡着练溪川。
  修灼用食指和拇指掐出一堪称寒碜的长度，莞尔道：“那时候你才这么大。眼睛占了半张脸，耳朵还趴在脑壳上，叫声又细又弱，缩在破旧木箱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木箱外侧有几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我叫练溪川，收养我好不好呀。”
  “嘶~”练溪川原地蹦跳几下，抖掉满身鸡皮疙瘩：“你不会糊弄我玩吧？我的名字难道不是你起的吗？”
  “当然不是。”修灼秀摇摇头，解释说：“这应该是尊临尊上为你取的，那字迹上还有邪秽之力缠绕。想必他是算准了我会出现，才将你放在那处。”
  “听说某些臻至化境的修士，会对未来有所感应。当年尊临尊上出手救我，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你我之间有因果吧。”
  修灼提起尊临时的向往神色莫名让练溪川有些不爽，于是他开始找茬：“照你这么说，那尊临应该是我亲爹喽？”
  端详着练溪川仍带着些奶膘的脸颊，修灼抬手轻点他的鼻尖，哄道：“可能吧，你们至少有八分相似。”
  “哦。”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练溪川反问道：“那我娘呢？”
  修灼：“！”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第一章的伏笔——不明物品：生锈的钥匙一把、黑色的尾巴一根。
  PS：我说过所有出场人物，所有人物的所有动作所有语言都是有用的！超得意~
  我还有很多伏笔哦，你们有兴趣可以自己掀一掀，看看哪个能引起后面的重大剧情。
  感谢在2020-07-14 20:53:07~2020-07-15 18:0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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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信息量爆炸
　　  原本练溪川只是因为心里不痛快, 所以刻意抬杠，可这会儿再细细一琢磨，发现似乎真有些不符合逻辑：“每万年出世一只九尾猫妖, 那么九尾猫一族血脉究竟如何传承下来的呢？”
  “如果九尾猫一族妖数众多，只是隐世不出的话, 你没道理会捡到我这只落单的猫啊。”
  摩挲着下巴, 练溪川推测道：“有没有可能……”
  “除了第一只九尾猫外, 其他九尾猫都是分身之类的？或者类似滴血重生？”
  修灼却断然否认：“不可能。”
  “倘若是分身或精血诞生灵智，所有九尾猫的样貌必然相同，可你们显然不一样。”
  “你和尊临尊上都是黑猫，据古籍记载，九尾猫一族还有橘猫、白猫、黑白猫、花猫……甚至还有蓝猫。”
  从储物戒指中泛出一本材质特殊的卷轴，修灼打开后递给练溪川：“这就是你的蓝猫祖上，你们之间差太多了。”
  看着对方比自己大两圈的圆脸和肉滚滚的身材, 练溪川龇牙：“确实，差距的确有点儿大。”
  “可能和你们一族的特殊血脉有关吧。”修灼重新收起卷轴, 犹豫着继续道：“你族前辈皆是渡劫期之后才现世, 必然是有原因的。”
  “兴许等你到修炼到渡劫期，传承记忆觉醒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多在秘境捞点资源才是正道。”练溪川说着，看向修灼：“离开这秘境, 你是不是会继续被灭世神雷压制？”
  修灼思忖着回答：“这十五天, 我会抓紧时间利用此地特殊的规则消磨灭世神雷之力。”
  “想必离开秘境之后，我不会像从前似的被其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了。估计每个月能有将近一半时候，我能暂时摆脱灭世神雷的压制。”
  听到此番答复的练溪川喜出望外，忙不迭道：“出去之后，咱们努力双修, 你一定能很快痊愈的！”
  修灼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好啊，只要你不怕我半路变回兽身，那你就大胆地来。”
  练溪川无言以对：“……”大可不必。
  “我虽然不是人，但也没那么禽兽。”
  二妖一边沟通各自的情况，一边搜刮宫殿的珍宝。待将能装进储物戒指的好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他俩才攀到了台阶最顶端的平台，将双爪伸向那价值连城的猫窝。
  “这不是我梦想中的猫窝么。”练溪川吸溜了一下口水，又看向猫窝旁的猫抓板：“看看我族前人，连猫抓板都是天外陨铁！”
  修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看看传承之物在没在这里面，你族先祖最爱往窝里藏东西。”
  练溪川：“……”其实我也爱。
  钻进小山似的猫窝翻了个遍，练溪川最后在一处兽骨堆里翻到条黑白色的尾巴。
  捏着两根毛将尾巴上的骨头渣抖落干净，练溪川嫌弃得不行：“这位先祖实在是邋遢，在窝里吃东西还不收拾干净，都是什么毛病？”
  说着，练溪川大手一挥，将兽骨堆全部装进储物袋准备出去后卖掉。这些兽骨无一不来自纯血凶兽，都是价值连城的炼器材料。
  走出猫窝，练溪川和修灼倒空了他们最大的一个储物戒指，才勉强将着满溢着壕气的猫窝和猫抓板装了进去。至此，除非他俩有能耐将宫殿大卸八块，不然已经到了拿无可拿的地步。
  就在两妖琢磨着如何离开此处时，原本猫窝所在位置的的平台忽然亮起，将一段段画面投在半空中。
  练溪川和修灼对视一样，一边飞快地扫过一幅幅画面，一边琢磨这些画面来自哪儿……
  “哎！”一把抓住修灼的手腕，练溪川指着角落的画面道：“是狐叔叔诶！”
  修灼皱眉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这应该是夏饶秘境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投影到这儿来了。”
  “伏城在这儿。”练溪川指着另一幅画面道：“这狐狸崽子干嘛呢，怎么敢往出窍区跑，他活腻歪了？”
  “等会儿……”猛地一拍脑袋，练溪川瞪圆了眼睛：“他不会还琢磨着找伏弑说那事儿吧？可别没把事儿搞明白，半路让人宰了啊。”
  “你说的是，狐九黎有问题那件事吗？”
  修灼接过话头，食指轻轻点在下巴上，他望着狐伴翎所在的画面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伴翎恐怕已经找伏弑谈过了……”
  呆愣愣地看着修灼的侧脸半晌，练溪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干巴巴道：“不会吧？”
  “他怎么可能知道啊？我和伏城说话的时候那么小心。”
  修灼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练溪川的脸颊，理所当然道：“可是，你和般般说话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小心。”
  “伴翎能听懂我兽形时的话，自然也能听得懂般般的。”
  练溪川无语凝噎：“……”我有一句妈卖批一定要讲。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才能听懂你说什么。”
  “当然不是，除你们九尾猫妖之外，只有经过炼妖池洗礼的妖族才有这种能力。”
  修灼微微停顿，才继续道：“再者来说，你们就不好奇伴翎哪来的夏饶秘境名额吗？除了伏弑，还有谁能这么大方地让给他秘境名额。”
  练溪川再次无语凝噎：“……”怪我太单纯。
  “我还以为他俩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们之间的事，旁人不好说，伏弑……”修灼抿了抿唇，表情纠结：“伏弑的情况，也不好说。”
  “其实我和伴翎一直怀疑，伏弑他早年修炼缓慢并非肉身强度所限，而是……”
  然而修灼话未说完，就被练溪川打断。
  一把抓住的腕骨，练溪川难得露出惊恐表情：“修修！那是什么玩意儿，这是要直接火化啊？不会连累狐叔叔吧？”
  顺着练溪川的指尖望去，只见画面中的狐九黎被一团半透明的苍白火焰包裹着，他正极力抵抗那火焰的侵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而狐伴翎正在他对面，甚至还颇有闲情地将躺椅和茶几都搬了出来，翘着腿窝在软垫里，不知有多悠哉。
  修灼表情凝重道：“是黄泉业火，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灵火。”
  见狐伴翎不似有事的样子，练溪川也松了口气，他用肩膀撞了下修灼：“你能看懂狐九黎在说什么吗？”
  “伏弑……我可离开……”修灼盯着狐伴翎的口型，断断续续地翻译道：“秘密，我是何人，只要你……只要你救我？”
  虽说修灼能通过口型隐隐约约辨别出狐九黎在说什么，可却不知道只露出一个背影的狐伴翎是如何回复的。
  练溪川眨巴两下眼睛：“这怎么救？这火能扑灭吗？”
  半眯起眼睛，修灼沉声道：“黄泉业火只要现世，就必须要灼烧一道神魂。神魂不熄，业火不灭。”
  练溪川啃着指尖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不会吧？狐叔叔不会傻到舍己救小三吧？”
  修灼断然道：“他当然不会，但就怕出现其它变故。”
  “我们得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今天短小，但信息量是不是爆炸了。快猜哈哈哈哈哈哈，猜的时候，往大了猜嘛！
  我提醒你们，往本文的大Boss上猜，你们如果能猜到大Boss，就差不多能猜到我的布局了，大Boss前文我提示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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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原委
　　  不提练溪川和修灼怎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离开宫殿, 前往出窍区找人，先说狐伴翎这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来也是巧合。狐伴翎一进入秘境就直奔合体区，他早就和伏弑说好在那边汇合, 再寻觅狐九黎踪迹。然而不想，他没走出多远, 便看到了被黄泉业火纠缠的狐九黎。
  不得不说, 狐伴翎是只表里如一的狐狸, 他当场就笑出声来了：“哎~这是谁呀？”
  “这不是狐族的宝贝疙瘩吗？怎么被黄泉业火给逮到了呢，你这没少干亏心事儿吧？”
  眼看着对方的灵气罩子被业火灼烧得滋滋作响，狐伴翎笑得打跌，恨不能往上面再浇二两油：“看你倒霉，我就高兴；你越倒霉，我越高兴；你要是不幸死在这儿，我还得买两挂凡人的炮仗放来庆贺一下。”
  狐九黎虽是被业火的威势死死压制, 神魂都有些动荡，可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表情。早在狐伴翎到来之前, 他就联系了伏弑父女。哪怕伏弑突破屏障需要些时间, 有伏晓蝶带着下品法宝过来，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怎么不回话呢~”从储物戒指翻出常用的那套桌椅, 狐伴翎抱着自己蓬松狐狸尾巴我进躺椅，颇具闲情逸致地沏茶：“渡劫期修为却被传送进了出窍区, 说说你身上有什么猫腻儿呗？”
  “比如……”
  一双狐狸眼眯成月牙, 他嘴角翘起些许弧度：“真正的狐九黎呢，让他出来和我打个招呼如何？我们毕竟是同族。”
  狐九黎目光一滞，深深地凝视着狐伴翎道：“我不就是狐九黎么。”
  轻抿一口淡香飘渺的花茶，狐伴翎吐了口气：“现在还装，这就没意思了。”
  “都说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你都要凉了，那干嘛不做点儿好事儿呢？”
  “你不会指望伏弑来救你吧？”
  食指隔空点了点无声燃烧的苍白火焰两下，他继续道：“先不提伏弑那家伙会不会出手救你，你觉得现在这状况，他能及时赶到吗？”
  “所以……聊聊呗？”眨巴两下眼睛，狐伴翎好奇道：“你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夺舍了狐九黎？伏弑缺失的那部分神魂，被你弄到哪去了？”
  两妖对望半晌，狐九黎忽然笑起来：“伏弑早就知道这些了，所以他不会来救我了。”
  “从哪开始的？”他话音一转，反问道：“引我去南寰界的枉生石的消息……”
  “不不不~”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狐伴翎就晃动脚尖反驳道：“这件事儿可和我们无关。”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大家都坦诚些好了。”
  将余下的温茶一饮而尽，他随手抛了杯盏，徐徐道来：“还是从头开始讲起吧，好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傻逼。”
  故事还得从两千多年前说起，狐族琢磨着给伏弑换道侣那事儿。
  所有人都认为伏弑对狐九黎一见钟情，狐伴翎却知道这话纯属扯淡。
  在这之前，狐伴翎时不时地会带修灼偷偷溜出魔界，到蕴月兔一族祖地查看，自然会顺便捎上伏弑。而蕴月兔一族祖地又和狐山毗邻，伏弑不知道见过狐九黎多少面。同一张脸看过十几次都没什么反应，怎么突然间就一见钟情了？唬弄鬼，鬼都不信。
  狐伴翎行事向来利落，在感情方面同样如此，没有做痴男怨女的命。在他这儿，谁没了谁都能活，过不下去那就散呗。大家都千八百岁了，还能为这点儿小事儿寻死觅活？
  但散归散，他总要把真相搞清楚，所以直接了当地去问伏弑怎么回事。
  然而伏弑给出的回答非常确定，他表示自己的确对狐九黎一见钟情。自见了他之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仿佛对方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够完整。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番话来，狐伴翎必是认为对方在述情话。但伏弑却不一样，他自小就是那种沉溺在自己天地中的自闭小魔头，怎么可能说出如此婉转的表白来？
  所以狐伴翎断定，伏城真正的意思是他有很重要的东西在狐九黎身上，于是他询问对方：“那我把他弄死，给你留具尸体怎么样？”
  伏弑闻言愣了许久，似乎在思考尸体和活狐狸有什么区别，最后他回答道：“那也可以。”
  其实之后盗取孕子丹和谋害狐九黎之事，都是狐伴翎和伏弑联手做下的。然而他俩没想到的是，狐九黎如此命硬，居然只是重伤，甚至修炼根基都没被动摇丝毫。
  计划失败，伏弑又无法离开狐九黎，不得已之下，狐伴翎只能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然后逃往无华书院。
  而也就是这时开始，狐伴翎便怀疑狐九黎身上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来修灼得知伏弑‘移情别恋’之事，特意跑到魔界去痛揍了他一顿。把伏弑打得一脸懵逼，伤好了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挨这顿揍。
  再后来，混血姐弟降生——伏城以狐族血脉为主，伏晓蝶则是以魔族血脉为主。
  两只崽子趁着狐伴翎不注溜去了魔界找伏城。待狐伴翎找过去时，也不知伏晓蝶被狐九黎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肯随他离开。狐伴翎无法，只得将伏晓蝶留给伏城抚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女儿，少让她和狐九黎接触。
  然而伏弑是个不靠谱的，他也就对狐伴翎有那么一丝丝感情，根本懒得搭理旁人。在伏弑不闻不问的放养状态下，伏晓蝶自然和狐九黎愈发亲近。
  后来伏弑突破至大乘期，半超脱于此方天地的规则，发现狐九黎的状态竟和自己有些许相似，彻底确定了他身上隐藏了些什么，更加关注其一举一动。
  伏弑知道狐九黎一直在暗中寻找枉生石和彼岸花的这两种灵物，而恰巧在十五界大比开始之前，一条南寰界有枉生石拍卖的消息传开。狐九黎得知后自然找借口前往南寰界的时候，伏弑便顺水推舟，借着十五界大比之事同往。
  狐伴翎坚持同无华书院一同前往南寰界，一方面是忧心练溪川安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和伏弑碰面。
  刚好，在狐伴翎约定时间的前夕，他从练溪川那得知了狐九黎一体双魂之事，再和这些年搜集的信息相结合，整件事瞬间明了起来。
  狐伴翎继续道：“枉生石与我们无关，但彼岸花的消息确实是我们放出来的，为的就是引你入夏饶秘境。”
  “这么多年，我和伏弑查找了无数古籍，终于找到了需要同时用到枉生石和彼岸花的丹药。此药名为复生，能帮寿元已尽之人开启第二世，品级为天级初阶，非仙级炼药师不可炼制。”
  “然而有趣的是，修真界最高只能诞生大宗师级别的炼药师，唯有仙界才能诞生仙级炼药师。”
  “显而易见，你来自仙界。神魂来自仙界，肉身却来自修真界。因此我们猜测，你迟迟未能彻底掌控这具肉身，是因为规则。两种规则无法融合，你的神魂和狐九黎的肉身自然不能融合。所以我们想到引你入九尾猫一族的秘境，这里又是一种不同的规则。既能把你对伏弑的影响降低到最小，又有可能激其你体内的隐患。”
  “现在看来~”狐伴翎望着那业火，嘴角微翘：“计划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顺利些。”
  狐九黎面无表情地和狐伴翎对视半晌，蓦地开口道：“你确定，你知道你们的敌人是谁吗？”
  “你们既然猜到了我手中有伏弑的部分神魂，那你们想过我如何得到这部分神魂的吗？”
  “众人皆知，妖族和魔族无法被夺舍，那你们想过我是如何霸占这具肉身的吗？”
  注视着狐伴翎的脸，狐九黎一字一顿道：“我，才是最清楚这一切的人。”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想，我们其实可以合作。”
  “哦？”狐伴翎挑眉，下巴微扬：“说说你的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才更新，是因为我今天泡澡加搓澡了~
  所以……所以晚上还有一章。


第56章 是亲父亲
　　  “我不仅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甚至还可以掉转头来帮助你们，只要伏弑将我从这黄泉业火中救出去。”
  手肘撑在桌沿儿，食指轻轻地敲击着太阳穴, 狐伴翎垂眸思索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猜, 我刚刚在想什么？”
  压根没想让狐九黎回答他的问题, 狐伴翎紧接着道：“我当然想的不是同你合作之事, 先陷害我道侣，又洗脑我女儿……”
  “我还要和你合作？那我真要去心魔院看看脑子了。”
  “我想的是……”狐伴翎似笑非笑地望向狐九黎：“我相信你背后还隐藏着操纵这一系列事情的主使，但是……”
  “如果你能从他那借力的话，你为什么要死死捆住伏池呢？为什么要自己寻找枉生石和彼岸花解决自身隐患呢？又为什么……会被区区业火困在这呢？还沦落到我这个敌人谈条件的地步，啧啧。”
  “所以我猜，无论你背后的主使有多么厉害，都与你无关。你不过是颗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你又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儿呢？”
  “我本来就打定主意弄死你，被你提醒之后越发觉得, 弄死你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狐九黎不动声色, 仍旧是那副淡然态度：“是吗？就算我只是那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你觉得能够利用我的人, 会只有我这一颗棋子吗？”
  “我承认你说对了一部分，我确实无法从他那借力。可是, 只有我, 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成为他的棋子。”
  “就算你不想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就不怕我死了之后，还会有人继续找你和伏弑麻烦吗？他换一颗棋子，继续对你们动手，你又该如何？”
  “而且, 你不想知道伏弑缺失的神魂哪去了吗？不找到那部分神魂，他这辈子都无法飞升仙界。”
  狐伴翎合掌，大笑道：“那不正好？”
  “我因孕子潜力透支，今生止步于分神期，寿元不过万余年。而伏弑一旦飞升仙界，寿元必会再增。待我羽化后，他十有八九会另寻道侣。”
  “照你说的，伏弑没了那部分神魂，同样止步于大乘期。虽然能比我活得久些，却也是有限，这样我心里反倒痛快许多。”
  狐九黎显然没想到狐伴翎会是这种反应，被噎得一梗。
  半晌，他才缓缓道：“你……你真的爱伏弑吗？”
  “爱啊，谁说不爱了~”狐伴翎长吐一口气，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道：“不过，我的爱和你想象中的可能不太一样？”
  “既然说好了在一起，那同年同月同日死才是彻底在一起；约定了不分开，我死了再去找道侣，那就不叫不分开。”
  “我的爱就是占有，哪怕我死了，他也不能被别人占有。”
  就在狐九黎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狐伴翎想法之时，伏晓蝶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远远便望见了身处业火当中的狐九黎，这会儿便掠过了狐伴翎，直奔他的狐叔叔而去。
  狐伴翎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才算及时拉住了伏晓蝶：“你真是疯了！”
  十成肉身力量的耳光落在伏晓蝶脸上，狐伴翎可谓是一点儿都没留手。
  伏晓蝶急着救援狐九黎，一时不察狐伴翎动作，没来得及运魔气抵挡，脸蛋当即肿了起来，活像大肚葫芦。她试图甩开狐伴翎的拉扯，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自己反而趔趄地后退了几步。
  “狐伴翎！”一双充血的眼睛中仿佛有怒火熊熊燃烧，伏晓蝶狠声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你就是要害死狐叔叔！”
  有那么一瞬间，狐伴翎产生一种伏晓蝶丢进业火，让她和狐九黎一起被烧死的冲动。
  用力闭了闭眼，压下那股子窜上头的邪火，狐伴翎咬牙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智障玩意来！”
  “你若不是我亲生的，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掏出传音符，一把拍在伏晓蝶手里：“让伏弑亲自和你解释。”
  就在此时，狐九黎故作虚弱地开口道：“晓蝶，将你父亲给你那件护身灵器扔进来，我有些支撑不住了。”
  伏弑那边的通讯还未接，伏晓蝶下意识地便服从了狐九黎的指挥，摘下挂在颈上的玉佩正要抛出。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沾着业火的狐尾激射而出，直接禁锢住她握着玉佩的手。
  刹那间，狐伴翎只来及勾住一片轻纱裙摆，伏晓蝶便被狐九黎拉进了黄泉业火当中。
  与此同时，伏弑淡漠的声音自传音符响起：“我刚刚突破合体区和大乘区屏障，有何事？”
  伏晓蝶呆愣半晌，望着玉佩自动激发的护罩，欲哭无泪：“父亲，救我！”
  挥袖将手中的布料碾成飞灰，狐伴翎气急败坏道：“蠢货，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傻逼来！”
  传音符那头的伏弑隐隐听到狐伴翎的怒骂，开口道：“晓蝶，那边发生什么了，伴翎的传音符怎么会在你手上？”
  顺着缠在自己腕上的狐尾向上望，伏晓蝶对上狐九黎那双森寒的眼睛，她脑袋里一团乱麻，完全不明白曾经和蔼可亲的狐叔叔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恐怖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道：“狐叔叔将我拉进了黄泉业火，不……”
  咽了口唾沫，她瞥了不远处的狐伴翎一眼，有了些许猜测，于是低声道：“狐叔叔可能是中了狐伴翎的圈套，神智不清醒。总之，情况危急，父亲你快来救我们。”
  狐伴翎万万没想到，都到这地步了，伏晓蝶居然还执拗地找理由为狐九黎开脱，顿时火冒三丈：“你脑子里装的是一团浆糊吗？”
  话刚出口，便后悔了，他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错怪你了，你根本没脑子！”
  “伏弑！”他朝伏晓蝶手中的传音符喊道：“赶紧跟你的宝贝女儿解释清楚，我要被她气死了。”
  倒是狐九黎轻笑着，颇有深意地望着伏晓蝶道：“叔叔果然没白疼你，你真是没让叔叔失望。”
  狐伴翎和狐九黎的表现，都让伏晓蝶多多少少意识到问题，真相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就在她犹疑不定地在狐伴翎和狐九黎间摇摆时，伏弑轻飘飘地开口：“狐九黎啊，他是坏人来的。”
  得到伏弑答复的这一刻，伏晓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被一股难言的窒息感死死笼罩住，连发声都变得困难。以至于她几度张口，想要问伏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都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猛地抬头看向狐九黎，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无情地嘲讽她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缓缓地闭了闭眼，伏晓蝶腮内的软肉都被自己咬烂了，她艰难地开口：“狐……”
  险些又习惯性地叫出‘狐叔叔’这个亲昵的称谓，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道：“狐九黎，到底为什么？”
  伏晓蝶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解，甚至不能一一道出，以至于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个‘为什么’。
  狐九黎却只是淡淡地笑着，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晓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伏弑根本不在乎伏晓蝶此刻的悲伤心情，自顾自地继续道：“伴翎，你还在吗？”
  狐伴翎气鼓鼓地掐着腰，没好气道：“在，你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我赶不过来。”伏弑回答得相当干脆：“屏障比我想象中紧固得多，极难打破。出窍区和合体区之间屏障会是这个屏障强度的两倍，我至少需要半天时间才能赶过去。”
  本来还不甚担忧的狐伴翎险些跳起来，声调都高了三度：“那怎么办！伏池还被业火烤着呢！那破灵气怎么可能抗得了半天？”
  伏弑仍旧用那副平静语调说着能将人气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没办法？”狐伴翎急得原地打转，最后狠狠一跺脚，蛮横道：“她是我们女儿！你没办法也得想办法！”
  伏弑这次沉默了许久，若不是传送符还亮着，狐伴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将通讯挂断了。
  忽然，他询问道：“你很在乎女儿？”
  狐伴翎险些被他气笑了：“你这是废话。”
  “嗯。”伏弑决定道：“那就再生一个好了。”
  女儿死了没关系，我们再生一个补上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揭开了一些伏笔，下一章，练溪川和修灼出场。我将伏弑和狐伴翎的剧情，不是在水字数，这剧情的确是有用的。看到后面，你们就会明白是什么用了。当然了，也许你们能猜到有什么用。
  然后解释一下伏弑和狐伴翎，这就是我原本的设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更改。怎么说呢，我觉得好几千岁的人，还那么恋爱脑是……不科学的。再加上狐伴翎本身经历了非常多，所以他不是那种单纯的狐狸，会为了爱情抛弃一切。其实我前面写他去九死一生的地乾秘境，就想表达他是非常有想法的人，不是依存于爱情的菟丝子，没有就爱情活不下去。
  如果非要给狐伴翎贴标签，我觉得是八个字：敢爱敢恨、当断则断。如果他真的为了伏弑寻死觅活，我觉得会崩人设。就像他对伏晓蝶，他会因为被女儿误解而伤心流泪，但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忍气吞声，他狠狠地扎对方的心。
  再说伏弑，他由于身魂确实脑回路与众不同。他对人一见钟情，本就是伪命题。
  最后我想说，每一个配角我都是非常用心在刻画。不仅仅是狐伴翎、伏弑、伏城，还有冥离、竹蜻蜓姐弟、阮红袖和黄萱草等等……他们对我来说是有血有肉的，有非常鲜明的自我特性，在整篇文章中都起着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他们不仅仅是推动的剧情的工具人，他们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理想抱负，所有人都在长生大道上奋力前行。总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呐~
  感谢在2020-07-19 02:26:17~2020-07-19 23: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殷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真大佬上线
　　  狐伴翎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伏弑的意思, 不信邪地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把话说清楚。”
  伏弑利落地重复道：“我的意思是，她死了也没关系。你喜欢女儿, 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就好。”
  “伏池又不喜欢你，还改了你为她取的名字。我们再生一个喜欢你的女儿, 还叫伏池, 这不好吗？”
  还不等狐伴翎开口, 满脸悲怆的伏晓蝶便哽咽道：“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她难以相信崇敬的父亲会这般对待自己：“您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女儿吗？”
  伏弑听到伏晓蝶的疑问，倒是很稀奇：“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伏晓蝶被伏弑问得一哽，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她看来，父母爱护子女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吗？
  半晌，她才干涩地回道：“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
  “可这和我在乎你有什么关系吗？”伏弑仍旧无法理解伏晓蝶的重点, 他继续道：“你只是我的女儿，又不是我的道侣, 我为何要在乎你呢？”
  “你将来会有道侣, 伏城将来也会有道侣。你们当然该由你们自己的道侣来在乎，根本不需要我的在乎。我只要在乎伴翎就好了, 因为他是我道侣。”
  这回，就连牙尖嘴利的狐伴翎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伏弑了：“……”那我真是谢谢您了。
  伏晓蝶不知该如何反驳伏弑的话, 毕竟没有哪条道理规定天底下所有父母都要不求回报地为子女付出, 父亲爱护自己的道侣更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回道：“那如果……如果我不找道侣呢？”
  伏弑毫不犹豫道：“那也不关我事，又不是我不许你找。”
  伏晓蝶：“……”无言以对。
  不等伏晓蝶再说些什么，伏弑那头便不耐烦地掐断了通讯，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女儿真烦。’
  抬头恰好对上狐伴翎看过来视线, 伏晓蝶只觉得自己无比悲凉，勉强扯起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我真是他亲生女儿吗？”
  “你确实不是他生的。”狐伴翎挑了挑眉：“你是我生的。”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断绝前路也要诞下的血脉，我怎么舍得看你死。
  飞快地抹掉眼角闪动的泪珠，伏晓蝶抽了抽鼻子，缓缓开口：“在魔界的时候，他便鲜少关心我，整日闭关修炼。所以当他将唯一的灵器交给我时，我欣喜若狂，我以为他其实真的疼爱我，只不过不善言辞……”
  “闭嘴行吗？”狐伴翎打断道：“别悲春伤秋了，他不疼你又能怎样？你能死吗？”
  “他短你修炼资源了？还是虐待你了？还是他偏心，对伏城比对你好了？都没有就闭嘴。”
  “有时间感怀不如好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逃出来。别光指望伏弑，他又不欠你的。”
  许久未开口的狐九黎蹭到了伏晓蝶的灵气护罩，此刻也轻松许多，笑着开口：“能和你们的女儿同生共死，我也不算亏了。”
  狐伴翎看向狐九黎的目光锐利，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双手捂脸坐回躺椅上，他的心乱作一团：‘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夺舍狐伴翎，又为什么要针对伏弑？’
  ‘我需要冷静下来，从头开始捋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躁动，狐伴翎闭合双眼专心思考：‘狐九黎是仙界之人，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损毁肉身下界。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他要么被幕后黑手算计，要么肉身意外被毁。’
  ‘如果是被幕后黑手算计，他提起对方的表情和神态不可能如此平静，更不可能在和我谈条件时不提起此事，所以应该是第二种情况。幕后黑手不仅没有害他，反而还算是帮了他，为他的神魂找了处寄居之地。’
  ‘这样看来，幕后黑手的能力必然十分强大，不仅能够将仙人神魂送往下界，还能帮助其强行夺舍本不可能被夺舍的妖族……’
  就在狐伴翎隐隐抓住些灵感的当口，他腰间的传音符再次闪动起来。
  “伴翎，你那边情况如何？”修灼焦急的声音自传音符响起。
  狐伴翎一愣，随即道：“修灼？你没事了？”
  “在秘境中没事罢了。”修灼解释道：“这里的规则能够和外界规则抗衡，我体内的神雷之力自然被压制了。”
  “我和溪川看到你和狐九黎的情况了，正往你那边赶。”
  狐伴翎正要回答时，突然神色一怔。
  不知修灼的哪句话点醒了狐伴翎，他猛地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我懂了。”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他和伏弑经历过的事情仿佛都被有形的脉络串联起来，就在这一瞬间，狐伴翎如梦方醒：“一定是这样！”
  望向狐九黎的眼神变得幽深，还带了些许笑意，缓慢而毋定道：“原来是这样……”
  望着摇摇欲坠的护罩，魔气几乎耗尽的伏晓蝶面色苍白道：“怎么了？是父亲要到了么？”
  狐九黎倒是听懂了什么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将通讯挂断，狐伴翎扫视周围一圈，在感受到不少隐匿在暗处的气息后，只是微微挑眉。
  他淡笑着，坚定地一步步走进业火当中：“我的意思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撑着薄薄一层灵力护罩，狐伴翎轻松地挡下狐九黎软弱无力的攻击，甩尾便将精疲力竭的伏晓蝶和满是裂痕的灵器一块儿扫了出去。
  和油尽灯枯的狐九黎面对面席地而坐，狐伴翎歪歪头，笑容格外灿烂：“傻逼，你输了。”
  看了眼狐伴翎被快速消耗的灵力护罩，已经无力撑起护罩的狐九黎强忍着神魂的巨痛，露出个颇为嘲讽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是个好父亲。”
  “我没那么伟大。”狐伴翎看了眼趴在业火范围外，无力起身的伏晓蝶，嗤笑一声：“我敢进来，因为这是我的机缘。”
  “你还不明白吗？”干脆地撤掉灵力护罩，狐伴翎仔细感受着神魂被业火灼烧的疼痛，餮足地半眯起那双狐狸眼：“你站错队了。”
  “众生皆是棋子，执棋者唯二。站对，则大道有望；站错，则满盘皆输。”
  神魂被燃烧近半的狐九黎已经不甚清醒，但听到狐伴翎这番话，眼神却明亮些许：“你什么意思？”
  “你想过没有，那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救你？我和伏弑，真的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吗？”
  “你连他真正的目标都没搞清楚，怪不得你会输。”
  说完，狐伴翎闭合双眼，坦然迎接自己神魂的消亡。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狐九黎望着狐伴翎平和的面庞，最后再看过这片天地，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就在将黄泉业火熄灭的刹那，修灼、练溪川和伏城同时赶到现场。
  呆愣地望着狐伴翎灰白的脸色半晌，伏城找回自己僵硬的四肢，然而刚一抬脚就因为腿软而平地摔了一跤。可就算是这样，他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狐伴翎，像是怕自己一挪开视线，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不过区区百来米的距离，伏城却连滚带爬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颤抖的手本想去摸狐伴翎的脸颊，却沉重得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最后只轻轻触碰到对方冰冷的指尖。
  然而就在指尖相接的那一刻，狐伴翎的肉身便风化似的彻底泯灭。
  与此同时，一道苍白的火苗自狐伴翎所在的位置腾起，迅速钻进伏城的眉心。
  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汹涌而下，伏城发出杜鹃泣血般的嘶厉叫声：“爹……”
  那些隐匿在周遭的分神期修士终于纷纷显出身形，看向伏城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远处，修灼抬手抹掉滑落至下颌的一滴泪水，冰寒的声线传遍方圆十里：“前进一步者，杀无赦。”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把boss彻底暴露出来了。


第58章 暴躁修灼在线要命
　　  修灼将近三百年未出世, 不少修士已经忘了他的存在，更忘了他当年狩猎诸天万界的威势。
  凡间有句话说的好：“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注1】
  这句话, 同样适用于这些健忘的修士。
  “修前辈，许久不见您还是如此霸道。”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遭修士很难辨别是何人所说：“黄泉业火乃是修真界排名前三位的异火, 此等灵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我等来秘境所求不过如此, 您轻飘飘一句话便想让我们放弃争夺，是否太过了些？”
  言外之意就是：你谁啊你？说不让我们争我们就不争了？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修灼和练溪川不同，练溪川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总是先礼后兵，然而修灼不同。
  对于小辈的责问，修灼的回应是一道灭世神雷。有秘境内的特殊规则压制，曾经狂暴的灭世神雷此刻犹如一只温顺的小鼠, 任由他摆弄。
  别人找不见发声之人，修灼还能找不见吗, 那他这近三千年岁月, 岂不是白活？
  随着能吞噬一切的漆黑神雷落下，发声之人连哀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形魂俱灭。
  修灼扫视过众修士惊恐的表情，淡淡道：“你们可以不听我的。”
  “谁不听, 我杀谁。”
  “都不听, 全杀光。”
  他语气轻松，仿佛杀死这群分神期修士对他来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五道灭世神雷同时劈下，相对应, 又是五名修士身死道消。
  原本还有些贼心不死的众修士齐刷刷地打了个激灵，顿时人人自危起来。这会儿，别说朝前迈步，他们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哪个小动作惹得修灼不顺心。
  距离修灼最近的那名修士，一只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敢，自鬓角流下汗珠已经连成串，顺着脸颊的弧度小溪似的淌，最后从下巴尖‘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渐起一朵朵细小的泥花。
  此时此刻，曾经亲历过修灼震慑诸天时代的修士们，尘封的回忆潮水似的自脑海深处汹涌而出，他们几乎感觉到了血腥味儿在鼻尖萦绕。
  别人的境界是修出来的，修灼的境界却是杀出来的。
  古族唐家、花狸族、西宇界问天门……
  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葬送在修灼手中，境界低微便战天才，境界提升便屠长老，渡雷劫时戮宗门……
  修灼所过之处，无不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由于修灼所针对的势力族群皆参与过灭杀蕴月兔一族的行动，不少人怀疑他是该族后裔，心虚的门派更是多次联合围杀他。然而这些门派不仅没能拿下修灼，反而因折损了太多精英被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吞并。
  几度失利后，再无任何势力族群敢找修灼麻烦。
  修灼久未出世，修真界皆默认他已渡过九九天劫，早就飞升仙界，未曾想会在夏饶秘境见到他。
  “修灼尊上！”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分神期修士开了口。
  感受到其他修士愕然的视线，年轻修士甚至还颇为自得，微微扬起了下巴。
  他近百年刚刚崛起，因潜力不错被门派看重，这才有机会入夏饶秘境争夺机缘。也因此，他对修灼的性格和做派皆不熟悉，仍天真地笃信着法不责众的道理。
  清了清嗓子，他有理有据地开口：“您堂堂渡劫期大能，对我们这群小辈下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说着，他还朝身边的修士们使了使眼色，试图让其附和自己，一起给修灼施加压力。
  哪想，他没等来他人的附和，回应他的却是对方惊恐的视线。
  年轻修士还反应过来对方在怕什么，意识便骤然消散在从天而降的灭世神雷当中。
  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到便逝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安乐死。
  这时，一位见证了修灼崛起的老牌修士兔死狐悲地长吐一口浊气，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羞愧？真是笑话……’
  ‘唐家堡上下三万余口，他可是连只苍蝇都没放走啊。’
  青莲异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青绿色的光辉点燃了整个西宇界。粘稠的鲜血如河流般蜿蜒，最后汇入唐家堡的护城河，将浑浊的河水都染成了深红色。
  等了许久，确定再没有人想提意见了，修灼缓缓地开口：“你们不可以前进，但可以后退。”
  “半刻钟的时间，后撤千里。”
  虽然修灼没有强硬地要求他们离开，亦没有说不离开的后果。但是这次，没有勇士跳出来试图和修灼讲道理了。
  修灼，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存在。你非要和他讲道理，他就杀你。你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待想捡便宜的修士尽数退走，修灼和练溪川才来到伏城身边。
  此刻的伏城被难言的伤痛笼罩着，他双膝跪地，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攥出血来，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修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许久，他才无力地开口：“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同样伤心的练溪川抽了抽鼻子，犹豫着说：“其实……”
  “狐叔叔尚有一线希望，刚刚那朵黄泉业火就是他生机所在。若不是狐叔叔寄生于业火之上，它也不会选中你。”
  “只要你肯努力修炼，供养业火，狐叔叔终有复苏的一天。”
  修灼一脸诧异地望向练溪川，伏城更是猛然抬头，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希冀：“你说真的？”
  就连不远处的伏晓蝶亦是看向练溪川，表情焦急，似乎想要竭力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似的。
  对上姐弟两人渴求的眼神，练溪川硬着头皮点下了头：“真的。”
  “呼~”练溪川长吐一口气，露出真诚的笑容来：“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么？”
  “你忘了我是谁了？”我可是九尾猫，这秘境就是我老祖留下的，我自然最是了解此处。
  由于伏晓蝶在场，练溪川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相信伏城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伏城喜极而泣，脱力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修灼平静地望着练溪川，传音道：“你说真的吗？”
  “我胡说的。”练溪川眨巴几下眼睛，表情无辜：“狐叔叔不会想看到他这样的，所有人都不想，他需要目标支撑自己走下去。”
  “等他能够放下这些的时候，我再向他道歉。”
  修灼闭了闭眼睛，虽是没有肯定练溪川的做法，却也没有否定。
  “修修……”练溪川忽然握住修灼宽大的手掌，十指相扣，语气坚定：“我以后不需要你盯着，也会努力修炼的。”
  “嗯？”修灼微微挑眉，惊讶于练溪川的‘豪言壮语’：“怎么？”
  目光落在伏城身上，练溪川垂眸，情绪低落下来：“不努力修炼，我就保护不了你；不努力修炼，我就不能和你有相同的寿元；不努力修炼，我迟早得和你分开。”
  “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自己死，我和你一起长生。”
  不得不说，狐伴翎的死不仅逼得伏城和伏晓蝶不得不成长了，同样深深地触动了练溪川。
  这是练溪川近四百年的生命中，第一次亲面身边之人死亡，对方还是待他极好的狐伴翎，这无疑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练溪川和修灼、狐伴翎、伏城都不同，他自小在修灼的庇护下长大，从未经历过任何不幸或苦难。他所遇到过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被阮镇和重伤。他虽有愤怒和苦痛，但因为之前的生活太过顺遂，总比其他人少了几分深刻。
  可现在，在练溪川经历许多后，狐伴翎的死将之前积累的一切引燃，他从未如此真切地认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紧了紧两人交握的双手，修灼望着练溪川闪亮的眸子，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轻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机缘来着，别怕，大家后面都还有重要剧情参与呢。而且狐叔叔没有白死，他死得其所，他不死，小辈们就不会成长，他不死就……
  总之，他死的很有意义。
  注解1：这句话是，网络上被胡乱翻译后又被断章取义的一句话，我用的也是网络含义。
  这句话‘据说’是黑格尔说的，但大佬的原话是：“但历史和经验昭示给我们的是，人民和政府从没有从历史方面学到什么。”，想表达的则是：每个时代都有特别的环境和独特的情况，所要面对的困难不同，照搬历史是不可取的。
  所以呢，从本质上来看，黑格尔大佬并没有说过这句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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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聪明的练溪川
　　  待伏城和伏晓蝶勉强收拾妥心情后, 伏弑总算突破两区屏障，姗姗来迟。
  然而伏弑刚走近众人，一道神似伏弑但面目模糊的青灰色神魂便从狐九黎心脏处升腾而起, 飞射进他的眉心。与此同时，狐九黎灰败的皮肤迅速恢复了血色, 他猛地睁开双眼。
  这番动静, 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看向狐九黎的目光既有探究又有震惊，练溪川更是脱口而出：“卧槽！诈尸？！”
  而神魂归位的伏弑则如同中了定身咒似的站原地，眼珠在透出青色血管的眼皮下飞速地转动着，像是在观看着什么。
  仍有些虚弱的狐九黎撑着地面起身，视线环顾众人一圈，最后落在了修灼身上，他缓了口气才说：“伏弑神魂归位, 正在接受记忆，你们最好不要打扰他。”
  伏弑却是一把薅住狐九黎的前襟, 双眼瞪圆, 目眦欲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不是狐九黎。”顿了顿，狐九黎复又纠正道：“确切地来说, 我才是真正的狐九黎。”
  “如果你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视线落在抵在自己下巴的青白骨节上, 狐九黎继续道：“那就先放手。”
  冒牌货有伏弑的部分神魂加持, 这些年将狐九黎的神魂压制得毫无法抗之力，以至于真正的狐九黎大半时间都处于沉睡当中。然而在进入夏饶秘境后，此地特殊的规则打破了冒牌货苦苦维持的平衡，让真正的狐九黎得以清醒过来。
  虽说真正的狐九黎仍然无法和冒牌货抢夺肉身，但他的确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可以说, 除伏晓蝶这名亲历者，他的确是最清楚事情经过之人。
  修灼略带探究的目光在狐九黎身上徘徊许久，最后，他拍了拍伏城仍旧绷得死紧的手背：“听听他要说什么。”
  伏城咬着牙，狠狠瞪了狐九黎一会儿，到底还是听话地松开手指，缓缓地放下仍有些许颤抖的手臂。
  扥了扥褶皱的布料，狐九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在被假狐九黎占据肉身后，几乎一直在沉睡，也是在进入夏饶秘境后才恢复了神智。”
  “所以我知道的，也就只有狐伴翎和狐九黎之间谈话的内容。”
  紧接着，狐九黎便将二妖之间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的娓娓道来。讲述到最后，他还不忘再次强调：“狐伴翎说这黄泉业火是他的机缘，这位小友也说他生机仍在，那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视线转向伏城，他波澜不惊道：“你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倒不如努力些修炼，争取早日让他复苏。”
  话语中漫不经心的讽刺，显得狐九黎既无情又冷酷。
  “这么看着我干嘛？”对上伏城更加怒火中烧的目光，狐九黎表情漠然：“就凭你刚才对我不敬，我就有理由一指头碾死你。”
  “若不是你两位父亲救了我，你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和我说话么？”
  轻飘飘的视线扫过伏城和伏晓蝶，狐九黎继续道：“一个个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全修真界都欠你们的，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怨天尤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配不配，配不配让别人去针对。”
  葱白似的指尖落在伏弑的鼻前：“你要是有能耐，狐伴翎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复又远远指向伏晓蝶：“你要是有脑子，就不至于被那个冒牌货骗得团团转。”
  发泄完情绪的狐九黎轻呼一口气，覆手而立：“这些话，我是看在你们父亲的份上才愿意说，至于听不听……”
  “随便你们。”
  说完，恢复了几分灵力的狐九黎朝修灼微微颔首后，便撕裂空间离开。
  看了眼如遭雷劈的姐弟二人，练溪川再次悄悄给修灼传音：“修修，这个真狐九黎好像不坏？”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我觉得他说的挺对啊~伏晓蝶没脑子不必多说，伏城和我比当然算努力，但其实还是差了股劲儿。我觉得，只有你和狐叔叔那种才叫努力修炼，我和伏城都差得远。”
  抬手顺过练溪川鸦羽似的黑发，修灼笑笑，回道：“那你可要迎头赶上了，不是说要和我一起长生么。”
  像猫咪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练溪川用力点了点头：“嗯！”
  就在此时，神魂彻底合一伏弑周身魔气大涨，一头雪白长发舞动，当中隐隐透出猩红血色。约莫一刻钟过去，扩散开的魔气猛然收缩，不过眨眼功夫便尽数被伏弑重新吸纳，长发轻慢地落在肩头，他睁开那双冰紫色的眼睛。
  伏弑面无表情地望着伏晓蝶，浓烈的杀机几乎凝结为尖锐的刀剑，将伏晓蝶暗紫色的长发都斩落不少。
  泪水混着汗珠从伏晓蝶的睫毛上滚落，她闭上眼睛，轻声道：“对不起。”
  既是对伏弑道歉，更是向狐伴翎道歉——为自己的自大和无知，傲慢和愚蠢。
  许久，伏弑周身气势散去，他开口道：“你不能死。”
  “伴翎决定救你，应该是不想你死的，所以你不能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将你挫骨扬灰。”
  说完，伏弑的又转向伏城，带了些温度的目光落在他眉心的火焰标记上：“既然伴翎选择了你，你就要照顾好他。”
  “如果你不努力修炼，帮他早日复苏。我就杀了你，换我来照顾他。”
  身形一闪，伏弑出现在伏城跟前，微凉的指尖落在火焰标记的正中，勾起细小的微笑：“我没有乱来，你也要乖乖的。”
  然后，伏弑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就连半步踏入大乘期的修灼都没看清他是如何离开的。
  而伏晓蝶也擦干了眼泪，深深地望了伏城一眼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方圆数十里，只剩下练溪川、修灼和伏城三妖，练溪川和修灼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伏城，我和修灼要找处灵力充裕的地方修炼，你要……”
  “不了。”不等练溪川把话说完，伏城断然拒绝，苦笑道：“狐九黎说的对，我的确太无能了。无论是爹爹、还是父亲，我所谓的努力，甚至赶不上他们十之一二。”
  “黄泉业火帮我融合了妖魔两种血脉，今后我不必再受血脉冲突之苦，修炼之路会顺畅许多。以前是爹爹保护我，如今，也该换我为他做些什么了。”
  回头看向练溪川和修灼，伏城强迫自己扯出了个酸涩的笑容来，他朝修灼深深地鞠躬：“修叔叔，这次见面真不是时候，我本想好好谢谢你的。”
  抽了抽鼻子，他继续道：“我不能再躲在长辈的羽翼下了，就此别过吧。”
  “待下一次再见，我再郑重地向您道谢。”
  说罢，伏城重新直起腰板，重重地拍了拍练溪川的肩膀：“好兄弟，有缘再见！”
  双手在身侧攥紧成拳，伏城干脆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练溪川望着伏城远去的背影，颇为忧虑地开口：“这可是出窍区啊……”
  “他一元婴期的菜鸡这么乱逛，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修灼：“……”虽然这话很煞风景，但确实有些道理。
  “这是他深思熟路后的决定，哪怕你是他的朋友，我是他的长辈，也只有支持他的这一种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第一卷 ——结束！撒花！鼓掌！ 
  一个阶段性总结：
  1、新一代们的心态发生了足够大的变化，为他们的未来打下良好的基础；
  2、Boss的真正身份已经拨开百分之八十；
  3、旧人物暂时退场，解锁新角色——都对后续有很大帮助；
  接下来，我们即将进入激情澎湃的第二卷 啦！地图将再次扩大，第一卷埋下的伏笔将一一揭晓，新的伏笔会为第三卷做准备，真相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飘了~我飞起来了~虽然但是……写正剧真累啊，尤其是谋划布局。其实所有剧情已经在我脑子里了，但变成真正的文字还是很困难啊。


第60章 竹蜻蜓的秘密
　　  十五天转瞬即逝, 眨眼便到了夏饶秘境即将关闭的时间，修灼的进境比早前预想得还要快上许多。
  原本修灼以为，他在离开秘境后, 每月能有十五天可以化为人身就已不错。而现在，不仅如此, 他以兽身活动的剩余半月, 亦能够保持神智清醒。
  说起来, 这事儿还得归功于练溪川，得亏他整日缠着修灼双修，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邪秽之力对炼化灭世神雷有极大的帮助。自此之后，二妖几乎整日黏糊在一起，都没从床榻上下来过。一番努力过后，他们的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除此之外，般般的收获同样不小。许是夏饶秘境的特殊规则对他的蜕变有所帮助, 他成功觉醒了血脉力量。额头上拱出两颗晶莹却柔软的小角，身上的长毛退去, 露出底下雪白纤细的绒毛, 越发不像纯种哈士奇了。
  练溪川有理有据地推断，般般的父亲或者母亲应该是极为强大的别种凶兽。所以混血的并非修灼而是般般, 他才是冥三途口中的杂种子。
  总之，一家三口可谓是不虚此行, 赚了个盆满钵满。
  收拾好行囊, 将般般塞回御兽环中，练溪川小心翼翼地捧着化为兽身的修灼：“宝贝儿，你可抓紧我啊。等会传送出去，别再把你甩丢了。”
  修灼两只笔头大小的爪爪紧扒着练溪川的大拇指，兔脸严肃地点头：“放心。”
  随即,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去，练溪川三口已被传送到秘境入口。
  穿过熙熙攘攘的众修士，练溪川来到无华书院队伍所在位置时，已有两名早到的学员等在这里。两人朝练溪川微微颔首当作招呼，默契地没有讨论任何秘境经历之事。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除伏城、狐伴翎和一位金丹期修士外，无华书院之人尽数到齐。
  无华书院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颇为犹豫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这会儿大部分门派都已经各自离去，方圆三公里一眼能望到头，哪还有自家人的踪影？现在还没归队之人，十有八九是葬身于秘境了。
  若只有金丹期修士一人未回，两位长老早就下令登舟返回。可在狐伴翎和伏城却不同，他俩都和练溪川沾亲带故，而新院长又极为看重这练溪川……
  其中一位长老看向练溪川，清了清嗓子道：“修小友，不知狐长老和伏城……”
  练溪川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不用等了，我们回去吧。”
  刚刚他在[界聊]上接收到了伏城的信息，这家伙表示自己要去诸天战场磨练自己，不打算随他们一同返回无华书院了。
  虽说练溪川也不晓得诸天战场在哪，更不知道其有何厉害之处，但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
  长叹一口气，练溪川颇为萧瑟地对掌心的修灼道：“哎……诸天战场，听起来就是要命的地儿，希望伏城能活着回来。”
  修灼抬起后腿搔了搔耳根，淡定道：“嘤。”
  翻译：他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就这样，众人登上飞梭舟，踏上返程之路。
  抵达书院后，两位长老带着其他学员觐见阮红袖，唯有练溪川待遇特殊，可以自行活动。
  练溪川揣着修灼和般般回到熟悉的小院，才消散没几天的阴霾再次覆上心头。离开时是一猫、一兔、一狗和两只狐狸，回来时却只剩下猫、兔和狗，练溪川感觉自己的胸口好似破了块直接大小的窟窿，呼呼地往里面倒灌着风，又冷又涩还空落落的。
  然而练溪川刚将手搭在狐伴翎常坐的躺椅上，许久不见的竹蜻蜓和竹青枫推门而入，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悲思。
  应该是早就知道夏饶秘境的规则，竹蜻蜓姐弟对练溪川的归来并不惊讶，他们惊讶的是为何只有他一只归来。
  随意拉过一张石凳坐下歇气，竹蜻蜓挥手驱散拖石凳时捡起的尘土：“师父和师兄呢？他们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抿了抿唇，练溪川还是将秘境发生之事如实告知了竹蜻蜓。
  竹蜻蜓垂眸沉默小会儿，用鼻音轻哼：“嗯，这样啊。”
  表情平和懒散，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练溪川：“？”就这？
  “蜻蜓师姐，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侧身活动了下腰肢，竹蜻蜓反问道：“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不还没死呢么，现在哭丧是不是早了点？寻道者，生死之外无大事。”
  “就算师父和师兄当真逝去了，我把眼睛哭瞎他们也活不过来。有那矫情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为他们报仇呢。”
  练溪川：“……”虽然但是……
  好吧，我说不过你。
  “对了。”竹蜻蜓一拍脑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只练溪川极为眼熟的玉匣：“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百岁诞辰的礼物【注1】，当年没来得及送给你。”
  练溪川先是一愣，后来才想起狐伴翎似乎在入秘境之前便说过他有礼相送。接过玉匣，熟悉的心切和呼唤再次涌上心头。
  打开来一看，里面果不其然装着一条花色猫尾。
  与此同时，修灼传音道：“这应该是尚临秘境的传承之物。”
  “伏城体内狐妖血脉占比较大，但魔族血脉之力较强，两者势均力敌进而相互倾轧，导致他小小年纪便饱受折磨。伴翎拼着性命以肉身吸纳伏城体内魔气，可收效甚微，所以他便向我寻求帮助。”
  “那时我们离开天妖秘境差不多二十来年，此间，我一直在研究九尾猫妖的秘境和传承，恰好得知尚临秘境有妖魔双修的传承，便告知于他。”
  “亦曾提起这猫尾乃是你族传承之物，若是有机会，希望他能将顺便其带出秘境。然而没想到不等他从秘境中出来，我便渡劫失败，自此失去了联系。”
  “他那时还说要将这传承之物做你百岁诞辰的大礼……”
  练溪川耷拉着脑袋，又有些难过了。
  “还有件事儿。”竹蜻蜓复又开口：“六天后，我和青枫要前往唯我秘境，你也同行。”
  “哈？什么意思？”
  “唯我秘境一把钥匙代表三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师父将这个名额给了你。”
  竹青枫早前曾说过竹蜻蜓是因为获得了传承才引起了董家觊觎【注2】，备受打压胁迫，甚至于跌落了一个大境界。就在董家找到借口，即将诛杀竹蜻蜓的前夕，狐伴翎出面了。他干脆地在众长老面前点破了董家的小心思，而且作主让竹蜻蜓交出传承，这才保下她一条性命。
  可惜董家不知道的是，狐伴翎早已和竹蜻蜓暗中做了交易，并且将真正重要的传承——唯我秘境的钥匙——早早藏匿起来了。
  竹蜻蜓继续道：“唯我秘境，只对元婴期和金丹期的修士有用，可以借其夯实基础、激发潜力。”
  “我原以为，师父要这秘境名额是给师兄的，却没想到是为你准备的。”
  练溪川眨巴两下眼睛，忍不住和修灼传音道：“修修，我是不是应该把伏城追回来？”
  “伏城把自己作死了不要紧，可是狐叔叔对我这么好，他别连累了狐叔叔啊！”
  蜷在练溪川手心的修灼也有些纠结了，咬着爪毛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一、伏城说过，狐伴翎曾去过尚林秘境；二、狐伴翎提过，练溪川回来后会有件礼物给他。具体哪章我都忘了，有兴趣的可以自己翻翻，这是两个伏笔。
  注解2：竹青枫说过，狐伴翎帮过竹蜻蜓；竹蜻蜓曾嘲讽过世家谋夺机缘的作风；竹青枫险些被董家杀害；竹蜻蜓和竹青枫都没参加争夺名额，狐伴翎说他们有自己的机缘。这些，也都是伏笔，大家也可以自己往前翻。
  注解3：其实我写对话的时候，会有一些《竹林中》的感觉在里面。就好比伏城在前面对伏弑的评价，和狐伴翎的自述，是站在两个不同的视角叙述了同一件事。伏城一句话带过了自己身体问题，修灼却详实描述。
  所以，不是别人说的就是真的，里面说不定有人在撒谎隐瞒。或者，他们只能看到他们角度的事，而看不到其他角度的事。咱们开的是上帝视角，可文中的人不是。有兴趣猜剧情的小天使，一定要注意不是所有人的话都可信，只有我的旁白最可信。
  注解4：我说过滴~文章里没有废话。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一句，都是在为后文理所当然的出现做铺垫。我真的超级用心在写这本文呀，为了确保逻辑缜密，下了很大的功夫，还在文中做了很多思考，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61章 诸天战场
　　  暂且将要不要去找伏城之事留待以后考虑, 练溪川询问道：“秘境何时开启？”
  “半年之后。”竹蜻蜓回答道：“不过秘境所在极远，我们三天后就要启程。你还是赶紧收拾行囊，做好远行准备。”
  “唯我秘境不同于其它秘境, 一旦进入，不将力量压缩到极致便无法离开。所以你最好多带灵石, 能带多少你就带多少, 有备无患。”
  练溪川估摸着, 竹蜻蜓和竹青枫之前神神秘秘，整日不见人影，十有八九是为进入唯我秘境做准备去了。
  又简单叮嘱了练溪川两句，竹蜻蜓便匆忙离开，倒是竹青枫许是有什么话要说，没有同她一起。
  “小燃，你在夏饶秘境遇见冥离了么？”
  练溪川也正打算询问他冥离消息, 不想对方也是这样想的，便回道：“没有, 你也没联络上他吗？”
  “他离开之前, 明明说伯父伯母找他商量秘境之事，我以为定会在夏饶秘境遇见他, 可惜没有。”
  “我用传音符联络他，没有人接通；我出来后又在[界聊]上给他留言, 亦是无人回复。他也未曾联络过你吗？”
  竹青枫眉头紧蹙, 有些不详的预感：“并未。你入秘境这段时间，我正忙于渡雷劫，哪有时间查看传音符和网牌。”
  “成功渡劫之后，我发现他许久未发信息给我。虽说他提起过自己有可能进夏饶秘境，无法向外传递信息,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冥离素来多话，进秘境之前怎么可能连声招呼都不同我打？”
  “果然……”
  练溪川也是紧张起来，揪住修灼的耳朵道：“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前爪护住耳朵根，修灼不满地将自己的长耳从练溪川的手中解救出来，吹开被他薅掉的两根白毛。本想提醒他莫要这么使劲儿地挼自己耳朵，但见练溪川一副忧心模样，便没好意思开口。
  练溪川忽觉手里一空，心中也越发没底，下意识地薅住修灼另一只耳朵，眉毛拧成死结：“可是不应该啊……”
  “冥家在冥界，可是正经八百的名门望族，不是所谓三大家族可以比拟的。族内天才无数，势力盘根错节。而冥离又是族长之子，他能出什么事儿呢？”
  竹青枫同样不解得很，完全搞不明白冥离突然失联闹得是哪出，只能道：“前往秘境时，我们会途经冥界。若是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去冥家看看。”
  “途经冥界？”练溪川瞪圆了眼睛，虽然他没出过门，可也知道冥界所在：“冥界可在北苍界呢！唯我秘境在那？”
  众所周知，北苍界乃是十五界中最大的一界，幅员辽阔，其它十四界加在一块勉强能和它打个平手。
  竹青枫点头：“北苍界传送站不多，再加上唯我秘境此次的入口出现在诸天战场，所以我们才要提前半年启程。”
  对此，修灼点了点头，他其实多多少少有些猜想。毕竟他早年踏遍了十五界所有角落，除了诸天战场外，他还真想不到哪处得半年时间方能赶到。
  点头的动作抻到了被练溪川薅着的耳朵，修灼的嘴边短短的白胡子抖了抖，有些郁闷地护住耳根，再次将自己的耳朵从对方手里拽出来。
  练溪川确实没想到，自己前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诸天战场把伏城找回来，后脚就要收拾行李出发了，真是无巧不成书，他兴奋地薅住了修灼的尾巴。
  修灼打了个激灵，身上的毛都炸起来：“……”这能随便摸吗！
  然后，竹青枫继续道：“诸界论坛有许多关于诸天战场的资料，你抽时间好好看一下。”
  “我境界还不甚稳固，需要到灵室闭关。若你看过资料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在[界聊]上留言给我，我晚些时候再回复你。”
  练溪川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催促竹青枫赶紧去修炼。据竹蜻蜓所说，唯我秘境可不似夏饶秘境那般和谐，战力不足既有可能折在里面。
  目送着竹青枫出了大门，练溪川便忙不迭地捧着修灼进了屋，询问道：“宝贝儿，诸天战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端庄地趴在桌子上，修灼两爪交叠，不慌不忙地讲解起来：“诸天战场乃是独属于天才和妖孽的战场，非有绝世潜力者，入内必死无疑。”
  “在诸天战场，没有境界高低之分，只有战力强弱之分和潜力有劣之分。能跨大境界杀敌的妖孽，比比皆是。所有进入诸天战场范围的修士，都会被道天门【注1】的殉道碑捕捉到一抹气息。你在战场内每杀一名修士，殉道碑便会根据你爆发的战力进行排名。”
  “殉道碑正反两面，分别是两个榜单。正面是殉道榜，背面是问道榜，只有绝世妖孽才有资格被排在殉道榜上。”
  “不仅如此，诸天战场的天道规则和别处不同，此处鼓励厮杀。你杀的敌人越多、越强，你就可以得到越多的天道奖励。极品灵石、上古传承、乃至仙界才有的仙灵气，应有尽有。”
  “诸天战场，强者的荆棘路，弱者的埋骨地。”
  练溪川咽了口唾沫，他真没想到伏城居然如此获得出去，选择到如此残酷的地方历练自己。
  “修修，你这么了解诸天战场，你以前是不是也去过？你登上哪个榜单了？”
  修灼的耳朵翘了翘，语气平淡道：“殉道榜第一。”
  练溪川：“！”不愧是你！
  还不等练溪川夸奖修灼厉害，修灼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一旦步入诸天战场，斗不斗便由不得你们了。”
  “这半年时间，你不仅要想方设法地提高战力，更要购置些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法器才行。”
  忽然，练溪川开口道：“修修，你当年进诸天战场时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怎么了？”
  “你进诸天战场，是为了逃命而去的吗？”
  修灼一愣，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练溪川却笑起来：“你如其他进入诸天战场寻找机缘的天才一样，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我现在是元婴巅峰了。”他一字一顿道：“你当年都能在诸天战场杀出一条血路，我又有何不可呢？”
  将下巴抵在桌边上，练溪川目光执拗地和修灼对视：“我早就不再是当初那只，因为摔了个跟头就喵喵乱叫的小猫崽了。”
  “我快四百岁了，是你可以依靠的道侣。”
  深吸一口气，他抿了抿嘴唇道：“原本我也很害怕，你受伤后的二百五十年，我一直龟缩在兔子洞里坐吃山空。”
  “可是当我真正走出来，尝试着独立、尝试着战斗、尝试着保护你和般般的时候，我发现一切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困难。”
  “虽然受伤的时候很疼，经历不公的时候也很生气，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确学到了很多道理。我在夏饶秘境中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我想和你并肩而立，想名字出现在殉道榜第一的位置上。”
  用指尖抵住修灼的爪尖，练溪川垂眸，表情温柔：“你将我教得很好。所以现在，我也是时候不在任何人的庇佑下，直面这个修真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第47章埋下的伏笔，做战力排名小册子的那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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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暴躁兔兔
　　  碧空万里无云, 微风轻轻拂去草茎上的晨露，柔薄的光自地平线蔓延开来，将天际最后一丝暗淡驱散。练溪川一行人在无华书院的正门口登上飞梭舟, 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书院内一处幽静的角落，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推开古朴的红木院门, 一蹦一跳地跑到石桌旁, 对摆弄着精雕佛珠的女人说：“他离开了, 和竹蜻蜓姐弟一起。”
  双手一撑，小姑娘便坐在了石凳上，两截白藕似的小腿悬空地晃荡着，她拄着下巴继续道：“他在离开之前查询了诸天战场的信息，又定了去北苍界的阵票，他们指定就是奔着诸天战场去的。”
  女人端起茶壶，手腕扬起, 一道升腾着袅袅烟气的翠色水流便落尽茶杯当中。
  将茶杯推到小女孩面前，女人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帕子净了手, 表情平静道：“早晚都是要去的, 倒也不觉得意外。”
  小姑娘捧起茶杯，吸溜了两口茶水再次开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难不成你喜欢上他了？”
  话刚说完, 她便否定了自己，忙不迭地摇头：“不像不像~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 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女人笑而不语。
  小姑娘歪着脑袋, 又嘬了两口滚烫的茶水，好奇道：“如果你怕他有危险的话，大可以派人去保护他啊。”
  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打了个转儿，她笑眯眯地指着自己鼻子道：“比如我！”
  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女人摇头道：“你有时间胡思乱想, 倒不如回百兽窟修炼去。”
  素手一挥，小姑娘便连反抗都来不及地被丢回了百兽窟。
  女人垂眸注视着指尖雕刻着魑魅魍魉的佛珠半晌，低声呢喃道：“终于开始了……”
  与此同时，练溪川他们已经踏上了北苍界的土地。
  抬头望着高悬空中的七轮日头，练溪川眯了眯眼睛：“不亏是地大物博的北苍界，太阳都比别的地方多六个。”
  胸筐里的修灼扯着般般的爪子，将小崽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太晒了。
  再次取出飞梭舟，竹蜻蜓开口道：“你们两个不是要找冥离那小子吗，这里离冥界不远，我们乘飞梭舟过去。”
  “冥界当中亦有传送站，处理完冥离的事情，我们再从冥界传送到诸天战场附近的站点。”
  练溪川和竹青枫当然不可能有意见，毕竟就是他们俩张罗着要找冥离的，这会儿巴不得绕到冥界去看情况呢。
  三人登上飞梭舟，按照最佳行驶路线急速前行。
  练溪川半个身子都趴在飞梭舟的边缘，一双眼睛盯着擦肩而过的各类飞禽，不是伸出手去抓鸟，就是探出大半身子捞远处飘忽的云彩，半刻都不得闲。没办法，本性使然，猫族就是爪欠。
  修灼和般般则蔫哒哒地缩在练溪川身下，他俩都不喜欢这种天气，虽然有修为在身不觉炎热，但还是被晒得胸中烦闷。
  抵着般般额上柔软的角将对方的大脑袋推远了些，耷拉着耳朵的修灼往更阴凉的角落缩了缩。
  般般眨巴着隐隐透出点金的大眼睛，有扑棱着凑到修灼跟前：“嗷唔~”
  翻译：热哦~
  一屁股坐在修灼身上，凉丝丝的触感让般般喟叹出声：“唔嗷~”
  翻译：好舒服~
  蕴月兔能吸收月华之力，体质偏阴，靠近自然爽快非常。
  险些被坐到脑袋的修灼下巴紧压着甲板，胡须抖动：“……”我要发火了。
  修灼用前爪撑直身体，坐在他后腰的般般便骨碌到了一旁。他正要转身，好好教训一番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突然！自飞梭舟侧边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震荡，般般来不及反应之下，瞬间将甩开数十米远，直至撞到另一侧的舟壁才被弹回来半米，险些没被摔飞出去。
  慌张地扣住木板尖的缝隙，般般晃荡着浆糊似的脑袋，惊恐地嗷嗷直叫。
  翻译：修修！川川！出狗命啦！
  连忙动用灵力将般般拽回自己身边，眼看着惊魂未定的小崽子眼眶蓄满泪水，修灼顿时就火了。
  将哭唧唧的般般安顿好，修灼后腿一蹬便蹦到了舟沿上，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气鼓鼓地盯着罪魁祸首——一艘将近飞梭舟三倍大小的豪华战舰。
  竹蜻蜓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转向及时，哪可能只是擦碰这么简单？恐怕飞梭舟这会儿已经被对方撞成碎片了。
  飞梭舟损坏严重，不得不暂且悬空浮停；对方的战舰虽说只怀了些许边角，却也是停了下来。
  一名腆着肚子金丹期修士‘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先是查看了下战舰的情况，然后便掐着腰，极为不客气地朝练溪川他们喊话道：“你们是不是瞎。”
  “冥家的战舰也敢撞，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还不待练溪川他们说话，对面又有两名元婴期修士走到了甲板上。
  较为年轻的元婴期修士一打手中折扇，苍白的双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赔钱。”
  金丹期修士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连连附和：“对，三少爷说的极是。”
  “必须得赔钱！”凶神恶煞地瞪着练溪川几人，金丹期修士指着那块比指甲盖大不了些许的损伤：“三万极品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威胁地哼哼了两声，一双吊梢三角眼眯成缝隙：“你们绝不想知道赖账的后果。”
  三万极品灵石，至少能买十艘同样品质的战舰。
  看着对方嚣张的模样，练溪川都不知道自己该觉得愤怒，还是觉得好笑。好歹活了三百多年，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品种的傻逼。一个金丹期拿腔拿调地威胁三个元婴期，真无法确定他是活腻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就连竹蜻蜓都忍不住传音道：“他修炼到金丹期还没被打死，真算是奇迹了。”
  竹青枫则注意到了战舰正前方上的‘冥’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毕竟是冥家的舔狗，不是谁都敢动手的。”
  紧靠着练溪川手臂的修灼看似乖巧，实则也没闲着，他快速地用神识扫过了整艘战舰，然后和练溪川传音道：“分神期巅峰修士一人、元婴期修士五人、金丹期修士十七人。”
  顿了顿，修灼给出他的评价：“杀光。”
  练溪川颇为无奈，自家道侣总是喜欢以力服人，让他很是头疼：“亲爱的，做兔兔还是要温顺可爱些。”
  修灼抖了抖长耳朵，又抖了抖短尾巴，踌躇几秒钟后，试探着开口：“嘤嘤嘤~”
  翻译：碾死他们最好啦~
  练溪川：“……”真可爱。
  抿了抿唇，他摇头道：“不值得。”
  倘若练溪川不惧受伤的话，十有八九能将那分神期巅峰修士斩于爪下，但他却不想在此横生枝节，毕竟他们还准备去冥家找人呢。
  显然，竹青枫也是这么想的，他陪着笑脸道：“几位道友，你们看我们乘的都是最低档的飞梭舟，就知道我们身价几何了。”
  “这赔偿实在是高了些，要不……您高抬贵手，给降一降？”赶在那狗腿修士开口前，竹青枫又道：“看几位乘这么大的战舰出门，八成有急事在身？”
  “要不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您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
  一听竹青枫他们不想赔灵石，狗腿修士顿时怒目圆瞪，张口就要骂人。哪想那摆弄折扇的年轻修士却一扇子抽在了他的嘴上，将他正准备吐出的脏话全怼回了嗓子眼儿。
  轻蔑地打量练溪川三人一番，年轻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哪来的？”
  竹青枫回答得干脆：“中苍界那头来的。”
  年轻修士挑了挑眉：“有点儿意思~”
  善于揣摩主家心思的狗腿眼睛登时一亮，麻利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幅卷轴，缓缓展开：“你们三个，见过这两鬼没有？”
  练溪川和竹青枫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竹青枫摆出好奇宝宝的姿态：“这二鬼是谁？”
  “竟然要冥家的少爷亲自缉拿？”
  年轻修士猛地将折扇一收，眸色阴沉：“不该问的事儿别问。”
  练溪川抚摸着修灼柔软的皮毛，颇为遗憾地叹息道：“问你问题，老实回答不好吗？”
  激动地竖起双耳，修灼跺着前jio，气势汹汹：“嘤！”
  翻译：宰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人在乡下，现在满身包。蚊香点上了，努力码字ing。


第63章 兔兔是万能的
　　  修灼本想亲自出手, 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些冥家人。他本就不喜炎热天气，这会又被般般这只小崽子搞得有些烦闷。冥家这群人又好死不死地非要在这时候招惹他，他自然想要发泄下脾气。
  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 就被练溪川揪住了尾巴，身子瞬间瘫软下来。
  眼眶泛起胭脂般的红色, 修灼鼻翼呼扇急喘两声, 鼓着腮帮子看向练溪川：“嘤！”
  翻译：你干嘛！
  练溪川勾起唇角, 温柔地捻了捻手中毛茸茸的尾巴球：“我来。”
  敏感的位置被练溪川这样摆弄，修灼再次软了腿，软绵绵地趴在甲板上，本来气呼呼立起来的双耳也面条似的耷拉到了脸颊两侧。
  兔牙磨得咯咯作响，修灼半眯起杏眼：‘你等我伤好了的……’
  在修灼其实并不在意暴露身份，毕竟死人最会保守秘密。至于竹青枫姐弟，大不了篡改他们的记忆便是。
  而练溪川之所以不让修灼出手, 自然有他的考量。
  一来，修灼神魂伤势尚未痊愈, 贸然爆发实力于他无益；
  二来, 修灼现在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哪怕能在竹青枫二人记忆上做手脚, 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人性却经不起试探。所以, 若是修灼出手, 将所有人尽数灭口才是保险的做法。然而可练溪川却无法对竹青枫他们那般冷情，毕竟姐弟二人待他始终不错。
  让修灼看顾好般般，练溪川在和竹青枫姐弟简短地沟通后便一掌击杀了那金丹期的狗腿子，随即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了那位元婴期巅峰的三少爷。
  练溪川将一缕邪秽之力打入对方丹田，那三少爷顿时如同烂泥似的堆缩下来, 然后将其一把甩到了修灼跟前。
  紧接着练溪川一马当先地杀上对方的战舰，刚好和出舱迎战的分神期巅峰修士撞了个对脸。
  “敢动冥家的战舰，大胆！”那分神期修士面皮涨红，又急又怒。他只是冥家客卿，若是这位三少爷在自己跟前出了什么差池，他一准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击八成力道的术法打在练溪川身上，分神期修士本想将其重伤拿下后用来交换三少爷。哪想练溪川硬挨攻击后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借力将同他一起迎战的元婴期修士瞬间扫荡。
  不过眨眼的功夫，已有四位元婴期和三位金丹期修士葬身在练溪川手中，形神俱灭。
  分神期修士这才意识到，练溪川非他手下这群烂大街的元婴期修士可以媲美的，对方乃是真正的绝世妖孽，甚至可以跨大境界杀敌。
  练溪川狠辣果决的攻击让他应接不暇，不由得暗暗叫苦：‘三少爷，你可真是个活祖宗。头一次出门，就招惹这么一活阎王！’
  “啊！”分神期修士不过一招没跟上练溪川的动作，便被活撕了一条手臂。
  “啧~”用手背蹭了把溅到脸颊上的血液，练溪川似笑非笑道：“老东西，躲得还挺快。”
  服下一枚疗伤丹药飞速后退，分神期修士扫视过战场：最后一名元婴期修士已被那女修斩于剑下，十七名金丹期修士也折损过半……
  败势已然无法扭转，分神期修士赶在练溪川再出手前高声道：“且慢！”
  像是怕练溪川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般，他一口气地说：“三位皆是不世出的天才，想必此行的目的地应是诸天战场。我虽不敌于你，但若我自爆你们恐怕也拦不住。”
  “我虽仅仅是普通分神期巅峰战力，但灵力储量可是实打实的。我若自爆，你们十有八九会……呃……”
  分神期修士缓慢地低头，愕然地看向穿透自己丹田的黑色兽爪，粘稠的血液缓缓浸透了周围的布料，扩散成一朵象征着死亡的猩红花朵。
  一把捏爆爪中的元婴，练溪川慢条斯理地抽出染血的前爪，随后一脚踩爆对方的头颅，虚情假意地对残尸解释说：“真是不好意思。”
  “忘了告诉你，我兽身比人身的速度快了不止几十倍。”
  转身看向一片狼藉的甲板，练溪川眯着眼睛，得意洋洋地扫了下尾巴：“修修快看！”
  “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战舰！”
  竹青枫&竹蜻蜓：“……”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修灼叼起般般的后颈，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战舰的船舱——没有遮挡的飞梭舟实在是太晒了！
  竹蜻蜓长剑归鞘，手臂一伸便将那位半死不活的三少爷从飞梭舟拎回了战舰；竹青枫则将尸体扔到了飞梭舟上，一把地火毁尸灭迹。
  待三人将战舰‘整容’一番，确保没人看得出其出自冥家，之后便调转航向，迎着渐落的炽阳再次上路。
  练溪川展开那副描绘着栩栩如生画像的卷轴，笑眯眯地望着被捆成粽子的三少爷道：“说说看，这二人犯了什么罪过？你们为何要追击他们？”
  三少爷缓了几口气，色厉内荏道：“告诉你们，我可是冥家家主的三子，奉命捉拿这二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冥家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练溪川：“……”听不懂诸天通用语吗？问东答西。
  “好的，满足你。”
  将一把镊子递给竹青枫：“把他身上所有毛都拔了叭。”
  竹青枫：“……”你的脑回路何时能正常一点。
  嫌弃地将那镊子远远丢开，他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道：“别那么恶心好吗？”
  他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一道森寒剑光。
  伴随着三少爷一声凄厉惨叫，一片巴掌大小、血肉模糊的头皮自他头顶滑落，竹蜻蜓再次收剑入鞘。
  懒洋洋地歪在躺椅上，竹蜻蜓摆弄着剑穗道：“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被竹蜻蜓一剑削成地中海的三少爷披头散发，自头顶淌下来的血液流过他瞪得几近脱眶的眼球，他歇斯底里地嚎叫：“你们找死！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千刀万……”
  剑光再次闪过，这次落地的是三少爷的鼻子。
  竹蜻蜓仰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继续道：“你可以继续所问非所答，我绝不轻易切你的舌头。”
  练溪川和竹青枫对视一眼，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看着竹蜻蜓泰然自若的表情，练溪川忍不住传音道：“青枫，你姐她一直这么凶残吗？”
  复杂的眼神在竹蜻蜓身上停驻半晌，竹青枫才颇为感叹道：“到底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比以前温柔多了。”
  练溪川：“……”不得不说，这棱角磨得挺好。
  不得不说，虽说三少爷眼高于顶还没脑子，但在不屈方面真是拿捏得死死的。眼看着都要被竹蜻蜓削成人彘了，他仍旧中气十足，锲而不舍地破口大骂，丝毫没有坦白从宽的迹象。
  就在耳朵都要磨出茧子的竹蜻蜓想要给他一个痛快的时候，表情冰冷的修灼却从船舱里蹦了出来。
  一个飞扑落在三少爷小腹的位置，修灼白爪进、红爪出，将对方的元婴捞了出来。拳头大小的小兔子抱着拳头大小的元婴，画面格外和谐……
  并没有……
  只见雪球般可爱的小兔子一爪就撕掉了小元婴的第五肢。
  三少爷震天撼地的尖叫刺破云霄，惊起一片飞禽走兽。然后白眼儿一翻，堂堂元婴期巅峰修士，竟是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别说练溪川和竹青枫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就连没那个器官的竹蜻蜓都感觉胯下一阵清凉。
  连吞了三口唾沫，竹青枫才鼓起勇气开口，他有手指头轻轻戳了戳练溪川的腰侧：“你……你未来道侣，似乎有些暴躁啊……”
  练溪川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而已。”
  只见修灼用两只后jio踩住不断挣扎的小元婴，仔仔细细地将前jio的血迹在三少爷的衣料上擦了个干净后，又顺爪撕了对方一条手臂。
  只见昏迷的三少爷一个鲤鱼打挺，垂死病中惊坐起，险些将困仙绳都挣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补昨天。


第64章 开胃菜
　　  硬生生被疼醒的三少爷还有些意识不清, 被血泪糊满的眼睛半睁不睁。修灼抠着他的元婴凑到了他跟前，撑开对方的眼皮，将残缺不全接近半透明的元婴在他面前晃了晃, 随即将兔爪伸向了其另一条手臂。
  就在兔爪再次触碰到元婴手臂的刹那，三少爷猛然打了个哆嗦, 像是被迎头浇了万年寒泉般猛然清醒过来, 声线如泣血般嘶哑：“你们要问什么, 我都说……”
  “只希望，能给我个痛快。”
  修灼歪了歪头，表情特别无辜：“嘤~”
  翻译：何苦来哉~
  一跃跳进练溪川的怀里，修灼将破娃娃似的元婴塞进他手里，然后含着短尾巴盘成了个球，抱住自己那对长耳朵小憩起来。
  接下来对于三少爷的‘询问’比竹筒倒豆子还要顺利，练溪川几人很快便从他的答话中整理出了想知道的信息。而练溪川也说话算数, 一把捏爆了三少爷，让他利索地去世了。
  竹蜻蜓看向修灼的目光顿时变了, 从单纯的喜爱进阶成为欣赏：“你的小道侣还挺可爱的, 真想知道他化形后是什么模样。”
  练溪川：“……”你不会想知道的。
  抬爪斜睨了竹蜻蜓一眼，修灼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三瓣唇：“嘤, 嘤嘤。”
  翻译：川川，你的小伙伴性格还满讨喜的。
  刑讯的手法都差不离, 不怪修灼和竹蜻蜓惺惺相惜。
  竹青枫沉思了许久, 缓缓道：“修老弟，冥家之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练溪川舔了舔修灼的下巴，抖了抖耳朵：“冥离的父母是疯了才会叛出冥家，堂堂正正的主脉族长，冥离他爹干嘛要自寻死路？”
  “就算冥离他爹脑子有问题, 那冥离和冥三途也至于一起胡来？”
  抬爪给修灼翻了个身，练溪川一边舔他的背毛，一边斩钉截铁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没错，三少爷一行追杀的那两鬼，正是冥离和冥三途。
  按照三少爷所说，冥家主脉勾结邪修叛出冥界，冥离的父母在众长老合围之下，身死道消。然而冥离和冥三途却逃过一劫，并且在窃取冥家至宝后下落不明。
  在冥离叔侄逃脱后，冥家主脉除冥离和冥三途外，上至渡劫期大能、下至嗷嗷待哺的鬼婴，被尽数诛杀。
  紧接着，三少爷的父亲冥无碑在其余支脉家主的共同推举下，成为了冥家的代族长。冥无碑一声令下，暗中排出了两百余波类似的小队，前往各界搜索冥离叔侄——死活不论，只需将冥家至宝完整带回即可。
  三少爷是冥无碑的嫡系血脉，说是为家族追捕叛逆，实则蹭功劳而已。所以他才会只带了少量人马，绕着冥界兜圈装样子。
  然而连三少爷自己都没想到，他已经如此谨慎，结果还是在家门口碰上了练溪川这群煞神，并且就此丧命。
  竹蜻蜓‘嘎嘣’‘嘎嘣’地嚼着凡间的蜜糖，含糊不清地开口道：“要我说，冥家支脉这一出，显然是贼喊捉贼嘛~这些世家，邪门歪道玩得可溜了。”
  “支脉说主脉勾结邪道，那八成就是他们自己勾结了邪道。”
  “我也如此怀疑过。”竹青枫蹙眉：“可是为什么？据冥离说，冥家主脉对支脉向来宽厚。如若不然，冥无碑也不可能打出赫赫威名。”
  “既然主脉待支脉不薄，他们想要掌权，推翻主脉也就罢了，为何要对主脉斩尽杀绝呢？”
  竹蜻蜓嗤笑一声，凉飕飕道：“因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一口气把主脉按死，难保他们不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呐。”
  “弱肉强食，本就是修真界的硬道理。成王败寇，围观者可不会去好奇胜者多无耻，只会随波逐流地谴责败者的黑历史。至于那黑历史是真的，还是凭空捏造的，哪会有人在意呢？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
  “毕竟……”竹蜻蜓的望着远方浮动的云朵，微微挑眉，意味深长道：“只有赢家才有机会书写历史，甚至……改写历史。”
  “哎！”练溪川眼睛一亮，惊讶地望向竹蜻蜓：“蜻蜓学姐，真没想到你脑袋这么灵光。”
  斜睨了练溪川一眼，竹蜻蜓又将一块硬糖扔进了嘴里：“切~”
  “其实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们俩那位小伙伴会和他叔叔逃去哪里。”竹蜻蜓摩挲着下唇，自顾自地继续道：“冥家的抓捕力度如此之大，可见他们带走的宝贝定是极为重要的。”
  “身怀巨宝，他们能往哪里逃呢？若是让冥家逮到，小命可就不保了。”
  想起冥三途当年救自己时的嚣张模样，练溪川舔了舔鼻子道：“会不会……是诸天战场？”
  竹青枫半眯起眼睛：“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他们真躲进了诸天战场，我们说不准还能遇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竹蜻蜓站起身来，活动着脖子伸了个懒腰：“无论他们现在在哪，也只能等那只小鬼主动联络你们了。”
  竹青枫再次在[界聊]上给冥离留了言，此时此刻，也只能盼望他们叔侄二人福大命大了。
  冥家的战舰速度比飞梭舟快将近十倍，练溪川一行提前三天抵达了诸天战场的外围。
  望着面前浓稠的灰色雾气，竹蜻蜓长出了一口气：“穿过这层迷雾结界，我们就正式进入诸天战场了。”
  “秘境的入口会出现在诸天战场的中心位置，所以我们要在半年时间杀到那里，才有可能进入秘境。”
  说着，竹蜻蜓掏出三份兽皮卷，分发给练溪川和竹青枫：“进入诸天战场后，不仅无法登录诸天万界网。当距离过远时，传音符也会失效。所以你们俩必须保存好各自的地图，我已经在上面标注好规划的路线。”
  “这样一来，哪怕我们在战场失散，只要按照原定路线走，迟早能够汇合。”
  再次叮嘱了练溪川二人一些事情，竹蜻蜓这才深吸一口气，带头扎进了灰雾当中。他们在灰雾中摸索前行了将近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趴在练溪川肩膀上的修灼猛然抬头，看向宛若被沙尘染色的枯黄天空，传音道：“川川，神雷的压制力，忽然变强了。”
  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景象的练溪川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道：“那你没事吧？”
  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修灼恹恹道：“没事是没事，但我恐怕不能出手了。我需要全力炼化灭世神雷的力量，不然伤势可能会加重。”
  确定对修灼伤情影响不大，练溪川倒是舒了口气。因为他本就没有让修灼出手的打算，此次来诸天战场，他亦有锻炼自己的想法。
  就在练溪川正要开口安慰修灼之时，一支寒光凛冽的银针裹挟着森冷的阴气飞射而来，直奔他眉心。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侧身歪头，仅仅被那银针锐气削断了一缕额发。
  修灼猛然站起身，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满是杀意，望向银针射出的方向。
  强硬地将修灼重新按回自己的肩膀上趴好，练溪川勾起嘴角：“看来，有人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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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是不一样的
　　  竹蜻蜓和竹青枫同样被人偷袭, 不过好在他俩都有所防备，只是被刮破了衣袖。两人一猫拉近距离的同时，竹蜻蜓飞剑出鞘直至偷袭者藏身之处。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 对方并未选择迎战，而是朝不同方向逃遁。
  然而练溪川反应亦是迅速, 但凡对他出手者皆划为仇敌。他毫无犹豫地猛蹿出去, 与此同时灵力漩涡也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修士身上。
  对方被纠缠住的刹那, 于半空中化为兽身的练溪川目露凶光，八成力的一巴掌将其砸下。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被击落的人影在地面上砸出了十米见方的深坑。
  而竹蜻蜓和竹青枫那头，却因为这群人不打反逃而愣了神，错过最佳时机，没能逮到其他偷袭之人。
  修灼蹲坐在练溪川的双耳之间，短小的尾巴拍打出欢快的节拍。此番战斗, 让他不禁回忆起自己纵横诸天战场的那些年。
  “川川呐……”修灼晃动着面巾似的大耳朵，遥望着远处的群山, 颇为怀念地传音道：“我闯荡诸天战场的时候, 兽身可谓是威风凛凛啊。”
  抬jio轻轻拍了拍练溪川的前额，修灼温柔道：“你还记得我那时候的样子吗？你断奶之前, 最喜欢窝在我肚子下面了。”
  练溪川一时间无言以对，他至今也不认为修灼的兽身能和‘威风凛凛’这个词沾边。
  没缩水的修灼体型比现在大上不少, 和练溪川兽身差不多高。但是由于毛发过于浓密、厚实、飘逸, 几乎将他的四官全部盖住，只留一双圆圆大大的杏眼露在外面。其实修灼的兽身根本看不出兔样，远看像颗毛绒球，近看就是毛绒球。
  而练溪川那时尚未启智，一身胎毛稀薄畏冷, 所以他将毛茸茸的修灼当成了自己娘亲，喜欢钻进对方肚子下面取暖以及——
  嗦奶……
  尽管嘬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对于小猫崽来说，总归是一种心理安慰。
  幼年囧事让练溪川脸皮泛红，晃了晃脑袋跳进深坑，将那重伤的修士甩回地面上。
  不知是天生骨头软亦或是怎样，这名修士甚至还不等练溪川等人开口，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之事细细讲述给他们。
  在诸天战场的所有入口处，有许多像他们这般的小队蹲守着，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渔翁。
  渔翁们大都是出窍期巅峰乃至分神初期修为，专门偷袭刚进战场的新嫩修士。若是新嫩们表现得软弱可欺，渔翁们便会悍然出手，劫掠灵石等宝物；若是新嫩们表现得凶狠非常，他们一击不成立刻远遁千里。
  除此之外，他还献上了一本无名书册。里面详细记载了目前诸天战场的势力分布、双榜前百名的样貌和品性、机缘分布等等……
  可以说，这名被俘虏的渔翁表现得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灵力被禁锢的渔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求饶，连连磕头：“几位天才，我们渔翁干活讲究，只谋财不害命。”
  “更何况这次，我只是个望风的，并未对你们出手。”
  “呜呜呜……还请诸位看在我老实交代的份儿上，放我一……”
  然而还不等他把求饶的话说完，练溪川在击碎其元婴的同时，又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将猫爪上血迹随意地蹭在尸体的衣料上，他朝竹青枫扬了扬下巴：“火葬。”
  竹青枫似乎没想到练溪川会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杀此人，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睛，紧抿双唇，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见竹青枫将尸体晾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练溪川颇为不解地询问：“怎么了？”
  竹青枫扭过头去，屏息不愿嗅让那咸腥的血味，声音带了丝不确定的轻弱：“我们……是不是应该放他一马？”
  “刚刚那三道攻击，确实与他无关。而他对我们所问，亦是配合非常……”
  竹青枫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前提是，对方是他的敌人。
  但是刚刚死于练溪川爪下的那名渔翁，自始至终都未对他们表现出抗拒和敌意，甚至将自己的位置放得极低，近乎卑微到尘土里。
  竹青枫心中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他早前许诺渔翁，只要对方如实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可放他一条生路来。然而练溪川却二话不说将其灭杀，此番作为着实有些越过他行事的底线了。
  竹蜻蜓瞥见竹青枫略微有些神伤的表情，嗤笑一声，挪揶地朝练溪川挑了挑眉，活脱一副坐等笑话的姿态。
  而练溪川对此也是哑然，他从未想到，历来老成持重、运筹帷幄的竹青枫居然会有这般单纯到有些可笑的想法。
  修灼咬了咬练溪川的耳朵，无不戏谑道：“川川果然还是只崽崽啊，伙伴也一样是幼稚的小朋友。”
  练溪川：“……”别连带我，我是大猫猫了好吗。
  抬爪将已经逐渐僵硬的尸体震碎，练溪川踱到竹青枫跟前：“竹青枫，你真的有进入诸天战场的自觉了吗？”
  “诸天战场不是竹家，亦非无华书院，此处没有道德层面的好或者坏，更不存在中立者。”
  “除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和你死我活的敌人外，没有第三类存在。诸天战场，除生死相交的伙伴，无不可杀者。”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渔翁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练溪川注视着竹青枫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因为和他相比，我们是强者。”
  “在诸天战场，逃跑和认输从来不是可耻之事。正相反，若是你能在殉道榜第一的手下逃脱，反而是值得称道和炫耀之事。”
  “诸天战场虽在北苍界中，但实则为修真界十五界外的另一界。这里有其独特的规则，那就是——”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能从活着这里走出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世出的绝世强者，一种是认清自我之人。”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这番话吧。”
  说完，练溪川也不看竹青枫的表情，自顾自地按照地图路线深入。
  竹蜻蜓也收起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重重地拍了下竹青枫的肩膀，轻笑道：“我单纯的小弟弟，这对你来说，可是个成长的好时机啊~”
  望着走在前方的练溪川和竹蜻蜓的背影，竹青枫的表情有些迷茫，不由得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可行事毫无底线，又与邪修何异呢？”
  双手握紧成拳，竹青枫还是追着那一人一妖的足迹赶了上去。
  同一时间，趴在练溪川头顶的修灼一边给黑猫舔着头顶那块皮毛，一边若有所思地传音道：“川川，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真的这样想么？”
  “假的。”练溪川淡淡道：“对我来说，除你之外无不可杀者。”
  “无论是竹青枫、竹蜻蜓、冥离亦或是伏城……若是他们要对你不利，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修修……”练溪川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开口：“你是不一样的。”
  修灼绒嘟嘟的脸颊蓦然升腾起两朵红云，不自觉地咬住练溪川头顶的皮毛，他低声道：“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唔……”
  “那你能不能别咬我脑袋中间的毛了，秃了就不好看了。”
  修灼：“……”呵，公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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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吞天虫
　　  众界天才之所以对诸天战场趋之若鹜, 不单单为斩杀对手后的天道奖励，更因为此处有诸多上古流传至今的遗迹，能够帮助他们夯实根基。
  在竹蜻蜓规划的路线中, 就会途经几处人尽皆知的修炼圣地，练溪川对这些地方颇感兴趣, 暗自传音：“修修,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被晒得昏昏欲睡的修灼衔着练溪川头顶那块皮毛, 漫不经心地答道：“也就那样吧……”
  “我目标明确、心志坚定，这类圣地对我帮助不大。倒是一线天，唯那处让我受益良多。”
  一线天，顾名思义，乃是两山壁夹峙所形成的奇景，身处缝隙仰望只得见一线天空。
  诸天战场中的一线天之所以被列为修炼圣地，是因它的山壁间隙并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是大乘期修士飞升仙界前全力一击所致，其中剑意和锐气历经数万载凝而不散, 为无数以剑为兵的天才奠定了根基。
  “诶？”练溪川确实颇为惊讶道：“你用剑？我怎么不知道。”
  在练溪川的记忆中, 修灼鲜少使用兵器。只有那么零星的几次，他曾只见过对方以长鞭对敌。
  修灼解释道：“对用剑的修士益处最大, 却不是对他们有用。”
  “待从唯我秘境出来，你倒可以去一线天看看。我曾在那感受到邪秽之力的残留, 说不准和你族前辈有些关系。”
  听见和九尾猫妖一族有关, 练溪川顿时来了兴趣：“好啊，我本就想在诸天战场历练一番。”
  舌头扫过牙齿内侧，练溪川步幅放缓，好似回忆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酝酿了一会儿措辞，他忽然开口：“修修, 你说狐叔叔最后那番话什么意思？”
  “众生皆是棋子，执棋者唯二。站对，则大道有望；站错，则满盘皆输。”一字一顿地将狐伴翎所说重复了一遍，练溪川紧接着到：“他所说的‘唯二’，到底是谁？”
  “按照狐叔叔的意思，他也好、伏弑也罢，包括那抹来自仙界的幽魂，都是棋子罢了。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将大乘期修士和仙魂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修灼松了口，搭在后背的耳朵微微颤动几下，反问道：“你怎么想起讨论这个？”
  沉默了几秒钟，练溪川波澜不惊地回答：“因为你提起了九尾猫妖，而我怀疑，狐叔叔他们所说的事和我族脱不了干系。”
  “修修，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长吐一口憋在胸中许久的闷气，他径自继续道：“那仙魂分明是渡劫期修为，偏偏被传送进了出窍区，紧接着就被黄泉业火缠上。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秘境规则是在针对他。”
  “狐叔叔、伏弑二人和仙魂乃是对立双方，这样看来，九尾猫妖一族、狐叔叔、伏弑应该是同一立场。”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狐叔叔进入过九尾猫妖一族三个不同的秘境，甚至还带出了其中一个秘境的传承之物。”
  “狐叔叔和九尾猫妖一族的关系，可以用千丝万缕来形容了吧？”
  “除狐叔叔外，另一个我所知晓和九尾猫妖一族有如此紧密联系的存在，便是修修你了。”练溪川舔了舔由于紧张而干涩的下唇，声音有些许颤抖：“而你和狐叔叔，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你还记得我们从夏饶秘境带回的猫抓板吗？前些天我拿出来炼化的时候发现，那后面刻着的两行字——”
  “世间无巧合，一切皆是因果。”
  “川川……”修灼超前跳了半步，朝下探头对上练溪川金灿灿的眸子，温柔道：“你在害怕什么？”
  练溪川咬了咬牙，闭上眼，话语中带了些破釜沉舟的气势：“九尾猫妖一族所谓传承至宝，除我之外的九尾猫，难道皆不知其存在吗。他们若是不知晓，为何会默契地在各自的秘境中留下猫尾？他们若是知晓，为何不曾像我这般将猫尾取走？”
  “你是我的道侣，曾进入过地乾秘境、天妖秘境和夏饶秘境；狐叔叔与你我关系亲密，他进入过地乾秘境、尚临秘境和夏饶秘境；阮红袖，同样与我有瓜葛，她进入了妙法秘境；再就是竹蜻蜓和竹青枫姐弟，他们二人握有唯我秘境的名额。”
  “除地乾秘境和即将前往的唯我秘境外，我已拿到了上述所有秘境的传承至宝……”
  “一桩桩、一件件，我感觉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围绕着自己展开，殃及了所有朋友或敌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我往既定的道路上前行，我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挣脱。”
  修灼轻笑反问道：“那又如何？”
  没想到修灼会是这般态度，练溪川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修灼懒洋洋地趴卧在练溪川头顶，极其有说服力地继续道：“川川，你知道因果是为何意么？”
  “下至凡间、上达仙界，万事万物皆逃不过因果二字。若是‘因’有丝毫改变，那么‘果’便天差地别。或许有人能够操纵‘因’，但却没人能够毋定‘果’。”
  “如今你我所经历之事，就算真有可能是数万年前有人早早定下的‘因’，但‘果’却是我们自己所书。‘因’是既定的，‘果’却并非如此。”
  “好比当初尊临救我是‘因’，我后来抚养你便是‘果’，但你我成为道侣却是又一重‘果’。不走到最后，连我们本身，都无法笃定最后的‘果’是什么。”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任何事忧心或是惧怕。因为就算存在‘阴谋’或是‘对弈’，那些更高层面的争斗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插手的。”
  “在当下，我们只需遵从本心地走下去。哪怕到最后，我们当真是被人利用而身死道消，也无需为曾经的蹉跎而后悔。”
  “你只需要记住，‘果’只把握在自己手中。或许又存在可以预料，但他绝没有能力操控。”
  此时此刻，练溪川只觉仿佛有一道锋利但不刺眼的光猛地劈开了在自己头顶盘桓许久的乌云，于是雨过天晴，那些阴霾的隐忧尽数烟消云散，连脚步都轻快许多。
  向上转动了下眼珠，望着修灼搭在自己而头上的两只爪尖儿，练溪川的猫脸扯起笑容：“宝贝，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郑重让修灼有些羞涩，两只大耳朵将翻出些红晕的脸颊牢牢盖住，他清了清嗓子，颇为别扭地低声道：“不要和我客气。”
  练溪川一行埋头赶路将近半个时辰，不少出窍期乃至分神期的修士同他们擦肩而过，看他们的表情虽然不屑一顾，但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诸天战场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练溪川望着又一位分神中期修士离去的背影，说道：“我们今来好半天了，除了那些渔翁，也没人对我们动手。”
  竹蜻蜓撇了撇嘴，回道：“你区区一元婴巅峰修士，在两榜都没排名。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天道奖励，他们当然对你没兴趣。”
  “如果一直如此顺利的话，我们要不了几个月就……”话未说完，练溪川半眯起眼睛，视线集中在突然出现在天际的黑点上：“那是什么？”
  那黑点飞行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字儿的功夫，其人形轮廓便清晰起来。
  竹蜻蜓眉头微蹙：“速度这么快，他逃命吗？”
  “逃命？”竹青枫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瞪大双眼：“跑！快跑！”
  话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练溪川和竹蜻蜓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着竹青枫一起逃窜。
  练溪川和竹蜻蜓都比竹青枫高两个小境界，追上他自然是轻而易举。
  竹青枫看着一左一右夹着自己的一人一猫，头都大了：“你们跟着我干嘛？分开逃！”
  练溪川却是不解：“到底怎么回事？你至于怕成这样？”
  回望一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影和对方身后逐渐显露出的大片黑点，竹青枫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吞天虫。”


第67章 太惨了
　　  练溪川和竹蜻蜓异口同声：“卧槽！”
  吞天虫, 魔气、灵力、雷电……无不可吞，暴躁凶厉难以收服。据说繁衍到一定程度后，可吞天蚀地的奇异虫蛊, 像练溪川他们这种元婴期的菜鸡，都不够这些虫子开胃的。
  好在吞天虫往往群居于诸天战场的几处遗迹, 鲜少主动离巢。竹蜻蜓在规划路线的时候, 同样心里很有数地避开了吞天虫经常出没的区域。
  然而万万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绕行如此之远却还是碰上了个千里送‘吞天虫’的丧门星。
  竹蜻蜓恶狠狠地瞪了眼身后面目不清的人影，若不是怕被吞天虫当点心塞牙缝，她非得先回头弄死那个蠢货：“那家伙有病是不是，好死不死招惹吞天虫，还往咱们这头带。”
  抱怨了两句顺气，她立刻调转方向：“你们两个都给我跑快点儿, 被这玩意啃了你们可连变粪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竹蜻蜓猛然加速经脉灵力运转, 眨眼功夫, 身影在消失在地平线上。
  顾及着竹青枫境界略低，练溪川扔了袋灵石给他, 复又叮嘱道：“兄弟，你自己小心, 我也先溜了。”
  说完, 他一个拧身，跑去和竹蜻蜓截然相反的方向。
  提醒般般和修灼抓牢自己，练溪川体内的灵力和邪秽之力一起运转，速度陡然拔高三倍不止。半俯在他头顶的修灼亦没闲着，仗着熟识诸天战场地形, 冷静地指挥着他朝最近的圣地跑去。
  毛茸茸的耳朵随风摇曳，修灼一次又一次回望背后，眉头越蹙越紧。
  “还没甩掉吗？那丧门星不会一直跟在咱们身后吧？”练溪川不敢擅自回头查看，生怕因为多余的动作降低了速度，被那群吞天虫追上。
  修灼再次转头看了看身后，无奈地开口道：“我这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不那么坏的消息，你先听哪个？”
  练溪川：“……”我哪个都不想听，只想逃避现实。
  “坏消息。”
  “坏消息是，吞天虫舍弃了所有人，直奔我们追来了。”
  “不那么坏的消息是，只要你能保持现在的速度，这群虫子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我们。”
  练溪川无语凝噎，如果不是他需要集中精力跑路，非得大吼一声：“这算哪门子的不坏？”
  诸天战场不仅加持了灭世神雷的威力，同时也压制了他体内的邪秽之力。更糟心的是，此地的邪秽之力极其稀薄，根本不够他吸纳。
  修真界人尽皆知，吞天虫一旦离开巢穴，不食饱血肉绝不返回。
  乌压压的吞天虫坠在屁股后头穷追不舍，所过之处灵气瞬间被抽空，一副越战越勇的姿态。可练溪川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经脉内储存的灵力和邪秽之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得一边逃命，一边炼化丹药和灵石。
  这还是练溪川自闯荡修真界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连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又一次补充灵力后，练溪川气喘吁吁道：“修修，诸天战场有什么地方是吞天虫不会靠近的吗？”
  “如果我们能赶到那，我早就带你过去了。”修灼扭头看了眼已经逼近不少的吞天虫，整只兔都趴在练溪川的头顶，颇为沉重道：“在诸天战场，能阻挡吞天虫入侵的只有一线天。”
  “可一线天在诸天战场的最南面，直线距离比唯我秘境出现的位置还要远，我们根本赶不过去。”
  短时间内连续服用丹药却无法彻底炼化，练溪川经脉内药力和丹毒不断累积，连灵力运转都不似之前圆润如意，奔行的速度自然随之下降。然而他们身后的吞天虫却毫无放弃的迹象，像是发觉‘猎物’已是强弩之末般，震动翅膀的频率又加快几许。
  心疼地舔了舔练溪川的耳朵，修灼忍不住开口道：“让我出手吧，这波吞天虫的虫王才是分神期修为，我动用神雷之力就能……”
  “不行！”不等修灼把话说完，练溪川便斩钉截铁地否定道：“还没到这地步。”
  眺望前方渺无人烟的一片昏黄，他咬了咬牙：“遇见其他修士就好办了，我就不信这群虫子就死盯着咱们不放了。”
  就在此时，一直老老实实趴在练溪川背上的般般突然一个猛子蹿了出去，落在了练溪川前方五步左右的位置。
  练溪川和修灼吓得差点心脏都停跳，都以为小崽子是被甩飞出去的。哪想般般就地打了个滚儿，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不过眨眼功夫，小崽子已经跑出去丈远。
  “靠！“”回过神儿来的练溪川骂了一声，赶紧再次提速，勉强追上了小崽子：“般般，你往哪跑呢！”
  般般却是头也不回地叫唤道：“嗷嗷！”
  翻译：我的！那是我的！
  只见般般头顶两截小角发出荧光，脚下不仅跑出一道道淡灰色的重影，竟然隐隐有流转着乳白光华的云雾升腾而起。
  看着转眼又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小狗崽子，练溪川哭笑不得：“小崽子到底什么物种？”
  “我可没见过那只哈士奇能跑出腾云驾雾的效果来。”
  虽说般般似乎在逃跑方面颇有天赋，修灼仍是紧张非常：“跟上他，他还小，这速度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般般的确没跑太久，因为不到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望见了不远处有两名修士对战，周遭灵气混乱不堪，尘沙扬起、地面凹陷，截然是你死我活的架势。
  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练溪川见状，瞳孔收缩成杏仁大小：“机会来了！”
  撑住一口气，他在修灼的指挥下缓缓放慢了速度，逐渐拉近了和吞天虫的距离，几近无声地靠近二人的战场——
  一百二十丈……
  一百丈……
  六十丈……
  五十丈……
  就在此刻！
  全力压榨经脉，练溪川将所剩不多的灵气全部注入四肢，在超越般般的瞬间衔住他的后颈，同时身体腾飞越过两名修士的头顶。落地的刹那，他便又是一次加速，头也不敢回地继续逃遁。
  又跑出去差不多百丈远，修灼长舒一口气道：“吞天虫，散了。”
  练溪川松口将般般放在地上，咽下涌到喉咙处的血腥味，这才放慢脚步回头看去——
  一片寂静的荒芜，哪还有两名修士的身影？甚至由于激战而暴动的那些灵气都彻底消失不见。
  逃过一劫的练溪川蹲坐在地上，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四肢更像是患了病似的不停颤抖，经脉仿佛被撕碎后又碾成粉末，疼得近乎失去知觉。
  呲了呲牙，练溪川嘶嘶哈哈地开口：“修修，你没事吧？”
  将一颗疗伤的丹药塞进练溪川嘴里，修灼跳到地上，小心翼翼地舔着猫爪上渗出的血丝，声音又轻又气：“我都说了让我来……”
  般般则失了魂窍般死死盯着刚刚两名修士战斗的位置，半晌，他壮着胆子直奔那处跑去，任凭练溪川和修灼如何呼唤都无动于衷。
  无法，练溪川和修灼只能跟上前去，看这只行为反常的小崽子到底要做什么。
  许是因为冲得太猛，般般刹车的时候颇为狼狈地打了个滚，重新爬起来之后便绕着三尺见方的地面不停打转儿。
  练溪川看得一脸懵逼：“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说，我终于要入V了。虽然是倒V啦~不过不是完结V，就已经很开心啦！
  然后然后，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呀，我一定会很努力地完成这本文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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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龙珠
　　  转了约莫十几二十圈之后, 般般确定了目标似的蹲坐下来，整张脸都怼在地上使劲儿嗅闻着什么。粉鼻头硬生生被拱成了灰鼻头，尘土呛得他喷嚏一个接一个。
  练溪川凑近几步, 横竖左右都没看出被般般占去那块地有什么特别之处：“小崽子这么想不开，非得吃土？”
  修灼则跳上前去, 咬住般般的后颈想把他拖回来。哪想平时胆小怕事的狗崽子这会儿却异常执拗, 摇头晃脑挣扎个不停：“嗷嗷嗷！嗷呜……”
  翻译：我的！我我我的嘛……
  死死抠进地面的jiojio硬生生挖出两行垄沟不说, 修灼刚一松口，小崽子便嗷嗷乱叫着跑回了原位。
  又用鼻头犁了会儿地之后，般般猛然顿住，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成人巴掌大小的地方，一双淡蓝色的眼珠冒出斗志昂扬的绿光。
  “嗷呜！”兴奋地叫唤一声，般般指头长短的尾巴激动地晃出了重影，埋头疯狂地开始刨地。
  不过片刻时间, 般般便挖出了个能容纳自己的小坑，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散碎的土块在他坑边聚起一小堆儿。
  修灼用长耳朵垫着下巴, 趴卧着看了小会儿功夫，然后便跳进坑里和般般一块挖了起来。
  本来事不关己看热闹的练溪川一脸懵逼：“？”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你怎么也陪着他胡闹啊……”
  踮jio探出半张兔脸, 修灼解释道：“小崽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赶紧帮他找着, 我们也好和竹蜻蜓他们汇合。”
  练溪川甩了甩尾巴, 深觉修灼所言颇有道理，干脆也帮着他俩刨起土来。
  在一家三口奋力挖掘将近半个时辰后，终于在将近百米深的地下抠出一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的材质颇为特别，不似金属亦不同于木石，掂量起来轻飘飘的, 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用尾巴清理掉板结在浮雕表面的泥土，练溪川歪着脑袋辨认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道：“这上面刻得……好像是龙？”
  听到‘龙’字，正忙着打理皮毛的修灼猛然抬头，三两步跳到练溪川脚边，将脸凑到了盒子前。
  然而还不等修灼杀下心来仔细观察浮雕的图案，刚从土坑爬上来的般般就一屁股将他挤到了练溪川怀里。
  一脑袋磕在练溪川前胸的修灼：“……”小狗崽子，你真是胆肥了哈。
  般般却是一副管不了太多的姿态，他迫不及待地咬破了自己脏兮兮的前jio，将流动着淡金色光晕的血液滴向盒子。
  在血液和浮雕接触的刹那，坚不可摧的盒子便如同被烧开的沸水般，迅速地蒸发。不过少顷功夫，那奇异的盒子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一颗雾蒙蒙的滚圆珠子掉落在地上。
  练溪川还没来得及伸爪去扒拉那珠子，就见那珠子棕褐色的表层仿佛风化般开裂剥落，露出内里流光溢彩的灿色。
  在珠子回归本来模样的瞬间，一道金龙虚影跃动着腾空而起，直冲苍穹，深沉悠扬的龙吟声响彻整座诸天战场。
  半透明的鳞片在晚霞的映照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巨大的龙首不怒自威，散发着镇人心魄的气势。金龙虚影在坠坠的黄云间穿梭来去，仿佛有雷声随之响起。
  差不多盏茶的功夫，金龙虚影猛地俯冲下来，在它冲进珠子的刹那，珠子的光华悄然敛去。
  练溪川怅然若失地看着悬浮在他面前的珠子，只觉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欢喜涌上心头，以至他许久都没回过神儿来，直到——
  般般一个小跳，张口将珠子吞进了肚子里。
  练溪川低头看向般般，惊恐的眼神清楚地表达了‘你刚才在做什么？！’的质问。
  然而般般只是品味地咂了咂嘴，然后便自顾自地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练溪川：“……”靠，这都什么事儿啊。
  垂眸，视线落在淡然依旧的修灼身上：“修修，那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修灼凝视着已经打起小呼噜的般般，似是叹息道：“我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练溪川如遭雷击：“还来……”
  搁在两百五十年前，练溪川还是缩在修灼怀里撒娇的小猫咪那些年，他非得当场哭出来不可。
  深吸一口气，他硬着头皮道：“你看着说，我看着听。”
  修灼也没继续卖关子，直言道：“第一个好消息是，刚刚那颗珠子是龙珠。般般就算不是龙族，体内也有部分龙族血脉。”
  “坏消息是，金龙虚影昭示龙珠现世，所见者必然各自收集了龙珠的气息，我们十有八九会成为诸天战场公敌。”
  “第二个好消息是，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练溪川自然二话不说，将般般收进御兽环，衔住修灼的后颈便再次开始夺路狂奔。他的想法很是简单，趁周围无人，赶紧能溜多远溜多远。不然一旦有修士发现他们的行踪，那可就不好摆脱了。
  然而计划虽是完美，可现实变化更快。
  练溪川根本没跑出去多远，便被隐藏气息潜伏而来的修士们堵了个正着。爪腕上的御兽环龙气浓郁得几乎化形，他想睁眼说瞎话都做不到。
  三名出窍期修士，一位巅峰两位中期，自然不会将练溪川这位榜上无名的元婴期修士放在眼中。
  出窍期巅峰的女修悬浮于半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练溪川：“将龙珠交出来，饶你不死。”
  一颗灵参一把灵液拉扯大的狗崽子，是能随随便便往外交的吗？
  练溪川半眯起猫眼，低垂的长尾绷紧，似要逃跑般后撤半步。三名修士见状，亦是当即改换队形，成夹脚之势将练溪川包围起来。
  女修伸出右手虚空一握，一把燃着火焰的长刀自刀柄缓缓延伸而出，望向练溪川的眸光锋利：“你逃不掉的，交出……”
  ‘铛！’
  金戈相交的巨响打断了女修的威胁，悍然出击的练溪川双爪将长刀夹持住，充溢着邪秽之力的长尾一抽，便利落地砸折了对方的臂骨。
  练溪川得理不饶人，顺势而上一爪掏向对方丹田。已断一臂的女修当机立断，放弃和练溪川争夺长刀，暂且后退。
  心念一动，练溪川仗着自己神魂强大瞬间便抹去长刀上的印记，遭到反噬的女修亦是一口血喷出，神魂瞬间被重创。
  练溪川下意识便要乘胜追击、斩草除根，不想却被修灼劝阻：“跑！”
  “有不少分神期修士要到了，寡不敌众，先走再说。”
  心中憋闷不已的练溪川恶狠狠地瞪了那女修一眼，在另外两位出窍期动手前扭身便逃。
  女修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阻止了试图追击的同族：“别追了，你们追不上他。”
  眼睁睁地望着练溪川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丛林中，长相粗犷的男修愤愤道：“妈的！居然让他给跑了！”
  “这猫崽子真他娘的油滑，这都能让他找出条路来。”
  倒是狭长狐狸眼的男修斜睨了他一眼，掩唇轻笑道：“可别拿油滑说事，人家是真天才。”
  “连岚姐姐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追上去是想要给人家送人头吗？”
  粗犷男修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额上青筋暴起：“瞿花白，你！”
  拍了拍男修的肩膀，瞿岚望着练溪川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万峰，急什么？我们还没出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练溪川：说好的找秘境呢！怎么闹成这样……感谢在2020-07-31 01:34:49~2020-08-01 02: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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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动动脑子（倒V结束）
　　  龟缩在陡峭崖壁的岩缝中间, 练溪川一边吃糖豆似的嚼着丹药，一边抬爪给修灼擦了擦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他长吐一口气仰躺在柔软潮湿的苔藓上，用尾巴卷起修灼放在自己的胸口：“这能躲个两三天吧？”
  “至少也得给我一天时间呐, 经脉内残余的药力和灵力太多，再不炼化恐怕要玩完啊。”
  绒嘟嘟的耳朵一抖塞进练溪川半张的猫嘴里, 修灼不悦道：“别胡说八道。”
  他抱起后jio, 一边用爪尖清理嵌在毛根处的沙砾, 一边耐心安慰道：“再等等，等围攻的修士更多些，我便出手杀敌。”
  “但我在爆发之后，许要沉睡些许时日，届时就要靠你了。”
  倘若修灼不出手，他们尚有保命底牌；修灼一旦出手，就代表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哪怕能灭杀掉一批穷追不舍的修士, 他们十有八九也要狼狈退出诸天战场了。
  练溪川当然不想让修灼冒然战斗加重伤势，但却无法付之于口。谁让他实力不济呢？真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 哪怕他再不愿意, 修灼也不得不出手。
  练溪川虽不是什么心高气傲之辈，然而一想到其他九尾猫出世便能翻云覆雨, 打下赫赫威名，自己却被打得抱头鼠窜, 甚至无法护得道侣和崽子周全。他心里便咕噜噜地滚出酸涩的泡泡, 越发不是滋味儿，对力量的渴望亦是更加强烈。
  意识到自己心境有些不稳，练溪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转而开口：“该看看小崽子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好点没有。”
  将般般自御兽环召唤而出，被墨绿色干泥包裹的小崽子强撑爬了两步后，就软塌塌地颓在地上哼哼呀呀地哽唧起来。
  “还有劲儿哼哼，看来没事儿。”嘴上这么说着，练溪川还是小心翼翼地翻了翻般般的肚皮，查看起他的情况。
  干裂的泥巴粘着绒毛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柔软细密的新生鳞片，头顶两截小角也分出了枝杈，摸起来稍稍硬了些许【注1】……
  练溪川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黏糊糊的泥巴，仔细地给小崽子浑身上下抹了个遍，这才放心地将他重新收回御兽环。
  他们被众修士围追堵截这十三天，般般的情况一度凶险非常。得亏修灼熟悉诸天战场，及时找到了一种帮助凶兽蜕变的灵草。将其捣碎之后和用于遮掩龙珠气息的沼泽泥搅拌在了一起，涂满小崽子全身，这才救下一条狗命。
  接下来练溪川一心二用，运转邪秽之力炼化淤积在经脉内药力的同时，询问修灼：“龙珠到底有什么用？妖修发疯也就算了，人修、鬼修、魔修一个个全过来凑热闹，至于吗？”
  “好像他们能炼化这玩意似的。”
  不得不承认，战斗的确是最好的磨刀石。
  练溪川以寡敌众这些日子，虽说时常于生死线上挣扎，狼狈不堪，却也因此取得了长足的长进。不仅对灵力的掌控运用更加游刃有余，更是发现了灵力与邪秽之力相互转换之法，使他的攻击更加诡秘莫测，令人防不胜防。一心二用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修灼安抚地舔着练溪川的下巴，解释道：“龙珠虽是至宝，但按常理来说，对妖以外的种族没有任何作用。然而曾有古籍记载，龙珠乃是开启龙巢的钥匙。”
  “自七万年前最后一条五爪金龙飞升仙界，龙巢就此关闭，传说龙巢中蕴藏着五爪金龙一族数万年积攒的宝藏。”
  “所以说，他们看重的根本不是龙珠，而是将龙巢据为己有的机会。”
  练溪川哑然：“可哪还有龙珠？龙珠不是已经被般般吃了吗？”
  给练溪川舔毛的动作一顿，修灼舔了舔嘴唇，眸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寒光：“龙珠哪是能那么轻易炼化的？”
  “只要般般身上龙气犹在，就代表他尚未将其炼化。杀兽取珠，不正是逆天而行的修士们最擅长的吗？”
  就像当初干脆地覆灭蕴月兔，抓取幼崽活刨一样。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家小崽子被开膛破肚的画面，一股蹿上心脏的邪火烧得练溪川口干舌燥：“真是够缺德的。”
  “等会……”练溪川用爪尖抬起修灼的下巴：“你说最后一条五爪金龙飞升仙界了，那龙珠是哪来的？”
  “不是只有寿元耗尽，自然羽化的龙族才能凝聚全身精华为龙珠吗？”
  “最后一条五爪金龙比较特殊。他寿元将尽前，机缘巧合落入天妖秘境的雷池当中。经雷池洗礼后，他成功脱胎，活出了第二世。”
  “龙珠乃是他一世身羽化后凝结而成。”
  尽管在修灼开导之后，练溪川已经不甚在意棋子之说，可他还是忍不住念叨：“又是九尾猫的秘境，这秘境是量产……”
  仿佛有惊雷自脑中响起，话语戛然而止。
  猛地瞪圆双眼，练溪川豁然开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九尾猫，对啊！九尾猫！”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险些被练溪川甩飞的修灼跳到地上，仰头望着对方：“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练溪川激动不已地来回踱步，双眼亮得几乎能照亮幽暗的岩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些修士，对虚无缥缈的龙巢都如此狂热，趋之若鹜。如果有一族的宝藏，他们已屡次见识过这族的富有，你说……”
  “他们会怎样？”
  不等修灼回答，他兴奋不已地紧接着说：“如果这一族的宝藏，是有时限的。你说，他们会选择不知虚实的龙巢？还是选择已经窥视过冰山一角的宝藏？”
  尽管心中隐隐有了些许想法，修灼还是要听练溪川确切的回答：“你想做什么？”
  练溪川舔了舔他的小尖牙，戏谑道：“他们不是喜欢宝藏么？”
  “那我就造一个给他们。”
  “九尾猫妖一族传承八万年的宝藏，这个噱头，够不够吸引人？”
  练溪川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行性极强：“我们手中有九尾猫妖的尾巴、有九尾猫妖的猫窝、猫抓板，还有地乾秘境的钥匙【注2】，那些从夏饶秘境拆出来的宝物更不必提……”
  “这宝藏还不够真吗？他们凭什么不信，他们根本没有道理不信。”
  “还有比我们更货真价实的宝藏吗？这些东西，除了九尾猫妖一族，哪还能寻得到第二份？”
  修灼虽是猜到了练溪川的打算，却还是不理解他为何要费力造假：“然后呢？”
  “就算你暂时吸引了他们的视……”
  倒吸一口凉气，修灼猛然抬头，看向练溪川意味深长的猫脸：“你想……”
  练溪川半眯起猫眼，语气森冷：“我想将他们尽数坑杀了。”
  “他们不是喜欢宝藏吗？”
  “那感情好啊，我就为他们贴身打造一处完美的宝藏，让他们死而无憾好了。”
  原本有些打蔫的修灼双耳支楞起来，兴致勃勃，无比雀跃：“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做？”
  取出装着猫尾的玉匣，练溪川掂量几下，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首先，我们得先将这个能开启猫妖宝藏的钥匙埋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练溪川：我怎么这么聪明！
  注解1：般般的铺垫，第2章——本应是殷红的血肉筋骨都混着淡淡的金色，如发丝般纤细的黑色锁链纠缠其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禁锢着什么，又像是在护卫着什么
  第42章——如果单是冥离说灵石有异，可能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但现在连般般也察觉出灵石不对，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批灵石的确被黄萱草动了手脚。
  咳咳，其实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还在这里买了个冥离的伏笔，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一处关于般般的伏笔，只是提了一嘴。如果指出来，就相当于告诉你们般般的血脉了。所以，等般般彻底蜕变完我在把那处伏笔点出来。
  注解2：第1章——不明物品：生锈的钥匙一把、黑色的尾巴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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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弥天大谎（二合一）
　　  日月交替, 泛着紫意的橘红色晚霞和透如薄纱的月光相互融合，一起洒落在天边如驼峰般连绵起伏的山峦顶端，将冷硬的灰岩和荒芜的土黄染上一抹跳跃的颜色, 神秘而壮丽。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悬浮而立，隔空相望。
  殉道榜最后一名和问道榜第一名之间的战斗, 哪怕并未刻意宣传也足够万众瞩目, 不知道有多少双充满着贪婪的眼睛隐藏在黑暗处, 就等他们两败拼成俱伤，好上前捡个便宜。
  女子身着半透洒金纱衣，仿佛天际星辰坠落亲吻她瓷白肌肤。不染尘埃的双足赤裸，纤细的脚踝处扎根着一株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团锦簇的藤曼顺着她笔直的长腿盘桓而上，最后隐没于裙尾。
  女子先是欠了欠身，紧接着，红唇轻启, 含笑的声音如擅歌的海妖般婉转魅惑：“古昔少爷，您真是奴家见过最有趣的人。连在诸天战场这等污秽之地, 都要讲求个光明正大。”
  “您就不怕你我鹬蚌相争, 最后却被那渔翁得了利去？”
  莲步慢移、踏空而行，女子将距离拉近些许：“依奴家看来, 倒不如你我强强联合。”
  蕴着寒光的视线扫视一圈，看向对面男子时却又换回那副娇柔姿态：“先将这群看热闹的扫荡一番, 然后~”
  丝帕轻掩秀口, 绯云浮上脸颊，女子故作羞窘道：“然后，共赴巫山云雨。”
  “奴家保证，定不会一次就将你吸干。如您这般面庞俊朗、身材伟岸的俏男子，奴家才舍不得让您就此枯萎了呢。”
  古昔木着一张轮廓分明的冰块脸, 吐出九个字：“扶迎柳，你是不是有病。”
  用的还是肯定句，显然已经在心中给这位殉道榜最后一名盖了章。
  扶迎柳似是受了锥心之痛般捂住胸口，弯叶似的眉微微蹙起：“您说的对，奴家正是病了。害了相思……”
  可古昔却没心思同她扯闲话，长戟直刺出去，不及眨眼时间，那戟便仿佛刺破空间般出现在扶迎柳面前。
  古昔身负吉量血脉，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和天赋，同境界无人能敌。
  能跻身殉道榜，扶迎柳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长袖翩跹，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古昔的攻击。
  “古昔少爷，您真是好狠辣的心肠，一点儿都不疼惜奴家啊。”
  扶迎柳嘴上哭诉，反击却是毫不留情。缠绕在腿上的蔷薇花枝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抽芽，转眼便泛滥成汪洋的花海，攀附在刺枝上的蔷薇绚烂近妖，腥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在远离战场的一小片衰败的古木林中，其中一棵三人环抱的枯树表皮干裂，一黑一金两只眼睛正透过手指宽窄的缝隙窥视着外界的动静。
  抖了抖被修灼舔炸毛的耳朵，事到临头，练溪川有些惴惴不安：“修修，你确定他们能把玉匣震出来？”
  “如果震不出来该怎么办？如此绝妙的时机，可不好找了。”
  蹲坐在练溪川头顶的修灼舔爪洗脸的动作顿了顿，淡然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定然没问题。”
  “身负吉量血脉之人，我再了解不过。他们不到大乘期，根本无法完美掌控自己的天赋，战斗时极容易撕裂周围空间。”
  “玉匣被我们藏在了表层空间，等一会儿战斗正式开始。不消片刻，古昔就能将那玉匣刨出来。”
  不得不说，修灼所料极准。他们这边话音刚落，狼藉的战场上空，一只翠色玉匣蓦地自震荡的虚空掉落。
  练溪川和修灼齐刷刷地坐直身体、立起耳朵，两妖屏息凝神，脸上皆是无法遮掩的喜悦之色：“来了！”
  古昔和扶迎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条蔷薇花枝猛然抽伸，瞬间卷住玉匣。然而就在此时，长戟破空而来，刃尖轻挑将其斩碎。
  双方你来我往地争斗几个回合后，悬空的玉匣似是吸纳了足够的灵力，自内部渗透出莹润的光晕。光线虽不强烈，却恰巧能让方圆数十里埋伏的修士们看得清晰。
  就在扶迎柳即将得手的刹那，玉匣自动开启，八尾玄猫的虚影浮现而出，一股涌动于时间长河的亘古气息随之泛起，如海浪般悠远地荡漾开来。
  在场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虚影的动作，目光不敢有分毫移动。
  而练溪川这头，他用爪尖悄悄将缝隙扒开了些，亦是沉醉地望着那道虚影，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宝贝儿，我帅不帅？”
  “平时照镜子还真不觉得，现在这么瞧着，我可真是丰神俊朗啊~”
  没错，八尾玄猫扮演者正是练溪川本猫。练溪川本就有四条猫尾，再移花接木上那四条传承猫尾，最后用障眼法变换下颜色，毫无破绽的虚影就这样新鲜出炉。
  修灼两只前爪捧在胸前，他连连点头，亮晶晶的双眼泛着柔顺的水光：“嗯，川川是最英俊的猫崽儿了。”
  练溪川嘴角僵硬，笑不出来：“去掉‘崽儿’，我是只大猫了。”
  在他俩腻歪的时候，万众瞩目的虚影终于有了动作。
  背后八条蓬松的猫尾摇曳着，淡漠的淡金色眸子环视一周，最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遥远的南方。像是有些倦了，九尾猫妖惫懒地打了个哈欠，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回了玉匣。
  ……
  不过半日功夫，九尾猫妖秘藏出世的消息就犹如一道飓风般，狂卷了整座诸天战场。
  与此同时，在一处耸入云端的悬崖绝壁上，比床榻大不了多少的温泉池咕噜噜地冒着泡泡，燥涩的硫磺味儿随水汽一同升腾。
  瞿岚抱肩斜倚在岩壁上，望向背对着她泡温泉的扶迎柳：“您怎么想的？”
  “那玉匣都到您手中了，您还要邀请所有人共探九尾猫秘藏，岂不又是一番混战？”
  掬起捧泉水沾湿自己的前胸，扶迎柳娇音萦萦：“那猫妖虚影看向南方的动作虽是微小，但也足够明显。在场的修士只要不是傻子，必然会去那边蹲守。”
  “诸天战场多少天才妖孽？我若是能以一敌百，还惦记什么秘藏？”
  “更何况~”扶迎柳起身，单薄的纱衣便罩在了她身上。
  袅袅婷婷踏着池底的台阶上岸，她将搭在肩头的湿发撩到身后：“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龙巢和九尾猫秘藏纷纷显了端倪，你就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什么意思？”瞿岚站直身体，表情凝重：“您怀疑有人在幕后操纵？还是怀疑宝藏有假？”
  扶迎柳轻摆素手，运转灵力蒸干身上的水渍：“无论是龙珠还是九尾猫妖的第九尾，都是做不得假的。而且，也不会有如此大手笔之人用这两件至宝来作假。我的意思是——”
  “这修真界怕是要迎来乱世了。”
  “夏饶秘境开启、狐九黎和伏弑分道扬镳、魔佛传承再现、中苍界三大世家覆灭、无华书院易主、冥家叛乱……”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能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现在却扎堆发生。如果说这些事真有什么推手的话，那也只能是天道。”
  “天道不可违，乱世必起。称之为乱世，又何尝不是盛世？正是我的大好时机。”
  款步姗姗地走到瞿岚面前，扶迎柳轻挑地用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一双总是脉脉含情的剪水双瞳此刻却凝上了一层寒霜：“小岚儿，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吗？”
  比利器还锋锐的指尖在瞿岚的脸上留下血痕：“因为当初的你很像我，一无所有，视死如归。”
  “可是现在的你，开始贪生怕死了。”用丝帕擦干净粘在自己指尖的鲜血，扶迎柳黛眉微蹙，露出嫌恶表情：“你和那妖修对峙的时候，竟然选择了弃刀退缩。”
  “我要的，是一柄能够劈开前路的神兵利器，不是惜命的废物。”
  “若是你非要活，那我只能让你死了。”
  瞿岚凝望着扶迎柳丰姿冶丽的背影，垂眸道：“抱歉，我不明白。”
  “能用安全方法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赌上自己的性命？你培养我数百年，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轻易送命吗？”
  扶迎柳回眸，冷硬道：“因为在这世间，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如果你不想任人宰割，就只能斩断一切退路，以命相搏地变强。”
  “瞿岚。”扶迎柳轻柔地抚摸攀爬至她胸口的蔷薇枝，声音幽婉如情人细语：“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瞿岚咬肌绷紧，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头颅亦是谦卑地压低：“属下明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练溪川和修灼究竟是如何打造九尾猫妖秘藏的。
  在对诸天战场各处进行比较和考量后，他们将秘藏的地点设在了最为神秘的一线天。以此达到让众修士感到‘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的效果，减小谎言被戳破的风险。
  修灼早年在一线天渡八九雷劫，机缘巧合下撞破了一处荒芜的秘境。他在探查后惊讶地发现，秘境内的规则之力与地乾秘境极其相似，并且充溢着邪秽之力【注1】。他猜测，这秘境十有八九乃是九尾猫妖一族大能开辟而出，只是不知道因何被废用。他当即决定，将该秘境划归为自留地。
  为了避免有其他修士误入秘境，修灼更是废了好大一番心思，在秘境内外叠下重重杀阵。
  该秘境虽然比夏饶秘境那种超大型秘境小了不少，但也勉强配得上九尾猫妖一族的身份。加之秘境已开辟万余载，时间气息足够厚重，正是绝佳的造假之地。
  更重要的是，修灼在秘境法则的庇护下，至少可以发挥七分战力——绝对是大杀器！
  秘境内的杀伐阵法令人眼花缭乱，一重接着一重，几乎遍布了整座秘境。哪怕是渡劫期修士想要强闯，八成也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修灼这些年来阵法造诣加深不少，稍作调整便让阵法之间联结得更紧密，运转起来愈加浑圆如意。
  紧接着，练溪川和修灼开始打造灵植园、复刻宫殿、制作灵泉……
  哪怕这些‘稀世珍宝’大都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却还是几乎搬空了他俩的储物戒指。
  练溪川的心都在滴血，一边往泉眼里扔灵石，一边按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以小博大，放长线钓大鱼……”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深吸一口，他咬着牙、红着眼，拳头握紧：“宰了宰了！”
  “等把他们全宰了，储物戒指就都是我的了！这点投资算什么，过段时间我就能翻几百番赚回来。”
  肆意畅想一番在灵石堆里睡大觉的美好未来，练溪川总算缓过劲儿来了，扔灵石的动作都豪放不少。
  待他俩将秘境打扮得有模有样后，练溪川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凝神静气，郑重地从御兽环中取出一颗两人高的空心玉球。玉球外壁薄如蝉翼，能够清晰地看清内里挤做一团的大量吞天虫——它们就是此次计划的主力军了。
  练溪川能毫发无损地收集到如此多的吞天虫，还得归功于般般。
  小崽子用血液融化龙珠盒子的一幕让练溪川深受启发，他尝试着以血做引重炼用于收纳猫尾的玉匣。经过几次尝试后，他便成功打造出了这颗玉球。
  将分神期和出窍期的修士尸首往玉球里一塞，练溪川在修灼的指引下，开始在吞天虫经常出没的区域游走。有血肉和极品灵石做饵，不计其数的吞天虫自投罗网钻进玉球当中。
  果不其然，正如练溪川和修灼所料，哪怕是凶名赫赫的吞天虫亦无法啃食玉球，只能老老实实被其困住。
  练溪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将诸天战场大半吞天虫收入了玉球当中。并且为了让吞天虫更具杀伤力，他愣是强忍心疼，抖着手投喂了无数天材地宝喂给它们。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培育出了四只分神期巅峰的虫王来。元婴期巅峰吞天虫带领的虫群都能越阶斩杀分神期修士。这分神期巅峰的虫王，就算不奢望它们能拿下渡劫期大能，但若是对上融合期修士，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会儿滚着满当当的一球吞天虫，练溪川神采奕奕地看向身边的修灼：“饿了它们多少天了？”
  修灼瞥一眼疯狂撞击着玉璧的虫子们，淡淡道：“三天了。”
  “等他们找到这，怎么也得七八天吧？”练溪川兴致勃勃地继续道：“饿了十来天的吞天虫，啧啧~”
  “我就不信他们能招架得住！”
  抬头仰望宝石般碧蓝的天空，练溪川忍不住笑出声来：“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你就启动禁制炸死虫王。趁着吞天虫宕机的空档，我们把储物戒指一扫而空，然后溜之大吉~”
  将吞天虫分成四份，将其各自安放在宫殿内几处阵眼上，最后设置好开启玉球的机关，这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站在秘境的入口处，练溪川单手揽住修灼薄而有力的腰，挺胸抬头，遥望那注定要被拆卸的豪华宫殿道：“宝贝儿，这将来就是我们的金山银山呐！”
  修灼斜睨练溪川一眼，嘴角勾起宠溺细小的弧度：“该出去了。”
  “若是外面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安心等鱼儿们上钩便可。”
  接下来的十二日，练溪川每时每刻都抓心挠肝地等着精心打扮的秘境被寻宝的修士们发现。有好多次，他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众多修士绕着秘境入口的山壁打转许久，最后擦肩而过。
  又过了两日，一名细心的魔族修士终于察觉到半空中异常的灵气波动。扶迎柳闻讯赶来，以猫妖第九尾试探后，确认了九尾猫秘藏入口就在此处。
  对上一双双贪婪、暴戾、心机的双眼，扶迎柳莞尔一笑，朝众修士微微欠身：“诸位道友请放心，奴家虽是一介女流，却是要脸面之人。我应了大家，一同探索秘藏，就不会食言而肥。”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给奴家一天时间，让奴家略作休整。明日卯时，我们合力开启秘藏可好？”
  诸天战场人尽皆知，扶迎柳表面是妩媚多娇的小女人，实则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她前一秒好声好气地同你商量，后一秒就能将你碾碎了做花肥。在场众修士，无一敢说自己能稳胜扶迎柳，自然也就没人提出什么异议。
  待大部分修士散去，练溪川才叼着修灼钻出狭窄的地坑透气：“真难得，他们居然没打起来。”
  “这要是搁在平时，怕是早就拼了个你死我活了。”
  修灼不急不徐地舔着自己的耳朵，随口回道：“他们不畏死亡，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秘藏当前，他们自然要保存实力。”
  “打是要打的，杀自然也是要杀的，时机未到罢了。”
  “等他们确定了秘藏的价值，呵~”修灼轻笑一声，抖了抖洗完的那只耳朵：“我们有的是好戏可看。”
  练溪川不甚在意地甩着尾巴，抬爪推了推修灼的屁股给他转了个身，帮他舔起另一只长耳朵。
  “唔~”修灼咂了咂嘴，配合地侧躺下方便自家道侣动作，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飘忽的背影，练溪川猛然抬头，蹙眉凝视了许久。
  “怎么了？”修灼起身，顺着练溪川的视线看过去：“你认识那人？”
  “他不是人。”尾巴卷起修灼放在自己的头顶，练溪川隐匿气息朝对方走去：“他是鬼修。”
  然而，还不等他近身，那鬼修的猛然转身，被拳套包裹的手直取练溪川咽喉。
  练溪川虽然是顶尖妖孽，但有胆子上诸天战场哪有庸才？更何况对方乃是分神期巅峰修为，高出他两个大境界。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着实够练溪川受的，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身手敏捷，耳朵都被对方削掉了。
  在对方下一击到来之前，练溪川开口：“冥三叔，是我！”
  这名鬼修不是旁鬼，正是曾经对练溪川施以援手的冥三途。
  冥三途这会儿也看清了来者何人，收回拳头后退两步，蹙眉望向练溪川：“修燃？”
  “嗯。”练溪川点头，痛快地化为人身：“冥离呢？他还好么？”
  冥三途并没有轻易放松警惕，上下打量了练溪川一番后，状似无意地试探：“他挺好的，你怎么在这？”
  深知冥三途叔侄二人现在举步维艰，练溪川倒是能理解对方的做法，他坦然道：“龙珠在我手里。”
  “什么？”
  “我知道冥家至宝在你们手中，你们知道龙珠在我手中。现在，我们都知道对方的把柄了。”
  身在诸天战场，冥三途当然曾听闻龙珠现世之事，想起传言龙珠被一猫一兔获得，倒是真和面前两颗毛球对应上了。
  冥三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朝练溪川笑了笑：“你只小猫崽子，是不是太不设防了？就算不怕我卖了你，还不怕我抢了你么。”
  练溪川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没什么好怕的。”哪怕你和冥离捆在一起，我道侣也能一手指头碾死。
  更何况此处距秘境不远，哪怕冥三途真动了歪心思，练溪川就算打不过，还是跑得了的。
  将练溪川随意的态度理解为信任，冥三途的笑容又添几分真诚。
  “倒是三叔你……”练溪川继续道：“你和冥离的影像都被贴在诸天万界网了，你居然还敢以真容行走。”
  冥三途摊了摊手道：“你忘了，这儿可联不上诸天万界网。更何况，长时间维持幻象太过耗费心神，得不偿失。”
  “先别说我了。”他话音一转，板着脸说：“多少修士挖地三尺都要把你们找出来，你们还敢往这儿凑？”
  “别告诉我，你们对什么九尾猫妖秘藏还有兴趣。”
  练溪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扯谎，这事根本没法解释。
  还不等练溪川回话，冥三途撇了撇嘴继续道：“九尾猫妖秘藏，九尾猫妖一族答应了吗？就给人家整出个秘藏来。”
  拍了拍练溪川的肩膀，他勾起个坏笑：“别说叔叔没提醒你，离这地远点。你想要的机缘，这里可没有。”
  练溪川暗自心惊，眨巴着眼睛，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不会吧？这是露馅了？怎么露馅的？’
  咽了口唾沫，他迟疑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说：“三叔，你……你什么意思？”
  “你让我离这远点，你又来干嘛？”
  冥离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似笑非笑道：“没什么意思。”
  “我就想看看是谁这么大手笔，顺便借刀杀人而已。”
  练溪川抿了抿唇，和修灼传音道：“修灼，冥三途为何如此确定秘藏是假的？到底哪出了问题。”
  “他应该不是看出来的。”修灼回答：“而是他好像非常早就知道，九尾猫妖根本没留下秘藏。”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用管他，既然他打算借刀杀人，就不会拆穿此事。你找个借口离开，省得真被他看出点什么。”
  见修灼如此笃定冥三途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练溪川松下了紧绷的肩膀，他开口道：“三叔，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掺和这事儿了。”
  “你和冥离也小心点，我看冥家那架势，不逮到你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冥三途倒是没有多想，又叮嘱了练溪川几句，便痛快地放他离开。
  一夜无话，朝阳如利剑划破灰蓝色的天幕。
  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时刻——开启九尾猫妖秘藏。
  作者有话要说：　　练溪川：可爱、帅气、但会骗人。
  修灼：可爱、可爱、但特别会骗人。
  还有一章，晚点送到（这波搞大了，描写起来好费心呐
  注解1：第66章——待从唯我秘境出来，你倒可以去一线天看看。我曾在那感受到邪秽之力的残留，说不准和你族前辈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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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夜暴富
　　  扶迎柳以灵力将猫尾托举至半空, 不过片刻，以猫尾为中心逐渐卷起混沌的漩涡。空间震荡扭曲，一收一缩仿佛心脏般跳动, 亘古恒驻的岁月气息涤荡开来。
  伴随着剧烈的震颤，一道黑幽幽的门户骤然洞开, 猫尾仿佛融化般不见了踪迹。
  仰望着秘藏入口的扶迎柳深吸一口气, 敛去双眸中的狂热, 转身道：“诸位道友，九尾猫妖秘藏已开，不知谁愿意先行入内？”
  “我们皆非九尾猫妖一族，强行进入秘藏，想必九死一生。但是和此等风险相对应的，却是绝世机缘的机缘……”
  不等扶迎柳将鼓动的话说完，便有修士迫不及待道：“扶道友无须多言, 我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诸天战场。只要扶道友准许，在下愿做这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这番话算是言中了诸天战场所有天才的心思, 众修士纷纷开口道：“周道友所言极是, 在下愿紧随其后进入。”
  “那我便占第三的席位可好？”
  “是极、是极，小妹亦愿紧随几位兄长脚步。”
  ……
  躲在岩壁缝隙里的练溪川将猫尾收回储物戒指, 呲了呲牙，吐出两个字：“虚、伪。”
  练溪川算是看清诸天战场的这些变态了, 前一秒互相称兄道弟, 后一秒就能鱼死网破。
  什么道义、颜面、规则……那些外界势力在意和维护的，这些天才和妖孽通通不放在眼里，他们所奉行的准则只有一条——变强，不择手段地变强。
  修灼正要接话，却见练溪川脸色微变, 轻“咦”一声。
  紧张地绷直双耳，修灼半立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练溪川一挥抓，将般般从御兽环中放了出来，颇为稀奇地看着脏兮兮的小崽子：“这小东西的蜕变好像结束了？”
  般般已经将龙珠彻底吸收，身上再没有龙气散溢。他神采焕发地就地打了两个滚儿，抖落掉身上干结的泥块，露出蜕变后的样貌：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尾毛类似于龙髯，无风而自动。只有那对淡蓝色的眼珠和颇具喜感的八字眉毛，隐隐有那么点以前的影子。
  这是——
  麒麟【注1】？
  练溪川哪怕想破脑袋也没能猜到，拆家哈士奇竟然会蜕变成瑞兽麒麟？若不是般般蜕变期间，除涂泥外始终呆在御兽环没出来过，他都要怀疑小崽子是不是被掉包了。
  将般般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个仔细，练溪川还是不敢相信面前这只是自家的狗崽子：“怎么可能呢？有五爪金龙血脉的哈士奇，最后蜕变成了麒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爪金龙和麒麟压根是两种生物，根本不存在血脉关系。”
  “倒也不见得。”修灼拍了拍般般的脑袋，笑眼弯弯道：“古籍有云：‘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注2】”
  “想必那只飞升的五爪金龙不仅活出了第二世，血脉亦同时返祖，蜕变为应龙。作为应龙的后裔，般般自然有可能蜕变为麒麟。”
  “至于般般之前的哈士奇形态……”
  “‘凡毛者，生于庶兽。’就是说，毛茸茸的凶兽，多少都有些庶兽的血脉。般般血脉被封印，外貌类似哈士奇自然情有可原。”
  练溪川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只能说，读书多真的了不起。
  塞给般般一块极品灵石，练溪川再次将其收回了御兽环当中。好戏即将开场，他哪有时间照顾还没适应力量的小崽子。
  再次扒着岩缝朝外望去，大部分修士已经进入秘藏当中，只有剩少数迟疑不决的还在门户旁徘徊。
  练溪川舔了舔下唇，双目炯炯有神：“让我给你们添把火。”
  话音刚落，门户便在练溪川的控制下晃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坍塌一般。
  距离门户最近的一名妖修相当配合地高声道：“入口要关闭了！”
  此话一出，原本那些犹豫的那些人不由慌张起来，最后横了心，在门户彻底消失前，一头扎进了秘藏。
  扫视一圈再次空荡起来的一线天，练溪川挑了挑眉，衔着修灼的后颈跳进入口。在他低垂的尾巴尖进入被黑暗淹没的刹那，宏伟的门户如风化般泯灭在空气当中。
  练溪川和修灼刚进秘境，就听到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战斗声。
  好歹是投入了练溪川他俩全部身家打造的秘藏，自然足够唬人，进来前还亲如弟兄的修士们，这会或是因为一株灵草、又或是因为一件法器，皆是肆无忌惮地刀剑相向。
  练溪川不过是随意瞥了眼，就瞄到了不少熟人尸首。他先是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便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你们当初追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好歹都是各界的天才，还没有蠢到家。
  在第一波杀戮过后，见众修士多少冷静下来些，殉道榜排位靠前的修士顺势站出来主持大局：“大家现在就开始争抢天才地宝，是否为时过早？”
  “此地阵法深奥、杀机四伏，倘若我们不通力合作，根本不可能走进那所宫殿，也就无法拿到九尾猫妖一族真正的宝物。”
  “倒不如大家通力合作，先破解了此地阵法，我们再凭实力争夺宝物。”
  扶迎柳用丝帕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笑靥如花道：“郎君所言极是，奴家愿听从郎君指挥，和诸位道友通力协作，一起进入宫殿。”
  紧接着，殉道榜和天道榜的天才以此表态，这才暂时稳定了局面。
  躲在阵眼处的练溪川抱着肩膀，不满地耷拉下嘴角：“这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殒落的修士还没达到我预期呢。”
  修灼却是露出嘲讽的笑来：“你真觉得，他们可以合作吗？”
  练溪川一愣：“怎么说？”
  “想要破阵，就必须有人试阵。双榜天才意在宫殿，自然不可能主动试阵削弱自己的实力；那些稍弱的修士虽是抱着必死之心进来争夺机缘，却不代表他们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双榜天才和普通修士，天然被划分为两方阵营。他们各有私心，谁都不可能自愿成为对方的垫脚石。”
  “这种情况，他们不插刀对方就烧高香了，还合作？”
  修灼挑眉，轻蔑一笑：“倒是挺会做梦的。”
  果然不出修灼所料，在普通修士们暗中联合偷袭了一名天道榜天才后，众修士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协作便宣告破裂，并且彻底划分为两个阵营——双榜天才和普通修士。
  两方人马选定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开始破解阵法。
  接下来的几天，练溪川和修灼压根不必出手，只需要呆在阵眼处津津有味地看戏。
  秘境内所有阵法都被修灼串联到了一起，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两方阵营没多久便发现了这点，开始兴致勃勃地为对方添堵。
  抱着‘就算我没法破解阵法，你也别想捞着好’的‘积极进取’心态，两方修士但凡在破阵上遇到点挫折，就会改动阵法坑对方一把。除了破阵和分赃，他们将剩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方面。
  你来我往间，许多实力不足或运气不好的修士就此丧命。
  在双方各自折损了近半修士后，他们终于同时抵达了宫殿门前。
  已经看腻了他们自相残杀的练溪川来了精神，双眼放光道：“终于来了……”
  “一夜暴富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迟到了。吃太辣坏肚子了，你们吃太辣的也会坏肚子吗？
  注解1：前面提到过瑞兽麒麟可以利用所有力量修炼，般般主要靠灵参的生命之力修炼的（除了这个，川川也没给他别的）；瑞兽对凶煞之物敏感，所以才会发现黄萱草的灵石有问题呀~
  注解2：不是我编的，是我引用的。《淮南子·地形训》：“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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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的秘藏
　　  沉重而不失华美的殿门被众修士合力推开的刹那, 几乎凝结成雾的灵气和浓郁的生机迎面扑来，累日来的疲惫和倦怠几乎一扫而空。
  灵泉、龙竹地板、白玉拱桥、鲛珠路还有摆满琳琅满目玉简的紫金书架……
  练溪川和修灼倾力打造，百分之六十还原夏饶秘境的中心区宫殿，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足够震撼, 他们几乎同时呆愣了片刻。随即, 率先回过神来的修士们目露精光，争先恐后地扑向自己看中的宝贝。
  然而, 冲在最前方的修士脚底乍然抽出数根枝条, 如蛇蟒般迅速缠紧自己的猎物，茎秆上狰狞的倒刺深深割进血肉。不过眨眼的工夫, 数名修士便被吸干成一具空瘪苍白的皮囊。
  紧跟其后的修士们惊恐地倒退几步, 猛然回头，震怒非常：“扶迎柳！你！”
  扶迎柳掩口轻笑, 一双媚眼顾盼生姿：“不要这般看着奴家嘛~奴家会害羞的。”
  摇曳着柳条般的腰肢走上前去，她提高了些音量：“诸位哥哥姐姐, 阵法已被破尽。妖猫秘藏近在眼前，大家还在等什么呢？”
  窗户纸就这般被扶迎柳一指点破, 生死之战就此爆发。
  普通修士虽不如双榜天才战力超群, 但胜在人数占优。俗话说, 蚁多尚能咬死象，一时间双方倒也斗了个势均力敌。
  宝物的数量有限，瓜分的修士越多，自己能得到的就越少。所以此时此刻，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一个, 自己多得一点；杀十个，自己多得一些；全杀光，那就都是自己的。
  在双榜天才们不断爆发战力、出动底牌的情况下, 普通修士的处境愈加艰难。经过三天三夜的罹战，待最后一位普通修士被扶迎柳吸成一具皮囊，秘境中只剩下三十一位修士，皆是双榜天才。
  他们眼神交换，默契地没有继续拼杀下去，而是谨慎地防备着彼此，踏入了宝殿的大门。
  修灼勾起嘴角，调动宝殿内部阵法关闭大门。
  将一粒青莲异火弹在就近的尸首上，随着火势逐渐蔓延开来，凝固的鲜血被烧灼成暴虐的邪秽之力，秘境再次变回其本来的模样，苍茫而荒凉。
  练溪川长吐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么……”
  锋利的指甲正要划过掌心，释放出那群嗷嗷待哺的吞天虫，不料却被修灼按住了手腕：“等一下。”
  练溪川困惑地看向自家道侣，修灼却朝投影着宝殿内画面的琉璃板扬了扬下巴，表情古怪道：“他们好像还没完。”
  再说回宝殿内的三十一名天才，大门关闭后，他们并没有丝毫惊慌或是害怕。
  之前的厮杀并没有让这群顶尖天才消耗太多，他们不仅仍有余力，甚至连底牌都没露出一星半点。这点小动静，还不至于让他们大惊小怪。
  扶迎柳没有像其他修士般深入宫殿，而是半蹲下身，颇为稀奇地摩挲起脚下的龙竹地板。
  护卫在她身侧的瞿万峰单膝跪地，视线落在扶迎柳葱白似的玉指上：“扶小姐，您对这龙竹感兴趣？”
  “没兴趣。”扶迎柳优雅起身，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的指尖道：“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就在扶迎柳蹙眉思索之时，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踏上两级台阶，朗然开口：“诸位道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容小生说句实在话。”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现在能站在这大殿中的，都是有底牌未出的。”
  “在场各位都是天才，我们虽在双榜排名上有先后之分，可若真要生死搏杀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天才嘛~之所以敢作死，就是因为我们没那么容易死。”
  “所以，我们当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独吞这秘藏。那么依小生之见，我们何不各取所需，平分宝物呢？”
  ……
  就在那书生侃侃而谈，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瞿万峰和瞿花白骤然爆发全部修为出手，一刀刺向扶迎柳的后腰，另一刀锁死她全部退路。
  尽管扶迎柳始终未放松警惕，但还是没想到这二人会对她出手，猝不及防之下也只能堪堪侧身，避开丹田要害。
  噗！
  双刀四洞！
  扶迎柳第一反应便是回击，脚下被血染红的蔷薇花越加妖异，疯长的花枝直冲向两个叛徒。然而，不料两柄长刀在他们松手的瞬间炸裂，深藏于刀身的煞气和妖毒好似猛虎出栏，肆虐地破坏起她的经脉和丹田。
  经脉闭锁，灵力无法继续运转，扶迎柳一口黑血喷出，蔷薇花与刹那间尽数凋谢。
  瞿万峰和瞿花白借着爆炸产生的灵力波浪急速后退，于半空中撕碎了张兽皮卷。白光闪过，二人就此消失于宝殿当中。
  此时此刻，重伤的扶迎柳对于这群战力巅峰的修士来说，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分别。她毫不犹豫地震碎挂在脖颈的传送符，身侧的空间瞬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由于变故发生得太快，练溪川根本没来得及拦下瞿万峰和瞿花白，正捶胸顿足地懊悔着。却没想到，拥有能逃走的底牌不止这两人。
  眼看着扶迎柳这条大鱼马上即将跑路，练溪川顿时急眼，他连忙操控起宝殿内的邪秽之力，攻向对方。
  邪秽之力无孔不入，甚至比煞气和妖毒还要凶猛。呼吸之间，扶迎柳的半面身子便没了知觉，她当机立断一掌震碎失去控制左肩和手臂，然后一头栽进空间裂缝当中。
  直到扶迎柳的储物戒指和飘扬的血肉一起落在地上，练溪川才算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不由庆幸道：“险些就让我的大宝贝跑了。”
  包括扶迎柳在内的三十一名天才的储物戒指，早就被练溪川视为了囊中之物，少了哪一枚他都肉痛得很。
  倒是修灼轻笑两声，颇为赞赏地评价起了扶迎柳本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更狠。”
  宝殿中的天才们也纷纷回过味儿来，察觉到事情不对。
  刚刚那副情景，分明是有人在瞿万峰和瞿花白离开后，又暗中偷袭了扶迎柳。所以，扶迎柳才不得不断臂求生。但诡异的是，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宫殿内出现任何种类力量的波动。
  那么，出手的究竟是谁？他藏在哪里？他又为什么要偷袭扶迎柳？如果是私怨倒还好说，若不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
  剩下的二十九位天才心中皆是警铃大作，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偷袭者的藏身之处。
  他们一边搜寻，一边游说：“大家都是为秘藏而来，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道友袭击扶迎柳，想必是与她有私仇？道友请放心，我们与她无亲无故，定不会为难于你。”
  “既然你有能力击败扶迎柳，自然可以顶替她的位置平分秘藏。”
  ……
  望着琉璃板上如惊弓之鸟般的众位天才练溪川嗤笑一声，缓慢却坚定地割破自己的手掌：“你们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为秘藏而来。”
  “只不过，我的秘藏就是你们呀~”
  “而且平分是不可能平分的，爷只想独吞。”
  宝殿内，四只分神期巅峰的虫王带领着吞天虫群蜂拥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迟到，我明天必须调整下码字时间了，总是高估自己呢。还有一章长点的，大家明早起来看吧。我明天必须、一定、肯定，九点更新！Flag给我支楞起来！感谢在2020-08-04 01:23:49~2020-08-04 23:0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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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再现
　　  秘境内, 饥焰中烧的吞天虫群带着啃噬一切的气势，无情地收割着天才们的生命；秘境外，面色惨白的扶迎柳自空间裂缝跌落，还不等她起身逃走, 就看到不远处的一行人迅速逼近。
  扶迎柳用仅剩的右手抚了抚胸口, 咳出两口漆黑如墨的淤血，一双多情的丹凤眼于面前几人之间流转, 虚弱而凄婉地开口：“小岚儿, 我没想到，你不仅背叛了我, 甚至还想置我于死地。”
  “如果不是我的扶持, 莫说修炼，你早就被磋磨死在瞿家的后院了。”
  瞿岚走到扶迎柳跟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淡然地反问道：“还记得你进入秘藏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
  “小岚儿,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吗？”
  “因为当初的你很像我，一无所有, 视死如归。”
  “我要的, 是一柄能够劈开前路的神兵利器, 不是惜命的废物。”
  “若是你非要活，那我只能让你死了。”
  “在这世间，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如果你不想任人宰割，就只能斩断一切退路，以命相搏地变强。”
  “瞿岚,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
  瞿岚双指铁钳似的捏住扶迎柳小巧的下巴，她微微弯腰，直视对方因吃痛而漫上泪珠的双眼, 嗓音低沉：“主人，正如你所说的。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我不想任人宰割，只能斩断一切退路，以命相搏地变强啊……”
  “您，的确将我教得很好。”
  被迫仰着脸和瞿岚对视半晌，扶迎柳猛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皎月般细腻的脸蛋顿时划出两道鲜血淋漓的狰狞伤痕。她状似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伤口却因激烈的牵扯而再次崩裂，经脉的伤势亦是加重，她复又大口大口地呕起了血。
  瞿岚微微蹙眉，后退两步，嫌恶地用丝帕擦干净粘在指尖半凝固的鲜血。正要将染了污渍的丝帕随手震碎，她晃了下神，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许熟悉。
  瞿岚乃是扶迎柳亲手打磨的利刃，扶迎柳亦是瞿岚自幼年起最敬仰的存在。曾几何时，她对她来说宛若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峰，只有仰慕和憧憬的份。
  于是瞿会下意识地模仿扶迎柳的一言一行，以至举手投足都有对方的影子，甚至连恼怒时眉间褶皱的形状都趋于一致。
  想到这儿，瞿岚深深地凝望着匍匐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的女人，许久，吐出在胸口发酵了几百年的郁结之气，将那原准备处理掉的丝帕郑重地收进怀中：‘我不是她，亦不会成为第二个她。’
  终于缓过来的扶迎柳急喘着，扬起冷汗淋淋的脸，露出飘渺的笑容来：“小岚儿，不给我介绍下你的新主人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不远处那陌生的一老一少之间逡巡来去，轻声道：“是哪一位呢？”
  身着鹅黄长裙的小姑娘皮肤清透红润，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灯笼花，她彬彬有礼地朝扶迎柳点头示意。
  幼童特有的稚嫩嗓音比天边的云朵还要柔软，又像是银铃般清脆悠扬：“事已至此，扶小姐竟然还有心思挑拨离间。您果真如岚姐姐所说，心性坚韧，绝不轻易言败。”
  说着，小姑娘对瞿岚扬起个天真的笑脸：“我和岚姐姐乃是合作关系，不存在谁尊谁为主一说。信任于我们修士来说，是奢侈品，唯有利益亘古永存。”
  “我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你这些小伎俩，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了。”
  “各取所需？”用手背揩净嘴角的血迹，扶迎柳饶有兴味地追问道：“小朋友，说说看。”
  “小岚儿能给你什么？她给你的，我就不能给你么？”
  “你当然能给，但是你不会给。”小姑娘泉水般澄澈的大眼睛瞪圆，目光中透露出近乎疯癫的狂热：“我要的——”
  “正是你啊！”
  攥紧的双拳捧在胸前，小姑娘激动地踏前两步，拔高的音调刺耳，好似狂风被狭窄的穴洞强行捋顺发出的尖啸：“身为人族，却在强行吞食了妖族之后毫发无损，并且将自己转化成半人半妖的奇特生命……”
  “多么完美的实验材料啊，只要能将你研究清楚，我定能创造出真正的生命！”
  “届时……”小姑娘双臂打开，虔诚又热切地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我们植妖必能在这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
  “黄姑娘。”瞿岚提醒道：“不要再与她废话了，再迟恐生变故。”
  收敛表情，黄小姐换回那副恬淡岁月静好的恬淡面孔，歪了歪头道：“也是呢~毕竟殉道榜的天才，都狡诈得很。”
  她转头，朝身后的黑袍老者露出甜美的笑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夜长老，要麻烦您了。”【注1】
  扶迎柳静静地感受着体内三股不同力量的对冲，半眯起眼睛，唇角微翘。
  和危在旦夕的扶迎柳情况相反，练溪川此时正春风得意，他开心得很。
  将天才们掉落的储物戒指收入囊中，练溪川兴致勃勃地统计着此次收获，也算是体会了一把数灵石数到手抽筋的快乐。
  美滋滋地将猫窝和猫抓板重新塞回储物戒指，他不由咋舌：“这帮天才个个富得流油啊！我刚才翻出来好多对神魂有好处的灵药，都给你留出来了。”
  将装满的储物袋塞给修灼，他又愤愤不平地撇了撇嘴：“他们分明不缺修炼资源，偏偏要来围攻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把自己给作死了吧。”
  修灼则专注于收拢吞天虫尸体，对其进行初步冶炼。有青莲异火加持，他很快便所有尸体处理完毕。
  将破碎的玉球递到练溪川手中，修灼颇为可惜道：“若不是吞天虫无法驯服，倒还真可以圈养些。”
  “这样哪怕离开秘境后我无法出手，你也能多添一份保障。”
  练溪川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好的保障，我如果有你的战力，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转了转指间的储物戒指：“有了这些资源，我修炼的速度能提高不少。”
  练溪川这段时间并非一味逃跑，他跨境界反杀了不少落单的修士，在问道榜的排名也是一再上升。可惜，诸天战场的规则对他并不友好。
  诸天战场不仅加持了灭世神雷的力量，对依邪秽之力修炼的练溪川也有所压制。若非如此，练溪川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早就应该突破至化形期了，何至于停留在固体期巅峰如此之久？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尽管练溪川突破境界不像以前那般轻而易举，但却使基础更加夯实，从另一个角度提升了战力。
  “对了！还有件事。”练溪川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眉毛：“你之前说……”
  “扶迎柳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以前认识？怎么认识的？熟么？关系好么？我对她动手，不碍事吧？”
  酸味飘出三十里，但凡长鼻子的都得被熏个倒仰。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全怪到练溪川身上，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修灼夸奖外人，所以才会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有很多时候，练溪川都忍不住去想修灼那两千多年他不曾参与过的岁月是怎样的，有多少朋友？有没有过道侣？喜欢过别人没有？
  他知道，只要自己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好奇，修灼便会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练溪川不想、也不敢去问，他怕听到自己不喜欢的过往……
  修灼却像是读懂了练溪川眼眸中的纷乱和复杂，温柔地注视他半晌，莞尔道：“除了伴翎和伏弑，我以前连朋友都没有，更别提道侣。”
  “我一心修炼，想要成为尊临尊上那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强者，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我被渡劫期巅峰的瓶颈期困了许久，始终无法感应到雷劫。伴翎同我说，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绷得太紧，心境修为不够，才会产生这种情况。所以我决定暂时放下，四处游山玩水，然后……”
  “我找到了你。”
  “那时的我足够强大，可以守护任何想要珍惜的存在。”
  食指轻点在练溪川的鼻尖上，修灼歪着头对他笑：“练溪川，你来得刚好。”
  “我们在最恰当的时候相遇，然后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我和你一样，一直、一直只有你。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待。若是我做的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你便和我说；你想知道什么，你便直接问我。”
  “因为，我爱你。”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练溪川呆立原地许久，仍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后知后觉地腾上两片红霞。
  慌张地眨巴几下眼睛，他搓着胳膊磕磕巴巴地开口：“太……”
  “太肉麻了。”
  “偷偷爱我就行，别这么大声说出来，心脏有点受不了。”
  除了‘胡闹’的时候，练溪川本质上还是一只容易害羞的小猫崽子。
  宠溺地捏了捏练溪川的脸颊，修灼玩味道：“现在还对扶迎柳感兴趣吗？”
  练溪川：‘确实已经没兴趣了……’
  沉吟片刻，他耸耸肩道：“还是说说吧。”
  “漏网之鱼，难保她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了解一下也好。”
  既然练溪川想听，修灼便讲：“我和她不过在地乾秘境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熟悉。但她的经历颇为传奇，诸天战场的天才都知道一点，所以对她多少会有些忌惮。”
  “地乾秘境？”练溪川哑然失笑：“我还以为她是人族。”
  修灼点头：“她确实是人族。”
  “哈？”练溪川感觉自己有点懵了：“我没记错的话，地乾秘境不是更适合妖族的秘境么？”
  抿了抿唇，修灼深吸一口气道：“扶迎柳她有些特殊，她……”
  “她曾经是种根。”
  虽然多少察觉这不是什么好词，练溪川还是追问道：“什么是种根？”
  种根，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给种子输送营养的根系。
  血脉关系具有天然的稳定性，所以很多大势力都以世家方式传承，历经千万年不败。对于他们来说，子嗣就显得尤为重要，
  不过众所周知，修士的境界越高，就越难以孕育后代。而相应地，一旦成功得子，那孩子的天赋必然极其出众。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不外如是。
  但有利就有弊，天赋越高的孩子，对母体的蚕食越严重。他们在尚未成型时，就会大肆掠过母体的生机和灵气，用以塑造自身根基。许多天赋卓绝的女修，在诞子后再无寸进，最终因寿元耗尽而抱憾坐化。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男修会选择同性作为道侣，对他们来说，想要拥有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后代几乎全无可能。
  基于以上种种，负责代育的种根和其附属产物，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
  种根大都是出身凡间的女性，被父母、兄长或是相公以几两到几十两不等的价格，卖给专门培养种根的凡间势力。
  当收购到一定数量的种根候选人，凡间势力就会集中查看她们是否有修炼天赋。有修炼天赋的女人晋升为正式种根，贴上待售的号牌，以填鸭的方式喂给她们各种灵膳丹药；没有修炼天赋的女人大部分被转手贱卖，小部分担任照料正式种根的工作。
  待种根们突破到筑基期，并且经脉内充斥满灵力后，就开始播‘种’。将尚未成型的孩子或男修道侣的心头血移植进种根的身体，由她们以生命和灵力供养修士们的子嗣。
  种根虽有筑基期修为，但根基浅薄，生命力也远没有修士那般强大，大多数种根都熬不到孩子诞生便会死亡。哪怕是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子嗣，也需要数十位种根方能孕育完成。
  而扶迎柳就曾经是种根们的一员，她因成功孕育两位元婴期男修的子嗣未死，入了一名妖修的眼，被对方花大价钱买走研究。
  结果，扶迎柳不仅反杀了想解剖她的妖修，还一口一口地将其活吞了。
  之后，她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地乾秘境，杀出重围赢得了炼妖池洗礼的名额，最终成为半人半妖的存在。
  离开地乾秘境之时，扶迎柳已臻至元婴巅峰，她毅然决然地加入逆天门，堕落为邪修。
  然后她便找上了代育的两名男修，用花藤将他们吸成了两副皮囊；紧接着，她又降临凡间，覆灭了害她受难的瞿家，虐杀了她以前相公的一家老小。
  练溪川听完，沉默许久，开口道：“修修，她相公，怎么舍得卖了她呢？”
  修灼抿了抿唇，回答道：“人性是复杂的。”
  “对他来说，卖掉扶迎柳之后，他便成了有钱人，完全可以再娶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就在修灼和练溪川在秘境交谈这段时间，一则消息轰动了修真界——
  探索九尾猫妖秘藏的一千四百七十九名修士，包括九名殉道榜天才和一百九十八名问道榜天才在内，尽数殒落，无一幸免。


第74章 丧心病狂
　　  探索九尾猫妖秘藏修士全军覆没之事, 就像倒入滚油中的水，顷刻间就让诸天万界网炸开了锅。讨论此事的帖子，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彻底占据了诸界论坛的首页。
  大多数修士都在猜测九尾猫妖秘藏中到底有何等恐怖的存在, 才能让众多天才折戟；小部分修士则在幸灾乐祸, 表示大摇大摆去偷别人家宝贝活该这个下场。
  就在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诸天战场一处隐秘的山洞中。
  黄萱草一蹦一跳地来回闲逛着, 摸摸这、看看那, 好像她真是什么懵懂稚童似的：“你前主子的品味倒是不错, 我还蛮喜欢这里的。”
  瞿岚却没黄萱草这般好心情, 藤木的扶手被她捏一把捏碎成浮尘：“没想到她还有后手……”
  “放虎归山，不知道她又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正摆弄床帘的黄萱草笑脸陡然消失, 一拳捶漏身下的床榻, 目露凶光：“她可太不识抬举了！”
  “为如此伟大的研究奉献自身, 她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居然还敢逃！”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收起咬牙切齿地表情，换了一副释然的面孔：“算了算了~”
  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嬉笑道：“反正还有更好的实验材料在等着我呢，跑就跑了吧。”
  “她中了我精心研制的二代妖毒, 跑得了人也跑不了命。要不了多久, 她就会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一滩清水，神魂俱亡。”
  瞿颖看着黄萱草这般喜怒无常的模样，自脚底板窜上一股凉气。她越同黄萱草相处, 就越深刻认识到这妖修的变态。哪怕是嗜杀成性的扶迎柳，和眼前这看似无害的小姑娘相比，都算是秉性纯良的正常人了。
  深吸一口气, 暂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瞿岚谈起正事来：“萱草，你如何得知九尾猫妖秘藏为假的？”
  探索九尾猫妖秘藏修士全军覆没的消息，正是黄萱草散布出去的。
  接过身旁中年男人递来的茶盏，黄萱草仰起脸，朝对方露出比糖果还要甜腻的笑容：“谢谢师父！”
  那茶盏看似平平无奇，却不知当中到底装了些什么。黄萱草紧捧着茶盏的掌心像是放在炭火上的烤肉般，冒着淡淡的青烟，滋滋作响，山洞中飘升起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烤肉香气。
  黄萱草却像无知无觉似的，调皮地晃荡着两条悬空的小腿，歪头朝表情僵硬的瞿颖笑眯了眼睛：“因为九尾猫妖一族只有秘境，没有秘藏呀~”
  瞿岚的目光掠过黄萱草捧着茶盏的双手，幼嫩的皮肤被烧成炭黑色，如蜕皮般一层层地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着的暗红血肉……
  小小地吞咽一下，瞿岚轻浅地吸气，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没有秘藏，那他们在一线天发现的到底是什么？”
  “唔……”灌下一大口茶盏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黑色液体，黄萱草吐出一口呛人的灰烟，含糊不清道：“是骗局呗~”
  “我最了解小猫猫了，他看似彬彬有礼、软弱可欺，实则性格强势，有仇必报。你们之前为夺取龙珠对他狠下杀手，他自然要百倍还之。那九尾猫妖秘藏就是他设下的圈套，是他用来报复的工具。”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群所谓天才太蠢，听说有宝贝就眼巴巴地跑去了，都不调查下真伪。”
  瞿岚闻言有些汗颜，若不是她要对付扶迎柳，十有八九也会前往秘藏：“如果秘藏真是那修燃造的假，他又从哪弄来猫妖第九尾和玉匣？”
  “诶？我没告诉过你么？”黄萱草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小猫猫就是九尾猫妖。”
  瞿岚：“……”没有。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劝说自己：‘她一个精神病，你和她计较什么？’
  “但是……”黄萱草将喝空的茶盏递给候在她身侧的中年男人，一边搓弄掉双手烧焦的皮肉，一边若有所思道：“秘藏里面的阵法是怎么回事儿？”
  “需要一群天才合力才能勉强破解，布阵者至少得是大师级别吧。”
  说着，她转向站在山洞口远眺的夜合，询问道：“夜长老，小猫猫在你身边的时候，可曾表露过学习阵法的意愿？”
  夜合转身，将帽兜拉得更低，几乎挡住了他整张面孔：“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他搬去狐伴翎那边时，才堪堪进阶为高级炼药师。”
  “无论是炼药、炼器或是阵法，皆十分深奥。哪怕修燃天赋超群，没有足够的积累也无法轻易晋升。”
  “那就奇怪了……”黄萱草翘着腿，用正逐渐生出新皮的手托着下巴：“如果那些阵法真如瞿万峰他俩所说那般厉害，显然不可能出自小猫猫之手啊~”
  瞿岚灵机一动，开口道：“会不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耸了耸肩，黄萱草摊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总之……”跳下软榻，黄萱草背着小手踱到瞿岚跟前，刻意压低的娃娃音莫名有些阴森：“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住他。”
  “诸天战场的规则对他有所压制，他一时半刻难以突破到化形期，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九尾猫妖，最完美的实验材料。我，必须得到！”
  向瞿岚伸出手，黄萱草舔了舔下唇，眼中仿佛有欲念的火焰燃烧：“拿来吧。”
  瞿岚咬了咬下唇，沉默小会儿，最终还是从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匣。打开后，便露出静静躺在匣底的六根黑色的猫毛。在炽烈的阳光下，猫毛显得顺滑非常。
  这是瞿岚和练溪川第一次交手时得到的，前段时间为了追踪对方，已经使用了两根。
  黄萱草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一根，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将猫毛护在胸口，佝偻着腰缩成一团，她发出母鸡般咯咯的笑声：“小猫猫，我来了哦~”
  瞿岚抿唇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望着来回踱步的黄萱草，越发怀疑自己选择和她合作是否正确。
  在黄萱草将玉匣收起的霎那，远在秘境的练溪川似有所感，经脉中流水般运转的邪秽之力都停滞了一下。
  察觉到练溪川气息波动，闭目疗伤的修灼也睁开眼睛：“怎么了？”
  练溪川蹙眉，只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奇了怪了，突然感觉心悸。”
  “是要发生什么事吗？”
  许多修为臻至圆满的大能，比如修灼，都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感应。可练溪川才固体期巅峰，这种情况显然不适用于他。
  修灼也不明白中缘由，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要出去看一下情况？”
  练溪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算了，还是先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与此同时，幽静的山洞中。
  黄萱草正趴在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膝头，拨弄着对方手腕间缠绕严实的白纱，失望地嘟起樱桃般鲜红的小嘴：“爹爹没有找到他么？”
  阮镇和僵硬地摇了摇头，脖颈间发出‘嘎嘣、嘎嘣’脆响，嗓音嘶哑而机械：“他，似乎，不在，这方天地。”
  望着阮镇和宽大手掌中那一小撮灰烬，黄萱草耷拉着眉毛垂下脑袋，抠弄着对方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缝线，小声嘟囔道：“这样的话~”
  “他应该还在秘藏空间没有出来吧？那里的规则与众不同，所以才卜算不到他的位置。”
  “而且小猫猫做事向来谨慎小心，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呢。”
  瞿岚转脸移开视线：“我会派人守在秘藏空间外面，一旦他们出来就……”
  “不用哦。”黄萱草晃了晃食指，站起身，意气风发道：“我亲自去等他！我可爱的小猫猫，值得这种待遇。”
  “我会亲自拨开他每一寸皮肉，将他的种族优势发扬光大，造福所有妖植！”
  “岚姐姐。”黄萱草转向瞿岚，挂着天真的笑容：“他一定会感激我吧？”
  瞿岚沉默了几秒钟，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示好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欠了一章的帐，我实在做不到一口气补上。我想想办法，让我看看怎么能补……
  感谢在2020-08-05 19:54:47~2020-08-06 21: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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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必须死！
　　  “你别过来啊！”
  双手防备性地挡在胸前, 练溪川一边大步后退，一边认真严肃地重复道：“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别过……”
  肩高将近两米的巨兽欢呼雀跃地将练溪川扑倒在地,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烟尘四溅。
  巨兽一双瓷碗大小的眼睛湿漉漉的，尾巴欢快地摇出了重影。
  练溪川眼险些被压吐, 眼冒金星, 回了半天神, 他才从胸腔挤出沉闷的字眼：“靠！”
  他蹬着腿, 好不容易往上蹿了蹿，这才得以扒开巨兽浓密的鬃毛, 露出半张憋红的脸来：“般般,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只袖珍的小可爱了好吗？”
  “你要谋杀亲爹啊你！”
  没错, 这只体型堪称狂放的巨兽就是曾经小巧玲珑的般般。
  般般压低粗犷的声线，委屈地‘嗷’了两声，复又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练溪川地胸口，把老父亲一身刚换上不久的新衣磨成了破布。
  练溪川望着碧海般清透的蓝天, 感觉身心都升华了——
  个屁！
  用力推开般般的大脑袋，练溪川拽着他的须子凶巴巴道：“你也就是我家的崽儿, 不然我非得铁锅炖麒麟, 吃顿好的！”
  般般眯起眼睛，讨好地舔起练溪川的脸来。可是事不如麒麟意，这比木盆还大两圈的一舌头舔下去, 练溪川上半身都湿透了……
  练溪川低头看着自己从破布变成湿抹布的新衣服，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不得不说，般般能从当初的小不点长成现在这么个庞然大物, 练溪川这位老父亲真是功（自）不（作）可（自）没（受）。
  距离练溪川他们坑杀众天才已有三个月，这段时间，一家妖老老实实地呆在秘境里埋头修炼，三只都收获不小。
  练溪川虽说仍未能感应到雷劫，但经过三个月的沉淀，不仅对肉身和灵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心境方面亦有明显的提升；
  修灼的伤势也有所好转，若是以前在秘境中顶多能发挥七成半战力的话，现在至少能发挥八成；
  再就是般般……
  他不仅仅个头‘膨胀’许多，境界同样是‘水涨船高’，达到固体期巅峰，和练溪川无二。
  在无华书院的时候，般般灵参和丹药都没断过，却从来没有开启修炼的迹象。哪怕每天入夜后，按时和修灼一起晒月亮，那些主动涌入他身体中的月华之力也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激起半丝涟漪。
  可是现在呢？般般不但正式踏入了修炼一途，而且在练溪川不遗余力地供养下，他几乎日日都有所精进，一路顺风顺水地修炼到固体期巅峰，破境的速度才缓慢下来。
  更让练溪川眼红的是，哪怕般般这样填鸭式地提升，居然都没有出现任何境界不稳的迹象。正相反，他根基牢固，好似经过一番苦修般。
  修灼据此推测，般般应该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刚开始修炼，他只不过恢复了原本的境界罢了。
  像麒麟这种蒙天地规则眷顾的纯血神兽，大部分一出生就有金丹期或者元婴期修为，般般也理应如此。但由于他血脉被封印，根本无法修炼，又谈何境界呢？
  好在，般般蜕变后，血脉彻底激发，也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出他真正的修为。
  练溪川虽然还没捞到见识般般战力的机会，但思及他乃麒麟血脉，八成弱不到哪去。就算有什么万一，般般是只徒有其表的菜鸡，那也没什么碍事的，只要他跑得快就行了。
  练溪川和修灼的想法和其他养崽子的家长基本一致，不指望自家崽子多么厉害，平安顺遂便是他们所求。
  不过，有得便有失，满载的收获对应着巨大的消耗，当初‘捡’来的资源只剩下小半。
  练溪川之前还估摸着，这次得到的资源至少能让他修炼到化形期巅峰。却不想，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他跨大境界杀敌的战力当然不可能凭空出现，那都是一颗一颗灵石、一团一团邪秽之力硬生生堆起来的。同样从固体期初期修炼到巅峰，他所需要的资源至少是普通天才的上百倍！再加上般般这只不逊色于他的吞金兽，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摩挲着贬值不少的储物戒指，练溪川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只能自我安慰：‘没办法，真没办法！’
  ‘我总不能不修炼了吧？崽子好不容易养这么大，总不能因为吃得多点就扔了吧？’
  节流是不可能节流了，只能想办法开源。
  练溪川盘算了片刻，便换了身干净的新衣去找在别处疗伤的修灼。
  可能是感受到了练溪川的气息，还不等他走到近前，修灼便睁开了眼睛：“何事？”
  一屁股坐到修灼身侧，紧密相贴的大腿传来对方的问题，练溪川舒服地笑眯了眼睛：“你手里的灵药够用么？”
  “伤势怎么样了？”
  拉开练溪川伸向自己衣襟的爪子，修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道侣：“灵药消耗了十之六七，伤势倒是暂时稳定住了。”
  “现在哪怕是在诸天战场，我每个月差不多能以七成实力出手三次。”
  锲而不舍地将爪子放在了修灼的大腿上，练溪川猫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胸口：“这就够了~”
  “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再晚些恐怕就赶不上唯我秘境开启了。”
  “而且灵石什么的，也有些捉襟见肘了，得赶紧想办法再赚点回来。储物戒指里灵石不够，心里总是有点慌。”
  修灼对练溪川的决定鲜少有异议，于是一家子便来到了秘境出口。
  练溪川先将化为兽身的修灼放在脑袋顶上，又将般般收进了御兽环，最后化为兽身离开秘境。
  可就练溪川尾巴尖脱离秘境的刹那，数百道布满倒刺的藤条瞬间将其捆成了肉粽子，甚至连转身逃回秘境都做不到。
  见大事已成，等候多月的黄萱草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仰望着倒掉在半空的练溪川，兴奋得手舞足蹈：“小猫猫~小猫猫~”
  她一跳一跳地去够练溪川的尾巴：“我抓到你了！你是我的了！”
  忙于跟棘条较劲的练溪川斜睨黄萱草一眼，暗自腹诽：‘精神病怎么这么多！这小丫头看起来比怎么黄萱草那厮还疯呢……’
  这些棘条颇为其他，不仅邪秽之力都无法奈何，而且练溪川越是挣扎，它们越是来劲儿，倒刺更是像有生命般努力往他血肉里钻。
  黄萱草好心地解释道：“小猫猫，你逃不掉的，这些秽刺藤是我特意为你量身定制的。”
  “专门克制邪秽之力，不要白费力气了，乖乖成为我的实验品不好吗？”
  ‘邪秽之力’四个字让练溪川的呼吸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知道我修炼的是邪秽之力？’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她为什么要活捉我？她的目的是什么？’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最后融合成斩钉截铁的四个大字——她必须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说我短小啦，这也是昨天的。我给我弟弟讲物理题讲了将近两个小时，不然早更新了。不得不说，现在的娃娃真是太努力了……
  PS：我还欠2500+，先欠着哈~我会努力还的。感谢在2020-08-06 21:25:51~2020-08-07 03: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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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借你两条腿跑
　　  修灼微微眯了下眸子, 看向黄萱草的眼神几乎能结出冰茬来，他的想法和练溪川不谋而合——她必须死！
  经脉内缓慢流动的灵力陡然加速运转，伴随着战力爆发, 修灼也随之化为人身。
  一身月白色暗纹劲装似云似雪, 墨黑的长发高束而起, 他比桃花还艳丽三分的眉眼此刻满是戾气，面色森冷地看着黄萱草她们, 好似在看某些没有生命的死物。
  修灼展开掌心, 一条被层层鲜血浸透复又干涸的长鞭出现在手中, 精致骨感的手腕微动, 长鞭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哀嚎。
  凌厉的鞭风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阵，将冲上前来的数十只丑陋凶兽活剐成碎末, 腥臭粘腻的黑色血肉漫天飞舞。
  修灼锋利的目光和黄萱草打量的视线在血雨弥漫的半空中相交, 仿佛有刺耳的铮鸣声响起。
  黄萱草猛然倒吸一口气, 眼珠猛地瞪大，眼眶边缘都撕裂出血痕，她厉声尖叫：“是你！”
  “我懂了！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她周身蓦地爆发出凝结成实体的恶煞之气，越发浓郁恶煞之气张牙舞爪地在她背后浮动, 好似凡间传说中火山地狱的刑火，又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修灼！你就是小猫猫背后的阵法大师！”
  “本体乃是兔形凶兽, 你果然是蕴月兔一族余孽！”
  一把抓住瞿颖的手臂, 黄萱草表情狰狞好似惨死的鬼魅，暗红的血液极其粘稠，从眼角处顺着脸颊格外缓慢地流淌：“抓住他！”
  “抓住他们！”
  “全修真界最后一只蕴月兔, 我——绝、不、能、放、过！”
  瞿岚停留在出窍期巅峰多年，肉身强度自然不差。尽管如此，她也感觉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腕像要断裂似的疼。
  运转灵力震开黄萱草的钳制, 瞿岚的表情和眼神无一不透露出‘你是疯了吗？！’质疑和震惊：“修灼可是曾经的殉道榜第一，他是诸天战场的绝对霸主！”
  “哪怕他只能发挥出五成实力，捏死我们几个都绰绰有余！”
  “黄萱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若不是他全心护卫修燃，分不出时间对付我们，我们都灰飞烟灭几百次了！趁现在，我们赶紧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黄萱草倏地收敛了表情，面沉如水，嗓音如铁片相互摩擦般刺耳：“退？”
  “要退你退，我坚决不退。”
  炙热的视线落在练溪川和修灼身上，她双拳紧握：“我必须得到他们！”
  “必须！”
  说着，黄萱草笑眼弯弯地看向身后轩辕百草和阮镇和：“师父、爹爹，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们了~”
  轩辕百草和阮镇和不发一言地冲上前去，不计其数的诡异凶兽、植物和辨不出种类的丑陋生物……紧随其后，皆是不畏生死地冲杀。
  就在此刻！
  那一团团捆绑着练溪川的秽刺藤猛然炸裂，墨绿色的汁液如突如其来的大雨般，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灼烧出斑斑点点的坑洼，恶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练溪川束发的玉冠早就被秽刺藤的劲力碾成碎末，身上的衣物同样被腐蚀殆尽，鸦羽似的黑发随着列列狂风飞扬，一双金色的猫眼瞳孔收缩成绣针粗细。指间的储物戒指好似要爆炸般发出璀璨刺目的白光，一只玉匣突破了内里禁制冲了出来……
  嗅到危险气息的黄萱草表情一肃，她指尖法决迅速变动，指挥着秽刺藤朝玉匣包裹而去，同时朝轩辕百草喊道：“师父！拦截那玉匣！”
  原本和修灼周旋的轩辕百草暂且退出战场，仰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玉匣和练溪川，白色的帽兜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靛青色皮肤——显然已经不是活人了。
  轩辕百草脚掌后蹬，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地面陡然炸开直径三米的深坑，他借力腾空而起，直奔玉匣而去。
  然而就在那泛着幽绿光晕的指甲堪堪触碰到玉匣边沿的刹那，灵蛇般游弋的长鞭挟着狂暴的灭世神雷抽在他的上臂。
  神雷的吞噬之力瞬间让轩辕百草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如流星般砸落在地面上。自右侧肩膀至左侧胯骨，大半身体被泯灭成尘。
  然而修灼并没有就此放过对方，斩草除根才是他的行事准则。一道巴掌大小的青莲异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轩辕百草身上，霎那便将吞没。
  自此，世间再无轩辕百草。
  黄萱草远远望见轩辕百草被焚成飞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不！”
  “你居然敢杀我师父！”黄萱草杀气腾腾的目光刺向修灼，皮肤像灌了水的囊袋般鼓起，崩裂出一道道血肉翻卷的伤口：“他是我第一个作品！”
  “你竟然敢毁了他！我要……”
  忽然，黄萱草膨胀近一圈的身体缓缓消退回去，就连那些血流如注的伤口也逐渐愈合，她莞尔一笑，眯起被鲜血迷蒙的双眼：“我要让你来代替他。”
  “我要让你代替他，成为我的新作品！”
  黄萱草张开双臂，背后的恶煞之气飞窜而出，眨眼便包围住整个战场。不仅如此，以她为中心，黑褐色的土地一层层地龟裂，隆起无数小山似的鼓包。
  染血的手指隔空落在修灼身上，她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给我抓住他，生死不论。”
  瞬间，数十万粗壮的秽刺藤自山包中拔地而起，直指修灼。
  阮镇和浑水摸鱼，伺机寻到了修灼一丝破绽，成功砍伤修灼挥鞭的右臂。鲜血浸透衣袖，蜿蜒着流淌到长鞭之上。
  修灼看一眼遮天蔽日的秽刺藤，咬了咬牙，决定不再分神压制伤势，强行爆发。
  就在这关键时刻，始终被他护在身后的练溪川双眼聚焦，四条蓬茸的长尾出现在身后，浮在他面前的玉匣自动打开，当中洁白近乎透明的猫尾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白色的猫尾逐渐虚化，最后变为一抹青烟融入练溪川第一条尾巴，他修为立即节节攀升，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渡劫期巅峰独有的睥睨气势轰然爆发。
  随意地甩了甩尾巴，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秽刺藤、改造过的丑陋凶兽、变异的妖植便纷纷被时间腐化般飘散，半点残骸也未留下。
  练溪川一把搂住修灼的腰身，将脸色苍白甚至都冒出兔耳的道侣护在怀中。
  他看向已经退到黄萱草背后的阮镇和，那一身一脸的缝痕让他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啧~你可真够恶心的，阮红袖知道你抢了他爹么？”
  黄萱草半眯起眼睛，笑呵呵道：“阮红袖不要了，我便捡回来，废物利用不好吗？”
  见黄萱草似乎没有逃跑的意思，练溪川就暂且将视线移到了瞿岚三人身上。
  仅仅是漫不经心的注视，就让瞿岚神魂震荡遭受重创，她强咽下去涌上喉咙的腥咸，直接跪下，五体投地：“尊上，我们并非……”
  可惜练溪川没心思听她的狡辩，利落地将他们三人一尾巴抽死：“要么战、要么滚，看热闹的最该死。”
  三朵不大不小的仙灵气云朵落在练溪川身上，是他越阶杀敌的奖励。
  练溪川再次转向黄萱草，挥手削断阮镇和的双腿：“借你两条腿，我看你这次能不能逃得掉。”
  说话间，练溪川又是一尾巴抽下去，巨大而凝实的尾影将黄萱草和阮镇和砸成粉末，连带着那一块的地面都陷落数十丈。
  已经见识过黄萱草顽强的生命力，修灼不敢掉以轻心，又用青莲异火将那深坑灼烧了一遍才算罢。
  与此同时，冥家禁地内。
  一名青年男子挽了挽宽大的广袖，俯身从浅潭中捞起破碎的血玉，哀声叹息：“我又死了！”
  苍老的女声附和道：“是啊，我又死了，爹爹和师父也死了……”
  “萱草哥哥，该你出马了。”娇小的少年捧着脸，看向青年男子：“等你也死了，就该轮到我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呀~
  我是不是把草姐姐写得很吓人，哈哈哈感谢在2020-08-07 03:00:50~2020-08-07 20:5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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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执念
　　  练溪川和修灼简单地商议过后, 为了预防再被人‘堵门’，他们没有选择返回秘境，而是暂时藏身到之前看热闹的壁缝中。
  修灼此时已变回了兽身, 尽管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爆发, 但还是伤了元气。这会儿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 有些无精打采。
  倒是练溪川，他现在的状态可有趣多了, 渡劫期巅峰的境界平稳下降, 如丝般顺滑。
  修灼担忧地将自己的白爪爪搭在练溪川的黑爪爪上, 软乎乎地开口：“你受伤了么？”
  “你到底是突破了, 还是没突破？境界怎么会一直跌落？”
  安抚地舔了舔修灼的脸，练溪川抖了抖耳朵, 不甚确定道：“一半一半？”
  “我的确突破到了化形初期, 但之前渡劫期的修为……”
  他晃了晃尾巴：“是那条猫尾带来的。”
  回想起猫尾融合时自行涌入他脑海中的记忆片段, 练溪川继续解释说：“一线天是我族前辈劈出来的，那处秘境同样是他开辟而出。”
  “被秽刺藤禁锢时，我尝试强行引动雷劫，借以脱困。结果没想到不仅引动了雷劫, 同时还勾起了残留在此地的剑意。雷劫之力、剑意，再加上那位前辈的第九尾, 三者产生了共鸣,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融合了前辈的第九尾。”
  “刚融合的时候，气机无法收敛，我才暂时拥有了渡劫期战力, 现在嘛~”
  练溪川长叹一口气，颇为遗憾道：“那股能量已经被全部封印在我的尾巴里了，恐怕要等我提升到渡劫期才能够动用。”
  确定练溪川无事, 修灼放松下来，随口问道：“你在那位前辈的记忆中都看到什么了？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
  说起这个，练溪川顿时来了精神：“帮助不知道有没有，但我还真看到了一些挺怪异的场景！”
  “嗯？”修灼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意思？”
  就在练溪川给修灼描述那些模糊的记忆画面时，冥家的禁地迎来了一位客人。
  青年黄萱草翘腿坐在椅子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冥家的现任家主冥无碑。
  食指轻敲着桌面，冥无碑沉吟着开口道：“黄公子，敢问您最近是否和道天门联系过？没有新命令传下来么？”
  黄萱草斜睨对方一眼，表情淡漠：“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冥无碑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转而缓慢地用指尖画着混乱的弧线：“我族那两个孽障……”
  颇为嘲讽地嗤笑一声，黄萱草身体前倾：“在我面前就别演了，到底谁是孽障——”
  骨节分明的手指戳在冥无碑冰冷的胸口，他一字一顿地继续道：“您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暗自咬牙强忍怒气，冥无碑皮笑肉不笑道：“总之，道天门可是答应帮我抓回冥三途和冥离，我才愿意同你们合作的。我相信，堂堂道天门，不会是那种……”
  “那种什么？”黄萱草不客气地打断道：“你此言何意？是在抱怨道天门，还是在抱怨我？”
  “你若是在抱怨到道天门，我便帮你将态度传达过去；你若是在抱怨我……”
  晃荡在半空的脚尖抚弄着冒出地面的秽刺藤，他的轻描淡写道：“那你就别离开了，我的宝贝儿正需要你这个级别的养料。”
  饶是冥无碑已臻至合体期巅峰，面对秽刺藤这等邪物也不由流露出些许惊惧，他干巴巴道：“黄公子说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家族至宝流落在外，我有些着急罢了。”
  黄萱草也是见好就收，深谙‘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驭人之道，朝露出友好的笑容来：“放心，等我拿下修燃二妖，定帮你将冥离他们处理掉。”
  冥无碑摆出一副虚伪的感激面孔，诚惶诚恐地回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族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打扰黄公子了。”
  望着冥无碑离去的背影，黄萱草端起杯盏，轻抿一口放冷的茶水，倏然道：“夜长老，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夜合颇感诧异，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瞿岚也好、冥无碑也罢，他们虽然不说不讲，但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分明都是指着我的鼻子在嘶吼‘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嘴角勾起晦暗不清的笑容，他转头看向夜合：“你呢？你也这样认为么？”
  夜合不知如何回答，干脆沉默不语。
  好在黄萱草也没打算让他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并不觉得自己疯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这修真界，恐怕不可能有比我更清醒的存在了。”
  “我名黄萱草，本体乃是萱草。但很多人不知道，萱草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忘忧草。可我，却未能忘忧，也无法忘忧。”
  “当年我还只是山间一株无忧无虑的忘忧草，因缘际会下诞生灵智。我醒来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我的族群。每逢花开时节，入目皆是活泼的橘色，叫我心生愉悦。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快乐这种情绪，直叫我流连忘返。”
  “所以，尽管我力量微薄，却还是尽全力管照着每一株忘忧草，殷切地盼望着，盼望他们有一日能和我一样诞生灵智。然后我们一起修炼、化形，最后走长生路。”
  “只可惜，所有美好的愿景都是用来破灭的。”
  “我们的居所被修士发现，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他们大肆挖掘我的族群，除幼苗外一律不放过。那时的我没有如今修为，只能暗自躲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边生机勃勃的花海被破坏、被践踏……”
  “等他们离开时，只剩下三株半死不活的幼苗和一地狼藉。”【注1】
  “你知道吗？那些被挖走的忘忧草中，有许多几乎要诞生灵智了。可是最后，他们沦为了炼丹炉内的一味好药。”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魔族这种天地宠儿不必多说；哪怕是人族，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也能在寿元耗尽之前踏入修炼的门槛；甚至兽妖在修炼一途，也都比植妖容易太多。”
  “植妖从诞生灵智到化形，至少需要千载时间。而这期间哪怕只有一个环节行差踏错，便再无后话可言。”
  “我费劲千辛万苦将那三株幼苗救活，投入无数资源助他们化形，结果他们却没有灵智。”
  说到这，黄萱草的眸中竟有泪光闪烁：“何其好笑啊！”
  “所以我只能将自己的神魂拆分成四份，注入这些没有灵智的躯壳当中。每一个都是我，每一个又都不是我。”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改变植妖的处境。我想让我的族群过得好一点、更好一点，我有错吗？我若有错，那些为保传承，打压散修的世家又算什么？”
  “修真界本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弱者就该看强者脸色过活。”
  “当初我无能，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群被灭；而现在我有了能力，自然要为我族群争取利益。”
  望着黄萱草随着句句话语，越加坚定的表情，夜合暗自长叹一声，终归是没有说什么。
  在夜合看来，黄萱草的确是疯了，创造灵智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她因执念而生，又因执念而疯，将来也必然会因执念而死。
  这也算，死得其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第30章埋下的铺垫——“可你们根本不懂！”黄萱草的情绪激动起来，音量猛然拔高，震得练溪川脑子嗡嗡作响：“你们不懂，我们植物诞生灵智何其困难，更不懂我的用心良苦！修真界每年都有至少两百种植物灭绝，如果我能熟练掌握培育灵智的方法，就能够避免这种悲剧。”
  黄萱草就是被灭族的一员，她幸运地存活下来了，所以有了这种执念。
  忍不住解释两句，我没有洗白黄萱草（因为这就是最初的设定），我真正想表达的是：我们了解罪恶背后的痛苦，只是想从根源避免同样悲剧的发生，【而不应该】以犯罪者的痛苦为其开脱。高等智慧动物，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就像黄萱草，她做出了选择，她就要承受后果。
  最后小声说，我当初设定这个角色，就有点害怕会出现争议，甚至想过砍掉她的剧情。其实在写这一章的时候，我都在思考要不要揭开前面的铺垫。但最后我决定，还是按照原本的设定写出来。就是，要骂就骂黄萱草，11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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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身份暴露
　　  延绵数万里的沼泽地中, 丈许高的苇草随风轻缓地颤动着，投下婆娑的暗影，根部泛着水光的黑泥蠕动, 仿佛有怪物潜藏在泥塘身处。
  一只庞然大物在茂密的苇荡中穿行, 四足踏着行云, 隔离脚下一片污秽。他每每经过一处，那时不时冒出气泡的泥水便好似被安抚一般, 平静片刻。
  “川川, 你好些了没？”巨兽开口, 竟是不符合威猛外表的奶声奶气。
  像毯子般挂在他背上的黑猫勉强抬了抬头, 下巴满是凝固的血迹，声音嘶哑无力：“还行, 没死呢……”
  黑猫身旁趴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兔子, 将近身长的耳朵耷拉在两颊, 也是精神恹恹，却还是小口小口地舔着黑猫腹侧的伤口。
  “川川……”小兔子缓了两口气，嘴角淌下一道血痕：“在唯我秘境开启前，我恐怕都没办法出手了。”
  “再强行出手, 我可能又要陷入沉睡了。”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 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给你添麻烦了。”
  强行爆发八成战力让修灼无瑕压制灭世神雷, 惨遭反噬，月余的努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练溪川这次重伤，像一柄陵劲淬砺的匕首, 将包裹着修灼的坚壳击碎，刺骨的寒冷直扎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想起幼崽时蕴月兔驻地的满目疮痍，仿佛他又变回了曾经那只软弱无力的小兔子, 只能躲在野兔洞穴里暗自流泪，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站在修真界战力巅峰近千年，修灼已经习惯了保护，然而一夕之间，却沦为拖后腿的存在。那种再次被打回原形的无力感，让他感觉自己像在无尽黑暗中坠落，不知道何时能够落地、不知道能不能落地、不知道落地后会面对什么……
  那些被修灼好不容易掩埋在记忆深处的过往，那些他费尽千辛万苦打破的恐惧，好似三途河爬出的厉鬼，再一次纠缠上了他，苍白的手骨抓过曾经受过伤的心脏，将好不容易愈合的血肉再次蹂躏得伤痕累累。
  垂在麒麟腹侧的猫尾卷了卷，练溪川垂眸掩下其中狠厉，打起精神放柔声音：“修修，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
  抬尾将修灼牢牢地包裹住，尾尖一下一下地抚顺他的额毛：“我幼崽时调皮又捣蛋，还经常惹是生非，你可曾嫌弃过我。”
  将脸埋进练溪川的尾毛里，修灼闷闷道：“乱说！你小时候听话又懂事，特别乖巧。”
  练溪川不由汗颜，他又没失忆，当然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那爪子欠的啊，他想起来都臊得慌。
  “修修，我想说的是，你我道侣乃是一体，不存在谁拖累了谁。”
  “道侣之间，本就应该互相扶持。就像你当初不遗余力地保护我，现今，我只不过是以同样的方式保护你罢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道：“修修……”
  “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很多……痛苦的事，所以你拼命想要变强，强大的实力会给你安全感，让你能够面对曾经的那些遗憾和挫败。”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像一只被强行撬开外壳的蚌，内里的柔软无处可藏。
  “可是……”练溪川深吸一口气，将修灼圈进自己身下，沉声道：“我希望你能学会依靠我、相信我、信任我……”
  “你不需要因为没能护住我而自责，没有人能永远强大，雏鹰也总要学会飞翔。所有成长都伴随着伤痛，这是幼崽们必须经历的，也正是我想要的。”
  “修修，我没有爹娘、长辈，我近四百年的生命里，以前只有你，以后都会是你。”
  “我拼命长大，都是为了你。”
  兔牙咬住下唇，修灼沉默半晌，将泪水擦在练溪川的绒毛里，低声道：“可是我舍不得……”
  “我宁愿你永远不要长大，也不想你受伤。”
  练溪川轻笑起来：“不长大，我怎么和你携手长生呢？”
  想了想，他又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会蛮不讲理地跟我撒娇，修修，这样真的很好。”
  修灼没有回答，而是又往练溪川的腹下缩了缩身子，蜷成一颗雪白的丸子。
  般般回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两只，奶哩奶气地说：“川川，你刚刚好感人哦！我差点都哭了。”
  “哎~你说，将来我和我的道侣，也能相处得向你们这样好吗？”
  “说起来，修真界有多少万年没见过麒麟了？我能不能找到道侣还不一定呢，我也太惨了吧……”
  “我这么可怜，你们还要在我面前秀恩爱，真是没妖性哦！”
  练溪川：“……”还是以前的小蠢狗可爱，变聪明之后就开始煞风景。
  可惜般般并不知道练溪川心中所想，而且他还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话题一转，他又气鼓鼓地抱怨说：“到底是那个挨千刀的把你和修修的身份曝光了啊？”
  “奇了怪了，按照你们俩的性格，不应该把见过你们兽身的家伙全部灭口吗？”
  “而且，这群修士没脑子的吗？甭管谁传的消息，人家说他们就信了？幕后推手难道光凭一张嘴，就能鼓动这么多势力来围攻你们？”
  没错，练溪川和修灼之所以落得如此狼狈境地，正是因为他们九尾猫妖和蕴月兔的身份被发现了。
  正如之前所说，在修真界，血脉传承至关重要。散修有可能生出普通天才，但那些绝世妖孽多来自世家大族，双亲皆是大能。
  因此，练溪川他们早前在秘境坑死的那批天才，大部分都有家族或门派做靠山。
  如此众多的天才妖孽在九尾猫妖秘境覆灭，自然引起了他们背后势力的重视。他们之所以没有继续出动人马探索秘境，是顾及着九尾猫一族的威势，怕重蹈前人覆辙。
  而现在呢？练溪川出现了。
  各方势力在对待他的态度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练溪川作为九尾猫妖的后代，有能力畅通无阻地进入秘藏。
  他们既迫切想知道秘藏当中发生了什么，又想知道九尾猫妖为何能修炼邪秽之力，再加上一只无法发挥全部势力的蕴月兔余孽和万载未现世的瑞兽麒麟……
  贪欲和恐惧交织，各方势力对他们的抓捕乃顺理成章之事。
  般般的疑问，练溪川和修灼早就想过，但他们思来想去，到底也没搞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他们暴露了自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黄萱草精心培育的秽刺藤不仅仅是攻伐利器，它还有一种神奇的功用，能将发生在它周围的事以影像的方式记录下来。
  所有秽刺藤都由母藤分株而来，子珠周遭发生的一切，母株哪怕远在万里之外亦能接收，并且还能结出储存影像的留影珠。
  黄萱草将玉练溪川二妖战斗的画面，传到了诸天万界网上，这才使得众多门派对他所言深信不疑。
  好不容易在秘境缓了一口气儿，刚出门就又被打得抱头鼠窜，不仅般般难受，练溪川也憋屈得不行。
  作为一只成熟的大猫猫，练溪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宰了小的来老的，他们缺德不缺德呀？以大欺小不嫌丢人吗？”
  “再说了，他们不招惹我，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好吗？”
  修灼拍了拍练溪川的小肚子，以示安抚：“这就是修真界……”
  “哪怕你只想埋头修行，不问世事，这些争斗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长生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与天争寿。连天都敢斗一斗，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再坚持半个月。”温柔地舔了舔练溪川的鼻尖，修灼挠着他的下巴道：“我们就可以进入唯我秘境，也能借机休整一番。”
  练溪川已经突破固体期，唯我秘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帮助了。若不是要取走里面的猫尾，他和修灼早回一线天的秘境避祸了。
  提起唯我秘境，练溪川终于想起被他抛在脑后的朋友们了：“竹蜻蜓、竹青枫、伏城和冥离，跑了这么远都没遇见过他们。”
  “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希望别像我这么惨。”
  般般不甚在意地接话道：“放心吧！不会的，他们哪有咱们值钱呐。抓他们没收益的，谁会搭理。”
  练溪川：“……”我怀念当初那只一句话掰三截都说不明白的狗崽子！
  在距离沼泽地不足百里的地方，一艘战舰悬停在半空。
  黄萱草靠在战舰边缘，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和他一起前来的冥无碑却没这么悠闲，他用不甚认可的语气道：“黄公子，您就这样将他们两个的身份暴露出去，万一……”
  “我说的是万一，他们被其它势力抓走了怎么办？”
  黄云草嘲讽地笑了笑：“你以为他们两个是蛐蛐呢？说抓就抓。”
  “你以为所有人手中都有能克制九尾猫的秽刺藤吗？”
  “让那群势力帮我们找他俩，省下来的时间帮你抓那两只鬼，不好吗？”
  冥无碑还真没想到黄萱草有这打算，他立刻连连附和道：“好！不愧是黄公子，想的就是比我周全。”
  轻蔑地瞥了笑呵呵的冥无碑一眼，黄萱草转身钻进了舰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长么？快么？感谢在2020-08-08 03:14:21~2020-08-08 17:3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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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躺赢
　　  般般乃是上古应龙直系后代, 本身又是自带祥瑞的麒麟，血脉天生对其它凶兽有压制之力。所以哪怕他只有固体巅峰的修为，绝大部分凶兽不会主动攻击他。
  借了般般的光, 练溪川和修灼才得以在诸天战场人尽皆知的凶煞之地——死亡沼泽——畅行无阻。
  死亡沼泽, 顾名思义, 象征着死亡的沼泽地。
  看似平凡的沼泽之下暗藏杀机，不知潜伏了多少残酷暴虐的凶兽。只要有修士进入沼泽的范围内, 它们便会群起而攻之, 将其生吞活剥, 甚至连渡劫期大能都险些丧命于此。
  如此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 却因着般般的缘故，成了练溪川他们极佳的避难所。
  般般踏着祥云横渡死亡沼泽, 一刻不停地赶了四天路, 练溪川和修灼也就安安稳稳地修养了四天。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眼看就要走到沼泽的边缘了，练溪川自入定中醒来，舔了舔修灼的耳朵：“修修，你怎么样？”
  有足够的丹药和灵石供练溪川使用,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倒是修灼伤上加伤，免不了让他忧心忡忡。
  “还好。”修灼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 坐直身体后却还是不甚清醒, 摇摇晃晃地靠在练溪川身上：“丹药和灵草都很好用，伤势没有加重。就是……啊~”
  惫懒地打了个哈欠，他半阖着眼皮, 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是有些精神不济，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爆发了。”
  神魂屡次受创，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实在是万幸, 练溪川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俩交谈这片刻工夫，般般已经走到了沼泽的边缘，他将脑袋伸出苇荡，谨慎地左右巡看后，又将神识扩散到方圆百里左右的范围。
  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修士后，般般不耐烦的小奶音响起：“要出沼泽了，你俩能不能别腻歪啦？”
  “也不帮我看着点儿情况，你俩非得在今天同日死呗。”
  忍了他好久的练溪川终于怒了，他用三分劲拧了一把般般的小耳朵：“你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
  这个力道对般般来说和挠痒差不多，他抖了抖耳朵，傲然地扬起脑袋说：“我已经是只大麒麟了，要什么可爱？”
  “要酷、要帅、要狂拽！”
  不愧是练溪川亲手喂大的崽儿，口头禅都差不多。
  一家三口随即上岸。般般庞大的体型过于显眼，练溪川让他缩小为幼崽时期身板，然后把他和修灼一块驮在了背上，换由自己赶路。
  身轻如燕地穿梭于寂静无声的丛林之中，两侧的景色快速倒退成模糊不清的重影。练溪川双耳转动，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
  练溪川只觉爪垫传来一阵电蛇游走而过的酥麻感，他还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五肢（别乱想，是尾巴）便接连僵硬、失控，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没有防备的修灼和般般也从他背上跌落，摔成两颗滚地葫芦。
  修灼一个打滚爬了起来，慌张地跳到练溪川面前，
  张开双爪捧住他的面颊，他连声呼唤：“川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练溪川缓慢地眨巴两下眼睛，发现自己似乎除了无法控制身体外，也没什么不适。
  于是他大着舌头，磕磕绊绊地给修灼喂定心丸：“我，没事，就是……”
  “有点麻，没法动。”
  般般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用力按了按练溪川摊开的爪垫，不负责任地猜测说：“有没有可能，中毒了？”
  同一时间，如幽灵般伫立在一片黑暗和荒芜中的冥家禁地内。
  佝偻着背的老妪跪坐在冷硬的石板上，她面前是用鲜血混合着灰烬绘制的阵法图案。她一边低声呢喃着怪异的音调，一边往阵法上泼洒不同颜色的粉末，袅袅的青烟逐渐升腾而起。
  距离她不远的石桌旁边，一名的小男孩趴在桌子上，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悬空的小腿焦躁地晃荡着：“黄奶奶，你擅自插手联络外界，本来就不对。如果你真把小猫猫咒死了，萱草哥哥会发火的！”
  “他和萱草姐姐一样，都想要抓活的。”
  “而且……”小男孩抽了抽鼻子，耷拉下来的眉毛都凑成委屈两个字：“你把小猫猫杀了，萱草哥哥就不用死了，我也没办法出门了……”
  可惜老妪却对小男孩的劝说和抱怨不甚在意，她发出“桀桀”的怪笑，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道：“抓活的干嘛？我等不及啦！”
  嗓子像是用锉刀打磨过般沙哑，她继续道：“死的就挺好，死的也能凑合着用。”
  “他发火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敢杀了我，桀桀桀。”
  说话间，又是一捧泛着咸腥味的淡蓝色粉末被撒到了阵法上。
  “切~”小男孩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跳下椅子便要离开：“等黄哥哥回来收拾你！”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听见背后的老妪惊喜万分地说道：“成了！”
  抑制不住好奇心的小男孩回头望去，只见游荡在阵法上空那些凝而不散的青烟已经汇聚成了一道人形的虚影。
  “诶？”小男孩颇感稀奇地瞪圆眼睛，询问道：“这就是小猫猫的神魂吗？你还真给他拽过来啦。”
  小男孩正要凑近观看的时候，那道虚影忽然抬起右臂，一指按在了老妪的颅顶。瞬间，头颅轰然炸裂。
  红白相间的浆液溅射得到处都是，甚至还迸到小男孩脸上不少。
  对于人修和鬼修来说，肉身乃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躯壳，神魂才是永恒；可是对于妖修和魔修来说，肉身和神魂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肉身重伤则神魂同样重伤。
  小男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才赶忙跑到老妪身边，试探地推了推她的肩膀：“黄奶奶？”
  无头的身体面条似的软倒在地，没有爬起来，亦没有回应。
  在小男孩看来，以老妪的修为，哪怕失去头颅也顶多是重伤，不可能殒命。所以他又试探地推了推对方仍带着热度的身体，开口道：“你……”
  可惜他刚出口一个字，老妪的身体便如同融化砂糖般，眨眼功夫就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在老妪殒命的刹那，练溪川晃动着尾巴，趔趔趄趄地站起了身。
  还不等修灼询问他刚刚是什么情况，练溪川周身气势猛地拔高一节，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破到了化形中期。
  般般晃动着尾巴，看向练溪川的眼神怪异：“人家要突破的时候都意气风发，怎么你突破一次，反倒像弥留之际了似的？”
  练溪川：“……”别问，问就是后悔，甚至想换个崽子重新养。
  “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儿。”他张了张嘴：“就……”
  “算了！我自己都迷迷糊糊的，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停留得太久了，恐怕不安全。”
  说着，练溪川再次用尾巴将修灼和般般送到了背上，在茂密的树林中狂奔起来。
  尽管练溪川他们已经足够谨慎，但是架不住盯上他们的势力和能人异士皆是不计其数。有大把修士能够仅凭练溪川留下的丁点痕迹，就卜算出他接下来会出现的大致地点。
  所以，哪怕练溪川一再小心，也没落得消停。一波又一波的势力，前赴后继地赶来围剿。
  好在势力虽多，但都因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而各行其是，只能分兵无法联合。所以练溪川他们这一家三口才能屡次逃脱，这一次，甚至还幸运地活捉到一名俘虏。
  审问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修灼，他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能借此发泄一番再好不过。
  般般眼见着修灼将对方某无法言明的位置切块、切丁、再切片，不禁打起了冷战。
  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尽力将自己缩成团，减小存在感：“川、川川……”
  “修修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练溪川摆了摆手，见怪不怪道：“又不切你的，你怕什么？”
  般般：“……”就怕他切上瘾了，下一个轮到我。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被抓时还铁骨铮铮的硬汉便告了饶，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老底全部掀开，只求能死个痛快。
  修灼得到满意的信息，自然说话算数，不仅让练溪川干净利落地把对方送走，还顺手火化了一下，让他回归天地。
  找了处隐蔽的角落，练溪川他们激活了那俘虏交出的留影珠。
  待影像播放完毕，修灼沉吟道：“这记录的角度……”
  练溪川摩挲着下巴，接话道：“怎么像秽刺藤攻击我们的角度呢？”
  他俩对视一眼，恍然大悟：“黄萱草！”
  “可是……”练溪川蹙眉道：“她怎么可能没死呢？”
  “我确认过她的神魂气息彻底消散，你又将那附近用青莲异火灼烧过一遍。”
  “但假若真的是她的话。”修灼咬了咬下唇，长耳朵紧张地绷直：“她是如何做到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千字送到~让我习惯一段时间，然后尝试日万。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啾咪~


第80章 道侣不错，我很满意
　　  练溪川和修灼都万分肯定, 他们的的确确杀了黄萱草。好歹修炼了这么多年岁，不至于这点眼力都没有。但是，有能力录制这段影像的, 又只有黄萱草。
  所以, 他俩猜测, 黄萱草要么死而复生了，要么她会□□之法……
  但无论如何, 能确定黄萱草就是幕后黑手总算是好事, 明面上的敌手总比暗地里的毒蛇容易防备得多。
  练溪川和修灼对待黄萱草的态度一如既往——等有机会了, 再杀她一次。
  如果她还没死, 那就再杀一次；循环往复，直到彻底把她杀死为止。只要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 那就不算是问题。
  练溪川和修灼都懒得把简单事情复杂化, 敌人就是敌人, 他们没兴趣探究对方为什么仇视他们，也不想知道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诸天战场，过高的道德感不仅救不了别人，还会害了自己。
  暂时将黄萱草的事情放在一边, 练溪川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往诸天战场的中心区。
  距离唯我秘境开启, 只剩下十二天的时间。倘若错过了这次机会, 就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拿到秘境中的传承猫尾了。
  据修灼估算，如果路上足够顺利的话，他们差不多能提前三、两天赶到；但要是再被众势力拦截几次, 那可就有些不好说了……
  当然，顺利是不可能顺利的，面对练溪川一家三口这样的移动肉包子, 哪条恶犬看到能忍住不啃上两口？
  连战力普通的修士都敢来比划两下，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哪怕仅有百分之一扭转命运的希望，也要殊死一搏。
  练溪川和般般战力虽强，大部分同阶甚至高阶修士都不是他们的敌手，然而寡难敌众。得亏所有势力都想活捉他们，导致战斗时束手束脚，不然他们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不过，福祸相依。大规模的战斗虽然让练溪川和般般小伤不断，但也让他俩迅速稳固了自己当前的境界，对敌也更加经验老道。练溪川在问道榜上的排名更是如箭矢般蹿升，以化形中期的修为问鼎了第一名。
  这样一来，当练溪川再去斩杀那些名次低于他的修士时，便不会再有天道奖励。没有祥云指引，他的位置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暴露了。
  就这样边战斗、边赶路，练溪川他们终于在唯我秘境开启的前一天，赶到了距目的地千里左右的位置。
  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自东北方向传来，练溪川猛地刹住脚步，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随之绷紧，耳朵转动的同时，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怎么了？”修灼趴到练溪川的耳边：“有什么不对么？”
  练溪川放慢了速度，传音道：“刚才有一点动静，但我却没探查到什么。”
  “不过……心中有些不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顿了顿，他复又道：“我们多久没有遇到过袭击了？”
  修灼耳朵‘biu’地竖起来，立刻回答：“将近两天了。”
  “的确有些不太对劲儿，那些家伙眼睛都红得滴血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贪婪才是他们的本性，事出反常必有妖。”
  干脆停下了脚步，练溪川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继续和修灼传音：“有没有可能……”
  “他们已经卜算出我们想去战场中心，然后提前在周围伏击我们？”
  话音刚落，练溪川忽感周围灵气被迅速抽空，顺着灵气流走的方向望去，便看见千里之外正逐渐凝聚的灵气漩涡。
  唯我秘境，现世了！
  但与此同时，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练溪川也愈加烦躁，爪子抠陷进地面。金色的瞳孔凝视着那道雪球般越滚越大的漩涡，他将经脉内的灵力全部转化为邪秽之力，注入四肢。
  唯我秘境近在眼前，练溪川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在此刻后退。对所有修士而言，踏上修炼一途，便等于断绝后路，自此有进无退。
  不顾般般的抗议将他收进御兽环中，练溪川叮嘱修灼抓紧自己，便咬牙全力冲向即将开启的入口。
  然而正如练溪川所料，果然有人埋伏。他刚蹿出去不过百里，一道道明亮的蓝色流光自地面迸发而出，拖着长尾，在他周围穿梭。哪怕他一再加速，这些蓝光仍如影随形，附骨之疽似的纠缠不休。
  在距离唯我秘境不过百里左右的位置，越聚越多的蓝色光线交织起来，迅速地勾勒出一个个弥漫着庄重神韵的符号。
  刹那间！蓝光骤然收敛。
  练溪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五感被封闭了一瞬，待他恢复过来，周遭的景物已经像融化的糖人般模糊成白茫茫的一片。
  修灼隐含怒火的声音在练溪川脑海中响起：“须弥九宫阵，他们还真是大手笔。”
  须弥九宫阵，修真界第一困阵。
  他还没来得及给练溪川详细介绍此阵，便望见数百名手持相同制式法器的修士自四面八方涌现，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回了嗓子眼，修灼抓着练溪川皮毛的爪子一紧，颇有些焦急道：“他们手中拿的是顶级法器锁天网，锁天网乃套装锁具。哪怕被其中一件沾身，就会被直接困住。”
  “哪怕是我未受伤之前，想要挣脱被这鬼东西都要爆发全部实力。”
  概括起来，就两个字：快逃！
  听完修灼的解释，哪怕练溪川这种淡漠性子的猫，都差点克制不住骂出来：“对付我一化形中期妖修，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他们这是把棺材本都搬出来了不成？”
  若是被那些损失惨重的势力听到练溪川这番话，定要反驳回去：“你是一般的化形中期吗？”
  “什么品种的化形中期，能像你这样对上融合期都不虚？”
  修灼缩回练溪川的颈毛里，牢牢抱住对方的脖颈，冷静地解释说：“该阵只为困人，所以并未留下生门。入阵者，要么以暴力破之，要么待布阵人停手。除此之外，别无他解。”
  “以你目前的修为，暴力破阵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的。”
  听完，练溪川心中一沉，眉心拧起了疙瘩：“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修灼沉默几秒，耳朵泄气地耷拉下来，咬着三瓣嘴低声道：“或许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敏锐地察觉到修灼情绪有所波动，生怕他逞强爆发的练溪川立刻道：“死马当活马医，先冲一下试试！”
  “无论怎样，总比束手待毙好。”
  就在练溪川咬紧牙关，正要全力激发邪秽之力时，数百道水缸粗细的秽刺藤倏忽拔地而起，尖锐的倒刺瞬间突破了周遭修士的防御，眨眼间便将他们吸干成一具具干瘪的皮囊。
  随即，伴随着清朗的笑声，一道悠扬的男声响起：“本修黄萱草，在此代道天门谢过诸位同道的协助。至于这阵中的这两只小家伙，我就先行带走了。”
  阵法外，黄萱草操控着诸多怪物与众多修士缠斗；阵法内，秽刺藤倏在清场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练溪川和修灼攻来。
  练溪川早有准备，自然不会像上次似的被秽刺藤轻易拿下，双方暂时算是僵持住了。
  蓦地，修灼双眼一亮，猛地站直身子，激动地一把抓住练溪川的耳朵：“川川！有机会！东南方向，封锁不稳固了，冲出去！”
  大量秽刺藤的侵入打破了阵法平衡，加之有黄萱草在阵外捣乱，须弥九宫阵这才出现了破绽。
  而对于练溪川来说，当前要务自然是进入唯我秘境。所以他毫不恋战，后爪蹬地猛然转身，让挡在他面前秽刺藤扑了个空，然后直奔东南。
  跑归跑，仇还是要记的。练溪川已经将黄萱草和这些围攻他的势力刻在小本本上了，等倒出空来，他非得教教这群家伙什么叫悔不当初。
  全神贯注，邪秽之力运转至巅峰，经脉和丹田都因此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练溪川金色的瞳孔底部，隐隐有暗芒翻滚，目之所及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减速按钮，他甚至能在秽刺藤抽动前看穿其动向。
  游鱼般举重若轻地穿梭于秽刺藤之间的缝隙，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凝聚。不过呼吸的工夫，他便冲到了修灼指出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玉石破裂的脆响，练溪川忽感眼前一亮，反射地眨了下眼，入目正是他被困所见景物。
  须弥九宫阵被破，维持阵法的修士们和布阵的大师遭到反噬，全部吐血倒地，神魂和肉身皆遭重创，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练溪川自然不会大发善心地绕行，他不仅赶时间还和这群修士有仇，于是干脆地横冲直撞帮他们伤上加伤。
  深知无论是黄萱草还是各方势力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所以他头也不回地直奔唯我秘境，生怕错过竹蜻蜓姐弟。
  当练溪川冲到近前时，秘境入口刚好稳固下来。
  早早就蹲守在此的修士们见秘境开启，纷纷现身。
  唯我秘境虽然仅能帮助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夯实根基，可分神期以上的大能们，谁家还没有些晚辈呢？尤其是各界顶尖势力，门下金丹、元婴天才无数，自然是要下血本培养的。
  所以上至合体期大能、下至金丹期菜鸡，足有近千修士聚集于此。持有钥匙修士们如飞燕还巢般直奔秘境入口，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没有钥匙修士们则大开杀戒，为抢夺他钥匙，宁错杀不放过。
  如此大规模的混战，若不是练溪川有一双火眼金睛，还真找不到竹蜻蜓姐弟。
  见姐弟二人正极为吃力地同三名分神期修士缠斗，练溪川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在撞飞其中一人的同时，甩尾将姐弟二人钩到了背上。
  “我去！”练溪川被压得一趔趄，飞奔的速度都下降了半成，他吐槽道：“你俩也太沉了吧！”
  竹蜻蜓姐弟也不傻，连忙运转灵力腾空，减轻练溪川的压力。
  黄萱草驾驭着地龙奔袭的秽刺藤、其余门派修士各显神通，皆是对练溪川紧追不舍。而争夺秘境钥匙的修士们注意到黄萱草他们来势汹汹，还以为自己的敌人又多了一批，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主动攻击起这批后来者。
  无处不战，一片混乱。
  趁此机会，练溪川爆发体内最后一丝邪秽之力再次加速，拖一个猛子扎进了秘境入口。
  战斗持续了至少两柱香的时间，夺取到最后一枚钥匙的修士护送门下弟子进入秘境当中。
  伴随着黄萱草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秘境入口快速转动起来，最后消失于无形。
  再说回练溪川他们这边。
  唯我秘境的规则不同于夏饶秘境，同时进入秘境的练溪川、修灼和竹蜻蜓姐弟并没有被分开，而是一起被传送到了一座火山旁边。
  竹青枫先是盯着修灼看了一会，视线才落到了练溪川身上，神色纠结、表情拧巴：“修燃，他们所说的九尾猫和蕴月兔，就是你们吧。”
  他语气毋定，显然已经确定了练溪川他们的身份，只是想听他们亲口承认罢了。
  都已经扬名诸天战场了，也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练溪川坦然点头道：“没错。”
  咂了咂嘴，他决定再解释两句：“我和修修身份特殊，不敢轻信于人，所以才隐瞒身份。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竹青枫连连摆手，颇为感慨道：“我若是你，也不会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心情有些复杂罢了。”
  “就像是……”
  “种了一年的两颗白菜，我也一直坚信我种的是白菜。结果突然有人告诉我，我种的其实不是白菜，是两株举世罕见的灵药。”
  “你能明白我这种感觉吧？”
  练溪川：“……”你这个比喻很妙，让我的心情也复杂起来了。
  “那你的名字呢？”竹青枫难得产生了好奇心：“真叫修燃么？”
  “我叫练溪川。”
  “挺好的，比修燃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
  双方交换了各自收集消息后，竹蜻蜓主动道：“我和青枫打算去镜影湖修炼，你们呢？”
  练溪川看了看缩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修灼，轻轻按摩起他的小肚子：“这个秘境对我和修灼帮助不大，我们打算随便逛逛，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竹蜻蜓姐弟完全可以理解练溪川和修灼的决定，以他们二人低微的实力，强行一起行动恐怕反倒会拖两妖的后腿。
  所以竹蜻蜓也没询问练溪川他们打算去哪，而是干净利落地道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传音符联络。”
  说完，两姐弟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竹蜻蜓姐弟离开的背影，练溪川忽然想起一件事：“哎？”
  “一枚钥匙不是只能带三个修士进秘境么？我们分明是四个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情况太过紧急，他们四个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修灼咬着耳朵思索片刻，不甚确定道：“问题或许出在你身上。”
  “你本身就是九尾猫妖，进入九尾猫妖一族开辟的秘境，应该和回自己家差不多，所以没有占用名额？”
  练溪川觉得修灼所言有理，他眨巴着眼睛，合理推断：“那是不是说明，以后但凡是九尾猫妖一族的秘境，我都能够自由进入了呢？”
  迟疑了一会，修灼摇了摇头：“这倒也不好说。”
  “秘境主人性格不同，不是所有前辈都乐于给自家小辈开后门的。”
  练溪川想了想，点头同意：“倒也是！”
  “就好像我前两次进入九尾猫妖一族的秘境，都被直接传送到了秘境中枢。”
  “这次却没有，可见不是所有老祖都那么靠谱。”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闪过，练溪川陡然消失在了原地。来不及反应的修灼‘啪’地砸在了地上，摊成四仰八叉的一张兔饼。
  而练溪川只觉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周围已经不是刚刚那副景象，原本被他抱在怀中的修灼也不知所踪。
  就在他准备用传音符联络修灼的时候，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没有半点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连串的怪事，着实让没什么见识的练溪川有些措手不及，他呆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茫然道：“这是哪？”
  “你是谁？”
  等了将近一刻钟，那道虚影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练溪川，你太慢了。”
  没有等练溪川解释的意思，他紧接着说了第二句话：“道侣不错，我很满意。”
  然后又说了第三句话：“自恋那么多年，真没想到会选他。”
  练溪川恶狠狠地瞪了背对着他的虚影好一会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修灼是我道侣！”
  “你就剩一道影了还打他主意，你不觉得自己变态吗。”
  虚影诧异地回过头来：“你的不就是我的？”
  望见虚影的脸，练溪川表情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虽然少了1000字，但是个情节完整的大章哦！
  然后，我给猫猫和兔兔约了人设封，激动地嘤嘤嘤，月末就能和他们见面啦！我也很期待！把小钱钱都砸进封面了，这叫取之于猫兔，用之于猫兔（强忍肉疼）
  啊，我真是大大滴亲妈啊！
  感谢在2020-08-09 00:40:43~2020-08-10 01:5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想吃火锅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唯我
　　  尽管虚影有些透明, 但那对剑般锋利的眉毛依旧点墨似的浓，金瞳蕴藏着轻挑而疏离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唇，面颊轮廓如雕刻般棱角分明。长发浓密, 自顶至尾由黑玉柔和地褪为羊脂白, 泛着莹润的光泽。
  练溪川越看, 越觉得对方的气质和样貌，与凡间话本中描述的‘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怎么……”
  “和我长得这么像？”
  练溪川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虚影的五官和他极为相似, 只是更加硬朗成熟了些, 像是他长大后的模样。
  在相同境界下，妖修的寿元是人修的十倍有余。尽管练溪川一直坚称自己是只大猫猫了, 但四百岁都没满的他从年龄上说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崽崽, 他脸上至今未消的婴儿肥就是最好的证明。
  望着对方那张和自己至少有八分相似的脸, 练溪川猜测道：“你也是九尾猫？”
  顿了顿，他又追问道：“是唯我秘境的主人？”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该叫你什么？”
  虚影打了个响指，他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
  练溪川随意瞄了眼那平平无奇的座椅，只觉得和自己平时用的也没什么区别。相较于对方的身份, 显得过于朴素了。
  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虚影臂肘抵在扶手上, 食指摩挲着下巴：“唔……”
  “就叫我……”虚影的双眼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露出个带着丝戏谑意味的狡黠笑容：“唯我好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唯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嗓音慵懒：“那不重要。”
  练溪川：“……”行叭，在您老人家的地盘,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修灼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晃了晃食指，唯我更正道：“确切地说，是我把你弄过来了。”
  “不过你放心, 他不会有危险的。秘境的规则能帮他压制灭世神雷的力量，他的战力足以碾压这里所有修士。”
  “而且我不是说过了么~”唯我挑眉，笑容暧昧地说：“我对他很满意。”
  练溪川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俊脸还能做出如此欠揍的表情，他硬了。拳头硬了。
  可是他对自己实力还是相当有数，八成不够唯我一根手指头碾的。不过呢，就算打不赢，嘴炮却不会输！
  所以练溪川毫不犹豫地反怼回去：“您老至少三万岁了吧？”
  “都这么大年纪了，您能庄重一点吗？不要表现得像一个饥渴的老变态似的，行不行？”
  唯我露出被雷劈了似的表情，震惊地注视练溪川好一会儿，然后他面皮抽搐，哭笑不得地指着练溪川：“你……”
  用力抿了抿唇，他到底没忍住大笑出声：“你可真厉害！”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练溪川没有作声，但他用扭曲的表情生动地道出了“你是不是智障？”的心声。
  练溪川也不知道该怪自己年纪小还是见识少，像唯我这样被骂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感觉相当新鲜。
  许久，笑够了的唯我笑将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两声，重新摆正脸色道：“好了，不闹了。”
  “来都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练溪川保守估计，他这段时间积攒的问题恐怕能说个十天十夜，所以他思索了一会，挑了个最想知道的：“这应该是你本尊留下的投影吧，那么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这里。”
  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练溪川愣几秒钟，然后脱口而出：“你殒落了？”
  唯我不肯定却也不否定，只是挑了挑眉：“下一个问题。”
  但练溪川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继续追问：“你是怎么殒落的？邪秽之力的威能我再清楚不过，你又怎么可能殒落呢？”
  食指轻敲椅子扶手，唯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翘起的脚尖，他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道：“我说，下个问题。”
  唯我不肯说，练溪川又不能撬他的嘴巴，只能换个问题：“九尾猫妖一族的其他前辈呢？他们飞升了么？”
  “还有，为什么许多前辈会留下自己的猫尾？我前段时间，因缘际会下融合了一位前辈的猫尾，发现当中竟然封印着渡劫期修为。这是不是说明，留下猫尾的前辈，将自身修为全部封印进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失去修为还能渡劫飞升吗？留下猫尾的前辈们是殒落了，还是……还是怎样了？”
  “再就是，你知不知道秘境中枢藏有传承猫尾之事？如果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收集那些猫尾，用以强大自身呢？”
  深吸一口气，练溪川闭了闭眼睛，沉声继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修灼有位朋友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唯我没忍住插话道：“你问题倒是多。”
  练溪川没理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将话说完：“众生皆是棋子，执棋者唯二。”
  “我想知道，他口中的棋局和九尾猫妖一族有没有关系？九尾猫妖一族，到底在这些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唯我同练溪川对视半晌，轻笑一声：“你既然这样问，应该早就有猜测了吗？”
  “说说看~”
  “我感觉，我所经历的一切事情，我所遇见的所有人，都是事先被安排好的。”练溪川望着唯我，目光灼灼：“修灼、狐伴翎、阮红袖、竹蜻蜓姐弟……”
  “都或多或少和九尾猫妖一族的秘境有联系，尊临——也就是在我之前出世的九尾猫——甚至还搭救过修灼。”
  “还有那些传承猫尾，最后大多都落到我手中，好像本就是为我准备的一般。”
  “正如修灼说，万事万物皆逃不过因果二字。与其说是巧合，我更愿意称之为因果。”
  “倘若我摘取的是‘果’，那么‘因’又是谁种下的？我不认为在这修真界，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种下‘因’的存在，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尽心竭力地为我铺路？”
  “他……”练溪川顿了顿，凝视着唯我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眸子：“或者说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曾经想过，有没有可能，你们想要夺舍我？”
  “可我又觉得多此一举，我们都是九尾猫妖，你们夺舍我根本毫无意义。更何况你们有八个，而我只有一具肉身……”
  “所以我不懂，我想不明白。”
  “啧~”唯我抱起肩膀，表情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被练溪川的话影响：“你不是已经融合一条猫尾了吗？应该接收到一些记忆吧？”
  练溪川蹙眉：“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我没看出什么来。”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唯我颇为敷衍道：“那可能时间未到吧~”
  “等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
  练溪川无言以对：“……”呵呵，让我随便问，问了你又不答。
  对此，他当然不甘心：“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呢？时间未到，什么时候时间才算到。”
  唯我摊了摊手：“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不等练溪川接话，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十人环抱的古木：“看到那棵树了吗？你猜，我将他砍伐会发生什么？”
  练溪川不解：“什么意思？”
  唯我道：“那棵树几乎快要诞生灵智，我提前将他砍伐，那他就无法踏上修行一途。”
  “日后这修真界便少了一位妖修，许多他应该参与的事情就会因此而发生变动；我若是提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事情发展的轨迹同样也会被改写。”
  “而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因’若是变动，‘果’同样随之变动；这一刻的‘果’，又是下一刻的‘因’；生生不息，往复循环。”
  练溪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不紧不慢道：“所以，你是委婉地承认你们在算计我了。”
  歪了歪头，唯我抵在额角的食指打了两个圈：“倒也不能这么说。”
  “我们之间，根本谈不上算计。”
  “好了。”见练溪川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唯我当即打断道：“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最后有两件事提醒你——”
  “第一，你必须进最后两个秘境，那里除了猫尾外，应该还有东西留给你；”
  “第二，做好你自己。”
  说完，唯我没有等练溪川答复的意思，挥袖送他离开。
  唯我站起身，环顾这方他亲手打造的秘境，嘴角缓缓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身形缓缓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一章假，调整下作息。每天晚上熬夜，早上起不来，恶性循环。调整正常作息，试试能不能上午一章、下午一章，准时发出来。谢谢大家，不好意思，我错了，真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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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坦白从宽
　　  练溪川被唯我传送回原地后, 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修灼。然而他刚抬起脚来，就察觉到对方熟悉的灵力波动似乎就在附近。
  朝气息源头摸索过去，练溪川的视线落在一株青翠欲滴的茂盛植物上。
  挑了挑眉, 他俯身扒开那脸盆大小、层层叠叠的肥厚绿叶。只见巴掌大小的雪白兔子仰躺着陷在软垫里, 三瓣嘴半张露出两颗莹白的兔牙, 呼哧呼哧地打着小呼噜。
  练溪川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特别手欠地去勾修灼耷拉在垫子外的耳朵。
  睡得四仰八叉的修灼翻了个身, 抱住练溪川作乱的手指咬在嘴里, 含糊不清地哽唧道：“唔……”
  “川川又胡闹……嘤……”
  哭笑不得地将修灼连同他身下的软垫一起捧了出来, 练溪川将脸埋在了对方绒嘟嘟的小肚子里, 来回蹭了蹭，闷声道：“还是很累吗？”
  蹬了蹬后jio, 修灼张大嘴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前爪捋了捋练溪川鬓角的头发：“倒也没有, 只是发现睡着后神魂修复得反而更快罢了。”
  推开练溪川的脸，修灼翻身坐起，一边梳理自己耳朵上短短的绒毛，一边解释道：“你一回来我就察觉到了, 所以才安心地继续睡。”
  “若换作他人，我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近身？”
  “对了。”舔耳朵的动作一顿, 修灼仰脸看向练溪川,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宛如刚浸过露水的葡萄：“你刚刚是被传送到秘境中枢了吗？”
  “那找到传承猫尾没有？”
  练溪川瞳孔地震：“！”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总之，练溪川不可能承认自己疏忽大意，一定是因为和唯我聊得太不开心了, 气得他把正事都给忘了。
  “是唯我——也就是唯我秘境的主人——将我传送走的，那处是不是秘境中枢，他没和我说, 我也不太清楚。”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咬了咬牙，练溪川又气鼓鼓地补充说：“还基本都是废话，没什么有用的。”
  倒是修灼，一听是唯我将练溪川带走，耳朵‘咻’地高高竖直：“唯我尊上？”
  双爪捧在胸口，眼睛更加晶亮，仿佛有崇拜星芒在闪烁着：“唯我尊上本尊？还是神魂分身？”
  练溪川回忆起唯我的状态，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只是一道神魂分身么……”
  “唯我秘境距今三万余载，神魂分身却仍能留存于世。”修灼既是敬佩又是向往地感慨道：“这说明唯我尊上在每一重境界都臻至圆满，方才突破。如此一来，战力自然无可匹敌。”
  然而练溪川下颌紧绷，凝眉却陷入深思：‘既然是神魂分身，他又为何说自己就在此处？’
  ‘他难道没有飞升仙界吗？’
  练溪川再次捋顺一遍和唯我交谈时的所有表情、动作，越发觉得对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有深意。半眯起眼睛，他终于想起一处自己忽略的细节。
  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中，果不其然！堆积在角落的座椅少了一把，同时还多了一只玉匣。
  练溪川将那玉匣取出，打开一看，一条尖端有一小撮白毛的黑色猫尾安静地躺在里面。仿佛有一道雷电直激中他的天灵盖，脑海中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瞬间燃尽，只留下隐藏在深处最让人难以置信却也是最合乎情理的答案。
  “修灼……”练溪川的语气是平日里少有的郑重，甚至由于声带绷得过紧而带着丝沙哑：“除我之外，其他人能够随意在我的储物戒指里取放东西吗？”
  修灼虽不明白练溪川为何会如此看重此事，但他还是慎重地回答道：“当我们第一次开启储物戒指的时候，特殊的神魂印记就会烙印在上面。”
  “就像我们想要使用他人的储物戒指，都要先抹除掉原有的神魂印记。所以像你所说的，直接从你的储物戒指取放东西，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这世间，根本没有神魂波动完全相同的存在。”
  练溪川闭上双眼，那曾经让他一头雾水的种种都在此刻明了。所以，既不是分身，也不是滴血重生，更不是后代……
  这近九万载岁月，这广袤的天地间，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只九尾猫。
  唯我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再次在练溪川耳边回荡起来，但是这次，他却有了全新的体悟。那些他想破脑袋都无法看破的问题，都在这一瞬间迎刃而解。
  他说：“道侣不错，我很满意。”
  他说：“自恋那么多年，真没想到会选他。”
  他说：“我就在这里。”
  他说：“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他还说：“我们之间，根本谈不上算计。”
  ……
  “怪不得……”练溪川忽然笑起来，隐隐有了些唯我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怪不得他们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在为我铺路。”
  “修真界的确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
  “不，是我。”
  “分明是我在为自己铺路。”
  “川川……”担忧地抬爪搭在练溪川的腕骨上，不明所以的修灼像怕刺激到他似的，将声音放得极轻：“你想到了什么？”
  练溪川看向修灼，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九尾猫妖只有他一只的话，那就说明算计修灼的是他自己、算计狐伴翎和伏弑的是他自己、甚至算计他自己的也是他自己……
  那些所有曾进入过九尾猫妖一族秘境的所有修士——包括修灼在内，十有八九是他这几万年来一颗颗布下的棋子。
  练溪川不想欺骗修灼，可他又不想让修灼厌恶自己。
  犹豫了许久，练溪川把修灼捧到自己面前，鼻尖抵着他毛茸茸的鼻头，缓慢地吸气~呼气~他紧抿着下唇，几次想要坦白却又紧张得发出不声音。
  咬紧牙关，半晌，干涩的嗓子才发出低沉暗哑的声音：“修灼……”
  “如果我告诉你，九尾猫只有一只，无论是天妖、夏饶、唯我，又或是曾经搭救过你的尊临——”
  “自始至终，都是我。”
  他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看见修灼眼中的震惊和愤怒，憋着一口气，他毫无保留地继续道：“幕后推手是我、设计你们入局的是我、害狐叔叔到如此地步我也有份……”
  “你……”
  “会怎样？”
  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审判，练溪川的后背沁出一层层冷汗，鼻腔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从没有任何一刻，练溪川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别说失去修灼，他连对方不再爱他都无法接受。
  带着炙热体温的爪爪温柔地抱住练溪川的脸颊，修灼眯起眼睛，用侧脸磨蹭着他高挺的鼻梁：“川川，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因’是既定的，‘果’却并非如此。就算曾经的你操纵了‘因’，但‘果’却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
  “就像伴翎，他深知自己潜力已尽，无法再进一步。他不愿坐等寿元耗尽，所以选择进入黄泉业火，搏那以一线生机。”
  “而且，你也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忘了伴翎说过的话吗？众生皆是棋子，执棋者唯二。”
  “如果你是其中一位执棋者，那与你对弈的，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猜对了么！幕后BOSS的其中之一，就是我们川川本猫！就问一句，川川牛不牛？聪明不聪明！
  还有一位是谁呢~他们两个，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我已经有提示了！！！关于他们两个这样的诱因，但是非常非常隐晦。想要猜对，可能还要再往后看看。
  对了~还有一章。然后我明天要去做头发，至少得一上午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出两章来，我尽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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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妙啊~
　　  练溪川猛地睁开眼睛, 深深地凝望着修灼，其中饱含的感情比凡间话本中描述的‘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还要复杂，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好在, 练溪川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只成熟的大猫猫了, 所以仅仅是被热烈的情感烫红了眼眶, 倒没有丢脸地掉下泪珠来。
  委屈、庆幸、感激……
  种种杂糅的情绪，让练溪川只觉胸口仿佛炸开了一颗青涩的果子, 甘美和酸涩交织着将整个心脏浸透。
  他像粘人的小猫似的, 侧脸贴近修灼柔软的腹部, 带了些鼻音道：“修修, 你能化成人身么？”
  修灼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
  不过眨眼工夫, 衣冠胜雪的修灼便站在了练溪川的面前。
  直扑进对方怀里, 练溪川用力抽了抽鼻子, 再次将泪水逼了回去：“修修……”
  刻意撒娇的嗓音带了些奶味：“我想和你胡闹。”
  垂眸望着练溪川圆乎乎的后脑勺，修灼勾起嘴角，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好。”
  伴随着灵力的波动，两妖衣衫尽褪。【注1】
  云雨过后, 陷落在密林深处的猫窝内，练溪川趴在修灼的胸口, 一边用倒刺未消的舌头轻舔自己留下的痕迹, 一边将自己的推断徐徐讲来。
  说到最后，练溪川露出颇为不解道：“虽然这样看来，大部分问题都能够得到解释。只是有一点, 我还是不明白。”
  “我到底为什么要一次一次重新修炼？又是为什么，会将所有后手留在这一次？”
  “与之前相比，到底有何不同？”
  修灼捋顺着练溪川的长发, 若有所思道：“应该和与你对弈那人有关？”
  练溪川却是凝眉道：“可究竟怎样的存在，寿元能超过九万载呢？”
  “哪怕是我，都一直在轮回重修啊……”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平练溪川眉间的褶皱，修灼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同他对视，微笑道：“可能正如唯我——也就是曾经的你所说的那般，时候未到吧。”
  “他不是叮嘱你，做自己便好吗？那就顺其自然吧。”
  “那些曾经种下的‘因’，终究会在恰当的时间结出‘果’来。”
  ————————————
  按照唯我秘境的规则，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只有在突破当前境界后才会被传送出去，而其他境界的修士则会在呆满两年之后，被传送出去。
  练溪川一家三口一路杀到这边，积（杀）少（修）成（夺）多（宝）之下，倒也攒了不少资源。再加上唯我秘境中邪秽之力充裕、规则特殊，非常适合他们修炼，两年时间倒也能勉强熬过去。
  修灼仍是在和灭世神雷较劲，他向来强势、执拗，所以单纯地消磨掉神雷之力并非他意愿，他打算将其化为己用；
  练溪川这边，修炼方面自然不敢马虎。提升境界，再尽可能多地融合猫尾，应该对他找回曾经的记忆有很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练溪川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那些琐碎的记忆片段上，他翻来覆去地推敲每一幅画面，试图在其中找到些能够指引方向的蛛丝马迹。他想要搞明白，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何深意？
  至于般般嘛……
  有句凡间的俗话怎么说来着？
  再穷不能穷性欲，再苦不能苦崽子。
  练溪川和修灼对自家这头巨型崽子可是下了血本，储物戒指里那点好东西，大都进了般般的肚子。
  山中修炼无岁月，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练溪川和修灼前脚刚和竹蜻蜓姐弟道别，后脚便被利落地丢出了唯我秘境。
  两年前摩肩擦踵的战场，此刻空荡荡的、寂静无声，连曾经浓郁呛鼻的血腥味都被掩埋在了黄土之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练溪川本以按照黄轩草那变态的性子，他必然会蹲守在秘境入口直至自己出来。毕竟是个连性别都能说换就换的狠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神识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确定黄萱草并没有藏匿在周围，练溪川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居然没来？”
  “不会提前把自己作死了吧？”
  没错，练溪川是盼着黄萱草出现的。他不仅希望黄萱草能赶紧来逮自己，还想来个漂亮的反杀，活捉对方。
  练溪川清楚地记得阮红袖当初说过的话，若不杀了黄萱草，对自己来说，必然是个隐患。而黄萱草也正如她所说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
  通过她们俩一系列表现，练溪川大致推断出了两件事：
  第一、阮红袖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并且还知晓部分内情；
  第二、黄萱草十有八九是站在敌人那边的，她能一再复活，保不齐都和对方有关。
  并且在练溪川进入唯我密境前，黄萱草曾经喊过这样一句话：“代道天门谢过诸位同道的协助……”
  那么道天门在整个棋局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另一位执棋者？还是又一颗棋子？
  所以，对于练溪川来说，黄萱草绝对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巴，定然会有很大帮助。
  可惜黄萱草并没有配合地出现，而练溪川又没有对方那样的手腕和人脉，根本无法在这辽阔无疆的诸天战场寻找出他的踪迹……
  脑中各色念头扭转，最后练溪川看向怀中的修灼，询问道：“修修，要不我们先回一趟无华书院吧？”
  “先去问问阮红袖她所知道的，我们之后再做打算。”
  竹蜻蜓姐弟仍在唯我秘境中修炼，没有个十年八年怕是不会出来；冥离、冥三途和伏城，虽说也在此地，但找他们的难度不下于找黄萱草。
  这样盘算下来，练溪川他们确实完全没有留在诸天战场的必要了。于此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听从唯我的建议，去探寻独活秘境和尊临秘境的下落。
  将般般从御兽环中放出来，练溪川抱着自家宝贝儿道侣，骑上自家亲爱的大崽崽，直奔诸天战场边缘进发。
  距离当年轰动一时的龙珠和九尾猫妖秘藏出世，已有两年时间。对于日夜都在生死间游走的众修士来说，它们早就成为了过去时，被所有人都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练溪川在问道榜上的第一排名也被其他修士抢走，两年未有战绩的他连跌数十名，堪堪挂在了榜单的尾巴。
  这就是诸天战场，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原地踏步就是倒退。
  声名冷却的练溪川再次成了透明的存在，走了近百里地，没有一位路过的修士对他出手。
  少了许多麻烦，练溪川和修灼的心情都相当不错，就在他们准备让般般再提速一些的时候，不远处激烈的战斗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练溪川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被围攻的两名修士——冥离和冥三途！
  而领头正在围攻他们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练溪川惦记许久的黄萱草！
  给修灼揉耳朵的动作一顿，练溪川笑出声来：“真是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每天两更拿小红花已经耗尽我的洪荒之力了，所以此处的细节描述，我【暂时鸽】一下，等【本文完结】后，【管我要】。你们一定要留言管我要哦！我没脑子的，不提醒我就会忘了的。然后就是@是壹1


第84章 猫生处处有惊喜
　　  练溪川果断指挥般般, 直奔战场而去。
  两年未见，黄萱草疯得一如既往，高踞在几十人方能环抱的秽刺藤母株顶端, 发出母鸡打鸣似的怪笑。比曾经更加粗壮狰狞的秽刺藤如出手般鞭抽、摆动, 将冥离和冥三途团团包围, 仿佛海底深处捕食猎物柔韧植带。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则如老道的猎人般蹲守在秽刺藤后面, 时不时地出手偷袭冥离他们, 有条不紊地消磨着二鬼的灵力。
  冥三途似乎在双方遭遇之前便受了重伤, 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已褪成半透明。和他相比, 冥离的状态反而好些，虽同样是强弩之末, 但好歹不像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好在, 一切在练溪川加入战场的时候逆转过来。
  两年的埋头修炼当然不是白给的, 练溪川化形期巅峰的修为让他能连跨两个大境界，和融合初期修士一争高下，再加上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炼化的猫抓板，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化作山头大小猫抓板从天而降, 有十几名修士和数十条秽刺藤如纸糊般粘之既破，瞬间被碾碎成渣。
  这还是练溪川第一次使用法器战斗, 不得不说, 至少在打群架方面的效果非常不错。
  般般虽然是吉祥物似的存在，可战斗起来同样不虚。浑身坚不可摧的鳞甲便是他最好的法器，横冲直撞下, 少有修士能担得上他一合之敌。
  黄萱草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练溪川一家，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本想彻底弄死这两只鬼再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敢拖家带口地送上门来？”
  “你以为现在的秽刺藤还是两年前的秽刺藤吗？”
  “笑话！”他突然抓破自己的皮肤, 伤口深可见骨，淋漓的墨绿色血液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今天，就让你看看秽刺藤真正的威力！”
  粘稠的鲜血缓缓渗透进母株粗糙的表皮，母株的茎干上鼓起一颗颗脓包似的凸起，仿佛孕育着什么东西般蠕动着。
  练溪川蹙眉凝望着那些茎瘤，先是谨慎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原话奉还：“巧了么，我也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你以为今天的爸爸还是两年前被你追得四处乱窜的爸爸吗？做梦！”
  “今天，我非让你跪下叫祖宗！”
  话音刚落，练溪川的猫抓板便拍向了黄萱草——擒贼先擒王！
  同一时间，布满秽刺藤母株的、密密麻麻的茎瘤猛然炸裂，恶臭粘液飞溅，并且有不计其数的淡绿色孢子随之飘扬开来。
  这些不过针尖大小的孢子无论落到何处，便迅速地生根发芽，很多修士躲闪不及，眨眼便被吸成一具面目恐怖狰狞的干尸。
  冥离和冥三途见状，一改之前退避作风，前冲上去拉了三五名修士做盾牌，这才没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孢子黏上。
  趴在练溪川头顶的修灼也坐直身体，青莲异火化作燃烧的屏障，将练溪川和般般、冥离和冥三途分别笼罩。落在青莲异火上的孢子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最后只有百分之一二能勉强突破护罩，已经完全不足为虑了。
  “嘿！”练溪川得意非常，又是一板子砸向黄萱草：“爷的道侣没事儿了，傻了吧！孙zei~”
  练溪川继承了修灼的优良传统，在记仇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和韧性的。
  两年前被黄萱草撵得宛如流浪狗般的画面历历在目，这会终于轮到自己掌握主动权，练溪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一般，邪秽之力喷薄而出，巨大的猫抓板硬生生被他挥舞成了苍蝇拍。
  风水轮流转，这回终于轮到黄萱草狼狈逃窜。他神魂分裂，而且只有融合期巅峰修为，一身战力实则寄托在秽刺藤上。但现在秽刺藤对练溪川他们无效，结果可想而知……
  黄萱草双目闪烁着绿芒，怨愤又不甘地深深凝望了练溪川一眼：“你一定是我的！”
  说话间，他如同陷落沼泽似的被秽刺藤母株包裹住，在猫抓板落下前钻入地面。其它秽刺藤也随之遁走，彻底消失不见。
  练溪川环视周遭宛如被开垦过一遍的空荡土地，满脑袋问号：“这都能被他跑了？”
  收回缩成巴掌大小的猫抓板，他整张脸都嫌恶地皱起来：“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什么东西？”
  “妖不是妖，植不是植，性别和物种一起改造，他可真行。”
  修灼安抚地拍了拍练溪川的发顶，重新趴下：“跑了就跑了吧。看样子，他并不打算放弃我们。”
  “这么馋我们的身子，早晚会再次送上门来的。”
  练溪川深觉此言有理，干脆地将回无华书院的计划暂且延后，先留在诸天战场把黄萱草这张狗皮膏药解决掉再说。
  冥离和冥三途都是一口气勉强撑到黄萱草离开，这会儿危机解除，他俩同时双眼一翻，齐刷刷地撅了过去。
  让般般驮上没什么重量的两鬼，练溪川决定先找处安全的地方休整，至少得等冥离他俩清醒过来再说。
  ————————————
  白纱似的月华泛着清凉洒落在几近透明的脸颊，微风羽毛般地抚弄着散落的长发，脑海中染血的喊杀声似乎都被柔顺的夜色抚平。
  冥离倒抽一口气，鲤鱼打挺地拱起腰。他双眼猛然睁开，瞪得好似一对圆溜溜的鲛珠，呆愣地望着月明星稀的穹顶，急促地喘息着。
  “怎么了？”有熟悉的嗓音从他左侧传来：“做噩梦了这是？”
  循声望去，冥离的视线刚好迎上一颗尾巴短短、毛色雪白的圆屁股，他脱口而出：“弟妹怎么没穿裤子？”
  自打从夏饶秘境出来，修灼便再也没穿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小裤裤，开始猖狂地裸奔。连练溪川也说不清，这到底是羞耻心的进步还是倒退。
  练溪川无语凝噎：“……”冥离，不愧是你！
  “都这时候了还能注意我道侣穿没穿裤子，你这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双手后撑坐起身，冥离缓缓活动着脖子，懒散道：“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刚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书院的寝室呢。”
  “才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德行？”练溪川扔给他一袋子灵石：“这魂儿飘的啊~怕是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
  “我也不知道什么丹药适合你们鬼修服用，这点灵石你先用着。”
  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软垫，冥离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仍在昏迷的冥三途身上，喃喃询问：“这里是哪儿？”
  练溪川一边翻找着储物戒指里有没有适合鬼修的灵物，一边解释道：“本来就是个猫窝，不过我给它改名了，现在叫猫兔之家。”
  “类似空间法器，从外面看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还是挺安全的。”
  呆在唯我秘境这段时间，练溪川不仅完全炼化了猫抓板，还将猫窝也炼化了十分之三左右。这就是他发掘出新功能之一，还算实用。
  将一些自鬼修那‘捡’来的储物戒指丢给冥离，练溪川继续道：“上次我碰到冥三叔，也没来及问他太多。”
  “你们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抿了抿下唇，他压低声音：“伯父伯母他们，真的……”
  垂眸沉默许久，冥离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动着身前的储物戒指：“你知道冥家至宝是什么吗？”
  练溪川挑眉：“这能说吗？”
  自嘲地勾起嘴角，冥离看向练溪川：“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冥无碑同邪修合作，里应外合杀了我爹娘。所谓冥家至宝，早晚会传得人尽皆知，没人能护得住它，也没人……”
  “能护得住我。”
  深吸一口，冥离望着练溪川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来的独活秘境——”
  “便是我冥家的至宝。”
  练溪川往嘴里塞瓜的动作瞬间僵住：“……”哦，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可真厉害，一步一个脚印，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张章，应该能赶在12点左右吧~
  然后再推荐一下我亲亲基友的文文~哦！对啦，是主攻哒~
  《滴，毒莲花已上线[快穿]》
  为了回到原装身体，虞煜不得不选择与系统111合作，进入即将崩塌的小说世界。
  任务，扮演白莲花女主，维持剧情正常运转。对剧情一无所知，还被迫成为女装dalao，自认佛系的虞煜不禁头顶一串省略号……
  拳头缓缓硬了，硬了！智障系统111：“请宿主和言情男主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虞煜：“不如先让爹爹打爆你俩的狗头！”
  *
  被一巴掌摁进墙壁的可怜小系统：说好的佛系呢？
  日常被ooc惊呆的一干配角：……你简直有毒！总是拿错剧本，却意外攻略成功的神秘cp：想离开？我不允许！
  ——男主只能是我。心上白月光，眉间朱砂痣，皆是你，唯独你。
  ——你是我的唯一，而我是你的全部。*全文预计共六卷，微慢穿
  （世界1：我与霸总竹马竹马的那些年）
  （世界2：地府阴差降维打击，踹飞原渣渣厉鬼男主）
  （世界3：深情男配黑化了，重生后，三角修罗场死于开头）
  （世界4：遭退婚的失忆小傻子，却被阴鸷的逆贼王爷捧在手心）
  （现实世界：神仙插画师转行连载狗血恋爱小甜漫，转世续缘的纸片人成真了）
  （平行世界卷：被迫和暴娇宿敌订婚的日子）*佛系吐槽役美人攻x深情偏执缺爱受，1v1互宠，受都是一个人。感谢在2020-08-12 01:20:27~2020-08-12 20:1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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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留着也是祸害
　　  修灼也是头一次听说独活秘境的消息, 好奇地转过身，歪了歪头道：“能展开说说么？”
  冥离显而易见地怔了两个呼吸左右，然后他看一眼练溪川, 又慎重地打量一眼修灼, 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练溪川身上：“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灵智开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别是被夺舍了吧？”
  修灼：“……”呵, 三千年前开的灵智，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不是吧？”练溪川深感震惊, 他还以为冥离和竹青枫的消息一样灵通呢：“你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我们的事吗？”
  迷茫地眨巴几下眼睛, 冥离反问：“我应该听说么？”
  冥离和冥三途自打进入诸天战场开始, 就被冥家和邪修追得像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疲于奔命，哪有时间关注各路消息。
  练溪川：“……”您可真行。
  没有办法, 他只能简单明了地向对方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伴随着练溪川的讲述, 冥离的脸皮好似一张被敲打的鼓面般, 抽搐得愈加有节奏感。
  等他听完二妖的经历，看向他俩的眼神和表情都充斥着稀奇和难以置信：“修灼尊上，蕴月兔？练溪川，九尾猫？”
  “你是猫我知道, 但我真没想到修灼尊上本体居然会是只兔子。”
  修灼耳朵竖起耳朵，半眯起眼睛, 慢吞吞地开口：“哦？你看不起兔子吗？”
  对方毛茸茸的兔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冥离却忽感后背一阵凉风吹过，危机感让他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不不!”求生欲极强地连连否认，他赶紧解释道：“弟……”
  刚出口一个字儿, 冥离就像被突然扼住脖子的鸭子似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张了张嘴，他表情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到底该叫修灼尊上什么啊？弟妹？还是前辈？”
  此时此刻, 练溪川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复杂心情，只能暗自感慨：‘行，不愧是你。都这种时候了，还能保持本色，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催促道：“随便你行吗？各论各的，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你先把独活秘境的事说明白了。”
  冥离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道：“也对！”
  说到独活秘境为什么会成为冥家至宝，还要追溯到两万多年之前，它第一次现世的时候。
  当年，修真界已有众多修士尝过九尾猫妖一族其它六座秘境的甜头，独活秘境毫无意外地聚焦了修真界的全部目光，想要寻找机缘的修士们蜂拥而至。
  最后成功进入独活秘境的修士近万，当中既有散修，也有名门世家；上有合体期大能，下有金丹期小修。可谓‘热闹’非常。
  然而出乎所有修士预料的是，独活尊上在他们进入秘境时并没有飞升，而是始终在等品性极佳的传人。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独活秘境乃是鬼修传承秘境，修士们进入秘境的刹那便肉身尽毁，只剩神魂苟且偷生。
  秘境的第一轮考验乃是鬼修功法修炼，成则进入下一轮，败则就此散魂——将修真界‘没有胜败，只有生死’的法则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光是第一轮考验，就筛掉了近八千名修士。
  第二轮考验的，是手腕；第三轮考验的，则是心境。
  最后，成功通过三轮考验的只有六位修士，冥家的祖上冥河便是其中之一。冥河当年的修为虽然只是区区元婴期，可他在鬼修一道天赋极佳，而且性格坚韧、重情义却又不迂腐，所以他才能活到最后，成为独活秘境的执掌者。
  这，就是入独活秘境者，无一生还而出的真正原因。【注1】
  独活秘境本就是死路一条，无法向死而生者自然身死道消。
  自那之后，独活秘境的规则转变，能够开启它的只有冥家血脉。冥家每隔五百年，必然会诞生一个能够开启独活秘境的血脉，这种血脉被冥家称之为玲珑血脉。
  每一代玲珑血脉都可以开启一次独活秘境，名额则取决于玲珑血脉的境界。玲珑血脉的境界越高，能够随他一起进入秘境的修士越多，反之亦然。
  而冥离，恰恰就是这一代的玲珑血脉。
  “冥无碑勾结逆天门【注2】，是为了成为冥家家主，掌控独活秘境；而逆天门愿意和冥无碑合作，是因为他们的门主想要进入独活秘境，复活一个人。”
  顿了顿，冥离继续道：“毕竟能够转为鬼修，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独活秘境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时间和地点都是固定的，所以冥无碑和逆天门才会想方设法地围杀我。”
  “没有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错过这次机会。”
  练溪川抚弄着修灼暖呼呼的绒耳朵，下意识地追问：“独活秘境到底在哪？”
  “在冥界的三途河中。”冥离毫不犹豫地回答：“时间一到，只要将我的血滴进三涂河中，独活秘境便会开启。”
  “我现在是铸体初期，包括我在内，可以有十名修士进入秘境。”
  “并且我必须断后，否则秘境会在我踏入秘境的霎那提前关闭。”
  练溪川又忍不住想夸奖聪明的自己了，考虑得实在周全，这一规则完全杜绝了敌人蹭名额的可能性，真是干得漂亮。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完了，冥离这才后知后觉道：“你对独活秘境感兴趣？”
  “你这不是废话么。”修灼轻笑道：“川川是九尾猫啊~”
  冥离闻言一愣：“我还真忘了。”
  “距离独活秘境开启，还有一年三个月零二十六天。如果想要……”
  就在两妖一鬼商量着该大摇大摆地闯回冥界、还是偷偷摸摸地潜伏回冥界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猫窝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马上就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
  不约而同地朝猫窝的‘天窗’望去，只见一个被淡黄色衣衫包裹的屁股正逐渐朝他们退来，最后甚至一屁股坐下，挡住了所有星光。
  练溪川&修灼：“……”真是煞风景。
  倒是冥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屁股……”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在冥离苦思冥想屁股主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对方配合地开口说话了：“扶迎柳，你命倒是大得很呐……咳咳……”
  “是谁……咳……告诉你我的行踪的？以你的能耐，怎么……咳咳……怎么可能认出我来？”
  六道视线于半空中交汇，两妖一鬼异口同声道：“是黄萱草！”
  “他怎么和扶迎柳掐起来了？”练溪川十分困惑：“他俩有什么矛盾吗？同样是疯子，我还以为他俩会惺惺相惜呢。”
  “可能因为……”冥离表情严肃地沉默几秒，开口道：“一山不容二疯吧！”
  练溪川有些纠结了，他在‘出去和不出去、弄死黄萱草和不弄死黄萱草、弄死扶迎柳和不弄死扶迎柳’之间摇摆不定。
  像是看穿了练溪川的想法般，修灼真诚地建议道：“活捉黄萱草，弄死扶迎柳吧。然后，等审完黄萱草再弄死她。”
  “反正都和我们有仇，留着也是祸害。”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第51章——沉默几秒钟，狐伴翎舔了舔下唇道：“据传说，独活秘境和尊临秘境都曾经短暂地现世，但入秘境者，无一生还。”（之前在这章把唯我秘境和独活秘境写混了，已经改过来了。）
  注解2：第73章——离开地乾秘境之时，扶迎柳已臻至元婴巅峰，她毅然决然地加入逆天门，堕落为邪修。
  没错，又联系上了。我说过的，绝对不水！本文没有闲纸片人，哪怕是工具纸片人也不能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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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别了，我的草
　　  “唔……”练溪川用力地点了点头, 无比赞同：“有道理！”
  所以他打算等扶迎柳和黄萱草分出胜负后，自己再出去收拾残局。
  虽说这也不是练溪川第一次当渔翁了，但却是第一次碰见‘鹬蚌’上赶子凑到自家门口白送, 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黄萱草融合初期修为且有伤在身, 扶迎柳合体期巅峰又是全盛状态, 二者实力差距本就巨大。再加之黄萱草不知何故，始终没有以秽刺藤应敌, 所以他不过盏茶的工夫就被抽打得奄奄一息, 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
  尽管练溪川怀疑黄萱草兴许还有底牌未显, 但还是决定现在就出手。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万一黄萱草真没准备，怕是很快要凉透。
  在练溪川离开猫兔之家的刹那, 扶迎柳狞笑着用遍布着倒刺的蔷薇藤将黄萱草胯下的二两肉绞成了肉泥。
  那一瞬间, 练溪川、冥离和修灼都仿佛感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般缩了下肩膀, 眼珠子都险些瞪出眶来。
  修灼感觉自己的jio都软了，全靠僵硬的尾巴球在支撑：‘竟然比我还狠！’
  而冥离的反应更加激烈，他慌忙又珍惜地捂住自己的裆部，‘咕咚咕咚’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才干巴巴地开口道：“弟妹啊……”
  “如果我哪天落到这位女修手里，求求你！救不了我就立刻结果了我, 我可遭不住这个啊！”
  这种只要是男修就无法承受的锥心之痛, 对于黄萱草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一来讲，他压根不算是男人；二来讲，比变态, 他就没输过。
  所以，黄萱草笑了。
  脸颊上皮肉翻卷的伤疤像小口似的张开，黄萱草笑得好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趣事般：“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嗓音凄厉如同恶鬼：“你难道以为我怕这个？”
  “你大可继……”
  没等黄萱草把挑衅的话说完, 他就被练溪川一把拽住头发薅走——可不能让他把自己作死了！
  制伏黄萱草也就眨眼时间，练溪川再回头找扶迎柳时，对方已经彻底跑没影了。
  练溪川：“？”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扶迎柳么？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算了算了，好歹算是逮住了黄萱草。扶迎柳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搭头，这次让她跑了没关系，不还有下次么。’
  “嘿~”像掐小鸡仔似的将黄萱草的拎到自己同等的高度，练溪川笑眯眯道：“黄学……额……”
  他像卡着嗓子似的哽了一下，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继续道：“黄学长，许久没这般平和地面对面了，咱们好好叙叙旧怎样？”
  黄萱草抬起眼皮，斜睨着练溪川，漫不经心地开口：“依你的性格，会有这么多废话？你想问我什么？”
  不等练溪川说话，他便嗤笑一声，继续道：“就算我什么都知道，我会告诉你么？”
  “你觉得，我会是怕严刑逼供？还是怕死？”
  呲了呲锯齿似的尖牙，黄萱草舔了舔染血的嘴唇：“论折磨，你们下手会比我自己狠么？”
  “而且……”开裂的嘴角几乎裂到耳根，他‘咯咯’地低声笑起来，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会死么？”
  被对方一通抢白的练溪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简单概括起来就两个字：暴怒！
  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的沉郁和愤懑，被黄萱草的戏弄和讽刺彻底点燃。
  于是练溪川冷漠地点了点头：“哦。”
  “看来这次你也死不透……”
  忽地呲着两排白牙笑起来，练溪川心满意足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随即，他干净利落地将黄萱草捏死。
  堵在胸口的种种随之烟消云散，憋屈许久的练溪川终于痛快地爽了一下。但是爽了不到盏茶工夫，他就开始后悔、开始自责、开始心烦意乱：‘好像太草率了，哪怕黄萱草没死彻底，但他以后不来找我们了该怎么办？’
  ‘就算他还来找我们，我抓不到又该怎么办？’
  一把地火，让黄萱草加快重归大自然的速度，练溪川发自内心地感慨：“冲动果然是魔鬼啊！”
  他握紧双拳为自己打气，暗自洗脑：“下次一定！”
  “我一定留住黄萱草的小命，然后不择手段地撬开他的嘴巴。”
  与此同时，在距离猫兔之家将近百里的一处密林中，笼罩在黑袍当中的老者远远地眺望着。许久，他抬手拉低了帽兜，掩去嘴角细微的笑容，如静谧的阴影般悄然转身离开。
  再说回练溪川这头，他两手空空地回到了猫兔之家，眉毛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直扑到柔软的地面上，他捧着修灼巴掌大小的身子，将脸埋在对方带着清冽草香的绒毛中蹭来蹭去，深深地吸气。
  许久，他才闷闷地说：“黄萱草真是缺德，他居然逼我杀了他！”
  围观全程的冥离却并不赞同，他纠正道：“倒也不必那么夸张，黄萱草那种状态，用‘逼’字实在是抬举他了，顶多能够得上‘气’字。”
  “他气得你杀了他。”
  很好，无论如何，锅都是那株死草的，和他练溪川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安抚地用软和和的毛爪爪轻揉着练溪川的脸侧，修灼好言安慰说：“没关系，死了就死了吧。”
  “哪怕黄萱草不死，依他的性子，我们十有八九什么都问不出来；就算能问出来，也有可能是疯话。”
  “就像唯我所说，时候未到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经修灼一番开导，练溪川心情好转，再次斗志昂扬地研究起如何对冥家下手。
  在诸天战场这几年，无论是练溪川和修灼，还是冥离和冥三途，几乎都在一刻不停地战斗。伤虽然没少受，但战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修灼，以他目前的状态，离开诸天战场后，至少能有七天保持八成左右的战力。
  窝囊了这么长时间，练溪川拍板，这次对上冥家，他们必须要强势起来！
  无论是逆天门，还是道天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代表道天门的黄萱草也好，帮助冥无碑篡权的逆天门也罢，其实都是看上了独活秘境罢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倘若冥家出事，他们十有八九不会出力。
  在这两大门派看来，冥家的家主是谁根本不重要。只要保证冥家血脉不断，每五百年能开启一次独活秘境就够了。
  说起来是合作，实则却是利用。冥无碑不过是只可悲的舔狗，天南海北地给人家当狗，舌头都舔漏了，也换不来一丝真心那种。
  大致捋顺完冥家的情况，练溪川颇有信心道：“收拾不了别人，我还收拾不了冥无碑吗？”
  他看向冥离：“等你和三叔恢复了，咱们就好好教教他该怎么做鬼”
  就在练溪川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三道包裹严实的身影已经踏进冥界的入口。
  奔腾不息三途河浊流宛转，半透的神魂碎片随波逐流的激荡，震颤出浩渺的烟波，寂而不静的水流声带着悲鸣和幽怨，仿佛有无数冤魂的哭号。
  隐秘在黑袍中的女修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凝望着时清时浊的三途河，嗓音温婉好似叹息：“我们真的压对了赌注吗？”
  “若是输了……”
  “你若不情愿，随时可以退出。”站在她身前半步的男修不耐烦地打断，余光眺望着不远处的冥家，男修淡漠道：“你亦可以选择另一边，我不会怪你……”
  “我只会杀你。”
  “对立者，杀无赦。”
  女修轻笑一声，缓缓地摇头：“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对他如此有信心？甚至愿意为此赌上一切。”
  “这不是我的选择。”男修垂眸凝视着河浪卷起了一角神魂碎片，低声呢喃：“我虽然信任他，却也没到如此地步……”
  “路早就被选好，我只是走路的人而已。”
  另一侧，始终沉默着的白袍男子摘下帽兜，用独特清冷的声线道：“好了，是时候了。”
  “再晚些，恐怕他要跑了。”
  沿着九曲十八弯的三途河前行，三名修士穿透一层屏障后进入冥家常年幽冷的禁地。
  一席鹅黄色衣衫的小男孩坐在岸边，藕节似的双腿快活地拨弄着三途河水，稚嫩的皮肉被缓缓冲刷成干瘪的白骨。
  他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仰脸朝三名修士露出天真的笑容：“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们。”
  “以你们的身份，取得道天门信任恐怕很难吧？”
  领头的黑袍男修俯身，朝男孩伸出右手：“给我。”
  收回已彻底变为枯骨的双腿，小男孩趔趄地站起身，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明知故问：“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呀，叔叔。”
  男修不发一眼地同小男孩对视着，许久……
  小男孩收敛表情，从怀中掏出只装着血液和黑色毛发的玉匣递给了对方：“你们要这些玩意做什么？”
  那血液和毛发的主人自然不是小男孩，而是练溪川。
  练溪川近来行事愈加小心，哪怕战斗都鲜少会留下自己的血迹和毛发。小男孩手中的这些东西，还是老妪施法时剩下的。
  慎重地将玉匣收好，男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漠道：“与你无关。”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联系逆天门门主，同他合作杀掉练溪川。”
  “至于如何说服他，你自己想。”
  完成任务的男修转身便走，丝毫没有和小男孩废话的意思。
  “我很好奇……”小男孩却猛然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拔高了声调说：“道天门和九尾猫妖一族究竟有何过节，为何要如此针对？”
  “既然针对了，那为何不干脆地让门派中的渡劫期修士将其灭杀，反而要七拐八拐地借我们之手？”
  对上男修那双如刀戈般锋利的狐狸眼，小男孩毫不畏惧，反而顽皮地眨巴几下眼睛，继续追问：“你说为什么呢？伏城【注1】。”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的，补上了。今天两章，晚上送到。今天我不出门，大把时间码字。
  注解1：我提了很多次，伏城分明说自己去了诸天战场，但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没错，在这儿等着呢。


第87章 黄粱一梦
　　  伏城深邃的双眸好似透过小男孩的身体, 落在不知何处的远方。缓缓抽出自己的衣袖，面前空间波动起透明的涟漪。
  在身影消失的刹那，他低沉的嗓音回荡：“因果。”
  “因果？”小男孩垂眸看向自己摊开手掌, 一颗墨绿色的孢子半陷进血肉中, 正生机勃勃地抽出新芽来。
  他的视线顺着三途河流淌向远方, 眼中充满憧憬和渴望：“夜长老……”
  不知何时归来的夜合走出荫蔽的角落，宽大的帽兜几乎遮住他全部面孔, 只露出几缕雪白的胡须。
  小男孩盘腿坐在地上, 双手托着下巴, 喃喃道：“外面的世界,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夜合沉默了片刻，随之坐在了小男孩身旁, 手掌轻轻地落在对方窄小的肩头：“小少爷如果愿意的话, 我可以带你出去看看。”
  “夜长老, 你是个好人。”小男孩忽然扭身掀开夜合的帽兜，郑重地望进对方的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眸：“如果不是你，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
  “萱草姐姐说，人族阴险狡诈、贪得无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我也一直以为人族都是穷凶极恶的存在。”
  “直到遇见你，我才意识到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个体行为也不能代表整个种族。”
  小男孩说着, 低头挖出掌心的孢子，血淋淋纠缠的根须自皮肉中抽出，挂着些许碎肉。
  将蕴含着浓郁生机的孢子递到夜合面前, 男孩笑意盈盈道：“我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这个，现在它是我的。”
  “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母株,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用它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不会像萱草姐姐一样，用它做坏事。”
  夜合仰脸深吸一口气，将几乎滚到眼眶的泪水逼退回去。
  孢子还带着温热的暖意，他触碰孢子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小少爷……你……”
  强硬地将孢子塞进夜合手中，小男孩垂眸，泪珠断了线似的砸在地上：“夜长老，我压制不了她太久的。”
  “一具早就破败的残躯诞生的灵智，哪怕她只有四分之一的神魂，也比我强太多。”
  “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甚至连亲眼看看这花花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用手背抹掉颊边的泪水，小男孩抽了抽鼻子，抬头，嘴角再次撑起俏皮的弧度：“其实，萱草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近万年来，我虽不能说、不能动、不能触摸，但我能看、能听、能感受，我眼看着萱草姐姐走到今天这一步，却没办法阻止她。”
  “我不明白，她明明最恨那些草菅性命的修士，为什么她最后却变成了和他们相同的存在。”
  “我从最开始，努力凝聚神魂，想要成功化形让萱草姐姐开心；到后来，哪怕凝聚了神魂也要隐藏起来，怕她因发现自己研究成功后而变得更加疯狂。”
  “事到如今，死亡，无论对她还是对我，都是解脱。”
  “虽然我知道修真界就是这样残酷，但我还是希望……”
  “有一天，哪怕在遥远的漫漫长岁后，哪怕海枯石烂天地动荡，每一条生命都能被慎重对待，哪怕一株萱草也可以被珍重。”
  说完，小男孩露出腼腆的笑容来：“夜合长老，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夜合温柔地抚摸着小男孩的脸颊，面上是温柔的笑容：“或许会很困难，但总有一天会实现。”
  “我们在今天踏出小小的一步，后人在未来踏出小小的一步，积跬步以至千里。迟早有一天，会出现你说的时代。”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好奇道：“所以夜合长老，你是正在踏出那一步么？”
  “不只是我。”夜合回答说：“还有很多人，正在努力踏出那一小步。”
  “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迟早会将他推翻；哪怕他一再死灰复燃，结局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小男孩像是被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般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邪秽之力如烟尘般滚滚的冥家，长舒一口气：“开始了。”
  “我和萱草姐姐，也该离开了。”
  “夜长老，你也该离开了哦！”
  在夜合走进波动空间离开的同时，练溪川一行人已抵达冥家的正门。
  伴随着往生业火玄阴阵运转起来，数不尽的冥家子弟如蚂蚁出巢般有条不紊地涌上前来，蓬勃的气势凝成一柄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苍穹。
  练溪川眨巴几下眼睛，用手肘怼了怼冥离的腰侧：“这是真把你和三叔当仇人了？”
  “他们都没脑子的吗？”
  望着那群曾经恨不得将自己捧上天的族人，冥离心中五味杂陈，嘴唇紧抿。
  倒是冥三途冷哼一声，挑起嘴角无不嘲讽道：“一群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白眼狼罢了。”
  上前两步，无视冥家族人敌对的目光，冥三途踏前两步准备破阵。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着华服的身影飞至。
  “冥三途、冥离，你们居然还敢回来！”姗姗来迟的冥无碑目露精光，贪婪的视线如蛇信般舔过冥离：“勾结邪……”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宛如炎炎烈日下的冰块般融化成一滩透明的液体，只留那套华丽的衣衫和储物戒指在原地。
  还没等练溪川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冥家族人便齐刷刷地步了冥无碑的后尘，如春末的积雪般消融殆尽。
  也就一呼一吸的时间，上一秒还严阵以待准备共抗外敌的冥家，下一秒就变为生机全无的死地，因此而诞生的邪秽之力甚至都积成压顶的乌云坠在上空。
  一猫、一兔和两鬼，震惊地望着面前空旷如野的冥家，耳畔凄冷寂静，只能听到三途河于不远处奔流的声响。
  后知后觉地倒抽一口气，练溪川瞪圆了眼睛，抱着修灼的手臂都有些僵硬：“这是什么妖术？”
  “连神魂气息都感觉不到了，他们……哪去了？”
  “别告诉我死了，费劲巴力地死我们面前，他们图什么啊！”
  冥三途望着因无人运行而碎裂成光斑阵法，眉头蹙起：“的确是死了，神魂俱灭。”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纤细娇小的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还极为热情地朝练溪川他们招手：“你们终于来啦！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注意到对方那身标志性的黄衫，练溪川警惕起来：“你是黄萱草？”
  小男孩似是有些不高兴地耷拉下嘴角，一字一顿地纠正道：“不是！”
  “我算是黄萱草催生出来的灵智，你们可以叫我黄粱，黄粱一梦的黄粱。”
  练溪川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惊呼：“什么意思？”
  “你是说，黄萱草的实验成功了？”
  低头抠着自己手心的伤口，黄粱撇撇嘴道：“算是吧？大概是三百前？”
  练溪川却是对黄粱的话产生了怀疑：“如果你诞生在三百年前，那她为何还要同我合作？”
  三年前，黄萱草谈起创造灵智时疯狂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和黄粱所说根本对不上。
  黄粱绽颜一笑道：“因为灵智之所以被称之为灵智，就是因为有自己的智慧啊。”
  “我有自己的想法，不会按她的要求而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　　11：盒饭热好了，黄萱草和黄粱姐弟准备领一下。
  黄粱笑眯眯：我替姐姐领，麻烦我俩的一起！
  黄萱草：呵……
  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卡文（20w+一个瓶颈），但还是希望能按原计划在9月末完结，最晚不超过10月中旬。字数大概在50万，共三卷。这就是我开文时的计划，希望能够完美地按计划走下去。
  大家不要养肥我啊TAT，看着点击哗哗掉，让我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崩，尽量不要养肥我嘤嘤嘤，我好恐慌的。
  最后，求个预收，毕竟……距离开文也没多久了(￣︶￣*))感谢在2020-08-14 09:22:39~2020-08-15 13:2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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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珍惜眼前妖
　　  不管练溪川他们各异的表情, 黄粱径自继续说道：“萱草姐姐的研究资料，我已经尽数销毁了。那些东西本就不应存在于世，若是流传下去, 想必会酿成极大的祸患。”
  “无论这天道有何不公之处, 都不应该以另一种不公的方式抗衡。”
  “为了己方的利益而罔顾别者生命, 这不正是悲剧的开始吗？以他人的悲剧来谋求自我的圆满，这不应该是萱草姐姐做的事。”
  练溪川他们都没想到黄粱会说出这番话来, 一时间感慨颇深。恐怕黄萱草自己都没想到, 她一生所求, 最后反而被自己亲手创造的生命全盘否定。
  这样看来, 黄萱草自诩为植物保护学家，她将追逐和渴求套上华丽的外衣, 坚信自己在为所有植妖谋求福祉。然而她的所作所为皆是随心所欲, 从未同其他植妖有过交流。
  黄萱草到底为大义还是为小我, 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晓了。
  “至于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黄粱直接将玉简抛到练溪川怀中：“我所知晓的一切，都记录在这里面了。”
  “这里面还有我的一些猜测，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还有就是……”
  黄粱呼出一口气，深深地朝练溪川他们鞠了一躬：“萱草姐姐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吧？”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原谅她, 如果我处在你们的角度，我也不能原谅她。”
  “但我还是想替她和你们道歉, 替以前的她向你们道歉。”
  重新直起腰来, 黄粱挂起浅浅的微笑：“我本来是她最后一具肉身。”
  “不过，因为我是这具肉身原本的灵智，所以暂时压了她一头。可我又无法压制太久, 只能以这种方式带她一起走啦~”
  “就，请你们看一场烟花吧！全当作萱草姐姐的致歉礼。”
  话音刚落，纤瘦的男孩便毅然决然地自爆, 淡绿色的星光洒下浓郁的生机和灵气，寸草不生的冥界土地竟迅速地抽出一根根嫩绿的芽尖，不过片刻工夫便长成为一株株随风摇曳的彼岸花。
  鲜红如血的花朵沿着奔腾不息的三途河畔绽放出连绵不绝的花海，既是生命的延续，又是神魂的重生。
  无论是练溪川还是冥离，此时此刻，心中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做错的从来都不是黄粱，可承担了一切的却是他。大半年华蛰伏、大半年华沉睡，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见识修真界的大好风光。最后留在这世间的，只有这片妖异苍凉的彼岸花。
  在冥三途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冥家。曾经辉煌一时的家族，手握独活秘境，再传承数万年也是有余，却因冥无碑他们难填的欲壑沦落至如此境地。哪怕修灼已看尽这修真界的本质，仍旧不胜唏嘘。
  “为何会有如此多黄萱草、扶迎柳之流呢？”练溪川忽然停步在广场的正中央，开口道：“我明白，这和她们自己的选择有关。”
  “所以，我也不想为她们的所作所为开脱。”
  “可如果她们在饱受痛苦折磨的时候，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温暖，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副样子？”
  “修炼力争上游没错、世家们保全光辉没错、为曾经的自己报仇也没错……”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似理所应该的事，最终却没能成就一个好的结果。那么错到底在哪？错到底在谁呢？”
  修灼仰脸望着练溪川棱角愈加分明的下巴，叹息一声：“川川，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认为这是对还是错？”
  并没有等练溪川回答的打算，他继续解释道：“但如果天道有情，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那对于没有得到青睐的，是不是也是一种不公呢？”
  “万事万物都有其两面性，对也好、错也罢，都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分辨的。也许都错了，也许都没错，也许有对有错。与其纠结那些对错之分，倒不如保持本心。”
  “修炼又是修心，我们要保持自己的底线。只要这底线一日不破，我们终有归途。”
  若有所思揉捏着修灼丝绒似的兔耳，练溪川好奇道：“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修灼笑起来：“曾经是族人，现在是你。”
  “逝者如斯，更要珍惜眼前的妖。”
  冥离和冥三途原本也颇有兴致地竖起耳朵听讲，这会儿却恨不得原地消失。
  酸得牙疼的冥离咋舌道：“行不行了？”
  “这儿还有两只单身鬼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你们不嫌腻，我还油呢！”
  斜睨冥离一眼，练溪川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谁让你听了？”
  “我扒着你耳朵逼你听啦？”
  好在冥三途虽然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倒有些长辈的样子，立马挺身而出制止了这一猫一鬼的嘴炮：“先别吵了，先干正事。”
  “玉简呢？赶紧拿出来。”
  阅读玉简倒是很快，她们四个轮番看过，也不过半刻钟。可消化那些消息却很艰难，足足半个时辰他们才回过神来。
  “我不懂啊！”将险些掉到喉结的下巴托了回去，练溪川小小的脑袋充满大大的问号：“逆天门，我知道，邪修第一大门派；道天门，我也知道，特会赚钱那个。”
  “但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干嘛都来针对我啊？我是挖了他们祖坟了、还是偷了他们宝库了，居然还要联合起来置我于死地？”
  “我究竟搞了什么事情，能让正邪两大门派化干戈为玉帛，联起手来对付我？”
  “还有黄粱留的最后一句话——所见之事，未必为真，心证之。”
  “我怎么觉得他似有所指？他连命都不要了，这点话还不能明说嘛。”
  蹲坐在桌上品茶的修灼舔了舔鼻子，发呆似的回忆了片刻，开口道：“逆天门行踪隐秘，除扶迎柳这种颇为有名的修士外，鲜少有人知晓逆天门之事，我同样不是很了解。”
  “但是道天门嘛，我早年还真的听过一些传闻。”
  好歹在修真界混了近三千年，所知自然比练溪川他们这些‘新嫩’多得多：“道天门，是一个传承十余万年的门派。”
  练溪川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和自己的真实年龄似乎对上了一些。
  修灼没注意到练溪川僵硬的表情，继续道：“这十几万年来，始终有传言说，道天门是天道在修真界的代言人。”
  “道天门所为，即是天道所愿。”
  冥三途却是不认可这话，他反驳道：“一听就是假的。”
  “天道若是有代言人，那就说明天道有了自我意识。有了自我意识，那必然会有所偏好，无法保持公正。”
  “这修真界，岂不是要乱套？”
  “大多数修士，包括我都是像你这般想的。”修灼又说：“所以，还有第二则传言。”
  “道天门，实则为盗天门，偷盗的盗。他们盗取了部分天地规则，所以才成功培养出来了大量高阶修士，一跃成为修真界唯一的顶级宗门。”
  “但又由于这一切皆是盗天所得，所以行事素来小心，门内高手也不会轻易于各界行走，大都去探索上古秘境，为道天门积累财富。”
  冥离点了点头：“这个听起来，确实比上一个靠谱点儿。”
  然而练溪川眉头却眉头紧蹙，单凭道天门恨不得治他于死地这个劲头，他就觉得道天门似乎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冥离：现在的道侣啊……心累……
  我在前天空腹吃了一根冰激凌后，经常跑厕所，严重拉跨了我的码字速度，让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吃点乳酸菌就好了啊？我前天以为昨天就会好，昨天以为今天就会好……结果我还没好……我吃健胃消食片还是乳酸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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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叛逆的门主
　　  练溪川在屡次被阴魂不散的黄萱草纠缠之后, 这次终于长了记性，他决心化被动为主动，不再等着敌人找上门来。
  不求将逆天门和道天门这样的庞然大物扳倒, 但至少也要深入了解对方的行事准则和习惯。被打得措手不及这种事, 再一再二不再三。总在同一个地方跌跟头, 那就和实力无关，和脑子有关了。
  鉴于修灼的伤势已恢复了七成, 练溪川对他们的处境还是比较乐观的。
  距离独活秘境开启还有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 地点则是流经冥家禁地那段三途河。索性, 练溪川他们干脆老老实实等在冥家。
  至于会不会被道天门和逆天门找过来, 练溪川他们也考虑过。如两大门派这般树大根深的势力，有几名精通卜算之道的长老乃是常事。所以哪怕练溪川他们躲到天涯海角, 只要对方想找, 那便不是难事。
  而冥家虽是败落, 但往生业火玄阴阵尚在、流传至今的古籍尚在、天才地宝也有大半剩余，一年左右的时间，姑且还是能够庇护他们的。
  偌大的冥家，占据了冥界阴气和灵气汇聚的中心之地, 如今只剩凄冷寂静，衬得练溪川四个像是在深宅豪门四处游荡的怨鬼。
  冥离和冥三途, 一小一老蹲坐在曾经喧嚣的阴气池旁, 思绪纷乱复杂。如此境况，若是想要重建冥家，简直比飞升还难。
  冥家这种势力, 以血脉传承。且不考虑高阶修士诞下后代的困难程度，哪怕冥离和冥三途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想要将冥家扩大回原有规模, 也要不眠不休地努力两百多日夜……
  看看，一旦事关家族传承，连搞黄色都能透出点庄严和沉重来。
  对此，冥三途的态度非常简单：“那还是算了吧。”
  世上无难事，只要敢放弃。既然一件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也难，那就干脆地放弃好了。
  在冥三途看来，没有意义的努力不必去做，有造鬼的时间，用来修炼不香吗？
  他在外闯荡几千年，从未向冥家索取过修炼资源，也不曾仗着自己是冥家子弟横行霸道——他都靠自己的实力横行霸道。所以，冥家对于冥三途来说，是情感所归，而非靠山之流。
  至于冥离……
  他在无华书院亲眼见证练溪川的经历后，便始终担忧，冥家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也变成三大世家那般水蛭似的吸附在散修身上的存在。
  冥离知道父亲不会、他日后接手冥家同样不会，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后人会和他们做法相同。
  而如今，他曾经的担忧倒显得多余。冥家已被岁月的浪潮击垮，沉没在时间的深处或许就是它最好的归所。
  故此，冥离同样没有重建冥家的打算。他真正想做的，是复仇。
  冥家的覆灭，逆天门是直接推手，道天门则是间接推手。这两大门派，就是杀死他双亲的元凶。
  冥离的双亲将他塞给冥三途时，叮嘱他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求他道途顺畅、顺遂平安。
  可是对冥离来说，不报仇雪恨的，他的道途怎么顺畅？又谈何顺遂平安。
  所以相比于练溪川，冥离对待两大门派的态度，不仅一改平时没正行的模样，显得格外审慎。而且想法还异常激进，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练溪川虽然理解冥离的心情，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劝说对方：“该莽的时候莽，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
  “像道天门和逆天门这种屹立在修真界巅峰的庞然大物，可不是像三大世家那么容易撼动的。面对这种门派，我们首要的目标是——”
  “活着。”
  “只要你活得够久，说不定能把这两个门派熬倒了呢？”
  这话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几乎没有一点可行性，就像白日做梦。逆天门大家不熟，可道天门传承十余万年却是人尽皆知。
  冥离觉得，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也够呛能耐活到十万年。而且哪怕他成功活到十万年，也成功把两大门派熬倒了，那他也应该飞升仙界了吧？根本没法亲眼见证它们的破灭啊！
  冥离：“……”这鸡汤有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伏城那边。
  伏城前□□代完任务从冥家离开，黄粱后脚就自爆，还顺手带走了黄萱草和整个冥家……
  两件事发生得太过紧密，让伏城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太重刺激到了对方，才发展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正头疼如何向道天门汇报此事的时候，身后的小型传送阵忽然亮起，一道被黑色长袍笼罩的窈窕身影走出，嗓音如春日冒尖的嫩芽般柔细：“黄萱草死了。”
  伏城：“……”消息真灵通。
  微微俯身，他回道：“是属下失职，劳烦地柒大人亲自前来。”
  地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是她太蠢，不知珍惜得来不易的性命。这下死透了，这次连主上也救不回来。”
  “至于逆天门之行……”她顿了顿，随即道：“我恰好要前往诸天战场，你随我前一起，顺手将此事办了。”
  “黄二十二和黄二十三留守便好。”
  伏城垂眸：“属下遵命。”
  “大人，我们何时出发？”
  轻笑两声，地柒拎着伏城的领子走入空气中荡起的涟漪：“现在。”
  见地柒和伏城离开，黄二十三——也就是伏晓蝶——摘下帽兜，忧心忡忡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黄二十二也就是狐九黎看向门外，视线仿佛穿透秘境直达远方：“逆天门的门主，可是个不亚于黄萱草的疯子。”
  “希望地柒能聪明一点，别激怒了他。”
  逆天门行踪隐秘，盖因驻地本身就是一件极品古宝，始终处于移动状态。地柒带伏城进入逆天门时，刚好赶上它遁入空间乱流。看着自己被空间碎片绞灭的衣摆，伏城惊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地柒乃是道天门地级长老，也不敢在此放肆，规规矩矩地在高高矗立的门主前拜见：“道天门地柒，请求拜见逆天门门主，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地柒和伏城只觉眼前一晃，回过神来，便已经置身于森暗的宫殿之内。
  潮湿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周遭的邪煞之力彻底凝结成粘液般的实体，宛如跳动的火焰般张牙舞爪。脚下血色的长河奔腾翻滚，不时卷起几块苍白的碎骨和干枯的残肢。
  阴柔邪异的男声响起，在空旷的宫殿掀起阵阵音浪：“道天门？”
  “天壹那老不死的还在吗？”
  向来高傲的地柒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刻意放软的嗓音带了些娇羞：“回门主，天壹阁老……啊！门主……啊……”
  惨叫声将她原本想说的话全数堵回喉咙，原来是不远处血河陡然扑来，化作一张张狰狞的巨口将其撕扯吞噬。
  半身都被地柒的血液浸透，伏城心脏狂跳，头颅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不敢发一声，更不敢以神识查看地柒的情况。
  带了些不悦的声音响起：“吾最讨厌别人勾引吾。”
  “吾对吾妻之心，岂容你挑拨？”
  伏城：“……”淦！这是什么品种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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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两副面孔
　　  以金纹作点缀的暗紫色长袍逶迤铺散, 指头粗细的淡蓝色锁链泛着荧光，伴随着男人前行的步伐‘哗啦’作响。身侧的景象好似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看起来不甚真切。
  不紧不慢地穿梭在空旷的宅院间, 男人先后同冥离、冥三途以及清点灵药的修灼擦身而过。前两者无所知觉, 唯有修灼似有所感, 蹙眉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
  一路前行至充溢着灵气的修炼室，男人望着趴在阵法正中的黑猫, 总算露出微笑：“啊, 原来在这呢。”
  以防御为主的聚灵六合阵根本无法阻挡男人的脚步, 他径自走入其中, 站定在黑猫跟前。
  细密缠绕在身上的锁链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男人绕着练溪川打了几个转, 仔细观察许久：“这就是九尾猫？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道天门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他呢……”
  男人自言自语间, 周身的景象也仿佛擦去凝霜的琉璃般，逐渐清晰起来。同一时间，男人特有的血煞之气泄露。
  练溪川自入定中惊醒，他猛然抬头, 恰好对上男人那双充溢着灰雾和点星的眼睛。
  头脑中象征着危机的弦被拨弄出刺耳的铮鸣，他僵直着尾巴缓慢地后退：“你是谁？”
  “又怎么进来的？”
  往生业火玄阴阵和聚灵六合阵竟然都没被激发, 足以证明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是练溪川能够对付得的。
  好在，修灼察觉到男人到来后，及时带着冥离和冥三途赶来了这边。
  警惕竖起双耳的修灼一跃落地, 和男人对峙的同时，发出狠厉警告的低吼：“嘤嗷！”
  一人、两妖、两鬼，让本就狭窄昏暗的修炼室显得愈发拥挤。
  练溪川看向冥三途的眼神非常幽怨, 好像在质问他：“这就是修真界排名前十，攻防一体的往生业火玄阴阵吗？外人进来，都没点示警的？”
  他暗自叹息，还不如让般般在门口守着。反正大崽子整日除了睡就是吃，发挥点剩余价值也好啊。
  冥三途却也是有口难辨，想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能轻松绕过大阵防御。若不是修灼足够敏锐，恐怕等对方走了，他们都不知道人家曾经来过。
  捆绑在男人手臂上的锁链如灵蛇般游动，他双手撑膝俯身，以极为接地气的姿势同修灼对视：“最后一只蕴月兔——”
  “大乘期之下第一修士，修灼？”
  锁链猛然飙射而出，如手指般在修灼背后搓弄两下复又收回，男人轻笑两声：“毛果然比普通兔子软一些。”
  练溪川：“……”这货有病吧？
  修灼却是心神一凛，暗忖：‘速度好快！’
  意识到自己并非男人对手，修灼脑海中一时无数念头流转，最后他干脆化为人身，朝对方恭敬行礼：“后辈修灼，确是蕴月兔一族。”
  “敢问前辈大名？”
  练溪川、冥离和冥三途见修灼摆出如此态度，脸色也不自觉肃然起来。
  以阵法周围散溢的灵力凝聚了一把椅子，男人落座后单手撑头，语气随意：“吾看你是想问吾是谁，到这来干嘛吧？”
  修灼不卑不亢地回答：“晚辈不敢。”
  眸中点星流转，男人勾起嘴角：“哦，就当你不敢吧。”
  “吾名应独醉，乃是逆天门的盟主。”
  “说起来，吾和小兔子你还挺有缘的。当年，吾也是和你差不多的年龄登上的殉道榜第一。”
  忽然锁链如迅雷被直射向修灼，像是捕猎的蟒蛇般缠绕在他的脖颈间，快速地收紧：“小兔子，要不要给吾做宠物？”
  “吾之妻最爱你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儿。”
  “等她醒来见到你，定会欣喜不已。”
  后腿肌肉骤然绷紧，就在练溪川几乎要扑杀而出的瞬间，却被修灼坚决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练溪川呲着的尖牙反射着寒光，瞳孔收窄成扁杏仁状，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咕噜声，爪子不安地抠刨着石板地面。
  应独醉轻若鸿毛的视线落在练溪川身上，重比山岳的血煞之气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你若是能变小些，也可同吾走，吾之妻还是偏爱个头小些的。”
  四肢战战地坚持片刻，练溪川还是力竭地趴倒在地，压出猫型深坑。
  空气仿佛被搅了浆糊般凝滞，许久……
  冥离蓦然开口道：“别了吧？”
  对上应独醉转来的冰冷视线，他握紧双拳，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
  咽了口唾沫湿润干涩的嗓子，冥离扯起一尚且能看的笑容来：“他俩都是公的。”
  “既然是给您妻子找宠物，是不是母的更好一点？”
  垂眸思索片刻，应独醉像是被说服了似的收回了锁链：“你说的对。”
  “还是母的好些。”
  白皙的脖颈自喉结处浮现几道交错的、深而细的淤紫痕迹，修灼却还是那副淡漠模样：“敢问应前辈此来所为何事？”
  “总不能，专门为捉我和练溪川做宠物而来吧？”
  “哦，对！”应独醉露出恍然的表情，以指节敲了敲太阳穴，回答说：“吾这次来，是要同你们谈合作的。”
  “道天门之人几日前来找过吾……”
  “他们说，只要杀掉那只小猫咪。”食指隔着虚空点向练溪川，他笑眯眯地继续道：“便愿意帮吾，复活吾之妻。”
  冥离的第一反应是：“您拒绝了？”
  “你是傻的么？”应独醉蹙眉，颇为诧异地看向冥离：“如此好的条件，怎么可能拒绝呢？”
  翘在半空中的脚尖悠哉地上下晃动着，他漫不经心道：“吾自然是答应了。”
  练溪川、冥离和冥三途都是无言以对：“……”行叭。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们无比怀念起黄萱草！
  现在看来，黄萱草真是棵好草。她不仅疯得特别彻底，而且不具任何欺骗性。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传递着她是个疯子的信息——绝不可能误会她精神正常。
  可是应独醉就不一样了，他已经疯到返璞归真的境地。你第一眼看到他，不会觉得他是疯子；你和他交谈，同样不会觉得他是疯子。然而等你终于意识到他是疯子，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
  修灼不紧不慢道：“既然您已经同意和道天门合作，又如何同我们合作？”
  应独醉也不绕圈子，直言道：“吾是这样计划的……”
  “你们带吾和吾之妻入独活秘境。”目光落在练溪川身上：“你是九尾猫，对独活秘境自然再了解不过。”
  练溪川：“……”那你真是想多了呢。
  听不到练溪川的心声，应独醉径自继续：“若是你能帮助吾之妻复生，那么吾和道天门的合作便就此作废；”
  “若是吾之妻未能复生，那么吾便杀了你们，让道天门助我。”
  天衣无缝的计划，练溪川都很难不给他鼓掌：‘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响，里外里你没有一点损失，真是个合作鬼才。’
  “你为何这副表情？”冥离怔愣的表情让应独醉颇为不满，他蹙眉道：“这计划不好么？”
  冥离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连忙肯定道：“挺好的。”
  只是因为我不够变态，而感觉和你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可是……”始终不动声色的冥三途开了口，所言直指关键：“独活秘境还有一年多方能开启，如果这段时间，道天门来找我们麻烦又该如何？”
  “道天门对练溪川可是必杀的态度。他若死了，您的妻子想借助独活秘境复活，怕是难了。”
  摆了摆手，应独醉不甚在意道：“放心吧，他们不会的。”
  “吾同道天门也算是打了千余年的交道，他们也曾讨伐过逆天门，最多也不过派出了十名渡劫期修士罢了。”
  “正如修真界传闻那般，道天门的高阶修士不可轻易出手。而且，这些行事的限制，在小猫咪身上似乎显得尤为严苛。”
  “否则他们何必求助于吾？干脆直接派出十名渡劫期修士前来围杀便好。”
  练溪川闻言，倒是双眸一亮：‘还有这一说呢。’


第91章 猫猫的真实身份
　　  无声的黑暗自鬼域蔓延进冥界, 沸腾的阴气拨开洒落的月光和星辉。
  应独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站起身：“我好像呆了太久了？”
  “也该回去了……”
  缱绻的尾音落下, 他就这般凭空消失在练溪川他们面前。
  目光扫过如风沙般消散的灵气座椅, 练溪川看向修灼, 确认道：“他离开了？”
  修灼点了点头：“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冥离塌下肩膀, 长吐一口憋闷在胸口的浊气：“终于走了……”
  干脆席地而坐, 他盘起腿来, 半眯起酸胀的眼睛, 歪头仰视着修灼：“弟妹啊~”
  “应独醉，这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这么厉害, 按理来说, 得特别有名吧？怎么从来没看诸天万界论坛有过他的帖子, 你知道他么？”
  修灼同样放松地化为兽身，跳到了练溪川跟前：“在六千多年前，应独醉就已经力压同代了。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对空间一道钻研极深, 甚至超出拥有吉量血脉的古家。”
  “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 他抖了抖耳朵继续道：“关乎他的事……”
  “似乎被视为禁忌, 所以鲜少有人主动提及。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他早就飞升仙界了。”
  将下巴垫在修灼背上，练溪川鼓着腮帮子, 也不好说他是松了口气还是又憋了口气。
  同应独醉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然而练溪川他们状况堪忧，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说到底, 还是因为他们实力低微却又没有靠山。若是修灼能发挥全部实力，也不会陷入此般境地。
  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倘若能够好好利用，说不定真能扭转些局面。
  所以，他们连眨眼的时间都不敢浪费，简单交流几句便各自分开修炼。
  冥三途已在分神期巅峰停留近百年，压制修为迟迟没有突破，只为尽可能地夯实每一境界根基。丹田内灵力经多年锤炼，由量变引起了质变，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而对于铸体初期的冥离来说，哪怕他能够在一年内晋升到铸体中期，顶多也就是从‘一指头就能碾死的跳蚤’变成了‘一指头就能碾死的蚂蚁’——个头看似大了许多，但终归还是一指头的事儿。
  因此，冥离决定杀下心来，将冥家最高阶的逃命法门研习透彻。这样一来，哪怕真到了不得不和应独醉正面交锋的地步，他至少能跑得快些，少给大家添麻烦。
  修灼自然是不用多说，仍以治疗伤势为主、炼化神雷为辅，冥家宝库内对神魂有效的灵丹妙药尽可取用。
  练溪川的情况，则比冥离还要尴尬些：境界是当不当正不正的化形中期，短时间的修炼无法得到太大提升；本就以速度和身法见长，故而并不需要再去修习其它法门。
  虽是如此，他见修灼他们都各自闭关，自己也不好意思当只闲散猫。
  抬起后jio挠了挠发痒的耳后，练溪川迈着悄然的猫步钻进了聚灵六合阵，和修灼并排趴下修炼。
  一来，应独醉给人的压力太大，实在叫猫喘不过气来；二来，道天门神秘莫测，所作所为皆让猫难以理解。以至于练溪川许久都未能静下心来，脑袋既空荡荡又乱哄哄，像是一团捋不出线头的麻绳，让他烦得很。
  蓬松的猫尾不自觉地来回晃荡，几次将修灼埋在下面不说，还险些将他扫出阵法。
  被惊扰的修灼睁眼，抬头便对上练溪川放空的表情。
  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修灼两步跳到练溪川面前：“川川，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习惯性地舔了舔修灼的后颈的绒毛当作招呼，练溪川才慢吞吞道：“不好吧？”
  “你们都在修炼，我去休息，是不是有些……”
  用软绵绵的小爪子捧住练溪川的猫脸，修灼亲昵地用侧脸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哄劝道：“你状态不好，气息躁动。”
  “勉强修炼，也只会事倍功半。”
  被点破的练溪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耳朵又羞又窘地贴在了脑壳上：“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摇了摇头，轻而慢地舔过练溪川嘴角的绒毛，修灼将声音放得更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安抚地回舔着修灼的脸颊，练溪川长叹一口气：“有些事，我想破脑袋都搞不明白。”
  “我也知道，现在想这些事，意义不大。可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我实在太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怎么就这么招他们恨了？”
  修灼羽扇似的睫毛忽闪两下：“愿意和我说说么？”
  憋闷已久的练溪川几乎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之前说到因果，唯我也很看重因果。所以道天门如此针对我，必然和我有一段‘因’，才会结今日的‘果’。”
  “应独醉说道天门曾经派出过十名渡劫期修士围杀他，但没有成功，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就说明，我和道天门之间的恩怨比逆天门还要大。”
  “什么样的恩怨，能够让道天门耿耿于怀几万年？我又是如何才能和一个门派结怨？”
  “而且和道天门结怨的是以前的我，他们为什么会对现在的我紧咬不放？他们是知道什么？还是单纯地想要灭族？”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融合猫尾时获得那些记忆片段中，竟然没有一丝道天门的痕迹。是道天门那时没有追杀我？还是对我来说，道天门的事根本无关紧要呢？”
  “还有，应独醉说，道天门高阶修士不可轻易出手的规则，在我身上特别严格。这又是为什么？我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我越细想，越觉得混乱。好像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将所有线索全部连上，找出真相。”
  修灼沉吟许久，忽然询问道：“川川，你仔细和我讲讲你是如何运用邪秽之力的。”
  “嗯？”练溪川恍然大悟：“你觉得，我和道天门的恩怨，或许和邪秽之力有关系？”
  “若要说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修灼舔了舔三瓣嘴：“那就非邪秽之力莫属了。”
  “我们搞不清楚对方的想法，只能从自己身上着手。”
  练溪川深觉此言有理，立刻将邪秽之力的特点、在经脉中运转的方式、邪秽之力的来源等等，一股脑地细细讲述给修灼。
  他直讲到口干舌燥，修灼也始终是那副平淡模样，只是偶尔点头示意自己还在听。
  “呼~”喝了口灵茶润喉，练溪川心不在焉地补充道：“差不多只有这些，再就是，我能够控制方圆五十里内的邪秽之力。”
  “其实只在殒仙森林那种【注1】……”
  “等等！”修灼抬爪示意他暂停，毛茸茸的包子脸表情严肃：“你是说，你能控制外界的邪秽之力？”
  练溪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差不多就这意思？只不过有范围限制。”
  他从未想过这是关键点，颇为诧异：“这很重要么？”
  “当然！”修灼澄澈的双眸闪闪发亮，他难掩兴奋地跳到练溪川头顶，耐心解释：“按理来说，我们修炼的月华之力和灵力，和你修炼的邪秽之力应该是同一个概念。”
  “但你何时见我们能够控制外界的灵力？不都是纳入丹田，化为己物方可使用吗？”
  “你也修炼灵力，你能够调动空气中的灵力么？”
  练溪川目瞪口呆，灵力和邪秽之力同修，他居然都没注意到这点：“那这说明了什么呢？”
  低头舔过练溪川的额头，修灼笑眯起眼睛：“我有些猜想，但并不确定，所以打算查看下古籍。”
  “你先出去散散心，等我找到答案再告诉你。”
  这一找，就是一年零三个月。
  修灼不仅找到了练溪川期盼已久的答案，自身伤势亦好转许多，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八成半的战力。若是在独活秘境当中，有规则加持的话，能爆发九成左右的战力。
  说起来，还要感谢般般。大崽子特别有奉献精神地放了不少精血给修灼入药。让练溪川不得不感叹，自家崽子果然没有白疼，关键时刻非常靠得住。
  撸着无精打采的大崽子，练溪川毫不克制自己喜出望外的表情：“修修，你真找到了？”
  “我能控制邪秽之力，究竟是何原因。”
  揣着爪爪蹲坐的修灼表情严肃：“和你的种族有关。”
  练溪川：“？”很好，第一句话我就听不懂。
  “我不是九尾猫妖么？还能是别的种族？”
  修灼郑重道：“我翻找了无数流传下来的古籍，只确定了一件事——”
  “唯有自然规则中诞生的灵妖，才能控制周围同种力量。”
  “你一定听说过火灵、水灵、风灵等灵妖吧？他们乃是自然规则孕育而生的灵智，所以天生可以控火、控水、控风……”
  “而你，就是邪秽之力孕育而出的灵妖，所以你才能够控制邪秽之力。”
  “所以确切地说，你并非九尾猫妖，而是邪秽妖灵。”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我找出自己坏肚子的原因了，不是我乱吃东西的事。而是来XX的周围几天，就会这样。只有我自己这样么？
  注解1：在殒仙森林，练溪川控制邪秽之力杀敌。挺隐晦的伏笔，终于用上了。前面的坑，也快填干净了。感谢在2020-08-16 17:17:15~2020-08-19 10:4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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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独活秘境
　　  茫然地眨巴几下眼睛, 练溪川重复道：“所以我不是九尾猫妖，而是邪秽妖灵？”
  “可这和道天门追杀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修灼继续道：“就像唯有水灵力丰富、异火丛生之地才能诞生水、火妖灵, 邪秽之力同样得浓郁到一定程度方可孕育出妖灵。”
  “邪秽之力代表着修真界所有生命的嗔痴怨怒, 是一切负面情绪的聚集。”
  “第一只九尾猫在八万多年前出世, 道天门在十万年前出现。也就是说，道天门成立后两万余年, 修真界的邪秽之力激增, 然后, 你就诞生了灵智。”
  “你的意思是……”练溪川若有所思接话道：“道天门做了另修真界众多生命怨愤之事, 导致了邪秽之力激增，所以我才得以诞生灵智？”
  修灼点头道：“我是如此推断的。不然无法解释, 你和道天门之间的关系。”
  “至于道天门为何会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这就难以猜测了, 还是得等你找回曾经的记忆。”
  摩挲着下巴，练溪川低声呢喃道：“道天门究竟做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能够让整个修真界的邪秽之力累积到能够诞生灵智的地步？”
  “而且，为何古籍中甚至没有一言半语的记载。道天门的势力, 难道真的已经达到如此地步，能够控制整个修真界, 随意篡改历史了么？”
  可惜不等练溪川捋顺思路, 便到了独活秘境开启的时间。
  正值丑时，诸月高悬于墨蓝的穹顶之上，星光混合着月辉, 宛如淡琥珀色的琼浆，浸泡其中的冥界仿佛都有了些微醺的醉意。总是怒吼着的三途河此时意外的平静，好似被安抚的巨龙般匍匐在盛开的花海中央, 被轻风抚弄出粼粼的微波。
  身负精雕白玉棺椁的应独醉准时出现在冥家的禁地，悬浮于三途河之上：“开启秘境吧。”
  语气平和优雅，好像正常人一样。
  冥离朝练溪川他们点了点头，缓步走到河岸边，指甲划过腕侧的瞬间，温热的殷红鲜血便源源不断地流入三途河中。
  平静的河水逐渐卷起碗口大小的漩涡，将沉在河底的神魂碎片搅碎，升腾起袅袅烟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炷半香的时间过去、两炷香的时间过去……
  漩涡已经扩张至能够容人通过的山洞大小，但却丝毫没有稳定的迹象，仿佛一张守株待兔的漆黑巨口。
  流尽大半血液的冥离脸色苍白几近半透明，大颗大颗的汗水如滚珠般砸进三途河，本就轻飘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一头栽倒。
  练溪川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怕冥离出师未捷身先死，想着干脆就此作罢，于是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将冥离捞回来。哪想应独醉冰冷的眼神扫过，他便被对方重若山岳的气势硬生生压回原地。
  咬了咬牙，他转向身旁的冥三途，压低声音：“三叔，开启秘境的方法到底靠不靠谱啊？”
  “再这么折腾下去，冥离恐怕要成为修真界第一个死于失血过多的修士了，丢不丢鬼啊！”
  冥三途同样面色凝重，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前几次独活秘境开启，我都在外历练。现在这种情况正不正常，我其实也不知道。”
  活了两千多年，冥三途足有四次进入独活秘境的机会，竟然能够全部错过。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也算是个人才了。
  “快看！”修灼忽然踩了踩练溪川的肩膀，软乎乎的兔爪指向冥离。
  练溪川和冥三途下意识地顺着兔爪望去，只见土黄色的漩涡如同跳动的心脏般迅速收缩几次，随即稳定了下来。
  在练溪川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之时，应独醉已经一头扎进了秘境当中。
  冥三途上前将冥离夹在腋下，朝练溪川和修灼扬了扬下巴：“你们先，我和冥离殿后。”
  两妖两鬼先后跳进漩涡的刹那，秘境入口瞬间闭合，三途河再次咆哮起来。
  练溪川刚进入独活秘境，他眼前的光斑都未彻底散去，便被邪秽之力、阴气和灵力团团围绕，包裹成一颗淡灰色的茧卵。与此同时，一道银灿灿的猫尾自秘境中心腾空而起。
  蹲坐在练溪川肩膀的修灼只觉此景熟悉，反射性地想要抓住自家道侣。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再次‘啪唧’一声掉在地上，摔成蓬松绵软的兔饼。
  等练溪川从漫长的黑暗中苏醒过来，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不仅周围景色已全然不同，他的脑海中还多出了不少全新的记忆片段。
  晃了晃浑浆浆的脑袋，练溪川打了个滚起身，用力挤了挤眼睛才环视起四周。
  独活秘境和冥界有八分相似，面前这条土黄色的河水，连掀起的浪花姿态都像极了缩小版的三途河。唯一的不同是，有一座造型古朴的拱桥横跨两岸。
  他微微侧头，注意到桥身上雕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奈何
  练溪川犹豫一会儿，还是踏上了看起来有些可疑的奈何桥。在桥正中间谨慎地前行许久，待他终于走到最高点时，桥对面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你来了。”嗓音仿佛带着岁月的腐朽之气，厚重而低沉。
  对方转过身，和练溪川隔空对望：“先恭喜你，又融合了一条猫尾。”
  同唯我有九分相似的面孔露出微笑，让他本就如书生般儒雅的气质更加柔和。
  练溪川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就是独活秘境的主人：“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独活？”
  “唯我曾经说过，要我一定来独活和尊临秘境，你是否知道其中有何深意？”
  虽然上次唯我似乎什么都没有透露，但练溪川仍旧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不少重要信息。所以，这次他相当期待和独活的对话。
  独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他招手：“过桥来看看。”
  练溪川刚迈出下桥的第一步，脑海中那些猫尾带来的记忆片段便自动连接起来，让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同一时刻，相同的记忆片段飞快地在独活的双眸中闪过。
  等到练溪川终于下桥，站定在独活身旁之时，他们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独活颇为欣慰道：“看来你进度不错，至少比我预计的要快许多。”
  练溪川也干脆将话挑明：“所以我的敌人到底是谁？是道天门吗？”
  对上独活笑而不语的表情，半晌，练溪川干巴巴道：“好的，我懂了。”
  “你又不能回答，是吧？”
  然而独活却是一反常态地缓缓摇头，断然否定道：“不是。”
  练溪川无语凝噎：“耍我有意思吗？”
  “不，耍自己有意思吗？”
  “怎么可能不是道天门？除了他们，还真没有其他人上蹿下跳如此来劲。”
  独活挑眉：“这我就不能回答了。”
  练溪川再次无语凝噎：“……”呵呵。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突然道：“你不会故意误导我吧？”
  独活反问道：“耍我自己有意思吗？”
  练溪川顿时被噎得一哽：“……”这话真耳熟。


第93章 兔兔就是坠D的
　　  练溪川原本还打算继续努力从独活嘴里抠出点什么, 却被独活无情打断道：“看这个。”
  只见独活广袖一挥，他们正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便缓缓凝聚起一面巨大的水镜。
  练溪川正琢磨着对方意欲何为, 便见水镜上浮现出修灼和应独醉战斗的画面。
  如果修灼能发挥出全部战力, 说不定还能和应独醉打个你来我往。可惜他旧伤未愈, 现在只能动用九成实力。
  正所谓‘失之毫厘, 谬以千里’, 强者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线。现在双方相差不仅仅是‘一线’那么简单, 可想而知修灼境况如何。
  看着水镜中大口呕血的修灼, 练溪川的心脏仿佛都被揉搓成一块皱巴巴的纸团，一揪一揪地发疼：“这上面的场景，真的假的？”
  独活失笑：“当然是真的。”
  “按照你的话说就是, 耍我自己有意思吗？”
  顾不得独活的调侃，双眼紧紧黏在修灼身上的练溪川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询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自己都不清楚, 什么样的答案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独活干净利落地回答：“此刻。”
  用力闭了闭眼睛，驱赶出脑海中纷乱的杂念和上头的怒火, 练溪川嗓音暗哑：“有什么办法能帮他？”
  “应独醉是近万年前的强者, 哪怕修灼完好无损, 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
  独活却是没有搭话的意思，视线集中在水镜之上，片刻不离。
  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瞪圆了眼睛：“哎！”
  ‘扑哧’地笑出声来：“耳朵都被打出来了！”
  练溪川连忙将视线转回水镜，便看到被穿透的兔耳颓然地耷拉在修灼脸颊两侧，血液顺着伤口蜿蜒而落，将原本雪白的兔耳染得殷红。
  攥紧的双拳骨节泛起青白, 他恶狠狠地瞪着水镜中的应独醉，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他们在哪？”
  “你不肯出手帮他，那我就自己去！”
  “你去？”独活用弯弯的笑眼望向练溪川，语气带着些玩味：“你确定你不是去拖后腿的？”
  练溪川活像被迎头浇了盆万年寒冰水，羞怒的红热猛然袭上面颊，几次张嘴，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对方。
  然而就在他俩说这不到两句话的工夫，修灼再度受到重创。
  应独醉不留情面地将修灼踩在了脚下，表情戏谑地俯视着他：“殉道榜第一？比我们那时候，可差劲不少啊。”
  修灼眸色暗沉，将呛到喉咙的腥甜咽了下去，双手如钳，牢牢握住对方踏在自己胸口的脚。
  电光火石间，修灼便徒手撕下应独酌一肢，后遁数里。
  应独酌和修灼悬空而立，隔着被狂风拂乱的尘沙对视。
  青莲异火自修灼掌心燃起，鲜血淋漓的残肢被烧成灰烬，嘴角扯起嘲讽的笑意：“殉道榜第一？比我们现在，可差劲不少啊。”
  应独醉不在意地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点，他戳出青灰骨茬的断腿处，源源不绝地喷涌出如暗红色绸缎般的血流：“是吗？那就让我们好好交流一番。”
  一只带着病态惨白的裸足自血海中浮现，更多的血液自足底流淌而出，迅速蔓延汇聚成汪洋的血海。馥郁的甘甜和苦涩的咸腥混合成奇异的香味，混着凝成黑雾的煞气，袅袅飘升缠绕。
  血海好似沸腾的岩浆般，冒出数之不尽的泡泡，形容不清的冤魂伴随着‘咕噜、咕噜’的血泡一次次炸裂，直击神魂的惨叫接连不断地响起。
  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修灼原本清明的瞳孔被泛滥而狰狞的红照映得浑浊，表情也被催眠似的变得呆板。
  “怎么回事？”练溪川瞬间便察觉到修灼情况不对。
  独活倒是一如既往地淡然：“神魂攻击。”
  “小兔子神魂有损，被那家伙抓住了弱点。”
  只见血海掀起好似血盆大口般的浪潮，瞬间将修灼淹没。一层叠一层的血浪裹挟着冤魂凄厉的哭号，包裹着他结成了两米余高的血茧。
  “独活！”练溪川一把薅住独活的领子——可惜抓了个空，对方并非实体。
  低头看了眼伸进自己胸口大半的手，独活无奈地叹息：“你该稳重点。”
  像被灼伤般连忙抽回手，练溪川用力闭了闭眼睛，重新静下心来，语调平稳、思路清晰：“救修灼，我知道你能做到。”
  “你既然能把我拉到这来，也一定能将他也拽过来。”
  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胸口的布料，独活摇头道：“不能。”
  “为什么！”若不是练溪川知道自己碰不到独活，这会儿拳头怕是已经落到他脸上了。
  “因果不可轻易变动。”
  “什么因果，什么变动的，都是哪来的狗屁道理！”
  抿了抿唇，练溪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修灼是我的道侣，所以也是你的道侣。因果再不应该变动，还能比他更重要吗？”
  “再者来说，不到最后一刻，‘果’本就是不断变动的。哪怕你出手，只不过是推进了‘果’，并非改变了‘果’。”
  独活轻笑道：“这就是你理解的因果？”
  “倒也不错。”
  于是，他又多解释了几句：“但你也应该明白，‘因’能够结出无数种‘果’。所有‘果’都是‘果’，但这中必然会有好的‘果’和不好的‘果’之分。”
  “我之所以不插手，是因为我们没有替他做决定的权力。”
  “原因在他，而非你我。”
  练溪川垂眸，意识到独活所言好像另有深意，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让独活出手。
  克制住心中焦急，练溪川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水镜的画面上。
  而修灼这头，处境的确危急。他身上衣衫已经被腐蚀了个七七八八，光洁如月华般的皮肤也布满了凹凸不平的伤口，斑斑血迹顺着皮肤的肌理滑落。
  不仅如此，蜂拥而至的纷繁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掩埋在记忆长河深处的画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双手翻掏了出来：蕴月兔祖地的惨状、他覆灭众多家族、门派时的场景、狐伴翎已然踏入黄泉业火的表情……
  一段段影像轮番播放，双眼紧闭的修灼露出挣扎的神情，紧握在掌心的指尖抠破皮肤，攥出血来。
  突然！修灼的额角落下大滴大滴的汗珠，急促地喘息一阵后，他倏忽张开双眼。
  一身凛冽的杀气好似出鞘的利刃，颤抖的睫毛滚落一颗混着汗液的血珠，修灼镀着灵力的拳头轰向面前的血璧。
  同时，练溪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的画面，看着血茧在修灼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不停地崩溃却又不停地被血海补充。
  紧张地咬着手指的骨节，他下意识地念叨：“快……再快点……”
  “还差一点，必须得再快一点……”
  应独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链条，回荡于血海上空的话语轻挑，却又带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意味：“小家伙儿，你逃不掉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血海不灭，血茧不破。就算你能对抗血茧，你还能对抗这整片血海吗？”
  “若是你在全盛期还有些希望，可是现在嘛……”
  细长的锁链顺着血海表面蠕动着，像是耐心逡巡领地的野兽，不紧不慢地朝血茧靠近。
  “心甘情愿地追随我，成为这血海一部分吧。”
  不知是修灼力竭，还是他神魂伤势发作又被钻了空子，原本不停晃动的血茧蓦地平静下来。
  练溪川随之呼吸一滞，目光中露出少有的茫然，无措地看向独活：“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吧？”
  “他还能坚持住吗？”
  一连三个问题，让独活也不由得蹙眉，他用力捏了捏鼻根。
  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等。”
  下颌绷紧成直角，练溪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只能选择相信独活。
  将近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血茧仍旧声息全无。
  就在练溪川即将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让独活出手之时，水镜中的画面陡然晃动起来。
  应独醉收起成竹在胸的笑容，望着血茧上翻起的波纹，表情愈加凝重。他控制着血浪一重接一重浇灌在血茧之上，将其越裹越厚，直至成为数十米余高的椭球体。
  就在应独醉眉间舒展，以为已经再次控制住局面之时，血红的球体陡然炸裂！
  昏黄的天空飘散起蒙蒙血雨，不着寸缕的修灼终于重新出现，他鸦羽般的青丝逐渐褪去曾经漆色，宛如扬起的飞雪，一道淡金色的兔形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同一时间，练溪川和独活身后的土地崩裂，一副银白色的盔甲突破飞扬的尘土，伴随着璀璨刺眼的光芒，腾空飞向西南方向。
  练溪川望着身后已经恢复原样的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独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水镜道：“看。”
  顺着独活的手指望过去，便看到那副银白色的盔甲已然被修灼穿在身上，他身后的兔形虚影则毫不犹豫地附入盔甲当中。
  “这……”练溪川看着修灼飞快愈合的伤口，不由呢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活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露出轻松的笑容：“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练溪川：“……”显然，我们可以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肯定不是独活秘境，对吧？”
  独活难得没有继续卖关子，干脆地解释说：“这里当然是独活秘境，但在成为独活秘境之前，这里是一处战场。”
  “这座秘境的空间，其实是天妖切割的。他将整片战场切割出来，将其带到这里，然后由我将其变成了独活秘境。”
  “你一定想象不出，此地埋葬了多少大乘期和渡劫期的修士。”独活指向练溪川身后的小河道：“这条小河，便是冥界三途河的起源，乃是葬身于此的修士鲜血和怨念所化；”
  “这里的一草一木，乃是他们发丝所化；这里的一山一峰，乃是他们的骨骼所化；”
  “你踩在脚下的土地，乃是他们的筋肉所化；”
  对上练溪川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表情，独活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道：“而奈何桥，则是我肉身所化。”
  “独活秘境，其真正的含义是——”
  “没有任何修士，能够独活。”
  “我将战死修士的遗物全部埋葬在三途河边，那身认修灼为主的银白盔甲名为伐天，曾经属于修真界最后一只纯血犼。”
  “古籍有载：东海有兽名犼，形如兔，两耳尖长，仅长尺余。狮畏之，盖吼溺着体即腐。【注1】体型虽小，亦能搏龙，胜后以其食之。【注2】 ”
  “修灼虽有犼的血脉，但极其微薄，几乎没有返祖的可能。可是却因祸得福，阴差阳错地被灭世神雷提纯了血脉。”
  “再加上青莲异火的助力、血海的刺激和此处犼的余念，最终成就了他，让他重现上古血脉。”
  直视着练溪川的双眼，独活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修灼的因果。”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哪怕你是他的道侣。”
  练溪川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这就是唯我让我一定要来这里的原因吗？”
  独活却是摇了摇头，感慨道：“或许吧，但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晓。”
  “我们虽是同一人，思维方式也大致相同。可由于我们的记忆不同，在细微之处的决断也会有所偏差。”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回水镜另一头的修灼和应独醉。
  身披伐天的修灼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却漆黑如墨，周身燃烧着无形的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滋滋作响，出现泯灭的黑斑。
  掌中的长戟幻为长鞭，将已经脆弱不堪的空间抽出一道道裂痕。
  修灼歪头，对应独醉露出和善的微笑：“前辈，感谢您助我蜕变。”
  “现在，让我好好陪您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了！太难了！这章卡得我啊，信息量——巨大！
  注解1：《偃曝馀谈》
  注解2：是另一个传说中，犼的能力。但《偃曝馀谈》记载中的犼长相不同，我是混用的。感谢在2020-08-19 23:49:44~2020-08-22 00:1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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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逐渐浮出水面（上）
　　  练溪川枕着自己的手腕, 侧头看向躺在他身旁的修灼。夹杂着湿润泥土腥气和青草芬芳的微风拂面，扬起散乱在对方胸前的几缕雪白发丝。
  用手肘半撑起身体，练溪川用指尖抚过修灼浓密的睫毛：“睫毛也变白了。”
  伴随着对方眨眼的动作, 像是有轻飘的羽毛扫在他指腹, 连胸口都荡起一阵柔软的酥麻。
  修灼也自己捉了绺头发观察一会儿, 得意地勾起嘴角：“犼的血脉, 的确有些特别, 兽身也更加威风凛凛了。”
  心头忽然浮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练溪川感觉自己后槽牙开始疼了。对于自家道侣, 他再了解不过, 修灼对‘威风凛凛’四个字的理解误差颇大啊。
  还不等练溪川回答，修灼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化作兽身，炫耀起自己的‘威风凛凛’来。
  将近成年男子脚长的体型, 雪白绒毛短而密，丝缎般映射着月华的光泽。若是不仔细观察，十有八九会被误解成没断奶的幼崽。原本微瘦的脸颊照以前圆润许多, 脑袋好似一颗苹果，肥而长的双耳像柳叶般, 在尖端猛然收窄, 柔软地耷拉在脸颊两侧。
  练溪川顺手朝修灼的屁股摸了摸, 一把薅住了对方更短更圆的尾巴, 蓬松得好似绒球。“”
  他感觉自己词穷了：“……”和以前……区别很大么？
  对上修灼亮晶晶的大眼睛，他清了清嗓子：“体型的确大了不少。”
  然而修灼却不满意如此敷衍的评价，他坐立起来，将自己的大耳朵捧到练溪川眼前：“看耳朵！”
  “由圆钝变为锋利，像不像一柄出鞘的神兵？”
  练溪川喉结滚动，附和道：“嗯, 像吧。”
  兴致勃勃地又扒住自己的眼皮：“看眼睛！”
  “血红色，是不是特别凶神恶煞？”
  练溪川望着那对通透宛如宝石的红眼睛，雪白的睫毛羽翼般忽闪着，他忍住嘴角笑意：“嗯，超凶！”
  心满意足地重新化回人身，修灼仰躺着翘起脚，颇为感慨道：“日后，倒是可以用兽身战斗了。”
  练溪川：“！”大可不必。
  他也躺回早前被自己捂暖的位置，朝修灼的方向凑了又凑，直至两人肩膀拥挤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握住修灼搭在小腹的左手，十指相扣。
  目光聚集在挡住月光那片缥缈的云片上，练溪川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也不知道冥离和三叔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收获。”
  “哎，他们多久才会被传送出来？”
  指头在自家道侣手背跳舞似的轻点着，修灼回答说：“三年。”
  “独活秘境比外面安全得多，他们多在那里呆些日子也好。”
  修灼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现在秘境中只剩下冥离和冥三途两只活鬼，除非他俩想不开自杀，不然的确非常安全。
  而修灼、练溪川和应独醉他们为什么会提前离开独活秘境，还要从修灼血脉蜕变后的说起。
  修灼在神魂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尚且不肯后退，拼了命也要从应独醉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更何况他血脉蜕变完毕，战力更胜从前呢？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应独醉，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付应独醉这位‘前辈’，修灼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之前生撕对方一条腿，后来干脆转为肢解，再将其碾成肉泥，最后再挫骨扬灰。
  然而应独醉毕竟是曾经的殉道榜第一，身承大气运的绝世妖孽，哪会如此容易殒落？
  他渡九九雷劫后没有选择飞升仙界，停留在修真界五千余年。境界虽因此未能更进一步，但其根基之深厚，哪怕修灼身负上古凶兽犼之血脉都难以撼动。
  万里血海，都是应独酌。血海不灭，他便不死。
  双方鏖战许久，应独醉以血海重塑己身数十次，哪怕并未危及他性命，但神魂和肉身都有所损伤，战力大减。而修灼这边，尽管同样伤痕累累、血肉翻卷见骨，可他却越战越勇，双眸隐隐透露出股骇人的疯狂。
  应独醉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用上古神符强行破出空间通道，逃出独活秘境。独活也便宜行事，顺手将练溪川和修灼一块丢了出来。
  双方算是前后脚脱离秘境，可惜练溪川和修灼到底是迟了一步，没能拦下应独醉。
  “对了。”练溪川再次朝修灼的方向挤了挤，脑袋都半枕到对方的肩膀上：“你和应独醉，怎么会发生冲突？”
  “是他特意找上门来的。”一边回答，修灼一边干脆抱住练溪川的后背，让他躺得更舒服些：“他的目标其实是你。”
  “他不知道你被独活带走，只以为你我暂时分开行动。所以他打算先将我擒拿，以此逼你现身。”
  练溪川得寸进尺，干脆将腿也搭在了修灼身上，手指不老实地在对方胸口划拉着：“看来他的计划没有成功喽。”
  一把按住练溪川试图探进自己衣襟的爪子，修灼斜睨他一眼，回答道：“本就不可能成功，一切都是他的妄想罢了。”
  “他妻子寿元已尽，神魂消亡，只剩一具躯壳。他能使那具躯壳重焕生机，也不可能重铸神魂。”
  “而转为鬼修的前提，便是神魂尚在。”
  “我倒是好奇，道天门怎么敢夸下海口，能帮他复活妻子呢？”
  “哪怕他们能使那具躯壳重新诞生灵智，那也不再是应独醉的妻子了。”
  练溪川将脑袋埋在修灼的胸口，隐约露出的半双眼睛目光执拗，紧盯着对方的严谨的领口往里面伸爪子，嘴上则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能怎么回事，骗他呗~”
  “左右应独醉打不过道天门，就算最后发现自己被骗，也顶多是无能狂怒。”
  “道天门视我为眼中钉，视应独醉为肉中刺。无论我俩谁胜谁负，道天门都是最后赢家。怎么算，它都不亏。”
  修灼失笑，不过仔细想想道天门对待他俩和逆天门的态度，练溪川的猜测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应独醉能成为殉道榜第一，绝非只知道用拳头说话的莽夫，他当初未尝不知晓道天门的小心思。只不过，他那时自信能玩弄你我于股掌之中，所以才决定一试。”
  “能成最好，不成也无甚损失。”
  “但现在，应独醉已经明白我们并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他决计不会再因那丝微小的可能性和我们冲突，以至最后让道天门白白捡了便宜。”
  练溪川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注意力显然并未在修灼的话上，而是压低声音呢喃道：“我还从来没有和这么白的小白兔双修过呢……”
  手指卷起修灼一缕反射着月光的莹白长发，他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叹息声：“唉……”
  修灼无话可说，他实在是不明白，练溪川到底为何如此热衷于双修？毕竟他们未曾修习过此类功法，双修只能怡情却无法养身，不能帮助他们增加修为。
  握住练溪川的手腕，将对方马上就要摸索到自己小腹的手拽了出去，他表情严肃道：“先说正经事。”
  “说完正经事就可以干不正经的事了吗？”练溪川瞪圆的双眼亮晶晶的，像只讨食吃的无害猫咪。
  没忍住嘴角的笑意，修灼清了清嗓子：“可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日后可以注意些双修类的功法，这样也不算浪费时间，对你我修为也有所裨益。”
  见练溪川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修灼无奈道：“你融合了第二条猫尾，除修为提升到化形期巅峰外，接收到新的记忆了没？”
  “说起这个……”练溪川收敛了嬉笑表情，‘啪’地一掌拍在修灼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额。”收回手，在腿侧蹭了蹭，哪怕有泛着凉意的月华浸润，练溪川脸上的笑容也因尴尬有些干巴巴的：“拍错了。”
  将练溪川不老实的猫爪子握住，修灼蹙眉道：“别闹，到底怎么回事。”
  “我融合猫尾之后，不仅接收到了许多全新的记忆，之前那些零散的记忆片段也被补足了一部分。这里面有两段相对完整的记忆，而且还出现了我们熟识的修士。”
  “就是……”练溪川微微停顿几秒钟，眉宇间流露出困惑：“内容颇为奇怪。”
  紧接着，他将记忆中的画面徐徐描述出来：“第一段记忆和狐伴翎、伏弑有关。”
  “看周围景色，开始应该是在夏饶秘境当中。”
  “先是狐伴翎在炼化黄泉业火，伏弑在旁守护。待狐伴翎彻底收黄泉业火于己用，他们便被夏饶秘境甩了出来。紧接着，狐伴翎便引动了九九天劫，重点就在这！”
  “狐伴翎的九九天劫同样多劈了一道，好在他掌有黄泉业火，加之伏弑从旁协助。雷劫轻松度过，画面到此为止。”
  “第二段记忆就更有意思了，和蕴月兔一族有关。”
  修灼闻言，猛然坐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练溪川。
  恰逢一片云朵飘过飘至天幕的圆月，被拦截的月华化作暗影，将修灼笼罩在阴霾当中，他原本严肃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怎么回事。”
  练溪川半眯起眼睛，试图穿透厚重的云望见玉盘似的明月，他深吸一口气道：“地点是在独活秘境的奈何桥旁。”
  “数万只的蕴月兔聚集在三途河岸边，由你引领着他们举行了奇特的仪式。你们参拜参拜月亮、祭祀三途河、吟唱着飘渺的曲调，最后聚拢了犼残破的神魂。”
  “所有蕴月兔都贡献出一团紫金色的精血，你贡献出的精血相比之下更为浓郁。最后，犼依靠精血重塑了肉身，画面到此为止。”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记忆中看到这样的画面？”练溪川不解道：“无论是你、狐伴翎还是伏弑，都不满万岁，我怎么可能在数万年前就见过你们。”
  “我想过，记忆中的你们，有没有可能源自曾经的我窥见的未来。但是，这两件事却都没有发生。”
  “狐伴翎并未炼化黄泉业火，而是选择以身饲火博取一线生机；蕴月兔们也并未进入独活秘境，而是早早被覆灭。”
  “不。”云朵拉着薄纱似的尾巴飘开，清冷的月华重新洒在修灼的脸上，两鬓发丝精灵似的飞舞：“你记忆中的，就是未来。”
  “原本的未来，也是原本的现在。”
  练溪川愕然：“什么意思？”
  指腹在半空画下一条淡绿色的光线，修灼指着光线的下端说明说：“这，是你当年看到未来的时间点。”
  又指着上端：“这，是‘因’的变动点。”
  顺着上端，修灼延伸出一道淡红色的光线：“这条线，是你看到的未来，也就是原本应该发生的未来。”
  “但是‘未来’并非一成不变，它可以看作是‘现在’和‘从前’的‘果’。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和‘从前’发生改变，‘未来’也会随之改变。”
  食指点在‘因’的变动点上，修灼继续道：“这一点，也就是‘因’，一旦发生改变……”
  伴随着修灼的解释，淡绿色光线的下端又延伸出几条颜色不同的光线：“就会结出不同的‘果’，未来便发展出了原本不同的轨迹。”
  挥手将漂浮着的线条全数抹去，修灼总结道：“你记忆中的‘未来’，只是在‘因’变动之前产生的；而现在发生的‘未来’，则是‘因’变动后导致的。”
  练溪川思索半晌，才算是勉强把修灼所讲捋顺清楚：“说白了，按照正常的发展顺序。”
  “狐伴翎根本不必死中求生，蕴月兔也不应该被灭族，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插手其中、搅乱未来，才导致了现在这些事情的发生。”
  “没错。”修灼澄澈的黑瞳闪过一丝猩红：“对方目的明确，杀死狐伴翎，不给我族唤醒犼的机会。”
  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练溪川半眯起眼睛，接过话头：“犼虽然没有被唤醒，但他却选中了你。帮助你血脉返祖，犼之血脉终究还是重现于修真界。”
  在独活密境中，投入盔甲伐天的金色虚影，便是犼执念与神魂碎片的融合体。
  瞳孔骤然紧缩，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
  “唯我叮嘱我，让我最好进入独活秘境和尊临秘境，是不是因为这个？”
  “对方不想让犼的血脉重现，但‘我’却需要让犼的血脉重现。”
  修灼长吐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道：“这样说来，伴翎收服黄泉业火也是你需要的。”
  “和你敌对的、在数万年前就存在的、有能力干扰因果的，只有它了——”
  “道天门。”
  然而练溪川却蹙眉，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道天门，真的有如此大能耐么？”
  “狐伴翎那边的变数，应该就是那道来自仙界的幽魂了吧？”
  “无论道天门有多少渡劫或者大乘期修士，他们也不可能打破规则，强留仙界幽魂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个长章，没有故意卡情节，我都是尽可能把整个情节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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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逐渐浮出水面（下）
　　  仿佛遽然被冰水从头淋到脚, 修灼打了个激灵，嗓音干涩道：“还有雷劫……”
  “我当年渡劫时，雷劫最后多劈一道灭世神雷, 我们只当成意外。可现在看来, 却不一定了。”
  “在原本的‘未来’中, 伴翎渡九九天劫亦是多劈一道神雷。一次是巧合, 两次还能是巧合吗？”
  “这分明是针对, 蓄意置我和伴翎于死地。”
  “那可是雷劫啊。”练溪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甚确定地开口道：“雷劫, 乃天道规则的一部分。道天门, 如何能够掌控雷劫？”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练溪川强压下冒出芽的大胆想法，低沉道：“究竟是谁……”
  “能够掌控雷劫呢。”
  已经有所猜测的修灼下颌紧绷, 蒙在心头的阴霾宛如浸透的布料般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迟疑了几秒钟，还是开口, 嗓音低沉：“还有一点……”
  “我并未感受到仙界的接引力。”
  “按理来说，我神魂痊愈, 并且将灭世神雷化为己用。已是真正的大乘期修士, 哪怕收敛全部气息, 也或多或少会感应到仙界玄光的接引之力。”
  “在独活秘境时, 我没有感应到接引之力，便以为是因为那里规则特殊所致。可是我们已经离开秘境许久，我却……”
  修灼欲言又止，练溪川双眼圆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猜想在他们脑海中逐渐生根发芽。
  强行按下那株即将破土而出的幼苗，练溪川干笑两声, 挠着腮帮道：“会不会有其它原因？”
  “灭世神雷如此特殊，是不是还需要达到别的条件？或者，还有某些方面没有臻至圆满？”
  练溪川不仅是因为那猜想太过可怕，所以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个问题；更是因为一旦那猜想成真，会打乱他后续所有计划。
  应独醉曾经说过，道天门的高阶修士不能随意出手，在对付练溪川时，限制更是更是尤为严苛。
  但，那是之前……
  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修灼伤愈重回巅峰状态，在修真界鲜有敌手。在绝对的实力下，道天门想要再靠阴谋诡计对付他们，怕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境况之下，按照道天门的对练溪川的执拗程度，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兵行险招，派出大量高阶修士围杀他们。
  所以，练溪川原本是将飞升仙界，当作自己和修灼于危急关头的最后退路。
  等他在仙界修炼至大乘期，有了自保之力。届时，他自然会想办法回修真界，收拾干净这堆烂摊子。
  却不曾想，会出如此变故。
  “在你没说那些记忆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修灼加重了音调：“我刚刚彻底放开了大乘期的气息，的的确确没有感受到任何接引之力。”
  “伏弑当初神魂有缺，在突破大乘期之后仍然感受到了接引之力。只能以大半实力压制己身，才不会被玄光强行接引。”
  “你还能说服自己，是其它原因导致的吗？”
  “有太多例子摆在前面，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感应不到接引玄光的。”
  练溪川凝望着隐隐泛起鱼肚白的灰蓝色天幕，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视线落在逐渐暗淡的晨星上，修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嗓音暗哑，隐含着无法言喻的愤怒：“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蕴月兔一族被灭、灭世神雷突袭、狐伴翎身殒业火、你被道天门追杀……”
  “一宗宗、一件件，这天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道本质乃是法则，应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公正行事，为何会变得如此肆意妄为？”
  冒着寒气的话语落在练溪川耳朵里，却仿佛一道道惊雷，震得他脑壳嗡嗡作响。
  原本试图逃避的现实被修灼揭露，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哪怕他瞥过脸去、闭上眼睛、捂上耳朵，最后也无法躲过。
  许久，练溪川长舒一口气。好似悬在头顶的利刃终于确定了落下的时辰，他心情反倒轻松许多，头脑也更加灵活：“若站在道天门背后的，当真是天道的话。”
  “狐伴翎所说的执棋者，应该就是‘我’和天道了吧？”
  “道天门、狐伴翎、仙界幽魂、阮红袖、黄萱草、蕴月兔一族甚至包括你……”
  “都是我们博弈的棋子。”
  拉起修灼泛着凉意的手，练溪川用力握了握，继续道：“这样一来，蕴月兔和狐伴翎‘未来’的改变，也能解释得通了。”
  “‘我’能对‘未来’有所感应，天道自然也能。天道察觉到蕴月兔和狐伴翎将会成为我的助力，所以才会暗中布局，谋划灭杀。”
  “而尊临恐怕是感应到了改变后的‘未来’，这才得以及时出现，从那群修士手中救下你。”
  “尊临当时对你说的话，也就可以解释了。【注1】”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练溪川垂眸，掩下眼底翻涌的黑雾：“天道和‘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又有何依仗，敢和天道为敌。”
  似是对练溪川所言的回应，浓墨一般的乌云骤然笼罩了修真界，雷声轰鸣，大地都随之震颤起来。一道闪电猛地击落——
  身处妙法秘境的阮红袖侧身，漫不经心地望着身旁被窜动的淡蓝色电蛇：“要开始了么？”
  用细腻的冰蚕丝擦拭着自己仿若琉璃的指骨，她叹息一声，缓缓起身：“妾身已然尽力，接下来，还是要靠主上自己啊~”
  在阮红袖站直的刹那，她身后传来玉石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幻境风化般的剥落，露出妙法秘境真正的景象——
  尸山、血海。
  就在她正要迈步离开秘境之时，一只纸鹤穿越时空而来，幻化为六个大字：“冥离，地五，死生。”
  骨手拨弄着佛珠，阮红袖挑了挑眉，于半空中写下‘放手去做’四字。
  与此同时，练溪川和修灼紧贴对方，在暖和的猫窝里安稳地躺着。外面大雨倾盆，发出近乎瀑布击石的声响。三途河发出愤怒的咆哮，翻起一道又一道激荡的浪涛。河岸两侧的彼岸花以纤细的茎秆支撑起血红的花冠，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格格不入的祥和气息。
  “所以……”练溪川打破了沉重的静默：“道天门和天道，究竟是什么关系？”
  修灼对此，倒是已有些猜测：“还记得我曾提过的，关于道天门的另一个传说吗？”
  “道天门，是天道在修真界的代言人。道天门所为，即是天道所愿。【注2】”
  “早前我们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对此一笑而过。但现在看来，这传说倒是再真不过了。”
  练溪川脑海中也浮现出当日的场景，半眯起眼睛道：“冥离好像说过这么一段话——”
  [天道若是有代言人，那就说明天道有了自我意识。有了自我意识，那必然会有所偏好，无法保持公正。]
  [这修真界，岂不是要乱套？]
  “你说，冥离是不是歪打正着了？”他看向露出思索表情的修灼，继续道：“现在的修真界，难道还不够乱套吗？”
  “顶多是乱得比较隐秘，并未让大家感知到罢了。”
  修灼也回想起了一些事来：“在我灵智初开之时，我族长老曾说过这样的话。”
  [修真者本就是逆天而行，更应当对万事万物多些悲悯之心，莫要沾染因果。]
  [十几万年前，许多修真者因杀孽太重而煞气缠身，渡雷劫时被心魔【注3】乘虚而入，以致身死道消。]
  [如今心魔虽几近绝迹，但我蕴月兔一族作为天地宠儿，仍要对此天地怀有敬畏，切莫妄造杀孽。]
  “按我族长老所说，十几万年前的修真界，应该比现在平和许多。而那个时间段，不正是道天门出现之前么？”
  “等等，我们先捋顺一下。”练溪川端坐起来，快速地将一切串联起来：“首先是十几万年前，修真界相对平和，修士为自己的道途着想，不会轻易杀戮；”
  “如果我们推测无误，紧接着就应该是天道产生了意识，有了自己的好恶，不再一视同仁。于是，它以某种方式建立了道天门，作为它的代言人。十有八九，它还给暗中道天门不少好处，所以道天门会有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然后，天道有道天门的助力，更加肆意妄为。导致修真界的负面情感激增，于是，我在邪秽之力中诞生。”
  “天妖和天道之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很严重的事情，最后让我和天道走向对立的双方。”
  “会是什么事呢？”练溪川拄着下巴，再次看向修灼：“宝贝儿，你读书多。你有没有在古籍上读到过值得怀疑的地方？”
  “能让我和天道产生如此大的矛盾，总不能一点记载都没有吧？”
  修灼摇头：“或许有，但我尚未看过。”
  “近十万年有记载的大事，殒仙森林算一件、诸天战场一线天算一件、九尾猫秘境初次现世都可以算上……”
  “不多，但都有来由，和天妖联系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布局揭秘百分之九十，现在我可以正式宣布本文的BOSS就是——川川和天道！
  猜对的请举手！剩下百分之十，是关于他们为什么会产生你死我活的矛盾。
  PS：这是昨天的，今天还有。啊~快进入本文高潮了，还有十章左右开启第三卷 。 
  注解1：第53章，尊临出场开始，到‘将一枚非金非石的钥匙塞进修灼的爪间，尊临意味深长地叮嘱：“你可得努力修炼才行啊……”’
  注解2：第88章，末尾的伏笔。
  注解3：心魔院提了很多很多次，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哦。
  感谢在2020-08-24 14:59:56~2020-08-25 04:0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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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道天门登场
　　  练溪川确定了自己真正的敌人是天道, 捋顺着这条思路，立刻推断出许多有用的信息：“按理来说，天道能够监查整个修真界,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 天道好像刚发现我的存在, 之前似乎对我一无所知。”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 天道其实同样被某些规则限制着。”
  “比如它不能随意探查我的行踪、不能随意插手修真界发展、更不能随意泯灭生灵……”
  “所以, 它才需要道天门。让道天门充当它的左膀右臂，钻规则的空子, 替它做自己无法做的事。”
  修灼表情淡然, 语气从容不迫：“天道本就不是万能，不然你也做不到和它缠斗万年。”
  “天道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它的弱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它的第一个弱点, 便是你。它越想要至你于死地，越说明你能威胁到它；”
  “它的第二个弱点，空有力量却无法尽数调动。它想灭杀蕴月兔, 本不必暗中推波助澜，只需要以神雷攻伐。这样一来, 绝不会有任何落网之鱼, 但它没有。包括它想杀我, 也只是多降了一道神雷, 而非将我乱雷劈死。可见，它的力量并不是能随意使用的；”
  “它的第三个弱点，就是道天门。十万年间，它将修真界所有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其中都或多或少有道天门的身影。道天门对它来说，乃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可若失去了这利器呢？单靠它自己, 还能做什么呢？道天门看似是它最大的优势，实则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只要拿捏住这三点，我们……”嘴角勾起信心十足的弧度，他眸中闪过精光：“便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加以反击。”
  修灼自身经历特殊，养成了他强势激进的性格，几乎不明白后退为何物。被动挨打许久，早已耗尽了他的耐心。现在终于确定了幕后黑手的身份，哪怕对方是执掌修真界的天道，他也敢斗上一斗。
  练溪川拄着下巴痴痴地望着自家道侣，此刻，他眼中的修灼，整只兔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宝贝儿……”
  “你认真的样子，太帅了吧！”
  脸颊浮上两朵晚霞似的红晕，修灼严肃的表情像是贝壳般被轻轻敲碎的，露出内里的多汁和柔软。
  他抬手捂了下脸，努力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势：“说正事，莫要胡闹了。”
  嘴角几乎裂到了鬓角，练溪川呲着尖锐的小虎牙道；“呦呦呦~修修你又害羞了，脸都红嘞。”
  双手捧脸，他笑眯眯道：“宝贝儿，你害羞的样子，太漂亮嘞！”
  修灼脸上的绯色向下蔓延至脖颈和锁骨，尴尬地偏过脸去：“……”心好累哦。
  犹豫片刻，他低声道：“我说过了，谈完正事便由着你的性子，现在莫要闹我。”
  “咳咳！”练溪川清了清嗓子，不再调笑修灼，听话地端正了姿态：“对付天道，我自然要从道天门着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先打探下尊临秘境的下落。”
  “若是秘境中尊临的神魂□□仍在，他应该知道更多道天门和天道之事，对我们会有一些帮助。”
  “而且唯我也曾说过，最好进入尊临秘境。他都这样说了，我估摸着，尊临秘境兴许也快要出世了。”
  修灼脸上的热度消退不少，他长呼一口气，建议道：“可以去诸天万界论坛搜索一下，那里的修士遍布十五界各地，是最好的信息渠道。”
  “看看有无不寻常事件发生、或者神迹显现、再或者神兵出世之类的……”
  “但凡秘境出世，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练溪川也认为修灼的主意不错，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他俩干脆翻出落灰许久的不记名网牌，登录了诸天万界论坛。
  然而练溪川万万没有想到，入目标题居然如此劲爆——
  《道天门和九尾猫不得不说的故事》、《道天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可靠消息：九尾猫妖刨了道天门门主祖坟》、《可靠消息：道天门后来又刨了尊临的秘境》、《我和九尾猫妖当同学的那些年》……
  练溪川顿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迟了一步。注意力落在被置顶的热帖上，标题上的‘声明’两个大字直压在他胸口，异常沉重。
  微微凝眉，他点进帖子。
  ————————————
  诸天万界论坛→任务发布区→广而告之
  主题：道天门声明
  任务派发：道天门
  任务内容：单独斩杀九尾猫妖修燃，道天门可答应一个条件；
  协同斩杀九尾猫妖修燃，道天门可协助所有道友，渡过九九雷劫；
  提供九尾猫妖修燃的踪迹，尊临秘境一个名额。
  完成任务后，请道友在此贴内留言，道天门自会与您对接。
  任务相关：
  姓名：修燃
  年龄：三百六十五周岁
  种族：九尾猫妖
  修为：化形期巅峰（可战融合初期修士）
  籍贯：中宇界十万大山萝卜屯兔子洞
  简介：三百六十三周岁：入中苍界无华书院学习……
  ————————————
  练溪川眉间的褶皱卷成疙瘩，他又进入‘道友交流区’，点进几个相关热帖。内容无外乎猜测他和道天门之间的龃龉、编排他和道天门之间的关系、讨论道天门给出奖励……
  总之，都是些天马行空的八卦，没有什么紧要的消息。
  退出诸天万界论坛，练溪川转头看向脸色同样沉重的修灼：“道天门的消息倒是灵通，出手也足够果断迅速”
  为了灭杀练溪川，道天门甚至甘愿从幕后走到台前，‘牺牲’不可谓不大了。
  修灼半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够阴毒的，竟然发动整个修真界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用力捏了捏眉心，练溪川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两圈，连连叹气：“最坑的是尊临秘境落在道天门手里了。”
  “怪不得从未听说过尊临秘境的消息……”
  就在练溪川和修灼讨论如何应对道天门之时，一道被黑袍笼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进入独活秘境。
  拨弄着三途河水的独活神色一怔，豁然起身，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落到了入侵者身上：“变数。”
  他低声自语：“是谁安排的？”
  思索片刻，独活摇了摇头，再次盘膝坐下，继续捕捞河水中的神魂碎片。
  与此同时，在黑袍人全速前行下，他距离冥离修炼之地已不足百里。
  一株株粗壮的邪秽藤随着黑袍人的奔袭拔地而起，将周遭邪秽之力吞噬一空的同时，反射着寒光的倒刺上冒出细小的勾钳……
  在双方间隔十里左右的时候，冥离像是有所感应般猛然转头，遮天蔽日的邪秽藤映入他的眼帘。
  倒吸一口凉气，冥离的第一反应便是：“黄萱草！”
  震惊的视线落在黑袍人身上，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可能活着！”
  冥离在联络冥三途后，一边快速地和黑袍人拉开距离，一边高声喊道：“萱草学姐，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们可以谈谈，没必要这样打生打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5 04:01:21~2020-08-26 02:5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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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练溪川的大计划
　　  可惜黑袍人对冥离所言充耳不闻, 他目的明确，只管全力追击对方。冥离也意识到，对方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双方僵持约莫盏茶时间, 在邪秽之力滋养下愈加恐怖的邪秽藤陡然加速, 狼牙棒似的尖端瞬间穿透冥离肩膀。
  “冥离！”恰好赶来的冥三途目眦欲裂, 灰黑色刀影飙射而出, 如转轮般清空冥离周身五十米内所有邪秽藤。
  冷汗淋漓的冥离咬牙, 抬手将布满倒刺的残茎拔出，血流喷涌。
  黑袍人对冥三途的到来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沉默着继续调动邪秽藤围攻冥离和冥三途, 数之不尽的狰狞植物组成难以突破的牢笼，将两鬼围困其中。
  独活秘境邪秽之力旺盛，邪秽藤在此地能发挥十二成战力。而冥三途虽说已突破至合体期, 战力再次飙升，但他既要防备无孔不入的孢子，又要照看重伤的冥离, 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以阴冥鬼火燃尽近身所有孢子，冥三途阴冷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 他传音道：“小栗子, 邪秽藤斩之不竭, 消耗战我们根本拼不过。”
  “擒贼先擒王, 你坚持片刻，我去把黄萱草灭了。”
  话音刚落，冥三途于瞬间爆发。灵力、杀气、阴气和阴冥鬼火拧成一股无法言明的恐怖力量，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里的邪秽藤如行将就木的枯树般层层剥落，最后化为雪片似的飞灰。落在地上, 像是铺了一层松软的棉被。
  滂湃的气浪飓风般席卷，黑袍人被推开数十米的同时，肥大的帽兜滑落，露出一头银白发丝。
  冥离屏住呼吸，瞳孔收缩，嗓子因震惊而颤抖：“夜长老！”
  “怎么可能是你！”
  冥三途一刀劈开再度抽枝的邪秽藤，向夜合步步逼近的同时，同冥离传音：“你认识他？”
  避开突袭自己右侧的邪秽藤，冥离注视着夜合，心头像打翻了调料瓶似的五味杂陈：“他叫夜合，曾经是溪川的老师。”
  “我和他虽不熟悉，但我知道他当年待溪川极好。”
  “却不知，他如今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被冥离认出身份的夜合表情淡漠，丝毫没有暴露身份的惶恐，仍是有条不紊地控制着邪秽藤，一边对冥离发起攻击，一边保护自己不被冥三途所伤。
  双方缠斗许久，就在冥三途彻底清空他和夜合之间的邪秽藤时，一人一鬼同时勾起笑容。
  电光火石间，冥三途刀影再现、冥离被邪秽藤母株吞噬、被砍落半身的夜合消失——
  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不过眨眼功夫一切烟消云散，冥三途僵立原地，握着刀柄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半晌，一道饱含恨意的悲愤怒吼响彻整座独活秘境。
  而夜合这边，他在几次撕裂空间后终于返回道天门。
  翻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夜合由于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浮上了些许红晕。深吸一口气，他打起精神，踏上正中央的传送阵。
  短暂的眩晕过后，夜合出现在宽敞庄重的议事厅内，他朝高台上九名紫袍修士俯身行礼：“属下幸不辱命，已活捉冥离。”
  “夜合长老，无须多礼。”端坐的正中座椅的修士言语中带着笑意：“连本座都未曾想到，你竟是诚心归顺于我道天门。”
  夜合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纠正道：“天壹阁老，恕我冒昧。道天门，只有玄壹，没有夜合。”
  “身为炼药师，玄壹所求，乃是以药问道。道阻且长，自然需有所舍。”
  天壹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道：“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一个玄壹，你真是让本座惊喜得很呐！”
  紧接着，他笑容忽停，沉下嗓子：“玄壹，你确定能炼出……”
  “炼出我要的丹药来？”
  夜合垂眸，不紧不慢地回道：“那丹方，天壹阁老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现在主药到手，待辅药找齐，我便开炉炼丹。”
  哪怕夜合所言有理有据，天壹却因太重视此丹药，仍有些许隐忧：“玄壹，你的炼丹能力，我当然信得过。”
  “可是主药只此一株，若出了什么闪失，恐怕……”
  “我深知您看重此药，我又何尝不是呢？”夜合表情严肃，言辞恳切道：“我为追寻炼药一途极致，连曾经的身份都舍弃。”
  “此药不仅关乎我开创炼药一道的可能，更是我于修真界晋升仙级炼药师的契机。无论如何，我必然会严谨对待。”
  “所以，还望天壹阁老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炼成丹药。”
  天壹闭了闭眼，下颌绷紧，事到如今，他也唯有相信夜合这一个选择。毕竟除夜合外，他在寻遍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无法找到更适合的炼药师。
  “那好，你便放手去做吧。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你能炼出那丹药，地壹的位子便是你的了。”
  疲惫地摆了摆手，他叹息道：“在开炉炼丹前，你就不要离开宗门了。”
  “闭关修炼吧，将自身调整至最佳状态。”
  夜合垂眸转身，掩下嘴角笑意，走向传送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世间最难测的并非因果，而是人心——以利收买的人心。
  缺少了束缚的修真界，这向利之心便是最锋利的神兵利器。不仅能够刺伤敌人，更有可能反伤自己。
  再次踏上传送阵，夜合的身影被刺眼的蓝光吞没。
  “天壹……”坐在天壹右侧的修士摘下帽兜，表情隐隐有些许责备意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以为，你比在座更了解那位的恐怖之处！”
  “我是怎么想的？”天壹嗤笑一声，亦摘下帽兜，露出那张如树皮般纹路层叠的苍老面孔：“你说我是怎么想的。”
  “停留修真界两万余年却不能飞升，只能枯等寿元耗尽，你想要我如何？”
  “做一辈子走狗，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便是诸位想要的吗？”
  浑浊的双眸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彩，他冷哼一声：“抱歉，但这并非我想要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都是智慧生命，我们为什么要给它当狗？”
  “既然注定了我这此生无缘仙界，那么我就要做修真界的老大，真正的老大！”
  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座其余紫袍修士，天壹面皮皱成一团，露出森寒的笑容：“我相信众位老友也会和我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吗？”
  就在道天门的诸位阁老进退维谷之时，练溪川和修灼这边的进展倒是相当顺利。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找吾谈合作。”泡在血海中的应独醉笑眯了眼，抬手为练溪川和修灼唤上两把座椅：“还真是稀奇得很呢~”
  在整个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在围捕练溪川和修灼的紧要关头，他俩却上赶子跑来‘敌人’的门派，这反常的行为着实引起了应独醉的兴趣，他还真想听听练溪川的理由了。
  修灼：“……”真巧，我也没想到啊。
  倒是练溪川泰然自若地坐下，神色如常道：“我知道，应门主一直想复活尊夫人。”
  “但除此之外，您就不想为尊夫人报仇么？”


第98章 打不过就加入
　　  听到这番话, 应独醉只觉一道翻卷的巨浪迎面扑来，不仅全身都被淋湿，刺骨冰寒几乎将他的骨血尽数冻结。他豁然起身, 粘稠的血液幻化成猩红的血衣, 赤裸的脚掌踏空而行。
  步步逼近练溪川和修灼, 应独醉的披散的长发和衣袍无风自动, 原本阴柔的嗓音此刻有些嘶哑：“你是什么意思？”
  “嫣儿分明是因为寿元耗尽, 方才……”
  练溪川却不耐烦地打断道：“应门主真的这么想吗？”
  “若仅仅是寿元耗尽，她的神魂早就应该转世了。以应门主对尊夫人的重视, 恐怕一直都在寻找她的转世吧。”
  “不过……”
  “你没找到, 对吗？”
  应独酌已踱步至练溪川跟前，他俯视着对方道：“你能猜到这些，倒也是心细。”
  “但那又如何？顶多证明嫣儿尚未转世罢了。”
  练溪川却嗤笑一声：“我虽然不知尊夫人何时羽化, 但看您这副急迫模样，少说也有千年了吧。”
  “上千年都未能转世，您觉得她还有可能转世吗？”
  侧头躲过应独醉因愤怒而发出的攻击, 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您和我急眼算什么能耐，又不是我害死了尊夫人。”
  “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我相信您也有所猜测吧？”练溪川的食指向上点了点：“除了它, 还有谁有如此本事？”
  “您存世万余载, 多少有些察觉, 这修真界不太对劲儿吧？不然这门派，为何叫逆天门呢？”
  收回伸向练溪川脖颈的右手，应独醉强压下胸口郁气，眼眸中血色褪去：“你知道了些什么？”
  练溪川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得意地挑眉：‘上钩了。’
  “我知道很多，既然打算同应门主合作, 自然要如实道来。”
  紧接着，练溪川便将他和修灼的推测简单地总结概括了一下，只不过但凡涉及到自己的信息，他都会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省得被应独醉听出什么来。
  说到最后，他抿了口自带的茶水，总结道：“天道肆意妄为，导致修真界邪秽之力暴涨、怨气和煞气肆虐，这些飘散的负面能量对我们这群修者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那些亟待转世的脆弱魂魄来说，便是致命的毒药了。”
  “道天门曾允诺你复活尊夫人，但他们本身不过是天道走狗罢了。而天道，却并非无所不能。”
  “若天道真有那么能耐，早就直接将你我打杀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我相信应门主也懂得这些道理，不然岂会听我讲完这些话？”
  应独醉却冷笑道：“所以呢？如果你说的为真，吾更不应该同你合作了。”
  “按照你的说法，焉儿既不能转世，又不能复活。而吾同天道争斗，就算他奈何不了吾，吾亦奈何不了它。如此，吾何必做些无用功。”
  练溪川却仍是那副从容姿态：“若是能够及时扭转规则，说不定能弥补以前造成的影响。”
  “如果事成，乃是大功德。种好‘因’自然得好‘果’，哪怕不能复活尊夫人，但尊夫人飘散于修真界的神魂兴许有机会重新聚拢，或许还可以转世。”
  “和道天门许下的空头承诺相比，我所说的显然更切实际些吧。”
  “而且，我亦不要求应门主亲自出面同天道作对，只希望您能在暗中给予我些支持罢了。”
  沉默着和练溪川对视许久，应独醉忽然开口：“说说看，你需要吾如何支持你。”
  ‘这算是成了。’练溪川轻呼一口气，将茶盏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我要加入道天门。”
  “应门主和道天门打了近万年交道，定然比我更了解这个门派。”
  应独醉挑眉，表情玩味：“怎么？”
  “打不过它就加入它吗？”
  练溪川歪歪头，转而道：“应门主，我有自己的打算，不方便透露。”
  “哦？”嗤笑一声，应独醉嘲讽道：“如此防备吾还同吾说这么多，你就不怕你前脚离开逆天门，吾后脚就将你转手卖给道天门么？”
  始终未开口的修灼闻言笑笑，坦然道：“怕。”
  “可是怕又怎样？怕就要束手待毙，任由天道欺凌吗？”
  “更何况，应门主怎么知道我和溪川没给自己留后手呢。就算你将我们的行踪卖给道天门，逃脱的自信，我们还是有的。”
  应独醉踏上白玉石阶，身后无尽血海转瞬被收起：“想进道天门是吧？”
  “算你们找对人了。”
  扔给练溪川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他解释道：“这里面有两件黑袍、两块身份名牌、两块玉简、一张面具和一对耳坠，分别属于道天门的黄三和黄二十九。”
  “道天门屹立修真界数十万年，门内子弟身份错综复杂，不仅包含妖、鬼、人、魔，连邪修都不知凡几。”
  “他们不问出身和家世，但凡殉道榜和问道榜上的天才，都会收到他们的邀请。”说到这儿，应独醉颇有深意地望了修灼一眼：“吾曾授意不少门内天才加入道天门，黄三和黄二十九其中身份最高的两位。”
  “道天门的正式成员会以天、地、玄、黄为代号。天级阁老、地级长老、玄级主事和黄级使者，余下的，便是基数最为庞大候补弟子。”
  “所有正式成员，除各自的顶头上司外，其他同僚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如果出现需要多位成员合作的任务，便以代号相称。”
  “储物袋中的面具属于黄三、耳坠属于黄二十九，两件都是上品古宝，乃是道天门自遗迹发掘而出，可以用来隐藏境界和气息；两块身份牌功用颇多，你们自行探索便是；两块玉简记录了黄三和黄二十九的记忆和性格，必须背得滚瓜烂熟；两件黑袍便是他们平时的衣物了，同样是法器。”
  “此次尊临秘境之行，道天门突然要求所有黄级使者都必须进入，黄三和黄二十九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回来求援。”
  “既然你们想要混进道天门，这无疑是绝佳时机。”
  “只要在尊临秘境中立上些功劳，你们保不准能升到玄级，接触到更多道天门机密。”
  “混进道天门不难，难的是混到高位。”
  练溪川将面具掏出来在脸上比划了两下，然后又拎出那对雕刻极为精致的耳坠，傻了眼：“黄二十九是女的？”
  应独醉斜睨他一眼：“怎么，看不起女的？”
  脑海中先后闪过阮红袖、竹蜻蜓、黄萱草和扶迎柳姣好的面庞，练溪川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道：“怎么会！”
  “只是没想到古宝会被做成如此繁复沉重的款式，男修戴起来会不会有些古怪？”
  “虽同为上品古宝，但这耳坠却比那面具厉害得多。”应独醉难得心情不错，解释了几句：“黄二十九如果像黄三似的，将所有积分用来晋升，她早就是玄级主事了。”
  “她换回来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练溪川闻言，毫不犹豫地将耳坠往修灼掌心一拍：“那这个给你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一章，长短不定。感谢在2020-08-26 19:16:57~2020-08-27 15:1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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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扎耳洞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练溪川拿着根由般般鳞片打磨成的细针，在修灼耳垂正中的位置比比划划，不停地碎碎念：“宝贝儿, 你别动啊, 千万别动……”
  “你这一动, 我恐怕就要按歪了。”
  修灼连连应和催促：“我不会动的, 你放心扎吧, 快点。”
  修灼从未佩戴过任何装饰性质的法器，当然没有耳洞。现在要假扮黄二十九, 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好。
  他原本是想自己动手, 可练溪川却自告奋勇，表现得异常积极。难得练溪川对双修以外的事情产生如此大的兴趣，修灼便顺了他的意。
  伸长脖子凑热闹的般般却没修灼这么好脾气, 他等了盏茶的工夫都不见练溪川动手，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快点？”
  “打耳洞而已，又不是绣花, 这个磨叽。”
  一把推开般般的大脑袋，练溪川不悦道：“我不是得瞄准了吗？”
  “就不该把你放出来, 你废话太多。”
  甩开练溪川抵在自己额头的手, 般般再次将脑袋探了过来, 不服不忿道：“我说错你了吗, 这还用瞄准？还瞄了这么久？你化形期巅峰的修为是白给的不成？”
  说完，他又耷拉着眉毛向修灼诉苦：“修修，你看看他啊！又欺负我，我刚出来就想把我关回‘小黑屋’。”
  般般口中的小黑屋，自然就是御兽环的虚无空间了。
  修灼也是无奈，只能各大二十大板：“般般你别闹他, 你越急他越慢；”
  “溪川，你也别总欺负崽崽。他刚多大啊，和他过不去干嘛呢。”
  “我都和你说别动了嘛~”重新搬正修灼的脑袋，练溪川紧盯他耳垂的双眸都变成了斗鸡眼：“别动啊，我在努力了……”
  他说着，针尖距离修灼的耳垂挪近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练溪川的手甚至抖出了节奏感。这样又是一刻钟过去，针尖终于触碰到了修灼的耳垂肉。
  般般昏昏欲睡地趴在地上，下巴垫在自己的前爪上，生无可恋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打个耳洞还要这么长前戏的。”
  “练溪川，你是不是不行！”
  “你才不行呢！”如果不是练溪川害怕前功尽弃，他非得原地蹿起半米高不可。
  抵着耳垂的鳞针不敢移动，他扭头反驳般般：“我这叫认真！”
  “你只小崽子懂什么，你又没道侣。这可是我道侣的第一对耳洞，也是第一次呢！第一次都得有仪式感，我当然要庄重些。”
  修灼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用力挤了挤自己的眉心。哪怕他对练溪川向来没什么脾气，此刻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估摸着，自己若是再不伸手帮对方一把，恐怕这耳洞等到明天也穿不过去。
  于是修灼一把握住练溪川的手，干脆地将麟针摁了过去。
  锋利的鳞针穿透不设防的软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血珠滚下，落在修灼肩膀的衣料上，浸开一朵金纹的红色小花，
  练溪川先是一怔，然后便下意识地去舔那小小的耳洞。
  湿润柔软的舌尖触碰即将愈合的伤口，泛起细微的刺痛更像是麻痒，好似有柔软的毛刷轻轻摩擦在心脏上，让修灼禁不住缩了脖子，红晕从半敞的衣襟的胸口直蔓上脸颊。
  他嘶嘶地抽气，嗓音柔软而低哑：“别，痒……”
  练溪川眨巴几下眼睛，回味似的咂了咂嘴。将麟针抽出，亲手将耳坠给修灼挂上。
  笑眯了一双猫眼，他得意满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漂亮！”
  另一只耳朵，练溪川生怕修灼再次插手，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战斗，如法炮制地挂上了另一只耳坠。
  双手捧着修灼红晕未消的脸颊，练溪川仔细端详半晌，然后美滋滋地用力在修灼的额头啾了一口：“我道侣怎么这么好看啊，好看得我又想双修了！”
  一双猫眼亮得惊人，他自顾自地宣布道：“修修，我们双修吧。”
  可惜修灼却不像以往那般好说话，他扒开练溪川黏在自己脸上的手，不容置疑道：“不行。”
  “我们要抓紧时间熟悉黄三和黄二十九角色，一切等进入尊临秘境再说。”
  “看应独醉的意思，道天门有不少好东西。我们攒些积分，兑换完双修功法再双修，这样也能少浪费些时间。”
  练溪川心很累，修灼这种连双修都要注重性价比的精神，真是让他绝望。
  其实练溪川有时候也搞不清楚自家道侣的想法，毕竟双修的时候修灼看起来也很舒服啊，为什么他就不惦记着呢。
  大大的眼睛装满了好奇，练溪川忍不住询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双修么？”
  修灼却摇了摇头：“想的，怎么会不想双修呢。”
  他顿了顿，一板一眼地继续道：“可是双修实在太浪费时间，而且容易忽视身边的危险。”
  “若是双修也能增长修为，那倒是可以频繁些。”
  一听这话，练溪川的干劲儿立即如巨浪般，排山倒海地就过来了：“行！”
  “不就双修功法么，要找就找最好的！”
  就在练溪川斗志昂扬，准备为自己的性福努力时，远在道天门也调动起来。
  “门主，您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吗？”扶迎柳不是那副常见的妖娆模样，她眉头微蹙，表情严肃。
  应独醉却是轻笑一声，回答道：“吾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亲眼所见。”
  “逆天门编年史中有所记载，自十万年前，修真界生灵涂炭，怨、晦、邪气滋生，众多门派不再恪守以往准则，无论强弱肆意杀戮。逆天门应运而生，为遭受迫害的生灵提供庇护之所。”
  “不顺应杀戮，逆天而行，便是逆天门的由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吾逆天门冷眼旁观修真界数万年之久，最为清楚其中规则变化。他们所言虽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有理有据。”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是天道产生意识，无法对众生秉公。那些吾以前无法理解之事，反而得到了解释。”
  “再者来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应独醉看向扶迎柳：“就算他们要与天道为敌，也不会给逆天门造成丝毫损失。”
  “吾只是提供了小小的帮助，并未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无论殊胜殊败，都与道天门无碍。”
  扶迎柳思索许久，发出轻飘的叹息：“此等争斗，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
  “只希望他们能小心行事，莫要暴露了自己。黄二十九这个身份我经营近百年，还不想舍弃呢。”
  “对了。”应独醉像是想起某些不悦之事，微微蹙眉：“你还是坚持要入尊临秘境？”
  “此次秘境之行本就危险，再加上他们两个也要借此混入……”
  扶迎柳忽然跪拜下去，打断道：“恕属下无礼，属下去意已决，希望门主能够成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属下资质有限，却不愿就此蹉跎，只求问心无悔。”
  应独醉长叹一口气道：“起来吧，想去就去吧。你自己的路，终归得自己走。”
  “记住万事小心，莫要逞强。若是遇到什么危机，就去找他们帮忙。”
  “属下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今天我试着写长章，省的断章就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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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尊临秘境
　　  道天门地级以下修士只有受到传唤时, 才必须返回道天门。所以哪怕练溪川和修灼披上了黄三和黄二十九的皮，也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
  尊临秘境的开启之地在西寰界，只是时间尚未确定。练溪川和修灼原本还打算回中苍界去找阮红袖询问情况, 现在也只能暂且放弃, 先行前往西寰界再说。
  修灼自修炼中醒来, 便见练溪川正盯着网牌发呆：“她一直没回复你么？”
  练溪川早前在[界聊]上联系过阮红袖, 询问对方是否还在无华书院, 以免他们找过去时扑空。
  “没有。”将网牌扔回储物戒指，练溪川鼓着腮帮子, 表情愤愤：“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这年头还有修士不上网么？连应独醉这种能当传家宝的老古董都上网啊。”
  戳了戳练溪川金鱼似的肉肉脸颊，修灼笑道：“可能她在忙些什么，没来得及上网吧。”
  “而且有些话, 也不方便在[界聊]上说。道天门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被他们监视。”
  “等我们从尊临秘境出来，直接去找她便是。”
  塌下肩膀, 练溪川闷闷道：“行叭。”
  传送站关卡检查严格，练溪川和修灼虽能变换样貌, 但修真界能人不知凡几, 搞不好就会暴露身份。为避免节外生枝, 他俩自然不会冒险乘坐传送阵。
  好在道天门的身份名牌有短程传送功能, 黄级每月能免费进行六次传送。黄三的名牌剩下五次，黄二十九的名牌剩下四次。练溪川和修灼详细地规划了一番路线，只进行了两次传送，便成功抵达西寰界。
  西寰界同其它小界一样，进出城池都必须核实身份。练溪川和修灼不想自找麻烦，干脆露宿郊野。反正有猫兔之家在手, 他俩在哪休息都区别不大。
  这段时间，练溪川已将猫兔之家的炼化推进至六成。不仅其隐匿能力更胜以往，内部空间亦是再度扩张。
  猫兔之家的正中是九亩见方的床铺，堆积着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东方是一排排龙血木打造的书架，摆满了玉简、古籍和留影珠；西方则是五亩左右的灵田，尽管就近的位置被修灼栽种了些许灵植，看起来还是空荡得很；南方和北方尚未被炼化，现在看起来仍是雾蒙蒙的一片混沌。
  如此布局，练溪川都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甚至有些好奇南、北两个方向还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俩在猫兔之家闭关半月有余，沉寂许久的身份名牌终于再次有了动静，给出了尊临秘境开启的准确时间和地点：
  郁陵森林，三日后辰时
  翻出地图，练溪川找出郁陵森林的位置：“离咱们这好像不远？”
  修灼点头道：“全力赶路，差不多半天时间。”
  顿了顿，他话音一转道：“不过，还是早些好。”
  “提前等在外围，以免遇见什么耽搁了。”
  秉承着‘宜早不宜晚’的行动准则，练溪川和修灼第二日清晨便出发，赶往郁陵森林。等他俩不紧不慢地晃荡到目的地，已是两天后了。
  在距郁陵森林五十里左右的密林安置下来，练溪川和修灼各自以神识探查过周边区域，却无甚发现。
  练溪川推测道：“应该都像咱们一样，佩戴了遮掩气息的法器了。”
  “还别说，道天门是真富啊。这次少说也来了百多号成员吧？遮掩气息的法器居然能人手一件，不知道被他们暗地里挖空了多少秘境。”
  经练溪川提醒，修灼也想起了某些古籍中一笔带过的细节：“我好像曾经读到过，在上古时代，修真界的秘境和福地洞天数不胜数，乃是留给后来者的一大笔财富。”
  “正是近十万年，秘境和福地洞天才匮乏起来。九尾猫妖秘境也是因此才闻名修真界，毕竟类似的大型秘境，已经几乎绝迹了。”
  “啧~”练溪川撇了撇嘴，颇为不忿道：“还用说，肯定是它给道天门开后门了呗。”
  他俩边闲聊，边各自整理起储物戒指，将一切打理妥帖后就闭目修炼起来，静待天明。
  天光乍亮，朝阳穿透交错的树叶斑驳地照在猫兔之家的天窗上，练溪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抬手遮住照在脸上的光线，向外侧蠕动着。
  “起床。”修炼整晚的修灼已经拾掇好自己，将被月华之力浸得冰凉的手掌拍在练溪川脸上。
  被冷得打了个激灵，练溪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险些撞到修灼的额头。
  “唉？”揉着惺忪的睡眼，练溪川难以置信地望着修灼那身橘粉色的纱裙：“不是说好穿七彩那身嘛？我喜欢那身。”
  修灼扯了扯嘴角：“我穿那身花里胡哨，简直像只成精的蛾子，辣眼睛。”
  以品评的目光将修灼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练溪川摩挲着下巴道：“这身倒也不错，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视线顺着修灼棱角分明却又不失精致的下颌线往上，蔓过他擦了些许口脂的双唇、高挺的鼻梁和勾勒一抹绯红的眼角，最后落在他简单盘起的发髻上……
  “头发还差点啊……”说着，练溪川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对素雅的鲛珠簪花，挑了适合的位置给修灼插上。
  练溪川再次捧着修灼的脸端详一番，他一把搂住对方被女装包裹住的劲瘦腰肢：“完美！”
  修灼：“……”你开心就好。
  等练溪川和修灼按照身份名牌的指引到达秘境开启地，早有大批身着黑、白二色长袍的修士聚集在此，他们按照抵达的先后顺序，静默无声层层围绕着一棵近百人方能环抱的枯树，仿佛在举行什么肃穆的仪式。
  练溪川和修灼对视一眼，学着其他修士的样子，找外围的空地站好。
  在辰时和巳时交接的瞬间，枯树正中的洞口缓缓闪烁起橘红色的火光。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星星之火便如浇油般猛蹿出来，眨眼间，火舌顺着干裂的树茎盘旋而上，将树冠都舔出血色。
  距离枯树最近的蓝袍修士开口，如鼓点般沉闷的嗓音在所有修士耳边响起：“入秘境。”
  伴随着他的指令，在场修士依次踏进火光。
  在一阵再熟悉不过的眩晕过后，练溪川睁开双眼，入目乃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崇山峻岭上迎天际、下连地面，几乎看不出衔接的缝隙。
  巴掌大小的雪花和拳头大小的冰雹一起掉落，凛冽寒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割，连带着神魂都痛得发起抖来，而且无论是灵力还是邪秽之力，皆无法抵挡。
  若不是练溪川肉身和意志力足够强大，光这风、雪、冰雹就够他喝一壶的。
  掏出猫抓板顶在头上，练溪川吐着雾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尊临不会将他拽走后，才用传音符和修灼联系。
  “二十九你在哪里？”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练溪川以代号称呼修灼：“我在……”
  再次扫视一圈，他琢磨了半晌措辞，才再次开口：“在一片冰原上，三面环山，一面是森林。这边还在下雪和冰雹，风也很大。”
  修灼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无奈道：“我这边差不多，只不过是四面环林，没有山川。”
  抬头望向无云无日的天空，练溪川傻眼了：“我们该怎么会合啊？”
  修灼叹息道：“恐怕整座秘境都被冰雪覆盖了，哪里都差不多。”
  “现在虽明亮如白昼，但却无日月踪影，也就无法辨别方向。我们一时半会，恐怕难以会合了。”
  “无论如何，还是先探索一下地形。这秘境有些诡异，总停留在原地并不安全。”
  “你挑个方向前进，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便好。”
  暂且挂断通讯，练溪川当机立断，朝森林的方向走去。有茂密灌木作掩护，兴许能将风雪阻挡在外。
  他并未左顾右盼，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御板飞行，只求尽快躲进森林。然而还不等他飞出去多远，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倏忽地出现在他前方百余里的地方。
  练溪川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刹住了去势：‘我去！哪冒出来的！’
  他凝眉眺望着那道在独自趟行的身影，落了雪的白袍让对方更加不显眼，仿佛快要融化在天地之间似的。
  ‘难道他一直都在？只是我没注意到？’脚掌不自觉地刨了几下雪，练溪川有些犹豫，要不要追过去查看情况。
  指头用力在太阳穴上揉按两下，练溪川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他的目标也是森林的话，总归要碰面的，还是……’
  就在此刻。
  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劈过，那道白袍身影陡然被撕裂成两半，喷溅而出的血珠在半空中凝结成鲜艳的冰晶，细细簌簌地砸进雪地。
  在练溪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残破的尸体沉没入棉絮似的雪层。
  喉结艰难地滚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什么鬼！我压根没感受到能量波动啊！’


第101章 兵冢
　　  练溪川这厢被吓得腿肚子抽筋, 修灼那边却柳暗花明，被尊临的神魂分身带走。
  “尊临尊上！”尽管修灼早已知晓尊临和练溪川自始至终是同一只猫，可再见对方, 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崇敬之心。
  抬手示意修灼落座, 尊临单手撑着下巴, 一双猫眼笑眯起来：“小兔兔, 好久不见呐。”
  熟悉的轻挑语调, 让面前半透明的面庞和脑海中的练溪川隐隐重合起来，修灼不自觉红了脸, 低声道：“多谢尊上, 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就……”
  “不不不。”尊临晃了晃食指，端正表情：“我救你本就有私心, 若非要说什么感谢，也应该我来谢你。”
  “这些年，你将我照看得相当不错。”
  尊临这算是间接承认了, 他和练溪川的确是同一只九尾猫。
  修灼也是表情一肃，随即道：“那么, 您……和之前的七只九尾猫, 的确和川川……”
  尊临坦然地接过话头：“是同一只九尾猫呗~”
  打了个响指将修灼面前的茶盏斟满,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神魂每一次转世, 我都会将全身修为封印于第九尾，存放到秘境中心区域。”
  “而和第九尾封印在一起的记忆，则是我——第八世——也就是现在的我，将前八世的所有记忆打乱之后，填进去的。”
  修灼露出了然神色，怪不得练溪川接收的记忆尽是些残破画面, 原来是尊临在上面动了手脚。
  但随即，他又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将记忆打乱？”
  轻抿一口清香扑鼻的热茶，尊临享受地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回道：“因为我需要自己记起一些东西，方便行事；但是又不好记起太多，坏了因果。”
  “最后呢，我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其实若是顺其自然修炼到大乘期，堪破仙凡之壁，同样能够回想起前几世。”
  朝修灼挤了挤眼睛，他颇为得意道：“怎么样，我很聪明吧？”
  羽毛般柔和的微风拂过尊临脸颊的碎发，被半遮住的面颊变得圆润许多，看起来越发像练溪川了。
  修灼盯着尊临嘴角的笑容略微出神，反应过来后尴尬地端起茶盏遮掩，不禁道：“您不仅和川川容貌相似，性格也差不了许多。”
  “唯我、独活的性格却和你俩大相径庭，你们分明是同一只猫，性格的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修灼曾不止一次听练溪川吐槽过唯我和独活，对他俩的印象无外乎清冷、凛冽、不近人情之类。总之，尽是些和练溪川本猫相去甚远的词汇。
  “这是正常的。”尊临帮修灼将茶水填满，不甚在意地回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所处境遇不同，自然会塑造不同的性格。”
  “拿你自己来说，你幼崽时期也不似现在这般强势吧？”
  修灼恍然，像是回忆起什么般叹息道：“那倒是。”
  “不过……”尊临话音一转，表情狭促道：“哪怕我和现在的我性格相近，却也无法料全他的想法。”
  “比如说，老猫吃嫩兔这事，我着实没想到啊。”
  低头抿茶的修灼猛然呛咳两声，两朵不知是羞是热的绯红腾上脸颊。他拍了拍胸口，干巴巴地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将茶盏端正地放回玉桌，他清了清发痒的嗓子，利落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川川，您为何不将他传送过来？找我又是何意？”
  “难不成，只为和我闲聊这几句。”
  尊临露出狡黠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不传送他，是因为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传送你，自然是因为怕你碍事喽~”
  “碍事？”乌云似的阴霾笼罩在修灼心头，他忽然感到一丝不安：“您是指什么？”
  并未直接回答修灼的问题，尊临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你知道此地原本叫什么吗？”
  咽下口中食物，他自问自答：“兵冢，含怨兵器的坟冢。”
  “近十万年诞生器灵的所有兵器，大都被葬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此地长年冰封，乃是器灵怨气所致。狂风、骤雨、大雪、冰雹，则是兵器的煞气和杀气化形。所以它们不仅能够伤害修士的肉身，还会伤及神魂。”
  “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神魂便会同肉身一同消亡。”
  “哦，对了！”尊临呲一口白森森的尖牙，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此地的空间早已被这些兵器的锋锐之气切割成碎片，只是勉强拼接在一起，会时不时地碎裂，若是恰巧遭遇上——”
  “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而这一切，都是对现在的我的考验。”
  修灼的眉心拧成死结：“是谁要考验他？你？还是？”
  尊临这次没有兜圈子，直言道：“是这里的兵器。”
  修灼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这里的兵器为什么要考验溪川？溪川又为什么非得接受它们的考验？”
  视线落在修灼背后高耸入云的石山上，尊临意味深长道：“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们和你一样重要。”
  想起和练溪川前段时间的谈话，修灼若有所悟，半晌，他开口道：“如果通不过呢？会怎样？”
  “倒也没什么。”尊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埋头吃起东西来，颇为随意地回答：“死呗。”
  抬头对上修灼陡然褪去血色的面庞，尊临眨巴几下眼睛，安慰道：“你放心，宁缺毋滥，死也就死了，一万年后又是一只好猫。”
  “我的使命尚未完成，不会轻易消亡。”
  “所以除非脱离修真界，不然邪秽之力诞生的灵智永远是我。这既是馈赠，却也是枷锁。”
  修灼无言以对：“……”这怎么放心得下呢。
  也不管修灼听了自己的话是何反应，尊临径自在他俩身旁凝聚起一面水镜，如实将练溪川正在经历的场景投影其上。
  此刻的练溪川苍白着一张脸，放慢了速度顶着狂风暴雪前行。
  他刚刚给前面那位白袍收了尸，被割成两半的尸体切口整齐，短短片刻就冻得又脆又硬，轻轻一碰便破碎成晶莹的冰粉。他也借此确定了，自己先前所见并非幻象。
  练溪川的感性安慰自己，这是九尾猫妖秘境，也就是曾经的自己打造的秘境，定然不会为难他；但是他的理智却又警告他，曾经的自己也不一定靠得住，万余年过去，保不齐这秘境已经失去控制，会翻脸不认猫。
  在战斗和求道方面，练溪川在修灼的言传身教下，的确有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但是遇到如此诡异情况，他还是怂得很。在他看来，如果像白袍似的死得不明不白，那未免也太过憋屈了些。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戒备周遭的风吹草动，以免自己步了先人后尘。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左右，练溪川只觉脑袋像是被活剐了似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刺痛让他的反应都慢了许多。他暂且停下脚步，用力锤了捶脑袋保持清醒。
  忽然，一股森寒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练溪川反射性地蹿了出去。就在这刹那，一道漆黑如渊的裂缝一闪即逝，搅碎了他两缕飘散的长发。
  练溪川的眼睛猛然化作猫瞳，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三个字：来真的！
  水镜外，尊临面色严肃些许，食指轻轻敲击着玉石桌面，他对练溪川的表现并不满意：“有些掉以轻心了，不会栽在这吧……”
  修灼也死死盯着练溪川踉跄的身影，放在膝上的手攥紧成拳。
  再说回练溪川这头，他抓起两把雪用力地搓脸，直至惨白的脸颊出现两团病态的潮红，总算重新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起自己的境况。
  ‘怪风恐怕是神魂攻击，所以才会让我头疼欲裂；没有能量波动的攻击，是空间塌陷，不知道为何产生；此地规则恐怕对肉身也有压制作用……’
  将思路捋顺后，练溪川化为兽身，借皮毛抵抗着冰天雪地，继续朝森林前行。
  仿佛不断有墨汁融化在苍穹，雪白的天地逐渐被染成灰暗颜色，本就如刀的怪风更加猖狂地肆虐，呼嚎着凌迟着一切。
  练溪川还算幸运，在天黑之前躲进了密林当中。风雪的确被抵挡了不少，但那种能浸透神魂的阴寒更甚，冻得他直打哆嗦，上下牙相互敲打出清脆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取猫窝出来取暖，然而令猫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储物戒指无法被开启！
  接连几次尝试未果，练溪川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他早前做的准备全部白费了。他现在精疲力竭，连愤怒的劲头都没有。
  轻缓地吐了几口白雾，练溪川三两下爬上了树冠，以猫抓板挡住风口后，用传音符联系起修灼。
  修灼这边，他瞥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尊临一眼，便接通通讯：“川川，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练溪川积累整天的疼痛和委屈瞬间爆发，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珠子。
  想想眼泪结冰后只会更冷，他抽了抽鼻子，强忍住堵在胸口的酸涩：“修修……”
  嗓音嘶哑，显得他可怜巴巴：“储物戒指在这里不能用，得亏我将猫抓板和传音符一直带在身上，要不我现在真就一无所有了。不仅没法和你联络，甚至连个挡风的都没有。”
  “我已经钻进森林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这秘境太诡异了，空间会塌陷，风会攻击神魂，而且规则还会压制肉身力量。晚上的情况更加恶劣了，所以我打算在森林休整。你有避风的地方么，没受伤吧？”
  修灼先是看了看自己面前摆了满桌的茶水、点心、小菜，又望向周遭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他叹息一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内心愈加歉疚，他叮嘱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切莫因为这是九尾猫秘境就掉以轻心。”
  将自己尽可能地缩成毛团取暖，练溪川闷声抱怨：“修修，这里没有灵力和邪秽之力，只能靠体内周天运转产生那点力量，勉强维持消耗……”
  “我好饿啊！不知道有多久才能出去，我不会变成第一只被饿死的九尾猫吧？”
  注视着水镜中惨兮兮的大猫崽，修灼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能以身相替。
  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放柔嗓音安慰道：“川川别泄气，你是有大气运的九尾猫。不会被这点困境打败的，对么？”
  “大气没有看到，我现在真的是特别晕。”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练溪川将快要冻僵的爪爪和jiojio都揣进自己身下：“也不知道是饿得，还是被风吹得……”
  “你还好么？我好担心你啊。早知道会是这样，宁可暴露也不应该分开。”
  修灼望着练溪川的动作，抿了抿唇，轻声道：“川川，我修为比你高，此地对我来说没那么大威胁。你好好照顾自己，无须担心我。”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今天的也更码了1600了。搞不好12点之前就能更出来，哈哈哈~终于把进度赶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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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生活不易
　　  结束通讯, 修灼凝望着水镜中在寒风下瑟瑟发抖的黑色毛球许久，手上不自觉失了力道，茶盏都被他不小心捏碎。
  尊临听见动静, 转头转向修灼, 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瓷器碎片上。
  修灼深吸一口气, 朝尊临勾了勾嘴角。装作出无事发生的模样。泰然自若地将碎片攥成粉末, 任其随风飘散。复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副全新茶盏, 自顾自地将茶水斟满。
  似笑非笑地看着修灼强装镇定的模样，尊临调侃道：“怎么？心疼了吗？”
  目不斜视地同尊临对视片刻, 修灼歪了歪头, 大大方方地回道：“嗯，心疼了。”
  “我的道侣，我当然心疼。”
  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尊临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和练溪川本是一体，而修灼却又如此直白地说心疼练溪川……
  尴尬地将手挡在唇前清了清嗓子，尊临连忙转头看向水镜以避开修灼的视线, 半透明的脸颊染上些许胭红。
  论脸皮厚，尊临显然不是练溪川的对手。若是练溪川听到修灼说心疼自己, 他恐怕早就扑到对方怀里要亲亲了。
  再说回练溪川这边, 双爪和双jio牢牢抱住自己蓬松的尾巴取暖, 他开始琢磨天亮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当务之急, 自然是尽快和修灼会合。哪怕还是找不到秘境中心区域，他俩至少可以抱团取暖。但练溪川也知道，能够和修灼在茫茫冰原上相遇这件事儿，努力也是白努力，主要还得看运气。
  而寻找传承猫尾，甚至比同修灼汇合还要困难一些。
  简而言之：只要分不清方向, 一切都是白搭。
  早前练溪川还同修灼抱怨过，独活和唯我相当独断专行，不招呼一声就把自己拽走。可是现在，他已经开始盼望尊临也这么干了。
  练溪川啃着自己的尾巴尖儿唉声叹气：‘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沿着森林往里走上半个月再说，若是一无所获那便换个方向。’
  ‘尽猫事，听天命。’
  一夜无话，当天边泛起鱼肚白，肆虐的狂风暴雪逐渐退去，盐粒似的干雪细细簌簌地洒落在地，再次堆满枝桠。
  练溪川自修炼中苏醒，抖落皮毛上的积雪，跳下树干。整晚不辍地运转了两个大周天，恢复的灵气甚至还不如他白天赶路时消耗得多。
  将猫抓板龟壳似的背在身上，练溪川还是决定以兽身赶路。一来，能节省下灵力和邪秽之力以备不时之需；二来，兽身的速度和防御力都更胜一筹，方便战斗。
  修灼望着水镜中踽踽独行的猫崽子，眉心的褶皱拉平了能绕修真界三圈，说话时都带了股火气：“这算是哪门子考验？”
  “这分明是存心折腾他，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尊临啃了口果子，四溢的汁水飘起香甜味：“考验的是他的毅力。”
  “那怎样才算通过考验？”修灼追问道。
  尊临却是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哪知道。”
  “得看那些兵器，得让它们满意才行。”
  闻言，修灼的表情凝结成冰，刚换上不久的茶盏再次粉身碎骨。
  尊临啃果子的动作一滞，他眨巴几下眼睛：‘小兔兔好暴躁。’
  在浩瀚的林海中跋涉了六日有余，练溪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和肉身正逐渐消耗，并且日益衰弱。
  夜幕再度降临，练溪川像往常一样挑了棵树冠茂密的古木休息，例行同修灼联系。
  还不等修灼说话，练溪川便率先开口：“修修，你到底在哪？”
  “别给我灌鸡汤了，现在灌凤汤也没效果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这六天多，只要练溪川和修灼联络，对方定要灌他几大碗鸡汤。对那些完全不符合修灼性格的鼓励言辞，练溪川起初只觉得稀奇，然而时间一久，他便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修灼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尊临，哪想对方叼着块糕点，径自扭过头去，不给丝毫提示。
  抿了抿唇，他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回道：“川川，我不能说。”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练溪川混沌许久的头脑瞬间清亮许多：“你猜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想起谁来了？”
  “修修，你是不是和尊临在一块呢。”
  不得不承认，练溪川不但足够敏锐，而且还相当了解‘自己’。
  紧接着，他气哼哼地定论道：“这些东西是他搞出来的，故意整我对不对？他把你带走，就是不想让你帮我！”
  “你给我点提示嘛，他到底要干什么？也省得我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就说修灼纠结要不要透露些消息的时候，传音符忽然传出一阵巨响，通讯同时被挂断。他心里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水镜。
  只见一道自空间裂缝劈出的连绵雷法正连绵不断地轰击在练溪川身上，而练溪川却一无所知似的，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爪发呆。
  没错，传音符没能扛过刚才那波意外，连点渣都没剩下。
  尽管雷法并没有对练溪川造成丝毫伤害，可是他的心态却彻底崩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蒙上一层委屈和愤怒兼有的水雾，强忍着才没掉下泪来。
  抽了抽鼻子，练溪川生无可恋地挂在枝干上，像一张顺滑的毛毯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哪几个挨千刀的打架，乱放术法啊，也不怕空间坍塌把你们一块带走。”
  “完了，这下全完了……”
  尊临秘境的空间极其脆弱，哪怕是金丹期之间的战斗都有可能将其撕裂。刚刚那道雷法也不知打穿多少层空间，最后才落到练溪川身上。
  就在练溪川考虑着，要不要改变之前的计划时，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有强烈的灵力波动。
  双耳猛然竖直，他的第一反应是：“有宝贝出世了？”
  也不怪练溪川满脑子宝贝，将近七天时间，除他自己外没遇见一只会喘气的，他眼睛都饿绿了。二话不说，他直接顺着灵力波动摸索过去。
  跑出去差不多百余里，他便找到了灵力波动的来源——三名黑袍修士正在群殴一名黑袍修士。
  练溪川：“……”我这颗滚烫的心脏啊，现在就像尊临秘境特产的冰雹。不仅拔凉拔凉的，还冻得梆硬梆硬的。
  ‘忍到尊临秘境才敢互相残杀，之前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你们打吧，把空间打碎就能一起毁灭了。’
  暗自腹诽了两句，练溪川转身，准备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悄然离开。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连绵不绝的雷法再度穿越时空，劈在了他身上。
  练溪川整只猫都僵硬了，内心万马奔腾：‘不会吧？’
  缓缓地转过头，对上八道充满探究的锋利视线，练溪川的猫脸扯起干巴巴的笑容：“如果我说自己单纯路过，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其中一名黑袍人并不友善的表情告诉了练溪川答案，他不信。
  练溪川：“……”心好累，我都不计较你们用雷劈我了。
  与此同时，被围攻的黑袍人朝练溪川喊道：“黄三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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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猫猫叹气
　　  练溪川此刻分明是兽身, 对方却能准确叫出他是黄三。显而易见，被围攻的黑袍人是逆天门的人。而且他早前也答应过应独醉，若是逆天门弟子遇到麻烦, 情况允许下, 他定会出手相助。
  甩了甩尾巴, 并不打算食言的练溪川有些许烦躁：“看来, 这浑水我是不得不趟了。”
  在得知练溪川和被围攻的黑袍人相识后, 三名黑袍人也没有放过练溪川的打算，其中两人二话不说, 直接迎上了他。
  在这种难以从外界补充灵力和邪秽之力的情况下, 拖长战斗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念头流转间，练溪川利落地爆发，背在身后的猫抓板瞬间扩至山川大小, 挟着能吞噬一切的邪秽之力将两名黑袍人碾成齑粉。
  原本还在和逆天门弟子缠斗的第三名黑衣人见识不妙，毫不犹豫地以遁法脱逃，血云翻滚, 将空气都如同被抹了胭脂般染上淡淡的绯红。
  可惜练溪川却不打算放虎归山，猫抓板如此有辨识度的武器被对方看见, 若是被道天门高层得知, 必然会暴露他的身份。
  后腿发力猛蹬向地面, 练溪川整只猫都如同箭矢般飙飞出去, 金色的双瞳半眯，锁定前方蚂蚁大小的血影，猫抓板再次落下。
  伴随着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尖叫，茫茫天地重归寂静。
  将隐患根除的练溪川也长舒一口气，优哉游哉地踱回逆天门弟子身边。
  见练溪川归来，被救的逆天门弟子发出尾音旖旎的轻笑, 抬手掀开始终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兜。
  女人狭长的丹凤眼梢微挑，细腻如上等绸缎的面颊因先前的战斗泛起些许潮红，嘴角一滴血珠正顺着肌肤的纹理蜿蜒，描绘出残酷的柔美。
  女人微微朝练溪川躬身，嗓音娇媚，宛如菟丝子绽出的莹润花朵：“修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练溪川金桔似的猫眼瞪得更圆，脸颊两侧的胡须都因震惊而绷直了：“怎么会是你？”
  女人并非生面孔，她正是三番两次从练溪川爪中逃过的扶迎柳。
  练溪川对她的记忆，不可谓不深刻。因为除了黄萱草，扶迎柳是唯一一位，让他曾两次动了杀心，但两次都没杀成的存在。
  虽然练溪川早就知道扶迎柳乃是逆天门之人，却没有想到自己能在尊临秘境遇见她，更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子喊自己帮忙。
  练溪川在‘九尾猫妖秘藏’时，曾动用邪秽之力斩下扶迎柳一臂。时至今日，他的老底被道天门扒出了大半。扶迎柳作为‘九尾猫妖秘藏’唯一的幸存者，只要她脑子没问题，应该能够从邪秽之力推断出‘九尾猫妖秘藏’乃是他所设下的骗局。
  “嘶~”想到这儿，练溪川又想起那两枚‘逃跑’的储物戒指了。
  每次想到和自己失之交臂的财富，他的爪心便会不自觉地发痒，只能通过刨挖冰封的土层来缓解。
  原地打了两个转，他理直气壮地朝扶迎柳伸出前爪：“储物戒指给我。”
  像是怕扶迎柳不明白似的，他好心地解释道：“当初在‘九尾猫妖秘藏’时，有两个你的手下跑掉了，我就没能拿到他们的储物戒指。既然碰上了，就麻烦你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练溪川的逻辑非常简单：没赚到，等于损失；赚的没达到预期，等于损失；到嘴的鸭子飞了，还等于损失。
  既然自己产生了损失，那必须有人赔偿。早死的瞿岚、瞿万峰和瞿花白显然是指望不上了，第四顺位的扶迎柳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他的索赔对象。
  扶迎柳抱着肩膀，挑眉道：“据我所知，瞿岚、瞿万峰和瞿花都死在你手里了吧？储物戒指你没留下么？”
  练溪川：“……”当时因为怕黄萱草死得不透，所以一把火全烧光了。
  紧接着，扶迎柳又道：“再者来说，黄二十九的身份，还是我让给你们的呢。这样看来，你们不也欠我一个人情吗？”
  表情无辜地眨巴几下眼睛，练溪川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词汇来，谁让他是只讲理的猫来着。
  然而就在他表情尴尬地往回收爪之时，扶迎柳却脱下了食指上的储物戒指，放在他爪心。
  对上练溪川不解的神色，扶迎柳耸肩笑笑：“我向来恩怨分明，你之前曾阴差阳错救我一命，今日又救我一命。”
  “我欠你两条命，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将这枚储物戒指给你，我们自此两清。”
  当初扶迎柳被瞿岚和黄萱草联手算计，导致煞气和妖毒侵入丹田和脏腑，甚至连神魂都被腐蚀。若不是有练溪川打进她体内那道邪秽之力与这它们抗衡，她恐怕连半刻钟都撑不住，更别提回逆天门求救了。【注1】
  扶迎柳说练溪川救她一命并非夸张，而是事实。
  歪头看了看练溪川来时的方向，扶迎柳表情玩味：“修灼呢？你们不是向来形影不离么。”
  “是没来得及会合，还是分头行动了？”
  练溪川的猫脸垮了下来，胡须忍耐地抽动着，额头上似乎冒出四个大字——一言难尽。
  且不说尊临秘境难以辨别方向，寻兔本就困难。再加上修灼现在十有八九和尊临混到了一起，他俩还极有可能隐藏着某些不可告猫的秘密……
  练溪川越想，表情便越加难看，本就有些辨不出四官的猫脸黑成了炭，只剩一双金灿灿的眸子在迷蒙夜色中冒出荧荧的绿光。
  扶迎柳见练溪川浑身毛都炸了起来，相当识趣地不再追问。
  潇洒地耸了耸肩，她好心劝慰道：“年轻猫，别那么大火气嘛~上火容易尿黄，看着不雅致。”
  练溪川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扶迎柳，面皮抽动：“……”本猫化形期巅峰，很多年不尿尿了好吗。
  扶迎柳坦然同练溪川对视，笑眯眯道：“修道友若是无事，我们就此别过吧。”
  “等一下。”抬爪推上自己被扶迎柳豪放言语惊掉的下巴，练溪川清了清嗓子：“地图之类的，有么？”
  扶迎柳失笑：“地图？若我所料没错，道天门之所以要求黄级成员全部进入，就是要我们探索这个秘境。”
  “连道天门都不了解的秘境，哪来的地图。”
  顿了顿，她话音一转：“地图没有，发现倒是有一点。”
  “此地，可以锤炼神魂。”
  “什么意思？”
  妖修神魂和肉身合一兼修，密不可分。自从练溪川发现此地会悄无声息地侵蚀神魂后，他便时刻以邪秽之力护体，尽可能减小对神魂的伤害。
  扶迎柳耐心地解释道：“相信你早就发现，此秘境会侵蚀神魂。只有呆在森林时，那股侵蚀力才稍有减弱。”
  “我没修炼过神魂类的防御功法，所以起初只能硬扛。但当我进入森林休整一夜后，我发现不仅神魂更加凝实了，而且神念延伸的范围也有增长。”
  “如果你想锤炼神魂的话，倒也可以试试。”
  练溪川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与此同时，通过水镜目睹一切的尊临却牙疼似的嘶了口气，捂着腮帮子道：“真是疯子给傻子当老师，一个敢讲一个敢信。”
  “这损招，正常脑子还真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先补齐榜单，还有。
  注解1：详情回顾第73章。
  感谢在2020-08-31 01:48:16~2020-09-02 23:4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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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各怀鬼胎
　　  又是一副茶盏报废, 顾不得飞溅到脸上的茶水，修灼转向尊临，眉宇间的自始至终都无法消退的褶皱又加深几分：“你什么意思？”
  “会有危险么？”
  尊临摩挲着下巴, 用余光打量着修灼的表情, 刻意拉长了音调：“危险嘛~”
  勾了勾唇角, 他将崭新的茶盏注满, 推到修灼跟前：“倒也不算危险, 把握好分寸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不过呢，吃苦头倒是难免的。”
  “那女人看似柔弱, 却能想到借由此地的锐气锤炼神魂, 倒还真是个狠人了。”
  朝修灼挑了挑眉，尊临压低的嗓音仿佛冒着嘶嘶的凉气，有些阴森：“想象一下, 神魂被千刀万剐，然后趟冰川、下油锅……”
  “啧~”脑海中浮现出画面的尊临打了个激灵，咋舌道：“十有八九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修灼眨巴几下眼睛, 困惑的表情透露出他的心思：‘就这？’
  “那……”他舔了舔下唇，追问道：“这种方法真的能锤炼神魂么？”
  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尊临漫不经心道：“当然可以啊~”
  “生铁都能千锤百炼提纯成精铁, 神魂当然也可以提纯喽。”
  闻言, 修灼眼睛一亮, 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留意到修灼的表情，尊临微微张大了嘴巴，惊愕道：“你不会也想试试吧？”
  修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所谓‘苦头’于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倘若能借此锤炼神魂，倒是一桩美事。
  呲了呲牙, 尊临不由得感叹道：“看来他成长成如今的模样，你可真是厥功甚伟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时时刻刻‘惦念’着练溪川的道天门。
  天壹昂首阔步地走进竹林深处的木屋，满面红光，连常年驼着的背都板直不少：“玄壹长老，听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埋头分拣灵药的夜合赶忙转身，朝天壹恭敬地俯身：“没想到天壹阁老亲临寒舍，属下有失远迎。”
  “阁老若是有事，直接传唤属下便是。让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属下这，实在是天大的罪过了。”
  “哎！”握住夜合的手臂将对方扶起，天壹故作嗔怒道：“玄壹长老，你这是说的是什么话？”
  “你乃是我亲信，何必同我如此客套？未免太生分了些。往后除在人前，便不必行礼了。”
  夜合垂眸，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阁老可是折煞玄壹了，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器重啊。”
  如枯树根般血管虬结的手重重地拍在夜合的肩膀上，皮包骨的手指捏得他生疼：“你有这个能力，理所应当被提拔重用。”
  天壹哈哈地笑着，浑浊如三途河水般的眼珠却是精光闪烁：“玄壹呐，你说能够提高三成融魂丹的成丹率，可是真的？”
  将早就准备好的兽皮卷双手奉上，夜合恭敬道：“还要感谢阁老您的支持，属下方能搜罗到如此海量的丹道古籍，这才得以发现此等法门。”
  天壹虽然对炼药研究不深，可兽皮卷的真伪还是辩得出的。其上陈厚的岁月气息和经久不散的灵气，着实让他欣喜不已。
  “你原本有三成半把握，再加上此法增加的三成几率，岂不是有六成半的可能炼成融魂丹了。”
  微微拱手，夜合斩钉截铁道：“正是！”
  “好！哈哈哈哈……”喜不自禁的天壹开怀大笑，连连称赞道：“好啊！玄壹，你很好！”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夜合嘴角勾起矜持的弧度，不骄不躁道：“总归得益于您的栽培，没有您，自没有今日的我。”
  “想当初，我不过是区区高级炼药师，修为亦是卡在分神期许久。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哪来的资源和胆量挑战仙丹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夜合一席‘掏心掏肺’的感恩之言，着实抚平了天壹近日的烦闷，他难得流露了些许感情，慨叹道：“倘若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懂得感恩便好了……”
  然而紧接着，天壹重新垒起坚不可摧的城墙，皱纹层叠的脸上满是郑重：“玄壹，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你若成功练出融魂丹，地壹的位子便是你的；”
  “你若能保持本心，未来天贰的位子便是你的；”
  “我若能成事，未来天壹的位置，甚至也有可能是你的。”
  天壹笑呵呵地望着夜合，意味深长道：“玄壹，你莫要让老夫失望啊……”
  夜合也配合地摆出一副感恩戴德、受宠若惊的姿态，立刻五体投地，连连跪拜：“多谢阁老，属下誓死为您效力！”
  夜合深知，天壹之所以器重自己，一是因为自己能够炼制融魂丹；二是因为自己境界虽高，但战力却是有限，对他毫无威胁；散则是因为自己想要在炼药方面有取得成就，必须得依靠于他。
  像天壹这种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相信所谓‘忠诚’二字？
  他相信的，唯有利益。而对天壹来说，夜合便是最佳的利益交换对象。
  “正好。”天壹换上一副虚假的笑脸，因松弛而下垂的眼皮挡住了他大半眼珠，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缝隙：“除融魂丹外，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当世九尾猫修燃，曾是你的徒弟吧。”
  “正是。”夜合点了点头，思考几秒复又道：“但他和我关系，却算不上亲厚。”
  “我当年的确把他当作衣钵传人培养，可惜他麻烦缠身，我最后也只教导了他几个月而已。”
  夜合坦然的态度让天壹满意地颔首，他随之道：“若是你遇险，他是否愿意……”
  不等天壹说完，夜合便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恐怕他不会为了救我涉险。”
  “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也多少能感觉到他的性子。平日看似热络，不斤斤计较，实则处事冷漠。非要说他会顾及谁，恐怕也只有修灼了。”
  说到这儿，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一怔，随即道：“不过，若是听说冥离遇险，他十有八九会前来救援。”
  “那便算了。”天壹断然拒绝。
  对天壹来说，融魂丹干系重大，丝毫风险也冒不得。
  天壹耷拉着棉被般松垮的面皮，垂眸思索着什么。夜合见状，亦随之放缓了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响动。
  空气凝固了近半炷香的工夫，天壹似乎想到什么良方般，舒展了眉间褶皱。就在他正要开口时，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台上那一排洁白的纸鹤。
  挑了挑眉，天壹看向夜合的眼神似有深意：“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雅兴，搞这些稚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挥手招来一只，拿捏在指尖摆弄半晌，他轻笑道：“虽是凡纸，叠得倒是精心。”
  夜合也露出和蔼的笑容，随口解释：“我不是收了个叫松儿的女孩做干孙女么？那小丫头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说要做什么……”
  “什么铃……我也不懂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便随她玩闹了。”
  说到这儿，夜合轻声道：“松儿那孩子，体质颇为特殊。不仅炼丹天赋极高，血液还对凝丹有些作用，能提高半成的概率。”
  “若是能将其培养出来，必然会是宗门一大助力。”
  天壹似乎想通了什么，粗哑的嗓音挑高了调子：“半成？”
  “嗯。”夜合点头：“就是六成半那半成。”
  将纸鹤原封不动地送回窗台，天壹长吐一口气：“倒是个好孩子。”
  “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爱玩什么，你尽力满足，切不可亏待她。”
  在得到夜合肯定的答复后，天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夜合在目送天壹离开后，视线便落在了那只曾被天壹把玩过的纸鹤上。路过的煦温柔地触摸纸鹤白雪似的翅膀，使其不稳当地趔趄了几下，掉出伙伴们的队伍。
  夜合闭了闭眼睛，长吐一口浊气，脸上却像挂着寒霜似的凝重。
  就在此时，一道矮小的身影推门而入，游鱼似的溜过夜合身边，趴到窗前清点其那群纸鹤来。
  小葱似的指头落在第一只纸鹤上，小姑娘转过脸来，鼓起的腮帮子述说着她的不满：“爷爷，你动我的纸鹤了？”
  对小姑娘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夜合上前两步，拍着对方的脑袋道：“松儿，是天壹爷爷来过了，还夸你纸鹤叠得好呢！”
  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灵动地转了转，松儿不依不饶道：“那也不可以乱动松儿的东西啊！”
  “你不是说过，不经过允许就擅自动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嘛。你也从来不松儿的东西呀，你没和天壹爷爷说过吗？”
  夜合继续温言安抚吵闹的小丫头：“天壹爷爷是喜欢松儿的手艺，没忍住才动了松儿的东西。”
  “松儿原谅天壹爷爷，好吗？”
  “唔……”绞着自己的衣角纠结许久，松儿才委委屈屈道：“那好吧，我原谅天意爷爷。”
  “既然天壹爷爷喜欢我的纸鹤，我就把它们做成风铃，送给天壹爷爷好了。”
  将松儿的鬓发挽到耳后，夜合望着洁白的纸鹤，嘴角勾起弧度：“松儿真乖，你天壹爷爷……”
  “一定，会喜欢你的礼物的。”
  松儿天真地歪头望着夜合，半眯起的大眼睛迅速滑过一丝狡黠：“嗯！一定会的！”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修炼室的天壹挥手，打碎面前的水镜，松儿束着两个长辫子的后脑化作成点点星光，消散在弥漫着腐朽味道的空气中。
  目光落在虚空，他喃喃低语：“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同一时间，远在妙法秘境潜修的阮红袖心神微动，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的稚嫩童音：“死老头，蠢……被骗，团团转……白活……哈哈哈”
  “我，爷爷，送大礼……他自找……”
  “冥离，无事……尊临秘境……不知……练……不知……”
  “目前，顺利。”
  摩挲着自己化作琉璃玉骨的手臂，阮红袖言简意赅地回道：“听夜合的，莫要乱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松儿——阮红袖的御兽，提示很明显了。当初阮红袖被罚进入的，是百兽窟。而且第31章提醒练溪川的小女孩；第42章的松鼠；第51章的松鼠；第62章的小女孩，全都是她。
  注解2：阮红袖和夜合之间的联系。第62章，松儿问阮红袖为什么补派人去保护练溪川，她派了。派的夜合，混进黄萱草的队伍。第95章，有人用纸鹤和阮红袖联络，并且提到了冥离，当然是夜合了。
  注解3：阮红袖和夜合怎么混到一块去的，后面会解释，不多说了。
  布局，已经全部展开了，你们耐心等我收场吧~


第105章 要冷静！
　　  再说回练溪川这边, 他和扶迎柳分开之后，秉承着‘闲着也闲着’和‘来都来了’的态度，尝试起对方提供的锤炼神魂之法。
  他没有离开森林太远, 谨慎地选择了周遭的空地。这样一来, 哪怕在修炼时出了些许差错, 也能及时躲回森林。
  如利刃般刺骨的狂风暴雪毫无保留地扎在练溪川毛茸茸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收回流转在体表的灵力护罩。
  失去了最后庇护，练溪川起初倒还扛得住, 只感觉神魂像是被无数齿颚锋利的小虫子不断啃噬般, 又疼又痒。然而半个时辰后，不断累积的痛感直叫他冷汗淋漓，又仿佛有有尖刀一层层凌迟, 将其活剐成薄如蝉翼的碎片……
  最后，飙升至极限的疼痛甚至使他产生了幻觉，半边身子冰冷如万年寒潭、半边身子滚烫如先天异火, 汗水在凝结和融化中反复，身下积出十数米的冰面。
  煎熬了约莫七个时辰, 遥远的天际都泛起淡淡的紫光, 到达极限的练溪川方才拖着不听使唤的两只后jio, 艰难地爬回森林中休整。
  靠着树干休息了两柱香左右时间, 总算缓过劲儿来的练溪川连忙甩干身上的冰茬和汗水，哆嗦着将抱住蓬松的尾巴暖身子。他望向森林外空地的表情复杂纠结，自口鼻呼出的雾气白蒙蒙地上升，圆嘟嘟的猫脸皱成一团。
  也就盏茶的工夫，待练溪川彻底蒸干身上的绒毛，他便迎着渐白的天光, 再次趔趄地走出了森林。
  与此同时，通过水镜目睹一切的尊临呲牙咧嘴，好像受苦的是他一般：“太拼了吧？”
  “我倒是没想到，现在的我会有这等毅力。”
  “能把我传送到冰原么？”修灼望着水镜中缩成一团的黑猫，忽然开口：“我不会去找川川，这点你大可放心。”
  尊临却是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也要搞这种自虐式修炼吗？”
  修灼却是一字一板地纠正他：“这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尊临：“……”这鸡汤有毒！
  和修灼对视许久，却不见他露出半分退缩神色，尊临长叹一口气扔给他一枚传送符：“双向传送符。”
  “可以在冰原和秘境中心区——也就是此地，自由穿行。”
  握紧传送符，修灼笑眯了眼睛：“谢了。”
  话音未落，他便消失在原地。
  修灼的修炼刚刚开始，而练溪川的修炼却已初见成效。他在第二次惨兮兮地爬回森林后，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宛如被精炼过一般，不仅变得更加凝实，而且还强大了一丝。
  平日里数月都不见长进的神魂，在短短十几个时辰内便得到如此显著的提升，着实让练溪川喜出望外。
  “值啊！”尽管练溪川的皮毛都被汗湿成一缕一缕的，好似一只狼狈的落汤鸡，但双眼却夜明珠似的锃亮：“遭点罪而已，换神魂进境一点都不亏嘛。”
  “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至此，练溪川鼓足了劲头，兴致勃勃地开启他锤炼神魂的大业。就这样埋头修炼了将近三个月，他收获颇丰。
  无论是神魂的强度、防御力，还是神念延伸的范围，都较之前的他增长一倍有余。最明显的便是，练溪川第一次借规则锤炼神魂时，只能勉强坚持七个时辰，而现在他至少能坚持十六个时辰。
  然而也正因为他神魂的增强，在气候较为柔和的白天，修炼效果已大不如前，唯有夜晚暴雪更盛时方能有所助益。
  已经尝到快速精进甜头的练溪川自然不甘忍受这般巨大的落差，就好像在他吃惯了山珍海味后，突然被强行塞了一嘴糠咽菜——不仅憋屈，还剌嗓子。
  于是练溪川白天四处游荡，寻找气候恶劣之地；晚上便猫在僻静角落，原地修炼。
  又这样枯燥地修炼了十六个月，练溪川的神魂在历经千锤百炼后，彻底无惧此地锋锐兵气的侵蚀，哪怕狂风呼啸都无法伤他分毫。
  练溪川的神魂被精炼到如此地步，哪怕道天门的成员皆佩戴了能够遮掩气息的法器，只要对方进入他周身百里范围内，他便能够大致感应到其所在位置。
  按照练溪川往日的行事风格，必要解决这群潜在敌人，以免除后患。可惜，他的当务之急是打入道天门内部。若是将所有未来‘同僚’尽数斩杀，这根本无异于将‘我是叛徒’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所以在深思熟虑后，他只对那些看起来就很‘肥羊’的修士下手，消磨道天门实力的同时，还补充一下修炼资源。
  再次毁尸灭迹后，练溪川心满意足地将对方的储物戒指串在了自己腰带上。
  看看自己满当当的十根指头，再看看自己叮当作响的腰带，他越发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洋洋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这就对了嘛~”
  “尊临秘境乃是绝地，死伤大半才是正常事。如果都活下来，岂不是和死光一样奇怪？”
  一手叉腰，一手摩挲着下巴，心思彻底活络开的练溪川嘶了嘶气：“既然如此危险……”
  “死个九成九，应该也不是很奇怪吧？”
  “少说也有千多黄级成员进来，如果死九成的话，就相当于九百九十枚储物戒指呐！”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连咽好几口唾沫，练溪川瞳孔收缩，小心脏‘扑通扑通’地都躁动起来：“道天门的成员，可没有穷光蛋。”
  “可真是……好大、好大、好大一笔财富，至少能让我修炼到融合期吧……”
  “不行！”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练溪川干脆席地而坐，自屁股下面传来的寒意让他发热的大脑清醒不少。
  他啃着指节，碎碎念着试图说服自己：“不能这么干，一定会被发现的！”
  “还是打入道天门内部更重要，至于资源什么的。”
  “等我爬到高层，打劫道天门的藏宝库，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做猫不能这么短视，必须秉承可持续性发展策略，不能竭泽而渔、顾此失彼、杀鸡取卵……”
  “对！”猛地拍下自己的大腿，练溪川眼神炯炯道：“我是有梦想的猫，道天门的藏宝库才是我的目标。”
  “什么九百九十枚储物戒指，这仨瓜俩枣的……”他苦兮兮地耷拉下眉毛，像正在割肉般咬牙说：“本猫，根本不、在、乎！”
  练溪川为了让自己不再打道天门成员主意，他便再次琢磨着寻找起尚未被发现的机缘。
  就在练溪川无头苍蝇似的满秘境乱转的时候，修灼也传送回了秘境中心区域。
  尊临转头，便见兽身状态的修灼正打理着自己的皮毛，半眯着眼睛舔爪洗脸。他拄着下巴，饶有兴味地对方嗦完那对软乎乎的大耳朵后，才开口道：“这么久才回来，看来修炼效果不错，让你乐不思蜀了。”
  一跃跳到藤椅上，修灼化回人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中盘坐在山巅处的练溪川道：“还好。”
  “川川这段时间如何，没遇见什么危险吧。”
  想起那些丧命在练溪川爪下的修士，尊临撇了撇嘴：“他能有什么危险？”
  “我看他才是此地最大的危险！如果不是还惦记着道天门的宝库，进秘境的修士八成要被他一锅端了。”
  紧绷的下颌放松，修灼露出柔软的笑容：“川川果然是只大猫猫了，懂得顾全大局了。”
  他转向尊临，询问道：“你说此秘境乃是对他的考验，这考验何时能够结束？”
  “现在这种情况，此地的兵气显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这个嘛~”食指轻敲着桌面，尊临眺望着修灼身后矗立的冰山，拉长了音调：“应该快了吧？”
  “毕竟，此地的兵气也非无穷无尽。如此消耗，那两个家伙，恐怕舍不得啊……”
  修灼神情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尊临话语中的关键：‘那两个家伙？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04 01:23:24~2020-09-05 19:5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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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魔剑斩狱
　　  此时, 对修灼和尊临交谈一无所知的练溪川，仍板板正正地端坐在山巅。自冰层似的天际呼啸而来的狂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和刺骨的冰寒, 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特意居高临下地装世外高人。而是他无意间窥到一丝本质, 故此在这验证自己的猜想。
  好似挥舞的长剑, 肆虐的风雪将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切出裂缝, 练溪川半眯起眼睛，大胆地探出神念, 细心体悟起来。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 他终于彻底确定，助他锤炼神魂的并非此地规则，而是一种只有兵器才能释放的锋锐之气。
  如墨的长发同洁白的大雪齐飞, 练溪川摩挲着下巴，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嘶~”冰寒的空气在胸腔转了一圈，他吐着白雾, 喃喃道：“应该没问题吧？”
  “或许会遭点罪、受点伤，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吧。”
  “再说了, 吃得苦中苦, 方为妖上妖。”
  练溪川凝眉, 给自己喂下最后一颗定心丸：“一定没事！”
  “这是我自己的秘境, 以前的我必然能推测出我的想法。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肯定没事，我总不可能害死自己。”
  打定主意的练溪川说干就干，将经脉中流动的灵力全部转换为邪秽之力，然后以邪秽之力为核心，将方圆五十里内的锋锐之气尽数引入体内。与此同时, 为避免锋锐之气散溢，他还直接将自己的毛孔和五窍尽数封闭。
  没错，练溪川‘另辟蹊径’，要借锋锐之气炼体。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锋锐之气能够锤炼神魂，自然也能够锤炼肉身。
  练溪川乃是九尾猫，单论肉身强度，魔族都无法与他争锋。但也正因为此，他提升肉身的难度不亚于神魂。对他有效的炼体功法不仅珍贵稀少，而且修炼过程中需要消耗的天才地宝更是另猫瞠目结舌，望而却步……
  不得不说，贫穷使猫精打细算，贫穷使猫头脑灵活，贫穷使猫——
  变形。数百个瓷碗大小的鼓包在练溪川皮肤下快速游走，硬生生将他带了点儿奶的俊脸堆成了畸形包子。
  他能清晰地感到锋锐之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逃脱。强忍疼痛将涌到喉咙的血一口口咽下去，他不是舍不得这点血，而是怕松了这口气自己直接吐出喷泉来。
  ‘靠……怎么这么疼……’尽管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练溪川却还是执拗地禁锢着肉身，不想锋锐之气泄漏一丝一毫：‘果然，抠门是要付出代价的……’
  锋锐之气如法外狂徒般在练溪川体内肆意破坏，不光经脉都全部撕裂，连骨骼都被搅碎成齑粉；而邪秽之力则像是尽职尽责的大夫，跟在锋锐之气屁股后面修修补补，将前者破坏的尽数修补。
  最惨的还是练溪川，他在‘死去’和‘活来’之间反复横跳，就连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魂此刻都如海上扁舟般飘摇。
  同一时间，亲见练溪川所作所为的尊临也是目瞪口呆：“他是不是疯了？”
  修灼立即接道：“怎么了？”
  “他居然想用锋锐之气炼体！这是活腻了？”
  见尊临表情凝重，修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有生命危险么？”
  “呵。”冷哼一声，尊临抱起肩膀，没好气道：“看他能不能撑过去了，撑过去就没生命危险，撑不过去就从头再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什么玩意儿都敢往经脉里塞，他可真不怕出猫命啊。”
  和锋锐之气僵持了整整半个月，练溪川最终将这股特殊的力量消磨一空。期间他几度以为自己扛不住了，在放弃的边缘左右摇摆。然而，他一想到自己还要和修灼双修、供养崽子、搬空道天门以及继续给天道添堵，并且离开这里后，炼体必成奢望，就又有继续坚持的勇气了。
  时隔半月再次睁开双眼，练溪川看连拳头大小的冰雹都觉得可爱。
  被锋锐之气重塑过的经脉、骨骼和血肉都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随手拄地起身，便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手印。
  捶打在身上的冰雹好似挠痒，练溪川迎风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叹道：“爽啊！”
  说话间，他这次将方圆数百里的锋锐之气纳入经脉之中，猫捉老鼠似的慢慢炼化。
  如此修炼差不多八个月时间，因为练溪川不间断地抽取，整座秘境的锋锐之气都稀薄许多。
  距离秘境开启已逾两年，所有活到现在的修士几乎都在利用锋锐之气锤炼神魂。由于近来修炼效果明显不如以往，他们都在猜测秘境是不是要关闭了。
  而练溪川呢，虽说肉身强度较之前翻了一倍有余，他却仍不满足，发誓要将尊临秘境的‘毛’薅秃。于是他便像闻着鱼腥味儿的猫似的，一路往锋锐之气浓郁的地方钻，最后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川脚下。
  在他正准备修炼之时，忽然感受到熟悉的眩晕。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黑一白两道陌生身影。
  警惕地后退几步同两只不明生物拉开距离，练溪川体内邪秽之力加速运转，蹙眉询问：“你们是谁？”
  月白长衫的男子的身形飘摇，虚弱得好像来阵风便能将其吹走，他嗤笑一声：“我们是谁？”
  “你炼体、炼神的锋锐之气都是哪来的，心里没点数么。”
  身着暗纹黑衫的男子脾气似乎要温和些，他揽了揽白衫男子的肩，微笑解释道：“我名俞西归，他是东陵子，我们是斩狱的剑灵。”
  “你已成功通过了考验，把手伸出来。”
  感受到俞西归和东陵子身上熟悉的锋锐之气，练溪川略微松了口气，随即好奇道：“什么考验？”
  “伸手做什么？”
  俞西归身后浮现出漆黑的剑影，他耐心道：“认主。”
  “我们和尊临有约定，只要你能通过我们的考验，我们便认你为主。”
  “哈？”练溪川左看看俞西归，右看看东陵子，眨巴着眼睛道：“能不认么？”
  “你、说、什、么。”东陵子半眯起眼睛，声调拔高了六度，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嫌弃我们！”
  迎面扑来的煞气和锋锐之气如席卷的海浪，险些将练溪川掀下山头。
  意识到自己绝不是俞西归和东陵子的对手，他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果断否认：“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
  “主要是因为……”
  直视着东陵子冰寒的双眼，练溪川发出真诚的声音：“我——不配啊！”
  练溪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东陵子半透明的身体，暗自叹息：‘您都比凡间的窗户纸还透了，得多少天才地宝才能修养过来啊……’
  ‘不是我不想要神兵利器，是我实在供养不起。’
  在练溪川看来，外物不过是锦上添花，提升自身的实力方为根本。他自然不会舍本逐末，花大量时间和灵石去培养神兵。
  俞西归将又要发火的东陵子搂进怀中，强硬地将对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仍是淡淡地笑着道：“万事无绝对，你无需拒绝得那么果断。”
  “想想看，我们掌握这一方天地。只要我们认你为主，这里所有修士的储物戒指便都是你的。”
  练溪川：“……”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05 19:55:08~2020-09-07 02:2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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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九尾猫必死
　　  练溪川内线天人斗争许久, 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九百九十九枚储物戒指的诱惑，决定同俞西归、东陵子签下血契。
  脚下坚如磐石的冰面如豆腐渣般层层剥落，伴随着即将崩山的剧烈震动, 一把仿佛被锈蚀的丑陋长剑破冰而出, 漂浮在练溪川面前。
  俞西归眼神复杂地望着斩狱剑, 面上的笑容收敛, 沉声对练溪川道：“滴血。”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五光十色的储物戒指山, 练溪川咬牙，右手紧握成拳, 抠破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至骨节, 最后一滴滴落在长剑之上。
  伴随着殷红的血液在凹凸不平的剑身上蜿蜒，板结的锈块如同被熔化般消失，刺眼的光芒自包裹在内里的利刃迸射而出。
  煞气、阴气、血气和锋锐之气, 如还巢乳燕般一股脑地涌进练溪川的身体，好似扑食的饿虎般，瞬间将那些被锤炼过千百遍的撕碎。
  原本漆黑的双目猛然变为金色, 过于强烈的痛苦让练溪川的扁杏仁状的瞳仁收缩成发丝一样的细线，五条蓬松的墨色猫尾, 好似妖异黑莲、又如张牙舞爪的地狱火, 在他身后肆意绽放。
  凄厉的嘶吼被卡在灌满鲜血的嗓子眼, 额头青筋暴起的练溪川却只能发出冒水泡似的‘咕噜’声, 全身都无法控制地大幅度抖动起来。
  东陵子眉头蹙紧，不由担心道：“你我力量太强，他恐怕承受不住。”
  倒是看似温和的俞西归表情平静，淡然道：“那就死。”
  “八次他都死过来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命，他的命, 也是咱们的命。”
  就在练溪川神魂不堪冲击，出现消散迹象之时，他指间储物戒指忽然闪烁起来。两条被柔和光晕包裹着的猫尾冲破空间的桎梏，瞬间融入他第三第四条猫尾之中。
  练溪川飘渺近乎于无的气息骤然拔高，直接跨越了分神期三个小境界，突破到了融合初期。
  恢复原貌的斩狱剑化作一道暗色流光，落在练溪川额头，烙下一道暗红色繁复纹路。闪烁片刻，花纹如褪色般逐渐隐去。
  与此同时，天壹所在的暗室轰然炸裂。
  修炼被打断的天壹经脉逆转，连连呕血，本就如树皮般满是褶皱的面皮又苍老几分。然而他顾不得服药疗伤，而是仓皇地叩倒在地，憋着口气震声道：“属下知罪，还望道主责罚！”
  水缸粗细的灭世神雷绕着天壹劈了一圈，将暗室外的大殿彻底掀翻，黑压压的乌云盖顶，包含怒气的苍老声音响起：“废物！”
  “他已突破到了分神期，你竟还有心思修炼？两万余年，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竟次次都能叫他逃脱。”
  “天壹，我既能扶持你至今，亦能让你一无所有。你想想清楚，该给我怎样的答复。”
  “九尾猫，必须死！”
  天壹佝偻着身体绷紧，咽下涌上喉咙的腥咸，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属下知道。”
  “属下，定不会再让道主失望。”
  “尽快。”落下两个冷漠的字眼，那片几乎将整个道天门压塌的乌云和滚滚雷电一同散去。
  原本战战兢兢瑟缩着的天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完全不复刚才的惊慌模样，他面色淡然地抚掉粘在膝盖和袖口的灰尘，往嘴里扔了两颗伤药。
  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两股战战的夜合，轻笑道：“怎么？吓坏了？”
  咽了两口唾沫，夜合迈着踉跄的步伐往前凑了两步，却又心有余悸似的停在原地：“阁老，刚才说话的……”
  “是谁啊？”
  用手指抹掉溢出嘴角的殷红，天壹轻描淡写地开口：“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罢了~”
  “看似无所不能，实则外强中干。顶着个唬人的名头，却连自己的力量都不能随意动用的废物。”
  缓步走到夜合身侧，天壹换上一副看似慈蔼的笑脸：“突然找来这边，是融魂丹的事出了什么变故？”
  夜合像是惊魂未定般，怔了好半晌才如梦方醒地回话道：“哦，您说融魂丹？”
  “对，融魂丹，我是要说融魂丹来着。”
  他像是梦魇了似的念叨着，紧抓着自己的袖口指节都泛起青白，又是连咽几口唾沫方才定下心神，回话道：“本来同您商量炼制融魂丹的日子，不料遇见雷电肆虐、气势排山……”
  “我心里一慌，还以为遇见了空间风暴，这才直愣愣地闯了进来，寻求庇护。”
  “真是……”尴尬地捋顺翘起的胡须，夜合扯着嘴角道：“真是让您见笑了。”
  听到夜合的一番解释，天壹不仅没有怪罪他擅入主殿，反而笑得开怀：“哈哈哈哈哈……”
  重重地在夜合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天壹肃然道：“你做的是对的。”
  “若真有意外发生，尽管来找我，我定护你周全。”
  此前，哪怕夜合再三表态，天壹还是对他颇有顾忌。毕竟夜合和练溪川有师徒之实，并非‘清白家世’。然而此夜合今天的表现却让天壹放下心来，并非因为夜合多么英勇，而是他足够懦弱、足够胆小、足够废物……
  这样的夜合，天壹不认为他有能耐吃里扒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天壹越看夜合越顺眼，连语气都柔和几分：“你说炼制时间，是什么意思？”
  夜合立马配合地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一道来：“能够提高成丹率的炼药法门，开炉时间亦是有讲究的。”
  “最近的时间段，便是下个月的九、十和十一日。若是错过这三天，恐怕要再等千年。”
  “所以我特来询问长老，是否要赶在这次炼丹。”
  他顿了顿，用余光偷瞄着天壹的表情，复又补充说：“若是将时间推后些，我的炼药之术不说突飞猛进，但成丹率再提升一成倒也没什么问题。”
  岂料天壹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自己的寿元、天道的怒火、亦或是练溪川的进境，都不允许他再等下去。
  天壹斜睨着夜合，意味深长道：“有些风险，是不得不冒的。”
  解下腰间的紫金令牌，递给夜合：“融魂丹的相关事宜，就由你全权处置。无论需要什么，拿着这令牌便可以随意从库房调取。”
  夜合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怔愣了几秒钟，方才后知后觉地再次跪拜下去。
  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声音颤抖：“阁老抬爱，属下——”
  “万死不辞！”
  疲倦地摆了摆手，天壹以拳掩口，轻咳两声：“我都说过了，只你我二人时，无需行此大礼。”
  “我不用你万死，只要你能将融魂丹炼出来，便算是没有愧对我的重视了。”
  “下去吧……”
  “是！”瞥见天壹再次染了血丝的嘴角，夜合弯腰的弧度又深了些，将嘴角的讥讽藏在阴影中：“属下告退。”
  说回练溪川这边，他先是同斩狱结契，然后又融合了两条猫尾。三者叠加之下，不仅把他的伤势全部治愈，而且还一口气将他的境界提升到融合初期。
  练溪川一时难以适应如此强大的力量，落地后一脚一个坑，大半身子都戳进冰层无法自拔。
  仰望着俞西归和东陵子，练溪川眨巴几下眼睛，朝他们伸出一只手：“怎么没点儿眼力价呢，快拉我一把。”
  东陵子：“……”呵。
  倒是俞西归笑眯眯地把练溪川拽了出来，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不亏是敢借锋锐之气炼体的九尾猫。”
  不敢再迈步的练溪川干脆席地而坐，叹息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练溪川并没有被突飞猛进的修为冲昏头脑，他深知，一旦自己离开尊临秘境，雷劫便会立马找上门来。突破分神期和融合期的双重雷劫，他不认为欲除自己而后快的天道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如果天道再像以前似的耍雷劫多劈几道的阴招……’一想到这儿，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练溪川晃了晃脑袋，暂且不想那些破事，话音一转：“斩狱哪去了呢？”
  斩狱融入练溪川额心时，他迷糊着呢，自然没有注意到。
  东陵子微凉的食指落在练溪川光洁的额头：“融入你肉身了。”
  “斩狱剑最好还是蕴养在丹田中，以灵力压制其怨煞。但你是妖修，神身一体，也只能如此了。”
  “战斗时，只需以神念呼唤斩狱便可。”
  练溪川先是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又翻书似的换上一张期待的笑脸：“那个……”
  食指和拇指搓了搓，他朝俞西归挤了挤眼睛道：“我们说好的，储物戒指呢？”
  东陵子的白眼差点翻上天：“你还能不能再没志气一点？”
  “你们不会食言吧？”委屈巴巴地塌下眉毛，练溪川唉声叹气：“猫穷志短呐，理解一下好么。”
  俞西归仍是和煦地笑着，回道：“我们当然不会骗你。”
  话音未落，整座秘境便如同被敲碎的瓷器般龟裂开，无穷无尽的兵器自地底飞出，汇成汹涌的洪流，铮鸣声、金戈声、破空声交错，震耳欲聋。
  还不待练溪川询问发生了什么，近千储物戒指被牵引至他跟前。
  练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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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打断一下
　　  练溪川前一秒刚收起储物戒指, 后一面便觉眼前一黑。等他回神过来，已经身处秘境入口，身旁竟是许久未见的修灼。他下意识地探查起周围情况, 却发现除他自己和修灼外, 方圆十里都没有其他修士踪迹。
  身处斩狱剑中的东陵子不耐烦地开口, 催促他道：“不想暴露就快走, 我们境界跌落, 只能让你们提早出来十五个呼吸的时间。”
  “拖到其他修士出来，你双重雷劫加身, 任你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练溪川神色一凛, 简单和修灼解释两句后，他们双双化为兽身夺路狂奔。十五个呼吸时间转瞬即逝，二妖也成功跑出了数万里。
  练溪川再也无法压制自身气息, 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对修灼说：“我忍不住了，要渡劫, 双重雷劫……”
  “我们的马甲是不是保不住了？”
  此地距离秘境入口到底还是太近了些，若是道天门有心推敲, 未必不会发现端倪。
  修灼倒是淡定得很, 俯身衔住练溪川的后颈肉, 双爪一搓, ‘刺啦’一声，将早就准备好的兽皮卷撕碎。
  自兽皮卷的裂口蔓延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蚕茧般将练溪川和修灼包裹在内。
  待光晕散去，二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在练溪川和修灼落地的瞬间，晴空鸣雷。
  宛如被墨汁浸透棉花似的云层沉坠，天空都被渲染成漆黑颜色, 波涛般连绵不绝的闷雷轰轰作响，仿佛连广袤的大地都随之震颤。蓝紫交杂的电蛇在层云间盘桓，像是一群伺机而动的猛兽，在狩猎开始前积蓄力量。
  练溪川蹙眉望着已经仍在不断凝聚的乌云，转了转耳朵提醒趴在自己头顶的修灼：“找个安全的地方，别殃及到你。”将土地烧焦。练溪川由于传送而晃神的工夫，雷劫已至。
  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到对方，修灼利落地点头：“好。”
  说罢便一跃而起，几个弹跳便退出数万里。
  修灼蹲坐在好似刀锋般高耸入云的怪山顶上，方圆万里一览无余。起先他还有心思打理自己，舔爪洗脸之类的。然而当乌云逐渐凝聚达到千里之广时，他逐渐僵硬了身子，保持着衔住耳朵尖的动作一动不动，圆溜溜的杏眼紧盯着沙砾般渺小的练溪川。
  忽然，修灼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不加遮掩地逼近。他顺来者的方向望去，不多时，便等到了身着暗红色轻纱僧袍的阮红袖。放荡和肃穆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近乎完美地融合。好似阴阳鱼的黑白两端，泾渭分明但你中有我。
  半张面孔被黑雾笼罩，只能隐约窥见一丝轮廓；半张面孔妖异如魔，眼角绯红似血。
  阮红袖落在距修灼百余米外的高峰上，面带微笑地向他俯身行礼。
  修灼虽不知阮红袖为何而来，却也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便友好地回以颔首。
  紧接着，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已经开始渡劫的练溪川身上。
  双重叠加以及天道暗中‘开小灶’，如果只靠练溪川自己，十有八九无法渡过此次雷劫。好在他有魔剑斩狱在手，沉寂万余年的斩狱正好借这个机会重新开锋。
  好似天怒般的雷电之声响彻中苍界整整八天八夜，诸天万界论坛都因此炸开了锅，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修士闻讯前来，只为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渡劫。
  在第九天的清晨，自地平线升腾起蓝翡色的雾光，缓慢而坚定地驱散灰暗。肆虐许久的雷劫落下最后一击，漆黑的乌云仿佛心有不甘似的逐渐消散。
  自天际落下的奖励玄光落在斩狱剑和练溪川身上，助他们更进一步。
  彻底稳固修为的练溪川美滋滋地换上新衣，他就喜欢天道看不惯自己，却又干不掉自己，最后还不得不遵守规则馈赠自己的憋屈样。将斩狱剑收回额心，他直接踏空而行来到修灼跟前。
  不远处的阮红袖面上笑容温婉，见练溪川渡劫归来，主动上前几步，稍微拉近双方的距离后行礼道：“恭喜主上又胜一局。”
  练溪川眨巴着眼睛，像是分辨真伪似的盯着阮红袖看了许久。他既没想到阮红袖会主动来找自己，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别致地称呼自己。
  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练溪川开门见山道：“为什么叫我主上？”
  “你说我又胜一局，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到底知道多少我和他……”他的视线往上瞟了瞟：“之间的事？麻烦你解释一下。”
  阮红袖回答得倒也干脆：“我修习魔佛传承，您自然是我的主上。”
  “您和他……”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已然放晴的苍穹，继续道：“之间的博弈，我也只知道一些。”
  “主上您已去过多处秘境，应该比我更了解您自己。”
  “此番您成功渡过双重雷劫，又淬炼了斩狱剑，对方的算计落空，您自然又胜一局。”
  练溪川张了张嘴，终还是无言以对：“……”逻辑缜密，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怪我，我来太迟了。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问你，好少走一些弯路。”
  阮红袖却是摇头，回道：“主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再次上上下下打量阮红袖几个来回，练溪川莫名觉得对方身边似乎少了点什么，眉间拧起了疙瘩，他怀疑道：“你确定，你没有瞒着我的事了吗？”
  阮红袖微微拱手，笑意盈盈地说：“属下不敢。”
  “那只松鼠呢？”许久没有开口的修灼忽然开口，直指要害：“你身边不是有一只松鼠么？若是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你的御兽吧？”
  “诸天万界论坛曾有讨论贴，说百兽窟的兽王疑似被你收入囊中。那只松鼠，想必就是兽王吧？”
  “哪怕你获得了魔佛传承，它对你来说也算是一大助力。前几次见你，你都将其带在身边。”
  “所以，它哪去了？”
  阮红袖毫不避讳地同修灼对视半晌，方才意味深长地开口：“松儿快突破了，所以我让她回百兽窟闭关修炼去么。”
  修灼挑了挑眉，不紧不慢道：“是么？”
  阮红袖笑而不语，她转向练溪川，异常郑重道：“主上，您只要知道，我永远站在您这边就足矣。”
  “我的存在，亦是曾经的您安排的。破坏自己的留下的布置，不过是凭添变数，对么？”
  本来还想深究的练溪川：“……”小嘴叭叭的，这么能说，是借来的吗？
  “算了，我说不过你。”
  “想必主上还有事要办，红袖就不打扰了。”
  阮红袖来此，本是忧心练溪川渡劫时遇到危险，准备在关键时刻帮其一臂之力。既然对方现已平安，她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大家都有各自的计划，搅合在一起反而不妙。
  练溪川的头刚点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阮红袖：“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
  目送阮红袖窈窕的背影融化般消失在空气中，酸水像是喷泉似的，自练溪川心底往上咕咚：“不孝子，居然都不推辞一下，屁颠颠地就跟人家走了。”
  练溪川拜托给阮红袖的‘事’，不是别的，正是般般。他和修灼接下来的计划是打入道天门内部甚至高层，带着般般多有不便，这才想到将大崽子交给阮红袖照顾。
  练溪川原以为自己得劝解半天，般般才会勉强同阮红袖离开。谁料般般在得知阮红袖身家不菲后，果断地黏上了她，一门心思地要跟去无华书院吃香的、喝辣的。
  越想越是不忿，越想越是不服，于是练溪川不服不忿地让修灼评理：“你说，我亏待他了吗？”
  “居然走得如此干脆，还是我们的亲生崽儿么？！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修灼沉思了几秒，回道：“不是，是捡来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说崽崽是狗，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练溪川：“……”听见了没，是我心碎的声音。
  对上练溪川‘你都不安慰我吗？’的委屈表情，修灼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温柔道：“想开点，般般也是想为我们减轻压力，所以才……”
  不等修灼说完，练溪川便截话道：“所以才嫌贫爱富，迫不及待地跟阮红袖跑路。”
  修灼失笑，明白练溪川这是钻了牛角尖，干脆转移话题：“喏，这个给你。”
  将巴掌大小的玉匣塞进练溪川手中：“尊临让我转交给你的，应该是他的第九尾。”
  孰料练溪川的表情更加受伤，眉毛都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你果然和他混到一起去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没来找我呢，我好想你。”
  “他只说尊临秘境是对你的考验，将我传送到他身边，是不想让我们汇合。其实，我们一直通过水镜看着你。”
  “看我倒霉，很好玩嘛……”
  “没有。”将四指缓慢地伸进练溪川的指缝，直至十指相扣，修灼轻声叹息：“很心疼。”
  好像有青涩的果子在练溪川的胸口炸开，沁入全身的甜酸的滋味让他有些飘飘欲仙。湿漉漉的目光自修灼白羽似的睫毛向下，抚摸过那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弧度柔软的唇峰上。
  练溪川口渴似的咽了口唾沫，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颤抖着睫毛凑近修灼细腻的面庞。唇和唇之间的距离缩短、再缩短，不过两寸，温热的呼吸交融……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俞西归不请自来，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陵子这些年损伤不轻，需要大量灵石。”
  双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练溪川怒目圆瞪：“你！要！死！啊！”
  “但凡你晚两个呼吸的时间，只要两个呼吸的时间，我就……”
  “抱歉。”俞西归表情为难道：“我也不想，只不过怕你们没完没了。”
  “毕竟一旦亲上了，就不知道后面会发展何种地步了。”
  像是生吞了二斤辣椒似的，练溪川又囧又怒，指着俞西归的手都在颤抖：“你！你简直……”
  “川川。”握住练溪川快要戳到俞西归脸上的手指，修灼波澜不惊道：“他说得不无道理。”
  练溪川：“……”我不要面子的嘛！
  修灼没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练溪川，直接问俞西归：“他需要多少灵石？”
  “保守估计。”俞西归呲牙，露出个开朗的笑容：“有多少，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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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打入敌人内部
　　  练溪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拉长了调子哀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九百九十九个储物戒指，换‘有多少要多少’的灵石, 这值得吗！”
  含泪将自己和修灼积攒至今的所有灵石整理进一只储物戒指, 练溪川半缩着小臂, 要伸不伸：“你能用储物戒指吗？”
  “要不要我先帮你保管, 你需要多少, 到我这取？”
  俞西归勾住练溪川紧攥的储物戒指，往回一拉, 没拉动。先看看练溪川沁着水膜的大眼睛, 又看看夹在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储物戒指，他咬了咬牙，干脆用出了十成力气……
  在成功将储物薅走的瞬间, 俞西归和练溪川皆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将装满了灵石的储物戒指收进广袖，心里松快不少的俞西归长吐一口浊气，皮笑肉不笑道：“不必麻烦。”
  “这些都不一定够陵子用的, 犯不着分批取走。”
  说完，俞西归如来时般, 悄无声息地回归斩狱。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练溪川保守估计, 自己的心至少碎成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瓣, 不仅七零八落，而且鲜血淋漓。
  一头扎进身侧的修灼怀里，练溪川抽噎道：“修修，我们又一穷二白了！”
  “想哭……”
  轻抚着练溪川的后脑，修灼安慰道：“灵石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赚, 道天门的宝库不是还等着你呢么？”
  “他俩若是能恢复至巅峰战力，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事已至此，灵石‘死’不能复生，练溪川也只能接受现实。
  接下来的九天，练溪川和修灼既为了避嫌，也为了躲开闻讯赶来的道天门成员，便辗转前往东宇界。他们在东宇界休整了六天左右，许久没有动静的身份牌终于再次响起，道天门发送了一条悬赏信息：
  一、尊临秘境地形图，提供者可给予适当积分奖励；
  二、尊临秘境传承类型，提供者可给予适当积分奖励；
  三、任何有关尊临秘境有意义的信息，提供者可给予适当积分奖励。
  “果然……”练溪川嗤笑道：“道天门果然对尊临秘境另有企图，所以才会要求所有黄级成员进入探路。”
  摩挲着下巴，他双眼炯炯有神道：“不过对咱们来说，这倒是‘立功’的大好时机。九尾猫妖的秘境，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呢。”
  “我正愁怎么才能成为道天门高层呢，这不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吗？”
  修灼却不似练溪川这般盲目乐观，而是冷静地分析道：“道天门的高层，不是那么容易往上爬的。”
  “黄级和玄级的确能靠积分晋升，而真正能够触及道天门核心却是地级长老和天级阁老，哪怕位列最末地二十九，也不是能用积分买到的位置。”
  道天门内等级森严，黄级用积分兑换宝物可享受九点五成折扣、玄级九成折扣、地级则是八成折扣。黄级想要晋升到玄级，需要海量的积分进行兑换；而玄级晋升到地级则严苛许多，不仅需要完成各类高难度任务积累功勋，还得同原本势力脱离关系，彻底加入道天门。
  所以大部分黄级会想办法升上玄级，从而获得更大兑换折扣；而玄级则会尽力保持排名，保证自己现有地位，不会冒风险挑战地级。
  向不明所以的练溪川介绍道天门的规则后，修灼总结道：“想要短时间内晋升至地级，难如登天。”
  若不是修灼提起，练溪川还真忘了道天门这些坑爹的晋升规则了，他呲了呲牙：“先升到玄级再说吧！”
  “说不定，不需要我自己升到地级呢？”摩挲着下巴，他半眯着眼睛道：“我不是还有个地级的顶头上司吗？如果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定能从他那撬出点消息来……”
  地级长老不但能享受更高的兑换折扣，还可以举荐有潜力的修士成为道天门正式成员。当初的黄三，就是由地二十四亲自引荐入道天门的。
  心中有了些许谋划，练溪川和修灼便商量着，将那些无关紧要却鲜少能被注意到的信息，尽数汇报给道天门。
  道天门这个知人善用的‘好’门派也没让他们失望，奖励练溪川近三十万积分。加上曾经黄三攒下的二十多万积分，练溪川手头一共有五十万积分，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都用于提升排名，勉强升到玄四十七的位置。
  和普通门派一样，道天门内部同样派系林立。曾经的黄三是地二十四长老招揽入门，自然归在对方门下。而长老和使者，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次练溪川一口气连跳六级，相当于地二十四手下又添一员能力卓绝且有上进心的大将，于是他特意发消息道贺。
  练溪川收到地二十四的信息，顿时喜出望外，转了转眼珠便顺竿爬套起近乎来：“若不是长老您悉心栽培，我何德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还在想该如何感谢您，没想到却让您先发消息过来了，真是罪过啊。”
  没人不喜欢听奉承话，拍马屁就算讨不到好，但绝对错不到哪去。
  地二十四被练溪川一番诚惶诚恐的恭维伺候心里得熨帖，连近日的不顺遂都被冲淡不少，心情大好地夸奖他说：“你也不必这般谦虚，能达到今日的成就，同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分不开。”
  “我入道天门三千余年，吸纳进门派的成员没有几百却也有几十，然而晋升如此迅速的，却只有你和一名人族修士。那人族晋升比你还要快些，但品性极差，将来定不会落得好下场。”
  “所以相比于他，我更看好你。修炼一途道阻且长，见利忘义是走不远的，你可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呐。”
  练溪川看着地二十四发过来这段话，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道，不愧是地级长老，脸皮比地皮还厚。黄三加入道天门六百年，你满打满算同他联系过两次，交流全程不超过三十六个字。就这，还好意思谈‘辜负’？
  然而腹诽归腹诽，练溪川仍是用讨好的口吻回复对方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不是长老您慧眼识珠，我哪有机会干出这番事业。所以我时刻将长老对我的恩情铭记在心，只求有一日能尽微薄之力，帮上您一星半点，那便是我无比的荣耀了。”
  练溪川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若是长老有什么需要处理却无暇顾及的小事，都可以交给属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他刚将消息发送出去，修灼便蹙眉道：“会不会太急了些？别弄巧成拙，反而让他生疑。”
  练溪川的食指轻敲着身份盘，舔了舔嘴唇：“能在道天门爬到地级的修士，都不会轻易放下戒心。想要等他主动透露给我信息，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倒不如表现得坦荡些、狗腿些，效果或许反而更好。”
  “同天道斗，本就是在悬崖边跳舞，总要冒些风险些。”
  就这样，练溪川和修灼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份牌，生怕错过地二十四的回信。
  时间飞逝，盏茶工夫转眼过去，身份牌却仍是不动如山。
  练溪川着实有些着急，敲击身份牌的节奏都变得有些混乱：“难道……真的凉了？”
  就在他开始反思自己所为是否真的太过莽撞之时，身份牌终于再度闪烁起来。
  修灼眼睛一亮：“回信了！”
  只见地二十四回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长老严重了，您的事便是我的事，哪来不情之请一说？”
  “即使如此，我希望你一旦发现九尾猫的踪迹，直接禀报与我。”
  ‘九尾猫’三个字如刺骨冰水迎头浇在练溪川头上，直叫他打了个激灵，忙不迭转向修灼：“他是不是怀疑我了？是不是在试探我？”
  “别自己吓自己。”握住练溪川泛起凉意的手掌，修灼镇定道：“答应下来，顺便问问他道天门为什么对九尾猫这么感兴趣，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
  然而还不等练溪川按照修灼所言回复，地二十四再次发来消息：“奖励方面，你大可以放心。我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和门派相比，只多不少。”
  迟来的第二条消息，倒是让练溪川放心不少，于是他回道：“此事就包在属下身上，我定当竭尽全力调查九尾猫下落。不过，属下斗胆，还是想问一句。我派这般强大，何会如此在意小小的一只九尾猫呢？”
  地二十四没有立刻回复，练溪川猜测，对方不是在斟酌要不要回答自己，就是准备编瞎话糊弄自己。
  许是真心想笼络练溪川，地二十四还算真实地解释道：“其中内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九尾猫一族和我派门主乃是旧敌。”
  “再就是，你有没有在尊临秘境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比如……”
  “九尾猫有没有可能混进去。”
  练溪川心里‘咯噔’一声，同修灼对视一眼后，沉住了气，淡然地道：“怎么？长老怀疑九尾猫混进了尊临秘境？”
  “除尊临秘境本身的特殊之处，我倒是真没发现不对。听闻九尾猫心狠手辣，如果他真混了进去，没有理由放过我们啊。毕竟我派在诸天万界网上大张旗鼓地悬赏他，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卑劣脾性，必然会大开杀戒吧？”
  练溪川表示，我不光狠起来自己都骂，如果能让我打入高层，我甚至还能把自己打吐血。
  地二十四似乎被练溪川的逻辑说服了，回复随意许多：“只是有位同僚如此猜测罢了，按她的说法，九尾猫多次进入种族秘境，十有八九是在寻找传承之类的宝物。所以他才会怀疑，九尾猫会混入我派，借机偷渡进秘境。”
  “不过依我和其他同僚来看，那只九尾猫不过几百岁，尚且是只修为不到家的幼崽。哪怕有修灼护卫在身旁，也八成没那么大胆子以身犯险。”
  “而且如果真被他那么轻易混进门内，我道天门和任人来去的筛子何异？我们这些引荐成员入门的长老，岂不都是眼瞎耳聋的废物了？”
  练溪川：“……”你骂自己的样子让我心疼。
  于是他回道：“长老所言极是。”
  练溪川这般驯服的态度甚合地二十四心意，他颇为真情实感道：“都说修真界无真心可言，但我瞧着，你倒是知道感恩的。”
  似乎回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他字里行间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不像有些修士，咸鱼翻身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谁都敢不放在眼里。”
  练溪川见地二十四心情不好，便不敢再随意发挥，只顺着他的话说，倒也将对方哄得眉开眼笑。
  待地二十四主动结束这番冗长谈话，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将脑袋靠在修灼的肩窝处，练溪川啃着指甲道：“不愧是地级长老，口风真紧呐。扯皮这么久，硬是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无。”
  修灼垂眸捋顺练溪川散乱的发丝，温声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
  转动着中指上的储物戒指，练溪川莫名觉得这玩意‘清瘦’不少，他愁眉苦脸：“说起吃饭，我门是不是马上要吃不起饭了啊？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现在只剩下几颗了。”
  “心好累，要不我们也和般般一起去吃阮红袖的软饭吧，我不想努力了……”
  修灼：“……”拖家带口吃软饭，亏你想得出来。
  “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不少灵植和法器么？你能炼丹，我对炼器也颇有心得。你将灵植炼成丹药，我将那些法器稍作修改，然后分批卖出去。换回来的灵石，应该够你我修炼了。”
  练溪川却撇撇嘴，有些不乐意道：“那多累啊！炼药哪有打家劫舍和骗人轻快。”
  长长地叹息一声：“还是诸天战场的修士好，每天都千里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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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体验‘平凡’生活
　　  最后在修灼的耳提面命之下, 练溪川还是放弃了‘吃软饭’、‘打家劫舍’和‘骗灵石’的想法，决定走正路，靠自己的双爪致富、用自己的劳动换钱。
  蔫头耷脑地趴在修灼怀里, 练溪川声音闷闷：“修修,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 每天都要靠炼器换灵石修炼吗？”
  “太辛苦了……心疼你, 也心疼我自己。”
  修灼沉默了几秒钟, 否认道：“不是。”
  抚摸着练溪川丝缎的黑发，他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我先是靠杀‘修’越货起家、然后杀‘修’越货发家、最后靠杀‘修’越货养你, 炼制法器换灵石——”
  轻笑一声, 他低头对上练溪川瞪得圆溜溜的双眼，饶有兴味道：“对我来说同样很是新奇。”
  练溪川：“……”所以，你现在改邪归正不觉得有点晚吗？
  似乎是猜到了练溪川所想, 修灼表情无奈：“你横跨三个小境。哪怕渡劫之后根基稳固，力量掌控和心境修为仍差了不少。”
  “炼丹和炼器对力量和神魂控制要求最为严苛，对沉淀心境更是大有裨益。老老实实过段安稳日子, 对你我都有好处。”
  ‘嗷呜’一口咬上修灼的下巴，练溪川含糊不清道：“行叭, 听你的。”
  “双修功法, 你兑换过来了吗？”
  修灼：“……”这事你倒是记得牢靠。
  掌根抵着练溪川的额头将其推开, 他翻出一只全新的玉简：“记录在这玉简里了……”
  忽然, 练溪川强硬地扣住修灼的腰将其揽进怀中，打断了他未完的话。二妖身高相仿，此时额头相抵，视线如藤蔓般交织。
  练溪川原本幽黑双眼褪成灿金的猫瞳，邪佞的欲望和单纯的喜爱融合，烫得修灼蜜色的皮肤泛起红晕, 像是被轻风吹落花瓣染上了颜色。
  原本还带着些少年清亮的嗓音被自胸口翻涌的火焰烧得低哑，练溪川的鼻尖轻擦着修灼的鼻尖：“我们实践一下吧。”
  杏仁状的金棕色瞳孔收成细线，空气中似乎有馥郁的肉桂香气飘散：“你答应我的，有了功法就双修。”
  喉结滚动，修灼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练溪川的衣衫：“嗯，好的。”
  于是，练溪川和修灼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待他们的‘修炼’告一段落，已是第五天的清晨。洗去一身石楠花的颓靡香气，两妖踏着朝阳的彩色光晕进入东宇界的内城。
  东宇界内设五城、六都、十邑、三十乡，练溪川和修灼选择的落脚之地是五城中排行第四的望夕城。
  望夕城的发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外来修士的排查不像中心城那般严谨。练溪川扮作凝气期修士，修灼扮作妖丹期修士，他们轻而易举地混进城去。
  练溪川和修灼进城之前已经制定好计划，他们在诸天万界网上搜索到了城内最大的中介，打算在城郊租住一处租金低廉的僻静之所，闭门炼药、炼器，等丹药和法器都积累到一定数量后，再到城中繁华街道盘间店面下来。
  然而他俩前脚进城，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后脚就追了上来，热切得活像一只嗅到米香味的耗子：“两位道友，请留步！”
  练溪川下意识地驻足回头，恰好对上中年男人讨好的笑容，两排玉米般整齐焦黄的牙齿格外醒目。打着哆嗦咧了下嘴，对方的不修边幅让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搓着胳膊，练溪川转向修灼：“他好像在叫我们，你认识他吗？”
  修灼蹙眉：“我活跃在东宇界的时候，他恐怕都没出生。”
  “你认识他？”
  忙不迭地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练溪川断然否认：“怎么可能，我对你忠心耿耿。”
  修灼：“……”我是这个意思么。
  两妖交谈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大黄牙一路小跑到他俩跟前。
  大黄牙再次笑出那两排独具特色的大黄牙，本来就不足柳叶宽窄的眼睛挤得更小了，他点头哈腰道：“我看两位道友是生面孔，应该是第一次来望夕城吧。两位是路过还是小住？是否要寻落脚的地方？”
  “小子米数，自小长在望夕城，对此城再了解不过。一块上品灵石，今天就能帮两位料理完全部。。”
  练溪川和修灼这才反应过来，米数原来是拉生意的掮客。一块上品灵石的价码，以望夕城的物价来看，完全称得上物美价廉了。再者来说，满当当一储物戒指的灵石都给俞西归了，他们也不至于计较这点零头。
  所以修灼没有拒绝米数：“我们打算在城郊租一座独门小院，大概三个月左右。至于租金，自然是越便宜越好，偏僻些也无所谓，只要在城内便可。”
  一抹失望之色在米数脸上一闪即逝，他转了转眼珠，再次扯开嘴角撑起谄媚的笑脸，一如既往地热情：“没问题！”
  “说起来，我还真知道有座小院符合二位的要求。”
  俯身做出‘请’的姿态，米数笑呵呵道：“二位，咱这就走？”
  修灼和练溪川点了点头，不作他想，径自跟上米数的步伐。
  其他蹲在城门口的掮客目送着练溪川他们远去的背影，窃窃私语起来：
  “米数这个渣滓，腿脚倒是快得很，生意都叫他抢光了。”
  “有啥好羡慕的？他腿脚快还不是靠那双疾风靴，疾风靴哪来的？谋财害命换来的！净干些阴损事，不怕渡劫的时候灰飞烟灭。”
  “渡劫？你以为谁都能渡劫吗？筑基结丹，才会有雷劫降下。我这辈子要是能修炼到筑基期，那就此生无憾了。”
  “啧~看那小娘子的面貌，真是漂亮得紧呐。可惜，要被正气宗那群渣滓糟蹋了。”
  一白发苍苍的老翁不屑地‘呸’了口唾沫，阴飕飕道：“一看就是没历过事的菜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块上品灵石的便宜，他们也敢捡。”
  老翁身边的年轻人双手捧脸，颇为艳羡道：“米数已经开光期巅峰了，一旦晋升到筑基期，会再增二百年寿元。他才加入正气宗几年啊？收获便如此之大……”
  还不等年轻人把话说完，老翁蒲扇大小的粗糙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你羡慕他？你羡慕他就滚去和他做去，跟我这念叨个啥子。”
  “阴损人做阴损事，你们谁爱跟他就跟他，别呆这碍老汉的眼！”
  年轻人委屈地瘪了瘪嘴，缩着肩膀道：“爷爷，你就不怕把我打傻了，我可是你亲孙子来着。”
  “羡慕归羡慕，底线我还是有的，哪能去干那种营生！”
  掮客中唯一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角皱纹的弧度温柔：“石老汉，你对小石头温柔点，他皮是皮，但是个好孩子来着。”
  “小石头，你也莫要羡慕米数。他干尽坏事，难保哪天就踢上铁板了。有今天没明天，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小命。”
  ……
  练溪川和修灼是何等修为？那群掮客虽是在他俩走远后方才开始交谈，而且还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到底瞒不过他俩的耳朵。
  注视着米数雀跃的背影，练溪川暗中传音：“修修，咱俩好像……”
  “被当成肥羊了？”
  修灼斜睨练溪川一眼，回道：“你没注意到他听到我们要租便宜院子时候的失望表情吗？你高估自己了，在他眼里，我们恐怕连肥羊都算不上。顶多是打牙祭的小肉，聊胜于无。”
  练溪川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米数一边领路，一边委婉地打探练溪川和修灼的家世。
  在确定练溪川和修灼并非东宇界本土修士，而且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后，米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俩一眼：“二位别急，马上就到了。这座小院偏远了些，但胜在价格便宜。”
  练溪川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模样：“哪还有多远啊？”
  米数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只说：“不远、不远，你俩跟上我。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到了。”
  在横穿过一座枝叶繁茂的树林后，米数指着两里之外孤零零的小院道：“喏，这不就到了吗。”
  “走吧，房主已经在等咱们了。”
  米数话音刚落，练溪川和修灼忽然脚下仿佛有千钧之重，低头看过去，四道淡青色的风带将他们的双腿层层束缚。与此同时，包括米数在内的六名开光期人修、两名醒神期鬼修和一名妖丹期妖修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妖修尖嘴猴腮，长相和米数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高昂着下巴，颐指气使道：“凝气期的小子，将你的储物戒指交出来。大爷我兴许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转向修灼时，这妖修陡然换了副面孔，苍蝇似的搓着双手，色迷迷道：“小娘子，你堂堂妖丹期修士，配那小子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只要你愿意跟了大爷我……”将肋骨突出的胸口拍得‘咣咣’作响，那妖修昂首挺胸地说：“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晋升炼神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修灼：“……”想吐。
  练溪川：“……”真羡慕你，明明那么惨不忍睹，却能如此自信。
  “就算我是牛粪，还能给鲜花输送营养呢。你只苍蝇能做什么？鲜花上落只常年与屎为伴的苍蝇，你不觉得辣眼睛吗？”
  “小子！”妖修怒目圆瞪：“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练溪川表情无辜，杏眼满是疑惑：“我不骂你，你就会放过我吗？”
  “我不信。”
  “你们是做劫匪又不是做慈善，哪有不杀人灭口的道理？”
  正气宗众修士：“……”这妖修不对劲啊，怎么比我们还专业呢？
  领头妖修心头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决定速战速决，于是枯瘦的爪子一挥：“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蜂拥而上的九名修士被修灼一口气吹死，除了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外，连根毛都没剩下。
  练溪川则是迫不及待地清点起收获，可怜兮兮的三千二百一十六块上品灵石，甚至不够他给俞西归的零头。
  原以为自己能小发一笔的练溪川欲哭无泪：“我什么时候能重新富起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


第111章 冥离是怎么没的（上）
　　  “城北的丹器摊子, 今天还没开业吗？”
  “没呢！但好些人已经开始排队了，我也等他们家的养元丹呢。”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没见过他们这么摆摊的。我就纳了闷了, 赚灵石都不积极, 八成脑子有问题。”
  “要我说, 定是夕染那只狐狸精整日勾引卓大师, 所以卓大师才无心炼丹。不都说狐狸精采阴补阳, □□气么。”
  “你好歹也是醒神期修士，居然把凡间话本里的淫词艳语当真。夕小姐可是炼器大师, 离宗师也不过一步之遥, 并不比卓大师矮一头。”
  “切！差多了！依我看来，她根本配不上卓大师。”
  “呵，夕小姐配不上, 难道你配得上？人家两个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哪轮得到你这丑八怪指手画脚？”
  ……
  众修士口中的卓大师和夕染小姐，不是旁人, 正是该换容貌的练溪川和修灼。他俩在解决米数一干抢匪后，理所当然地征用了他们的驻地, 暂且安置下来。
  练溪川在炼药一途的天赋惊人, 他虽然久未炼药, 但重新捡起来却也是轻而易举。在炼出一炉下品丹药和一炉一炉丹药后, 他便找回了往日手感。修灼本就是炼器大师，改造法器自然不在话下。短短数十天工夫，他俩便积攒下大量的丹药和法器。
  为了售卖这些丹药和法器换，练溪川和修灼原本是打算租一间铺面，但新招的掮客小石头却建议他们租摊位。摊位的价格比店铺便宜六成，只是面积小了些。好在酒香不怕巷子深, 由于他们售卖的丹药和法器皆是物美价廉，不过两个多月便将丹器摊子名气打了出来。
  大部分丹药以正常方式售卖，小部分则以灵植兑换，练溪川再用兑换来的灵植炼制成丹药，形成完美的供应链。赚灵石的速度虽然照以前慢了许多，但胜在细水长流，倒也勉强供得上练溪川和修灼修炼。
  更重要的是，每次他俩出门摆摊，都能打听到不少小道消息。无风不起浪，仔细分辨内容，总能得出些有用的消息。
  “我听说那些买丹药的修士说，道天门近来大量收购奇珍异宝，可能要有大动作？”练溪川的拇指抹过下唇，翘脚歪在摇椅里晃荡：“你说，是为了对付咱俩吗？”
  “可也不对啊。”他微微蹙眉，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总不能想用奇珍异宝将我们砸死吧？”
  “而且道天门挂上我的悬赏之后，就再没什么大动作了。怎么想怎么奇怪，这是蓄力要一击致命？”
  “仔细想想，似乎还是说不通。如果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地二十四的态度就……”
  将一颗剥好的灵果塞进练溪川喋喋不休的嘴里，修灼笑眯眯地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道：“敌不动，我不动。莫要胡思乱想，自乱阵脚。”
  “道天门兴许真有什么大事要办，但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
  “我俩……”练溪川指了指万里无云的天空，又指了指自己：“可是死对头，他搞事情不针对我，还能针对谁？”
  练溪川话音刚落，道天门的身份盘便有了动静：五日后子时，祭坛集合，共瞻仙丹。
  “仙丹？”练溪川一愣：“道天门，这是要炼仙丹，所以让我们去给丹劫做炮灰？”
  哪怕是在灵气蓊郁的仙界，仙丹也并不多见。主要是因为仙丹、圣丹和神丹在成丹之时都有丹劫降下，哪怕炼药师有能力炼制出仙丹，却不一定能扛过丹劫。
  “更何况，修真界真能炼制出仙丹吗？”
  “仙丹成丹时需要吸纳海量的仙灵气，修真界哪有这样的地方？不会是有人已经发现我们混入了道天门，所以想借此引我们上钩吧。”
  修灼却是摇了摇头，沉稳道：“我们觉得不像。”
  “他们的目标若是你我，用九尾猫妖秘境做饵的效果显然更好。依我之见，正大光明地回去就是，正好也探一探道天门的虚实。”
  练溪川越想，越觉得修灼所言有理：“行，那就听你的。”
  于是练溪川和修灼将手中剩余的丹药、法器全部处理掉后，便在摊位上挂出了‘暂时停业’的牌子，准备用身份牌直接传送回道天门。
  不得不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修灼为了隐藏行迹，在入城前就非常坦荡地换上了一身娇俏红妆。然后再用术法将原本棱角分明的面部曲线柔和些许，略施粉黛，正经是一位风情万种的艳丽美人。
  这会要以黄二十九的身份回道天门，修灼的装扮自然是不能换的。毕竟扶迎柳虽然把自己弄得不人不妖，但到底没顺手给自己变性。
  轻挑地一撩修灼脸侧的耳坠，海蓝色碎玉坠子地摇曳着。练溪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瓣随坠子颤动的莹白耳垂，忽觉喉咙干渴，像是被异火灼烧了三天三夜般浑身滚烫。
  崭崭的金色自瞳孔蔓延开来，练溪川抬手去环修灼的腰，却被对方一把按住手臂。
  自顾自地将黑袍披上，修灼淡然的视线瞥过练溪川‘斗志昂扬’的下半身：“冷静下，现在不是时候。”
  练溪川：“……”我竟不知道，还可以和它讲道理。
  见修灼态度坚决，练溪川也只能暂且强压下躁动的自家兄弟，摇晃着对方的胳膊装可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安抚地揉了揉练溪川肉乎乎的脸颊，修灼许诺说：“下次一定。”
  练溪川：“……”成叭。
  且说练溪川和修灼这边刚传送回道天门，丹器摊子那边就出了大事。
  一群气势汹汹的修士张狂地掀了挂着‘歇业，归期不定’的小摊位，破口大骂着将那些摆放丹药、法器的琉璃罩子都打砸得稀碎。
  领头的修士等了许久不见练溪川和修灼来查看情况，阴冷的目光扫过周遭摊主，最后随手拎起一名开光初期男人的衣领：“说，这摊主哪去了？”
  男人艰难地咽着唾沫，战战兢兢道：“不……不知道啊……”
  “他们，他们只说要出门一段时间……”
  领头修士半眯起眼睛，显然对男人的回答并不满意。好像是害怕自己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男人连忙道：“大……大人！”
  “他们好像住在城郊，我……”
  一巴掌将男人抽出数十米远，领头修士如同被戳中痛处般涨红着脸，怒目圆瞪：“我当然知道他们住在城郊！”
  “连我正气宗的驻地都敢占，也不看看我们门主是谁！这俩菜鸟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我们走，去城郊！”
  数十名修士如出笼的家禽般呼啦啦地离开集市，留下满地狼藉。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慢吞吞地爬起来，淡漠地望着正气宗修士离开的背影，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传音符，低声道：“鱼已咬钩。”
  再说回练溪川和修灼这边，他俩踏出传送阵，同不少身着黑袍或白袍的修士擦肩。显然，他们也是刚抵达道天门不久。
  修灼走动间黑袍的下摆飘荡，时不时露出一抹引人遐想的艳红色裙角。偶尔也会有修士瞥上他一眼，但都未过多打量。
  天、地、玄、黄四级成员在门内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院落，只不过黄级和玄级成员大都出自名门世家，所以鲜少居住在道天门。加之门内成员们皆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大家自然谈不上熟悉，也就没有寒暄的意义。
  自十五界各地赶回来的修士步履匆忙地返回各自住所，静待到天门的下一条命令。练溪川和修灼亦是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老实修炼，没有过多联络。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过亥时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道天门意味着集合的钟声响起。地、玄、黄四级所有成员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正在修炼的暂停修炼、正在炼丹的暂停炼丹、连正在双修的都暂时提上了裤子……
  不到盏茶工夫，道天门近二百名正式成员便齐聚祭坛之下。
  直径数百米的祭坛周遭连接着四条主路，主路又好似枝杈般延伸出许多幽深小径，连通成类似奇经八脉的形态。充溢着灵气的小溪交错流淌，升腾起蒙蒙水雾。
  而祭坛正中，屹立着一座高达十五米的古朴丹炉。丹炉四周铸有神秘精巧的纹路，其上有灵动的光晕闪烁。哪怕是不懂炼药之人，也能看出这是件好东西。
  练溪川近来频繁炼药，普通丹炉经不起如此消耗，已炸了六座。他抿了抿下唇，对丹炉眼馋不已。然而当余光扫过身前的地二十四，他呼吸一滞，谨慎地收敛了情绪。
  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练溪川试探着给地二十四传音道：“长老，我们是真的要炼制仙丹吗？我听说，修真界无法炼制仙级丹药啊。”
  站在地二十四身后的除练溪川外，还有一名黄级成员。地二十四也没有厚此薄彼地意思，直接开口解释：“阁老们并未透露要如何炼制丹药，只听说，此次要炼制的是一种名为融魂丹的仙级丹药。可这仙丹具体有何效用，我也不知。”
  顿了顿，他复又道：“听天壹阁老说，融魂丹的丹方来自门主。既然是门主安排此次炼制，那应该是有办法的。”
  紧邻地二十四的凌一文地级长老忽然发出一声嗤笑，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地二十四长老还真是平易近人呐，对属下可谓是有问必答。”
  “难道……”
  “是因为当初没及时拉拢玄壹，所以悔不当初，打算亡羊补牢吗？”
  地二十四周围流动的灵气骤然凝固，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势让练溪川一惊：‘渡劫期！’
  ‘如果二十九名地级长老都是渡劫期的话，天级九名阁老恐怕都是大乘期吧？不然怎么可能稳压这些渡劫期长老一头。’
  就在练溪川在计算道天门战力之时，地二十四像是回过神般重新封闭了自己气机，开口道：“地二十二……”
  “怎么？你想斗一场吗？”地二十二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满满地挑衅。
  地二十四不紧不慢地继续：“管好你自己。”
  “你若非要战，我大可以奉陪。我早已无惧生死，你呢？”
  地二十二沉默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没再吭声。
  练溪川却在心里盘算起来，暗忖：‘看来地二十二和地二十四矛盾不小，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门主要求炼丹？门主不就是天道么，他还需要吃药？还能更扯点么……’
  练溪川舔着牙齿内侧，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其中，必然藏有猫腻。既然融魂丹绝对不可能是天道要求炼制的，那还能是谁呢？’
  ‘除天道外，谁还有如此巨大的权力，能驱动道天门所有成员呢？’
  半眯起眼睛，他的视线落在站在最前列的天壹阁老身上：‘如果是他的话，倒是可以说的通。’
  ‘所以融魂丹……’
  ‘究竟优有何效用？’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昨天的一点，我今天继续补。
  我本来前天就应该更新的，但我干嘛去了？你们点进我的专栏，看《真BETA就要搞ALPHA》的封面，我约封面去啦！我给所有儿砸都约了人设封面，问了好多画师（因为我穷，所以……）
  终于找到了画风适合，我又能约得起的太太。字是我自己做的，做了好久……谁让我没审美又手残呢……然后，猫猫和兔兔的封面，晋江和穷奇大爷的封面，这个月应该都能换上了。嘤嘤嘤，被我自己的母爱感动哭了。
  感谢在2020-09-13 14:48:46~2020-09-15 04:1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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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冥离是怎么没的（下）
　　  就在练溪川暗自琢磨融魂丹的效用之时, 一名黑袍人缓步踏上祭坛。他广袖轻挥，丹炉便驯服地悬浮而起缩至茶壶大小。近千株处理好的灵植则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黑袍人的周身，方便他取用。
  天逐渐破晓, 自地平线射出的第一道光芒如利剑般划破漆黑的夜幕，潺潺流淌的溪水像是被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数十座围绕着祭坛的连环阵依次亮起, 妖异如鲜血的异火跳动着，包裹住大半丹炉。
  黑袍人双手以特殊的韵律和节奏在瞬间打出数十道控火诀, 宛如两只翩跹起舞的蝴蝶, 一株灵植被强大的神魂牵引进丹炉, 提炼成一团晶莹剔透的药液。
  练溪川见黑袍人的炼药手法行云流水，暗自咋舌：‘道天门果然底蕴深厚, 想要培养出这样一位炼药师, 不知要耗费多少天才地宝。’
  他半眯起眼睛, 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此阵势，看来炼制融魂丹并非幌子。’
  ‘融魂丹到底有何等效用，让天壹不惜假借天道名号, 也要炼制呢？而且，天道知不知道天壹要炼制融魂丹呢。’
  天道乃是修真界规则的一部分，而并非修真界规则本身。所以他亦不是全知全能，同样被修真界规则所掣肘, 若不然, 他也无需建立道天门方便自己行事。
  练溪川没有在毫无头绪的事情上纠结,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黑袍炼药师身上。然而他越看对方炼丹, 便越觉得对方处理灵植的技法和控火时指尖的细节似曾相识。他咬着腮帮内侧的软肉，眉头拧起疙瘩，苦思冥想许久却始终想不起自己在何处见过。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 转瞬之间，三个月被丹炉下方的异火灼烧殆尽。
  对于练溪川他们这些围观的修士来说，三个月不过弹指一瞬，几乎谈不上消耗。然而对于祭坛上的黑袍炼药师来说，三个月的炼药几乎榨干了他的神魂和灵力，身上的黑袍早已被淋淋的汗水和血水浸透。
  练溪川能清楚地看到黑袍炼药师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变得如同耗尽寿数的树木般干枯，曾经挺直的脊背亦是像平凡的老者般佝偻起来。神色凝重，眉头紧蹙：‘融魂丹，真是所谓的仙丹吗？’
  ‘炼制此丹，竟会抽取炼药师的生命力，正经丹药怎么可能这样？’
  ‘天壹这家伙，究竟要用融魂丹做什么……’
  就在练溪川沉思这会工夫，黑袍炼药师将最后一株灵植提炼完毕，投入丹炉。环绕在祭坛周围的阵法骤然加快了运转的速度，不计其数的灵石被转换为仙丹必须的仙灵气，显然已经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
  练溪川抿了抿唇，心中有了些许算计，于是他压低声音道：“要成丹了。”
  如练溪川所料，地二十四果真配合地转头过来，上扬的音调泄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你对炼药还有了解。”
  恭敬地半俯下身，练溪川勾起嘴角，尽可能地用嗓音传达出得意和献媚：“修行不易，灵石难求。思来想去，也只能炼药、炼器这种能生财的门路下手。幸而属下在炼药方面颇具天赋，平日里多做些门内任务，倒也能勉强供自己修炼。”
  地二十四倒也没有怀疑练溪川的说辞，毕竟道天门对黄级以下成员的要求并不严格，他对原本的黄三自然不甚了解。他只知道对方乃是在诸天战场登上过问道榜的天才，来自逆天门罢了。
  练溪川和地二十四交谈这会功夫，黑袍炼药师那头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
  在场众修士只感觉黑袍炼丹师周身气势一凝，控火速度过快以至于双手拉出了重影，一颗跳动着的金色心脏自虚空浮现，紧接着便被投入丹炉之中。
  伴随着心脏入炉，异火猛然蹿起数十米高，好似，大阵以岌岌可危的速度运行，好似下一秒便会因承受不住而炸裂，仙灵气几乎凝成液滴。
  地二十四周遭流动的灵气陡然一滞，不由失态地惊呼出声：“赤子之心！”
  练溪川一愣，随即猜到对方所指乃是那颗金色心脏，于是他下意识地追问：“长老，赤子之心是什么？”
  周围几名对赤子之心不甚了解的地级长老也是转过头来，纷纷压低了声音询问：“二十四，你说的赤子之心，到底有何用途？”
  “我看玄壹将赤子之心投入丹炉时，那玩意似乎还在跳动。难不成，真是某种凶兽的心脏？”
  沉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地二十四方才重新平静下来，长吐一口气回道：“赤子之心既非灵药，也不是异宝，而是鬼修的一种特殊血脉。境界在出窍期以上的鬼修道侣，结合后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孕育出先天灵鬼【注1】；而先天灵鬼中，拥有赤子之心的亦是千万分之一。”
  “拥有赤子之心的先天灵鬼，和神兽麒麟一样，乃是天地规则的宠儿。不仅能预知祸福，而且总能化险为夷。”
  听完地二十四的解释，众修皆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始终和地二十四不对付的地二十二都暂且放下双方之间的龃龉，好声好气地开口：“那用赤子之心炼药，有何好处呢？”
  地二十四亦懒得在这种时候和地二十二计较，下颌紧绷，摇了摇头：“我阅籍无数，却并未读到过以赤子之心入药的记载，并不知其功效。”
  他停顿片刻，话音一转：“不过这赤子之心承载气运，若是炼制成丹，应该会在气运方面有所助力吧。”
  ‘在气运上有所助力？你确定不会怨气缠身？’练溪川暗自腹诽：‘成天叫嚣着逆天门乃是邪道当灭，你们自己却以先天灵鬼心脏炼丹，真是修真界驰名双标……’
  不知联想到什么，练溪川呼吸一滞，不详的预感如萌发种子般在他心中拱出嫩芽。舌尖无措地摩挲着牙齿的内侧，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先天灵鬼……’
  ‘不会吧？不会那么巧吧？修真界地大物博，总不会只有冥离一只先天灵鬼。更何况，他和冥三途现在应该还在独活秘境呢，至少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来……’
  就在练溪川尽管竭力说服自己那颗赤子之心同冥离无关之时，地二十四继续道：“说来奇怪，我倒是没看到抓捕的先天灵鬼任务……”
  另一位地级长老清了清嗓子，语气怪异道：“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
  “这先天灵鬼叫冥离，乃是冥家遗孤。天壹阁老下令，由玄壹亲自入独活秘境缉拿。玄壹护身那件中品灵宝，还是我从宝库调配出来的。”
  练溪川内心巨震，若不是地二十四忽然爆发气势，他被惊得回过神来，恐怕会露出马脚。
  “二十四……”一位女性地级长老悍然出手，压制住地二十四，严厉道：“莫要胡来！”
  其他地级长老也是大惊失色，不由责备道：“二十四，我知道你对玄壹不满。可他得了天壹阁老的青眼，你也只能认命。”
  地二十二抱着肩膀冷哼一声：“你想死，莫要连累我们。”
  转向已经登上祭坛，蓄势待发的天壹阁老，他继续道：“若不是天壹阁老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在融魂丹上，你突然爆发气势，我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地二十四沉默许久，才嘶哑着嗓子回话：“是我心境修炼不到家，险些牵连诸位同僚。”
  女长老安抚道：“事已至此，你日后避开些玄壹吧。此次若是丹成，他的级别恐怕要再往上提一提了，你斗不过他。”
  地二十四藏在黑袍之下的掌心都攥出血来，然而语气却是一派平和：“谢地壹长老提点，二十四谨记于心。”
  话音刚落，如洗的碧空响起阵阵轰鸣，墨染的乌云将流淌在天际的光亮遮挡，它挟着狂躁的风雷以万钧之势直坠地压向祭坛，缠绕在云层中的闪电如神龙般时隐时现。
  倏忽，练溪川他们脚下亮起交错繁杂的光线，就在众人迷惑不解之时，深谙阵法之道的地二十二猛然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祭坛上的天壹。
  他瞠目欲裂，言语间满是骇然：“八卦天覆阵！”
  “什么是八卦天覆阵？”
  还不等地二十二回答，从天而降的雷劫便将他们所在之地淹没。不过眨眼工夫，黄级成员便折损三分之一。
  地二十二向大家传音道：“此乃八卦天覆阵法，能够将雷劫彻底转移，但雷劫强度会翻五倍！”
  “不要吝啬法宝，尽全力防御！”
  听完地二十二的解释，练溪川下意识地看向祭坛上的覆手而立的天壹，他正饶有兴味地望着被困在阵法内的众修士。隔着被电蛇蜇得颤抖的空气，天壹苍老的面庞扭曲好似恶鬼。
  他暗骂一句疯子，转身挡住又一道雷击，余光却无意间瞟过站在天壹身旁的黑袍炼药师。
  练溪川怔愣间，连续被几道雷电击中。然而他不管不顾，视线死死地黏在已脱下帽兜的黑袍炼药师身上，将即将付之于口的两个字硬生生咽回肚子——夜合！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第3章——先天灵鬼，乃是天生鬼修的一种，父母至少是出窍期的鬼修才能生出先天灵鬼体质的孩子。
  第41章 伏笔——冥离能察觉出丹药和灵石不对。
  PS：我们要开始章章高潮的尾声了，最后的大战，我一定要把画面描写得相当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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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生意
　　  一番艰难的鏖战, 黄级成员十不存一、玄级使者折损近八成、就连地级长老都阵亡三人，若不是天壹主动出面协助抗下最后一波雷劫，恐怕道天门的伤亡会更加惨重。
  毫发无伤的天壹覆手而立, 曾经佝偻的脊背似乎都挺直几分，和被丹劫劈得血肉模糊的众修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打量着幸存的修士, 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我们道天门乃是天道在修真界的化身, 所有成员不仅得是天才，还必须是妖孽！”
  “既然你们能在五倍强度的丹劫中幸存下来, 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黄级成员全部晋升玄级, 然后按照抗下雷劫的数量，进行重新排位。地级长老排位暂且不变, 待我后续安排。”
  “至于积分奖励和折扣奖励, 会在阁老会商议后另行派发。”
  尽管练溪川和修灼对夜合的出现皆是满心疑虑, 但他俩默契地低垂着头，没有过多地打量夜合，以免被天壹注意而露出马脚。
  天壹似乎有事要办, 交代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夜合则沉默着紧跟在他身后。
  幸存成员修士身上的长袍尽数在丹劫中损毁，大家这会儿皆是一身破烂衣衫，莫说面容和身形没有遮挡, 有些实力差的连屁股都露出来了。
  窒息的尴尬好似飘渺的雾气, 在众修士之间弥漫开来。无论他们此刻的面容真实与否, 都莫名产生了一种赤身裸体般的羞耻感——除了练溪川, 他不仅有面具，脸皮还厚得很。
  地级长老们眼神交换的瞬间，便明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同各自的下属传音招呼后便破空遁走。包括练溪川和修灼在内的不到三十名玄级使者面面相觑半晌，最后亦是各自返回住所。
  各怀心思的修士们悄然散去，只剩雷劫肆虐后的一片狼藉。完好的祭坛四周，如经脉、血管的小路和溪流被尽数截断，好似重伤垂死的修士唯有一颗心脏还在不甘地跳动。
  天壹和夜合已回到了议事厅，曾经高台上的九张华贵座椅如今只剩一张尚存。
  在天壹挥袖关门后，夜合将早前被火茧包裹着的丹炉自广袖中拿出，双手捧到对方面前：“丹炉还需在冥河之源中冲刷九九八十一天，融魂丹方能炼成。”
  贪婪的目光舔舐过如同结了血痂般的丹炉，天壹原以为自己阅尽千帆，再不会有任何事能在他枯井般的心潭掀起波澜。
  然而此刻，他的心脏却激烈地搏动着，像是将死之鹿在看到最后希望般疯狂地挣扎，以至于双手都有些许颤抖：“冥河之源，可在独活秘境？”
  夜合点头：“正是。”
  “冥河之源的神魂碎片充足、纯净，用来蕴养融魂丹再好不过。以往万一，收丹之日，还需劳烦天壹阁老为我护法。”
  天壹珍惜地摩挲着强韧光滑的火茧，生怕它跑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本就是老夫的事，又谈何拜托呢？”
  说话间，他又拿出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笑眯眯地递给夜合：“炼制融魂丹让你折损不少寿数，老夫心里甚是愧疚。”
  “这枚添寿丹能添寿三百年，虽然无法完全补回你消耗的生命力，但也聊胜于无。”
  夜合不假思索地接过添寿丹，直接送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作一股热流，融散进全身经络。
  “劳请天壹阁老为属下护法。”他朝天壹微微躬身，而后直接盘膝坐下。
  狐狸似的半眯起眼睛，天壹满意地颔首：“你乃我心腹，何必客气。”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夜合便彻底炼化了添寿丹，原本凹陷的面颊再次充盈起来，暮气沉沉的皮肤亦是褪去暗色，透出健康的红晕。
  夜合当着自己的面，利落地服下添寿丹，天壹终于彻底对他放下了戒心：“不愧是添寿丹，面貌果然年轻许多啊。”
  干瘦却不失劲力的手掌拍在夜合肩头，他意味深长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地壹了。”
  夜合撩起长袍跪拜下去，连额头都险些杵地，将‘感激涕零’四字表现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属下地壹，感谢阁老的提拔。”
  “地壹对您的恩情没齿难忘，定当拼死为您效力！”
  这番表忠心的肺腑之言，着实说得天壹心中十分熨帖，他哈哈大笑弯腰将夜合扶起：“什么死不死的？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只有活着方能更好地为老夫办事。”
  夜合顺从道：“阁老所言极是，是我想得窄了。”
  天壹如河泥般浑浊的双眸陡然爆发出一阵精光，连带着他身上的暮气都散去不少：“地壹，只要你忠于老夫，老夫定不会亏待你。”
  “我若能功成，将来天壹的位置——”
  “必然是你的！”
  望着天壹踌躇满志的表情，夜合欲言又止：“只是……”
  天壹挑眉：“只是什么？”
  咬了咬牙，夜合深吸一口气方才敢言：“只是阁老您未曾将自己的谋划告知其他长老，您借大家之力抵抗丹劫，以至门内众多成员身死。”
  “我怕他们兔死狐悲，与阁老您生了间隙，起叛逆之心呐！”
  然而天壹却是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派冷漠模样：“我乃天壹，行事还需向他们解释吗？”
  “还叛逆？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来叛逆。”
  “天贰他们我都舍得，还舍不得一群渡劫期的垃圾吗？”
  夜合低眉顺眼地垂下头去，幽深的眸底满是算计，嘴上却仍是恭维话语：“阁老说得极是，的确是我多虑了。”
  像逗弄灵宠般轻拍着夜合的肩膀，天壹劝解道：“不必贬低自己，你能为老夫着想，老夫甚是欣慰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回练溪川这边。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同修灼联络之时，许久未现身的俞西归和东陵子突然一起出现。
  还不待练溪川询问，灵体凝实许多的东陵子便开口道：“有一桩大生意，你一定感兴趣！”
  练溪川：“……”你们觉得还能骗我第二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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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道天门之变
　　  练溪川微微抬手, 示意俞西归和东陵子闭嘴。已经被这俩巧舌如簧的剑灵忽悠过一次，他不想再上当受骗。
  抱起肩膀，他想起俞西归之前许诺给自己的好处, 越发愤懑不平：“你们糊弄我和你们签订血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说好的——”
  一字一顿地强调：“九、百、九、十、九、个！储物戒指都是我的呢？”
  “最后倒好, 你们俩拿走了至少五分之三, 我就拿了个零头。”
  东陵子像是被踩到痛脚似的面色一僵，双手不自在地绞住衣服的布料。他咬着牙扬起下巴, 表现得比练溪川还理直气壮：“我们哪里骗你了？”
  “九百九十九枚储物戒指, 我们的确一个都没要, 我们拿走的只是储物戒指里的灵石而已。”
  练溪川喉头一哽，好似卡了块吐不出又咽不下的鱼骨头,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对方。他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从舌头根下往上泛酸。
  平日里不是以‘力’服人, 便是被修灼好声好气地安慰，练溪川哪受过这种被怼到哑口无言的委屈。
  见练溪川眉毛都像打蔫的菜叶般耷拉下来，东陵子抿了抿唇, 耳尖漫上一抹愧窘的绯红。俞西归提出向练溪川索要灵石的时候，他原是强烈反对的。
  东陵子性子高傲，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必不会再要回来。奈何当时情况紧急, 他灵体本就受损, 失去了尊临秘境的锋锐之气加持, 随时有可能跌落境界。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最后到底是默认了俞西归的做法。
  东陵子厌恶出尔反尔之人，自己却做了出尔反尔之事，本就心烦意乱得很。练溪川又急吼吼地跑来戳他伤疤, 于是他下意识地反唇相讥。
  深知自己所言强词夺理，他尴尬地掩唇轻咳两声，僵硬着脸试图找补回来：“再说了，我们可是斩狱剑灵。我们实力提高，对你和……”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总之，我们的价值，必是远远超过那些灵石的。”
  同样在气头上的练溪川气却没有给他递台阶的意思，腮帮子鼓得像金鱼，瞪视他的目光满是谴责。
  见练溪川和东陵子之间空气焦灼，双方大眼瞪大眼互不相让，俞西归抬手将东陵子挡在自己身后，笑眯眯地打起了圆场：“陵子逗你玩而已，千万别当真。”
  说着，他一把勾住东陵子的脖颈，似笑非笑地拨弄着对方红到滴血的耳垂：“对吧，陵子？”
  眼神不善地同俞西归对视几秒，东陵子猛地拍掉对方不老实的爪子，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俞西归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朝练溪川耸了耸肩道：“他就这德性，别和他一般见识。”
  紧接着，他又死性不改地将勾住东陵子的腰，笑眯眯地解释起来：“我承认，在储物戒指那件事上，我们的确钻了空子。”
  “不过我们是你的剑灵，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我们能提升实力，亦等同于你提升实力。现在陵子伤势恢复大半，我俩都能发挥出渡劫期巅峰战力，对你来说也不失为好事。”
  东陵子傲娇地轻哼一声，别扭地撇过脸去不看练溪川：“不就是些灵石，日后还你。”
  以东陵子的性格而言，这已经称得上道歉了。
  见他俩‘认错’态度都还算诚恳，练溪川倒也消气不少。毕竟血契也签了、灵石也给了、连炼狱都自己脑门安家落户了，事已至此，还能离咋的？凑合过呗~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虽然储物戒指一事算是就此揭过，练溪川还是坚决道：“不过，这不代表我对你们所谓的‘大生意’感兴趣。吃一堑长一智，你们没机会欺骗我幼小纯真的心灵了。”
  “哦，是么。”俞西归眨巴着眼睛，摆出一副好奇姿态：“道天门的藏宝库你也没兴趣吗？”
  “我和陵子遛弯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藏宝库所在。现在道天门损失惨重、成员离心，正是下手的好时候。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
  俞西归故作欲言又止的愁苦模样，眼底却满是志在必得的狡黠，用余光偷瞄着练溪川的表情。
  只见练溪川瞪圆了一双眼睛，眼珠隐隐透出了些金色，象征着‘馋’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回过神来的练溪川用手背擦了擦下巴，难得有些脸红：‘果然，猫生这么长，真香的机会多于牛毛。’
  正要追问俞西归具体情况，然而却望见对方似曾相似的神态——和当初许诺他储物戒指时，一模一样的真诚，练溪川倏忽打了个激灵：‘差点忘了，上次他就是这么骗我上钩的！’
  下颌不自觉地绷紧，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视线在俞西归和东陵子之间来回扫视：“我怀疑，你们又在糊弄我。”
  “呵。”东陵子皮笑肉不笑道：“你当我们吃饱了撑得哄小孩呢，有事没事糊弄你。再说，我们上次那不叫糊弄，那叫事出有因。”
  俞西归则是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对了，我们还在藏宝库中看到一只雕花玉匣，上面似乎还雕刻了祥云和尾巴的纹路。”
  “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
  练溪川：“……”好像，有呢。
  哪怕练溪川能抵抗住宝藏的诱惑，也无法拒绝最后一条第九尾。
  他转了转眼珠，回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呢？”
  “你们想要让我打劫藏宝库，藏宝库恰好就有最后一条第九尾？不会是你们俩编出来骗我的吧。”
  俞西归晃了晃食指，反问道：“我说过，大家本是一体，我们哪会编这种瞎话骗你？”
  “我们来自尊临秘境，你不相信我们，还不相信尊临吗，你自己会害你自己不成？你要知道，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因为和你相同的目标。”
  练溪川神色一凝，搭在膝盖上的手蓦地空握几下。他屏息，天真地眨巴着眼睛，顺势询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啊？”
  虽然练溪川早已推测出自己和天道已至不死不休的境地，但他仍是想知道双方究竟如何结下此等仇怨。自己耗费八万余载设下这场‘棋局’的目的究竟为何，他和天道的争斗真能在这一世了结吗？怎样才算了结呢？
  俞西归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倒是东陵子见练溪川表情失望下意识地张口，然而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只干巴巴道：“你总会知道的，不是现在罢了。”
  练溪川：“……”果然，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狐狸，我现在根本斗不过他们。
  他原本还担心联系修灼会露出马脚，然而此时却顾不了太多了。若是真能将道天门的宝库连锅端走，哪怕暴露也算不得什么，于是他直接传音对方。
  修灼传音符响起的时候，正有‘邻居’在他家做客。
  见修灼漫不经心地挂掉通讯，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勾了勾嘴角，用笑意遮掩住眼底的探究：“夕小姐若有事，我便不打扰了。”
  染了豆蔻的指尖落在壶柄，将青年半空的茶杯重新斟满，夹杂着花香的雾气为修灼蒙上一层缥缈的面纱。
  耳垂的挂坠轻轻摇曳，他朝青年示好地笑了笑，嗓音如珍珠落玉盘：“尹公子哪里的话，当然是你的事更加要紧些。”
  “传音的是我师兄，亦是道天门成员。他应该是担心我有事，所以才同我联系。”
  尹尚交握的十指在自己手背轻点几下，莞尔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请他过来。”
  “今日之事已为我们敲响了警钟，现在的道天门已不是当初的道天门，若是我们再不团结起来，迟早要死在这里。”
  修灼抿了抿嘴，垂眸道：“尹公子怕是不知，我当初加入逆天门也好、道天门也罢，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已不想掺和进这些勾心斗角当中，对道天门的底蕴亦没什么兴趣。所以尹公子的美意，我恐怕无法接受。”
  说着，他抬起头，真诚地望着尹尚道：“如果尹公子想同师兄合作的话，我倒是可以代为引见。”
  沉默了片刻，尹尚也不纠缠，他利落起身告别：“既然如此，人各有志，尹某自然不会强迫夕小姐做您不愿意做的事。”
  “如果贵师兄有合作的打算，随时可以来找尹某。”
  目送着尹尚离开后，修灼笑容渐退，他重新披上一身崭新的黑袍朝练溪川的院落走去。
  修灼一路上遇见不少形色匆忙的修士在各处院落之间穿梭，平日里碰面连眼神都欠奉的成员们仿佛一夕之间变成了有数之不尽话题可谈的熟识，连擦肩而过的姿态似乎都带上了些许热络。
  天壹的所作作为的确如夜合所料般，使道天门的成员人人自危。然而他们又不愿意轻易退出道天门，舍弃那些在外难得一见的修炼资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性命，他们决定结盟。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不好写，卡啊！我在捋剧情了，月末肯定完结哈，别担心。


第115章 最后一条猫尾（上）
　　  抵达练溪川住所的时候, 东陵子正凝眉泡茶，扑鼻的香气和朦胧的水雾袅袅地升腾，仿佛有梦幻的彩蝶在翩跹起舞。随着茶汤颜色渐深, 东陵子如白玉般的皮肤似乎也随之褪了颜色，伶仃的腕骨轻微地颤抖。
  俞西归见修灼进门, 笑眯眯地递给对方一盏清润的茶汤, 淡绿色的叶片舒展着沉在杯底：“万年悟道茶，在心境方面颇有助益。”
  “日后你们再渡劫时, 能帮助你们抵抗心魔诱惑。”
  修灼同俞西归对视半晌, 无声地接过茶盏坐在练溪川身旁。
  练溪川窝在清心藤编制的摇椅里, 垂在地面的脚尖一下一下地晃动，他抱着‘不喝白不喝, 白喝谁不喝’的心态, ‘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三大杯。烫得他原地跳起三尺高, 从喉咙到下腹好似有岩浆翻滚。
  双手在吐出的舌头两边扇风，练溪川顶着一双泪泡眼，哈着气道：“这茶是不是有毒!”
  修灼见状, 神色淡然地仰颈将茶汤一饮而尽，不过片刻，双眸便如月下清潭般泛起潋滟水光。
  东陵子将倒空的茶壶收起，眉间蹙起疲惫的褶皱, 本就不甚凝实的身形又飘渺几分。他一把拉过俞西归的胳膊, 抿着双唇靠在对方肩窝处, 默默吸收起灵石。
  揽紧东陵子的肩膀, 俞西归笑眯眯地看向修灼：“修道友，我和陵子发现了最后一条第九尾所在……”
  还不等俞西归把话说完，缓过劲儿来的练溪川便打断对方, 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他们之前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修灼。
  湿润未消的双眸瞪得圆溜溜的，练溪川眼巴巴地望着修灼：“修修，你觉得他们俩这次有没有糊弄我？”
  “我对他俩已经失去信任了，可我又想要藏宝库……”
  抬手抹去练溪川眼角的泪痕，修灼勾起嘴角：“俞西归所言不无道理，在对抗天道这件事上，我们乃是一体。所以在获得胜利之前，他们还是可信的。哪怕他们存在些许私心，也不至于陷害我们。”
  “若是藏宝库中的确有最后一条第九尾，那无疑是最好的；若是没有，我们盗取藏宝库既能帮到俞西归和东陵子，又能打击道天门，相当于削弱了天道实力。”
  说着，修灼的视线在俞西归和东陵子之间逡巡许久，最后落在了俞西归身上：“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就要坦诚相待，不是吗？”
  “所以，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见俞西归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眼底有暗芒闪过，再次开口：“既然尊临认可你们，我也不会质疑川川曾经的判断。就算你们不愿意说实话，我们也不得不出手相助，只不过……”
  东陵子清冷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修灼未说完的话：“剑鞘。”
  “斩狱剑鞘，亦是我的本体。”
  脚跟落地，原本悠哉随摇椅晃动的练溪川猛刹住闸，好奇地看向东陵子：“斩狱有剑鞘？”
  俞西归垂眸轻笑一声：“说有不对，说没有也不对，那得从斩狱的由来讲起。”
  斩狱并非修士锻造，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剑体非金、非石、非木，以天地规则做锤，方才熔炼出如此凶兵。也正是因为其中蕴涵着磅礴的规则和狠厉的血煞，故而始终无法诞生剑灵。
  “斩狱无法诞生剑灵？”练溪川眨巴着眼睛，直言道：“那你是什么？”
  俞西归神色淡漠，不紧不慢道：“逆天门第五代门主，魔族俞西归。”
  练溪川：“！”
  他‘唰’地转过头，反射性地询问东陵子：“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东陵子抬头看向修灼，眼神复杂：“逆天门第一代门主，蕴月兔东陵子。”
  修灼：“！”
  练溪川和修灼都如晴天霹雳般，木头似的呆立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俞西归没有等他俩消化的意思，自顾自地继续讲述：“斩狱为绝世凶兵，虽无法诞生剑灵，却有特殊的本能。它迫切地想要进一步蜕变，于是想方设法地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剑灵。”
  “众修士皆知，得斩狱魔剑者，必死无葬身之地，无一例外。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斩狱历任剑主死后并非魂飞魄散，而是会化为斩狱剑灵。”
  “陵子是斩狱第二任剑主，他得到斩狱时，斩狱内已有剑灵。斩狱唯有吞噬血煞方能进化，而剑灵吸收过多血煞后却会失去理智，于是陵子为斩狱打造了能够帮助剑灵净化血煞之力的剑鞘。”
  “可惜在斩狱即将蜕变时，天道却降下百道雷劫。不仅将其中剑灵泯灭，还让陵子命悬一线。失去剑灵的斩狱破空而去、不知所踪，只剩继承了斩狱一丝威能的剑鞘。陵子主动抛弃肉身成为剑鞘器灵，方才逃过必死之劫。”
  “我拿到斩狱时，不知它已换过多少任剑主了，总之那时不曾有剑灵存在。在我渡九九雷劫时发生变故，被多出的一道雷劫劈得灰飞烟灭，然后成为了新的斩狱剑灵。”
  “成为剑灵后不久，我便发现血煞会影响神智。我的第三任剑主既怕我失去神智后会反噬于他，却又不舍得放弃我，只能四处寻找破解之法，于是他找到了陵子。”
  “我和陵子一起修炼近三万年，总共经历了一百九十八任剑主。距离渡过蜕变雷劫也仅有一步之遥，却道天门横插一杠，他们以九名大乘期修士的性命为代价夺走了陵子的本体，害我们功亏一篑。”
  “若不是独活及时出现，帮助陵子稳住灵体，恐怕他早就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东陵子拍了拍俞西归紧握自己腰侧的手掌，接过话来：“一进入道天门，我便隐隐感应到剑鞘呼唤。这些天，我和西归一直在搜查道天门各个角落，寻找剑鞘的位置。”
  “今日仙灵转换阵和八卦天覆阵扰乱了此地气机，我和俞西归这才得以确定剑鞘所在。只有夺回剑鞘，我才能彻底恢复巅峰修为。”
  咬了咬下唇，他脖颈泛起一抹羞窘的淡红：“除了剑鞘，我还需要一部分灵石用以恢复修为。”
  “不过我保证，藏宝库内其它东西，都是你们的！而且最后一条第九尾也应该在藏宝库内，我和西归都感受到了那里有浓郁的邪秽之力存在。”
  说完，他悄悄用余光瞥着练溪川和修灼的表情，急于知道他俩是何想法。
  沉默许久，就在东陵子几乎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练溪川才如梦方醒道：“天道似乎不想让斩狱蜕变啊……”
  紧接着，他又看向修灼，突兀地跳转了话题：“修修，东陵子说他是你祖宗，真的吗？”
  东陵子气闷不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骗子么！”
  “不无可能。”修灼咬着腮肉，心口像是打翻了调料瓶般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惊、是喜，还是两者兼有：“他身上的月华之力和灵力一样浓厚，我族祖上也的确失踪过一位族长……”


第116章 最后一条猫尾（中）
　　  东陵子偏头躲开修灼复杂的目光, 单薄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双手绞着衣袍的边缘，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最后的族人。
  犹豫许久, 东陵子闭了闭眼，终于向修灼传音, 道出不少蕴月兔一族辛秘。
  最后, 他鼓足勇气望进修灼微微泛红的眼睛，郑重道：“族群的事, 我很抱歉。”
  “我有无数理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可我不想找借口。族人无法死而复生,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
  修灼忽然打断道：“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
  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我根本没有责怪你, 因为错的不是你、不是我、更不是蕴月兔, 而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修士，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天道。”
  “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 找回剑鞘和最后一条第九尾。”
  既然修灼如此认为，对道天门藏宝库觊觎已久的练溪川自然不会反对，他立即乖巧地点头道：“好的，听你的。”
  俞西归那双凌厉的眼睛笑成两轮弯月, 他片刻也不浪费, 直接道出他和东陵子近日侦察所得：“道天门此次折损大半成员, 藏宝库守卫空虚。而且外围大阵被雷劫影响, 产生了裂痕。陵子和修灼都在阵法方面造诣颇深，哪怕无法破解那些阵法，也能够撕开容许我们进入的裂口。”
  “我们‘恰好’听到天壹和黑袍炼药师的谈话, 他们会在明日子时前往独活秘境，完成融魂丹最后的炼制。届时道天门内高端战力空虚，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
  练溪川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独活秘境？”
  “他们去独活秘境做什么？丹劫都渡了，丹药还没炼完？我好歹也是炼药大师，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
  “唔，他们两个……”俞西归蹙眉，食指轻点着桌沿：“给我的感觉的确有些奇怪。”
  “藏宝库才是正事。”修灼强硬地将话题扭转回来，看向俞西归：“除了天壹之外，天级阁老应该还有八位。那八位阁老的行踪，你们能确定吗？”
  东陵子淡淡地回道：“没有八位了。”
  “现在道天门只有天壹一名大乘期阁老，其余的八位恐怕早被他处理掉了。”
  对练溪川而言，这个消息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之前他便认为融魂丹的炼制乃是天壹主导，便怀疑对方起了异心，现在的倒是彻底确定了他的猜想。
  摩挲着下巴，练溪川脚尖点地，摇椅再次晃动起来：“我早觉得天壹有问题，毕竟那位又不需要丹药，怎么会连我都不追捕了，而是兴师动众地炼什么融魂丹呢？”
  “现在看来，融魂丹的炼制果然是天壹主导。这融魂丹究竟有何效用，让他如此看重呢？”
  而修灼的关注点则有所不同，他半眯起眼睛，目光锋锐：“无论天壹用何种方式斩杀的其他八位阁老，我们都要对其多加小心了。”
  详细好制定的计划之后，俞西归和东陵子便返回斩狱魔剑中，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练溪川和修灼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他舔了舔下唇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名黑袍炼药师是夜合长老。”
  修灼点头肯定道：“没错，是他。”
  还不等练溪川接话，他便继续道：“我过来之前，有其他玄级成员来找我寻求联盟，透露了些消息给我。”
  “他说，玄壹——也就是夜合长老，是被地二十四长老引荐进道天门的。不过，天壹看重他炼药的天赋，于是亲自将其提拔到玄壹的位置。”
  “玄壹还有一名千娇万宠的孙女，名叫松儿。这孩子的炼药天赋比天壹更胜三分，早早便在天壹那挂了名号。”
  ‘松儿’二字如一道惊雷劈落，练溪川脑海中浮现出阮红袖意味深长的笑容。
  ……
  “那只松鼠，想必就是兽王吧？”
  “所以，它哪去了？”
  “松儿快突破了，所以我让她回百兽窟闭关修炼去么。”
  ……
  练溪川摩挲着下巴，眉头拧成死结：“夜合的孙女叫松儿，阮红袖的御兽也就松儿；夜合的孙女出现，阮红袖的松儿闭关……”
  “啧~纯属巧合的概率能有多少？”
  “阮红袖跟夜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合作了。”修灼直言道：“当年从夏饶秘境回无华书院的时候，我们就没见到夜合长老。夜合长老曾说过要研究黄萱草的噬灭丹，而黄萱草和阮红袖有过短暂的合作。”
  “我猜测，夜合长老和阮红袖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熟悉起来的。”
  阮红袖算是自家人，松儿算是自家妖。四舍五入一下，夜合还是自家人。
  想到这，练溪川倒是松了口气，再次悠哉地随摇椅晃悠起来：“这样看来，冥离那家伙也不一定有事~”
  “嗯？”修灼讶然：“冥离怎么了？”
  观摩炼丹时，修灼等一干黄级成员处于祭坛最外围，再加上阵法隔绝，他自然没能听到地二十四的解释。
  练溪川耐心地将地二十四所说娓娓道来，然后道：“我原以为冥离已经……”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没事。”
  修灼微笑起来：“冥离的安全，的确无需担心。”
  “按时间来算，冥离和冥三途已经离开了独活秘境。如果冥离出事，冥三途必然会同我们联络。”
  “再者来说，从天壹对融魂丹的重视程度来看，这丹药对他大有裨益。按着阮红袖无利不起早的个性，哪怕她乐得以牺牲冥离为代价，换取夜合深入道天门的机会。她也不会选择这种有可能增加敌人实力的方式，搞不好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到这，他灵机一动，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依我看，那融魂丹十有八九有问题，保不齐——”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阮红袖和夜合设的局，就等天壹上钩。”
  练溪川倒是有意同阮红袖确认下冥离安危，然而又怕自己的[界聊]被道天门监控，影响阮红袖和夜合的计划。想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也只能将冥离叔侄的事延后，集中精力为明夜的行动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啊……明天开始刨坑，把前面所有的伏笔都刨起来~


第117章 最后一条猫尾（下）
　　  子时, 细碎的星沙铺散在蓝色的天幕，皎白的银月被朦胧如锦纱的云层半掩着，清冷的光洒落下来, 照亮蜿蜒在树影中的错杂小径。
  练溪川和修灼悄无声息地跟在俞西归和东陵子身后，拨着夜色前行。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心脏像拆家的哈士奇般在胸口‘砰砰’乱撞, 做贼心虚的练溪川忍不住四处打量，向修灼他们传音道：“天壹不会突然折返吧？”
  “他脸都抽巴成菊花了, 估计岁数也不小了。有没有可能忘带什么东西, 然后回来取啊？毕竟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脑袋很有可能已经不中用了啊！”
  俞西归：“……”杞人都没有你戏多。
  倒是修灼安抚地握了握他由于紧张而冰凉的手掌，安慰道：“不会的, 别想太多。”
  可练溪川却异常执拗：“万一呢！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啊。”
  东陵子：“……”你怎么这么杠。
  在修灼再次开口之前, 他不耐烦地截过话头道：“有万一就自认倒霉，凉拌。”
  练溪川：“……”更担心了。
  瞥见练溪川顺着额角滴落的冷汗，修灼哑然失笑：“当初欺骗诸天战场众多天才的时候, 也没见你如此紧张，”
  “不一样啊！”练溪川叹息道：“以前那都是明抢，现在是暗偷。光明正大和鬼鬼祟祟当然不是一码事。”
  仰望随云朵飘荡而忽明忽暗的圆月，他不仅怀念起曾经打家劫舍的美好时光：“还是明抢舒服, 明抢理直气壮。”
  修灼眨巴几下眼睛, 无言以对。
  跟着俞西归他俩七拐八绕地穿行不知多少重防御阵法和幻阵后, 练溪川终于见到隐匿在半空中的藏宝库大门。
  悬浮在朴拙的大门正前方, 俞西归解释说：“所谓藏宝库其实是一座小型秘境，它被安放在空间乱流中，需要气机相同的钥匙方能开启。”
  练溪川十分配合地询问：“那钥匙在哪？”
  “在天壹身上, 我们无法盗取。”东陵子抱着肩膀，表情一派淡然：“所以只能有另一种方法了……”
  “哪种？”
  东陵子斜睨那灰扑扑的大门一眼，戏谑道：“劈开。”
  说完，他转向修灼：“你我负责布阵，确保破门时发出的响动被完全屏蔽，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你和西归……”东陵子的食指点在练溪川的额心，象征着斩狱的花纹缓缓浮现，闪烁起猩红暗光：“用斩狱，将那玩意劈开。”
  练溪川：“……”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能耐。
  然而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他意念微动，萦绕着浓郁血煞的斩狱便出现在掌中。
  这还是练溪川得到斩狱后第一次取出使用，剑身长约两尺，双刃开有两道暗红凹槽，在如云似雾的血煞映衬下，仿佛流淌的血液。
  只见俞西归一把握住寒光凛然的斩狱，泛起米白色光晕的身体逐渐虚幻起来，最后化作冰冷的白芒融入剑身。
  与此同时，斩狱好似一头沉寂许久却被骤然唤醒的凶兽般暴动而起，一股股有形的血煞纠缠着恶意好似浪涛翻滚，挟着骇人的气势顺着手部经脉撞进练溪川的身体。
  练溪川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抗此等冲击，皮肤宛如摔破的瓷器般布满裂纹，一口夹杂着脏器碎片的血直接喷到斩狱上。
  接触到血液的斩狱气息更盛，杀意、暴虐、怨恨等负面情绪同时涌进练溪川的脑海，灿金色的猫瞳在一瞬间血色弥漫，六条粗壮蓬松的猫尾撕裂衣衫挣脱而出，疯狂地抽打着地面。
  忙于布阵的修灼听见动静，正要回头查看情况，却被东陵子一把按住手臂：“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余光瞥见练溪川情况的修灼眉间拧起疙瘩，下意识要挣脱东陵子的禁锢：“握不……”
  话音未落，一条猫尾自储物戒指挣脱而出，迅速融入练溪川的第五条尾巴。
  练溪川眸中血色褪去，周身气势如拔高的青竹般节节攀升，环绕的邪秽之力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斩狱。
  他咬肌紧绷，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斩！”
  被多种力量缠绕的剑影应声落下，看似难以撼动的门扉无声地泯灭成萤火般的星芒，扑面而来的灵气将练溪川经脉内的淤血都冲刷干净。
  无形的波浪藏宝库入口为中心荡漾开来，道天门内少数神识敏锐的高阶修士同时感到一阵短暂的心悸。
  幽暗的闭关石室内，伏城双眸忽然失去神采，仿佛世界都缩小成包裹着他的一团，外部的所有都在黑暗中逐渐远去。
  “玄壹，怎么了？”
  眉心灼烧的疼痛将伏城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看向同自己对面而坐的地贰，小心翼翼地呼出胸口浊气，勾起嘴角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些事情。”
  地贰打趣道：“我也觉得，不过是晋升玄壹，不至于让你高兴到心神失守的地步。”
  “你的才干、天资、实力，在道天门同代成员中算是数一数二了。只要你愿意，将来这地壹，也不是做不得。”
  “说到这，我还真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想起了什么，以致如此失态？”
  玄壹——也就是伏城，脸上笑容一凝，犹豫了几个呼吸的工夫，还是坚定了表情开口道：“属下……”
  “为长老您不值！”
  “您兢兢业业为门派操劳数千年，不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方才成为地壹。可那玄壹呢？不过是炼制了一颗丹药，就取而代之！何其不……”
  “慎言！”地贰厉声打断，面色不善地批评道：“门主和阁老的决定，也是你区区玄级能够议论的吗？！”
  伏城嘴唇抿成一条不服气的线，他颇为敷衍地跪拜下去，语气冷硬地认错：“属下失言，请长老责罚。”
  注视躬着脊背的伏城半晌，地贰闭了闭眼，无奈地叹息道：“起来吧……”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置喙的。”
  单手撑地站直身体，伏城垂眸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属下知道了。”
  清冷的月色温柔地破开黑暗，照进闭关室内，银沙般倾斜在地贰风韵犹存的脸上，原本利落的嗓音好像突然苍老了几分：“玄壹啊……”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敢说了解道天门、了解门主和玄壹。”
  “融魂丹究竟是谁下令炼制的？天贰阁老他们为何许久不露面？门主为何从不现身？疑点重重，你以为我们这些地级都是傻子，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吗？”
  “地级，是最尴尬的位置。知道的比玄级多、却又比天级少，只差一张窗户纸的距离，我们便能窥见一切真相。”
  “但我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静观其变，哪怕是最为冲动的地二十二，都从来没有想过主动撕开那层朦胧面纱。并不是因为我们喜欢被蒙在鼓里，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该好奇、什么不该好奇。”
  “长老……”喉结滚动，伏城抬头望进地贰的眼睛：“既然如此，长老为何要同我说这些呢？”
  “属下愚钝，难辨长老真意。不过，只要长老做出的决定，属下——”
  “定一往无前！”
  地贰同伏城对视许久，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难明：“如此便……”
  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来自大地的颤抖打断了地贰的话语，她蓦然起身，转向声音源头：“随我前去探查！”
  藏宝库内，将玉匣扔回储物戒指的练溪川跃起躲过阵法的攻击，欲哭无泪道：“这什么阵法啊，也太凶了。”
  “我还有一大堆宝贝没来得及收呢，不会给我搅碎了吧？”
  以神识寻找阵眼的东陵子不耐烦道：“闭嘴！它只对搅碎你感兴趣。”
  俞西归挥袖打散几缕指向东陵子的刀气，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以五行迷踪大阵为核心，共布置了五个杀阵、三个幻阵和一个困阵，破阵难度极大。搞不好，我们还没把阵眼找到，反而把天壹等回来了。”
  修灼亦是眉头蹙紧：“刚刚动静那么大，外面的阵法恐怕撑不住，十有八九已经有人朝这边赶来了。”
  盘坐在半空的东陵子深吸一口气，他霍然起身，咬牙切齿地开口：“那就暴力破阵！”
  背在身后的素白剑鞘扔给练溪川，他沉声道：“把斩狱拿出来。”
  同一时间，道天门剩余的百余修士尽数聚集在藏宝库的入口处。
  地级长老本就知道藏宝库大概位置，在看到漩涡的瞬间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玄级使者虽然对藏宝库所在一无所知，但他们却能感受到漩涡内剧烈的灵力波动，同样能猜到里面是好东西。
  向来心高气傲的天才和妖孽们，在被天壹利用后仍坚持留下，不正是为了只有道天门才能得到的罕有宝物么？
  现在，机会来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联盟、忠诚和信赖皆是浮云。不知是哪位地级长老先出手碾压了自己的下属，混战一触即发。


第118章 记忆苏醒
　　  就在伏城暗自在心里咒骂扰乱他计划的罪魁祸首时, 地贰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将其甩进藏宝库入口，并且传音道：“尽可能多拿宝物,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伏城先是一怔，下意识回望地面混乱的战场。随即便定下心神, 脚下轻点飞身进入藏宝库内部。
  原本自发联合对抗地级长老们的玄级使者见此情景, 顿时心思各异，佯装进攻的同时悄然靠近藏宝库入口；地级长老们恨不得立刻冲进藏宝库中, 他们亦是急于摆脱玄级使者的纠缠, 下手更是狠厉三分。
  挥袖击杀一名距离藏宝库入口只余毫厘的玄级修士, 地二十四似笑非笑地看向不远处的地贰，半眯起眼睛传音道：“没想到, 你还挺信任他的。”
  “我若没记错的话, 这魔修和九尾猫交往颇为密切, 你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地贰游坦然自若地游走在战场之中，当其他修士接近入口方才出手，所以显得极为悠闲：“就像你信任玄壹……我差点忘了, 他现在是地壹了。”
  “我信任玄壹，就像你信任地壹一样。”
  瞳孔猛然收缩，地二十四不自觉地屏气凝神，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地贰：“两面下注？”
  他半眯起眼睛, 似是告诫、似是威胁：“墙头草是没有好下场的。”
  “哦~”地贰意味深长地拉着调子：“看来你不是墙头草喽？”
  她反手挡住一名地级长老的偷袭, 轻描淡写地将其灭杀：“巧了, 我也不是。”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再说已经进入藏宝库的伏城这边，他眉心的火纹忽隐忽现，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他强迫自己克制住激动的心情, 紧绷着表情迅速地前行，对众多包裹在护罩中的宝物视而不见，最终在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前停下脚步。
  压下嘴角克制不住勾起的弧度，伏城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脸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他利落地伸出手，指尖燃烧的火焰轻而易举地将淡蓝色的护罩融出豁口。
  在伏城触碰到石头的瞬间，骤然蹿起的苍白火焰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一道半透明的躯体正逐渐凝实。
  而练溪川这边，原本正在争论由谁融合斩狱的东陵子和俞西归表情一滞，不约而同地看向虚空。
  练溪川挥剑扫灭几道阵法攻击，眨巴着眼睛道：“有结果了？”
  话音未落，东陵子和俞西归视线的落点处，如摔落在地的琉璃镜般蔓延出碎裂的纹路。伴随着一阵阵如金戈交接般响声，周围的空间破碎出面盆大小的空洞。
  “就是现在！”东陵子和俞西归齐齐握住斩狱的剑身，对着仍是一脸茫然的练溪川吼道：“劈这！”
  练溪川反应也是极快，二话不说，对准空间的破裂处，一剑落下！
  似曾相识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将修灼紧紧护在怀中。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皮肤，他才借着凉意勉强回过神来。
  “川川，你没事吧？”修灼的月色般微凉的掌心抚上练溪川的脸颊，眉间满是忧色：“受伤了吗？”
  练溪川晃了晃脑袋，余光瞥见周遭遮天蔽日的古木和地面张牙舞爪的阴影，定了定神道：“没事，就是神魂受了点血煞的冲击。”
  “我们被传送出来了？这是哪？”
  东陵子半透明的身形倏忽出现，有气无力道：“南苍界。”
  “把你手头所有的灵石都给我。”许是急用的原因，他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那方小秘境突然爆炸，为了护住你和小灼，我和西归消耗太大。”
  看见东陵子在风中摇曳的单薄身形，练溪川虽然心疼得在滴血，但还是将自藏宝库搜罗到的两条灵脉全部交给了对方。
  想到以往都是俞西归出来要东西，他有些担心道：“你俩没事吧？俞西归伤的重吗？”
  嘴角翘起不明显的弧度，东陵子摆了摆手：“他有些透支，好在没伤及根本。有这两条灵脉，我们不日便能回归巅峰状态，无需担心。”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白光返回栖居在练溪川眉心的斩狱。
  将猫兔之家从储物戒指底下翻出来，精疲力竭的练溪川和修灼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就连忙各自调息起来。待他俩自坐定中醒来，已是一个月后。
  彻底稳固了融合期修为的练溪川长吐一口浊气，捏起法决将毛孔中排除的残渣和碎骨清理干净。
  扭头看向同样刚拾掇完自己的修灼，他的眉毛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怨念地戳着装着猫尾的玉匣：“打劫藏宝库，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尽管练溪川他们在取灵脉和剑鞘时没遇到什么波折，但在取猫尾时仍提起了万分的小心，谨慎地检查了四周每一寸空间后才上手，哪想却还是中了那隐藏极深的连环阵。所以此次藏宝库之行，他们除了最初目标的猫尾和剑鞘，额外收获只有两条灵脉。
  可惜，练溪川还没来得及把这点战利品捂热，就被东陵子要了去。
  修灼物欲不重，捧着练溪川肉嘟嘟的脸颊安慰道：“能拿回猫尾和斩狱剑鞘便足够了，灵石和宝物，可待日后再寻。”
  “而且我们虽然没能将那藏宝库搬空，但也没给道天门留下一星半点。小秘境爆炸不是小事，恐怕连带道天门的驻地都被毁坏大半。猫尾和剑鞘全部丢失，天道和天壹之间也必然会产生间隙。”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比我们难受得多。”
  想到道天门比自己惨得多，练溪川的心情立刻开阔了：“有道理！我们无本买卖在，怎么都不算输嘛~”
  他看向玉匣的目光亦是晶亮不少：“这应该是地乾秘境的那条猫尾，真没想到会落在道天门手里。”
  “若不是误打误撞地碰上了，恐怕到时候还要一番好找。”
  说话间，练溪川随手打开了玉匣。在看见猫尾的刹那眼前，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那是一个漫长的梦境，脑海中不断冒出的零散画面被无形的丝线串联在一起，形成完整的记忆。在他第八次步入黄泉业火后，自骨髓翻涌而起的剧烈疼痛让急促地倒吸着凉气，发出濒死的嘶鸣。
  “啊！”伴随着难以克制的痛呼，练溪川猛然坐直身体，炙热的阳光温热他布满冷汗的面颊。
  “川川！”半跪的修灼慌乱地用衣袖擦着他淋淋的汗水，泛红的眼睛微微湿润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这猫尾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被动了手脚？”
  运转灵力烘干湿透的衣衫，练溪川环住修灼的腰，嗓音有些低哑：“没事，我昏迷了多久？”
  修灼吞咽几下，不自觉攥紧的双手将衣袍的下巴都捏成了粉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打开玉匣之后，愣了下。紧接着忽然颤抖起来，汗如雨下，然后……”
  他后怕地闭了闭眼，嗫喏着嘴唇正要继续说下去。练溪川轻抚着他的后脑，将苍白了脸色的修灼按紧怀里：“我没事，吓到你了。”
  没料到练溪川动作的修灼缓缓瞪大了眼睛，他已经习惯了自家道侣撒娇、耍赖的模样，这会对方却如此强势、持重，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约莫两个呼吸的工夫，他才顺从地环住对方的腰身：“你刚才怎么了？”
  练溪川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淡然道：“找回以前的记忆了。”
  “所以，是时候了。”被数万年记忆冲刷得有些沧桑的眸光望向远方：“也该分个胜负了。”
  修灼本来还纠结于该如何面对全新的练溪川，一听这话立时没心思琢磨了，眉间皱起几道悬针纹：“可你现在才融合初期，怎么和天道斗？”
  抬手捏了捏修灼皱起来的鼻子，练溪川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巧了不是，天道也是这样想的。”
  与此同时……
  魔佛秘境内，半身彻底化为晶莹血骨的阮红袖睁开眼睛，眺望着练溪川所在方向，背后血气翻滚：“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吗？”
  独孤秘境内，天壹的身侧响起无奈的叹息声，待他惊恐地以神识探查其来源时，那声音又道：“我就知道那家伙会出其不意，好在我早有准备。”
  北寰界，竹蜻蜓亲手剿灭世家最后一名主脉长老，高举手中长剑道：“从今日起，修真界再无世家、门派，以学院为尊！”
  东宇界、西苍界、南寰界，冥三途、竹青枫和阮焦之同时接收到消息：“开始行动。”
  魔界内，一身妖艳红衣的身影自伏城的眉心走出，对端坐在自己面前的伏弑勾起嘴角：“亲爱的，好久不见，可曾想我？”
  伏弑广袖一挥，数千朵不同种类的异火如绽放的花朵般挤满方圆百米：“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笑眯了那对狐狸眼，狐伴翎踮脚轻吻对方脸颊：“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7 02:22:57~2020-09-29 19:2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啦啦小仙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最后一战
　　  练溪川一边用邪秽之力刻画阵法, 一边同修灼解释他和天道间的因果。
  正如他们之前推测那般，练溪川之所以能够诞生，是因为天道产生意识后不再公允, 邪秽之力滋生。所以，他和那些邪秽之力的源头——也就是那些满怀怨愤的生灵——之间有因果纠缠。
  如果练溪川想要证道入仙界, 则必须灭杀天道意识, 以此安抚那些枉死的生灵，从而了结因果。但他也明白, 想要凭一己之力灭杀天道意识并不容易。
  因为早在天道神识诞生初期, 由于他行事肆意不够谨慎, 冥主六道发现前往冥界轮回的灵魂激增进而察觉到其存在，并将此事透露给修真界渡劫期和大乘期修士。
  为了维护修真界稳定, 这些高阶修士便同六道联合起来试图灭杀天道意识。可惜功亏一篑, 天道不仅将他们尽数灭杀, 还借道天门之手重塑过这段历史。【注1】
  若不是练溪川在修炼邪秽之力时，从中感应到部分六道的记忆片段，亦不可能得知此事。
  前车之鉴在先, 天道意识不可力敌，唯有智取。练溪川低调地修炼八千余年，终于想到对抗天道意识的办法。天道意识之所以能反杀众多高阶修士，主要占三点优势：
  一、天道意识能调动部分规则之力；
  二、天道意识能通过规则之力, 预见部分未来；
  三、修士们在天道规则下证道, 同天道有因果纠缠, 根本无法伤害天道意识。
  若是练溪川想要抹杀天道意识, 他就必须得摆脱天道规则。于是，他想到了别界证道。只要在修真界以外的小世界证道，修真界的天道规则便奈何不了他练溪川。
  就这样, 练溪川自修真界切割出被邪秽之力侵蚀、同化的八处空间，将其祭炼成秘境，耐心等待其逐渐形成全新的规则后，就可以作为将来证道小世界的根基。紧接着，他又创造出九世转生的修炼方法，既能欺瞒天道意识暗度陈仓，又能确保自己拥有抹杀对方的实力。
  前七次转世重修，练溪川都保留了部分记忆，一边布局，一边引天道意识入局。
  所谓预知未来，不过是天道规则基于现有情况进行推演得到的可能。转世的练溪川只拥有部分记忆，天道所能预知的未来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未来。那么当练溪川彻底失去记忆和恢复全部记忆后，真正的未来自然会有所变化。
  天道意识根据之前错误的预知加以干涉，结果反倒促成了练溪川的计划。所以在他‘横加阻挠’之下，狐伴翎还是融合了黄泉业火、凶兽犼的血脉成功复苏、魔佛传承被阮红袖取走……
  简单来说，就是：练溪川预知了天道的预知。
  再简单点：天道被练溪川玩弄于股掌之间。
  待到第九世——也就是这一世，练溪川为了避免天道窥见布局而功亏一篑，干脆彻底封印自我，唯有收集到前八世留下的所有第九尾方能唤醒全部记忆。
  届时，他再借助阵法一举融合剩余所有猫尾，便能在天道意识察觉到不对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将第九尾留在秘境，是为了将我的气息与秘境规则彻底融合。我原本预计，八大秘境需要十万年才能彻底完善全新的规则。不想天道意识行事张狂，大肆扶持世界和门派，修真界底层修士民不聊生。由此滋生的邪秽之力加快了进度，不过九万余年便得已功成。”
  “还有极重要的一环，便是阮红袖的魔佛传承。魔佛之所以为魔，是因为不尊天道；之所以为佛，是因为普渡众生。魔佛传承并不是单纯的修炼法门，更重要的是当中推翻世界和门派的谋略之术。若是我所料不错，修真界至此已经没有高高在上的世家和门派，只剩教书育人的学院了。”
  “这些由天道意识亲自扶持的势力崩溃，不但能削弱他的气运，还会影响他对天道规则的掌控。”
  “他虽然是天道规则诞生的意识，却也需要按规则行事。如你之前所说，这是他的弱点之一。”
  说话间，练溪川已经将阵法刻画完毕，他看向修灼：“到你了。”
  修灼利落地划开手腕，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将填满刻痕，潋滟的桃花眼像盛了两汪星空，他发自内心道：“川川，你真厉害！”
  巨大的白色虚影如吹胀的鱼泡般在阵法正中凝结起来，练溪川像被挠了下巴的猫似的眯起眼睛，得意道：“那当然！”
  在犼真灵的加持之下，最后两条猫尾霎时间便融入练溪川的身体，眨眼的工夫，他的境界直接攀升到渡劫期巅峰，属于第九世的第八、九尾也终于缓缓显形。
  之前随记忆一同壮大的神魂终于能够在提升后的肉身中舒展开来，他不由发出喟叹声：“终于舒服了……”
  “身体太弱，神魂险些憋得背过气去。”
  似乎是事态变换太快的缘故，已经习惯练溪川融合节奏的天道意识居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等练溪川彻底稳固了境界，他才恼羞成怒般迅速收拢起好似连绵沉山的乌云。
  雷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聚集成纠缠的电龙，修灼甚至怀疑天道意识是不是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就为了早点劈死练溪川。
  肆虐的狂风愤怒地将数十人合抱粗细的古木都连根拔起，扬起沙土和翠绿的叶脉。
  练溪川双手掐腰，挑眉仰望着头顶的劫云，不屑地吐出几个字：“无能狂怒。”
  任由一头鸦羽般的长发被吹得散乱，他无不挑衅地朝酝酿着雷电的漩涡吼道：“狗东西，你的好日子到头啦！”
  好像真的被练溪川的嘲讽激怒了，水缸粗细的暗紫色雷劫悍然劈下。然而却未能落在练溪川身上，而是被破空而来的伏弑硬扛住。
  庄重的念经声和魅惑的靡靡之音以和谐的节奏交杂着，踏空而来的阮红袖击碎第二道雷劫，而后朝练溪川深深一礼：“不负主上重托，修真界此后再无世家门派。”
  在练溪川记忆复苏时，有所感应的阮红袖便引爆了黄萱草开发的妖毒，世家和门派九成九的高层直接丧命，有幸存活的也被竹蜻蜓等修士亲手斩杀。
  天道意识正是被此事牵制住，所以才没顾得上练溪川。
  练溪川向替他抵挡雷劫的一人一魔点头示意后，再次取出魔剑斩狱：“俞西归、东陵子，合剑！”
  “是！”已恢复巅峰实力的俞西归和东陵子表情皆是肃穆，同时握住融合剑鞘后泛起银白色光泽的剑身。
  在他俩以身入剑的同时，自黄泉业火重生的狐伴翎终于现身，朝练溪川颔首后化身黄泉业火，将斩狱点燃。
  九条猫尾如火焰般摇曳，周身环绕着邪秽之力的练溪川屏息，灿金色的眼瞳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交杂着灵气、血煞、锋锐之气、业火之力和邪秽之力的斩狱一往无前地落下：“开界！”
  空间应声被劈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破碎的空间碎片被乱流和飓风倒卷进漆黑的虚妄。
  天道意识此刻终于明白练溪川要做什么，立刻将大部分规则之力堆积在裂缝的两侧，就在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之时，八大秘境拔地而起。
  天妖秘境的雷池、地乾秘境的炼妖池倾泻，以灵液为独活秘境中死于天道意识之下的英灵们铸身；尚临秘境和唯我秘境内的植物枯萎的同时，生命力喷涌而出，尽数灌注到已走出独活秘境的英灵体内；尊临秘境埋葬的兵器破土而出，发出喜悦的铮鸣，回到自己主人手中；妙法秘境抽取所有曾进入九尾猫秘境修士的部分灵力，加持在大家身上；夏饶秘境众多宝物和被异火熔炼成坚不可催的防护盾，笼罩住空间裂缝。
  紧接着，完成各自使命的八大秘境融合成一颗雾蒙蒙的圆球，强硬地挤入空间裂缝当中——
  练溪川耗费数万年打造的小世界，终于诞生。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间，连天道意识都没来得及阻止。
  在脑海中排练过数万次的场景终于发生在现实中，练溪川向始终守卫在他身旁的修灼笑了笑：“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便穿越护盾进入小世界当中。
  斩狱剑化为擎天顶底的立柱，让震颤的小世界稳固下来；黄泉业火加持界壁，帮小世界抵抗外界压力。
  初生小世界内充斥着混沌雾气，连蚂蚁般弱小的生命都不存在。但好在天道规则已经完备，在感应到练溪川突破两大境界却还未经历过雷劫后，便自发地酝酿起劫云。
  练溪川仰头，望着头顶冒着巴掌大小冒着电火花的乌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想到小世界的雷劫会弱……”
  “但没想到会这么弱。”
  东陵子没好气地提醒道：“别小看这雷劫，小世界规则没有意识镇压。你想要成仙，必须要渡心魔劫。”
  “天道意识当初为了激发修士贪欲、操控人心，强行抹去考验心境修为的心魔劫。”
  “这东西无形，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练溪川朝立柱笑出一口锃亮的白牙：“多谢，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小世界内，练溪川他们的压力并不算大；小世界外，阮红袖他们和天道的对抗却异常艰难。
  新诞生的小世界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一样脆弱，天道意识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摧毁。若是小世界被毁，在其中渡劫的练溪川自然也逃脱不了。
  这样一来，小世界和修真界连接的空间裂缝便成了他们的死穴。尽管练溪川进入小世界前已锻造盾牌守卫，还有修灼从旁协助，但还是难敌无孔不入的雷劫。
  阮红袖渡劫中期、伏弑大乘期巅峰，他们主动帮练溪川抗下雷劫，按照天道规则，雷劫强度翻十倍。好在有一众超脱于天道规则外的英灵帮他们抵抗，不然他们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住。
  半面血肉之身被彻底劈成焦炭的阮红袖看向地面被波及的空间裂缝，本就恐怖的脸孔更加狰狞：“不能停留在这，往远走。”
  “主上不在，按照天道规则，雷劫必须追击我们。我们离远些，这样天道意识就不得不收敛些。”
  同样狼狈的伏弑一言不发，默默跟上阮红袖的脚步。
  虽然大部分雷劫被阮红袖和伏弑引走，但在天道意识的有意操控下，仍有许多雷劫劈向空间裂缝劈。
  就在修灼被牵制住时，一道粗大的雷电陡然击向已经产生裂纹的护盾。同一时间，不计其数的邪秽藤破土而出盘结成坚不可摧的盾牌，抗下致命的攻击。
  不知何时抵达的应独醉显出身形，望着拇指的焦痕道：“啧~”
  “这可是你主动劈的我，没法再借口增加雷劫强度了吧？”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飞身而起，挟滔滔血海支援阮红袖和伏弑去了。
  一双苍白双手自虚空伸出，为邪秽藤盾牌叠加一层浑浊的水盾，冥离和夜合随之踏步而出。
  “你们来了……”修灼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终于露出些笑意：“我就知道，夜合长老不会杀了你。”
  冥离笑眯了眼睛：“修灼好久不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冥界之主，掌六道轮回，故名六道。”
  与此同时，阮红袖点燃了袖中被鲜血浸透的纸鹤。
  十五小界各个角落，众多突破在即的修士面前突兀地出现两个大字：渡劫。
  从金丹到渡劫期，数十万修士同时引动雷劫。
  这便是阮红袖和竹蜻蜓姐弟多年来的经营和谋划，先告知散修们在特定的时间引动雷劫，渡劫成功的概率会增加两成以上；再通过灭杀门派和世家，让散修们笃信他们的所言。
  一环扣一环的布置，才有今日修真界的数十万散修们一起渡劫的盛况。
  当然，阮红袖他们并没有欺骗散修。大家同时渡劫，多次分割后的天道力量的确会被减弱。只不过他们没有透露的是，收益最大的会是自己这边。
  三日后，渡过心魔界的练溪川融合了亲手打造的小世界，走出空间裂缝的瞬间，大乘期巅峰的境界爆发。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下来，狂暴的雷劫戛然而止。沉重的劫云像失去了最后的支柱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千余英灵只剩不到二百，他们微笑着朝练溪川点了点头，最后心满意足地走入冥离——也就是六道——的三途河中。
  六道收起三途河：“那八百多英灵我在他们消散之前便收入了三途河中，蕴养个千八百年便可重入轮回。”
  他上下打量练溪川一番，咂舌道：“厉害，看不透。九世没白修，实力比我强。”
  练溪川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接受对方的夸奖：“当然。”
  除六道和练溪川外，包括修灼在内的众修士都元气大伤，练溪川毫不吝惜地用灵力帮大家恢复。
  将修灼护在怀里，练溪川的心像是被兔爪子狠挠了两下，比把两条灵脉给东陵子的时候还要疼。
  他一边帮修灼疗伤，一边小声抱怨道：“你就应该在边上看着，六道那么厉害，你让他多出力啊！”
  “被天道意识灭了一次，给他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多好啊！”
  六道：“……”呵，公猫。
  大事已成，阮红袖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老巢修养。
  在练溪川和修灼正准备回猫兔之家时，一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出现。
  同练溪川对视半晌，小男孩脆生生地开口：“我以为，你会立刻来找我。”
  将修灼送回猫兔之家，练溪川盘膝坐下，平视着小男孩道：“早晚无所谓，你跑不了。”
  “你赢了，可是我也没输。”小男孩背着手，老气横秋道：“练溪川，你应该明白，我们是一样的。”
  “就像你如果抹杀不掉我，便会一次又一次在邪秽之力中转生。我也是这样，哪怕你现在抹杀我，数十万年后，修士们的贪婪再度累积，我仍会重新苏醒。”
  “这是智慧生灵的劣根性，当他们处于底层便渴望改变，当他们处于顶层便力求稳定。你们永远无法彻底抹杀我，正如智慧生灵无法抹杀掉自己的劣根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哦。”练溪川淡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所以，这是你第几次重生了？”
  小男孩一愣，随即抿了抿唇道：“第八次。”
  “已经有八只九尾猫飞升仙界，你将会是第九只。”
  起身走到小男孩跟前，练溪川笑眯眯地揉着他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不要急，你还会送走第十九只九尾猫飞升的。”
  小男孩却是嗤笑一声道：“我总有一天会赢的。”
  “好。”自掌心喷薄而出的邪秽之力轻描淡写地小男孩彻底抹杀，练溪川掏出绢丝仔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我等着。”
  练溪川转身走向猫兔之家，夕阳为他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又从他脚下拉出狭长的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　　先打广告——《真BETA就要搞ALPHA》明天开始更新，不好看你咬我。
  然后完结感言：
  我本来以为我会写到50w，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克制不住地水一些情节和废话。结果我意外地出息，竟然一个字都没水。
  其实这篇文算是我在设定和布局方面的一个试水，架构搭得小一些、布局简单些、谜底浅显些，算是微缩版剧情流。总体而言，算是达到了我的预期。所以后面我还会开三本，阴谋味比较足的文，做一些可以称之为震撼的设定和架构，包括一本石器时代、一本星际未来和一本西幻。
  再开这三本之前，我会写两篇轻松浅显的现代文，换换脑子。
  我对架构世界和埋设定有近乎偏执的爱好，把脑子里的阴谋诡计和你争我夺写出来实在太爽了。所以上面三本我是一定会写的！长度则都会控制在70w左右吧。
  最后，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我们下本书再见！我保证，你们会看到更成熟的文笔和更优秀的11呀~
  注解1：独活秘境就是这么来的，翻独活秘境那一章就能看懂啦


第120章 番外·后续
　　  天道意识被灭杀的瞬间, 仿佛有无形波浪蜿蜒荡涤至修真界的每一处角落，天空像是被洗去污浊般骤然清透许多。
  被阮红袖留在无华书院的般般似有所感地抬头，一股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拉扯力袭来——
  待般般回过神来, 他已经置身于中宇界十万大山当中，面前便是距离兔子洞不远的无源江。深沉的召唤自血脉深处响起, 他随即逼出一滴心头血落入面前清澈见底的江水中。
  搀着碎金的殷红被稀释成浅淡的水粉, 在血色完全消失的刹那，一圈圈涟漪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扩散开来, 暗金色的巢穴冲破泥沙和江水的阻隔, 犹如岩缝间萌发的种子般坚定而缓慢地露出真容。
  与此同时, 般般的血脉记忆尽数觉醒。
  般般的确是五爪金龙遗留在下界的血脉，当年五爪金龙蒙练溪川恩惠活出第二世, 故而留下了一段因果。为了结这段因果, 五爪金龙在练溪川的要求下, 以第一世龙躯布阵，将修真界无处轮回的神魂接引进龙巢，并且保护起来。【注1】
  不计其数的淡蓝色光点自龙巢升腾而出, 如蒲公英般悠哉地向冥界飘浮而去。当这些沉睡数万年的神魂在三途河中洗尽尘垢后，便会被六道送入轮回。
  若有仙缘，他们兴许会某一世踏上修真路，追寻长生；若无仙缘, 神魂便会在轮回中逐渐消磨殆尽, 最终化作三途河中一块纯净的神魂碎片。
  般般的气息随之不断攀升, 转瞬便突破当前境界。
  远在逆天门的应独醉亦是感受到熟悉气息, 他来不及疗伤，直接撕破空间来到龙巢正上方，目送着那颗代表着纪嫣儿【注2】的光点和自己渐行渐远……
  曾经巨石般沉甸甸压在胸口的遗憾消融, 应独醉长吐一口浊气，蓦然低笑起来：“这，也算是圆满。”
  闭关许久的扶迎柳忽然出现在他身侧，好似寒潭般幽深的狐狸眼弯成月牙：“门主，你该回去疗伤了。”
  转头对上扶迎柳线条分明的健壮胸肌，应独醉瞳孔收缩，呼吸都不由停滞片刻：“你怎么回事？”
  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和身高傲人的扶迎柳视线交汇：“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扶迎柳挑了挑眉，一派泰然道：“当女人腻歪了，所以试试当男人什么滋味。”
  中苍界·无华书院
  阮焦之眺望着天边乘风而行的光点，轻声叹息：“结束了吗？”
  突如其来的胜利像是在熬汤时打翻了五味瓶，解脱、茫然、欣喜和难以置信等复杂情感将他淹没：“当年和练溪川站上擂台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注3】
  “是结束，也是开始。”阮红袖葱白的指尖抚过自己琉璃般的玉骨，血肉随之纠缠而上，她转眼便恢复曾经的貌美模样：“一棵腐木的倒塌，同样意味着另一株幼苗的扎根。欲念是人心底的恶兽，人不灭、欲不止。十万年的轮回结束，同样意味着接下来十万年的轮回开始。”
  “不过十万年后的命运，得由后来人自己把握。”
  她转过头，朝阮焦之露出甜美的笑容：“重理修真界，我们皆有功德在身，飞升仙界并非难事。”
  “堂兄，努力修炼吧，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我们去探索。”
  猫兔之家
  修灼和练溪川亲密无间地并排躺在软垫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身边的男人，遥指好似繁星的光点：“那也是你的安排吗？”
  “当然。”握住修灼温暖的手掌，练溪川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当年六道被天道意识灭杀，六道轮回随之破碎，神魂无法轮回。对修真界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消耗。”
  “恰逢修真界最后一条五爪金龙的寿元即将耗尽，我便以助他活出第二世作为条件，让他以龙巢和第一世的龙躯布阵，代替六道接引游荡在天地间的神魂。”
  “而般般则是五爪金龙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他原本被封印在龙巢之中，之所以会在我的第九世出现，亦是我和五爪金龙当年的布置。”
  “因为只有同时达到‘五爪金龙血脉出世、融合龙珠、六道轮回重塑以及天道意识泯灭’这四个条件时，方能解开龙巢封印。”
  “这也是我没有让般般参加最后一战的原因。”
  “哪怕我的计划以失败告终，只要般般不死，龙巢便会继续接引、保护无处轮回的神魂。”练溪川抬手抚过修灼的面颊，微笑道：“就算我们都在这一世战死，我也会在未来的某一世找回你。”
  道天门
  藏宝库突然爆炸不仅使冲入其中的长老和使者丧命，更是将道天门数万年经营毁于一旦。曾经依山傍水的美景化作而今的断壁残垣，空气中仍旧尽是挥之不去的尘土和火焰。
  面对面席地而坐的地贰和地二十四皆是满身狼狈，看向对方的目光流露出异曲同工的复杂来。
  “你到底是谁？”地二十四扭头吐出积在胸口的淤血，再次运转起魔气时顺畅不少。
  掏出两颗疗伤丹药不紧不慢地送进口中，地贰半眯起眼睛回答：“逆天门第九代门主纪兰雪，你呢？”
  地二十四扯下帽兜露出白练般的长发，淡紫色的瞳孔泛起幽光：“上代魔主，伏天。【注4】”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1：第69章龙巢和般般相关剧情的伏笔。
  注解2：第98章 应独醉夫人（嫣儿）始终没有转世的伏笔，练溪川就是借此成功说服应独醉和他们合作的。
  注解3：第9章伏笔，阮焦之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后悔狗眼看人低了，所以他后来才会和阮红袖一起帮练溪川。
  注解4：你算错，这位就是伏弑他爸爸。
  感谢在2020-09-29 23:31:39~2021-01-09 22: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xtbsj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早川、淼喵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透彻的风一样 30瓶；蓝穆沐 20瓶；早川 17瓶；Amaranth、e?m?m?m?m?m?m?m?m?m 16瓶；淼喵喵 10瓶；琅东 5瓶；aizenblue 3瓶；天赋予的、沐·陌染、青色的苹果哟 2瓶；北风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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