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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了敌国太子后我被和亲了》作者：林不欢
　　本文文案：
　　楚沉穿越成了某朝最不受待见的六皇子，这位六皇子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长得还行一无是处。
　　老皇帝为了折辱敌国，竟直接将敌国质子赐给了自己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做男/宠。
　　楚沉看着被五花大绑送到府上的敌国质子，见他长相英俊，身材挺拔，腰肌轮廓分明，当即红着脸便把人收下了……
　　质子存了视死如归的心思，本打算和六皇子同归于尽，没想到这一身纨绔相的六皇子面对他的时候害羞的话都说不利索，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自己是个零。
　　质子闻言一脸懵逼：说好的折辱我呢？
　　此后，质子便踏踏实实在六皇子府上做起了“男/宠”，直到有一天战局逆转，楚沉得知质子将被赢回国做太子，他生怕质子回想起这段“屈辱”地岁月会报复自己，于是连夜将质子送出府，从此做起了缩头乌龟。直到质子回国那天他也坚决没再见对方一面。
　　可敌国质子走后不久，楚沉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随后两国和谈，敌国提出了和亲的要求，楚沉作为最不受待见的皇子，被送到了敌国……
　　人设：六皇子受X敌国太子攻
　　提示：1v1，HE，生子，穿越，有甜，有宠，有私设，逻辑死，勿杠，偶尔狗血乱入，不喜点x各自安好，么么哒~
　　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沉 ┃ 配角：接档文《穿成大内总管后怀了摄政王的崽》《出家前我怀了殿下的崽》欢迎收藏 ┃ 其它：咸蛋预收《谎称怀孕后校霸要对我负责》欢迎收藏
　　一句话简介：强扭的瓜也可以很甜~
　　立意：世界和平，人类才能生活的更美好


第一章 
　　“救命啊！六殿下落水了！”
　　长宁湖上的一艘画舫内响起一声尖叫，惊得周遭其他画舫内的人纷纷探头观望。
　　但夜里光线昏暗，众人只能看到湖面上有一个人影在扑腾。
　　那人影扑腾的力道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淹死了……
　　画舫上，一身华服的五皇子，原本已经喝得稀里糊涂，这会儿突然吓清醒了，扒在栏杆上尖声叫道：“六弟，快救我六弟啊！我六弟可是当朝六殿下，若他有个闪失，今夜你们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五皇子说着痛心疾首地在众画舫上指了一圈，大有斥责众人“心思凉薄、见死不救”的意思，可他自己到底也不敢跳到水里救人。这天寒地冻的，再加上长宁湖水深，不识水性的人跳进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众人就算是再想立功，也不敢拿性命去冒险啊。
　　水里，楚沉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气得只想骂娘。
　　他几日前惨死后意外穿到大楚国，成了当朝六皇子，这六皇子与楚沉同名同姓连长相都如出一辙。楚沉原以为再活一世可以富贵荣华衣食无忧，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礼拜的工夫，他就要死在这冰冷的湖水里了。
　　如果时间能回到一个时辰之前，他一定不会答应五皇子出来喝花酒……
　　一个时辰前……
　　五皇子楚灿一脸神秘地到了楚沉的府上，约他出来一起喝酒。
　　楚沉原是想拒绝的，但念及原主就是个爱吃喝玩乐的纨绔，他若拒绝了五皇子的邀请，难免显得突兀。再说这五皇子的生母是当朝最受宠的贵妃，他的地位自然也不低，跟他搞好关系，对楚沉肯定没有坏处。
　　但楚沉万万没想到，五皇子说的喝酒，竟然是喝花酒！
　　“五哥，你怎么带我来花船喝酒？”楚沉站在花船外头，看起来有点抗拒。
　　“花船上喝酒才有滋味啊！”五皇子拉着楚沉，一边朝画舫上走一边道：“今晚本王着人安排了好些花样，保准六弟一定会乐不思蜀。”
　　五皇子选的是整个湖上最富丽堂皇的画舫，而且还很大手笔的包了场，舱内安排了好多长相姣好的少年。可惜楚沉对这些庸脂俗粉实在是没有兴趣，进去后只能尴尬的闷着头喝酒。
　　五皇子一看他喝酒这么来劲，忙亲自给他斟了几杯。
　　“皇兄今晚是从宫里过来的？”楚沉没话找话说。
　　“嗨，别提了。”五皇子抱怨道：“父皇从朝堂上惹了一肚子气，不好朝旁人发泄，赶巧让我遇上了，结结实实地数落了我一通。”
　　楚沉问道：“父皇是因何生气？”
　　“还不是尧国的事情，我听母妃说，尧国竟然扬言要咱们大楚的皇子去和亲。”五皇子一脸不屑的道：“他们也不想想，做了咱们大楚这么多年的手下败将，前几年连质子都送过来了，哪来的脸要咱们和亲？”
　　楚沉这几日一直没敢进宫，为了怕暴露身份也不敢打听太多朝中的事情，今晚这五皇子喝多了酒，再加上嘴也不严，他正好借机套套话。
　　“父皇不会答应了吧？”楚沉问道。
　　“怎么可能？”五皇子又饮了一杯酒，开口道：“你知道我今日在宫里，听到宫人们是怎么议论尧国的吗？”
　　楚沉一脸好奇，问道：“说他们打不赢咱们？”
　　“不是这个。”五皇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尧国在咱们北边，民风十分彪悍。宫人们都说，他们那边若是做丈夫的战死了或病死了，妻子便要继续伺候丈夫的兄弟，甚至是改嫁给丈夫的父亲！这成何体统，简直是枉顾人/伦！”
　　楚沉闻言倒不觉得意外，他印象中原来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古时候也有很多民风彪悍的部落有这种习俗，想来这尧国应该也是比较野蛮的部族。
　　“更要命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五皇子又道：“他们蛮族人各个都彪悍粗野，在那种事情上更是毫无分寸，我听说许多中原的女子或男子嫁过去之后，新婚之夜就有因为丈夫太粗野，直接闹出人命的。”
　　五皇子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下意识做了个护住某个部位的动作，看得出对这个传言十分恐惧。别说是他了，就是楚沉听到后也觉得有些恶寒，还好皇帝拒绝了和亲的要求，不然他和五皇子都危矣！
　　“嗨，不跟你说这些了。”五皇子大概觉得氛围有些沉闷，招了招手叫了一个跳舞的少年过来，然后搂着那少年朝楚沉道：“六弟，今晚哥哥带你过来，那就是要教你开开荤。”
　　众所周知，当朝六皇子吃喝玩儿乐全占了，唯独不爱嫖，对男女之事，以及男男之事全然没兴趣，眼瞅着都二十了，府里连个暖房的人都没有。这五皇子只比他大了半岁，府里姬妾已经成群了。
　　“五哥，明日还要去宫里赴宴，我怕闹到太晚了起不来床。”楚沉道。
　　倒也不是楚沉装清高，这些个男子都是南风馆里找来的，且不说楚沉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单说这几个男子的气质，一个比一个娇弱柔媚，实在是不合楚沉的胃口。更重要的是，对于“嫖”这种事情，他心里还是很抗拒的。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嫌他们不干净。”五皇子自作聪明的道。
　　这六弟到底是个雏儿，若是找个比他经验丰富的，他肯定有压力啊。
　　五皇子觉得自己的思路非常对，所以赶走了这帮人，给楚沉找了个看起来眉清目秀，面上还带着几分羞怯的少年。他心想，这回六弟应该满意了吧？
　　楚沉一看那少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香粉擦的太多了，呛人。
　　“绿竹，你今晚好好伺候我六弟，赶明儿我出钱替你赎身把你送到六弟府中伺候他，比你在南风馆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五皇子苦口婆心地劝完了绿竹，又朝楚沉道：“六弟，你可别辜负为兄的一片苦心。”
　　五皇子说罢忍不住看了一眼楚沉手里的酒杯，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转身出去了。
　　楚沉留意到他的目光，心底不由一沉，暗道这王八蛋在我酒里下了药？
　　楚沉脑中一时有些混乱，但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殿下……”绿竹伸手去给楚沉倒酒，楚沉伸手在酒杯上一挡。
　　绿竹一怔，眼底显出一丝慌乱。
　　楚沉开口道：“里头有些闷热，你陪我去外头赏赏月。”
　　不等绿竹回答，楚沉便起身出去了。
　　虽然京城冬日里也冷不到结冰的程度，但这会儿毕竟刚到正月，夜里总归还是有些寒意的。尤其这画舫飘在湖心，风过之时凉意尤甚。
　　“殿下，我好冷啊。”绿竹借着凉风一吹的劲儿，不管不顾地就往楚沉怀里钻，楚沉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画舫，见那画舫的甲板上灯光有些昏暗，但依稀能看到阴影处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楚沉心念一动，压抑住体内渐渐涌起的燥/热，一边敷衍着投怀送抱的绿竹，一边找了个刁钻的角度，然后假意与对方亲/热之际，身体一歪，整个人翻出了护栏，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绿竹一看大惊，开口便喊救命。
　　楚沉假意在水里扑腾，实则暗暗朝着另一艘画舫靠近。
　　不管五皇子的目的是什么，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楚沉都得挣扎一下。
　　否则毁了清白不说，万一再染上个什么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沉眼看快“扑腾”到另一艘画舫了，但因为湖水太凉，他又饮了酒的缘故，身体骤然入水不大适应，脚突然有些抽筋。这回假扑腾变成了真扑腾……
　　另一艘画舫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男子双目蒙了黑色的布巾，他原本一直静立不动，此时听到水里的扑腾声改了频率，不由面色一变。他对面的人见状开口道：“公子不可节外生枝，此地不宜久留。”
　　那人犹豫片刻，转身正要同对方一起离开，却听到了对面画舫上五皇子铺天盖地的喊声：“六弟，快救我六弟啊！……若六殿下有个闪失，今夜你们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正欲离开的俩人听到五皇子的声音，脚步都不由一顿。水里的人是六皇子？若他当真淹死了，朝廷追查下来，今夜这画舫里的所有人恐怕都得牵扯进来。
　　“我去吧，公子先走。”那人道。
　　“你水性不好，我来吧。”那蒙着双眼的年轻男子说罢扬手从腕间甩出一个钢钩，钢钩勾住舱顶，那人顺势往下一跃，伸手拉住了楚沉不断扑腾的手腕……
　　楚沉呛了好几口水，原以为自己此番必死无疑，却不料手腕突然一紧，随后便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拖出了水面。楚沉被从水里捞上来，惊魂未定地抱着对方，只觉得凉风一吹浑身都冷得打颤，下意识便想往对方怀里钻。
　　对方功夫极好，将人捞上来自己身上却没沾湿。
　　楚沉缩在对方怀里，只觉此人身上又结实又暖和……
　　“咱们该走了。”旁边的人出言提醒道。
　　那人闻言没有应声，伸手将缩在他怀里的楚沉往外一推，提步便离开了。
　　可惜了，蒙着眼睛光线又暗，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但身手这么好，想来长得也不会太差，楚沉一厢情愿的想道。
　　目送对方走远，楚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方才被对方握过的手腕，只觉上头还留着对方手掌的余温，那温度竟莫名勾起了楚沉心底的一丝悸动……
　　楚沉：……
　　艹，这该死的药浸了水还没失效呢！


第二章 
　　“六弟！你没事吧？”五皇子总算是划着小舟赶了过来。
　　他被人扶着上了甲板，上前一把搂住楚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今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也不活了。”五皇子声情并茂地哭道。
　　楚沉冷得直打颤，开口道：“五哥，我冷。”
　　五皇子这才反应过来，忙张罗人将楚沉弄到了舱内，没一会功夫干净的衣服被子便到位了，还有一排三个炭盆摆在楚沉面前，活像是要搞什么驱邪的阵法。
　　“阿嚏！”楚沉裹着被子一脑门子官司，若非这五皇子方才哭得逼真，他都要怀疑对方是蓄意谋害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湖是他自己跳得，若是蓄意谋害，五皇子顶多是给他下药，想要毁了他的清誉。
　　可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是“嫖”了，声誉还能毁到哪里去？
　　再说，这原主不务正业的纨绔名声，吃喝赌都占全了，也不差嫖这一样！
　　所以五皇子今晚的所作所为，当真只是为了帮弟弟打开新世界大门？
　　楚沉不及细想，便见舱门口一暗，一个身形高大，长相英武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卫。五皇子一看来人顿时缩着脖子一脸怂样，显然对来人极为惧怕。
　　“三哥！”楚沉和五皇子都老老实实开口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三皇子楚骁——大楚国的当朝太子。
　　楚沉方才在水里泡了那么一遭，如今面色有些苍白，半散的头发还没干透，倒不显狼狈，反倒映衬得他越发清逸出尘。他长相本就出众，五官十分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时看上去显得十分无辜。
　　太子原本怒气冲冲进来，一见楚沉这副样子气顿时消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扭脸对准了五皇子，冷声道：“跟你说过多少次，这种风月之地不要沾染，你府里那么多姬妾不够伺候你吗？今日六弟好险无恙，若是他有个好歹，孤便打断你的腿！”
　　五皇子被骂丝毫不敢还嘴，耷拉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太子瞪了他一眼，怒道：“还不滚回府去，在这里等着孤送你吗？”
　　五皇子闻言如蒙大赦，欲言又止地看了楚沉一眼，而后灰溜溜的跑了。
　　“说吧，大半夜为何会来这花船上，又为何会掉到长宁湖里。”太子坐到楚沉对面，那架势十分威严，楚沉虽然没干坏事却也忍不住有些心虚。
　　“五哥说要带我喝花酒，我便跟着来了。”楚沉小心翼翼的道。
　　“接着说，孤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完。”太子盯着他道。
　　楚沉只得吸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喝多了，在舱外看月亮，一不留神就掉到了湖里。”
　　“和谁一起看月亮？和五弟还是和画舫里那个叫绿竹的小倌儿？”太子又问道。
　　楚沉闻言一惊，没想到太子这么快的动作，连绿竹都查出来了。他原本还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打算给五皇子留点余地，如今却不敢继续再在楚骁面前耍花样了，只能老老实实将五皇子给自己下药一事也说了。
　　“混账！”楚骁闻言面色一冷。
　　楚沉吓了一跳，也不知这句话是骂他还是骂五皇子。
　　“药力如何？”太子说着摸了摸楚沉的额头，随后又要去掀他的被子。
　　楚沉意识到他要检查何处，忙裹紧了被子道：“无妨，无妨。”
　　太子收回手没在继续，低声道：“晚些时候找个大夫去你府上瞧瞧，别落下什么隐患。”
　　楚沉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把人带进来。”太子开口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侍从拖着一个人进来仍在地上，楚沉一看地上那人，正是绿竹。
　　绿竹这会儿妆发乱成一团，早已没有了方才的风情，看上去十分狼狈。他趴在地上抬头看到楚沉，眼睛不由一亮，起身便要往楚沉身上扑，被太子的护卫一抬脚踹翻在地。
　　“六殿下，救我。”绿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喊道。
　　楚沉偷偷看了一眼太子，不知对方这是何意。
　　太子开口道：“你对今晚的事情有任何疑问，都可问他。”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心道这是让我自己审问？
　　楚沉裹着被子下了榻，走到绿竹身边，装模作样的问道：“说，为何要勾/引本王？”
　　“冤枉啊，没有人派我勾引殿下，是我仰慕殿下……”
　　“啪！”楚沉扬手甩了绿竹一个耳光，震得自己手都有些发麻。
　　他这一下耳光倒也不是全然冲着绿竹，而是想在太子面前表明态度。今晚这事儿明摆着是五皇子蓄意安排，如今太子摆明了态度要替他做主，他若再扭扭捏捏，太子说不定会以为他和五皇子“兄弟情深”呢。
　　“说，为何要勾引本王？”楚沉又问了一遍。楚沉的长相算是比较温和的类型，一双眼睛平日里总不经意带着几分笑意，如今冷了脸竟也有几分威慑力。
　　绿竹捂着脸颊战战兢兢的道：“五殿下让我伺候好您，说事成之后有赏，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楚沉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五皇子若真有别的阴谋，没必要告诉绿竹啊。
　　他正欲作罢，却见太子挥了挥手。
　　护卫见状抽刀往绿竹小腿一刺，竟直接将对方小腿刺穿了。
　　那刀一直刺在绿竹腿上没抽/出/来，绿竹尖叫一声在地上缩成一团，腿上的血不断往往冒，染了一地。楚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腿也忍不住有些发软。这时他肩膀一沉，便觉太子走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目光却看着绿竹。
　　“孤没有六殿下这么好的性子，只问你一遍，老五到底要做什么？”太子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十分平静，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可楚沉听在耳中，只觉得遍体生寒。
　　太子话音一落，护卫手里的刀微微一拧，绿竹惨叫一声，忙道：“五殿下不想去尧国和亲……他说朝中未婚的皇子只有他和六殿下，他素来不好男色，府中姬妾都是女子……只要让陛下知道六殿下好男色，这和亲的事情自然而然便会落到六殿下身上……”
　　楚沉闻言一怔，喃喃的道：“五哥……他吃酒的时候还同我说过和亲一事，若他要算计我，该瞒着我才是啊。”
　　“他那个脑子能算计得了谁，再有几杯酒下肚，只怕连背后给他出主意的人都能和盘托出了。”太子冷声道。
　　背后出主意的人？楚沉对朝中局势并不太了解，但此事却不难猜测，五皇子背后能如此关心他婚事的，除了贵妃娘娘应该没有旁人。
　　太子示意护卫将绿竹拖走，屋内便只剩他和楚沉。
　　楚沉再看向太子，直觉此人狠戾果决，令人望而生畏。
　　好在，在这件事情上。
　　太子看上去是向着自己的。
　　“今晚的事情你都亲眼见到了，也亲耳听到了。”太子伸手按在楚沉肩上，开口道：“从前你是藏锋也好，是装傻也好，孤都不与你计较。从今日开始，你该下定决心了。今晚老五算计你不成，为了防止你朝父皇告状，贵妃娘娘肯定会先去父皇面前编排你。”
　　楚沉闻言一阵，暗道太子殿下这是让他站队？眼下和五皇子那边肯定是要闹僵了，不管他态度如何，对方也会认定他和太子是一伙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一点。
　　“三哥，你会帮我吧？”楚沉问道。
　　太子看向楚沉，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开口道：“明日家宴之上，孤会替你说话。无论贵妃娘娘如何刁难，你只记住一条，不要惹父皇不快。”
　　楚沉闻言忙点了点头。
　　既然有太子兜着，他只要乖乖听话应该不至于出岔子。
　　“那和亲的事情呢？”楚沉还有些担心。
　　“放心，父皇对尧国恨之入骨，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亲的条件？”太子道：“况且他们的质子还在大楚，就算是谈条件，总也得把质子先赎回去吧？”
　　尧国这质子在大楚已经有数年的光景了，只是质子平日里深居简出，甚少有人见过他的面目。楚沉也听人说过，传闻质子相貌丑陋，无颜见人，是以才不愿出门。不过他倒觉得这质子说不定早就挂了，只是大楚上头一直瞒着不对外公布罢了。
　　楚沉听太子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这和亲的事情别落到他的头上，一切都好说。
　　楚骁安排了人送楚沉回府，自己也带着护卫匆匆走了。
　　楚沉裹着个厚厚的大氅出了舱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过一个船上的伙计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眼睛上蒙着黑布的男人？比我高半个头，长得挺周正的。”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贵人问的是哪一个？”伙计有些为难的道。
　　他话音一落，便闻另一间舱内传来了几声调笑之声。楚沉凑过去趴在窗户上一看，便见整个舱内十数名男子眼睛上都蒙着黑布，正和前来讨乐子的客人们玩儿捉迷藏呢……
　　“他们都是……什么身份？”楚沉问道。
　　“这些都是画舫里的小倌儿，若是贵人有看上眼的……”
　　楚沉忙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楚骁吩咐护送他回府的侍卫。
　　今天刚出了这档子事，他若是再多问几句，事情传到太子的耳朵里，定然要找他算账。
　　不过楚沉依旧觉得十分讶异，当时救自己的那人看起来是个高手，怎么大楚国习武之人这么难混出头吗？一身好功夫竟然沦落到要在画舫里做小倌儿？


第三章 
　　楚沉回王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一进门，亲随重阳便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围着楚沉转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了心。
　　大楚的皇子16岁便会离宫建府，重阳是从那个时候便开始跟着原主的。
　　今年原主20岁，算起来重阳跟了他也得有四年了。
　　刚穿过来的时候，楚沉一直很小心，生怕重阳看出来异样，好在数日过去了，对方一直表现的很正常，楚沉这才稍稍放了心。
　　“太子殿下安排了大夫上门，说要为殿下诊治，可把我吓坏了。”重阳带着楚沉进了前厅，帮他将大氅挂起来，又接过手炉放到楚沉手里，道：“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儿，五殿下叫爷出去的时候，我说什么也该跟着才是。”
　　“泡了泡水而已，没有大事。”楚沉道：“叫大夫过来吧。”
　　重阳朝家仆挥了挥手，片刻后便有人带着大夫进来了。
　　“殿下可有浑身燥热之感？”大夫一边替楚沉号脉，一边问道。
　　“偶尔会有，但并不明显。”楚沉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便觉手腕上又隐约浮起一丝燥热，大夫觉察到他的神情，询问之后伸手挽起他的衣袖，便见他白皙的手腕上红了一片。
　　“殿下觉得手腕燥热，并非是因为那药的缘故，而是救起殿下那人力气太大，不慎伤到了殿下。”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盒药膏，开口道：“这药每日早晚各涂一次，过个三五日便可恢复。”
　　楚沉抬起手腕看了看，不由啧啧称奇。
　　心道这画舫上还真是藏龙卧虎，这小倌儿不仅功夫好，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那殿下中的药可打紧？”重阳在一旁担心的问道。
　　“放心，那药看得出成色不错，应该是显贵之人用来助兴的，对身子没有太大损耗，殿下睡一觉明日药力也就散尽了。”大夫宽慰道。
　　这五皇子倒是很讲道义，没给楚沉用什么虎/狼之药。
　　不过饶是如此，楚沉当晚也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梦到自己成了那画舫里玩儿捉迷藏的客人，捉住他那位蒙着眼睛的救命恩人，做了好些荒唐事。好在早晨起来的时候，那药力的确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只是一想起那位救命恩人，楚沉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只是在梦里做了荒唐事，但总归有点“恩将仇报”的感觉……
　　“重阳，你去一趟画舫，帮我赎一个人。”楚沉道。
　　“殿下昨晚是真有入了眼的？”重阳问道。
　　“当然不是。”楚沉忙道：“我落水时，有个蒙着眼睛的人将我救了上来，我都没来得及感激人家。你去打听一下，那人会功夫，长得很周正，身材挺拔约莫比我高半个头……找到之后替他赎身。”
　　“然后带回府吗？”重阳问道。
　　“呃……”楚沉想了，开口道：“让他自谋生路吧，若是实在不行，在府里给他安排个看家护院的闲差也行，他会功夫，力气又大，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重阳闻言便亲自带着银子去了长宁湖畔。
　　早饭后楚沉收拾了一番，换了身稍微齐整些的衣服，便去了皇宫。大楚国的皇子们除了要临朝听政的，平日里无需日日进宫请安。今日是上元节，午后安排了宫宴，所以皇子们都要进宫。
　　而依着惯例，在宫宴之前，各个皇子都会先去给母亲请安。
　　毕竟宫宴上母子并不会坐在一处，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楚沉虽然带着原主的记忆，但终究有些心虚，所以穿过来之后并未进过宫，今日倒是第一次和原主的母亲见面。他在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在后宫中没什么存在感。
　　皇帝似乎也不待见这个妃子，所以连带着原主这个六皇子也没什么地位。纵观整个皇室，六皇子要地位没地位，要名声没名声，要才华没才华，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长相了。可他的母妃容貌也很惊艳，不照样不得宠吗？
　　可见，长得好看在皇家来说，毫无用处！
　　楚沉进了皇宫，远远便有一个身影迎了上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晚给楚沉下药的五皇子，楚灿。
　　“五哥，好巧啊。”楚沉一脸假笑道。
　　“什么巧，我在这儿等了你快半个时辰了。”五皇子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楚沉，苦着脸道：“昨晚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三哥突然来了，这是解药，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吃一粒。”
　　楚沉：……
　　这人真搞笑，下完药等人药力都散了，再来送解药？
　　“昨晚那酒我也喝了，回去之后和府中的姬妾折腾了大半夜，我记得六弟府上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想来昨晚六弟是受苦了。”五皇子说的一脸情真意切，楚沉都快入戏了。
　　“呵呵，我还好。”楚沉微笑道。
　　就是昨晚梦里唐突了那位恩人，不过今日已经安排人去赎身，也算将功折罪了……
　　“六弟，昨晚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五皇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会呢，五哥待我情真意切，我都记在心里呢。”楚沉皮笑肉不笑的道。
　　五皇子闻言一脸感动，抱着楚沉好一会儿才撒手：“我就知道六弟不会怪我的，听你这么说，五哥就放心了。”
　　楚沉：……
　　他挖苦的这么明显，对方也能听不出来？
　　也难为了贵妃娘娘，处心积虑为这个儿子谋前程。
　　只不知这五皇子究竟是真的心思单纯，还是扮猪吃老虎。
　　但楚沉心中有数，自己如今既然已经和太子结盟，总归要和五皇子保持些距离。
　　楚沉应付了五皇子这出表演，匆匆去了明月居，那是原主母亲容妃的住处。这明月居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清净，被容妃打理的很好，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一进门便能闻到一股花草的清香之气。
　　“如今天冷了，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容妃见楚沉一身凉气，不禁拧着眉头责怪道。
　　“路远，穿多了怕出汗。”楚沉道：“这会儿有太阳照着，并不觉得冷。”
　　容妃闻言没再说什么，拉着楚沉坐下，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花茶。
　　楚沉看着眼前的容妃，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对方过世的早，但在楚沉记忆中，她和容妃的长相很相似，都是这般恬静温婉。只可惜，原主这个父亲是个皇帝，并不懂得珍惜眼前这样的女子。
　　“今日宫宴，你父皇着人备了好些花样，我听闻还安排了尧国的质子当众表演吹/箫。”容妃道。
　　吹……什么？
　　楚沉一口茶水喷出了大半，咳嗽了好半天。
　　“慢点喝，仔细烫着。”容妃帮他擦了擦嘴，又道：“听闻质子在故国时便习得一手绝美萧声，据说北疆旷野的群狼，都会被他的萧声吸引。后来尧国国师觉得他习了妖法，这才蛊惑尧国国君将他送到了大楚做质子。”
　　楚沉勉强压抑住自己对那个词汇不健康的联想，开口道：“那父皇为何要让他在今日宫宴上表演吹……那个萧？就不怕他引来群狼？”
　　“那不过是个传言罢了，再说大楚京城哪来的狼？”容妃笑道。
　　“我听说这个质子深居简出，长相奇丑无比，想不到他竟然会吹……那个萧？”楚沉轻咳一声道。
　　容妃道：“质子的长相……”
　　她眼底不自觉露出一丝柔和，开口道：“他刚来大楚的那一年，我倒是匆匆见过一面，算起来也有六年了。他比你小两岁，今年该十八了。”
　　楚沉闻言一怔，心道质子年纪这么小？才十八!
　　那刚来大楚的时候，也就才十二岁。
　　真够可怜的。
　　“今日你父皇着他在宫宴表演，无非是因为此前尧国传来的文书，言辞过于跋扈，惹得你父皇不太高兴。”容妃道：“他今日这般折辱尧国质子，不过为了一泄心中怒气。”
　　楚沉闻言心道这皇帝也够小气的，堂堂一国之君受了气竟然去为难一个少年。
　　“母妃今日怎么想起来跟我说这些？”楚沉开口问道。
　　“就是偶然想起来罢了。”容妃笑着给楚沉添了茶水，又道：“今日宫宴之上，其他几个皇子为了讨你父皇欢心，定然会对质子百般刁难。母妃只希望你记住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沉闻言一怔，突然想起了昨晚太子的话。
　　太子要他无论如何不可惹皇帝不快，只不知太子所指究竟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而且容妃为何突然对他说这些？
　　总觉得话里有话。
　　快到了宫宴的时间，楚沉喝完了茶从容妃的住处出来。
　　重阳正等着门口手里拿了件大氅，没想到楚沉身上已经披了一件。
　　“到底是容妃娘娘想得周到，我倒是多虑了。”重阳将大氅收起来，递给身边的随侍。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楚沉问道：“人赎出来了吗？”
　　重阳挠了挠头道：“我到了长宁湖畔一看，爷说的那艘画舫早已人去船空，别说是画舫里的小倌儿，就连船上的伙计都不知去向。”
　　楚沉一愣，问道：“一夜之间人就走光了？”
　　“我暗自打听了一下，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重阳道：“想来是昨夜爷在那里落了水，他们怕受到牵连吧。”
　　楚沉拧着眉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到那没来得及看清面目的救命恩人，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丝怅然。


第四章 
　　宫宴设在一处宽敞明亮的殿内，里头燃了暖炉，倒是不觉得冷。
　　楚沉进去后走到五皇子旁边的席位坐下，不一会儿工夫几位皇子和几位后妃也纷纷到了。
　　此前楚沉已经根据原主的记忆，梳理过皇宫中众人的地位和特征，今日见到真人，他便忍不住多观察了几眼。朝中的六位皇子中，最出色的自然是三皇子楚骁，他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外表出众且气度不凡，坐在众皇子之首，十分有储君的架势。
　　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大皇子体弱，二皇子母妃早死，所以都没什么存在感。
　　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是贵妃所出，一个看起来很精明，一个则傻的冒泡……
　　后妃中今日列席的，只有皇后、贵妃、容妃以及宫里唯一的男妃——宁妃。宁妃是大皇子的生父，也是大楚皇宫唯一的男妃，据说他当年生产之时十分凶险，导致大皇子一直体弱多病。
　　楚沉一眼望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妃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反观皇后虽打扮地低调，却难掩贵气，容妃和宁妃则一个温婉优雅，一个沉静淡然。
　　“呦，这不是昨晚刚掉到湖里的六殿下吗？”贵妃带着笑意瞥了楚沉一脸，捏着嗓子道：“六殿下为了和南风馆的小倌儿玩闹，性命都差点丢了，倒也是舍本儿。”
　　他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了楚沉的身上。
　　楚沉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开口道：“倒也多谢五哥带着我，这种地方我不太熟。”
　　贵妃闻言白了他一眼，不再做声。
　　这老六平日里最是软塌塌的好欺负，今日也不知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陛下驾到。”首领太监一声不轻不重的喊声自殿外传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楚沉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见对方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雍容华贵，颇有帝王之气。
　　“今儿是家宴，都不必拘礼。”皇帝说着伸手扶起皇后，两人走到了主位坐下。
　　贵妃在皇后身后翻了个白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今日难得几位皇子都在，陛下也因为前线的捷报十分欣喜，倒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皇后开口道。皇帝闻言一脸笑意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看上去两人颇为恩爱。
　　贵妃闻言开口道：“前线捷报的事情臣妾都未曾听说，皇后消息倒是灵通。”
　　贵妃这话半是找茬半是撒娇的，皇帝闻言不以为意，开口道：“是朕同皇后说的。”
　　“沧绥国在西北吃了败仗，大楚的儿郎们扬我国威，想来无论是西北还是北疆，觊觎我大楚的狼子们也该收收野心了。”太子开口道。
　　皇帝闻言频频点头，提了杯酒道：“那这第一杯酒，就敬大楚儿郎。”
　　众人纷纷应和，一杯酒下肚，席间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个沧绥国和尧国向来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咱们大楚虎视眈眈，这回长了教训了，估计尧国也得被震慑一番。”五皇子小声朝楚沉道。
　　楚沉敷衍地点了点头，没有吱声。依着今日的形势来看，沧绥国战败的消息不止是皇后，连太子也早就知道。怪不得昨夜太子说让他不用担心和亲的事情，提出和亲的是尧国，尧国与沧绥同气连枝，沧绥吃了败仗，就等于尧国吃了败仗。
　　看来和亲一事暂时应该难以成真了……
　　除非后续的战事出现什么意外。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如此说来尧国要求和亲一事，定然也是无望了吧？”贵妃开口道。
　　她此言一出，皇帝眼底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席间众人也神色各异。
　　原本大家正讨论大捷一事，偏偏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要知道尧国要求和亲一事，对大楚来说是极大的羞辱，皇帝面上不能与对方翻脸，可私下定然对尧国恨得咬牙切齿，不然也不会那么没风度的安排尧国质子在宫宴上表演。
　　“尧国不过蛮夷之地，六年前连质子都送给了咱们大楚，哪来的脸面朝咱们提和亲一事？”太子忙开口道。
　　贵妃那话问出口的时候，便觉察到了皇帝的情绪。
　　太子此言一出，她恍然大悟，忙道：“太子说的极是。”
　　“咱们大楚国富民强，岂用和亲这种懦弱之举？不管是沧绥还是尧国，咱们只管一鼓作气，杀的他们片甲不留！”五皇子一听和亲一事作罢，不由“慷慨激昂”的开口道。
　　皇帝的脸上原本因为太子那番话，已经好转了些，如今一听五皇子开口，瞬间又沉了下去。偏偏五皇子毫不知情，端着酒杯大有连喝三杯的架势。
　　楚沉瞥见对席坐着的容妃，见对方神色黯然，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五皇子言之凿凿说着大楚国富民强，不需要和亲这种懦弱之举，可他却忘了七年前，国朝唯一的宁安公主，便是被皇帝亲自派人送去了沧绥和亲。
　　年仅十七岁的公主被当做筹码送走，换来了大楚七年的太平。
　　七年后两国再次开战，也不知公主今时处境如何。
　　五皇子当着皇帝的面说了这话，无疑等于打了皇帝的脸，直言七年前的皇帝是一位懦弱怯战的国君。眼看皇帝面色铁青，已经有了要发飙的架势，偏偏五皇子依旧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这时，楚沉突然开口道：“父皇，可以开席了吗？酒已经喝了几杯，儿臣有些饿了。”
　　皇帝闻言一怔，看向楚沉，便见他一袭淡青色的长袍，远远坐在众皇子之后，显得与其他几位皇子格格不入。尤其他今日束了发冠，冠上别着一支和长袍颜色相近的玉簪，那颜色将本就长相姣好的楚沉，称得愈发俊美。
　　尤其他那双眼睛，看着皇帝的时候显得清澈又无辜。
　　皇帝看着他的样子，神情略一恍惚，不由想起了七年前被送走的宁安公主。
　　公主也是容妃所生，是楚沉一母所出的姐姐，姐弟俩的长相都与容妃颇为神似。
　　尤其此刻的楚沉，二十岁的年纪，与当年十七岁的公主年纪差不多。皇帝看着眼前的楚沉，便像是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一般，心中的懊恼和羞愤，顿时转化成了愧疚和思念。
　　“皇儿饿了……那便开席吧。”皇帝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慈爱的看着楚沉。
　　楚沉也不多看他，只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吃东西，皇帝一看他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越发感慨，不由对自己这个从未受过自己待见的儿子，产生了一丝怜爱之情。
　　“朕听说，你昨晚掉到了长宁湖里？”皇帝开口朝楚沉问道。
　　楚沉嘴里还塞着东西，闻言忙咽了下去，险些呛到。
　　皇帝忙吩咐道：“去给六皇子弄一碗甜汤来。”
　　宫人闻言忙依言而去，席间众人都神色各异，没想到这个从前最不起眼的楚沉，今日竟误打误撞讨到了皇帝的欢心。
　　只有楚沉自己知道，他今日此举倒并非无心，而是有意。
　　他揣度了当时皇帝的心情，然后利用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在皇帝这里赌了一把。
　　不为别的，太子此前让他哄皇帝高兴，必然有其用意。
　　所以眼下既然有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而且他出风头，还可以膈应贵妃，何乐而不为呢？
　　“回父皇，昨晚儿臣喝了酒有些大意，不小心落了水，不过已经无碍了。”楚沉规规矩矩的答道，他说罢还瞥了一眼贵妃和五皇子，贵妃不以为然，五皇子则吓得不由一哆嗦。
　　皇帝点了点头道：“皇儿离朕太远了，说话朕都听不清，来人，将六殿下的桌子搬到朕的旁边来。”
　　众人：……
　　这就有点夸张了，连太子都没这个待遇啊。
　　“父皇若是想听儿臣说话，用完了膳儿臣晚些出宫便是。只是这……儿臣听闻礼部安排了歌舞助兴，儿臣坐在这里看得清楚一些。”楚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都没想到楚沉竟然会拒绝，不由十分惊讶。
　　楚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坐在皇帝身边吃饭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还会给太子造成尴尬，惹来不必要的目光。他找借口拒绝，非但不会得罪皇帝，反倒会让皇帝有些怅然若失，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男人这种动物，想要的一次都给了，兴趣便会减弱。
　　只有吊着点胃口，对方才能念念不忘……
　　“好，皇儿想看歌舞助兴，朕便让他们先安排。”皇帝说罢给了旁边的侍从一个眼神，对方会意立马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工夫礼部的乐官进了殿，朝皇帝和众人行了礼，而后朗声道：“尧国质子值此上元佳节，特为陛下和各位殿下、娘娘们献曲一首。”
　　“好！”皇帝嘴角带了几分笑意道：“尧国质子有心了。”
　　众皇子和后妃们纷纷点头，一时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今日皇帝太过喜怒无常，众人都有些怕了。
　　楚沉倒是对这位质子颇为好奇，想看看这传闻中奇丑无比的质子，到底长成什么样？他迎着殿门看去，便见春日午时尚带着寒意的阳光里裹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乍一看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一般。
　　那人走到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由于逆着光的缘故，他的容貌从殿内看去有些模糊，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
　　“怎么不进来？”皇帝开口问道。
　　“回陛下。”便闻殿外那人不卑不亢的道：“上元佳节，陛下阖家团圆。唯恐扰了诸位清净，便在殿外献曲一首。”
　　质子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丝毫没有少年人的嘹亮感。
　　楚沉忍不住暗自感叹，这孩子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十八岁便如此老成，真可怜……


第五章 
　　“殿外寒凉，质子还是进来吧。”皇帝开口道。
　　他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侍卫手握刀柄走到了质子身旁，侍卫刀柄虽未曾抽/出，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质子倒也识趣，提步便跨进了殿内。
　　楚沉这才看清，原来这质子的脸上戴了半块面具，那面具将质子的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他薄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轮廓分明的下巴上，带着些胡茬，显得人有些颓丧。
　　“质子开始助/兴吧。”皇帝开口道。
　　皇帝并不称呼他的名字，开口闭口只以质子相称，而且特意强调了“助/兴”二字，明显是故意想当面折辱对方。但这质子虽年幼，却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微微朝皇帝欠了欠身，而后执起玉箫便开始吹奏。
　　那萧声在殿中响起，起初有些喑哑低沉，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阴郁之气，不久后旋律渐渐激昂，竟多了几分杀伐之意。楚沉透过那面具看向尧国质子，便见对方目光淡然，竟寻不到萧声中透出的那股戾气。
　　随着一声高昂的尖利曲调，萧声戛然而止。
　　质子收起玉箫，又朝皇帝行了个礼。
　　“呵呵。”皇帝看向诸位皇子问道：“质子的曲子吹完了，你们几个有没有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太子，你是大楚国的储君，你先来说。”
　　“是。”太子起身朝皇帝行了个礼，开口道：“儿臣觉得这萧声有些萧瑟之意，并不适合这上元佳节的气氛，所以听来觉得索然无味。”
　　皇帝点了点头，对太子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你们几个以为如何？”皇帝又看向其他皇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聪明人，一个说自己不通音律，一个说太子所言极是。
　　“儿臣觉得，不如让质子再吹奏一曲。”四皇子开口道。
　　“四哥说的对，既然是助兴，便让他吹个喜庆一些的。”五皇子也开口道。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尧国质子，开口问道：“质子可听明白了？”
　　质子闻言朝皇帝行了个礼，执起玉箫放到唇边，又开始吹奏。
　　萧声响起，呜呜咽咽，莫说是喜庆了，倒像在办丧事。
　　殿内氛围骤然便冷了下来，皇帝面色一凛，伸手便拂落了桌上的茶盏。”放肆！”皇帝怒喝道。
　　殿内众人见皇帝发怒，纷纷起身跪倒了一片。
　　楚沉趁机看向质子，见对方苍白的唇角竟闪过了一丝笑意。
　　皇帝觉察到了楚沉的视线，目光落在楚沉身上，冷声问道：“皇儿，今日质子扰了宫宴的雅兴，你觉得朕该如何罚他才好？
　　他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楚沉身上。楚沉手心冷汗直冒，心道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怎么莫名奇妙落到了自己头上？但此刻皇帝正在气头上，他无论怎么回答，都难保皇帝会满意，而且一定会得罪质子。
　　楚沉见这少年虽在异国长大，却难得仍有一身风骨，丝毫不见卑微怯懦，心中不免有几分欣赏，实在不忍心让他在今日受到什么过重的责罚。
　　“怎么？你不说话，是觉得朕不该罚他？”皇帝问道。
　　楚沉忙朝皇帝告罪道：“儿臣觉得，该罚，且该重重的罚。”
　　他此言一出，皇帝面色缓和了不少，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重重的罚？”
　　“儿臣觉得……该让礼部的人找几个乐官，日夜不停的在质子面前吹奏喜庆的曲子，直到质子学会为止。”
　　楚沉话音一落，皇帝不由放声大笑，殿内众人也纷纷跟着一起笑。
　　这招真是太幼稚了，可也的确够损的。
　　“便依着六殿下所言，请质子先听个七天七夜的曲子吧。”皇帝开口道。
　　礼部的人闻言忙应是，而后便有侍卫带走了质子。
　　临走前质子朝楚沉的方向看了一眼，楚沉并未看清他的目光，却觉得后勃颈子不由一凉。楚沉心想，我这可是好心帮你，办法虽然损了些，但总比被打一顿强吧？你可别记我的仇！
　　事情被楚沉这么一搅和，方才殿内的气氛已然缓和了不少。礼部又安排了些歌舞表演，众人吃吃喝喝好不热闹，倒像是已经将方才的插曲都忘了。
　　宴席到了最后，贵妃见皇帝似乎很高兴，便主动提起了五皇子的婚事。五皇子比楚沉还要大上半岁，如今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讨论婚事倒也并不突兀。
　　但楚沉一听却有些急了，这五皇子若是成了亲，他不就成了当朝唯一未婚的皇子了吗？这贵妃看着跋扈莽撞，没想到做事儿可真够缜密的，“太子，贵妃所提之事，你有什么看法？”皇帝转头问太子道。
　　太子笑了笑开口道：“儿臣十九岁的时候便已经与太子妃成婚了，像五弟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太子所言极是。”贵妃附和道。
　　“儿臣觉得五弟和六弟年纪相当，都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太子开口道。
　　楚沉原本还有些担心五皇子成了亲，自己便成了和亲的唯一目标，如今听到太子这么说，不由心生感激。虽然皇帝的意思是不打算和亲，但局势瞬息万变，楚沉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如果他成了亲，那和亲一事便再也不用担心了。
　　“六皇子还年幼，心性都未定，议亲之事未免过早了些吧？”贵妃开口道。
　　“贵妃娘娘多虑了。”楚沉忙开口道：“昨日五哥还说，见我身边一直没有人伺候太过孤单，所以特意拉着我去画舫喝酒呢。若是我早日成了家，倒也省的五哥日日记挂我孤单。”
　　五皇子见他旧事重提，面上显出了几分尴尬。皇帝目光在贵妃和五皇子身上转悠了一圈，开口道：“老五和老六的婚事，确实都该考虑了。皇后也可帮着朕分分忧，看看朝廷亲贵中有没有与两位皇儿般配的适龄男女。”
　　“是，臣妾都记下了。”皇后开口道。
　　贵妃见事情已经如此，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愤愤地瞥了楚沉一眼。
　　楚沉不以为意，心道许你为你儿子打算前程，还不许我为自己谋谋生路了？
　　今日之事，贵妃气得够呛，散了席之后就揪着五皇子骂了一顿。
　　五皇子本就懦弱，被贵妃磋磨惯了，只默默听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瞅瞅你这副样子，也难怪你父皇看不上你。”贵妃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让你去办这么点事情，你非但没办成，还引起了太子的注意。你再看看那个楚沉，原本你父皇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今日宫宴上三言两语就哄得你父皇眉开眼笑，还送了那尧国质子一个人情，你怎么就不知道学着点？”
　　五皇子嘟囔道：“儿臣倒是想学啊，这不正打算跟六弟搞好关系吗？可是你非让我给他下药，这回倒好，六弟都不理我了！”
　　“下药！你还敢提下药！”贵妃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把，疼得五皇子吱哇乱叫，“让你下个药，人家一点事儿没有，你自己倒是喝了不少，折腾得整个府里的姬妾都不得安宁！”
　　五皇子脸一红，开口道：“母妃，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府里安插眼线了？怎么我房中之事这帮人也要朝你说三道四的？”
　　“幸亏我派人盯着你呢，前几日你着人偷偷弄到府里的两个男妾，我已经让你四哥派人弄走了。”贵妃厉声道：“这个风口浪尖上，你还敢沾染男子，就不怕给你父皇知道了，把你送去给尧国蛮子和亲？”
　　“父皇都说了，尧国乃是咱们大楚的手下败将，不会同意和亲一事。”五皇子苦着脸道：“而且那两个男宠，是儿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又听话又懂事，母妃你为何……
　　“啪！”贵妃气得一个耳刮子打在五皇子脸上。
　　五皇子瘪了瘪嘴，不敢吱声了。
　　贵妃一脸气闷，只恨自己生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儿子，身在皇室中，却毫无危机意识。
　　尧国若当真没有底气，怎会贸然提出和亲的要求？
　　若皇帝不将尧国放在眼里，今日何以那般折辱尧国质子？
　　偏偏她这个傻儿子，一听说不用和亲便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
　　却不知大楚国运渐衰，迟早人人自危……
　　贵妃这消息不知从何而来，却并非杜撰。
　　几日前与大楚交战的沧绥的确吃了败仗，不过沧绥只是假意落败，时隔几日后，他们便趁着大楚洋洋自得之时，进行了反击，这次大楚吃了大亏。
　　战报在宫宴后的第五天到了京城，皇帝看后气得险些晕厥。
　　“尧国竟然和沧绥结盟了？”皇帝恨恨地道。
　　“是，他们结盟的唯一条件，便是将宁安公主献给尧国的大将军为妻。”兵部尚书开口道。
　　宁安公主七年前被和亲嫁到了沧绥，没想到竟被沧绥作为交换，直接送给了尧国大将军为妻。这对民风开放的沧绥和尧国来说，或许很常见，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改嫁都是常事。但对大楚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极大的羞辱，宛如在皇帝的心口揭开了一道陈年老疤。
　　“岂有此理！”皇帝抬手扫落书案上的东西，怒道：“来人，将尧国质子拉出去，当街砍了，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
　　“陛下三思！”兵部尚书道：“宁安公主如今在尧国，若陛下杀了质子，公主必死无疑。”
　　皇帝闻言深吸了口气，目光中略过一丝寒意。
　　他勉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开口道：“尧国让朕的女儿去伺候他们的大将军，那朕便让他的儿子，去伺候朕的儿子，而且是去做最低/贱连身份都没有的男/宠！”


第六章 
　　沧绥和尧国结盟的消息，很快让朝堂陷入了阴霾中。
　　宁安公主被沧绥作为“礼物”送给尧国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
　　楚沉对原主那个姐姐没有任何的感情，倒也不如何担心对方的命运。但他听到宁安公主的消息时，想到后宫里那个和自己母亲有些相像的容妃，还是不由生出了几分恻隐。
　　宁安公主是容妃的第一个孩子，十七岁被送往沧绥，至今未再见过面。
　　没想到公主七年来唯一的消息，竟然是被夫家送了人……
　　尤其大楚一直传闻尧国人粗鲁野蛮，公主到了尧国，想来凶多吉少。
　　大概是想到自己也险些成了和亲的对象，楚沉对这个宁安公主便又多了几分同情。
　　“我给你缝了一身新袍子，待你大婚之后再穿。”容妃拿了一件用红线绣了暗纹的袍子给楚沉试了试，开口道：“你平日里穿的太素净了些，婚后总要喜庆喜庆才好。”
　　楚沉今日进宫本是想安慰容妃，但容妃一见了他便忙忙碌碌，倒像是浑不在意一般。只可惜她微红的眼睛还是出卖了自己，想来在楚沉过来之前刚哭过一场。
　　“你既喜欢男子，皇后想必会给你寻一位朝臣家的公子结亲，如今尚不知他身份，但我想着也给他缝一套新衣。就先依着你的尺寸来，回头不合适再改。”容妃道。
　　“嗯，都依母妃。”楚沉开口道。
　　容妃闻言笑了笑，拉着楚沉坐下，又道：“我听宫人们说，尧国那质子被关在司乐坊后头的偏厅里，足足听了七日的唢呐，吵得司乐坊的人都不得安生。说起来，这主意可还是你出的。”
　　这质子估计被折磨的够呛，就算不聋听力大概短时间内也得受点损伤。
　　楚沉一边觉得对方可怜，一边又觉得那场面有点好笑……
　　“母妃放心，我进宫的时候路过司乐坊旁边的小路，倒是没听到动静，想必质子今日已经被放走了。”楚沉道。
　　皇帝将尧国质子送给自己的儿子做男宠，此举不过是为了泄愤，可他理智尚存，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挑衅尧国和沧绥的联盟，所以并未放出这个消息。朝中之人以及众皇子，都不知道皇帝的这个打算，楚沉自然也不会知道。
　　容妃闻言点了点头，面色略有些欣慰。
　　想来她是念及自己远在异国的女儿，对这位境遇相似的质子生出了几分同情。
　　“母妃很想念她吧？”楚沉突然开口道。
　　容妃闻言一怔，正在煮茶的手偏了几分准头，不慎将滚烫的茶水倒了出来。楚沉伸手帮忙，手腕被茶水溅湿了一块，容妃忙慌乱地帮他擦拭衣袖。
　　楚沉的衣袖被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这时他眼睛一花，便见手腕上隐隐出现了一条细细地“红线”，那“红线”自手腕处蜿蜒而上，到了手肘处便消失不见。
　　“母妃可看到了？”楚沉开口问道。
　　容妃闻言一愣，开口道：“什么？”
　　“没什么……”楚沉将衣袖挽到手肘之上，反复地查看了许久，再也没见到那条“红线”的踪影，他几乎忍不住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我帮你拿一件干净衣服换上。”容妃说罢起身去了内室。
　　楚沉一脸茫然，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些热茶出来，然后将茶水泼在自己手腕上，别的东西倒是没有出现，但楚沉手腕顿时被烫得红了一片。
　　“怎么红的这么厉害？”容妃拿了衣服出来，一见楚沉手腕红了一片，顿时有些心疼。楚沉怕吓着她，开口安慰道：“母妃别担心，我这便去一趟太医院，让太医们瞧瞧，没什么大事。”
　　楚沉换了衣服从明月居出来，便径直去了太医院。
　　可邪门的是，好几位太医轮流为他诊了脉，都没有觉察出异样。
　　而任凭楚沉又烫又烤的，那“红线”却再也没出现过。
　　倒是太医们都以为楚沉疯了，最后给他开了些安神的药，还有烫伤膏。
　　楚沉起先十分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东西，可后来被太医们诊治了一番，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眼花了，否则大楚国最好的这些医生，不可能诊不出来。念及此，他稍稍心安了些，暂时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出了皇宫，重阳正在门口等着他。
　　楚沉一见他面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由有些好奇。
　　“你这是捡到银子了？还是做梦娶媳妇儿了？”楚沉朝重阳揶揄道。
　　“我倒是没娶到媳妇儿，不过殿下快了。”重阳道。
　　楚沉怔了一下，笑道：“父皇是说了要为了筹备婚事，但现在人都还没定下，成婚就更遥遥无期了。”
　　“殿下大婚或许遥遥无期，不过今晚……就可以先洞房。”重阳笑道。
　　楚沉瞥了他一眼，见对方一脸卖关子的表情，不由有些好奇。
　　“难道你也要带我去嫖？”楚沉问道。
　　“属下哪儿敢。”重阳道：“殿下回府就知道了。”
　　重阳一路上都笑得意味深长，弄得楚沉莫名其妙。
　　好在皇宫和他的王府离得并不算远。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楚沉一进王府，府里的家仆便迎了上来，一脸喜气洋洋的道：“陛下着人送了个人过来，说是殿下快要成亲了，家里也没个伺候的人，怕殿下成亲之后不/谙房/中之道，所以让殿下大婚之前先……熟悉一下。”
　　楚沉：！
　　皇帝给他赐了个……暖/床的？
　　楚沉看了一眼重阳，总算是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了。
　　“男的女的？”楚沉问道。
　　“是个男子。”家仆忙道。
　　楚沉摆了摆手道：“先给他收拾个房间住着吧。到底是父皇给的人，吃穿用度别短了。”
　　楚沉在这种事情上并不是很热衷，尤其想到那晚五皇子安排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庸脂俗粉的，他实在是看不上。再说了，能送到府里给人暖/床的男/宠，估计也都是那种调调，不会好到哪里去。
　　“殿下，您连看都不看一眼吗？好歹是陛下送来的人。”重阳苦口婆心的道：“再说了，您这眼瞅着也二十了，老这么憋着，对身子也不好啊。”
　　楚沉闻言一怔，心道皇帝之前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些好感，如今又这么贴心的给他送了男/宠。他若是不识好歹，连人都不看一眼，传到皇帝耳朵里，不免会对他生出误会。
　　念及此，楚沉开口道：“人呢？带我去看看。”
　　“得嘞。”重阳闻言一脸高兴的道。
　　他家王爷二十年没开过荤，倒是把他急的不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他说什么也得推波助澜一把。
　　“殿下，人就在里头呢。”重阳开口道：“床头的柜子上给您备了些东西，一会儿用一些，能让他少受些苦头，您自己也尽兴。”
　　楚沉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眼，被重阳这么一说，骤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耳朵都染上了红意。这倒也怪不得他，前世他二十岁的时候惨死，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一回，如今这情形对他而言，多少有些尴尬……
　　“本王看一眼就出来。”楚沉瞪了重阳一眼道。
　　重阳抿嘴笑着也不吱声，帮楚沉开了门，便立在门口守着。
　　楚沉一进屋，便见一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榻上，脑袋上还罩了一块黑布。楚沉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还绑上了呢？难道这人并非自愿的？
　　“你……”楚沉上前小心翼翼掀走了那块黑布，看着对方的脸不由一怔。
　　便见对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薄唇带着些血迹，像是被自己咬破了……但那血迹非但不显狼狈，反倒称得对方一张脸越发惊艳。
　　好英俊的一张脸！
　　楚沉心中不由赞叹。
　　视线对上那人双目，便见对方目光凌厉无比，楚沉被烫了一下似的，顿时有些尴尬，忙移开了视线。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个……我先帮你解开吧。”楚沉说罢伸手想去帮对方解开身上的绳索，却见那绳索的结扣打在了一个极为敏感的地方，他伸了两次手都有些不大好意思，绳子没解开，自己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被绑着的那人原本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戾气，缚在背后的手里捏了一枚淬了毒的银针，但见眼前这人那副笨拙无措的样子，目光中的戾气便渐渐敛了几分。
　　“我找个剪刀……帮你把绳子剪开吧。”楚沉起身在床头的柜子上翻了翻，看到了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东西，他下意识拿起来一看，好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什么，顿时尴尬无比，忙将那东西扔回了柜子上。
　　那人的目光落在楚沉扔了的东西上，认出那是一根玉/势……
　　玉/势旁边摆着一盒药膏，重阳还贴心地在上头写了字，标注了该在何时抹到何处……
　　楚沉：……
　　大可不必！
　　楚沉没找到剪刀，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人。便见对方目光正带着几分玩味看向他，楚沉的脸刷的一下顿时红透了。


第七章 
　　“咳……我去找把剪刀……”
　　楚沉躲开对方是视线快步出了门，在门口还不小心绊了一跤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重阳一把扶住楚沉，一脸揶揄的问道：“殿下……这么快啊？不到一炷香……”
　　“你才不到一炷香呢！”楚沉没好气地道：“去帮我找把剪刀来。”
　　重阳闻言失笑道：“绳子都没解开呢？要不我来？”
　　“不必。”楚沉伸手一拦，想到了那绳结的所在，觉得不该劳烦重阳动手。
　　重阳见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楚沉接过匕/首道：“不用在外头守着了，离远点。”
　　“属下不放心，万一殿下给他松了绑，他出手伤人呢？”重阳道。
　　“父皇和我又没仇，不至于塞一个亡命之徒给我吧？”楚沉道：“再说了，本王是个正人君子，又不会强迫他，他若是不愿意直说便是，也不用出手伤人啊！”
　　重阳闻言点了点头，但依旧不大放心，只往远处挪了几步，避开了门口的位置。
　　楚沉拿着匕/首进屋，见对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脸不由又是一热。
　　“父皇是强迫你来的吗？为什么要绑着你？”楚沉拿着匕/首比划了半晌，想找个容易下刀的地方将绳索挑开，但绳子绑的太结实，几乎勒在对方身上，楚沉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皮肤，只觉得触手又硬又烫。
　　“你怎么不说话？”楚沉问道。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楚沉，楚沉几乎不敢跟他对视，每回看一眼就会不自觉的瞥开。倒也不是他怂，而是今天这个场面被重阳预设的太不能过审了，尤其柜子上还放着那么一根东西，楚沉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满脑袋的废料。
　　虽然他真的没打算见第一面就跟人做什么，可还是抑制不住的尴尬……
　　“本王是个讲道义的人，虽然你是父皇送我的人，但我也不打算强迫你。你暂时可以先住在王府，吃穿用度都算本王的，来日若是咱们……”楚沉顿了顿，又道：“算了，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吧。”
　　那人目光一直落在楚沉身上，听他这么说不由怔了一下，似乎颇为意外。只见楚沉手忙脚乱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下刀的地方。可就在楚沉抬起手的瞬间，那人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口闪过一丝寒光，他几乎来不及思考，便倾身上前撞在了楚沉身上。
　　他借着这一撞的力道趁机割开了绳索，整个人借势压在了楚沉身上，几乎是与此同时，那抹寒光擦过他头顶刺入了身后的墙壁。楚沉瞪大眼睛看着他，一颗心砰砰乱跳，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都没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我……没想到你这么主动……”楚沉红着脸道：“其实……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这有点太突然了，咱们都还不认识……”
　　楚沉支支吾吾地推开对方，便觉手上有些湿热，他抬手一看吓了一跳，发觉自己竟沾了一手的血。楚沉伸手扶起那人，便见对方小腹上一片血红，想来是方才对方扑过来的时候，扎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匕首上了。
　　“我让重阳去请大夫！”楚沉急忙起身，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腕。
　　对方手上力道很重，捏的楚沉手腕发酸，楚沉恍惚间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力气很大的人……
　　那人盯着楚沉看了半晌，确认楚沉没继续往外走，然后径直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结实紧致的上半身，以及小腹上的伤口。楚沉怔怔地看着他，便见他扯开里衣，撕了几块布条，熟练地裹在了伤处。
　　“你应该先上药，不然伤口容易发炎。”楚沉开口提醒道。
　　那人抬眼看向楚沉，目光带着几分凌厉，楚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人裹好了伤口，拿过外袍穿上，一脸的淡定从容，仿佛刚才受伤的人压根不是他自己。他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楚沉满手的血，执起楚沉的手便开始擦拭上头的血迹。
　　他手掌带着薄茧，磨蹭地楚沉手背有些微痒，楚沉抬眼看他，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是第一次干这行吗？”那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楚沉。低头继续擦楚沉手上的血……
　　“你叫什么名字？”楚沉又问道。
　　那人依旧默不作声……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楚沉又问道。
　　那人毫无反应，活像块长得挺好看的木头疙瘩。
　　“你若是不说话，我就管你叫木头了。”楚沉道。
　　有了新名字的木头依旧不做声，不点头也不摇头。
　　楚沉觉得特别心累，自己总算有了个男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挺拔肌肉结实，哪儿哪儿都好，可惜不会说话，脑子看起来也不太好使……
　　皇帝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一个货？
　　楚沉拿不准这人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便将人仍在偏房里养了几日的伤。没想到几日后宫里便来了人，来的是皇帝的贴身大太监，皇宫里的大内总管姚公公。
　　“陛下赐给六殿下的人，六殿下可还满意？”姚公公问道。
　　“满意满意。”楚沉忙道。
　　姚公公笑道：“六殿下当真满意？”
　　楚沉忙道：“自然是满意的。”
　　“若六殿下当真满意，老奴也不必跑这么一趟。”姚公公面上笑意一敛，开口道：“这眼瞅着六七日过去了，六殿下连那人的身子都没碰过，陛下言说不必勉强六殿下了，着老奴来将人带走。”
　　楚沉：！
　　皇帝在他的王府里安插了眼线？？？
　　“请问公公，这人要被带往何处？”楚沉问道。
　　“这未婚的皇子，也不是只有六殿下一个。”姚公公道。
　　楚沉一怔问道：“五哥？”
　　“正是。”姚公公开口道。
　　皇帝从前便一直看不上原主，前几日总算因着对宁安公主的愧疚，略微改变了对楚沉的态度，若非如此，也不会直接将人赐给了楚沉。可他没想到，在楚沉府里安插的眼线来报，楚沉除了第一日去看过一眼，往后压根就没再碰过那人。
　　这可把皇帝急坏了，一口恶气没处撒，索性让姚公公把人送给五皇子。
　　老五别的本事没有，在折辱人这种事情上，可是比任何皇子都要拿手。
　　“公公误会了。”楚沉忙道：“前几日本王不小心伤着了他，便允了他先养伤，这几日想来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本王正打算召他伺候呢。”
　　姚公公闻言面色缓了缓，开口道：“六殿下可别打趣老奴。”
　　楚沉忙道：“怎么会呢，父皇送来的人，本王喜欢的不得了，怎么舍得再给五哥。劳烦公公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本王今日定会将事情给办了，也免得父皇操心。”
　　皇帝送人来的时候可是说过的，是为了他将来大婚做准备，若是将人再给了五皇子，那不就意味着他大婚遥遥无期了吗？前些日子前线传来的战报，尧国和沧绥节节胜利，一旦大楚落败，和亲之事必然会再被提及。
　　楚沉不得不为自己做这个打算，所以万万不能将那男宠拱手让给了五皇子。再说了，这男宠看着傻乎乎的还是个哑巴，在他府里好歹还能不被人欺凌，若是到了五皇子府上，估计得被那些姬妾拿捏得骨头都不剩。
　　“重阳，你去把木头叫过来。”送走了姚公公之后，楚沉朝重阳吩咐道。
　　重阳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工夫便将木头带了过来。
　　木头今日换了身新袍子，显得身姿越发挺拔，看来伤势已经好了，气色看着也不错。那日楚沉心猿意马，都没好意思仔细看他的长相，今日一见才惊觉，此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甚至和养尊处优的楚沉相比，都毫不逊色。
　　只不过楚沉的气质更温润，而木头的长相则显得有些凌厉。
　　楚沉原本还带着几分“被迫将就”的委屈，一见到眼前这人，心里那份委屈便淡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男人是很容易被美/□□/惑的。
　　“那日……本王见你也挺主动的，还不慎弄伤了自己，想来你对伺候本王一事也并不排斥吧？”楚沉开口道：“父皇将你给了本王，本王却之不恭，今日便正式要了你。”
　　重阳：！
　　六殿下终于要开荤了，可喜可贺。
　　木头闻言面色没有什么波动，也不吱声，楚沉早已经把他当成了哑巴，也不等他回答，开口吩咐道：“重阳，本王要沐浴，让木头进去伺候。”
　　重阳闻言兴高采烈的道：“是！”
　　大楚国的皇子身边有个姬妾或者男宠，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可楚沉到底是在一个现代文明高度发展的国家长大的，所以他短时间之内其实有点不太能接受这种过于简单粗暴的关系。
　　但眼下的情势来看，此举不仅可以保全自己也可以保全木头，可谓是一举两得。况且就凭木头这外形条件，他觉得自己也不亏，木头就更不亏了……
　　就是不知道这木头的技术行不行……


第八章 
　　王府的浴房非常宽敞，内殿有一个四方的水池，水池连接外殿的通道挡了屏风和纱幔，另一侧则立着一个壁炉，所以水池周围都非常的暖和。纱幔外头还有一方暖榻，可供人沐浴后歇息，或者做点别的事情。
　　木头踏进浴房的时候，被里头的水汽扑了一脸。
　　重阳在他身后关上了外殿的殿门，殿内一片安静，但木头耳力极佳，能听到自己和楚沉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尽管对方已经极力掩饰过。
　　木头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走向内殿，在屏风旁立住了脚步。那里摆了一方小巧的茶案，案上放着一本画册，他目光在上头略一停留，不由怔了怔。
　　“看到那本画册了吗？”楚沉的声音在内殿传来，木头闻言看向内殿，透过纱幔隐约能看到楚沉正背对着他坐在水池里，“我也不知道你来之前学没学过，所以让重阳找了一本，临时抱佛脚，聊胜于无吧。”
　　木头伸手翻了几页画册，见上头描绘的皆是两个男子的缠/绵姿态。
　　他目光从画册移到纱幔后头的楚沉背影，目光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看完了就进来吧。”楚沉的声音道：“若是看不懂，本王一会儿亲自教你。”
　　木头合上画册，提步进了内殿，不一会儿里头传来水声，想来木头也进了那水池。
　　纱幔与屏风交叠的角落里，闪出一个人影，那人无声无息地走到那茶案前，伸手翻开了那画册，待他看清上头的画面之后，不由双目微红，暗暗握紧了拳头。但与此同时，他看到了画册旁摆着的一枚细针，不用说这细针定然是木头放在那里的。
　　木头已经发现他了，而且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他看向纱幔内，却无法说服自己置之不理。
　　那可是他们尧国最尊贵的皇子，不该被人踩在泥里，如此轻贱！
　　内殿中，木头看起来十分坦然，走到楚沉旁边坐下，身上细节一览无余。楚沉目光在他身上快速转了一圈，耳根瞬间便红了一片，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微微的红意。
　　池边放着酒壶，楚沉一仰脖闷了一大口酒，开口道：“一会儿，你知道该怎么伺候吧？”
　　木头目光落在楚沉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楚沉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怒道：“放肆，不许这么盯着本王看。”
　　木头闻言将目光微微下移，避开了楚沉的脸，却落到了不可说的某处。
　　楚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闷了一口酒，而后壮着胆子朝木头身前一凑，开口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本王，今日便让你看个够。扶本王去暖榻上……”
　　楚沉话音一落，木头伸手揽过他，从池边扯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在楚沉和自己身上一包，然后将楚沉打横抱了起来。楚沉勾着他的脖颈，低声在他耳边道：“一会儿你若是弄/疼了本王，本王就找人阉了你！”
　　木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了几分讶然。
　　楚沉一见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听懂了，这哑巴就会装纯，根本就是什么都懂！
　　不过木头若是什么都懂，那楚沉反倒不用操心了……
　　暖榻上摆着重阳提前备好的东西，那日没用上，今日他又让人原封不动的拿了过来。木头将楚沉放在榻上，楚沉就势一扯，将木头扯到身前，看着对方英俊的脸，开口道：“今日你若是伺候的好，来日本王定会好好待你，不会辜负你的。”
　　虽然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掺杂什么感情，但楚沉必须承认，他对木头很有好感。而且他自认还是比较专一的，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养，身体和谐了，感情自然也就有了。他说这话的目的，是觉得该有个形式上的承诺，不然直接进入这么亲密的关系，太奇怪了。
　　木头被他呼出的气息喷了一脸，呼吸也不由乱了，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纱幔后头。果然，一抹寒光从那处射/来，木头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欺身上前抱着楚沉翻了个身，避过了那寒光。
　　楚沉不明所以，只觉两人毫无阻隔地抱在一起，他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可……木头没有。
　　“你……怎么……”楚沉酒劲儿上来，本就有些放飞，此时全然顾不上害羞，他伸手试了试，开口问木头：“你不会是……不行吧？”
　　木头：……
　　“你怎么了？”楚沉伸手想推开木头，却被木头制住了双手。
　　木头有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楚沉，可楚沉并不知他用意，再加上木头手劲儿太大，捏的他手腕都快碎了。楚沉一着急，张嘴就在木头颈侧咬了一口。
　　楚沉这一口下去还没松嘴，纱幔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奔着暖榻而来。木头拧了拧眉头，扯过薄被在楚沉身上一遮，然后在楚沉看不见的角度射出一枚细针，扎在了那人穴位上，那人立刻被定在了原地。
　　这么一来，楚沉便发现了那天的存在。
　　那人：！
　　楚沉：！
　　三人面面相觑，楚沉终于反应过来，有刺客！
　　他也来不及想那刺客为何站着不动，裹着薄被跳下暖榻，抽出墙上挂着的长剑便朝刺客刺了过去。那剑挂在墙上本是装饰之用，没想到危急时刻楚沉竟还能拿来做武器。
　　眼看他长剑就要刺到那人身上，那人一脸惊恐地看向木头，木头却不为所动。果然，楚沉的剑斜斜划过那人衣裳，连洞都没戳出来一个。长剑太软了，不趁手！
　　楚沉收了剑打算再刺，木头这才出声道：“殿下，手下留情。”
　　石头的声音低沉平稳，在楚沉听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
　　楚沉先是一怔，而后看向木头问道：“你不是哑巴？”
　　木头低声道：“不是。”
　　楚沉看看木头，又看看那人，心里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此人是谁？”楚沉问道。
　　“是……”木头看向那人，目光带着几分不满。
　　楚沉看看对方那双目通红的样子，再想想对方出现的时机，以及木头求情的举动——而且为了求情连哑巴都不装了……楚沉当即明白了，开口道：“他是你相好的？”
　　木头：……
　　没有否认，实际上是一时找不出更合理的身份。
　　“很好！”楚沉将手里的长剑一扔，顿时怒从心起，开口朝石头道：“本王还以为你是心甘情愿的，没想到倒是委屈了你。也是……自从进了王府，连话都没和本王说过一句，今日若非为了替他求情，是不是还打算一直装下去？”
　　木头：……
　　“其实我……”
　　“公子！”那人突然开口，吓了楚沉一跳，“公子何必要朝他解释？今日之事本就是那狗皇帝强迫你在先，他欲折辱你在后，你……”
　　“放屁！”楚沉怒道：“本王何时折辱过这块木头？”
　　明明就是他放下身段，几乎已经决定让这块木头……
　　楚沉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好在他还尚存了一丝理智，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但为何此刻站着不动，想来是看着石头的面子上吧？无论如何，眼下楚沉都没有什么优势，若那人想联合石头取他性命，他都不用开口叫出声，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念及此，楚沉压下心中的怒气，开口道：“你们都滚吧！”
　　楚沉说罢便欲朝外走，木头却抬手拉住了他手腕。
　　“你还想怎么样？”楚沉挣了一下没挣脱，又气又急，心道你想杀人灭口吗？
　　却见木头开口道：“此人是我远房表兄，得知我入王府做了男宠，心中不忿，这才贸然闯入。六殿下宅心仁厚，请宽恕他莽撞之举。”
　　“公子，你为何求他，我宁愿死……”
　　“啪！”
　　那人话未说完，木头扬手一个耳光，将他半边脸打得通红一片。
　　楚沉吓了一跳，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生怕木头回手连他一起打了。
　　“请殿下……不要动气。”木头朝楚沉说话之时，语气耐心又诚恳。
　　楚沉一怔，心道看来木头这是不打算翻脸……这样也好，至少他的命是保住了。
　　楚沉渐渐冷静下来，甚至为自己方才生气的举动，感到讶异。他和木头本就是皇帝硬凑到一起的，俩人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交情，不过是为了完成皇帝的任务罢了。
　　至于木头的目的，他暂时不知道。
　　但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念及此，楚沉面上勉强带了几分假笑，朝木头道：“不管是你表兄还是你相好的，本王都不计较了。今日之事本王就当做没发生，出了这浴房，你……依旧是本王的男宠，外人问起来，就说你伺候的很好，本王很满意。”
　　见楚沉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木头一时有些愣怔。
　　但楚沉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又道：“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本王就不打扰了。”
　　楚沉说着去屏风后头匆匆换了衣服，然后一溜烟出了浴房。他其实犹豫了那么一下，想过要不要让重阳进去把人拿了，但转念一想万一重阳打不过他们，让他们跑了，回头自己不是更危险，倒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重阳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
　　楚沉吩咐道：“让木头歇会儿，不要进去打扰。”
　　重阳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许多不能过审的画面，忙应是，问道：“要不要给木头请个大夫？”
　　“不必，本王没那么粗鲁。”楚沉说罢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大步走了。


第九章 
　　浴房内，木头面色冰冷，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针。
　　那人跪在他脚边，一脸的视死如归。
　　“陶青，母亲将你派来大楚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木头问道。
　　“让属下听凭公子吩咐，万死不辞。”陶青开口道。
　　“我何时吩咐过你对楚沉动手？”木头问道。
　　“属下……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子被他……”陶青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
　　“呵。”木头轻笑一声，语气却丝毫不减冰冷之意，他开口道：“你两次三番枉顾我命令，若非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不会留你到今天。”
　　陶青闻言忙磕了个头道：“属下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再动楚沉一根汗毛。公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京城能信任的人只有陶青了，请公子再给陶青一个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若有再犯你自己知道后果。”木头将手里的细针一收，开口道。
　　“谢公子，陶青绝不敢再犯。”陶青磕头道。
　　“今日之后，楚沉一定会派人去查我的身份，我不想让他那么早知道，免得惹大楚皇帝猜忌。你去找那位，将此事告诉他，他知道该怎么做。”木头顿了顿又道：“另外，尽快帮我找到解药。”
　　“什么解药？”陶青一惊忙问：“公子中了毒？”
　　“大楚皇帝怕我欺负他儿子，给我用了些药。”木头道。
　　这药是什么作用，木头不需要多说，陶青也该猜得到。
　　大楚这狗皇帝折辱尧国质子不说，竟然还用如此手段，当真是无耻至极！
　　木头猜得不错，楚沉冷静下来之后，便吩咐了重阳去查木头的身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对木头就有点太疏于防备了，因为木头是皇帝赐的人，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的背景不会太复杂，可如今看来自己全然想岔了。
　　今日有那么一瞬间，木头陌生到让他觉得害怕。
　　但仔细想来，他或许从来没有认识过对方。
　　他以为的那个脑袋不太好使的哑巴，根本就不存在……
　　“殿下，木头是宫里送来的，若是要查也只能从宫里查起。”重阳提醒道：“但是咱们在宫里没有能用上的人，若是想查的话，可能得找人帮忙才行。”
　　楚沉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这几日三哥可有消息？”楚沉问道。
　　“太子殿下约了爷明晚在长宁湖畔的酒楼里见面，殿下忘了吗？”重阳道。
　　楚沉经他一提醒顿时想了起来，开口道：“好，明日我去见三哥。对了，你把府里功夫最好的人安排给我，让他们贴身保护本王的安全。”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重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楚沉吩咐道。
　　重阳闻言便退下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楚沉以为重阳又回来了，转头一看却见木头正站在他身后。楚沉原以为他会带着相好的直接跑了，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由吓得后退了两步，碰到了身后的桌子，整个人失去平衡跌了出去。
　　木头上前一把托住他的腰，直接将人抵在了桌边。
　　楚沉早有准备，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木头脖颈上，一脸怒气。
　　“咱们好聚好散，本王也没亏待过你，你若是不想待在王府，带着你那个相好的直接走便是……”楚沉一脸戒备的瞪着木头道：“你原本便是父皇硬塞给本王的，若是知道你心不在这里，本王压根不会想碰你！”
　　“殿下……”木头开口想说话，楚沉将匕/首往前一送，开口道：“往后退，离本王远点。”
　　楚沉那匕/首对木头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震慑力，倒不如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更有说服力。木头被他带着失望和愤怒的目光那么一看，气势陡然弱了好几分，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今日的事情，是我的不是。”木头开口道。
　　“你不必朝我解释，也不必道歉。”楚沉道：“如果你念着这些日子我供你吃喝，从未怠慢过，今日你便带着你那相好的离开王府，本王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本王。”
　　“他并非……”木头上前一步。
　　“不要过来！”楚沉将手里的匕/首一扬，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会功夫，我不是你们的对手。可做人总得讲良心吧，本王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也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楚沉大概是真的动了怒，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像个炸了毛的小刺猬。
　　他这份怒气也说不上来是愤怒更多，还是失望更多，又或者夹杂着他自己也没搞清楚的情绪。
　　“今日姚公公来找过你，所以你才会安排我去浴房？”木头开口道。
　　“是。”楚沉道：“他说我若是对你不满意，便会将你送给五哥。”
　　为此楚沉还有过一丝担心，想着木头若是去了五皇子的府上，定然要受不少苦。如今想来，楚沉觉得自己当真可笑，竟然还有那个闲心去关心对方……
　　“我不会离开，会留在王府继续做你的男宠。”木头道。
　　“为什么？”楚沉皱了皱眉，冷声问道：“总不会是因为你喜欢上本王了吧？”
　　木头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楚沉不用等他回答，也知道答案必然不是自己说的这个……
　　到了现在，楚沉已经清醒了，他知道木头身手不错，而且大有来头。这样的人会蛰伏在他身边做一个男宠，要么就是有所图，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有什么把柄或者弱点，捏在皇帝的手里。
　　“为了让陛下高兴。”木头开口道。
　　楚沉一怔，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木头非要留在王府，楚沉也不敢硬撵他走。一来他不是木头的对手，也不想和对方交恶，二来若是木头真走了，该如何朝皇帝交待也是一个难题。
　　既然如此，在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倒不如让他先留下。
　　反正王府里也不缺这一口饭。
　　第二日一早，楚沉特意早早起来收拾了一番，叫了重阳就打算出门。
　　他约太子约的是晚上，但他生怕木头又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所以想出去躲一躲。
　　没想到一上马车，便见木头正衣冠楚楚地坐在里头等着他呢。
　　“你怎么在这儿？”楚沉一脸戒备的问道。
　　“今日二月二，国子监在长宁湖畔办了诗会，兵部还安排了士兵赛龙舟。这么热闹的场合，殿下若是出现却连个解闷儿的人都不带，难道不奇怪吗？”木头道。
　　楚沉一怔，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为殿下分忧，是我分内的事情，自然要考虑的周全一些。”木头淡淡一笑，开口道。
　　木头长得本就出色，今日穿了一袭广袖的长袍，腰间还坠了一块玉佩，整个人愈发气质不凡。他冲楚沉淡淡一笑，楚沉盯着看了片刻，好久才回过神来，暗道若这人真是个傻子，留在身边赏心悦目的多好啊。
　　可惜了，这么多心眼，还不实诚！
　　楚沉不想让对方跟着，又不敢硬撵，只能坐在马车里生了一路的闷气。
　　到了湖畔，楚沉才庆幸，木头幸亏跟着他一起来了。
　　这湖畔来往的文士才俊不少，但因着诗会是国子监举办的，所以这些学子都穿着国子监统一的文士长袍。而除了他们之外，来凑热闹的富家纨绔们，各个都左拥右抱的，若有那些形单影只的，便会有人拉拉扯扯的往上凑。
　　“前线还打着仗呢，这诗会和龙舟赛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热热闹闹的。”楚沉沿着长宁湖畔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道：“这些纨绔们也就罢了，怎么这些学子难道也没有点家国忧思吗？”
　　木头开口道：“战事吃紧，百姓心中忐忑，越是这个时候反倒越不能显露出颓丧。大楚北疆的战事无论胜败，最先受到波及的都不会是京城的人，可京城的人心若是动荡了，却会直接左右到前线的军心。”
　　楚沉瞥了木头一眼，开口道：“人心稳了尧国和沧绥的军队就能原地爆炸吗？”
　　木头见他张开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便没再还口，只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让一下，让一下。”几个纨绔匆匆从两人身边跑过，挤得楚沉险些站不稳。
　　木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长廊之中。
　　楚沉甩开他的手，径直跟着人群走到长廊边，便见上头贴满了诗稿。那些诗倒是贴合实事，除了讽刺沧绥和尧国，就是在歌颂大楚必胜，有的写得还挺有文采的。
　　不过楚沉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首讽刺皇室子弟的诗，大意是说皇家子弟不知国仇家恨之类的……楚沉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看了那首诗便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写几首诗就是知道国仇家恨了，赶明让太子带着兄弟们都来抄诗得了。”
　　“阁下此言是觉得在下冤枉了人吗？”写诗的学子站出来开口道：“在下听闻上元节宫宴，尧国质子公然挑衅天威，竟有皇子替质子求情，免了质子的大不敬之罪。眼下战事吃紧，大楚上下本应一心，堂堂一国皇子竟毫无同仇敌忾之意，在下自然不忿，写这首诗有什么错吗？”
　　“替尧国质子求情的是六殿下吧？”一个学子附和道：“六殿下素来在政事上毫无建树，想来只是个长在深宫里的花瓶，哪里会懂得国仇家恨。”
　　楚沉闻言朗声道：“两国交战，拼的是真刀真枪，拿一个可怜巴巴的质子出气，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六殿下替他求情，正是彰显了我大楚的气度。”
　　“六殿下宅心仁厚，将来尧楚两国交好，说不定全凭六殿下当日的恩义。”木头附和道。
　　楚沉闻言瞪了木头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大楚军威赫赫，何须与蛮夷之国交好？尧国算什么东西！”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众学子的心坎里，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木头挑了挑眉，表情非常复杂……
　　有人道：“我听闻六殿下还让司乐坊的人拿唢呐在质子身边吹了七天七夜，估计他也聋的差不多了。六殿下这招不仅没有损了我朝天威，还将那质子折磨的不得安生，倒也是妙得很。”
　　楚沉闻言面色略显出了几分得意之色，心情终于好转了些。
　　他身旁的木头则下意识捏了捏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十章 
　　诗会那边的热闹瞧完了。
　　不过长宁湖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一声锣响，几艘龙舟在湖面上一字排开，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楚沉站在湖边，被来往的人挤得东倒西歪，木头极力想护住他，无奈人实在是太多了，便四处看了看，随后拉着楚沉上了一艘画舫。
　　这长宁湖上画舫众多，但作用却并不相同，有喝茶饮酒之用，有寻欢作乐之用，还有文人吟诗作对之用，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再加上大楚文人士子也多风流之辈，反倒给画舫增添了不少雅趣。
　　“客官，您两位来得太晚了，这挨着湖边能看到龙舟的雅座儿，都让人占上了。”画舫里的伙计一脸歉意的朝木头道。
　　木头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开口道：“不用雅座，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好嘞，您二位跟我来。”伙计说着将两人带到了画舫下层的甲板上，那处人也不少，但比湖边松散些，好歹还有个坐的地方。
　　“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啊。”楚沉看向木头问道。
　　“殿下从前在京城素有纨绔之名，依着道理该比我更熟悉才是。”木头开口道。
　　楚沉闻言一怔，不由有些心虚。他因为有着原主的记忆，再加上穿到这里来之后一直都很小心，所以并没有引起过怀疑。但木头的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好像话里有话。
　　“本王来去都有人伺候，这些琐碎的事情哪里会熟悉。”楚沉开口道。
　　“无妨，往后殿下来去我都会伺候好，不会叫殿下受累。”木头开口道。
　　木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坦然，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楚沉抬眼看向他，总觉得对方不像是自己的男宠，反倒自己像是对方的男宠。
　　楚沉：……
　　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客观，您要下注吗？”伙计端着一个木盘过来，上头摆着木签，木签上写了几艘龙舟的次序。楚沉看了一眼湖面，几艘龙舟已经摆好了架势，眼看就要开始了。
　　“我押最少的这个。”楚沉取了一锭银子出来，放在了第三支木签旁边，开口道：“若是赢了，我不要银子，将你们最好的那个雅间给爷腾出来。”伙计闻言略有些犹豫，但一看楚沉押的这锭银子，若是包个雅间能连续包一个月了，忙点了点头。
　　木头看着楚沉微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片刻后铜锣再次响起，几艘龙舟破水而出。
　　楚沉淡定地看着战况，心情毫无波动。他押了那银子不过是难得有机会摆摆纨绔的谱，倒不是真对押注这种事情感兴趣，再说了雅间里有人，真中了也不能把人赶走啊，不合适。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料，那艘最不被看好的三号龙舟，一舟当先，竟爆冷得了第一。
　　“你看，老天爷也觉得外头冷，心疼本王在这里吹风受冻。”楚沉揣着手起身朝木头道：“跟着本王，不会叫你吃苦受冷的。”言外之意，你是本王的男宠，合该本王宠着你才是。
　　他话音刚落，便见木头目光一凛，看向了他身后。
　　楚沉不及回头，便闻背后传来了一个纨绔的声音，“这是哪位爷带着小相公来显摆呢？本公子花了银子包的雅座，竟然也有人敢打主意？”
　　“公子莫要动气，有话好好说。”画舫的伙计忙跟在后头赔笑道。
　　“滚一边去！”对方一抬手将那伙计掀翻在地，惹得甲板上的众人纷纷避让。
　　楚沉回过头去看向对方，不由一怔，认出此人是京城有名的富家子弟，名叫杨钦。这杨钦是贵妃的亲侄子，说起来还是五皇子的表弟。原主从前和杨钦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但此人素来好色，与原主玩儿不到一处，所以俩人关系并不亲近。
　　“原来是六殿下呀，我从背后一看还以为是谁带来的小相公呢。”杨钦笑道。
　　楚沉皱了皱眉，心道为啥觉得我是小相公，真正的小相公明明在旁边戳着呢！楚沉念及此瞥了一眼木头，却见木头立在自己身边，目光一直冷冷地看着杨钦。
　　“本王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下了个注，没想到竟然中了。”楚沉笑了笑开口道：“既然是杨兄包的雅间，本王就不打扰了。”楚沉说罢看了一眼木头，打算带着对方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想到杨钦却伸手一拦，开口道：“六殿下来都来了，喝几杯再走嘛。”他说罢目光落在木头身上，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问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六殿下新得的面首？”
　　“与你何干？”楚沉问道。
　　“都是自己兄弟，换着玩儿玩儿。”杨钦搂过自己身边的小倌儿就往楚沉怀里送。
　　“放肆！”楚沉抬手一巴掌甩在杨钦脸上，怒道：“本王的人你也敢惦记，我看你是瞎了狗眼！”楚沉本意并不想惹眼前这纨绔，但对方这架势铁了心要找不痛快，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贵妃和五皇子那边，他都翻过脸了，没理由忌讳这一个小小的杨钦！
　　再说楚沉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谁撞上谁倒霉！
　　他这么一动手，不止是杨钦，就连身后的木头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楚沉会为他说话。
　　不过木头转念一想，那日在宫宴上，他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都敢替惹了众怒的自己求情，到头来还在京城学子们心里，落了个不懂国仇家恨的“坏”名声。
　　今日他这番举动，又有何稀奇？
　　明明手无寸铁，却总想迎战群狼，倒是……勇气可嘉！
　　“你……你敢打我？”杨钦显然横行惯了，没受过这等委屈，捂着脸指着楚沉道：“你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怕了你，贵妃娘娘可是我亲姑母！”
　　“打你怎么了？”楚沉将衣袖一挽，开口道：“你爹来了本王也照打不误。”
　　“臭小子！岂有此理！”杨钦捂着脸朝手下的人一挥，开口道：“给我把他……把他的面首给我拿了，今日本公子就不信这个邪了，非要动你的人不可。”
　　楚沉：……
　　这个表弟看来比五皇子稍微精明那么一点。
　　虽然气急了，却也知道不能轻易动手打皇子，所以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想明着抢人！
　　楚沉拎了一把木椅在手里，将木头护在身后，厉声道：“本王倒要看看谁敢？”
　　谁敢？
　　仗着杨钦撑腰，他手底下那些人就没有不敢的，闻言朝着楚沉一拥而上。
　　楚沉眼睛一闭，挥着椅子就朝冲过来的第一个人砸了上去，椅子还没落到肉上呢，他便觉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随后楚沉便闻哐哐几声钝响，几个手下已经被踢翻在地。
　　“打架这种事情，殿下还是不要亲自动手比较好。”木头低声在他耳边道：“免得失了身份。”
　　楚沉耳朵不由一热，偷偷看了木头一眼，他料到木头应该挺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本王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楚沉大言不惭的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不是不懂，若不是仗着木头在身边，他也不会这么放得开。
　　“承蒙殿下看得起。”
　　木头揽在他腰上的手悄悄收了回去，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小心！”楚沉看向木头身侧，见两人从地上爬起又冲了过来，忙出言提醒。木头抬脚在身后的栏杆上一踢，整个人腾空而起，连着两脚又将两人踢翻在地。
　　杨钦看得目瞪口呆，这时他另一个手下捂着脑袋爬起来，见楚沉独自站在船边，拿起手边的木椅便朝楚沉扔了过去。那人速度太快，楚沉几乎来不及闪避，被那木椅结结实实砸了一下，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忙伸手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木头转头看他，眉头不由一拧，提步便朝他奔了过去。
　　楚沉一见他神情便意识到了什么，但再想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那栏杆被木头一脚踹得已经松懈，他这么一扶栏杆彻底断了。
　　楚沉整个人失去依靠，直直跌进了长宁湖中。
　　楚沉：……
　　二月份的长宁湖水，依旧透心凉！
　　楚沉刚落入水中，便见木头飞身而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木头手腕上甩出的钢钩挂在了高处的船舱上，木头只轻巧的一拉一拽，便将楚沉从水里拉了上来。
　　木头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自己身上半点水花都没沾上，堪称身轻如燕。
　　船上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集体目瞪口呆。
　　楚沉自然也看清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木头攥得发青的手腕，怔怔地看向对方。
　　“你……”楚沉伸手在木头眼睛上一挡，挡住的位置和当晚那人眼睛上的黑布不相上下。
　　上元节那晚，那个笼在黑暗中，他未来得及看清模样的人，此刻终于被他看清了。
　　楚沉喃喃的开口道：“上元节前夜，是你救了我？”
　　木头攥住楚沉挡在他眼前的手，开口道：“殿下是想要报恩吗？”
　　楚沉被攥住的手上传来阵阵暖意，这才觉出冷来，他脑袋往木头肩头一拱，惊天动地般打了个喷嚏！


第十一章 
　　画舫的掌柜和伙计一听说六殿下落了水，魂儿都吓掉了一半，要知道不久前，六殿下在长宁湖也落过一次水，隔天涉事的两艘画舫便都没了踪影。今日这么一闹，还牵扯到了杨钦这个纨绔，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伙计们只得战战兢兢去报了巡防营，又去倒腾了一身干净衣服来。
　　船舱内，楚沉身上围着个毯子，身前搁了两个新点的炭炉，木头则拿了一块布巾正在帮他擦头发。楚沉目光落在伙计拿来的衣服上，皱眉问道：“哪儿找来的？”
　　“咱们船上没有，去隔壁借了一身干净的过来，殿下先委屈一下。”伙计苦着脸道。
　　那衣服且不说花里胡哨，上头不知熏了多少香，呛得人难受，不用想也知道是借了小倌儿的衣服。这画舫里能备着干净换洗衣服的，也找不出旁人来。
　　“不想穿，拿走。”楚沉揉了揉被熏得发痒的鼻子。
　　伙计拿着衣服直犯难，这时木头却接过衣服道：“给我吧。”
　　“殿下不愿穿小倌儿的衣服，穿我的便是。”木头说着将自己的中衣和外袍都脱了递给楚沉，然后坦然地换上了那身花里胡哨且熏着香的衣服。楚沉这才想起来，木头也是画舫里的小倌儿呀，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木头的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楚沉穿上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木头见他磨磨蹭蹭地，便亲自帮他系好了衣带，那神情坦然又温柔。楚沉盯着木头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事情，开口道：“上次回去之后，本王让重阳带了银子来打算帮你赎身的，可是已经找不到你们的船了。”
　　“那晚殿下在船上落了水，还惊动了太子殿下，众人都怕朝廷会追究，连夜就散了。”木头道。
　　“那你……怎么又落到了父皇的手里？”楚沉问道：“还被转手送给了我？”
　　木头目光闪过一丝自嘲，淡淡的道：“殿下如此聪慧，早该猜到了吧。”
　　“你……有什么把柄被父皇拿捏住了，所以走不了是吗？”楚沉问道。
　　木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无处可逃。”
　　楚沉闻言伸手在木头手上一握，开口道：“往后，你……”
　　他话未说完，巡防营的人在门口通报了一声，片刻后进来朝楚沉说，杨钦带来的人都控制住了，问问楚沉有没有别的处置。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都放了吧，该教训的本王已经教训过了。”
　　杨钦再怎么说也是贵妃的侄子，今日之事他也没占到便宜，楚沉不想继续纠缠。
　　巡防营的人闻言便退了出去，临走之前目光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几眼木头。
　　楚沉觉察到他的目光，也看向木头，便觉木头换了这身花枝招展的衣服之后，称得整个人越发赏心悦目，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木头你弯腰。”楚沉开口道，木头依言弯腰，楚沉随手拿过一条黑色的束带蒙在了木头的眼睛上。被遮住双眼的木头，目光中的凌厉尽数被敛去，再加上这身打扮，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气质。
　　楚沉深吸了口气，手指划过对方的唇角，险些萌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他心中暗自有些庆幸，还好木头是落到了他的手里，若是给旁人得了去，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岂有此理！半个月的工夫让六弟落了两次水，要你们有何用？”舱外传来太子的声音，想来是在骂外头的重阳和楚沉府里的人。
　　楚沉一听太子来了吓了一跳，忙正襟危坐，却也忘了解开木头眼睛上蒙着的束带。太子骂骂咧咧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坐在了楚沉对面。
　　“朝你扔椅子的人，孤已经让人打断了他的腿。”太子道：“意图谋害皇子，本该是大罪，但杨钦毕竟是贵妃的侄子，此事闹到父皇面前，父皇也未必站在你这边。”
　　楚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多谢三哥。”
　　“今日是孤的疏忽，前几日约你的时候，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倒叫你赶了个大热闹。”太子道：“往后还是少让你来湖边，这一次两次的也够让人胆战心惊的了，还好没伤着。”
　　楚沉见太子神色关切，心中一暖，暗道原主这个三哥虽然身份尊贵，脾气也大了些，但对他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明日你去一趟五弟府上，就说你和杨钦闹了不愉快，心里过意不去，让他代你朝杨家说和说和。”太子开口道。
　　楚沉一怔，嘀咕道：“今日明明是杨钦挑衅在先，也是他先动的手。”
　　“他先动的手？”太子问道：“你打的他那一耳光怎么算？”
　　楚沉挑了挑眉，不敢再反驳，但心里终究有些憋屈。今日明明是杨钦先出言不逊，连他的人都想打主意，别说打那孙子一耳光了，他恨不得再踢上两脚呢，太子竟然让他去道歉……
　　“今日的委屈你且忍者，孤都记着呢。”太子伸手将楚沉额前的碎发理顺，温声道：“三日后，二哥会在东郊办一场马会，名义上是带着京城的官宦子弟们跑跑马，也算是鼓舞鼓舞年轻人的士气，为前线的战事助威。”
　　楚沉暗道，这搞完了诗会又搞马会，倒是一天也不闲着。
　　“二哥平日里与四弟不大亲近，所以五弟应该不会去。”太子道：“明日你去他府里的时候，顺便提一提马会的事情，他为着此前算计你的事情一直过意不去，必然不会拒绝你。”
　　这是明着让楚沉去服软道歉，实则让他忽悠五皇子去马会。
　　楚沉心思活络，一听太子这意思就明白了。
　　“二月初倒春寒，你落了水便不要在外头逗留了，今晚的饭改日再吃，早些回去泡个热水澡，喝一碗姜汤。”太子说罢起身便要走，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木头。
　　楚沉：……
　　怎么一个两个盯着木头看的眼神都那么露骨？
　　就不能稍微克制遮掩一下吗？
　　楚沉今日原本还打算见了太子之后，托太子帮他打听一下木头的底细。但他如今已经知道了木头便是当晚救他的那个小倌儿，心里对木头的防备几乎消了大半。再加上连着被木头救了两次，心中已渐渐生出了几分信任，自然不急着再问什么了。
　　“他在利用你。”木头突然开口道。
　　楚沉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木头竟然会这么直白的点出太子的意图。
　　“我知道。”楚沉道：“不过没关系。”
　　太子大概是顾忌到木头在旁边，所以话没说的那么直白，也没交代前因后果，但楚沉猜想太子此行应该是做了别的安排。至于利不利用他，楚沉觉得并不重要，皇家兄弟之间，若之谈感情不谈别的，未免太过奢侈。
　　至少楚沉在太子的眼里尚有利用的价值，楚沉觉得这不是坏事。他既不想争权，又不打算和太子对着干，偶尔给太子打打下手帮个小忙，以此来换取太子的庇护，楚沉觉得这个买卖自己不亏。
　　离开画舫的时候，楚沉没有鞋子穿，那小倌儿的鞋子太小了，木头和他都穿不上。
　　木头见状略一俯身背对着楚沉道：“上来，我背着你。”
　　楚沉犹豫了一下，跳上了木头的背。木头到底是习武之人，肩宽腰窄且一身腱子肉，楚沉趴在他背上，忍不住捏了捏，觉得十分满意。
　　“你从前叫什么名字啊？”楚沉趴在他颈侧问道。
　　“没什么名字。”木头淡淡的道：“命如飘萍，任人践踏，哪里需要名字？”
　　楚沉闻言不禁有些心疼，暗道木头一表人才，看举手投足也像是读过书的，还习了一身武艺，想来本该是个前途无量的人。只不知是何缘故，竟然沦落至此。但他不想惹对方伤心，所以也不急着追问，左右将来两人渐渐亲近了，该说的木头自然会说。
　　“那本王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楚沉问道。
　　“旁人也不会叫，殿下喜欢就好。”木头道。
　　长宁湖畔人来人往，楚沉趴在木头背上穿过人群，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从另外一个世界穿到这里，也算是无亲无故命如飘萍了，好在如今有个木头，也不算太孤单。
　　“你的那个……病，也是在做小倌儿的时候落下的吗？”楚沉问道。
　　木头一怔，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楚沉问的“病”指的是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木头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是让皇帝喂了药，所以便沉默不语。
　　楚沉见他不吱声，发觉自己问得这个问题可能是伤到了木头的自尊心，于是搂着木头的手紧了紧，开口道：“放心吧，本王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往后你安心跟着本王，本王只会好好疼你。”
　　楚沉这话说的坦然又真挚，虽然木头知道对方这话多半是出于怜惜而非情义，但他心里还是被拨动了那么一瞬。只这短短的一瞬，便让人觉长宁湖畔袭人的凉意顿时散了大半，与此同时一股春风带着丝丝沁人的暖意扑面而来……


第十二章 
　　第二日一早，楚沉便去了一趟五皇子的王府。
　　大概是没想到楚沉会登门拜访，五皇子见到楚沉后颇有些手足无措，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楚沉假模假式的为杨钦的事情道了个歉，没想到五皇子非但没就着他的话说，反倒将杨钦大骂了一顿。
　　想来五皇子与自己这个表弟的关系也不大和谐。
　　寒暄了一番之后，楚沉朝他提了马会的事情，五皇子二话不说便应承了下来。
　　“没想到五哥这么给我面子。”楚沉开口道。
　　“五殿下向来跟爷关系好，即便有些龃龉，到底也还是在意爷的。”重阳开口道。
　　楚沉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这五皇子也不容易，纵然出身高贵，可惜智商不太够，谁都瞧不上他。楚沉带着重阳出了五王府的大门，远远看到木头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站着，正在买糖人呢。
　　“我去叫木头过来。”重阳开口道。
　　“不必，我过去瞧瞧。”楚沉快步朝那小摊走了过去，他尚未走近便见木头已经买好了，拿着糖人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木头将糖人递给他，楚沉一脸笑意的接过，开口道：“你这么着急，付钱了吗？”
　　木头闻言表情一滞，楚沉下意识越过木头的肩膀朝那卖糖人的小摊上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卖糖人的小贩是木头的“相好”——陶青。
　　楚沉面上的笑意顿时一敛，冷声道：“呵，在王府里密会还不够，至于跑大街上来玩cosplay？”
　　昨天楚沉还说要好好待他呢，今天就整这一出？
　　简直是岂有此理！
　　重阳闻言一脸茫然道：“什么司什么类？”
　　楚沉将手里的糖人扔给重阳，看都没看木头，几步跨上马车便催着人走了。木头一脸无奈，只能在马车后头跟着，一路走回了王府。
　　两日后，京城东郊，勋贵子弟云集。
　　楚沉不愿同他们寒暄，下了马车就进了营帐，倒是吩咐重阳在外头转了一圈。
　　“殿下，属下刚去看过了，这次除了爷和五殿下之外，只有二殿下来了。”重阳溜达完之后，回来朝楚沉道：“另外定南侯家的小侯爷，还有阳平伯世子也都来了。”
　　楚沉问道：“定南侯家的小侯爷是陆璟吗？”
　　“是。”重阳道：“他幼时和殿下倒是相熟，但先前他随着定南侯在南边住了几年，如今也是刚回来不久。”
　　楚沉点了点头，他记得这个陆璟曾经是原主的伴读，不过对方和太子的关系更好一些，少年时经常欺负原主，不是个好东西。
　　“六弟？”营帐外传来五皇子的声音，片刻后五皇子走了进来。
　　重阳见状忙退了出去，木头却坦然地立在楚沉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六弟，这是你的新护卫吗？”五皇子开口问道。
　　楚沉瞥了一眼木头，没有答话。
　　木头却坦然开口道：“我是六殿下的男宠。”
　　自从在街上撞见他和陶青私会之后，楚沉便一直对他冷言冷语的。木头大概是觉得理亏，倒是一直没什么怨言，每天都跟着楚沉进进出出，兢兢业业扮演着他的男宠。
　　五皇子闻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木头，心道怪不得楚沉看不上他找的那些小倌儿，身边有这样的人，哪还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六弟，刚才我在外头遇着陆璟了，你还记得他吗？”五皇子开口问道。
　　“隐约有些印象吧，太久没见了。”楚沉道。
　　五皇子道：“他如今看着还是挺跋扈的样子，我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捉弄我了。不过咱们这么多兄弟再加上伴读，除了你之外也没有不捉弄我的，就连和我一母所出的四哥，都不爱待见我。”
　　“父皇和贵妇娘娘不都挺喜欢五哥的吗？”楚沉道。
　　“那又什么意思。”五皇子叹了口气道：“六弟，你这次不计前嫌的叫我一起过来，我其实还挺感动的。你也知道，这次的马会是二哥操办的，他素来和四哥不和，连带着连我也不喜欢。”
　　如果不是楚沉出面，五皇子还真来不了这场马会。
　　楚沉心中暗道，太子大费周折的将五皇子弄来，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当日他算计你的时候，可不曾心软过。”木头待五皇子走后，朝楚沉道：“不管太子这次有什么打算，既然他没告诉你，便与你无关，你心里不必愧疚。”
　　“谁说我愧疚了？”楚沉嘴硬道。
　　他只是看五皇子心眼少的可怜，有点不忍心。
　　这次的马会有两日的行程，第一日是打马球，第二日是赛马。
　　前来的各人都不需要自己备马，只需要在马圈里选择合心意的马匹便可。
　　二皇子这次非常用心，弄了不少良驹过来，但楚沉不太认识马，打眼一看也分不出好赖。不过他从前在内蒙古旅游的时候，学过骑马，所以倒也不怕露怯。
　　木头选了一匹马，自己先试了一圈，确认那马没有异样，这才交给楚沉。
　　楚沉翻身上马试了试，看起来还算满意，难得给了木头一个好脸色。
　　楚沉骑着那匹马在马场溜达了两圈，这时小侯爷陆璟策马奔到了楚沉身边，一脸笑意朝他打了个招呼。
　　陆璟二十三岁的年纪，比楚沉年长几岁，长相英武，气质不凡。定南侯这些年虽然不常在京城，但身份却不减尊贵，这陆小侯爷也争气，在军中很有作为，如今他回京，在京城才俊中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几年不见，六殿下长高了不少啊。”陆璟笑道。
　　“小侯爷也没变矮。”楚沉冷声道。
　　陆璟闻言一怔，没想到当年唯唯诺诺的楚沉，几年后说话都会刺人了，遂来了兴致，开口道：“我一进京就听说，六殿下上元节时和画舫的小倌儿玩闹，险些在长宁湖里淹死。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虚，殿下来京郊跑个马，都要带着自己府里的面首。”
　　“怎么，小侯爷这是眼酸了？”楚沉开口道。
　　“还真是有点。”陆璟开口笑道：“殿下看上的人，谁见了都难免不动心思吧？”
　　楚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提醒殿下该把人看紧一些。”陆璟笑道：“今日来的这些勋贵子弟，好南风的人也不少，若是有人不留神动了殿下的人，恐怕不大好收场。”
　　陆璟说罢便骑着马走了，楚沉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木头身影，便骑着马回了营帐。没想到他刚靠近营帐，便见里头走出来一个人，不过那人掩着面，所以他并未看清对方样貌。
　　随后，木头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抬眼便看到楚沉正一脸怒意地盯着他。
　　“殿下？”木头快步上前，楚沉却没打算跟他废话，调转马头朝着马场奔去。
　　街头私会陶青那个老相好也就罢了，木头竟然趁他试马的时候在他的营帐里与旁人密会。
　　就算这男宠只是个做戏的名分，那块木头也不该如此将他不放在眼里吧！
　　简直是欺人太甚！
　　楚沉在马场跑了几圈，直到马球快开始了，也没和木头说一句话。
　　木头骑着马跟在他身后，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像个忠诚的护卫。
　　今日打马球临时定的规矩是两人成组，参赛的共有八个队伍，先将球击进球门满三次的队伍，即算获胜。五皇子原本一心想和楚沉一组，但在木头面前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竞争力，只能勉强选了别人。
　　楚沉虽然一直不理会木头，但上场之后还是默认了和木头一组，主要是旁人见木头一直守着他，也不敢过来自讨没趣。
　　一声锣响，众人拎着鞠杖策马进场，木头一马当先抢到了第一个球，挥杖一击即中。
　　楚沉：……
　　有必要这么耍酷吗？
　　楚沉握着马缰，几乎不敢往人堆里凑，怕被人打中。他就像个场内看戏的人，一点忙也帮不上，眼看着木头在里头策马疾驰，挥杖抢球，而后再次击中球门！
　　围观众人齐声喝彩，楚沉也忍不住喝了声采，不得不承认，木头确实帅！
　　“殿下，我也送你两个球如何？”陆璟骑着马路过楚沉时，一脸笑意地朝楚沉挑了挑眉。
　　随后便见他一夹马腹，疾驰而入，闪身避过木头的鞠杖，抢到了一个球，一击而中。
　　“一个！”陆瓃朝楚沉比了个手势。
　　楚沉：……
　　这孙子这么猖狂？
　　陆璟随后和另一个队友配合，再次抢到球，一击再中。
　　“两个！”陆瓃又朝楚沉比了个手势。
　　楚沉被陆璟这一波挑衅，成功地激起了好胜心。
　　目前2比2，谁再中一个，胜负就分出来了。
　　“木头！”楚沉一咬牙，策马奔进战圈，朝木头道：“本王来帮你！别让他赢了！”
　　木头策马朝他奔来，在俩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木头抬手在自己左侧胸口按了一下，冲楚沉笑了笑。楚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暗道死渣男真会撩。
　　“最后一个球，殿下如果想要我可以让给你。”陆璟策马奔过来，朝楚沉笑道。
　　“省省吧你！”楚沉白了陆璟一眼，提着鞠杖奔向木头。
　　球在场中被击得乱飞，终于木头瞅准了时机抢到了球，却被陆璟的队友中途拦截转而传给了陆璟。
　　楚沉见状忙去抢夺，陆璟也紧追不放，楚沉到底是没有经验，一杖挥空错失了良机，陆璟见状提杖挥来，眼看就要击到球了，然而手劲儿却偏了几寸，一时收不住鞠杖，径直挥到了楚沉的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自小腿蔓延开来，楚沉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从马上跌了下去。
　　在他快要落地的瞬间，木头飞身而起，一把将他捞在了怀里。


第十三章 
　　“陆璟这个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楚沉被木头抱到营帐中的时候，疼得骂骂咧咧，“本王的腿和球根本就差着十万八千里……啊疼！”
　　木头将楚沉放在椅子上，蹲在地上挽起了楚沉的裤管，便见楚沉脚踝上方肿了一块。木头伸手在那处按了一下，楚沉疼得顿时冒了一头冷汗，扶在木头肩膀的手攥得都有些发白。
　　“你轻点……”楚沉这一下疼得眼睛都红了。
　　“骨头没事，但是估计得养小半个月。”木头让人弄了冷毛巾，一边亲手帮楚沉冷敷，一边开口道：“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楚沉闻言忙道：“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姓陆的使坏！”
　　木头低着头，目光中略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愧疚，不过随即便掩去了。
　　“殿下，陆小侯爷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想进来看您。”重阳进来朝楚沉道。
　　“让他走，猫哭耗子假慈悲！”楚沉没好气的道。
　　帐外的陆璟将楚沉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实际上就连楚沉先前骂他王八蛋的那句，他也听到了。陆璟暗道这六殿下的脾性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见楚沉第一面到现在，陆璟一次又一次地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陆小侯爷……”二皇子得知楚沉受伤后，便匆匆赶了过来，见陆璟杵在门口忙打了个招呼，问道：“怎么不进去？”
　　陆璟苦笑一声道：“六殿下还生着在下的气呢，就不进去惹他不痛快了。”
　　此时五皇子也匆匆赶了过来，同陆璟打了个招呼之后，与二皇子一前一后进了营帐。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夫也来了，检查过楚沉的伤后，得出的结论和木头一样。楚沉这伤确实没有伤到筋骨，但短时间内恐怕走路会不大方便，更别说骑马了。
　　“都怪二哥大意，早知道该给你备上护腿的东西。”二皇子有些内疚的道。
　　“哎呀，明日六弟不能陪着咱们去跑马了。”五皇子看着楚沉一脸惋惜的道。
　　楚沉的伤处这会儿被木头冷敷了许久，已经不那么痛了，但心里多少还有些不痛快，便开口道：“可惜了，明日跑马的头彩，本王是拿不到了。”
　　“六弟腿都伤了，我也不想去了，不如明日一早陪五弟回城吧。”五皇子道。
　　二皇子闻言开口笑道：“六弟被陆小侯爷伤着了，心里定然气不过，五弟若是有心，明日该替六弟去抢个头彩才是。”
　　“二哥说的有道理！”五皇子闻言朝楚沉道：“六弟你放心，明日有我在，定不会让那姓陆的出了风头。”
　　楚沉闻言勉强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二皇子。
　　二皇子这激将法唬得了五皇子，却瞒不过楚沉。
　　只不知明日，二皇子究竟做了什么安排……
　　当夜，楚沉睡得非常不踏实，一直做噩梦，一会儿梦到五皇子被乱箭射死，一会儿梦到浑身是血的五皇子来找他索命……楚沉半夜被吓醒，一摸身边是空的，原本与他同塌而眠的木头不知去向。
　　楚沉被噩梦扰得睡意全无，起身单脚跳着出了营帐。
　　营地里点了火把，楚沉立在帐子门口扫了一眼，却不见木头的踪影。楚沉大概是做了噩梦的缘故，略有些心慌，朝巡逻的护卫借了一杆长/枪拄着，在营地里四处转了转，想找找木头。
　　总不至于大半夜的，还能跑到别人的帐子里私会？
　　那可真是要把他绿的透透的了……
　　营地里四处都有火把，楚沉没走几步便从火把映出的影子里看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他拄着长/枪拐到一处营帐之后，趁身后的人跟上来时出/枪猛地一刺，来人早有预料，抓住楚沉刺过来的长/枪一拉，楚沉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殿下何必行如此大礼，在下可受不住。”那人伸手扶住楚沉，一脸笑意。
　　“是你？”楚沉拧着眉头，没好气的道：“陆小侯爷半夜不睡觉，为何要跟踪本王？”
　　陆璟笑着开口道：“此话该我问殿下才是，大半夜的，殿下为何在我的账外？”
　　楚沉闻言一愣，嘴硬道：“这营地是二哥的人搭的，本王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是，殿下说什么都对。”陆璟扶着楚沉的手并未松开，而是将楚沉往身前一拉，凑在楚沉耳边道：“殿下还在生陆某的气吗？”
　　“放肆！”楚沉伸手想推开陆璟，却闻陆璟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明日一早你便尽快启程，后头的事情不要过问也不要多想，最好装作一无所知。”
　　楚沉闻言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明日之后殿下自然会知道。”陆璟说罢又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不必言谢，就当是陆某送给殿下的见面礼吧。”
　　陆璟说罢将长/枪递到楚沉手里，朝楚沉躬了躬身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楚沉抬头，这才看到木头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你去哪儿了？”楚沉朝木头问道。
　　木头几步上前将他打横抱起，开口道：“见你一直睡不踏实，去找大夫要了些安神的药。”
　　楚沉闻言面色稍缓，开口道：“陆璟跟我说……”
　　“我都听到了。”木头道：“他说的没错，殿下确实该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万一……”楚沉四处看了看，到底没将那句话说出口。
　　木头却已经懂了，低声道：“马会是二殿下亲自操办的，任谁出了岔子他都脱不开干系，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旁人的安危。”
　　楚沉闻言心下一宽，觉得木头说的十分有道理。
　　二皇子和太子就算再丧心病狂，也没必要去害五皇子的性命吧？
　　只要对方性命无碍，楚沉便没那么不安了。
　　这次就当是还了五皇子当初给他下药的那次，两不相欠！
　　次日一早，楚沉便带着木头他们返回了京城。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一直猜不透其中玄机，不知道五皇子会遭遇什么。
　　直到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说五皇子在跑马的途中失踪了。
　　“怎么会失踪了？”楚沉大为惊讶。
　　“殿下别急，二殿下当日便派人去寻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五殿下。”重阳忙道：“五殿下人安然无恙，连皮儿都没蹭破一点，就是那马出了些问题，发了狂似的跑到了山里，死活不肯出来。”
　　楚沉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跑到了山里？”
　　“是。”重阳道：“二殿下派去的人在山里找到了五殿下，同时还发现了附近的一个暗营，那暗营里头藏着近千名私兵，各个都身手不凡。”
　　楚沉：……
　　原来如此，五皇子只是个幌子，恐怕那暗营才是太子和二殿下此行的目的吧……
　　“那些私兵……后来如何了？”楚沉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听闻陛下极为震怒，已经派了巡防营的人前去接管，如今尚不知道结果。”重阳道。京畿重地，暗自屯兵可是大忌，皇帝必然会震怒。
　　太子和二皇子联手，借着楚沉拉五皇子去挡枪，背后针对的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想必不久之后，皇帝就会查出，那些私兵背后的主人是四皇子，而此事又是四皇子一母所出的亲弟弟引出来的……
　　不得不说，太子和二皇子这招，太毒了。
　　“这下可好，把贵妃娘娘得罪的死死的了。”楚沉叹了口气道。
　　木头拿了化瘀的药膏，帮楚沉揉着小腿上的伤口，开口道：“你当日提前回了京城，此事赖不到你的头上。”
　　“这还要多谢那位陆小侯爷……”楚沉冷笑道。
　　木头手的力道不由重了些，楚沉“嘶”地一声，伸手在木头肩上一捏，问道：“你说这陆璟和三哥那么多年不见，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殿下若是好奇，改日亲自问他便是。”木头开口道。
　　“切。”楚沉撇了撇嘴道：“别以为帮了我一次我就会感激他，本王这腿可是差点被他给敲碎了！”
　　木头闻言挑了挑眉，表情略有些复杂。
　　太子书房。
　　陆瓃垂首立在书案前，表情有些讪讪地。
　　“陆小侯爷倒是有心，自己都不怕卷进来，竟还惦记着帮孤那位六弟脱身。”太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
　　陆璟苦笑道：“陆某和六殿下已经多年未见，倒也不至于为了他自做这个主张，实在是那位……那位亲自找了陆某，让陆某出手。”
　　“那位？”太子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陆某想着既然那位与殿下已经结盟，他的授意多半也是殿下默许的。”陆璟道：“实在没想到此番他竟是自作主张，倒是坏了太子殿下的计划。”
　　太子淡淡一笑道：“六弟能脱身，倒也不是坏事，只是孤没想到那位竟然……”
　　原以为那位屈居人下去六王府做了个男宠，必然厌恶极了楚沉，但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六弟知道吗？”太子问道。
　　“六殿下连那位的身份都不知道。”陆璟道：“倒是叫陆某白捡了这个人情。”
　　“无妨。”太子淡淡一笑，开口道：“他给了孤一个惊喜，孤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陆瓃闻言挑了挑眉，却没敢接茬。
　　这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他实在是不想裹进去。
　　尤其是前线战事未平，谁知道那位主来日会是什么身份？
　　说不定今日的阶下囚，摇身一变就成了万人之上。
　　所以他这个人情与其说是送了楚沉，倒不如说是送给了那位……


第十四章 
　　两日后一早，宫里传来了口谕，宣楚沉进宫。
　　“我这腿还伤着呢，此事父皇是知道的。”楚沉张着双臂任由木头帮他整理衣服，一边道：“如此他还硬让我进宫，不会是为了四哥的事情秋后算账吧？”
　　东郊暗营屯兵一事，昨日便有了结论。
　　不出楚沉所料，那暗营很快便指向了四皇子，四皇子由于此前毫无准备，连狡辩的托辞都没有想好，索性一口认下了。但他到底脑子灵光，对皇帝的心思摸得很透，所以当着皇帝的面痛哭流涕，只说担心太子登基后针对自己，这才养了些私兵保命。
　　皇帝忌讳屯兵的根源，是怕私兵威胁到自己，四皇子吃准了这一点，索性给自己安了个与储君不睦的“罪名”，倒是打消了皇帝的忌讳。反正四皇子和太子一直不对付，如今不过是再撕破一层脸皮罢了。
　　四皇子最终被罚禁闭半年，此事便雷声大雨点小的了结了。
　　但今日皇帝突然宣楚沉进宫，却又是为何呢？
　　“五殿下骑的马是二殿下准备的，找到暗营的也是二殿下的人。”木头帮楚沉系好腰带，开口道：“那日你被陆小侯爷弄伤了，次日一早便回了京城。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唯一与你有关的，只是你邀请了五殿下去东郊。”
　　楚沉点了点头道：“我只要咬死了不松口，父皇总不能冤枉我吧？”
　　“若陛下问你为何邀请五皇子去东郊，你待如何回答？”木头看着楚沉，抬手帮他将额头的碎发理顺，又道：“说太子指示你的？还是说你与五殿下兄弟情深？”
　　楚沉：……
　　这两个答案好像都不太行……
　　“今日之事，陛下心里早已有了定论，你该做的不是证明自己的清白……”木头俯身将楚沉打横抱起，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开口道：“而是让他相信，你说的话并非为了证明任何事情。”
　　楚沉被木头抱着，近距离看向对方，只觉木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之人才会有的锋芒和笃定。他越来越觉得，木头并不像一个男宠，倒像是一个谋士。
　　“木头，你会骗我吗？”楚沉突然开口问道。
　　“你既信我，又何必多此一问。”木头倾身将楚沉小心翼翼地放到马车里，随后自己也进去坐到了楚沉的旁边。
　　楚沉深吸了口气，心道我信你有何用，你整日三心二意的！
　　楚沉进宫之后才知道，被叫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二皇子、五皇子，甚至连陆小侯爷今日都一并被叫了来。
　　楚沉：……
　　这是要当面对质？
　　“说说吧。”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执着笔在写着什么，一眼都没看楚沉等人。
　　四人立在殿中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皇要儿臣们说什么？”五皇子傻乎乎的问道。
　　皇帝抬眼看了五皇子一眼，开口道：“说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去东郊，又是怎么突然有人失踪，那么恰巧地就找到了老四的暗营。”
　　楚沉：……
　　直接点也好，省的兜圈子。
　　“儿臣得知前线战事胶着，便想着将京城的勋贵之子都叫到一处办一场马会，一来激励儿郎们的士气，二来也让大伙儿都抖擞些精神。”二皇子开口道。
　　“呵。”皇帝冷笑一声，对二皇子的回答显然很是不满。
　　“你呢？”皇帝抬眼看向五皇子问道。
　　五皇子支支吾吾地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楚沉，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儿臣……知道东郊有热闹，想去瞧瞧……”楚沉闻言颇为意外，没想到五皇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给卖了。
　　“哦？”皇帝意味深长的问道：“是这样吗？”
　　五皇子偷偷看了楚沉一眼，不等他再次开口，楚沉抢先答道：“五哥也不用藏着掖着，这次东郊之行不是我拉着五哥去的吗？”
　　皇帝闻言抬头看向楚沉，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事到如今，儿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楚沉开口道：“上元节前儿臣在画舫与小倌儿嬉闹落水一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此事儿臣一直耿耿于怀。二月二那日，儿臣去湖畔遇到五哥那个叫杨钦的表弟，才知此事原来是五哥一手筹谋的，为的就是让儿臣名声扫地。”
　　木头说过，楚沉不需要证明任何事情。
　　所以他非但不将自己摘出去，还要明着往里跳……
　　五皇子闻言开口想解释，楚沉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道：“儿臣心眼小，眼里容不下沙子。那日听说二哥要办马会，便想着定要拉着五哥一起去，到时候满朝勋贵之子都在场，儿臣只要让五哥在马会上出丑，便可让他也尝尝名声扫地的滋味。”
　　楚沉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五皇子在一旁听得惊讶不已，难以置信的问道：“六弟，你假意邀我去东郊，竟然是想报复我？”
　　“可惜，陆小侯爷不知与我有什么仇，马会头一日就拿球杖将我打下了马。”楚沉说罢瞪了陆璟一眼。陆璟无奈挑了挑眉，暗道这六殿下可真是四两拨千斤，几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不说，还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
　　“臣莽撞，误伤了六殿下，还望殿下海涵。”陆璟忙拱手道。
　　皇帝将目光落在楚沉腿上，方才楚沉进殿的时候是拄着拐杖进来的，他倒是都看见了。但在此之前，他对楚沉受伤一事都存着几分疑虑，今日既然楚沉主动提了，他倒也不在乎当场找人验证一下。
　　“传太医来瞧瞧六殿下的腿伤。”皇帝开口道。
　　楚沉闻言暗道，皇帝这老狐狸，还怀疑自己和陆璟串通不成？
　　没一会儿工夫太医来了，检查了楚沉的腿伤之后，证实了这伤确实是两三天之前落下的，而且近半个月之内，都不能行动自如。打发走了太医之后，皇帝看向楚沉的表情便少了几分冷意。
　　“朕的好儿子，一个个的都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皇帝叹了口气，神色颇为黯然。
　　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牵头，皇帝心里一清二楚。今日叫了这几个人过来，不过是想借题发挥敲打敲打他们。没想到话题被楚沉这么一带偏，皇帝反倒没了继续追究的心思，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他这几个儿子，可算是将皇家亲情淡薄诠释地淋漓尽致。
　　彼此之间，只有算计和纷争，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
　　“都散了吧，朕累了。”皇帝叹了口气道。
　　众人闻言都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忙行礼告退。
　　楚沉心中松了口气，转身时忘了腿上还有伤，这一步跨得他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出去，好在陆璟眼急手快扶住了他。
　　皇帝看着楚沉的样子，面色一缓开口道：“老六先歇一会儿吧，陪朕说说话。”
　　楚沉闻言心中一紧，便见陆璟朝他挑了挑眉，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
　　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楚沉拄着拐杖朝皇帝身边走近了些。
　　皇帝抬眼看他，见他眉目间带着几分愧疚，像个犯了错之后怕被责罚的孩子。皇帝心中不由一软，上前伸手扶住楚沉，开口道：“你这小心眼，可不像你母亲，她向来是大度的。”
　　“母妃大度，所以一直被贵妃娘娘欺负，儿臣可不想再被五哥一直欺负。”楚沉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缓了声调，泛红的双目中带着几分委屈。
　　皇帝见状想到了这些年来一直委曲求全的容妃，心里难得生出了一丝愧疚。他看向楚沉，开口道：“皇后前几日给了朕一份名单，她在朝中勋贵子弟中，挑选了几个与你年龄相仿且未曾婚配的人。朕找个机会都叫进宫来看一看，挑个相貌品性都与你相配的人，尽快帮你把婚事办了。”
　　“啊？”楚沉一怔，开口道：“这么快？”
　　“从前是朕疏忽了你，让你和你母亲受了不少委屈。”皇帝开口道：“往后你成了家，有人相扶相携，受委屈的时候便会更少些。朕不指望你与太子一样，在政事上有什么建树，只盼你安安稳稳成个家，将来再让王妃给你生几个孩子。”
　　楚沉：……
　　皇帝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他的婚事这么上心？
　　不会是此前被沧绥献给尧国的宁安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吧？
　　要不然这皇帝好端端的，突然跟他唱的是哪出父子情深的戏码？
　　“你府上的男宠，伺候的如何？”皇帝突然问道。
　　“呃……”楚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道：“他很好，伺候的不错。”
　　皇帝点了点头，此前王府的眼线便朝他汇报过，说那男宠日夜跟着楚沉伺候，倒是颇为尽心。那尧国质子向来孤傲，此番能这么听话，倒是出乎皇帝的意料。
　　再加上昨日他刚收到了军报，尧国与沧绥的联盟似乎是出了些问题，说不定战事会峰回路转。皇帝此前的懊恼，如今也消磨的差不多了，折辱尧国质子的事儿，至此也该有个收场了，总不能一直让人在楚沉府上住着。
　　事情若是传出去，未免让人觉得他这个一国之君行事太小家子气。
　　念及此，皇帝暗自做了决定，一旦楚沉的婚事有了着落，便让人将尧国质子接走。


第十五章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楚沉去了一趟明月居。
　　容妃早就听说楚沉受了伤，今日总算见到了人，心疼得不得了。
　　“好在没伤着筋骨，不然落下病根就麻烦了。”容妃一边去找了瓶药酒塞给楚沉，一边心疼的道：“陆小侯爷向来是个稳重的人，怎么竟失手伤了你呢？”
　　楚沉开口道：“姓陆的哪里稳重？我看他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陆小侯爷少年时在京城这帮勋贵子弟中，便是出类拔萃的，如今定南侯又得你父皇器重，他……”容妃话说到一半，楚沉开口打断道：“母妃，儿臣难得进宫一趟，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人？”
　　“好好好，不说他了。”容妃一脸宠溺地笑了笑，又起身亲自去内殿取了套衣服出来，朝楚沉道：“上次母妃说了要给你未来打算结亲的人也缝一身新衣裳，这些日子闲着无事，已经做好了，今日你一并取回去吧。”
　　楚沉闻言心里一暖，起身接过了容妃递过来的衣裳。
　　容妃手很巧，想来也很麻利，这短短的时日内竟果真又缝了一套出来。
　　上次容妃说是照着他的身量做的，楚沉接过衣服比了比，确实很合他的身。容妃看着楚沉神色，见他有些恍神，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吗？”
　　“没有。”楚沉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母妃可否再辛苦一次，将这袍子改大一些？”容妃闻言略一沉吟，重新接过那衣服笑着问道：“你这是有了想要送这衣裳的人？”
　　楚沉开口道：“儿臣只是……只是觉得这颜色很衬他。”
　　“哦？”容妃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楚沉念及木头那张英俊的脸，心口不由一滞，但一想到别的事情，当即冷了脸道：“他比儿臣略高一些，平日里不爱说话，跟个哑巴似的，喜欢沾花惹草，不太/安分，整日气得儿臣不得安生。”
　　“他既然如此不得你心，何苦将这袍子送给他？”容妃一脸笑意的问道。
　　“他生的好看，母妃这袍子做的精致，若将来父皇指给我的人丑陋不堪，岂不白白糟蹋了这身衣服？”楚沉道：“儿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更适合。”
　　容妃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我听闻皇后已经为你选定了成亲的人选，只待你父皇斟酌过后，你的亲事便会定下来。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该晓得许多事情并非你我可以做主的……”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儿臣……知道。”
　　今日之前，他倒是一直能盼着早日成婚，那样就可以避免战事落败后被送到尧国和亲。可今日皇帝朝他提了亲事之后，楚沉却一直有些发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穿到这六皇子的身上，便知道在婚姻一事上不该有什么奢求，可事到临头难免还是有些伤怀。还有那块木头……整日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是他成了亲，对方会继续待在府里做他名义上的男宠？还是有别的打算？
　　知道他要成亲的事，那块木头会不高兴吗？
　　那块木头没有心，多半不会在意这些……
　　念及此，楚沉心中越发烦闷。
　　楚沉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木头一直等在宫门口。待步撵走近之后，木头便上前亲自将楚沉抱下来放到了马车里。楚沉一见到木头，心里越发烦乱了。
　　“五殿下离宫的时候面色不大好看。”木头开口道。
　　“他心思单纯，今日被我的话伤着心了，想必得难受个几日。”楚沉道。
　　“陛下没有找你麻烦？”木头又问。
　　“他……”楚沉想到婚事，顿时有些烦躁，转身往木头身上一靠，开口道：“困了，眯一会儿，到了湖边你再叫我，今天晚上爷带你去画舫上吃酒。”
　　木头伸手揽住楚沉，没再继续追问。
　　马车到了湖边，木头背着楚沉去了靠岸边的画舫上。
　　重阳已经提前安排人定了位子，这次他们倒是不用担心没座儿。
　　“我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想来湖边了。”木头坐在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湖岸朝楚沉道。
　　“这不是有你吗？”楚沉勉强笑了笑道：“反正你都捞了我两回了，多一回也无妨。至于你这救命之恩，反正我欠得多了，债多不压身。”
　　楚沉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被辣地直皱眉。
　　木头亲手给她斟了酒，楚沉端起了又是一饮而尽。
　　如此连着喝了数杯，木头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开口道：“喝多了头疼。”
　　“我要成亲了。”楚沉突然开口道：“皇后挑好了人，只等父皇选定了便指婚。”
　　木头闻言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拿走了楚沉的酒杯，帮他换了一碗茶水。
　　楚沉目光一直落在木头英俊的脸上，见对方毫无反应，心中略有些怅然。
　　“来日他进府之后，你恐怕就不能继续住在我的屋子里了，我会让重阳给你收拾一个宽敞的小院，到时候你住着也自在些。”楚沉开口道。
　　木头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
　　“你毕竟救过我的命，我说过会好好待你，往后你在府里的吃穿用度，我都会让人仔细照应，不会让你受委屈。”楚沉道。
　　木头依旧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
　　“本王也不知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既然是皇后亲自挑选的，想必也不会太差。”楚沉拿起茶碗又放下，伸手拿过木头面前的酒杯又喝了一杯，开口道：“好在你不能人/道……想来他也不会太介意你，如此倒也免得他为难你。”
　　木头目光一滞，又道：“多谢殿下。”
　　“有什么好谢的？”楚沉将酒杯重重一放，有些烦躁的起身道：“这酒喝着真没劲！本王乏了，回府吧。”
　　楚沉起身便走，但他忘了自己不胜酒力，再加上腿上还有伤，整个人几乎是斜着摔出去的。木头抓住他手腕将人一拉，轻车熟路地将人揽在了怀里。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楚沉双目有些发红，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殿下喝多了。”木头说罢俯身打算将他抱起来，楚沉却往后一躲，开口道：“若是……若是你想离开王府，与你那个相好的团聚，我也可以去求父皇，说不定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放你自由。”
　　“多谢殿下。”木头开口道。
　　楚沉被他这四个字憋得气闷不已，偏偏又因为腿伤的缘故，想拂袖而去都做不到，索性又坐下哐哐连喝数杯，直到酒壶里的酒被他连洒带喝的折腾光了，这才罢休。
　　楚沉喝的胡话连篇，木头亲自将人背回了王府。
　　怕楚沉颠得难受，连马车都没坐……
　　“你伺候本王沐浴……”楚沉拉着木头的手，大着舌头道：“你既是本王的男宠，便该尽你的本分……不要仗着本王宠溺，就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喝醉了酒的楚沉不沐浴不肯就寝，木头无奈只能又抱着他去了浴房。楚沉坐在水池里倒是老实了不少，任由木头给他洗澡，全程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待木头洗好了，要抱他上去的时候，楚沉却又开始闹，说什么也不配合。
　　他身上滑不溜手的，木头怕他磕到，不敢跟他硬来。
　　“本王心里不高兴……你唱个歌来听听。”楚沉道。
　　木头无奈道：“你想听什么？”
　　“随便。”楚沉双目有些迷离，神智很不清醒。
　　木头披了衣服起身，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支玉箫，盘腿坐在水池旁边，给楚沉吹了一支曲子。
　　那曲子悠扬动听，全不似他在宫宴上所吹奏的那般低迷晦暗。楚沉虽迷迷糊糊地，却也听得十分入神，仿佛透过木头的笛声，看到了宽阔遥远的天际，以及他从未到过的远方……
　　恍惚间记得还有一个人也会吹/箫，是谁来着？
　　楚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萧声骤然一哑，戛然而止。
　　楚沉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木头捉住了手腕。
　　木头拉着楚沉的手腕，便见对方白皙的腕间隐约现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红线”，那“红线”慢慢悠悠在楚沉腕上绕了一圈，而后没入了楚沉手肘处的血管。
　　“疼……”楚沉下意识想挣开，奈何无济于事。木头看着他的手腕，眉头紧锁，片刻后才觉察到自己用力过猛，又将楚沉的手腕捏的有些发红了。
　　“水凉了，不洗了，听话。”木头将人从水池里拎出来穿好衣服，又哄着人睡下，这才悄悄出了屋子。好在楚沉折腾的累了，这回倒是没继续闹。
　　木头到了后院，便见后院的阴影处，陶青闪身而出，递给了他一个瓷瓶。
　　“解药找到了，但是服用后需要缓一些时日才能起效。”陶青低声道。
　　木头收起那解药，面上却没有喜色，而是沉声道：“我今日在楚沉的身上，见到了朱丝。”
　　陶青一怔，开口道：“朱丝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在他身上？”
　　“不知道。”木头拧着眉头道：“但我确信没有看错。”
　　“能取出来吗？”陶青问道。
　　“若是朱丝还没有认主，应该可以试试。”木头道。
　　陶青闻言颇为着急，开口道：“要不然我去动手……”
　　陶青话未说完，便觉木头目光一冷，他只得讪讪住了口。
　　“此事你不必插手，我会想办法。”木头开口道：“你去打听一下皇后给楚沉挑的大婚人选，将名单尽快拿给我。”


第十六章 
　　木头回房的时候，楚沉已经睡熟了。
　　他执起楚沉的手，将对方衣袖挽起，伸指在楚沉手腕上按了按，那“红线”慢慢悠悠从楚沉的血管里钻了出来，绕着楚沉手腕晃悠了几圈。
　　这红线名叫朱丝，是一种极为难得的蛊虫，需得放在人体内养三到五年才能成熟。木头这条朱丝，自四年前便开始养着了，前些时候刚有了成熟的迹象，木头便将它放出来试了试，没想到上元节前夜在长宁湖畔，那蛊虫突然失踪了。
　　木头一直以为这条朱丝已经丢了，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楚沉身上。前些日子他日夜与楚沉相处，都未曾察觉到，依着日子推算，那个时候蛊虫可能刚进入楚沉体内尚未适应，所以多半还在沉睡，这几日才活跃了起来。
　　木头取出一根细针，按在楚沉白皙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刺进去。这时楚沉突然翻了个身，一把握住了木头的手指。木头将细针藏着指缝里，转头看向楚沉，却见对方呼吸平稳双目紧闭，显然并未醒过来。
　　“你可真是块木头……”楚沉吸了吸鼻子，拉过木头的胳膊枕着，这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木头俯身看着楚沉，见对方眉头微微拧着，便伸手在对方眉心轻轻抚了抚，直到楚沉眉头舒展，他才轻轻躺下，伸手将楚沉揽进了怀里。
　　那条朱丝在楚沉手腕上若隐若现，隔着肌肤摩/擦过木头的手。
　　木头拇指在楚沉手腕上慢慢滑过，像是安抚又像是陪伴，片刻后那朱丝才渐渐隐去。
　　楚沉发了一通邪火，心里的烦躁却不减反增。
　　尤其在他清醒了之后，一看到木头就想起了对方昨晚那句“多谢殿下”。
　　木头对他的婚事表现的毫不在意，楚沉原本该感到轻松才对。木头作为他的男宠，若是为此落寞，他还得费周折去解决。可木头连一丁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反倒让楚沉心里更不痛快。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痛快，但昨晚木头左一句“多谢殿下”，又一句“多谢殿下”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就有些着恼，却又说不出这份恼意究竟是冲着谁。
　　“今日怎么是你伺候本王更衣？”楚沉避开丫鬟递过来的衣裳问道：“木头呢？”
　　“回殿下，木头怕殿下宿醉之后不舒服，一大早就去厨房给殿下熬粥了。”丫鬟开口道。
　　楚沉闻言面色缓了缓，开口道：“你下去吧，本王自己来。”
　　丫鬟闻言忙退了出去，楚沉将衣服一扔，盘腿坐在榻上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工夫木头亲自端了粥过来，一见楚沉只穿了单衣坐在榻上，忙上前拿过外袍帮他穿衣服。楚沉任由他摆弄，目光却一直盯着木头，可惜对方神情淡然自若，丝毫看不出波动。
　　“今日你陪本王出去逛逛，本王要结亲，府里总该添置些新的东西。”楚沉开口道。
　　“方才陆小侯爷府上送来了帖子，请殿下过去吃酒。”木头开口道。
　　楚沉开口道：“不去，本王跟他又没有交情，吃什么酒。”
　　“马会那次，陆小侯爷帮过殿下的忙。”木头帮楚沉穿好了衣服和鞋袜，将人抱到桌边坐下，把粥拿起来吹了吹，放到楚沉面前。
　　楚沉喝了一口，那粥熬得很精细，软糯适口。
　　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碗，面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陆小侯爷不止请了殿下，还请了许多勋贵之子。”木头开口道：“来送帖子的人说，这些勋贵之子都是好男风且未婚的，想必皇后娘娘给殿下挑选的人，多半也在这些人之中。”
　　楚沉眉头微微一拧，看着木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觉得殿下该提前去看上一眼，来日皇后娘娘和陛下若是问起的时候，殿下还能有个挑选的余地。”木头认真的道：“若这亲事见都没见过便定下了，将来殿下万一不喜欢岂不烦恼？”
　　楚沉：……
　　真行，这块木头不仅是不在意，还替他想得这么周全！！
　　“好。”楚沉将粥碗一放，一赌气便答应了下来。
　　木头不等他反悔，当即让重阳差人去回了话。楚沉见木头如此“热心”，心里越发烦闷，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侯府之后，他也没让木头抱，自己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殿下来得倒是快，我还没来得及迎出去呢。”小侯爷陆璟原要上前搀扶楚沉，一见木头立在旁边，当即收回了手，一边引着人进去一边道：“那日陆某误伤了殿下，一直都没顾上好好朝殿下赔个不是……”
　　“小侯爷不提本王都快忘了，此事本王倒要朝你道谢才是。”楚沉说着朝陆璟拱了拱手，嘴里说着道谢的话，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感激。陆璟讪讪地笑了笑，快速扫了一眼木头，心里直打鼓。
　　今日的酒宴摆在侯府一处宽敞的厅内，席位分列大厅两侧，摆了十数张矮几。楚沉被引到首位的矮几前坐下，与小侯爷陆璟的席位相对。
　　楚沉方才一踏进厅内，众人的目光便都不由一亮，但在看到他身后的木头之时，神色便复杂了起来。今日楚沉穿了一袭淡青色的广袖长袍，腰间戴着一块羊脂玉佩，头上别着一支白玉簪子；木头则穿了一袭白衫，白衫滚了青色的纹路，腰间挂着青色玉佩，头上别着一支青色的玉簪。
　　这俩人的长相都是拔了尖的出众，一个气质慵懒疏朗，一个则冷冽内敛，再加上这青白两色的衣衫和配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搭配过的。他俩只要同时往人前一站，不用多说，两人的关系便昭然若揭了。
　　楚沉心里烦乱，今日出门之前压根没有留意过自己和木头的穿着，反正他每日的衣食住行如今都是木头在打理，他早已习惯了不过问，所以并没有意识到众人目光中的异样。
　　他入席之后打眼一扫，席间这些勋贵公子有大半都和原主认识，有一起赌过钱的，有一起喝过酒的……倒是有几个看起来很文气端方的人，他没怎么见过。
　　“殿下出来吃酒怎么还带着面首呢？”席间有人忍不住开口玩笑道。
　　楚沉抬眼看向对方，开口道：“旁人倒得酒，本王喝不惯。自然要带着自己的人。”
　　楚沉说着将酒杯往前一推，木头跪坐在他旁边，执起酒壶帮他斟了一杯酒。众人闻言都你看我、我看你，面色十分复杂。六殿下要结亲的消息，朝中勋贵之间早就传开了，今日这场子，大家都各怀心思而来，彼此也心照不宣。
　　可楚沉带这个面首出现，还如此的不顾忌，是出于什么心思呢？
　　难道是为了警告未来要入王府的那位，自己有一位很放在心上的面首？
　　从前也没听说过六殿下如此“荒淫无度”啊！
　　怎么要成亲了，突然这么放得开了？
　　“方才说话这人，中气不足，估摸着是有点肾虚之类的毛病。”木头帮楚沉斟酒的时候，低声凑在他耳边道。
　　楚沉闻言一怔，尚未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便见阳平伯世子主动起身朝他举杯示意。楚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闻木头低声道：“阳平伯世子倒是没有不足之症，不过肝火太旺，脾气不大好，约莫着在房中之事上也不是有耐心的。”
　　“……”楚沉转头看了一眼木头，见木头神色泰然自若，又指了指坐在楚沉斜对面的一个文士，开口道：“这位公子面相尚可，文质彬彬，想来是个饱学之士。”
　　楚沉：……
　　到底是本王要结亲，还是你要结亲？
　　楚沉顺着木头的目光看去，便见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那少年长得倒是斯文儒雅，但看着年纪不大，而且身量比自己还小。楚沉心中暗道，这块木头明知道自己是下头那个，偏指了个型号差不多的人说好，这不是成心给他找不痛快吗？
　　“殿下若是觉得这位公子太文弱，那边那位似乎也不错。”木头又指了指另一个人，楚沉抬眼看去，见那人身材倒是魁梧，但年纪轻轻便蓄了须，一看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人。
　　“那位看着倒是周正，但我见他腰似乎不大好……”
　　“那位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去了三趟茅房，肾虚……”
　　“那位和五殿下爱好相似，喜欢去风/月之地，万一染上什么病……”
　　……
　　一顿酒的工夫，木头将这厅内的人挨个朝楚沉“推荐”了一番，从他口中可知，这些人要么是有怪癖，要么是和楚沉撞了号，好么是腰不好，要么就是人品不行……到最后，他连陆璟都没放过。
　　“陆小侯爷哪儿都好，可惜殿下不待见他。”木头总结道。
　　楚沉：……
　　皇后给他找的这些亲事，竟然连一个靠谱的也没有？
　　楚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而且木头今日的话是真多，多得不正常……


第十七章 
　　今日在侯府这酒，吃的挺膈应的。
　　回了王府之后，楚沉脑子里都还嗡嗡的，冷不丁就想起木头左一句右一句的评论，只觉得自己未来堪忧，竟要从这些人里头挑选共度一生的人……
　　“依属下看来，这最合适的人还是陆小侯爷。”重阳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陆小侯爷家世就不必说了，定南侯的独子，长相在这些人里头也是没得挑的，和爷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木头闻言目光一凛，冷冷的瞥了一眼重阳。
　　楚沉和陆瓃哪里般配？为什么他没看出来？
　　可惜重阳没看到木头的眼神，继续道：“而且属下觉得，小侯爷对殿下应该也有点意思，每次看殿下的眼神都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楚沉问道。
　　“就是……双眼放光。”重阳有些词穷的道。
　　楚沉回忆了一下陆璟看自己的眼神，倒没觉得双眼放光，但他总觉得陆璟有意无意一直往木头身上瞟。念及此，楚沉瞥了一眼木头，暗道这块木头倒是比他还抢手，往后出门不能老带着了。
　　木头被楚沉一瞥，以为楚沉在问他的意见，便开口道：“陆小侯爷并非良人，不适合殿下。”
　　“哦？”楚沉闻言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今日将人数了一圈，这个肾虚那个火气旺的，个顶个都不适合本王，那你倒是说说谁是本王的良人？难不成是你？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连……”
　　楚沉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戳了木头的痛处，忙闭了嘴。他虽然心里气闷，却也不是个刻薄的人，并非有意要拿木头“不能人道”之事来奚落对方。
　　木头闻言面色一黯，转身便走了。
　　重阳看着木头的背影，挠了挠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和这木头的状态有点奇怪，怎么看都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想想也是，木头一个无名无分的男宠，将来殿下成了亲，府里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重阳在心里，忍不住同情了木头一把。
　　木头回房之后，取出了那日陶青给他的小瓷瓶。他打开瓷瓶取出了一粒小药丸，当日他服下那药的时候，颇受了些折磨，想来这解药服下之后，多半也得受些苦。若非担心在楚沉面前露出异样，这解药他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吃……
　　但方才被楚沉那么一刺激，他便觉得这解药不能再等了。
　　“木头……”楚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木头吓了一跳，抬手将解药塞进了嘴里，就那么干巴巴咽了下去。
　　“其实你也不必为了此事想不开，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非得在那些事情上证明什么。”楚沉怕木头想不开，好言安慰道：“古往今来多少宦官都成了叱咤朝堂的人物，可见那玩意也不是那么重要……”
　　木头转头看向楚沉，黑着脸道：“我并非不能……”
　　“是是是。”楚沉忙道：“本王知道那日都是误会，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也早就忘了……”
　　木头：……
　　忘了？那你为什么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木头这解药吃下去之后，大半日都没有反应，他原以为这药可能悄无声息的就奏效了。直到夜里他被浑身燥热憋醒，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解药非但不会悄无声息奏效，看起来还要大张旗鼓地奏效……
　　“木头……”楚沉睡得不踏实，木头一翻身他就感觉到了，随即跟着翻了个身朝木头身上靠。
　　木头不敢惊动他，屏着呼吸待楚沉睡熟了才悄悄拿开对方的胳膊，将枕头塞到楚沉怀里，然后起身披了外袍出去了。
　　木头悄悄开门出去，便见一个黑影从墙角闪过，他小心翼翼地带上门，提步朝那黑影追了上去。待出了王府，那黑影便停在了街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木头。
　　“陶青？”木头沉声道：“你来找我？”
　　“我担心公子的身体，所以过去看看。”陶青道。
　　木头目光一凛，开口道：“你知道这解药的效果，所以跑到王府里听我和楚沉的墙角？”
　　“不是。”陶青下意识想否认，但闻木头语气冷硬，只得开口道：“我怕公子伤了身体。”
　　木头如今身上难受的厉害，不想跟他计较这些，开口道：“先回质子府住一宿，明日待药力散了再回王府。”陶青闻言忙跟在他身后。
　　“公子，朱丝可曾取出来了？”陶青问道。
　　“朱丝已经认主，取不出来了。”木头冷声道。
　　陶青一怔，开口道：“那条朱丝公子养了数年，不取出来的话，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我养的朱丝，它愿意认楚沉为主自有它的道理，何来浪费一说？”木头开口道。
　　“可朱丝即便认了主，也依旧需要公子来安抚，将来咱们回了尧国怎么办？”陶青问道：“总不能将楚沉一并带到尧国吧？他可是大楚的皇子，又不是寻常百姓。”
　　木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操心。”
　　陶青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木头对他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陶青能感觉得到。
　　若他再对木头的做法指手画脚，恐怕连继续待在大楚京城的资格都没有了……
　　楚沉一大早醒来，出于习惯在身边的榻上摸了摸，没摸到人。
　　他出了内殿才看到木头正蜷缩着身体睡在外头的矮榻上。
　　“你怎么睡这里了？”楚沉茫然问道。
　　“殿下……”木头一脸疲惫的起身，意味深长的朝楚沉道：“殿下昨晚不知做了什么梦，一直抱着我磨/蹭，我睡不着这才跑到了外头。”
　　楚沉：……
　　我什么时候做了那种梦？？？
　　“你肯定是弄错了……”楚沉脸刷地一红，只觉得十分尴尬。
　　成年人做点不能过审的梦倒也是情理之中，但被人当面点出来，实在是难为情。
　　而且楚沉并不记得昨晚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可他记得上元节之时，他因为喝了五皇子下了药的酒，那晚可真没少做梦。而当时梦里的对象正是那夜救了他的“恩人”，也就是这位木头！
　　被木头这么一打岔，楚沉思路全乱了，倒是没发觉昨晚木头压根不在房中。
　　这日早饭过后，太子突然来访，搞的整个王府都手忙脚乱。
　　以往楚沉和太子也有来往，但都是他上门拜访，或者约在酒楼，太子亲自登门这还是头一遭。
　　“孤今日下了朝闲着无事，想着过来看看你。”太子一脸笑意地朝楚沉道：“前些日子听说伤了脚，现下可恢复了？”
　　楚沉忙道：“多谢三哥记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养养就没事了。”
　　“那就好。”太子目光不经意落在楚沉身后的木头身上，开口道：“今日早朝之上，有个好消息，六弟应该还不知道。”
　　楚沉问道：“是什么好消息？沧绥和尧国投降了？”
　　“投降倒不至于。”太子开口道：“但是两国的联盟出了些问题，尧国和沧绥闹掰了，所以眼下两国正准备和谈呢。”
　　“和谈？”楚沉闻言忙道：“不会是又要和亲了吧？”
　　太子笑了笑道：“不是和亲，尧国想把质子接回去。”
　　木头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神色复杂。
　　楚沉闻言却松了口气，开口道：“那孩子也够可怜的，在大楚被关了那么多年，想来没少受磋磨。如今能回去，换来两国和平，倒也是功德无量。”
　　“是啊。”太子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木头，开口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估计且得等些日子才能有结果，朝臣们尚需好好探讨一番。孤今日就是碰巧过来知会你一声，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楚沉暗道，尧国质子回国，我有啥可准备的。
　　不过太子能将此事告诉他，倒也安了他的心，起码尧国没再提和亲的事情，他也就不用再为此担心了。
　　送走了太子之后，木头一直沉默不语，太子今日这话并非是要告诉楚沉，而是为了告诉木头。而且能劳动太子亲自来一趟，说明事情应该很紧急，说是尚需探讨，想必也没几天了。
　　“你怎么了？”楚沉见木头拧着眉头，开口问道。
　　“我只是在想，来王府这么久了，从未尽过做男宠的本分，倒是一直白吃白住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木头开口道。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怎么，你这是打算尽一尽本分”
　　“殿下若是愿意，我愿意一试。”木头开口道。
　　楚沉闻言挠了挠头道：“别闹了，你根本就……”
　　他不行那俩字没好意思说出口，不想伤了木头的自尊。
　　“殿下不久后就要成婚了，若是大婚之日仍旧不懂房/中之事，未免辜负了陛下将我赐给殿下的苦心。”木头看着楚沉道。楚沉闻言脸不由一红，想起了皇帝将木头赐给他的时候，理由便是让他在大婚之前先实践实践……
　　可是木头又不行，那该怎么实践？
　　难道让他勉强做1？


第十八章 
　　楚沉很认真的想了想和木头实践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以一试。
　　虽然他自己是个零，但为了木头勉强做一回1，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参与的双方高兴，至于位置的事情，楚沉倒也不是特别执着。
　　不过……
　　楚沉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决定出一趟门。
　　而且这次，他没带着木头一起，只带了重阳。
　　“殿下可是好久没单独带着属下出来过了。”重阳开口道。楚沉想了想，好像自从木头进了府之后，他进进出出对方都会跟着，确实难得有不带他的时候。
　　“有没有卖玉器的地方，带本王去看看。”楚沉问道。
　　“殿下从前对玉器这种东西向来都不感兴趣，平日里连个玉佩都不愿意戴，怎么今日想起来要去买玉器？”重阳好奇道。
　　楚沉挑了挑眉道：“本王不愿意戴，有人愿意戴。”
　　重阳恍然大悟，忙道：“殿下是打算买给木头？”
　　“我听闻五哥对自己府里的姬妾非常大方，经常赏赐金银玉器，说起来木头来了也有些时日了，本王还没好好赏过他呢。”楚沉开口道。
　　重阳闻言笑道：“咱们府里好物件也不少，殿下若是想赏他，去库房里找些便是。”
　　“那能一样吗？”楚沉道：“送人东西必须得亲自挑选的，才能表达出心意。”
　　重阳闻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道看来木头伺候殿下伺候的不错，如今讨了殿下的欢心，竟然能劳动殿下亲自来买东西赏赐。
　　实际上楚沉的心思与重阳的猜测恰恰相反。若是依着从前的关系，楚沉可没打算送东西给木头，毕竟木头伺候他是理所应当的。可今日一想到自己和木头的位置要换一换，便难得对木头起了“怜惜”之心。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心理究竟有什么依据，但就是想在办事之前，先表示表示。
　　某种意义上来说，送个信物也算是一种仪式感吧。
　　既然要做1，那就要做的漂漂亮亮。
　　事前事后都不能马虎了……
　　“爷，这家店可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里头的玉器出了名的精致名贵。”重阳带着楚沉到了一家玉器店，里头的掌柜一见楚沉，便觉得他一身贵气，忙热情的迎上来道：“这位贵人是想看看什么玉器？小店小到扳指玉镯，大到各类玉雕都有，贵人但有需求请说无妨。”
　　楚沉打眼四处看了看，开口道：“我想买件稀罕的东西，送人。”
　　“贵人要送的是位姑娘，还是公子？”掌柜开口问道。
　　“公子。”楚沉开口道。
　　“既然是送公子，贵人可看看玉佩。”掌柜引着楚沉到了一处陈列玉佩的木架前，楚沉扫了几眼，没有特别中意的，便问道：“还有别的吗？”
　　掌柜一脸笑意问道：“贵人想要什么样的物件？”
　　“最好是不多见的，你这玉佩倒也不错，可京城公子各个都有，光是我府上就有不少，连戴都没戴过的，实在没什么稀奇。”楚沉开口道：“有没有特别一点的，让人见了就觉得眼前一亮那种？”
　　掌柜闻言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问道：“贵人买这玉器，可是要赠心上人？”
　　“呃……”楚沉闻言耳朵微微一红，开口道：“是我府上的人……伺候我的。”
　　掌柜恍然大悟，开口道：“小店确实有稀罕的物件，只不过不大方便摆在明面上，贵人请随我进内室一观。”楚沉闻言不明所以，心道难不成你这还有什么违禁物品？
　　楚沉随着掌柜进了内室，掌柜打开一个木柜，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稀罕物件。楚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他看清里头的东西，脸刷的一下红了。
　　只见这木柜里头，尽是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玉/势，还有一些成串的玉珠、玉/塞等物……
　　“这……”楚沉看得瞠目结舌，暗道没想到古人也这么会玩儿？
　　这里头好些东西他都没见过，不过凭借他看了无数小电影的经验，大概也能猜出来里头的东西都是什么作用。与这里头的东西一比，重阳之前给他准备的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掌柜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楚沉转身就要朝外走。
　　掌柜一见他脸红的样子，猜出他应该是没什么经验，开口道：“贵人若是缺乏经验，小店倒是有些小物件，可以在初次助助兴，让伺候贵人的人少受些苦。”
　　楚沉：……
　　还是算了吧，简直太羞/耻了！
　　楚沉从内室里出来的时候，一张脸红的透透的，为了掩饰尴尬，他随手在外头挑了两块玉佩和两支玉簪。掌柜见他出手阔绰，十分高兴，亲自拿了礼盒将他买的东西包好。
　　从玉器店出来之后，楚沉脸上都还热热的。
　　幸好这次出来没带着木头，不然他能尴尬死……
　　楚沉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回房之后，发现木头只穿了一件寝衣，头发还半湿着，似乎是刚洗完澡。
　　“我一直在等着殿下。”木头开口道。
　　他身上只穿了寝衣，头发散着并没有梳起来，看上去不像平日里那么凌厉，脸上的轮廓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了许多。
　　楚沉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了，将手里的木盒递给木头，开口道：“这是本王亲自挑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本王……先去沐浴……再来找你。”
　　楚沉说罢一溜烟跑去了浴房，木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浮起了一丝笑意。
　　待他打开手里的木盒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了许多……
　　这木盒里装着两块玉佩，两支玉簪……还有几个看形状就能猜出用途的小物件。木头眼底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暗道某些人提起这事儿就脸红，没想到玩儿的倒还挺花哨。
　　木头披了一件外袍，犹豫了一下拿上那木盒出了门。
　　他一开门便见陶青立在门口，正拧着眉头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木头淡淡的问道。
　　“公子，今日收到了北疆来的消息，国师亲自带了人来大楚，要同大楚的皇帝和谈，将你带回去。”陶青开口道。
　　木头闻言怔了一下，问道：“国师亲自来？”
　　“是，使团已经出发了，几日后便会到京城。”陶青开口道。
　　木头一早已经在太子口中得知了两国要和谈的消息，但他没想过来和谈的竟然会是国师。要知道国师在尧国的地位，仅次于国主，他亲自前来，实在是有些出乎木头的意料。但一时之间，他也猜不透尧国此举用意何在，毕竟他已经远离故土六年多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木头开口道。
　　陶青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木头手里的木盒上。
　　木头坦然地拿着那木盒提步朝着浴房的方向离开，临走前又冷冷地丢下了一句：“今日不要来打扰我，否则你今后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陶青看着木头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
　　陶青实在不明白，他心中最尊贵的殿下，为什么会对大楚狗皇帝的儿子那般纵容！若是殿下在大楚给人做男宠的事情传出去，将来回到尧国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臣民？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木头越陷越深，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浴房里，楚沉尚未沐浴完，便闻身后传来脚步声。木头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将人从水池里捞出来，扯过一块布巾替对方将身上的水渍擦干。
　　“你不必过来的，本王准备好了自然会去找你。”楚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怕殿下不好意思，万一躲在这池子里不出来，回头水冷了会着凉。”木头道。
　　楚沉耳朵一红，心道自己方才确实有点犯怵了，虽然是让他做1，但他还是不大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没有过那方面的经历，楚沉也怕自己太过紧张会翻车，那样以后在木头面前可要抬不起头了。
　　“你放心，本王很温柔的……”楚沉朝木头道：“你不用怕。”
　　“我不怕。”木头笑道：“殿下也不用怕。”
　　楚沉心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又……
　　不对劲啊，楚沉目光落在木头脸上，见他眼底的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楚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殿下今日买了这么些小物件，是觉得我不中用吗？”木头打开那木盒朝楚沉问道。
　　“这……不是……”楚沉看着那木盒里的东西，脸刷的一下红了，那掌柜的竟然自作聪明，送了他赠品？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木头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开口道：“没关系，殿下若是喜欢，将来咱们也可以试试。不过今日，还是我亲自来吧。”
　　木头说罢将人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暖榻上。
　　“我可先说好了……”楚沉揪着木头的衣襟紧张的道。
　　“我知道，殿下怕疼。”木头温声道。


第十九章 
　　木头一直都知道楚沉怕疼，上回在马场被陆璟伤了脚，楚沉疼得差点没当场就哭。
　　但木头万万没想到，楚沉怕疼会怕成这样。
　　他都没正式开始呢，楚沉就挣扎的像条被油煎了的鱼，木头有心按住对方，又怕自己没个轻重伤了人，只能耐心又耐心，最后还是被对方疼出来的眼泪吓到了。
　　结果就是，他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确实把楚沉伺候好了。
　　可因为始终没到最后那一步，他自己差点憋出毛病来。
　　“要不我也帮帮你？”楚沉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问道。
　　木头深吸了口气道：“不必了，我既是你的男宠，伺候你是本分，哪有让你亲自动手的道理。”
　　楚沉面颊微微一红，其实他并不排斥有来有往。
　　但木头既然拒绝了，他再坚持显得怪难为情的。
　　“其实第一次不成功，很正常的。”楚沉宽慰木头道：“你也不用太自卑。”
　　木头一脸崩溃，心想不成功又不是我的问题，我有什么可自卑的？？
　　要不是第一次见楚沉哭忍不住心软，现在可就不知道是谁安慰谁了。
　　但木头一想起楚沉方才失神的样子，倒也不愿再开口揶揄他，只顺着楚沉的话点了点头。
　　当夜，楚沉心中回味无穷，颇为荡/漾，所以一直没有睡意。
　　他伸手摸了摸木头的眼睛，想确认对方有没有睡着，被木头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你想再试一试？”木头开口问道。
　　“不是。”楚沉翻过身，趴在木头枕边问道：“我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和你那个相好的，你们当时第一回 顺利吗？”
　　木头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是人人都像殿下这般，还没开始呢就喊疼还吧唧吧唧掉眼泪。”
　　“本王养尊处优的，受不了苦有什么稀奇！”楚沉本就是没话找话，一听木头嫌他怕疼，又想到木头和陶青那个相好的也不知当时是什么情形，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陶青怕不怕疼我并不知道。”木头伸手捏了捏楚沉的手指温声哄道：“我没碰过他。”
　　“哦？”楚沉顿时又来了兴致，开口道：“那是不是他碰的你？那你怕疼吗？”
　　木头：……
　　听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想挠他。
　　“他不是我的相好，所以我同他谁也不会去碰谁，殿下可还满意？”木头道。
　　“可是我看他对你那么上心，分明就是觊觎你的美貌。”楚沉开口道。
　　木头难得从楚沉嘴里听出了几分醋意，莞尔一笑，开口道：“陶青确实是我的表兄，我并未骗你。他比我大两岁，幼时一起生活过几年，后来……我远走他乡，就断了联系。上元节在画舫见面那次，他也是刚来京城，也是那晚恰好遇到了你落水……”
　　“他来京城找你，是不是想替你赎身，然后跟你成亲？”楚沉问道。
　　“或许吧。”提到陶青，木头语气便淡了几分，他在情/事上虽然没什么经验，却也能感觉到陶青对他的态度并非只是主仆之情。只不过他对陶青无心，所以一直装傻罢了。
　　楚沉闻言开口道：“你们是表兄弟，不能成亲，不然将来有可能会生出傻子。”
　　木头：……
　　重点是生不生傻子的问题吗？
　　“殿下吃醋了？”木头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那倒不至于。”楚沉忙道：“本王成亲你都不吃醋，区区一个陶青，有什么可吃醋的。就是你把他收了，本王也无所谓，甚至还可以单独给你们在王府弄一个小院出来。”
　　木头：……
　　有些人浑身上下，嘴硬的就是嘴。
　　其实楚沉并非不在意，只是他如今也没太厘清自己和木头的关系。大概是因为在现代社会长大的缘故，他在感情一事上，还是比较期待能从一而终。若是不成亲，就这么和木头过，他觉似乎也挺好的。
　　可成亲的事情，由不得他自己做主，若他胡闹的话，后果很可能超出预计。
　　而且木头是皇帝赐给他的，若他因为木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皇帝很可能还会迁怒于木头。
　　楚沉在这里毫无根基，连冒险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保护自己，也尽量让木头的日子好过一些。
　　当夜楚沉睡得很晚，但因为此前被木头伺候好了，所以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木头则一脑门子官司，憋了大半夜才把一身邪火憋回去。
　　也不知是先前服下的解药后劲儿太足了，还是被昨晚楚沉那副哭唧唧的样子刺激到了，木头第二天看着楚沉的时候，无意间目光中总会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可惜楚沉心情好，压根没留意到木头的变化。
　　“爷，太子殿下一早着府上的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让殿下看一眼，心里有个数。”早饭后重阳拿了一封信给楚沉，又道：“传话的人说了，殿下若是有中意的，可以提早跟他打个招呼，届时他自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替爷说话。”
　　楚沉接过信打开一看，上头是一串名单。楚沉看了一眼名单，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皇后给他挑选的对象名单。没想到太子这么仗义，这种内幕消息都能提前透露给他，倒是没枉费他和太子结盟的心意。
　　“皇后娘娘倒是挺有眼光啊。”楚沉拿着名单看了一遍，开口道：“定南侯府独子陆璟、阳平伯世子……兵部尚书次子、太傅幼子，这是将全京城里头最拔尖的人都列了进去吧，别说是给本王选王妃了，恐怕给太子选妃也不过如此了。”
　　重阳在一旁开口道：“太子不好男色，太子妃得从各家小姐里头选。”
　　“我只是打个比方。”楚沉笑道：“再说了，太子早已大婚，哪用得着再选妃？”
　　木头瞥了一眼那份名单，和自己吩咐陶青要来的那份对比了一下，几乎没什么出入。只是这份名单，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过于夸张了。楚沉的母妃出身平常，在宫里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而楚沉自己在朝中也没有官职，此前又一直不得皇帝待见，这份名单怎么看都有些不匹配。
　　“殿下可有看中的？”木头开口问道。
　　“都是人中龙凤。”楚沉将名单放到桌上，开口道：“本王觉得，随便拉出来一个都高攀了。”
　　虽然楚沉是皇子，可大楚朝中之人并非各个都仰慕皇权，而且一旦与皇子结亲，为了避嫌，对方在朝中的前途基本就等于划上了句号。所以但凡有志青年，很少会向往与皇家结亲，反倒是一事无成的纨绔，更想走这条路。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木头开口道。
　　“倒不是妄自菲薄。”楚沉开口道：“本王对朝政之事向来没有兴趣，与三哥亲近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这里头的人，就算将来不参与朝政，背后之人也都和朝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沉不傻，他不想沦为太子结交党羽的棋子。
　　“殿下当真毫无野心？”木头问道。
　　“本王这辈子只想当个闲散王爷，最好是一辈子不涉朝政。”楚沉道：“若是真给我自己选，我倒是想挑一个家中没有官职的，最好是个富户，不缺银子，那样多自在。”
　　木头闻言目光一黯，开口问道：“为什么？”
　　“权利这东西太可怕了，人在里头浸淫久了，难免不沾染脏污。我可不希望自己枕边之人，活在名利场里。”楚沉说罢朝木头笑了笑，又道：“像你这样的最好，虽然身无长物穷了些，不过本王有银子，倒也养得起你。”
　　木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楚沉，他非但不是身无长物，肩上甚至还挑着大半个家国……
　　“殿下若是没有合心意的，其实也可以将婚事暂缓。”木头开口道。
　　楚沉闻言苦笑道：“你真以为我那么着急想成婚？那日三哥来府里，你也听到了，尧国要和咱们和谈，先是将质子接回去，后头也不知会有什么要求。若是他们再旧事重提，真要谈和亲的事情，五弟倒是有贵妃护着，我只怕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和亲……也未必是死局。”木头开口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知道尧国人有多野蛮吗？听说他们尧国男人本就壮实，身量也比咱们大楚的男人高大，行事粗鲁的很。”楚沉缩了缩脖子道：“我有多怕疼你是知道的……”
　　木头：……
　　我是知道你有多怕疼，但是你对尧国男人似乎有很大的误解！
　　“再说了，若是我去和亲了，你怎么办？”楚沉叹了口气：“父皇若是不放你自由，说不定真把你赏给了五哥……我可不想便宜了他！”
　　木头闻言一怔，见楚沉面上说的随意，但眉眼间却带了几分怅然。
　　他没想到楚沉竟还有心思顾念着他的将来……
　　楚沉平日里开口闭口将他当做男宠，可心里想的却比谁都长久。
　　那一刻木头心里甚至忍不住去想，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不是已经荣幸地拥有了一席之地……


第二十章 
　　两日后宫里来人传话，让楚沉进宫一趟。
　　“今日就要将你的亲事定了吗？”木头帮楚沉梳好头，取了楚沉上次买的玉簪给他别在发冠上，木头自己也别了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
　　“只怕没那么容易。”楚沉开口道。
　　太子派人给楚沉送名单的时候带了话，若是有不满意，可以提出来。
　　楚沉自然是不满意的，但他也没傻到真去朝太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子明着给他选王妃，实则是在利用楚沉的婚事，去拉拢朝臣。无论楚沉选择了谁结亲，对方背后的家族和关系网，都会间接成为太子的羽翼。
　　“我猜，对这份名单不满意的不止我一个。”楚沉朝木头道：“父皇上次因为四哥屯兵的事情，已经开始留意到我们兄弟几个的关系了，太子此举太着急了些，连你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父皇不会视而不见的。“楚沉甚至怀疑，让皇后给他张罗亲事，说不定就是皇帝的试探。
　　老狐狸狭隘又多疑，表面的关心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算计。
　　“那你今日有什么打算？”木头问他。
　　“随机应变。”楚沉半真半假的笑道：“放心吧，本王一定会娶一个通情达理的王妃进门，免得将来你受气。”
　　楚沉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若皇帝忌讳他和太子的关系，说不定会为难他。毕竟楚沉向来不得皇帝欣赏，偶尔给个好脸色，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真到了节骨眼，皇帝多半不会怜惜楚沉分毫。
　　到了宫门口，木头依旧在外头等着，来传话的内侍径直带着楚沉去了呈祥宫。
　　“父皇传我，为何不去御书房？”楚沉问道。
　　“殿下，传您的是娘娘。”内侍忙道。
　　楚沉闻言一怔，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怎么皇后会单独召见他进宫？这……似乎不合规矩吧？不待他多想，身后传来了五皇子的声音。楚沉暗道，怎么皇后也召了五皇子一起进宫？
　　“六弟，多日不见，你腿上的伤可大好了？”五皇子开口问道。
　　“多谢五哥记挂，如今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楚沉忙道。
　　五皇子点了点头道：“那便好，你随我一同进去吧。”
　　楚沉不及多想，被五皇子搭着肩进了呈祥宫。
　　两人进了呈祥宫的前殿，便见殿内主位上坐着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旁边则坐着容妃和宫里唯一的男妃——宁妃。
　　楚沉恍然大悟，这呈祥宫并非皇后的住所，里头住着的是贵妃娘娘。他身为成年皇子，平日不能在后宫走动，唯一熟悉的只有容妃的明月居，是以方才并未反应过来。
　　“今日叫你们两个过来，是有一桩大事要商量。”贵妃一脸笑意的看着楚沉和五皇子，开口道：“为了能有个见证，本宫还亲自着人将六殿下的母妃、和这后宫里唯一的男妃都请了过来，免得到时候有人不高兴，出去编排本宫。”
　　楚沉：……
　　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总觉得没好事儿。
　　“自从四殿下被罚禁足自省以来，本宫一直自责不安，只盼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以抵消四殿下所犯的错误。”贵妃娘娘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楚沉，目光中的恨意都懒得掩饰，冷冷的道：“如今总算陛下肯信任，将两位殿下的婚姻大事交给本宫来操办，本宫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两位殿下安排一门好亲事。”
　　贵妃挑眉看向楚沉，目光中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
　　楚沉后勃颈子不由一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预想过皇帝会不满意皇后的安排，甚至可能会因此迁怒自己，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直接将此事交给贵妃来定夺。楚沉和贵妃之间的隔阂，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此举无异于将楚沉推向了火坑！
　　但转念一想，楚沉便明白了。
　　四皇子被幽禁，贵妃膝下便只剩五皇子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朝中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相反，太子此番为了算计四皇子，一次性将二皇子和楚沉两张牌都亮了出来，皇帝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所以将楚沉卖给贵妃，借势打压一下太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楚沉，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子罢了，是死是活也没人在意。
　　楚沉叹了口气，再一次见识到了皇家的凉薄。
　　宫门外，木头一直沉着脸不发一言。
　　不知道是因为和楚沉体内的朱丝有感应，还是出于别的原因，他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直到过了不多时，一个内侍匆匆路过的时候认出了重阳。
　　“你这么急着出宫，可是有什么事情？”重阳问道。
　　“娘娘担心六殿下，所以偷偷遣了奴才去了趟太子府，想请太子解围，没想到太子府上的人说他不在，也不知去了何处。”内侍一脸焦急的道。
　　木头掀开车帘沉声问道：“六殿下怎么了？”
　　“你……你是谁？”内侍骤然见到木头，见他长相出众气质不凡，却又十分陌生，一时不敢搭话，重阳忙开口道：“是殿下信任的人，你但说无妨。”
　　内侍闻言忙道：“明日是皇后生辰，陛下今日带着皇后去上香祈福了，没想到贵妃娘娘突然在这个当口召了六殿下进宫，说是今日就要定下殿下的亲事……娘娘实在不安，也不知该去求谁解围，想了一圈只能让奴才去太子府上试试。”
　　容妃倒是很有危机意识，贵妃娘娘一召见，就觉得此事蹊跷。可怜她在京城无依无靠，连个求助的人都找不到。若非到了万不得已，想来她也不会莽撞到差人直接去太子府上碰这个钉子。
　　木头闻言眉头一拧，开口道：“你去太子府上，下人如何答的？”
　　“奴才在外头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下人说太子不在，不知去了何处。”内侍道。
　　木头目光一凛，等了半柱香，那就意味着府里有人。
　　看来太子早已知道此事，也已经料到了贵妃会有此举，所以干脆决定不趟这个浑水。
　　“当初楚沉是为了他才得罪了贵妃，如今贵妃迁怒，他倒是躲得干净。”木头冷声道。
　　重阳和那内侍互相看了一眼，心道此人竟然直呼六殿下的名字，话里话外还对太子如此不敬，当真是胆大包天。可木头冷脸一摆，威严甚重，他们竟然也不敢出言提醒。
　　呈祥宫内，贵妃一脸笑意。
　　“六殿下仪表堂堂，本宫在京城未婚的男子中挑了好几番，最后觉得能配得上六殿下的只有本宫那个侄子了。”贵妃说罢笑着看向容妃，又道：“将来六殿下和本宫那个侄子成了亲，本宫与容妃便也是亲上加亲了。”
　　楚沉：……
　　贵妃的侄子，听起来好像是个熟人？
　　“贵妃娘娘说的是哪一个侄子？”楚沉问道。
　　“上次与你在画舫玩闹的那个。”贵妃笑道：“杨钦。”
　　楚沉闻言顿时被气笑了，开口道：“杨钦那厮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本王的男宠，如今倒是想得开，打算直接嫁进本王府里，想来伺候本王不成？”
　　“殿下有什么不满吗？”贵妃起身走到楚沉面前，冷声问道。
　　楚沉笑了笑，开口道：“娶杨钦，本王还不如娶一块木头呢！”
　　贵妃闻言面色一冷，抬手朝着楚沉便甩出了一个巴掌。
　　楚沉眼疾手快，伸手捏住了贵妃的手腕，对方那一巴掌没打成，气得脸都红了。
　　“放肆！”贵妃怒喝一声，当即有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拧住楚沉的胳膊，只听咔吧两声，竟直接将楚沉的胳膊给卸了。
　　“艹”楚沉暗骂一声，疼得差点昏过去。
　　一旁的容妃急的眼睛都红了，宁妃也暗暗皱了皱眉，但两人都没有吱声。此时贵妃正在气头上，贸然求情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况且以两人的身份，说话实在是没什么分量。
　　贵妃厉声道：“六殿下不服管教，竟然意图非礼本宫，来人，给我掌嘴！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楚沉：！
　　完蛋，贵妃娘娘是打算新仇旧怨一起算，今天他要凉了。


第二十一章 
　　内侍抬手“啪！啪！”两个耳光甩到楚沉脸上，手法娴熟又狠戾。
　　楚沉白皙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两个红色的掌印，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本王可是皇子，你竟然对我滥用私刑？”楚沉忍着痛意，怒目瞪着贵妃道：“就算你今日将我打残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不会让你得逞……虐杀皇子，娘娘就算是再大的胆子，恐怕也不敢吧？”
　　楚沉说罢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五皇子，以及容妃和宁妃，心知贵妃今日既然找了这些人在场，必然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只不过今日吃些苦头是免不了。
　　“杀了你？”贵妃冷笑道：“本宫为何要杀你？你若是死了，本宫那侄儿可就要孤苦无依了。今日本宫不过是要教训你言语无状且行为不端，免得将来你成了亲之后，无人管教！”
　　她说罢一抬手，内侍上前又是“啪！啪！”两个耳光甩在楚沉脸上。
　　楚沉眼前一阵发黑，心道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不得脑震荡多半也要毁容了！
　　楚沉心念急转，还在思索该如何解困，此时容妃却先忍不住了，上前就朝贵妃拜了下去，哀求道：“贵妃娘娘息怒，沉儿无状都是臣妾管教不严，求娘娘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吧。”
　　“饶他？”贵妃看向容妃，开口道：“那容妃妹妹倒是尽尽做母妃的责任，劝六殿下痛快认了这门亲事。本宫自然会看在侄儿的面子上，不再同六殿下计较。”
　　容妃双目通红，一脸心疼地看着楚沉，拿出手帕替他拭去了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沉儿，母妃没用，可母妃不忍看你如此受苦……”她说着便已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开始抽泣起来。
　　“母妃……”楚沉开口道：“儿臣挨一顿打不要紧的，待日后见了父皇，说不定他见儿臣伤的重，心下一软便允了儿臣自己做主婚事……”
　　楚沉这话自然是说给贵妃听的，方才他已经大致将今日的事情想了个清楚。贵妃看着莽撞跋扈，但并非没有心机，所以她今日对楚沉动手也好，给容妃施压也好，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楚沉能亲口应下这门亲事。
　　一旦楚沉松了口，在场有容妃和宁妃还有五皇子作证，此事便算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楚沉想通了这一层，打定了主意宁愿吃些苦头，也不能答应……
　　让他和杨钦成婚，门儿都没有！
　　“六殿下到底是陛下的儿子，若真伤得重了，娘娘在陛下面前也不好交代。”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妃开口道。
　　贵妃冷笑一声道：“宁妃说的是，本宫倒是欠考虑了。来人，六殿下身娇肉贵，别打花了他的脸，来日陛下看到该心疼了。不如换成廷仗吧，打在暗处，也好给六殿下留些颜面。”
　　她话音一落，便有内侍去拿了刑具，将楚沉按在木凳上，挥开木仗做好了准备。
　　楚沉一看这架势，只能病急乱投医，开口朝五皇子道：“五哥，救我！”
　　五皇子一早看楚沉挨打的时候，就在旁边瑟瑟发抖，但忌惮贵妃的怒气不敢吱声。如今听到楚沉朝他求救，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母妃，六弟他……”
　　“啪！”贵妃抬手甩了五皇子一个耳光道：“没用的废物，忘了你四哥是怎么被圈禁的吗？到了今日竟然还敢替他求情，到底谁才是你血脉相连的兄弟？”
　　贵妃大概是真的气急了，甚至顾不得宁妃和容妃还在旁，当场就教训了起了儿子。五皇子被她一巴掌打蒙了，红着眼睛立在旁边再也不敢说话。
　　贵妃抬手一挥，内侍手里的木仗毫不犹豫的落下，重重打在了楚沉身上。楚沉疼得直冒冷汗，索性扯开嗓子大叫道，“救命啊！贵妃娘娘要杖杀皇子！”
　　“把他的嘴给本宫堵上！”贵妃怒道。她话音一落，内侍当即照做，楚沉被堵上了嘴按在木凳上，整个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打！”贵妃冷声道。
　　“慢着！”她话音一落，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众人齐齐朝殿外看去，便见太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其中一人不等太子吩咐，径直上前将楚沉抱在怀里，取出了他嘴里堵着的布巾，又利索地将楚沉的胳膊接上。楚沉先前一直憋着一口气，全靠这口气咬牙撑着才没崩溃。但他看清来人之后，不知怎么的，眼睛一酸，顿时便委屈得不行，脑袋往对方肩膀一趴，带着哭腔低声道：“疼……”
　　“没事了。”木头将楚沉抱在怀里，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加克制的戾气。
　　贵妃被他眼中的凌厉吓得不由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带着侍卫闯入呈祥宫，成何体统？”
　　“贵妃娘娘恕罪。”太子朝贵妃拱了拱手道：“孤是看着宁妃和五弟、六弟都在场，想着大约今日不需要避嫌，这才擅自进来请个安。没想到恰逢六弟身子不适，孤这便带他去太医院，不打扰贵妃娘娘了。”
　　太子话音一落，木头直接抱起楚沉便走，连看都没看贵妃一眼。
　　容妃见状告了个罪，忙跟了上去，宁妃自然不便久留，也告退了……
　　整个大殿只剩贵妃和五皇子，还有一屋子的宫女和内侍。
　　贵妃气得面色铁青，却毫无办法……
　　今日她好不容易盼到皇帝和皇后都不在宫中，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太子来！
　　楚沉这臭小子从前看着闷声不吭的，没想到竟然短短的时日内，便和太子有了如此深厚的情谊？原以为楚沉只是太子用来办事的一颗棋子，万万没想到太子会为了他公然和自己翻脸！
　　明月居内。
　　太子为了避嫌带人候在了殿外，只有木头和容妃守在楚沉身边。
　　太医帮楚沉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所幸楚沉伤的并不重，只是吃了些皮肉之苦，将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太子怎么会突然来了？”楚沉问木头。
　　“容妃娘娘一早便派了人去太子府。”木头开口道。
　　此前去太子府传话的那内侍闻言看了一眼容妃，欲言又止，容妃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而是低声吩咐了宫人几句，宫人闻言便去了内殿，没一会儿取了一套衣裳出来，正是此前容妃缝制的那一套。
　　“沉儿，上回你让我改的衣裳，如今改好了。”容妃接过那衣裳直接递给木头，开口道：“若是回头穿着不合身，我再帮你改便是。”
　　木头拿着那衣裳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衣裳是给自己的。
　　容妃朝木头笑了笑道：“沉儿说这颜色趁你，今日一见果然他所言非虚。”
　　木头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楚沉，楚沉有些难为情的道：“看我做什么？还不谢谢母妃。”
　　“多谢容妃娘娘。”木头郑重地朝容妃行了个礼。
　　容妃朝木头点了点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楚沉红肿的脸，开口道：“太子殿下还在外头等着你，你们快些出宫吧，免得节外生枝。今日贵妃未能如愿，来日必定还会有旁的安排，你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娘娘放心，殿下定会安然无恙。”木头朝容妃道。
　　容妃闻言点了点头，这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楚沉。
　　待殿内只剩下她和那个传话的内侍，容妃便开口问道：“你今日去太子府，可顺利？”
　　“回娘娘，太子并非奴才请来的。”那内侍开口道。
　　容妃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她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木头一路抱着楚沉出了宫，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太子才和他们分开。
　　“其实我自己能走，你非要抱着我。”楚沉这会儿缓过来劲儿了。
　　木头抱着他上了马车，将他揽在怀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倒是将楚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这帅气的脸庞是不是被揍花了？”楚沉伸手要去摸脸，木头一把攥住他手腕，开口道：“刚涂了药，别摸。”
　　楚沉挨了打，心里又懊恼又委屈，当着容妃的面不好发泄，原本想着在木头面前求求安慰，可木头看起来十分淡定，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流露出心疼，这让楚沉有些失落。
　　“贵妃宫里那内侍手劲儿真大，抽了我四个耳刮子，牙齿都给我打松了。”楚沉嘟囔道：“还有那打板子的也是……力气大的要命，若是你再晚来几步，估计我屁/股都要开花了。”
　　木头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冷意，开口问道：“打板子的人，打了几下？”
　　“五下，我都数着呢。”楚沉开口道。
　　四个耳光，五下廷仗……
　　木头默默地记在了心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楚沉卖了半天的惨，木头一句软话都没说，搞的他十分挫败，脑袋一耷拉又嘟囔道：“疼……”
　　“脸上刚上了药，是不是那里疼？”木头说罢就要去掀楚沉的衣服，一边掀一边道：“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第二十二章 
　　楚沉卖惨归卖惨，人家真要看他伤处的时候，他反倒又不好意思了，捂着衣服说什么也不让木头扒。木头顾忌着他的伤，也没坚持。
　　一路上楚沉都老老实实没再吱声，没想到回府之后，木头抱着人大步进了屋，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扒/了。楚沉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老老实实地按在了榻/上。
　　“疼吗？”木头取了药膏，一边帮楚沉抹/在伤处，一边问道。
　　楚沉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声道：“疼……”
　　木头手上力道放得很轻，眼底却带着几分冷意。从楚沉身上这伤的力道来看，行刑的人是下了狠手的。一般情况下皇子受刑，哪怕是皇帝亲自下令，内侍多半也都会手下留情，不敢真将人往狠处打，除非行刑的人得了主子的吩咐。
　　楚沉挨了五下，尚未伤及筋骨，但木头上手一摸便知，若是太子再晚来一会儿，这廷仗打到三四十下，以楚沉这副不经磋磨的身子骨，不说落下个残疾，估计也得丢半条命。
　　贵妃这是打算废了楚沉……
　　“父皇将我的婚事交给了贵妃来操办，此事皇后应该是知道的，三哥按理说也该听到风声了，但是他竟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先前还在想，三哥这是把我当成了弃子了……”楚沉开口道：“没想到他竟然肯来救我。”
　　楚沉猜得没错，太子确实已经将他当成了弃子。毕竟和皇帝的忌惮比起来，楚沉的安危和婚事对太子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今日若非木头的缘故，太子不可能为了楚沉和贵妃叫板。
　　但这话木头不打算告诉楚沉，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朝楚沉坦白身份。
　　木头心有旁骛，手上的力道略重了些。
　　“嘶……轻点！”楚沉开口道：“别揉了，快给我盖上吧，怪难为情的。”
　　“又不是没揉过，有什么难为情的。”木头一边放轻了力道，一边道。
　　楚沉闻言耳朵尖一红，索性不吱声了。
　　木头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那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那是母妃做的，一共两套，给我成亲准备的。”楚沉开口道：“我一琢磨还不知道这亲是跟谁成呢，不想便宜了他，还不如给你。”
　　木头闻言一怔，半晌没说出话来。
　　“喜欢吗？”楚沉扭头问道。
　　木头避开了楚沉的目光，只“嗯”了一声。
　　楚沉：……
　　这块木头嘴里，是不能指望说句什么好听的！
　　经过木头的安抚，楚沉本以为自己已经缓过了心神。
　　没想到夜里，他还是做了噩梦，吓得半夜从梦中惊醒。
　　木头也不知是没睡还是醒了，伸手抚在楚沉背上，温声道：“做梦了？”
　　“还好只是做梦。”楚沉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惊魂未定地开口道：“我梦到我和杨钦成了亲，结果没想到他是个大变/态，整日折磨我，变着花样的欺负我……我……”
　　楚沉说着不由打了个寒噤，木头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安抚道：“那只是个梦，都不是真的，别想了。”
　　“改天我必须去求父皇，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和杨钦成亲。”楚沉开口道。
　　“嗯。”木头拍了拍他的背道：“你不会和他成亲的。”
　　楚沉窝在木头怀里，没一会儿又有了些困意。
　　木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带你走，好不好？”
　　“好哇。”楚沉轻笑一声开口道：“反正你武功高强，也没人打得过你。你带我私奔，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自谋生路，这狗屁王爷我也不稀罕当。”
　　楚沉当然只将木头这话当成了玩笑，毕竟木头当初被送到他府里做男宠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逃跑，可见被皇帝拿捏住的把柄应该不小。所以楚沉觉得，木头若是能跑早就跑了，今日这话不过是为了哄他高兴才说的。
　　但木头难得说好听的，偶尔说一句即便不是真心话，楚沉也挺乐意听。
　　第二日楚沉睡到晌午才醒，醒来的时候木头正给他抹药呢。
　　楚沉老老实实等着木头把药抹完，又在榻上趴了一会儿，等药风干，这才起身穿衣服。
　　“你这药抹了也是白搭，一会儿我得沐浴换衣服。”楚沉开口道：“今日是皇后生辰，宫里要摆寿宴，我过午要进宫。”
　　“等你沐浴完，我再帮你抹一次便是。”木头道。
　　楚沉被他伺候得习惯了，倒不似先前那般别扭，开口问道：“我脸还肿吗？”
　　“看不大出来了，太医给的这药膏很管用。”木头道。
　　楚沉心道确实管用，反正过了一夜的功夫，感觉脸和屁/股都不怎么疼了。
　　也不知是药膏管用，还是木头的按摩手法厉害……
　　过午之后，楚沉便沐浴更衣，带着重阳和木头进了宫。
　　他平日里进宫是可以带近身护卫的，只不过之前碍于木头的男宠身份，所以进宫很少带木头。但出了昨天的事情之后，木头坚持要跟着，楚沉便让他换了一身侍卫服，和重阳一起跟着自己。
　　今日寿宴很是热闹，许多王公勋贵都进宫来给皇后祝寿。
　　楚沉照例坐在五皇子旁边，而他对面席位上坐着的，竟然是杨钦。
　　“这孙子怎么也来了？”楚沉小声道。
　　五皇子闻言一怔，一脸尴尬的道：“六弟身子无碍吧？”
　　昨日五皇子目睹了楚沉被打的整个过程，求情没求成，自己还被打了一巴掌。但无论如何，今日见到楚沉，他都不免有些尴尬，看上去十分紧张，面色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愧疚。
　　“无碍，多亏了贵妃娘娘手下留情。”楚沉半真半假的道。
　　五皇子垂着脑袋道：“六弟受苦了……”
　　楚沉：……
　　贵妃怎么就生了五皇子这么个儿子呢？
　　“五哥放宽心，我好的很，没事。”楚沉开口道。
　　昨日他被打的事情，宫里应该也传遍了，但纵观整个宫宴，除了容妃一脸关切、五皇子一脸愧疚之外，其他人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而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他的好父皇，全程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楚沉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贵妃对他用刑的时候那么有恃无恐。
　　想来是看透了皇帝的心思，知道皇帝不会为楚沉做主！
　　宫宴开始，各人都朝皇后赠了贺礼，又说了好些吉祥话。
　　几杯酒下肚，宫宴的氛围也活跃了不少。
　　楚沉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杨钦，心里膈应的难受，便一直埋头吃东西喝酒。但他冷不丁一转头，却发觉身后站着的木头不知去向，只剩重阳一个人。
　　“木头呢？”楚沉小声问道。
　　重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都不知道木头何时离开的。
　　在皇宫某处的角楼上，木头一脸冷意，与太子相对而立。
　　“依孤看来，今日之事你不该出手。这么多年你忍辱负重，为的不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归故国吗？如今眼看你等的日子就要来了，实在不该节外生枝。”太子开口道。
　　木头沉默片刻，开口道：“殿下帮还是不帮？”
　　“帮。”太子无奈道：“孤只是觉得，六弟昨日不过受了些皮肉之苦，今日已然无碍。连他自己都没想朝谁讨回公道，你又何必为他出这个头？再说了，来日你一走了之，他在京城少不了还得看人脸色活着，你管的了一时，管的了一世吗？”
　　“不劳殿下操心。”木头开口道：“殿下只要安排一队巡逻的侍卫，让他们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太子点了点头，木头转身要走，太子突然叫住他道：“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木头目光一滞，淡淡的道：“与你无关。”
　　“孤只是想提醒你，六弟素来性子恬淡，胸无大志，他想过的日子一定不是你能给他的。”太子朝木头道：“尧国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拉着他裹进去，无异于将他置于火坑之中。”
　　木头看向太子，沉声道：“殿下想说什么？”
　　“孤想说，你不适合他。”太子道。
　　“呵。”木头冷笑一声，开口道：“不要以为你很了解他，你对他根本就一无所知。”
　　总有一天太子会知道，舍弃楚沉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不明智的决定之一……


第二十三章 
　　宫宴上，楚沉迟迟不见木头回来，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偏偏这时杨钦很没眼力的凑了过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自己的酒杯。
　　“上回在画舫上唐突了殿下，我一直想朝殿下赔个不是。”杨钦拿自己手里的酒壶帮楚沉斟了酒，一脸愧色的道：“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喝了这杯酒。”
　　楚沉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杨钦今天的态度出奇的诚恳，丝毫看不出从前那股子纨绔样，再加上他不想多跟对方扯皮，便勉强端起那杯酒与杨钦碰了一下，仰头喝干了。
　　杨钦也没纠缠他，待楚沉喝了酒便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重阳，你去找找木头，别让他乱跑。”楚沉开口吩咐道。
　　“不行，留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属下不放心。”重阳忙道：“木头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殿下不用担心。”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烦躁不安。这会儿宫宴上的众人都喝了不少，大伙儿倒也不如何拘着了，楚沉便趁着没人注意起身去了殿外。
　　“殿下这是怎么了？”重阳跟在楚沉身后，开口问道。
　　“没事，闷得难受，出来透透气。”楚沉出了殿门，选了条僻静小路走了进去。
　　重阳跟在他身后，便见他有些烦躁不安，只当他还在担心木头，便安慰道：“木头功夫那么好，这宫里寻常的侍卫恐怕都制不住他，就算他惹了事，多半也吃不了亏。”
　　“他吃不了亏，回头不还是要本王去善后。”楚沉道。
　　“殿下说得是，要不然属下去找找他？”重阳问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算了，他说不定是去茅房了呢，等等吧。”
　　重阳本也不放心丢下楚沉，生怕他再受了什么委屈，闻言这才稍稍安心。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楚沉回头一看便见五皇子一溜小跑的跟了上来。
　　“六弟，我见你出来了，便想找你说说话。”五皇子拉着楚沉走到旁边的小亭子里坐下，开口道：“母妃逼你成亲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百般不乐意。那日我也问过母妃了，她并非真想同你过不去，只是皇后娘娘此前给你挑的那些人，父皇都给划掉了。母妃本也不打算让你和杨家结亲，是表弟找了舅舅来求母妃，母妃才勉强应下的。父皇知道以后，很是高兴，对母妃赞赏有加，母妃这才那般逼迫你。”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道：“父皇不愿我与朝臣之子结亲，只想找个纨绔塞到我府里，如此倒也省了提防我的心思。”
　　“六弟你别这么说，若是给父皇听去了，又要不高兴了。”五皇子道。
　　“你呢？”楚沉问道：“你的亲事如何？”
　　五皇子面色一黯，开口道：“父皇给我指了二哥的一个远房表妹。”
　　楚沉闻言一怔，冷笑道：“二哥先前与四哥闹成那样，就算你们两家结了亲，想来也无法冰释前嫌。父皇想的倒是周到，生怕你我二人将来翻出什么浪来。”
　　楚沉先前一直以为皇帝是个狭隘暴躁的君王，如今看来对方不止狭隘暴躁，而且自私冷漠，儿女亲情乃至儿女的终身幸福，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意摆放的棋子罢了。
　　“母妃说，婚事你若是不允，父皇定然要生气。”五皇子道：“其实表弟虽然纨绔了些，但人品不坏，况且到了你府上，你还可以教导他。我舅舅家产业也算丰厚，不会亏待你的。你若真是不喜欢我表弟，将来你再纳妾或者娶侧妃，还不全凭你高兴？”
　　楚沉苦笑一声，开口道：“五哥，你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吗？”
　　五皇子一怔，面色黯然，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话都是旁人教他说的。
　　楚沉对这个五皇子其实一直没有太大的反感，如今想想，贵妃也挺不容易。倒不是说他会就此原谅对方，而是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感。在这深宫之中，无论是他还是贵妃乃至皇后和太子，哪一个不是表面风风光光，背后的委屈和辛酸，又有谁在意呢？
　　“六弟，咱们回去吧。”五皇子拉着楚沉起身道。
　　他话音一落，小径尽头匆忙跑过来一个内侍，楚沉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明月居的人。
　　“六殿下，容妃娘娘不大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内侍开口道。
　　楚沉一听慌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娘娘方才在宫宴上说不大舒服，奴才们便叫了步撵送她会明月居，没想到半道上娘娘就昏了过去，从步撵上跌了下来……”内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又道：“太医已经去了，奴才怕有个万一，这才来找您。”
　　“走。”楚沉不及多想，跟着那内侍便朝明月居的方向奔去。
　　五皇子和重阳忙跟在他身后，没想到那五皇子大概是坐久了腿有些麻，提步便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楚沉也顾不上他，朝重阳道：“你扶着五哥找地方歇息，我先过去。”
　　重阳闻言点了点头，只得扶着五皇子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娘娘走到清风阁的时候就昏倒了，奴才们不敢再费周折，先将她安置在了清风阁的偏厅里。”内侍引着楚沉到了清风阁，楚沉快步奔到偏厅门口推门而入，却见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状况。
　　这时黑乎乎的屋内燃起一丝火光，有人拿着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蜡烛。
　　借着火光楚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人竟然是杨钦。
　　楚沉顿时恍然，转身想跑，可房门却被人在外头反锁了。
　　“母妃没事，你串通了她宫里的人来算计我？”楚沉冷声问道。
　　杨钦一脸笑意的道：“殿下进宫之前是不是沐浴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熏香的味道，甜丝丝的，让人很想尝一尝。”
　　“婚事父皇和贵妃娘娘已经定下了，我就算是不乐意，也没有反对的余地。”楚沉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想找个趁手的东西防身，“来日你进了王府，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杨钦闻言笑了笑道：“你方才在宫宴上喝的酒里，被我加了料，这会儿你应该有些感觉了。这蜡烛里，我也放了些助兴的东西，你不用想着如何反抗，一会儿药效出来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殿下也会哭着求我做些什么的。”
　　楚沉：……
　　有必要搞的这么刺激吗？？？
　　“五哥也知道此事，对吗？”楚沉问道。
　　怪不得今日五皇子看他的眼神满是愧疚，方才还借机支走了重阳。
　　楚沉暗骂自己犯蠢，不该这么轻易就信了对方。他虽然已经知道皇家只有争斗没有感情，但真要让他适应这种处心积虑的生活方式，他到底还是有些生疏，一不留神就容易着了道。
　　“我姑母为了我的婚事费尽心思，今日我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报答她，你可别记恨我。”杨钦笑道：“不过你放心，我很温柔的。”
　　杨钦慢慢朝楚沉走过来，楚沉后退了几步，后背顶到了门上。
　　他开口道：“你就不怕将来你进了王府，我报复你？”
　　“殿下不要说得那么见外，往后咱们成了一家人，别说是你我了，就是你府里那个姿色不错的小美人，咱们也可以一起让他伺候。”杨钦道：“到时候，关起门来和和美美，哪有什么报复不报复的。”
　　楚沉听他提起木头，心里顿时有些怒意，开口道：“父皇是宠着贵妃，如今也确实忌惮我。但我一旦和你成了亲，你猜他会向着我这个亲儿子，还是向着你一个外人？”
　　“殿下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前提是，咱们得先把婚成了。”杨钦伸手扶在楚沉身后的门框上，笑道：“殿下脖子都红了，看来药起效了，我很有耐心，可以再等等，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楚沉暗暗握紧了拳头，强行克制住体内的燥热之感，厉声道：“这里可是皇宫，你在皇宫之内给本王下药胁迫本王，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生米煮成了熟饭，你猜这事拿到陛下面前，他是会恼羞成怒替你做主杀了我，还是顺水推舟保全皇家的颜面，直接将你赐婚给我？”杨钦道。
　　楚沉一怔，心里不由凉了半截。
　　必须承认，贵妃在拿捏皇帝心思这方面，确实非常有天分。
　　楚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腿脚都有些发软，意识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便觉有人伸手揽在了他的腰上。
　　“滚开！”楚沉一把推开对方，定睛看去，却见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木头。
　　可对方凑近他勾唇一笑，那张脸恍恍惚惚又变成了杨钦的。
　　“殿下，你现在这副样子，当真比我疼过的任何一个小倌儿都招人喜欢。”杨钦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楚沉意识尚存，只觉得一阵恶心有些想吐，偏偏他手脚实在是没有力气，连推开对方都做不到。
　　“我一定会……杀了你！”楚沉双目通红地瞪着杨钦道。
　　楚沉这话自以为说得狠戾，却不知他如今这副样子，说出这样的狠话，不仅毫无威慑力，反倒容易勾起旁人那股子不可说的欲/望。
　　杨钦伸手在楚沉手背上轻轻划过，像是故意在欣赏楚沉这副又急又怒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楚沉急火攻心，只觉得手腕上一阵灼热，那朱丝从他手肘处蜿蜒而出，急切地绕着他白皙的手臂盘旋不停……
　　宫宴上，木头回到殿内，不见楚沉的身影。
　　他找出殿外，远远便看到重阳正扶着五皇子走来。
　　“殿下呢？”木头沉声问道。
　　重阳忙道：“容妃娘娘身子不适，殿下去了明月居。”
　　木头面色一变，开口道：“容妃娘娘在宫宴上呢。”
　　重阳一怔，恍然道：“糟了！”
　　木头冷冷地瞥了五皇子一眼，提步朝明月居的方向奔去。
　　待他路过清风阁的时候，便觉心口一跳，隐约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楚沉？”木头闭上双目，凝神片刻。
　　而后便见他目光一凛，快步奔向清风阁偏殿，抬脚便将偏殿的门踹开了。
　　屋内，杨钦正和自己的衣裳扣子较劲呢，便闻身后一声闷响，而后脖颈一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第二十四章 
　　杨钦到底是个不入/流的混/蛋,就连用药都不知道学着点五皇子，简直就毫无底线，完全不顾惜这药的药力大了会伤人。
　　楚沉虽然只喝了那一杯酒,但加上这蜡烛的作用，整个人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开始变得迷迷糊糊。但那种迷糊还没到让人彻底失去意识的程度,而是停留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视觉和听觉都还没有完全丧失,能看见人也能听到对方说话。
　　可因为意识模糊,所以又不能分辨出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甚至会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
　　楚沉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蚂蚁一般，蚂蚁还时不时在他身上咬上那么几口，导致他身上又热又痒，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去挠一挠。
　　可最让人难受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心里生出的空虚。
　　楚沉知道,那种空虚，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填补。
　　“木头。”楚沉蜷缩着身体，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备受折/磨。
　　这时他隐约听到一声闷响,此前一直喋喋不休的杨钦突然没了动静。楚沉尚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感觉自己被人捞起抱在了怀中。这个拥抱于他而言便像是激流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楚沉一把抓在手里，几乎用上了仅存的力气。
　　“是你吗？”楚沉睁开眼睛，通红的双目中带着氤/氲的水汽。
　　他望着眼前熟悉且英俊的脸，鼻腔里呼吸着对方身上与自己同样味道的熏香,心神不由一荡。但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徒劳地在对方身上推了一把,嘴里喃喃的道：“你不是木头，你不是他！”
　　“是我。”木头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这次是真急了,来的路上一颗心便像是被掏出来放在热锅上煎过一般，又是害怕又是气恼。上次还是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呢，就被动了刑，这次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重阳寸步不离地跟着，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木头原想着，若真找着了人，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无论如何让他长个记性。可一见到楚沉这幅样子，他一肚子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若再晚个晚个一时半刻，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楚沉这性子木头是知道的，但凡防备心重一些，也不会到了今日都还不知道他是谁。
　　换成是谁，也不会像楚沉这样，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日夜跟在身边。
　　只是这份不防备，一旦用错了地方，便极为致命。
　　“你快放开我！”杨钦开口道。
　　木头目光凌厉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不许看他，否则我挖了你的眼！”
　　杨钦被定在原地，整个人又惊又怒，如今见到木头这副样子，终于开始有些害怕了。
　　“你想怎么样？”杨钦强撑着气势，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木头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冷声道：“今日是你自己找死！”
　　杨钦避开他的目光，面如土色，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解药呢？”木头问道。
　　“没有解药。”杨钦怕他不信，忙解释道：“这药旁人给我的时候，没说过有解药啊！我不骗你。”他这话倒也不假，但凡会用这种药的人，哪里会想的那么周到，还知道带着解药。
　　木头闻言面色更冷了几分，朝着门外开口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殿外进来一个蒙着面的人，正是陶青。
　　杨钦一看这架势，一脸惊恐的道：“你们想干什么？”
　　“把他带过去，这加了料的蜡烛也一并带上，再给他半个时辰。”木头开口道。
　　陶青闻言朝木头拱了拱手，拿上蜡烛，一手拎起杨钦扛在肩上便出了殿门。多亏了贵妃和杨钦先前安排的周到，清风阁附近连个路过的侍卫和宫人都没有，陶青扛着人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也不用怕给人撞见。
　　楚沉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任凭木头将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像是只剩呼吸和温度的傀儡。木头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低声唤了两次，楚沉闻言只睁开眼睛看了他片刻，但那目光却好似没有焦点一般。
　　“殿下还好吧？”重阳匆匆跟过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还好我来得及时。”木头开口道：“你去准备好马车，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王府。”
　　重阳闻言忙点了点头，他这一路上魂儿都吓掉了一半，一直自责不该疏忽大意又让楚沉落了单。好在木头及时找到了人，若是楚沉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别活了。
　　“没事儿了，我们现在就回家。”木头在楚沉耳边低声哄道，而后将人打横抱起来，快步出了清风阁。
　　回王府的路上，楚沉一直不太老实，嘴里不停说着“难受”。
　　木头一边抱着人，还得腾出一只手禁锢着对方，否则楚沉非把他衣裳扯了不可。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到了王府之后，重阳开口问道。
　　木头一边将人抱进屋一边开口道：“杨钦那个混蛋给他用了两种药，药力都很猛，你就算把宫里的太医请了过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忙，除非有解药。”
　　可这解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啊！
　　就算真找回来了，只怕也赶不上趟了。
　　“那怎么办？”重阳担心的道。
　　“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木头抱着人进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木头将楚沉放到榻上，楚沉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双目通红地开口道：“我不行了，帮帮我！”
　　木头按住楚沉的手腕，沉声问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木头。”楚沉喃喃的道。
　　木头闻言心中不由一滞，楚沉中的这药是会让人失去神智的，药力彻底发作之后，他无论面对谁，都会将对方当成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所以他的回答并不代表他认出了木头，而是意味着他在神志不清之时想的那个人便是木头。
　　“不要动。”木头按住楚沉，取出了银针，在楚沉脖颈处扎了几针，又将楚沉指尖扎破，挤出了几滴血。片刻后，楚沉目光渐渐有了焦点，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木头，开口道：“我难受……木头。”
　　“我给你施了针，但只能让你恢复神智，没法帮你祛除药力。”木头朝楚沉道：“这药的药性太过霸道，我怕强行施为会让你落下病根，所以……”
　　“你废话真多。”楚沉抬手摸了摸木头的脸，开口道：“我难受的都快要炸了！”
　　他说罢主动凑上去在木头唇边试探地轻啄了一下。
　　木头呼吸一乱，伸手将楚沉扣在怀中，不顾一切地吻了回去。
　　……
　　皇宫里，宫宴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这时突然有侍卫来报，说五皇子受了惊/吓，得了失心疯。
　　皇帝和众人闻言都大惊，心道不久前五皇子不还好好在宫宴上吗，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得了失心疯了？侍卫来得匆忙，只怕五皇子有闪失担待不起，所以一边找人去请了太医，一边来朝皇帝报告。
　　“五殿下现在何处？本宫同陛下一起去看看。”皇后一脸担心的道。
　　侍卫闻言忙行了个礼，带着皇后和皇帝朝殿外行去。
　　其他宫宴上的宾客，除了不方便在宫里随意走动的，其他几个皇子和后妃都跟在后头，想去看看五皇子的状况。大家关心五皇子倒不是主要的，只是这失心疯平时也没人得过，任谁都不想错过机会，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如何疯的。
　　众人到了一处闲置的殿内，便见五皇子跪在院中大叫大嚷，侍卫们围在边上也不敢靠近，生怕弄伤了对方，或者被对方误伤到。几个太医站在旁边，一时也近不了他的身，只能干着急。
　　“废物！”皇帝怒道：“上去将他按住！”
　　皇帝下了命令，侍卫们这才敢上前，颇废了些手段才将五皇子制住。
　　五皇子此刻披头散发，双目通红地看向皇帝，开口道：“杀人啦！杀人啦！”
　　“灿儿，你说谁杀人了？”皇帝开口问道。
　　五皇子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指了指伸手的殿门，打着哆嗦道：“杀人啦！杀人啦！”
　　他说罢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太医们见状忙七手八脚的上前诊治。
　　皇帝抬眼看向五皇子身后的殿门，朝侍卫道：“进去看看。”
　　几个侍卫闻言上前打开了殿门，片刻后又纷纷退了出来，神色惊讶又惶恐。
　　“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回陛下……”侍卫们单膝跪地，硬着头皮道：“殿内……贵妃娘娘在殿内。”
　　众人闻言都不由一怔，暗道这五皇子不会是将贵妃杀了吧？
　　就算贵妃对这个儿子苛刻了些，但这五皇子看起来唯唯诺诺，怎么也不像会杀人的主啊。
　　皇帝大概多少还心系贵妃的安危，提步走向了殿内，皇后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殿内有些昏暗，只点了一根蜡烛，那蜡烛的味道还有些异样。殿内的榻上，贵妃衣/衫/不/整地倒在上头，看起来已经昏迷了。地上趴着一个一/丝/不/挂地男人，脑袋和身上都沾了不少血迹，皇后只看了一眼，尖叫了一声慌张地退出了殿内。
　　皇帝面色铁青，上前扯住那男人的头发看了一眼，那人竟是杨钦。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帝怒骂两声，气得直接呕了一口血出来，当场便昏了过去。
　　不远处，陶青亲眼看着皇帝被抬走。
　　没一会工夫，五皇子、贵妃、杨钦依次被抬了出来。
　　不过后头抬出来的那俩是死是活就没人知道了。
　　陶青出了皇宫，直奔王府而去。
　　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他需要给木头汇报一声。
　　然而他到了王府，立在立在楚沉的寝殿之外，却不由顿住了脚步。
　　哪怕他耳力不及木头，隔得近了也能听到里头毫不克制的声音。
　　屋内两人，一个放/肆又迷/乱，口中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另一个则克制又温柔，明明是横冲直撞之人，说出的却全是哄人的温声细语。
　　陶青只得默默地转身离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这些日子，陶青时常觉得，他从前认识的“公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离开尧国之前，他们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对方少年老成，自幼便在尧国的众皇子中出类拔萃。陶青资质差了些，在皇子们的玩伴中既不出挑，也不惹眼，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都被人甩出了一大截。
　　但对方从来不会看不起他，也从不会和别人一起奚落他。后来陶青才知道，这人天生性子淡漠，和谁都疏离，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放在心里。
　　陶青原以为，这人一辈子，大概都会这样。
　　直到楚沉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对方从未朝他说过关于楚沉的事情，也未曾表达过对楚沉的在意。但陶青知道，从前那个目中无人的“公子”，眼睛和心里都不再空荡了。
　　从“公子”第一天进了王府，却留了楚沉的性命开始，一切就不一样了。
　　第二日午后，楚沉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腰酸腿疼，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疼痛和尴尬。楚沉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梦里只有他和木头。
　　榻上已经被收拾过了，看不出太多的痕迹，但昨日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所以事情的经过、结果乃至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他自己的索/求/无/度，以及木头的任劳任怨。
　　楚沉撑着身体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找了件外袍披在身上。
　　昨日的放肆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像在受刑似的。
　　“殿下，您可算是醒了？”重阳亲自端了盆热水进来，拧了布巾递给楚沉让他擦脸。这些伺候人的活儿原也轮不到重阳来做，但木头一早吩咐了，不让其他人进来伺候，重阳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阵了。
　　“我睡了很久？”楚沉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了。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大好意思。
　　重阳其实也有些别扭，他此前一直以为木头是那么伺候他家殿下的，直到昨晚他才知道原来木头是这么伺候的。他家殿下……嗨，总之有些便宜了那块木头！
　　“昨天下午木头将您带回来，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昨天夜里，他吩咐人烧了些热水送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别的吩咐了。他倒是一大早就起了，不过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您加起来睡了大概有一天一夜？”重阳开口道。
　　楚沉：……
　　真正睡觉的时间倒也没那么久，毕竟昨天下午和夜里，他也没闲着。
　　“木头呢？”楚沉问道。
　　“给殿下煮了粥，这会儿又去热去了。”重阳道：“一个半天都热了三回了。”
　　楚沉扶着桌子坐下，扯到了伤处，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站了起来，索性不坐了。重阳一脸幽怨地扶着楚沉，开口道：“殿下何故受这个委屈？难不成是木头他趁人之危？”
　　“你懂个屁！”楚沉懒得跟他解释，只开口道：“宫里有消息传过来吗？”
　　“还没有。”重阳忙道：“不过昨日属下特意看过，清风阁附近的人都被支走了，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估计也没人注意到殿下。”
　　楚沉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昨天从宫里出来那会儿，他意识不大清醒，所以不知道最后木头是怎么处置的杨钦。而且他自己也不确定，杨钦那个王八蛋，到底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你昨天在场吗？”楚沉问道。
　　“我赶到的时候，杨钦已经被带走了。”重阳开口道。
　　楚沉又问：“那当时，我身上穿衣服了吗”
　　重阳忙道：“殿下放心，昨日木头赶到的及时，杨钦那个混蛋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而且殿下昨日的衣服回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是后来木头给撕坏的。”
　　楚沉：……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具体。
　　“殿下，宫里的姚公公求见。”门外传来一个家丁的声音。
　　楚沉闻言一怔，忙问道：“他来干什么？”
　　“姚公公只说在前厅等着殿下，没说是何事。”家丁开口道。
　　“知道了，先给他看茶，让他稍候片刻，本王换身衣服就来。”楚沉开口道。
　　家丁应声而去，楚沉朝重阳道：“帮本王梳头更衣。”
　　重阳闻言忙去找了身干净衣服打算帮楚沉换上，结果换到一半看到楚沉脖/颈上的几处红/痕，忙丢下那件，又去找了一件领口略高一些的。楚沉在铜镜前一照也吓了一跳，暗道木头这是属狗的吗，怎么还能连啃带咬的？
　　姚公公一盏茶喝到一半，便见楚沉被重阳扶着走进了前厅。
　　楚沉昨日中了药，又和木头折腾了半宿，如今连个粥都没喝上，气色不大好。
　　“殿下这是身子不适？”姚公公问道。
　　“着了些风寒，歇一歇便好。”楚沉开口道。
　　姚公公起身等着楚沉坐下，这才开口道：“原本该一早就来的，但是昨天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陛下也气病了一场，老奴实在是不放心，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昨日本王身体不舒服，宫宴没结束就先回了王府，不知宫里出了什么事情？”楚沉勉强坐在椅子上，浑身都不大舒服，却又得极力掩饰着，免得被姚公公看出异样惹来尴尬。
　　姚公公叹了口气道：“这事老奴本不该多嘴，但事情闹得那么大，想必京城早已传开了。老奴若是不告诉殿下真相，保不齐殿下去外头就会听那些没谱的谣传，所以老奴便多嘴几句。”
　　楚沉忙道：“劳烦公公告知。”
　　“还不是贵妃那叫杨钦的侄子，宫宴上喝了酒，不知怎么的竟兽/性大发，要对贵妃不敬。多亏了五殿下及时赶到，倒是制止了杨钦，但下手有些重，将人打得昏迷不醒，如今还昏着呢。”姚公公说罢叹了口气道：“而且五殿下这回倒是难得血性了一次，不仅将杨钦的脑袋砸伤了，还顺手伤了杨钦要紧的地方，太医说……杨钦将来估计是不能人道了。”
　　楚沉：……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五哥没事吧？”楚沉问道。
　　“五殿下伤了人，受了惊/吓，得了疯症。太医说，可能得休养些日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姚公公又道：“贵妃娘娘也受了惊吓，如今一病不起。”
　　楚沉：……
　　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传说中的恶人自有天收？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昨日杨钦原本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木头找到他之后，难道就那么轻易将杨钦放走了？而被放走的杨钦，那么巧遇到了贵妃，而后起了歹念？
　　最让楚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最后发现这一切的竟然是五皇子。
　　怎么这一幕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楚沉心念一闪，想起来不久前在京郊马会上，发现四皇子屯兵的人就是五皇子。
　　而这一次，发现杨钦欲对贵妃不轨的人又是五皇子，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但眼下他也来不及多想，毕竟姚公公还在眼前呢。
　　“父皇可还好？”楚沉问道。
　　“陛下气得够呛，当场就吐了血。”姚公公开口道。
　　楚沉点了点头，心道虽然杨钦和贵妃可能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可事情闹得这么大，皇帝的颜面总归是丢尽了。而且往后只要一看到贵妃，皇帝就会想到昨日的事情，想来对贵妃也不会再有世俗的欲/望了。
　　不管这件事情背后有什么不对劲，但结果总算是恶有恶报。
　　楚沉昨日险些吃了亏，今日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身心畅快。
　　而且杨钦出了事，皇帝这回肯定不会再逼着他和杨钦成婚了。
　　“那敢问公公今日来王府是有何贵干？”楚沉问道。
　　姚公公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殿下，陛下此前送来府上的人，如今可好？”
　　“好。”楚沉想起昨夜种种，耳朵尖不由一红，开口道：“他伺候的很好，本王很喜欢。”
　　姚公公开口道：“陛下今日着老奴亲自前来，是要将这人接走。”
　　楚沉一怔，问道：“什么意思？父皇已经将人给了本王，何来接走一说？”
　　“陛下将人送来的时候，并未说要让人一世待在王府，时候到了自然要接走。”姚公公道。
　　楚沉心下一慌，暗道不好。皇帝这是和五皇子一起得了失心疯吗？难道是昨日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所以他明着不点出来，暗地里却要把木头接走？
　　不对……
　　木头不过是一个男宠，皇帝针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父皇可是对我不满，所以才找这么个借口想来提点本王？”楚沉问道。
　　“殿下哪里的话，陛下对殿下很是满意。”姚公公道。
　　楚沉道：“那是为何？今日公公不将话说清楚，本王是不会让你将人带走的。”
　　“殿下听老奴一句劝，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姚公公道。
　　“既然公公不愿意说，那你便将父皇的手谕拿来。”楚沉道：“空口无凭，本王就不信父皇会拿这种事情当儿戏，一个人说送就送，说接走就接走。”
　　姚公公一脸无奈，低声下气的道：“殿下，何苦如此较真，不过是个男宠罢了，来日陛下再补给你几个便是。”
　　楚沉一听这话就有些炸毛了，说的木头就像个物件一样，但他也不能和姚公公当场翻脸，不然闹得不愉快了，木头还要受牵连。
　　“本王只要他。”楚沉开口道：“明日我亲自进宫和父皇说，这个人我不会还回去的。既然姚公公也说了不过是个男宠而已，父皇不至于连这样的要求也不答应吧？”
　　“小祖宗啊……”姚公公重重叹了口气，急的恨不得当场就给楚沉下跪。
　　若非顾忌着楚沉如今和太子交好，不能轻易得罪，他今日直接带侍卫把人抢走便是。
　　但如今皇帝病重，也不知能不能大好，万一有个好歹，这大楚就是太子的天下了。楚沉如今得太子看中，将来说不定也会权倾朝野，姚公公为了自己的后路着想，实在是不愿意得罪人。
　　姚公公笑了笑，换了一副更加耐心的面孔朝楚沉道：“不知六殿下可听说了，尧国与咱们大楚已经打算和谈，尧国使团不日便会到达京城了。”
　　“本王确实略有耳闻。”楚沉开口道：“据说尧国这次要接回质子，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两国若是就此交好，将来少些战事，百姓们也能少受战乱之苦。”
　　“是啊。”姚公公忙道：“六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此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呢？”楚沉问道：“难不成，父皇打算让本王去和尧国使团和谈？”这就有些离谱了，楚沉觉得皇帝应该不会这么看得起他。
　　“此事老奴也不知该如何朝殿下解释。”姚公公开口道：“先前前线传来军报，说尧国和沧绥联盟，沧绥为了讨好尧国，将咱们嫁过去和亲的宁安公主赐给了尧国的一个大将军，陛下为此颇为震怒。”
　　楚沉闻言神色一黯，想起那宁安公主是原主的姐姐。
　　说起来，楚沉和她也算是血脉相连的姐弟，即便他从未见过对方。
　　“陛下一怒之下，想起了尧国还有一个质子在大楚。”姚公公话锋一转，看向楚沉道：“陛下念及宁安公主是殿下一母所出的姐姐，想着公主受了折辱……便一怒之下，着人将那质子送到了殿下府上。”
　　楚沉：……
　　什么质子？？？
　　送到了谁的府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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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木头是尧国质子？
　　怎么可能？
　　木头是画舫里的小倌儿啊！
　　楚沉上元节前夜在长宁湖落水,就是木头将他救上来的。那晚楚沉还特意去找船上的伙计问过，证实了眼睛上蒙着黑布的人，就是画舫里的小倌儿。
　　后来二月二那日,木头再一次从长宁湖里将楚沉捞出来时，楚沉也问过他。
　　木头怎么回答的？
　　楚沉想了好半天,竟然有些不记得木头的答案了……
　　等等……木头确实承认了自己是救楚沉的人，可他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小倌儿。楚沉如今再想起这件事,才意识到这里头的破绽太多了。且不说那画舫第二天就不知去向,单是木头的心智和格局，再加上他这一身功夫，怎么可能跑去画舫里做个小倌儿呢？
　　只不过最早的时候，木头伪装太多,所以楚沉没有理由怀疑他的身份。到了后来,楚沉得知木头是当晚救了自己的人，心里已经生出了信任，自然更不会去怀疑。这才导致木头的身份,一直隐瞒到了今日。
　　楚沉渐渐冷静下来,不由想起了许多曾经未及留意的细节：他记得自己问木头名字的时候，木头说“命如飘萍，任人践踏……”，这说的可不就是质子的遭遇吗？被故国抛弃数年，在大楚又做了楚沉的男宠,也算是极尽折辱了……
　　他记得木头曾说过,愿意继续留在王府的原因是不想惹皇帝不高兴。想来便是对方此前在宫宴上触怒了皇帝,不想继续激怒皇帝，又念在楚沉待他不错，索性便决定暂时留在王府躲个清静……
　　还有楚沉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木头分析起朝中局势，头头是道，比他这个六皇子都毫不逊色。如今想来若非对朝政之事上心且有些见地，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来？
　　楚沉和质子唯一一次正式见面便是在宫宴上那次。当时对方带着面具，他没看清长相，只记得对方会吹/箫。不久前楚沉喝多了酒那次，木头也给他吹过一次箫……
　　还有陶青，他既不是木头的相好，为何经常跟着木头左右？一个小倌儿是不需要随侍或者暗卫的，但若是质子，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便合情合理了……
　　这么多的破绽，楚沉竟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信任这个人，不愿揣度和猜忌对方，可他万万想不到木头会是这样的身份！
　　木头真的是质子……
　　另一边，木头热好了粥，回房之后却发觉楚沉已经起了，不在里头。
　　他询问了下人，才得知宫里来了人，正在前厅和楚沉说话呢。
　　算起来，尧国使团也该到京城了。
　　木头叹了口气，端着热好的粥朝前厅走去。
　　前厅内，楚沉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谁能想到，皇帝送到他府上的男宠，会是尧国质子呢？
　　“殿下，您若是不信，找他来一问便知。”姚公公道：“老奴万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况且尧国使团即将进京，殿下只需要稍待几日，便可验明真相。”
　　若不是尧国使团快要进京了，皇帝大概这几天都要忙忘了。又要张罗皇后的生辰，又要防着太子给楚沉安排婚事，昨日贵妃和杨钦又闹了这么一出，真是焦头烂额。
　　“此事殿下切记要埋在心里，莫要出去声张。”姚公公小声道：“老奴多嘴说几句不该说的，若是质子从前的身份，便是伺候伺候殿下，也没什么打紧。但如今两国突然要和谈，且听闻质子被接回去是要册封尧国太子。既是太子将来便是国君，给殿下当男宠这种经历，极不光彩，质子定然不想再提起。”
　　言下之意，质子在王府这段日子算是一段黑历史，而且是不可说的那种。
　　楚沉也连带着成了质子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质子是聪明人，咱们不提，他自己自然更不会提及。陛下当初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将他送来。”姚公公开口道：“此事不仅关乎质子脸面，也关乎两国国运，还望殿下切记。而且若是真传了出去，说不定那质子恼羞成怒，跑来为难殿下。到时候为了两国关系，陛下也未必能护殿下周全呐。”
　　楚沉闻言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满脑袋浆糊。
　　没想到昨晚还和他放肆温存之人，一夜之后竟成了将来不能提及之人。
　　“公公为何不早一日来？”楚沉问道。
　　“啊？”姚公公一脸茫然，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楚沉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但凡早来一日，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若是从前，质子虽名义上是他的男宠，可俩人并未发生实质的关系。可经过昨晚之后，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他绝口不提，能保证质子会彻底忘记此事吗？
　　来日质子若真成了尧国皇帝，对此事耿耿于怀，那楚沉岂不危矣？
　　姚公公正欲再说什么，抬头看到木头手里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姚公公忙起身，很客气地朝木头行了个礼。楚沉一看到对方，不知怎么的心下一慌，竟也鬼使神差地起身朝木头行了个礼。
　　木头脸色瞬间一黯，周身都散发着冷意。
　　姚公公识趣儿，开口道：“两位先说说话，老奴去外头候着。”
　　姚公公说罢便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殿门。
　　楚沉一手扶在木几的边上，另一只手紧张地直捏衣角。
　　木头端着粥试了试温度，将粥递给了楚沉。
　　楚沉怔了一下，接过那碗粥，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这粥是熬得真好，入口即化。
　　可惜，往后也喝不着了……
　　两人沉默相对，谁也不说话。
　　楚沉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主动开口问道：“你真的是？”
　　“嗯。”木头应了一声。
　　楚沉闻言轻轻一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他们要来接你回去了，你知道吗？”楚沉问道。
　　“我知道。”木头道。
　　“那你走吗？”楚沉下意识问道。
　　问完这句话，楚沉觉察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他不走，难道放弃尧国的太子之位，陪他在这府里做男宠吗？果不其然，木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怔怔地看着楚沉，目光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怪不得上次三哥一大早跑来同我说……说尧国使团要来接质子回去。当时我就纳闷，此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如今想来，三哥这话是说给你听的吧？”楚沉问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知道自己要走了是吗？”
　　木头拧了拧眉，没有说话，依旧怔怔地看着楚沉。
　　他们昨晚闹得太厉害了，楚沉嗓子有些累着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你和三哥早就有来往，也对……你们都是太子，有共同语言，又可以一起谋大事，倒是适合结盟。”楚沉开口道：“怪不得上次在呈祥宫，他去的那么及时，看来还是你的面子大，我倒要多谢你。”
　　木头从未见过楚沉用如此疏离的态度同自己说话，心口不由便有些发闷。
　　楚沉苦笑了一声，又道：“马会那件事，你也是早就知情的吧？所以教了我在父皇面前如何避嫌。甚至……陆璟拿球杖打伤我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楚沉……”木头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碰他。
　　楚沉却慌忙退开，后腰撞在了椅背上，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木头见他面色苍白的厉害，额头上冷汗都沁出来了，眼睛不由一红，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楚沉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他什么，最后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人都要走了，此后一别天涯，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这一刻，楚沉才真切的意识到，无论是太子还是木头，和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只想小富即安地偷点快活日子，简简单单做个闲散王爷，可人家是心怀家国天下之人，满心装着宏图大业，喜怒悲欢都要斟酌藏隐，生怕给人看破了心思。
　　这些日子，他每每憧憬着跟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人家想的却是千里之外的故国。
　　楚沉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又傻又蠢又丢人，如今还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污/点了。
　　“你放心吧，你在我府上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楚沉朝木头道：“重阳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没有人会说出去。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朝旁人再提起你。”
　　楚沉说罢又朝他行了个礼，提步朝门口走去。
　　木头怔怔地看着他打开门走出去，便闻楚沉朝门外的姚公公开口道：“公公将人接走吧，本王便当做府里，从来也没有过这个人。”
　　“殿下深明大义，老奴佩服。”姚公公开口道。
　　楚沉说罢连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前厅。
　　“殿下深明大义，老奴佩服。”姚公公开口道。
　　楚沉说罢连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前厅。
　　回房之后，楚沉和衣往被子里一钻，感觉一颗心空了好大一块。他心里也明白，此事木头也是受害者，归根结底是皇帝不做人，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至于木头朝他隐瞒身份一事，楚沉觉得无可厚非，换成自己他也不会傻到自报家门。平心而论，木头对他并没有亏欠，反倒三番两次出手救他性命，昨夜更是不惜……替他解了药力。
　　这波谁也没错，谁也不亏。
　　楚沉只能这么反复的告诫自己。
　　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生出哪怕是一丝的不甘和懊恼，因为一旦他意难平，便意味着放不下。身在皇家，又是这样的身份，让自己陷进那样的境地，危险又可怜。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重阳一脸担心地上前问道。
　　“本王没事，你去将木头的东西收拾一下给他拿走，若他不要便顺手丢了，别再让我看到。”楚沉闷声道。
　　重阳见他如此，也不敢多问，只能照办。
　　“殿下可有说别的话？”木头接过重阳给他收拾好的包袱，里头装着楚沉买给他的玉簪玉佩，还有几件衣裳。连同容妃上次送的那一套，也装在了里头。
　　“殿下没说别的。”重阳朝木头道：“只说你若不要，便顺手丢了，他不想再看见。”
　　木头神色一黯，没再说什么，随着姚公公一起出了王府。
　　重阳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心道殿下这是用完了就扔？
　　昨晚才跟人这样那样，今天就收拾包袱把人赶出了王府……
　　一定是因为木头技术不行，重阳意味深长地想道：毕竟，殿下今日连路都走不利索，昨晚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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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送走木头的当夜,楚沉病了。
　　烧得厉害，浑身烫得吓人。
　　重阳半夜过去看他，叫了几声没人应,这才发现异样。不过楚沉烧成这样，却硬是没烧糊涂,竟然还有意识，而且在重阳要去请大夫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坚决地制止了对方。
　　“爷,您脑袋烫的都能烧熟鸡蛋了，再不找大夫，只怕脑袋要烧出问题来。”重阳急得不行，却不敢私自做主,只得好言相劝道：“看大夫又不是什么难事,殿下发个烧，还怕让人知道？”
　　“你不懂！”楚沉翻了个身，只觉四肢百骸都疼,伤到的那处更疼。
　　传言尧国人粗鲁,不是没有道理的，木头在这方面的技术确实挺要命！
　　他们昨晚折腾了半宿，楚沉心知多半这烧是因为伤处有些发炎导致的。可这种事情，他就算再看得开，也不好意思找大夫来瞧,况且质子刚送走,他受伤的事情传出去,难免引人遐想，若是节外生枝，就麻烦了。
　　可这烧一时半会儿也退不下去,总得想点办法才是。
　　“重阳，你去药铺里抓点药给我煎了就行，告诉坐堂的大夫，就说家里有人受了外伤发烧，大夫知道该开什么药。”楚沉开口道：“不要声张，这几日吩咐府里的人都老实一点，尤其是木头被送走的事情，若是有人敢议论，就割了舌头关起来。”
　　重阳闻言一怔，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却也什么都没问。重阳这人大智若愚，性子倒是和原主很像，属于难得糊涂的那类人。木头此番来的突兀，走的匆忙，再加上他气质卓然，重阳早猜到他身份不一般，虽未曾猜到他便是尧国质子，但至少知道他不会是个普通的男宠。
　　不过楚沉不说，重阳便也不问，只照着楚沉的话做肯定不会错。
　　当夜重阳亲自去药铺抓了药，又亲自熬好，伺候楚沉将药喝了。
　　“属下找大夫开了药膏，抹在伤处有利于恢复。”重阳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楚沉面前，开口道：“殿下若是不介意，属下可以帮殿下上药。”
　　“介意，”楚沉有气无力的道：“你去睡吧，明日一早估计烧就退了。”
　　“那这药膏……”重阳一脸担心的看着楚沉道，心中不免又生出了几分对木头的不满，他们家殿下自幼养尊处优，哪里经得起如此野蛮的对待，实在是粗鲁！
　　楚沉无奈道：“本王自己会用，你走吧。”
　　重阳闻言依旧有些不放心，取了铺盖在楚沉睡房的外殿隔着屏风打了个地铺。
　　楚沉喝了药之后略有些困意，只是浑身难受，睡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老是做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又掉到了长宁湖里，一会儿梦到自己和杨钦成了亲，一会又梦到木头带人放火烧了王府，站在烈火中的楚沉远远看着木头，对方目光疏离又冷漠，看得楚沉心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殿下，殿下……”重阳见楚沉一直在梦呓，伸手小心翼翼将人拍醒。
　　楚沉骤然醒来，才发现自己是做了梦，但梦里木头疏离的眼神，他却迟迟忘不了……
　　那已经不是他的木头了，是尧国质子，未来的尧国太子，甚至尧国国君。
　　楚沉不敢去想，若有朝一日质子当真不能释怀这段时间的男宠身份，会不会下得了手将他和王府一把火毁尸灭迹？
　　反正三哥能做出来这种事儿，心思不够狠戾果决的人，是做不了太子的。
　　楚沉想到原主的父亲，如今大楚的皇帝，便知道权利会将人变成什么样子……
　　木头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君王吗？
　　楚沉想着想着又有些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他这一病病了足足三日，到了第四日才勉强能下地。
　　“重阳，你让人去烧些热水，本王想沐浴。”楚沉这几日天天半昏半醒，如今病情好转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吃饭，而是要洗澡。
　　“爷，好歹喝碗粥再去吧，不然您这身子本来就虚，万一在浴房里昏倒了怎么办？”重阳好言相劝道。
　　楚沉不是不听劝的人，闻言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两口。
　　可惜这粥煮的很一般，与那日木头煮的那碗比，实在过于难喝。
　　“本王这几日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支曲子，你听到过吗？”楚沉问重阳。
　　“属下睡得实，倒是没听到过。”重阳道：“那曲子好听吗？”
　　楚沉皱了皱眉，也分不清那曲子是不是在梦里听到的，只记得旋律很舒缓，听了能让人放松情绪，睡得也更踏实些。楚沉甚至觉得后面两日没怎么做噩梦，都是那曲子的功劳。
　　可重阳既然没听到过，多半是他做的梦吧……
　　“这几日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儿吗？”楚沉问道。
　　“也没别的大事，陛下前几日也病了，病的比殿下还重呢。”重阳道：“尧国的使团前日进京了，还是太子亲自带着禁军去城外接的人，据说尧国的国师也在使团中。”
　　楚沉闻言面色一黯，问道：“尧国人都长什么样？是不是各个都粗野彪悍，一脸大胡子？”
　　“属下一直在府里，没去看过，不过听说国师长得挺英俊，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很年轻。”重阳一脸八卦的道：“尧国人擅用巫蛊之术，属下听人说，这国师专门喜欢抓了童男童女来炼丹，吃了那丹药就能长生不老。”
　　楚沉：……
　　童男童女炼丹？故事未免过于老套了。
　　“尧国使团在京城会呆多久？”楚沉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既然要和谈，怎么也得待上个十天半个月吧？”重阳道：“听说他们这次来，和谈是次要的，最紧要的是打算将质子接走。质子在大楚京城生活了六年多，如今要走的话，总得跟故人告个别之类的吧？少不得又得耽误个几日。”
　　楚沉闻言勉强一笑，没有说什么。
　　只不知这尧国质子，在京城的故人多不多……
　　重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上元节宫宴，爷还替质子解过围呢，说不定质子念着您的情义，还会来咱们府上送个礼啥的。如今尧国和大楚也算是交好了，咱们和质子若是攀上关系，多少也没坏处，将来……”
　　“往后不要再提尧国质子。”楚沉开口道：“当心祸从口出。”
　　重阳一怔，忙点了点头，却一时想不明白沉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是为了什么……
　　楚沉喝了小半碗粥，去浴房沐了浴，换了身衣裳。
　　如今天气渐暖，重阳找了身薄衫给楚沉穿上，却发觉楚沉病了这几日，清减了不少，衣服竟然有些宽松了。重阳不免难受，猜到楚沉这场病多半不止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恐怕与那日被送走的木头有关。
　　可楚沉很忌讳旁人提起木头，连割舌头那样的话都说了，重阳自然也不会问。
　　只希望这场病过去，殿下的身子能渐渐好起来，回头说不定也就将木头忘了。
　　又过了一日，太子府上着人送了帖子。
　　说是太子隔日要在府上办个宴席，请楚沉过去。
　　重阳开口一问，听说尧国质子也会去。
　　“就说本王又病了，出不了府门。”楚沉开口道。
　　“传话的说了，请您务必要去。”重阳道：“如今陛下卧病，朝中的事情都是太子在打理，就连和谈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是太子亲自坐镇。太子这家宴说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宴席，实际上……”
　　楚沉叹了口气道：“实际上邀请的都是他亲近的人，本王若是不去，不仅落了他的面子，还容易落人口实。朝中都知道我与三哥走得近，这宴席我倒是非去不可了？”
　　重阳点了点头，看起来也颇为无奈。
　　楚沉虽然不想去，但也知道自己不该任性，况且他如今朝不保夕的，也没有任性的资格。
　　“你找人打听一下，看看其他人都是何时到场。”楚沉吩咐道：“咱们早些去，待众人快到了的时候，本王装个病躲一躲便是。”
　　重阳闻言忙应是，安排了人去打听。
　　宴席这日，楚沉早早便到了太子府，且大张旗鼓地带了好些礼物。既然人人都知道他和太子亲近，他倒不如将戏做足了，也让太子高兴高兴。
　　书房里，太子正与旁人说着话呢，听到家仆来报说六殿下提早来了，正说着话的两人都不由一怔。
　　“六弟这是打算早来早走，想躲着你吧？”太子挑了挑眉，朝屋里的另一人开口道。
　　对方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但因为站的位置靠近屏风，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让六弟进来吧。”太子开口道。
　　家仆当即传了话，没一会儿工夫楚沉便带着重阳进了书房。
　　不过此时书房里便只剩太子一人，另外一人则躲到了屏风后头。
　　“孤听闻六弟前几日病了一场，没想到竟病的这么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太子上前伸手捏了捏楚沉的手臂，开口道：“你府上的人怎么照应的，三五日的工夫便将人磋磨成了这样？”
　　重阳忙拱手道：“是重阳失职。”
　　“不关他们的事。”楚沉勉强笑了笑，开口道：“三哥，我带了些东西给你，让人交给管家了。今日的宴席，我就不参加了，病刚好身子虚，经不住热闹。”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辞，这场病来势汹汹，他如今说话的时候中气都有些不足，再加上面上没什么血色，任谁见了也没法勉强他非得凑这个热闹。
　　“是孤疏忽了，早知道你病得这么重，今日便不该让你跑这一趟。”太子道。
　　“无妨，来看一眼三哥也好。”楚沉开口道。
　　太子目光无意间扫了一眼屏风，突然问道：“六弟府中那男宠如何了？”
　　他此言一出，不仅是楚沉，就连屏风后的人也怔了一下。
　　太子是知道质子身份的，当面问楚沉这话，试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沉闻言开口道：“前几日得了急症，死了。”
　　楚沉一句话为木头的去向定了性。
　　他也想借机告诉太子，自己会保守这个秘密，也希望质子能就此放过他……
　　“那可真是可惜了。”太子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命，他有他的去处，你也有你的天地，无需太过挂怀。如今父皇病重，朝中的事情都是孤在忙活，六弟早日养好身子，也好为孤纷纷忧。”
　　楚沉忙点了点头，没想到太子竟然有让他入朝的打算。
　　不过也好，若能干出点政绩，被当成弃子的概率便会低很多。
　　他必须想办法学会自保，否则将来一辈子都只能任人拿捏。
　　“你的婚事，孤也放在心上呢。”太子从一叠公文里翻出了一张纸，递给楚沉道：“还是孤第一次给你看过的那些人，你随心意挑选，孤会想办法如你所愿。”
　　楚沉看了一眼那个名单，确实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当初皇帝忌惮太子，不想让楚沉和权臣之子成婚，这才把他的婚事交给了贵妃，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而皇帝如今重病，太子大权在握，竟连一丝一毫的顾忌都没有了。
　　楚沉并不想接受这个安排，可他不敢拒绝。
　　别说是他，太子如今就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六皇子，能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好在太子给了他选择的余地，这对楚沉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左右比贵妃那种强买强卖要好的多。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他的婚事？”待楚沉走后，屏风后那人开口问道。
　　“孤不提又能如何？”太子朝那人道：“十日后你离开京城，他便与你毫无干系。孤给他指一门好的婚事，不止是为了他的前途，也是为了你的前途。你总不愿意将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让人拿捏住吧？”
　　那人面色一冷，开口道：“他的前途你给不了。”
　　“孤给不了，你难道便能给得了？”太子开口道：“别忘了，他府上的男宠几日前得了急症病死了。你与孤的六弟，毫无瓜葛，他压根就不认识你，你也没认识过他！自打出了王府的那一刻，你便该明白这一点。”
　　“不是我不明白，是太子殿下没明白。”那人开口道。
　　太子闻言一怔，开口道：“既然你觉得你比孤更了解六弟，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那人问道。
　　“赌孤的这个六弟，多久之内会做出决定。”太子开口道：“若他三日内没有给孤答复，孤便不再逼迫他。若他三日内便选出了成婚的人选，你便愿赌服输。你敢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明天继续加更~本章评论依旧发红包，不要忘了评论呀~么么感谢feel扔了1个火箭炮；21607291扔了2个地雷~么么哒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小雨”+10；“我能做甚么╮(￣▽￣)╭”+5；“未见青山”+5；“找树洞的伪萝莉”+2；“侍ne”+1~么么哒


第二十七章 
　　楚沉从太子书房出来,也没打算久留，径直绕过了举办宴席前厅，想从侧门溜出去。
　　没想到他刚到侧门门口,便撞见了一个半生不熟人……
　　“这么巧啊？”陆璟一脸笑意的凑过来朝楚沉行了个礼，问道：“我方才在前厅,并未见过殿下，殿下这是刚来就要走？”
　　楚沉开口道：“本王方才去朝太子打过招呼了,正欲回府。”
　　“殿下是从太子书房出来的？”陆璟意味深长的道：“我方才还看到尧国的九殿下也去了太子书房,殿下既然是从书房出来的，可是见过尧国九殿下了？”
　　他口中九殿下便是尧国质子，只不过如今两国交好，这九殿下又要做太子了,再质子质子叫,未免显得不礼貌，所以这才改了口。而且质子与太子交好事情，自从皇帝病了之后,便已经不是秘密了,如今太子设宴都毫不避讳地直接邀请对方来参加，可见两人关系之紧密。
　　“他在三哥书房里？”楚沉闻言一怔，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但仔细回忆，太子与他说话时候，目光确实不经意间看向过屏风的位置。
　　怪不得太子会当面问他“男宠”去处,原来是问给屏风后的人听的。楚沉念及此不由冷笑一声,心道自己先前把话都说那么清楚了,难不成还会去碰你瓷儿，至于还要当面确认一下吗？
　　今日太子还朝楚沉提了婚事，难不成也是那质子提议的？
　　是怕楚沉不成家会影响前途吗？人走了没几天,就逼着太子给楚沉说亲？
　　楚沉暗道，老子就是一辈子不成家，也不会纠缠你一个尧国的质子！
　　何必那么急着撇清关系！不知道还以为他多重要似的！
　　楚沉越想越气，连招呼都忘了给陆璟打，转身便要走。
　　陆璟见状忙道：“难得见到殿下一面，殿下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楚沉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压根没心思聊闲篇，一听陆璟不让他走，脸色顿时变冷了下来。一旁重阳生怕自家主子和小侯爷起了龃龉，忙解释道：“小侯爷有所不知，我们家殿下生了一场病，身子虚弱实在是不便久留，还望小侯爷见谅。”
　　“殿下生病了？”陆璟皱了皱眉道：“难怪看着气色不好，脸都瘦尖了。”
　　“如今已经大好了，只是不能操劳，便不奉陪了。”楚沉朝陆璟拱了拱手，带着重阳出了太子府。
　　没想到楚沉刚上了马车，陆璟便骑马跟了上来。
　　楚沉挑开车帘，问道：“陆小侯爷这是做什么？”
　　“在下闲着也是无事，顺路送六殿下回府。“陆璟道。
　　他骑着马与楚沉马车并行，一路上没少惹来路人的目光，他倒是泰然自若，马车里楚沉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道：“陆小侯爷，本王刚想起来要进宫一趟，去看看母妃，与你就不顺路了，小侯爷请便吧。”
　　楚沉说罢吩咐重阳调转了马车，但他显然低估了陆璟脸皮厚度。
　　陆璟一脸无奈，竟然直接调转马头又跟了上去。
　　“小侯爷这是去哪儿都顺路？”楚沉问道。
　　“殿下，陆某有话想和殿下说，望殿下给个机会。”陆璟开口道。
　　楚沉掀开车帘问道：“你一早便知道他身份，是不是？”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陆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楚沉这话里意思。
　　若是换做从前，陆璟倒是拿不准楚沉心思，但这次他回京后经过这么多事情，对楚沉有了全新的认知。他认定如今楚沉，虽然有时过于莽撞且容易轻信别人，但实际上非常聪明。
　　所以楚沉这话一问出口，他便知道此前马场弄伤楚沉前因后果，对方已经都搞清楚了。包括自己和太子乃至尧国九殿下关系，楚沉多半也会猜到，不然不会问得这么直接。
　　“是。”陆璟开口道：“但我与他并不相熟。陆某与殿下一样，身不由己，不过都是替人办事棋子罢了。”
　　楚沉一怔，没想到陆璟话说得这么直接，便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这话告诉三哥？”
　　“太子殿下也知道陆某不过是讨个差事，他不介意陆某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左右大家都是聪明人，朝中也没有别的路可选，所谓忠心并不一定要心甘情愿，只要没有二心就够了。”陆璟坦诚道。
　　楚沉闻言面色稍缓，开口道：“小侯爷有话进来说吧，马车到宫门口之前，希望小侯爷能将想说话说完。”陆璟闻言忙将马交给了车夫，而后上了马车。
　　方才楚沉马车这么一个来回，这会儿恰好又到了太子府附近。太子府侧门门口，立着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他目光落在楚沉马车上，亲眼目睹了陆璟弃马上车的这一幕。
　　陶青立在那人身旁，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有话要朝六殿下说？”
　　那人目光一直落在马车上，直到马车走远才开口道：“你同六殿下很熟吗？还是我同他很熟？”
　　陶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陶青失言了，公子并不认识六殿下，只是在先前宫宴上短暂地见过一面。”
　　“管好你嘴，来日你若是在国师面前失言，你知道后果。”那人冷冷的道。
　　“是。”陶青忐忑地看了一眼对方，手心不由沁出了冷汗。
　　“公子”自从几日前从六王府出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冷冰冰的话都不说一句。陶青从来没觉得这么怕过“公子”，导致他在对方面前都不大敢开口说话了。
　　方才若不是对方看着那马车的目光略失了些克制，陶青也不敢开口说那句话。
　　没想到，一句“六殿下”便能轻易触了公子逆鳞。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的方向。
　　车内，楚沉看向陆瓃，等着他开口。
　　“殿下这么看着陆某，倒叫陆某有些不好意思了。”陆璟失笑道。
　　“提醒一下陆小侯爷，这里到宫门口不会超过一炷香工夫。”楚沉道。
　　陆璟闻言忙道：“太子今日朝殿下提了婚事吧？”
　　“提了。”楚沉道：“和小侯爷有什么关系吗？”
　　陆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陆某今年二十又三，比殿下虚长三岁，家父是定南侯，陆某是家中独子，自幼读了些书，练过武艺，会带兵打仗，也能入朝堂听政。陆某作风得当，吃喝/嫖/赌只沾吃喝两样，无不良嗜好，无狐朋狗友，长相英俊，身姿挺拔，俸禄够养活自己还有盈余，京郊还有陛下赏赐田产，最后一点，尚未婚配。”
　　“小侯爷这是……”楚沉皱了皱眉问道：“毛遂自荐？”
　　“是。”陆璟开口道：“陆某并非自大之人，但也不是妄自菲薄之人。那名单陆某看过，其中若论家事，陆某算是占了些先机，不过殿下已经是皇子了，想来对家世田产这些也不放在眼里。那就只剩长相和品性了，这一点陆某自认还是过得去的，那名单里能比得过陆某人寥寥无几。”
　　楚沉被他这份自信给逗笑了，问道：“本王要长相有长相，要品性有品性，小侯爷自诩过人之处，在本王眼里比你们家田产更不值一提。”
　　“陆某会伺候人。”陆璟道：“殿下有什么喜好和要求无论是哪一当面的，陆某都可以做到。”
　　楚沉：……
　　这不是开往宫里车！
　　“殿下，宫门口到了。”车外传出了重阳的声音。
　　楚沉做了个请姿势，示意陆瓃该下车了。
　　“陆某坦诚一点，殿下婚事不过是为了应付那位，我婚事也差不多。家父几日后便会到京城，届时定会逼着我成亲，不瞒殿下说，京城所有未婚男子，能入陆某眼的还真没几个，我不想勉强将就。”陆璟道：“咱们合作一次如何？你朝太子交差，我朝我爹交差。”
　　楚沉：……
　　大楚朝还兴协议结婚？？？
　　“咱们成婚后可以互不干涉，反正我回了南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到时候殿下在府里想干嘛就干嘛，纳妾或者养面首都随意，陆某绝不过问。”陆璟道：“待将来时机成熟了，大不了咱们再和离。”
　　楚沉：……
　　协议结婚，各玩儿各？
　　陆小侯爷这思维很超前嘛！
　　“小侯爷，连你也觉得没有路可选，只能逆来顺受一辈子做一枚棋子吗？”楚沉问道。
　　陆璟被他一问，神色顿时严肃了不少，开口道：“为臣者，若不能择君，便只能顺君。殿下这话不该说出来，陆某也当没听过。”
　　不做棋子，总不能谋反吧？
　　太子要用人，谁能不让他用？
　　“今日陆某这些话并非玩笑，还请殿下斟酌后给陆某一个答复。”陆璟开口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本王需要想一想，两日后给你答复吧。”
　　陆瓃闻言朝楚沉拱了拱手，而后下了马车。
　　楚沉挑开车帘看着陆璟背影，一时之间心绪十分烦乱。
　　他和陆璟也算是这京城里人尖了，到头来竟然狼狈到需要协议结婚？
　　一旁重阳暗自嘀咕道，这陆小侯爷看上去倒是诚恳，谁知道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男人那点心思，他多少还是了解的，越是说得好听，往往就越不可靠。但是木头那种什么都不说的，难道就可靠了吗？还不是一样没个结果？
　　重阳看着自家日渐消瘦的殿下，心里凄凉地像是看着自家白菜一般。
　　明明也盼他能有个好因缘，可看着凑上来的人，各个都像那拱白菜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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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楚沉说去看看容妃,本只是为了搪塞陆瓃。
　　但既然已经到了宫门口，他索性还是去了一趟明月居。
　　这几日他生病的事情，容妃并不知道,所以一见到楚沉瘦了一圈，面色也苍白的厉害,当即吓了一跳，心疼得不得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容妃一脸心疼的拉着楚沉道：“是不是上回挨了打,心里一直梗着气呢？”此前楚沉被下药的事情,容妃并不知道，木头的事情她自然也不知，楚沉也不打算告诉她，免得惹她担心,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窝火了好一阵子。好在老天有眼，如今杨钦成了废人，贵妃也被父皇厌弃了。”
　　皇帝那日被气得吐血,此后一直没缓过劲儿来,否则贵妃说不定已经被褫夺封号了。这件事儿本来就是有理说不清，贵妃和杨钦无论有没有做苟/且之事，单是俩人衣衫不整待在一处，就够皇帝动杀心了。
　　一国之君，而且是个狭隘要面子的一国之君,怎能受这份窝囊气？
　　可以说皇帝这场病,间接救了贵妃一次。不过出了这种事,她再想得宠是不可能的了，有没有那个身份，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母妃没用,不能为你挣个好前程，连你的婚事也做不了主。”容妃大概是看到楚沉的病态，想到了那日楚沉被打一事，不由悲从中来，掩着面开始抽泣。
　　“母妃不必自责。”楚沉忙安慰道：“父皇如今病重，朝中之事都是三哥说了算。儿臣与三哥交好，三哥会护着儿臣的。”
　　容妃闻言问道：“太子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三哥对儿臣很好，母妃不用挂虑。”楚沉笑道。
　　容妃闻言这才放心了些。楚沉自来到这里之后，容妃对他一直很好，他早已在心里将容妃当成了母亲。如今他见容妃担心，自然少不得说些好话哄她安心。
　　“你从前总是谨小慎微，处处不露锋芒，到头来该来的，什么也躲不过。”容妃朝楚沉道：“如今既然决定要跟着太子，便好好扶持他，想来太子顾念兄弟情义，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楚沉点了点头，开口道：“儿臣记住了。”
　　容妃勉强笑了笑，嘴上说着不担心，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朝堂风云诡谲，实在不是楚沉该待的地方，可他身在皇家，纵然想躲只怕也躲不掉。
　　“当年你姐姐被逼和亲，母妃跪在御书房门前求着陛下收回成命，跪了一日一夜眼睛都快哭瞎了，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她。”容妃红着眼睛对楚沉道：“沉儿，母妃对你别无所求，只求你平平安安，来日找个稳妥的人成家，至于旁的，母妃都不在乎。”
　　楚沉闻言心中颇为感动，点了点头开口道：“儿臣记住了。”
　　楚沉在明月居喝了两盏茶，正打算要走的时候，遇到了前来传话的姚公公。姚公公一见楚沉忙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谨，看得出他对楚沉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想来是因着太子和质子的关系……
　　“姚公公有何贵干？”楚沉冷声问道。
　　“回殿下，是尧国的国师进了宫，说有宁安公主的信物要亲手交给容妃娘娘。他虽是出家人，但毕竟是个男子，来后宫走动多有不便，所以便候在了御花园的凉亭中，让老奴来请容妃娘娘过去一趟。”姚公公开口道。
　　不用问，尧国国师进宫肯定是太子允许的，如今皇帝就是个摆设，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成了太子手下跑腿传话的人。
　　“请公公带路。”容妃一听说有宁安公主的信物，当即便有些激动。楚沉原本不打算掺和，但念着容妃毕竟是个活在深宫中的女子，怕她应付不来，所以便带着重阳一起跟了过去。
　　重阳此前说尧国国师吃了童男童女炼制出来的长生不老药，楚沉还以为是夸张，如今一见对方确实包养得宜，完全看不出是个中年人，倒像是个二十出头的英俊青年。
　　“这位是六殿下吧？”国师朝容妃行了礼之后，看向楚沉。
　　楚沉抬手朝他施了礼，开口道：“听闻国师带了公主的信物，本王便陪着母妃一起来看看。”
　　国师闻言伸手从随侍的小童手里接过一个木盒，将木盒递给了容妃。容妃神情激动，一双手忍不住一直颤抖，楚沉见状接过木盒拿在手里，帮容妃打开了木盒。
　　只见木盒里头摆着一个瓷瓶，一对夜明珠，一块金锁，还有一封信。
　　“瓷瓶里是尧国极为珍贵的丹药，危难之时有续命之效；这夜明珠是大将军迎娶公主之时送给公主的信物，公主念着娘娘孤独，便赠予娘娘做个念想；金锁是公主的孩子戴过的，尧国有风俗，兄长戴过的金锁传给幼弟幼妹可保平安，这应该是给六殿下未来的孩子准备的。”国师很耐心的一一解释道。
　　“她……有个孩子？”容妃强忍着哽咽问道。
　　“宁安公主与沧绥王子育有一子，如今孩子在公主身边。”国师道。
　　楚沉闻言一怔，心道你们尧国强迫女子改嫁也就罢了，竟然连别人的孩子也一并接收？这习俗可真够奇怪的，沧绥王子老婆儿子都送人做礼物了？
　　容妃拿过那封信，取出来看了一眼，信并不算长，通篇都是宁安公主在报平安，只说自己过得很好，不曾受过委屈。容妃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滑出了眼角。
　　“你们先带母妃回去歇息吧。”楚沉朝伺候容妃的宫人吩咐道。
　　容妃闻言朝国师施了个礼，便带着宫人和那个盒子走了。
　　待容妃离开，楚沉看向国师，问道：“宁安公主，确实安好吗？”
　　“是。”国师开口道：“贫道不打诳语，也没必要欺骗殿下。”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本想说几句拜托对方照拂的话，但一想自己和国师也没有交情，这种要求很是唐突。而且对方即便答应了也未必会践行，反倒白白搭进去一个人情，念及此楚沉朝国师施了个礼便打算告辞。
　　楚沉今日穿了广袖的薄衫，朝国师拱手的时候便露出了白皙的手腕。国师目光落在楚沉手腕，隐约看到血红的朱丝蜿蜒而过，目光不由一滞，开口叫住了楚沉道：“贫道听闻，九殿下在大楚之时，颇得您的照拂，倒是要多谢殿下了。”
　　楚沉一怔，开口道：“本王不曾照拂过谁，国师怕是弄错了吧？”
　　“上元节宫宴，殿下不记得了吗？”国师似笑非笑的道。
　　楚沉闻言忙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国师客气了。”
　　“九殿下乃是尧国的最金贵的人，殿下的举手之劳，照拂的可是尧国未来的天子。”国师开口道。
　　楚沉见对方面上不动声色，可说出来的话总给人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他知道对方看着年轻，实则阅历丰富，也不敢跟他打机锋，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国师远远看着楚沉的背影，面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神情。
　　这朱丝极难养成，几年前他托人给在大楚为质的九殿下送过一条幼虫，算着日子也该养成了，怎么今日这朱丝会在大楚六殿下的身上？而且国师到了京城也有几日了，九殿下竟然从未朝他提起过此事……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质子府。
　　陶青正在亲自整理九殿下的东西。
　　过些时日和谈结束，他们便该启程回尧国了。九殿下在大楚生活了六年，按理说该有不少家当，此番得提前收拾好，免得临走之时措手不及。
　　六年了，九殿下虽然在大楚的身份只是个质子，但大楚皇帝出了名的爱面子，背后怎么折辱人不重要，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所以质子府看起来并不寒酸，甚至称得上富丽堂皇，只是质子的吃穿用度就没那么讲究了。
　　陶青替九殿下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六年来殿下竟没什么家当。
　　“不必整理，这些东西走的时候都不用带着。”质子看了一眼陶青收拾的东西，淡淡的开口道。
　　“公子……”陶青正欲说什么，质子又道：“往后不用称呼公子了，本王的身份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是，殿下。”陶青将手边的东西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袱。
　　质子目光落在那包袱上，冷声道：“那个放着别动，”
　　陶青闻言只得又放了回去，质子犹豫了一下，上前拿过了那个包袱。那是他离开楚沉府上的时候，重阳亲自交给他的，跟着包袱一起带过去的还有楚沉的一句话“若是不要便顺手丢了，他不想再看见。”
　　质子打开那包袱，便见容妃此前给他的那身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在里头。那衣服原是为了楚沉成婚制得，所以用红线绣了边，楚沉说过这颜色很衬他。
　　他将衣服放在一旁，拿出了里头的木盒，重阳将楚沉给木头买的玉簪和玉佩一股脑都装在了这盒子里，还有楚沉上次在玉器店买玉佩时，掌柜送他的几件小玩意。这东西他曾朝楚沉承诺过，将来若是楚沉喜欢，可以试一试，可惜至今都没用上过。
　　陶青看见那木盒里的东西后，脸刷的一下红了，忙别过脸去。
　　质子倒是坦然，甚至还拿出一件在手里把玩了片刻，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底竟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随后，他又将那东西重新放好，小心翼翼地盖好了木盒。
　　“把这木盒和这身衣服装好，与本王其他要带的东西放到一处。”质子朝陶青道。
　　陶青刚要接过去，他又收了手道：“算了，本王亲自放吧，你不用管了。”
　　陶青见他如此，只得退到了一边。
　　质子放好了东西，就连那包袱也叠好一并放进了箱子。
　　“陶青斗胆，殿下既然放不下他，为何不趁着咱们尚在大楚，去见他？”陶青开口道。
　　“不可以让国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质子开口道：“管好你的嘴。”
　　陶青道：“国师爱重殿下，不会因为这个而为难殿下的。”
　　“他当然不会为难本王。”木头目光一凛，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国师不会为难他，不代表不会为难楚沉。以他对国师的了解，此人向来独断专行，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让他知道此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不敢冒险……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让那个人安然无恙，便是他唯一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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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这两日楚沉得了闲,便一直窝在府里将养。
　　重阳很是上心，专门着人给他弄了些滋补的药膳，养了几日的工夫,楚沉气色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不过看起来依旧不大有精神,整日懒懒的，话都不愿多说。
　　这日晌午,陆瓃来王府登门拜访。
　　楚沉本想找个托辞将人打发了,经重阳提醒才想起来对方是来要答复的。
　　那日楚沉说了两日后给他答复，到今日算起来已经过了四五日了。
　　“我在府里等了几日，没等到殿下拒绝，便当做殿下是答允了。”陆璟半开玩笑的道。
　　“本王睡迷糊了,全然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楚沉略有些歉意的道。
　　陆璟不以为意,笑道：“太子一直未曾催促，殿下不着急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过陆某今日来,倒也不是全为了逼迫殿下给一个答复,而是想提醒殿下，昨日听闻陛下龙体渐安，打算在宫里设宴庆祝。”
　　“父皇竟然好了？”楚沉脱口而出，意识到这话有些不敬，又找补道：“没想到父皇恢复的这么快,确实该庆祝一下。”原以为皇帝这一病估计够呛,而且太子也趁机搞了不少小动作,看起来像是毫无顾忌的样子，没想到皇帝竟然能缓过来。
　　“陆某听闻尧国那国师手眼通天，给陛下进献了灵丹妙药,陛下服用三日便精神大好。”陆璟意味深长的道：“这些日子他卧病在床，想来是觉得寂寞了，身子一见好便等不及昭告天下，生怕众人生了不安分的心思。”
　　所以名义上是设宴，实则是敲打一下太子等人。
　　看来皇帝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多谢陆小侯爷相告，本王心中有数。”楚沉道。
　　“届时殿下定然会见到太子，若是太子问起此事，殿下打算如何回答？”陆璟问道。
　　楚沉失笑道：“陆小侯爷是想说，本王可以拿你来搪塞三哥？”
　　“实不相瞒。”陆璟开口道：“昨日家父回京问起我的婚事，我已经拿殿下搪塞过他了。”
　　楚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互为备胎？
　　“无妨，回头见了三哥若是用得着陆小侯爷的名头，本王也不会客气的。”楚沉开口道。
　　陆璟闻言眼底蕴了几分笑意，开口道：“陆某巴不得能有这个荣幸。”
　　陆璟这消息的来源十分可靠，果然到了第二日，宫里的人便来传了话，说皇帝这几日精神矍铄，想热闹热闹，所以要在宫里摆家宴，要求楚沉和另外几位皇子都要去。
　　楚沉暗自吐槽，这些上位者似乎对于摆宴席这种事情十分热衷，动不动就搞上一次，皇帝如此，太子也是如此。但此事又不能拒绝，该去还是得去。
　　这次的家宴定在次日黄昏，楚沉掐着点沐浴更衣出了王府。
　　到了宫门口遇见了太子和五皇子。
　　五皇子此前受了刺激说是得了疯症，今日一见倒也没看出来哪里疯，只是有点精神不济，见了楚沉连招呼都没打，朝太子行了个礼便匆匆走了。
　　“孤听闻陆小侯爷近来经常去王府，六弟气色这么好，是不是有陆小侯爷的功劳？”太子笑问道。楚沉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是，陆小侯爷为人风趣，我与他倒是颇聊得来。”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楚沉暗道，太子难道是看中了定南侯手里的军权？所以想让自己和陆璟结亲？
　　“今日陆小侯爷和定南侯也会来，一会儿六弟在侯爷面前可要好好表现一番，孤听闻定南侯为人很是固执，且对小侯爷寄予厚望，想来对小侯爷的婚事也是看的极重的。”太子道。
　　楚沉心道，本王原也不稀罕好吧，想讨好定南侯你倒不如自己出马！
　　他只能做到不故意惹对方不高兴，至于好好表现一说，不可能的。
　　今日原本说的是家宴，可入席之后楚沉才发现，来得绝不仅仅是皇家之人。
　　而且今日的宴席十分特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男女分列两席，而是将一家人安排在了一个小桌上。这样楚沉便难得和容妃坐在了一处，而他斜对面坐的则是定南侯父子俩。
　　陆瓃远远地看到楚沉，冲他笑了笑。
　　楚沉想到方才太子的话，挪开了视线没理会对方。
　　没一会儿工夫，有太监高声通报，随后皇帝与皇后携手走了进来。楚沉一看之下，便觉皇帝气色果然不错，看起来精神矍铄，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帝的气色好的不大正常。
　　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皇帝这把年纪了大病一场，短短几日就恢复如常，倒是比楚沉恢复的都要快，总归有些蹊跷。
　　“今日朕本想简单的办个家宴便算了，但太子说，朕龙体康健是值得庆祝的大事，该请朝中的诸位肱骨之臣一同庆祝。”皇帝开口道：“所以便将诸位爱卿和家眷一并邀请了过来。”
　　今日到场的朝臣并不多，但各个都是威望极高的。
　　看来皇帝想敲打的不止自己的儿子们，还有这些朝廷重臣。
　　那意思朕只是病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们最好小动作都收敛一点。
　　“今日还有两位贵客，朕特意将他们也请了过来。”皇帝起身道：“近日我大楚与尧国和谈顺利，尧国国师还亲献了灵丹妙药保朕平安无虞，朕心甚慰。来人，请尧国国师与尧国九殿下进殿。”
　　皇帝话音一落，众人当即齐齐转头看向殿门口。楚沉在听到尧国九殿下之时，心脏不由猛跳了几拍，随着众人看向殿门，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期待更多还是紧张更多。
　　他原以为往后都不用再见到对方了，万万想不到一个家宴，皇帝竟然会将尧国人也请了来，还一口一个两国友好，全然忘了先前是如何折辱质子，又是如何对尧国恨之入骨的。
　　片刻后，便见国师与九殿下并肩走了进来。
　　楚沉目光落在九殿下身上，不由一怔，只见对方面上依旧戴着半边面具，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袍子，那袍子用红线绣了暗纹和滚边，样式看上去极为眼熟，竟然是先前容妃送他的那一套。
　　容妃显然也认出来了，意味深长地看向楚沉。
　　楚沉扶住桌角，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九殿下穿这身衣服来是什么意思？
　　堂堂尧国未来的太子，总不能连一身新衣裳都没有吧？
　　楚沉不知怎么地，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可一时之间又不大敢往那上头想，只能强迫自己压下了那个念头。可今日对方身上穿着的那袍子，楚沉给他的时候便提过，那是容妃为了他大婚才做的衣服，虽然不是婚服，却也意义非凡。
　　对方是忘了，还是……
　　楚沉心神不定的工夫，九殿下和国师已经走到了皇帝旁边的小桌前坐下了。皇帝对两人态度颇为亲热，像是全然不记得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了一般，而九殿下则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一通寒暄，酒过三巡。
　　楚沉心乱如麻，久久难以平复。
　　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冷静，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可方才看到对方穿着这身衣裳出现，他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怦怦乱跳。那一刻，楚沉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同时却又忍不住生出了些许不切实际的念头。
　　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九殿下远远地将目光落在楚沉身上。
　　便见楚沉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抵在桌上握成拳头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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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楚的宫宴素来没那么拘谨,通常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便会随意许多。
　　皇帝和国师聊得投机，席间的众人便也开始随意起来。
　　陆璟拎了酒壶到了楚沉桌前,先是朝容妃行了个礼，而后绕到楚沉旁边坐下,开口道：“依着我的经验，这种宫宴上你若是没个假装寒暄的人,不一会儿就会有人凑过来套近乎。”
　　楚沉拧眉看了他一眼道：“小侯爷这不就来了么。”
　　陆瓃浑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要给楚沉斟酒。
　　“小侯爷。”楚沉抬手在自己酒杯上挡了一下，开口道：“本王不喝旁人斟的酒。”
　　上回被杨钦拿王八蛋下药的教训，楚沉可还没忘，如今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了。
　　“很好。”陆璟赞道：“殿下需得有这样的警惕之心。”
　　陆璟说罢只给自己斟了酒,楚沉拿自己的酒壶满上,和陆璟轻轻碰了碰杯。
　　不远处的桌上，有一道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往楚沉这边看。
　　尽管目光的主人已经十分克制，但终究还是有些藏不住。
　　就像楚沉一样,每次假装环顾四周的时候,眼神也有些飘忽，坐在他跟前的陆璟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连连叹气。
　　“你猜国师给陛下吃的什么灵丹妙药？”陆璟凑在楚沉耳边小声道。
　　楚沉闻言瞪了陆璟一眼，那意思在这里讨论这种问题你是活腻歪了吗？
　　陆璟却毫不忌讳，又小声道：“我猜是迷魂汤。”
　　“你若再说下去,不久你便能尝到孟婆汤。”楚沉开口道。
　　陆璟闻言一脸笑意地看向楚沉,举杯又和他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另一边，国师陪着皇帝连喝了两盏茶。
　　皇帝如今对国师很是信任，知道国师不饮酒,甚至不惜陪着对方一起喝茶。
　　“陛下好福气，身边的皇子们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国师说罢目光扫了一眼众皇子，开口道：“可惜贫道不饮酒，不然倒是很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与几位殿下畅饮一番。”
　　皇帝闻言笑道：“国师谬赞了，朕这些儿子在九殿下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可夸口的。”
　　他说罢看向九殿下，对方面上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表情，但自始至终也没给过皇帝一个眼神。
　　皇帝不以为意，当初这质子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时候都敢跟他叫板，如今两国交好，质子又在尧国得势即将成为太子，自然更不会将他看在眼里了。
　　“那位便是六殿下吧？”国师看向楚沉突然开口。
　　皇帝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楚沉，而后点了点头，旁边的九殿下却目光一敛，暗暗皱了皱眉。
　　皇帝开口道：“老六是朕这几个儿子中，最省心的一个。“他这话说的大言不惭，脸都不红一下，不知道的以为他对这个儿子多么喜爱似得。
　　“六殿下的姐姐在尧国颇得大将军青眼，为了得到她，大将军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国师道：“如今看着，六殿下与宁安公主倒是有些相像，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若是从前，皇帝听人提宁安公主改嫁一事，定要恼羞成怒一番。但今日他出奇的心平气和，不仅没有动怒，甚至出言附和道：“容妃貌美，她给朕生的孩子自然也都俊美的很。”
　　国师闻言淡淡一笑，若有所思。
　　“殿下。”国师突然朝九殿下开口道：“贫道不擅饮酒，殿下可否代替贫道去和六殿下喝一杯？”
　　九殿下目光一滞，看向国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国师又道：“殿下回国后还要仰仗大将军辅佐，今日这杯酒，便当做是替大将军给小舅子问个好如何？”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但话已至此，九殿下若是再拒绝，场面难免会陷入尴尬，所以他只能拎着酒壶起身走向了楚沉。
　　陆璟不知正和楚沉说着什么呢，看到朝他们走来的九殿下，不由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些许敌意。
　　楚沉尚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拎着酒壶将楚沉的酒杯斟满了。
　　“不是……我们六殿下不喝旁人倒的酒……”陆璟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见对方已经捻起酒杯递给了楚沉。
　　楚沉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慌乱，却迟迟没有去接那杯酒。
　　对方深邃地目光落在楚沉脸上，沉声问道：“殿下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本王不记得了。”楚沉脱口而出道，随后犹豫了片刻，又问道：“哪一句？”
　　九殿下眼底闪过一丝缱绻，随即掩去，朝楚沉开口道：“跟我走那句。”
　　楚沉闻言吓了一跳，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随后他记忆翻涌，终于在某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木头说过的一句无心之言。那晚楚沉被打后做了噩梦，木头安慰他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我带你走，好不好？”楚沉只当那是随口一说，他也随口应了，从未想过这话里头还有旁的用意。
　　今日对方穿了这身衣裳，拿着酒杯问他那话还算不算数，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沉心中忍不住砰砰直跳，但又觉得极不真实，木头……九殿下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对方可是尧国未来的太子，怎么带他走？走到哪里去？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若他是木头，楚沉倒真觉得和他私奔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不是木头，他是尧国的九殿下啊。
　　楚沉心乱如麻，面色犹疑不决。
　　陆璟见状开口道：“算了，殿下这杯酒陆某替他喝了吧。”
　　陆璟伸手去拿，九殿下却往后一躲，陆璟便拿了个空。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中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但谁也没打算让步。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一旁的容妃生怕陆璟和九殿下打起来，又见楚沉迟迟不出声，便出来解围道：“殿下这酒，我替沉儿喝了吧。宁安公主在尧国无亲无故，将来还要请殿下多多照拂。”
　　容妃说罢拿过酒杯，这次对方没有躲，而是恭恭敬敬地和容妃碰了个杯，两人一饮而尽。
　　九殿下饮罢了那杯酒后，再次看向楚沉，而后又取过一个空杯斟了一杯酒，这次却没将酒递给楚沉，而是放在了桌上，“一盏茶的时间，若殿下饮了这杯酒，我便当做你那句话还作数。”
　　他说罢转身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楚沉看着桌上那杯酒，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极为不真实。他若喝了这酒，对方会带他去尧国吗？他若是不喝，两人此后是不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眼下太子一直逼着楚沉成亲，楚沉知道无论自己选了谁，最后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为太子卖命罢了，他很确信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跟着九殿下走，一切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楚沉不知道答案，这就像是一场赌约，成败难以预料。
　　楚沉目光落在酒杯上，伸手扶在了酒杯的杯沿，却一直犹豫着没有端起来。
　　九殿下目光一直落在他的酒杯上，目光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楚沉深吸了口气，慢慢端起了酒杯。他想起了许久之前那人将他从冰冷的长宁湖里救起来的时候，那次的意外相遇毫无预兆，却那么的顺理成章。之后他和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荒诞，可这股荒诞里，却又处处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真实。
　　这一刻，也不知怎么的，楚沉心里突然就生出了几分笃定，他觉得这个赌他未必会输。
　　楚沉拿起酒杯送到嘴边，然而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容妃突然扶住桌沿，痛苦的呛咳了几声，而后猛然呛了一大口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落在容妃浅色的衣衫上，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厅内的女眷都吓得惊声尖叫，其余人也都大惊失色，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沉慌忙伸手扶住容妃，却见容妃面色苍白，口中鲜血不断往外呛，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她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这酒里有毒！”陆瓃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不由齐刷刷看向了九殿下。
　　方才那杯酒九殿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斟上的，谁也没想到他会在酒里下毒。
　　楚沉将昏迷不醒的容妃抱在怀里，抬头看向对方，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地失望和震惊。
　　那杯酒，原是九殿下给楚沉倒的。
　　若非容妃毒发，方才楚沉早已经将另一杯酒也喝了。
　　楚沉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人特意穿了这身衣服，信誓旦旦地来问他曾经的话作不作数，到头来竟然是为了亲手给他一杯毒酒！
　　九殿下在经过了最初的愣怔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国师，目光中带着彻骨的冷意。而后他径直起身走到楚沉面前单膝跪在地上，从随身带着的瓷瓶里取出了一枚药丸打算喂给容妃。
　　楚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凌厉地看着对方，却一句话也没说。
　　但他目光中写满了不信任和不加掩饰的愤怒，显然不打算允许对方将这药丸喂给容妃。
　　九殿下被楚沉的目光刺得有些不忍，转头避开，而后抬手一扯一压，轻易便制住了楚沉，与此同时他迅速将那枚药丸塞进了容妃口中，随后抬手在容妃背上轻轻一拍，帮助昏迷的容妃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整个过程快到楚沉根本来不及阻止，但楚沉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若对方只是想毒死他，并不想对容妃不利的话，救容妃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对方原本想取的只是他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晚上有加更~这一趴很快会过去的~不怕~


第三十一章 
　　偏殿内,几位太医在给容妃诊治。
　　虽然他们对容妃中的毒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纷纷表示容妃身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好将养将养便能恢复。楚沉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九殿下给容妃吃的确实是解药。
　　“殿下，既然娘娘没事了,您要不要歇息一会儿。”重阳见他面色苍白，忍不住有些担心。
　　楚沉走到殿外立在廊柱旁,开口道：“他那杯酒原是给我喝的,幸好母妃没有性命之忧，否则她便是替我送了命。”
　　“太医既然说了娘娘没事，殿下便不要再担心了。”重阳安慰道。
　　“重阳，你说父皇会怎么处置他？”楚沉开口问道。
　　重阳挠了挠头道：“他意图谋害殿下,依律当斩。”
　　“莫说是我安然无恙的活着,便是我当真被他毒死了，你猜父皇会不会为了我得罪尧国？”楚沉苦笑道：“如今在父皇的眼里，我的命恐怕也不值一提了。”
　　方才楚沉带着昏迷不醒的容妃离开宫宴的时候,皇帝还陪着国师坐在席上。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杯毒酒是九殿下给的,可皇帝愣是没有任何的表示，既没有下令拿了人，也没有当场找人去验剩下的那杯酒，看样子似乎对容妃的死活毫不关心一般。
　　楚沉只觉得心中无限凄凉，却也不觉得惊讶。
　　若皇帝不惜为了此事得罪尧国,楚沉才要另眼相看了。
　　只是,有那么一刻,楚沉还以为那个人和皇帝这样被权利浸染过的人不一样，他甚至以为自己能赌赢一次，没想到赌注都还没来得及下,赌盘已经让人掀了！
　　质子府。
　　九殿下一身寒气地跨进府门，身后跟着陶青。
　　在府门关上的那一刻，九殿下抬手捏住了陶青的脖颈，手上猛然一施力，直接将人抵在了坚硬的廊柱上。他手上力道毫无克制，捏的陶青瞬间窒息，一张脸涨的通红。
　　“我提醒过你，在国师面前管好你的嘴！”九殿下双目满含戾气，那架势像是要把陶青直接掐死一般。陶青被掐的喘不上气，徒劳无功地扒着对方是手，眼睛里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滴。
　　片刻后，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九殿下手上力道一松，他瞬间脱力沿着廊柱滑坐到了地上。
　　“殿下……我真的没有出卖你！”陶青哑声道：“是国师……他不知如何发现了楚沉身上的朱丝……他来询问属下，属下什么都没说，可他凭着那朱丝已经猜到了。”
　　九殿下闻言面色一滞，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你为何没有告诉我此事？”九殿下质问道。
　　“属下不敢……国师说那酒若是不给楚沉，就要给属下。”陶青开口道。
　　“很好。”九殿下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冷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必再跟着我，我的行踪去向以及与我相关的一切，你都不许再碰，否则下一次……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九殿下说罢大步离开，扔下了瘫在地上兀自惊魂未定的陶青。
　　回房之后，九殿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回了箱子里。
　　今日之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当初太自以为是了。
　　那朱丝最早发现的时候，他其实是可以费些工夫取出来的。但他犹犹豫豫，不想让楚沉的身子因此受损，也不舍得就此将他和楚沉之间的那一丝联系切断，以至于拖到最后朱丝认了主。
　　若他当初狠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变故。
　　这些日子以来，他生怕国师发现楚沉与自己的关系之后会对楚沉不利，所以处处克制有加，不敢有丝毫的破绽。直到那日在太子书房，他一时冲动和太子打了那个赌，楚沉三日内并未给太子答复，所以他赢了太子的赌约。
　　作为回报，太子会帮他一个忙。
　　而他，要在今日的宫宴上，提出两国和亲的要求。
　　他反反复复想了很久，忐忑又期待，特意在今日穿上了容妃给他缝制的这件衣服，发簪别的也是楚沉送他的那支。到了宫宴之上，他只要确定了楚沉的心意，便会当着国师和皇帝的面提出和亲一事。
　　届时太子会从旁附和，帮助他促成这门婚事。
　　一旦他和楚沉的关系拿到了明面上，国师就算心中不悦，也只能默认。
　　那样一来，他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将此事前前后后想了无数遍，列出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也一一找出了解决的法子。实际上他最怕的是楚沉不愿意跟他走，所以他给楚沉倒了第二杯酒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的回答，全然没有觉察到那酒里有什么问题。
　　直到容妃咳血，他才知道今日的事情彻底搞砸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那条朱丝……
　　国师比他快了一步，不仅让他失去了提出和亲的机会，也让他成了楚沉的仇人。他至今还记得楚沉看向他的目光，那种失望和愤怒，他从未在对方眼中看到过……
　　这一次是他输了。
　　输在沉不住气，输在太过在意楚沉……
　　明月居。
　　楚沉待确认容妃安然无恙，这才离开。
　　出了后宫他便远远地看到陆璟正站在路口处，看样子像是在等着他。
　　“容妃娘娘无碍了吧？”陆瓃问道。
　　“太医说没有大碍。”楚沉道：“你刚从父皇那里离开吗？”
　　陆璟点了点头，开口道：“那酒陛下询问了九殿下，九殿下不发一言，国师便主动说是他给殿下的酒里放了补身体的丹药，但不小心放错了，这才让容妃咳了血。”
　　“放屁！”楚沉怒道：“父皇这就信了？”
　　“因为那酒九殿下也喝了，剩下的半壶，国师当着陛下的面自己又喝了一杯，证实那酒确实没有问题。”陆璟道：“况且太医也说了容妃无恙，此事再追究恐怕很难。”
　　楚沉一腔愤恨，却也无处宣泄，只得冷笑一声道：“陆小侯爷说的没错，国师给父皇灌得确实是迷魂汤。莫说是母妃和本王的命，只怕早晚有一天，他自己的命也不知道是怎么没的。”
　　“今日我在一旁看着陛下与人交谈，发觉陛下神智确实不大清醒，我想我们猜得都没错，他这场病好的没那么简单。”陆璟叹了口气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好在如今还有太子，即便……大楚也不至乱了套。”
　　楚沉闻言闪过一丝念头，后背禁不住有些发凉。
　　说起来，朝中与尧国关系最好的人并不是皇帝，而是太子。
　　这其中究竟，他不敢细想。
　　只怕一不留神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说起来，陆小侯爷与九殿下也有些渊源吧？”楚沉开口道。
　　“表面功夫而已，没什么深交。”陆瓃道。
　　楚沉转头看向他问道：“那陆小侯爷觉得，今日九殿下为何想取我性命？”
　　“这……”陆璟一怔，开口道：“殿下心里应该早有思量，何必问陆某？”
　　“他是尧国未来的太子，在大楚为质一事，尚可说成是忍辱负重，但在我府中做男宠一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损了他的威望。”楚沉道：“所以他选在宫宴上亲手用毒酒取我性命，一是借着我的死将这件事情彻底抹去，二是给父皇示威，毕竟当初是父皇亲自着人将他送给了本王。”
　　陆璟叹了口气道：“殿下心中不忿，想找他理论吗？”
　　“不。”楚沉看向陆璟道：“现下本王羽翼未丰，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最要紧的事情便是保住性命。越是有人要我死，我就偏要活给他看。”
　　陆璟闻言松了口气道：“殿下如此想得开，陆某就放心了。”
　　“那日你要的答复，本王今日便给你。”楚沉道：“我答应你，与你合作。”
　　陆璟一怔，难以置信的开口道：“殿下……竟然如此信任陆某，陆某实在是受宠若惊。”
　　“本王如今谁也不信，只是你这个人做事明刀明枪的，比旁人好提防些。”楚沉开口道。
　　陆璟原本还有些高兴，闻言顿时被浇了一头冷水。
　　“只要我们的婚事昭告天下，他便没有再杀我的理由了。”楚沉道：“毕竟将来你我夫夫同心，就算是为着你的脸面着想，本王也没有理由再提起一个早已经死了的男宠。”
　　楚沉这话说的轻描淡写，陆璟却听得惊心动魄。
　　陆璟原以为楚沉今日之后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万没有料到他竟越挫越勇，生生给激出了斗志！
　　“那殿下有何要求吗？陆某好提前备着。”陆璟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既然是做给旁人看的，那便大张旗鼓一些。”楚沉开口道：“本王亲自备了聘礼去侯府提亲，然后咱们大宴宾客，将全京城的人都请过去，开他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陆瓃：……
　　完蛋，刚还说六殿下没受刺激呢，这转脸就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怕~不会真虐的，意思意思调剂一下感情而已~
　　明天可能还是双更，我很勤奋，坑品极好，所以这段剧情两三天也就过去了~
　　注：六殿下和小侯爷是协议哈，不是骗婚也不是海王，以防有人误会，提醒一下~
　　谢谢捉虫的小天使，明天我会统一修改，晚些时候给大家发红包~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们扔的地雷：p露viophile；Aaaaaa；49105765；竹与之各一个，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们灌溉的营养液：“半”+20；“无能狂怒是懦夫”、“叶子”各+10；“南南我可以”+5；“行行重行行”、“未见青山”、各+2；读者“月下雾”、“榴莲”各+1么么哒~


第三十二章 
　　次日一早,陆瓃便去了太子府。
　　太子听闻他和楚沉的婚事之后，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有点欣慰。
　　“孤就知道六弟是个通透之人,在这些事情上没必要过于执着。”太子从书房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朝陆璟道：“孤给他的名单上,将你写在了第一位。那名单上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品貌,确实也没人能及的过你。”
　　陆璟闻言勉强笑了笑,心道太子殿下自以为很了解自己这个六弟，实际上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楚沉之所以选了陆璟，理由非常简单“好提防”，与什么家世品貌的根本没有相干。
　　若是仔细计较起来,陆璟也算是很有心计之人,只不过他对许多事情较为淡然，不爱算计，自然也就显得十分坦诚。尤其是楚沉,陆璟知道他并非软弱可欺之辈,又颇有几分聪明，所以在楚沉面前无论是藏着掖着或者是使手段，都很容易被揭穿，而且会落了下乘。
　　既然如此，他索性便直言不讳了。
　　没想到歪打正着,成了楚沉选择他的理由。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六弟没同你一起来呢？”太子问道。
　　“六殿下对婚事很是看重,说从提亲下聘到大婚之礼都要大肆操办，眼下已经忙着去张罗了。”陆璟道：“他还吩咐陆某，知会完太子殿下之后,要赶紧回去帮忙。”
　　太子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笑道：“六弟当真是这么说的？”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一会儿和陆某一起去看看便知。”陆璟无奈的道。
　　“哈哈哈，有趣。”太子笑了笑，将手里的盒子递给陆璟，开口道：“这个热闹孤暂时先不凑了，指婚的事情孤会去办，你们只管筹备婚事。这是孤此前为六弟大婚准备的贺礼，今日你一并带过去给他吧。”
　　此前准备的贺礼，自然不是为陆璟和楚沉的婚事准备的。
　　不过陆璟也没立场计较这些，只能代楚沉谢过了太子。
　　陆瓃出了太子府便快马直奔六王府。
　　远远隔着一条街呢，便见王府门口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待走近了之后，陆璟才发现王府旁边竟然还搭了个戏台子。戏台子虽然尚未搭好，但看得出很是气派，估计花了不少银子，光是工匠就好几十个。
　　“小侯爷来了？”重阳上前接过陆璟的马缰，递给家丁吩咐对方去拴好。
　　陆璟瞠目结舌的看着施工现场，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重阳笑了笑，开口道：“王爷说了，喜事必须得喜办，所以打算在王府门口搭了台子唱个三天三夜，让周围的百姓也跟着乐呵乐呵。”
　　陆瓃：……
　　楚沉不愧是敢说敢做，搭台唱戏说来就来。
　　“小侯爷赶紧进去把，这里灰尘多，别弄脏了您的衣裳。”重阳开口道。
　　陆璟闻言提步进了王府，当即便有丫鬟带着他去了楚沉的住处。
　　待他走到主屋门口，便见房门一开，一袭红袍的楚沉站在门内正看着他。楚沉肤色本就白皙，今日被这红袍一趁，俊美的脸显得越发动人心魄，陆璟愣怔了一瞬，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殿下穿了一身红袍，今天莫不是就要拜堂成亲？”陆璟忙堆起一脸笑意，开口玩笑道。
　　“喜事喜办嘛，招摇一点才有作用啊。”楚沉招了招手让陆璟进屋，然后拿出另一件红袍递给他，开口道：“我让重阳置办了两套，这是你的。”
　　“啊？”陆瓃皱眉道：“我也要穿啊？”
　　“当然了。”楚沉道：“成亲的是咱俩，又不是我一个人，你当然也要穿。而且买都买了，不穿的话不是很浪费吗？”
　　陆璟自小在军中长大，整日里穿的衣衫都是黑灰为主，最鲜艳也就是白蓝而已。穿红袍子，他还是人生头一遭，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事已至此，楚沉都不在意这花里胡哨的，他若拒绝难免显得矫情。
　　于是陆璟拿过那身红袍，走到了屏风后头换衣服。
　　“这是什么？”楚沉拿着陆璟带过来的盒子问道。
　　“太子殿下给你的贺礼。”陆璟道，说罢他又改口道：“给咱们的贺礼。”
　　楚沉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便见里头是两只玉笔，那玉笔的成色极好，想来价值不菲。不过楚沉对钱财没有太多的欲望，便将盒子放回去开口道：“你都拿走吧，本王不怎么写字，用不到。”
　　片刻后，陆璟穿了一身红袍子出来，楚沉抬眼一看，笑道：“陆小侯爷往后该多穿穿鲜艳的衣裳，我保证你这么出去，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小姐公子会对你动心呢。”
　　“陆某就是不穿衣裳，也照样有许多姑娘公子会动心的，王爷不会以为陆某没人要吧？”陆璟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沉大笑道：“小侯爷若是不穿衣裳，有没有人动心本王不敢说，但估计不少人会被吓跑。”
　　陆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无奈地笑了笑，任由楚沉揶揄也没还嘴。
　　“三哥只给你了这玩意，没说别的？”楚沉问道。
　　“太子殿下说，你若是真要摆流水席，他愿意出银子。”陆璟道。
　　楚沉闻言挠了挠鼻尖，讪笑道：“本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这不让重阳改搭戏台子了吗？流水席太过铺张浪费，而且入口的东西容易被人下毒，万一有人吃坏了本王还得负责，不划算。倒不如这唱戏来得应景，到时候咿咿吖吖唱上个三天三夜，估计满京城的人也该知道了。”
　　陆瓃：……
　　虽然很扯，但是没毛病。
　　“戏班子的银子回头你去找三哥要吧，本王府里也没有多少盈余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楚沉道。陆璟一脸无奈道：“这银子陆某来出吧。”
　　“本王娶你进门，怎么能花你的银子，这不等于吃软饭了？”楚沉道。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璟笑道。
　　两人并肩出了王府，一路上没少惹来旁人的目光。
　　在府门口监工的重阳一看到两人，忙迎上来笑道：“给殿下和小侯爷贺喜了。”
　　“着什么急啊。”楚沉伸手在重阳身上拍了一下，笑道：“一会儿有你贺喜的时候。”
　　重阳闻言憨憨一笑，走到旁边取出了早就备好的铜锣拿在手里。
　　“这是什么情况？”陆璟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楚沉冲他挑眉一笑，开口道：“招摇过市！”
　　他说罢，重阳很配合的敲了一记铜锣，朗声道：“恭贺六殿下和陆小侯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旁边的众人忙齐声叫好，纷纷朝着楚沉和陆璟道喜。
　　“本王让人准备了仪仗，一会儿咱们围着长宁湖畔转两圈。”楚沉道：“到时候，京城最有名的商铺和酒楼，咱们也都去溜达溜达，最好是闹得人尽皆知。”
　　他话音一落，便有家丁扛着贴了大红喜字的仪仗扇出来，一左一右的立在楚沉和陆璟后头。除此之外，楚沉还安排了家丁挎着竹篮，里头放了干果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陆瓃问道。
　　“喜果啊。”楚沉道：“到时候发给沿途的百姓，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陆瓃：……
　　长这么大，没现过这个眼，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小侯爷不愿意啊？”楚沉见陆璟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乐意。”陆璟笑道：“陆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楚沉笑道：“那就好，咱们出发吧。”
　　他话音一落，重阳便哐当敲了一声锣，随后一堆人跟在楚沉和陆璟身后出发了。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些？”陆璟小声问道。
　　“重阳本来还想搞个锣鼓队，后头架着马车仪仗放着鞭炮跟着。”楚沉道：“本王觉得太扰民了，而且影响交通，这才选择一切从简的。”
　　陆瓃：……
　　从的可真简，简得不能再简了。
　　一队人从六王府出发，还没走到长宁湖畔后头就跟了一帮看热闹的。陆璟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走到一半索性不要脸了，抢过家丁手里的竹篮，开始亲自给路人发喜果，一边发着还一边说着“同喜同喜。”
　　路人大概也是没见过这副场面，纷纷朝两人道喜。
　　甚至还有沿途的商贩，拿了各类小物件送他们，说是要沾沾喜气。
　　就这样，众人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长宁湖畔时，身后的家丁已经揣了一兜子礼物。
　　靠近湖畔的画舫中，掌柜的听到锣响，亲自出来查看，一听说是六殿下和小侯爷要成婚，当即便凑上去献殷勤，邀请众人去画舫里吃酒。
　　楚沉看了一眼湖中的画舫，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许多往事，心中猛地一酸。
　　他淡淡一笑挥手道：“酒便不吃了，本王和小侯爷忙着呢。不过今日本王高兴，你这画舫上所有宾客的酒钱，本王请了，明日你让店小二来王府取银子。”
　　“多谢殿下！”掌柜得一脸笑意，连说了一长串吉祥话。
　　陆璟瞥了一眼画舫甲板上立着的两个很面熟的护卫，忍不住在心里捏了把汗。
　　画舫内，雅间。
　　太子和尧国九殿下正在喝茶。
　　外头的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夹杂着旁人的恭喜之声。
　　九殿下看向案边两个穿着红袍的身影，沉默不语，但周身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你是不是怪孤没有阻止他们？”太子问道。
　　“愿赌服输，与你无关。”九殿下冷声道。
　　太子无奈道：“六弟这次是真的怕了，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招，生怕你不知道他要成婚再去找他麻烦。你若是心中不平，去找他解释清楚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会再信我了。”九殿下黯然道：“我也不敢再冒险，除非有朝一日，我有把握能保他周全。”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能想开那便最好，孤也放心了。”
　　九殿下目光一敛，别过脸不再去看窗外。
　　这时店小二一脸喜气的进来，开口道：“恭喜两位客官，六殿下办喜事儿，把咱们的茶钱都请了，一会儿两位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开口，账回头六殿下一并给结了。”
　　九殿下闻言目光中满是戾气，而后他深吸了口气，取出了一锭银子。
　　小二不知他的用意，忙道：“客官不用付银子，今日的帐……”
　　“啪！”九殿下将那锭银子往小二面前一放。
　　而后他索性直接从怀里取出了钱袋，将钱袋一并扔给了小二。
　　小二：……
　　“身上还有银子吗？”九殿下看向太子。
　　太子一脸无奈，将自己钱袋也给了他。
　　九殿下连同太子的钱袋一并扔给小二，拂袖而去。
　　小二一脸懵逼地拿着钱袋，无辜地看向太子问道：“小的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太子拍了拍小二的肩膀，低声道：“我兄弟被人戴了绿帽子，心情不好，不关你的事。”
　　店小二拿着两个钱袋掂了掂，一脸同情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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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楚沉说要大张旗鼓的时候,陆璟还以为这话多少带点夸张的成分。直到他被楚沉拉着在京城溜达了整整三天，三天后就连长宁湖里的鱼都知道六殿下和陆小侯爷要成亲了。
　　三日后一早，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
　　楚沉接了那圣旨后一句话也没说,轻轻叹了口气。
　　重阳在一边看着自家殿下，一瞬间有些茫然,这几日他家殿下一直很亢奋，无论是面对府里的家仆还是面对陆小侯爷,总是笑脸相迎乐乐呵呵的。可说不上来为什么,重阳总觉得殿下眼里缺了那么点东西……一种说不清楚的光彩。
　　“愣着做什么？”楚沉看向重阳问道：“不说恭喜吗？”
　　“殿下……”重阳伸了伸手，似乎想拍一拍楚沉的肩膀，末了讪讪地收了回去。
　　楚沉心思细腻，知道重阳心里在想什么,淡淡一笑道：“人哪能什么好处都占全了呢,本王家世好，相貌好，连身边的护卫都这么好……说起来也该知足了。同陆小侯爷做个兄弟夫夫,想来也挺有乐趣,不必板着个脸。”
　　“是。”重阳破涕为笑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属下觉得陆小侯爷待殿下也挺真心，这几日殿下那么胡闹，他半句怨言都没有，也算是对殿下极为看重了。”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问道：“这几日本王很胡闹？”
　　“没有……没有。”重阳连连摆手,一边开溜一边道：“属下去看看戏台子拆完了没有,搭台子的废料都存起来下回还能用。”这几日楚沉大手大脚的将福利的银库快掏空了,重阳每天看着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心都在滴血。
　　重阳一溜烟跑到了府门外，便见陆小侯爷穿的花里胡哨地刚从马上下来。
　　“小侯爷今日这袍子穿的可真光鲜。”重阳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马缰,顺嘴感慨了一句。
　　“托殿下的福，陆某接下来一个月穿的衣服都可以不重样了。”陆璟一脸无奈的道。
　　昨日楚沉带着陆璟在路上招摇的时候，大手一挥给陆璟买了不少东西，单是袍子、腰带就买了一堆，玉器、发冠也买了不少，重阳后来不得不专门搞了辆马车在后头跟着。
　　别的不敢说，这回全京城的百姓都见识到了六殿下的阔绰。
　　陆璟找到楚沉的时候，对方正踩了个凳子拿着圣旨到处比划呢。
　　“爬这么高做什么，仔细摔着。”陆璟上前伸手扶住他道。
　　楚沉搭着他的胳膊下来，开口道：“我琢磨着将这赐婚的圣旨挂在显眼的地方，这样尧国人要是派刺客来杀人灭口，一看到这圣旨知道我名草有主，说不定就收手了。”
　　“咱们这三日闹成这样，别说是尧国人，就是尧国的狗也该知道殿下和陆某要成亲的事情了。”陆璟开口道：“你若是还不放心，我在府上挑几个护卫让他们过来贴身保护你？”
　　“那倒不必，万一他们还日日朝你汇报我的行程，不跟监视我一样吗？”楚沉道。
　　陆璟苦笑道：“那就等咱们成了亲，到时候我日日住在王府里，看哪个刺客敢来找死。”
　　楚沉将圣旨放下，端起茶碗喝了口凉茶，这才注意到陆璟这身花衣裳，“本王的眼光着实不错吧？小侯爷穿这身出门，平添了几分风流。”
　　“有家室的人了，什么风流不风流的。”陆璟道：“殿下折腾了这三日……不是，我是说我陪了殿下在京城招摇了三日，作为回报，殿下可否拨冗陪我一日？”
　　楚沉问道：“你们家门口也想搭戏台子？”
　　“京郊有家道观，香火极旺，殿下陪我去上柱香。”陆璟道。
　　“你还信这个？”楚沉问道。
　　“去还个愿。”陆璟笑了笑道：“家母过世前叮嘱过，我的婚事有了着落，一定要告诉她一声。但她的墓不在京城，我便想着去她之前经常去的那家道观上个香，知会她一声，希望她在天有灵能有点安慰。”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觉得陆璟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于是便答应了。
　　京郊的上清观香火极旺。
　　楚沉和陆璟骑马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午，但里头的人还是挺多的。
　　俩人原想着烧柱香便走，没想到一进道观便引来了不小的轰动。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楚沉这几日的招摇，短短三日的工夫，他和陆小侯爷已经成了京城的名人。原来走到路上几乎没人认识，如今一出场就惹来无数目光。
　　“两位贵人也来祈愿啊？”有大胆的百姓上前搭话道。
　　陆瓃淡淡一笑道：“过来还愿。”
　　一旁的路人闻言纷纷小声议论，直言这上清观的确是灵验，人家小侯爷求的姻缘都成了，对象还是六殿下呢！看来他们所求的事情定然也不会落空。
　　“早知道前几日该蒙个面巾出去招摇。”楚沉感慨道。
　　“咱们堂堂正正的，又不怕别人认出来。”陆璟笑道。
　　楚沉闻言觉得有道理，便坦然了许多。
　　众人经过了起初的惊讶之后，也没再继续围观他们，各人都忙着祈愿去了。
　　两人去上了香，陆璟又去求了个平安符给楚沉。
　　楚沉从前没戴过这东西，觉得新鲜，便放到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两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在道观的长阶前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尧国国师一袭白衣立在阶前，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两人。
　　楚沉心中一跳，下意识四处看了一圈，生怕遇到不该遇见的人。好在国师似乎是孤身前来，周围并没有旁人的影子。
　　“殿下找什么呢？”国师问道。
　　“找狗。”楚沉淡淡的道：“怕突然有狗窜出来咬人，提防着点。”
　　陆璟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轻咳一声化解尴尬。
　　“恭喜两位。”国师对楚沉的话不以为意，朝两人贺喜道。
　　楚沉拧眉看着他，没理会，陆璟则淡淡朝他回了个礼。
　　“和谈已经结束了，我等明日一早便会启程，赶不上吃两位的喜酒了，提前祝两位新婚大喜。”国师又道。
　　“赶得上也没有多余的位置。”楚沉小声道。
　　陆璟忍着笑，开口道：“多谢国师，后会无期，一路走好。”
　　他说罢便拉着楚沉离开了，楚沉在陆璟耳边小声道：“你应该祝他们半路翻车。”
　　背后耳力极佳的国师闻言挑了挑眉，一脸的意味深长。
　　“往后就见不着了，殿下为何不打个招呼？”国师开口道。
　　他身后，九殿下从廊柱后闪身出来，冷声道：“本王脸皮没那么厚。”
　　国师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坦然自若。
　　“殿下还在生贫道的气？”国师听闻九殿下语气冰冷，便开口道：“贫道早已解释过，他身上有朱丝，百毒不侵，所以喝了那杯酒也不会有大碍，顶多只是会有些不适罢了。谁能想到那酒阴差阳错让容妃喝了？”
　　九殿下闻言毫无反应，直接进了道观的偏厅。
　　国师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得到的只有对方的一个后脑勺，对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他。
　　“此事是贫道的不是，但殿下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国师开口道：“那朱丝养成一条要费多少心思你是知道的，你养了四年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给了他，事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若非我无意中见到，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九殿下冷声道：“不必找借口，你让他误会我，目的只是不想让我痛快，与朱丝有什么干系。”
　　“殿下若是这么说，贫道也不否认。”国师轻轻一笑，神态倒是坦然。
　　“为什么选我？”九殿下开口问道。
　　国师闻言一怔，没有做声。
　　便闻对方又道：“六年前，你选了我为质，让父皇将我送到大楚。如今你又选了我做太子，这一切，于你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储君，还是一个傀/儡？”
　　“不是我选了你，是天选了你。”国师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给尧国带回去一位心无杂念，可以将尧国重新扶起来的储君。所以我不允许你有软肋，否则你一旦回去了，任谁都可以随意揪着你的软肋拿捏你。”
　　九殿下闻言转头看向国师，目光凌厉。
　　国师笑道：“你看，自从失去了他，殿下对贫道便再也没有忌讳了。只有殿下孤身一人，回到尧国才能成为无畏无惧之人。”
　　见对方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国师又道：“至于他……等殿下自认有能力护住他的时候，大不了再将人抢回去嘛。咱们尧国儿郎，又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你看人家大将军，不但抢了沧绥王子的妻子，连人家的孩子都一并抢了回去。”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九殿下怒道。
　　就连他自己在宫宴上打算求亲之时，都要先小心翼翼征得楚沉的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国·真狗·师：贫道不懂爱
　　感谢竹与之扔了三个地雷，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蒲夷”、“一刻就好”、“有救啊别走”各+10；“YouCanYouUp”、“挚爱美人”、“南南我可以”各+5；“依依爱星空和大海”、“不爱不爱编程”各+4；“恨江不海”+1~么么哒


第三十四章 
　　楚沉今日在道观里见了不想见的人,郁闷了大半日。
　　陆璟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本想拉着他去吃酒，被他回绝了。
　　回到王府之后,楚沉晚饭都没怎么吃就睡下了。
　　这一觉他睡得昏昏沉沉，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梦到有人半夜潜进来要刺杀他；
　　一会儿梦到有人似乎在摸他的脸；
　　一会儿又梦到有人伸手捉住了他手腕,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腕间慢慢摩/挲，似乎像是在安抚什么……
　　楚沉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香,那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惬意。于是他翻了个身，下意识朝身边一搂，钻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中，就那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那人待楚沉睡熟之后,再次捉住楚沉的手腕,将那鲜红的朱丝唤出，而后慢慢摩/挲安抚。这蛊虫是在人体内养大的，纵使认了别的主人,也依旧需要将他养大之人的安抚。若是长久得不到安抚,发作起来便会让人情绪变得焦躁不安。
　　所以他不能等太久，必须尽快想办法回到楚沉身边。
　　或者是让楚沉，到他的身边……
　　重阳惦记着楚沉晚上没吃东西，怕他半夜饿的胃疼，便让人煮了碗面亲手送了过来。没想到他一进屋便见他家殿下搂着一个男人正睡得十分踏实,而那男人竟然是……
　　重阳一惊之下,手里的碗脱手而出。他一声惊呼尚未叫出口,便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床上躺着的人飞身跃到他身前，脚尖一提将那碗面接住,同时伸手捂住了重阳的嘴。
　　“啧……”楚沉当做枕头搂在怀里的人突然不知去向，似乎有些不高兴，又翻身换了个姿势才勉强继续睡去。这个过程中，重阳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便见对方从容地将面放到桌上，而后扯住重阳直接将人拎出了楚沉的房间。
　　重阳本想大喊大叫呼救，但不知为何，面对此人他总没来由有些怂，也不知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还是因为忌惮对方心狠手辣。
　　“你想杀我灭口？”重阳缩在墙角，战战兢兢的问道。
　　“拿着。”那人说罢扔给重阳一个瓷瓶。
　　重阳颤声问道：“这是毒药？你想让我……自我了断？”
　　“这是解药。”那人冷声道。
　　“你给我下毒了？”重阳伸手扣着自己的喉咙，就想催吐。
　　随即反应过来，手里拿的若是解药，好像直接吃比较好。
　　“一个月后给楚沉服用一粒，往后每隔一个月都要如此，听明白了吗？”那人开口道。
　　重阳闻言一怔，问道：“你给殿下下了毒？”
　　“差不多吧。”那人目光一黯，没有否认，开口道：“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若是不能定时服用解药，他就会焦躁不安，长此以往，可能会疯掉。”
　　那朱丝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他的安抚，倒未必会让人疯掉，只是会让楚沉吃些苦头。
　　但他一点苦头也不想让对方吃，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暂时用这药来定期安抚蛊虫。
　　他说刚才这话的用意是在吓唬重阳，免得他不放在心上。
　　“我凭什么信你？你要害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重阳道。
　　“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提前吃一粒试试毒。”那人道：“不过我提醒你，这里头一共只有十二粒，你多吃一粒，他便少吃一粒。”
　　十二粒可以持续一年的时间，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期限。
　　在解药用完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回到楚沉的身边。
　　“只有一年的解药？”重阳急道：“一年之后怎么办？”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那人说罢飞身一跃，消失在了重阳面前。
　　重阳惊魂未定地拿着那瓶解药，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信。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那人的声音道：“别告诉他这件事情，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若是发现你动手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到底走没走？”重阳崩溃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重阳惊恐之余一脸暴躁，亏他以前那么待见那块木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三番两次恩将仇报的疯子！
　　重阳揣着那瓶药忐忑了一整晚都没睡着，他被对方的话震慑住了，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告诉楚沉吧，怕对方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不告诉楚沉的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给楚沉吃。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慢慢想办法。
　　次日一早，尧国使团带着曾经的质子——尧国九殿下一起离开了大楚京城。
　　这日楚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没一会儿工夫陆璟来了，昨日他找楚沉吃酒被拒了，今日旧事重提，楚沉闲着无事便应下了。
　　两人去了长宁湖畔的酒楼，陆璟已经定好了位子。
　　楚沉趴在二楼的窗边看着烟波浩渺的长宁湖，心中不免怅然。
　　“我过来的路上，看到尧国使团朝城外的方向去了。”陆璟开口道。
　　“巴不得他们赶紧滚！”楚沉道：“滚得越远越好！”
　　陆璟闻言道：“殿下心有遗憾，若是有什么话想去问他，兴许还来得及。”
　　“问他为什么要杀本王吗？”楚沉道：“还是问他，会不会恭喜本王？”
　　陆璟闻言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楚沉。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楚沉对于这件事一直没有释怀，他甚至觉得，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楚沉都不可能彻底将这件事和这个人给忘了。
　　换成是他，大概也很难做到吧。
　　“大楚到尧国，远吗？”楚沉突然开口问道。
　　“快马加鞭的话，十日的路程。”陆璟开口道。
　　楚沉点了点头道：“希望他们的马半路上都得病，最好一个都走不动，让他们跑回尧国，累个半死。”陆璟闻言不由失笑，倒是也习惯了楚沉偶尔犯个幼稚。
　　“喝酒吧，不提尧国人了，晦气。”楚沉道。
　　陆璟闻言果真没再提他，只陪着楚沉聊了许多军中的趣事。
　　楚沉听得高兴，喝了不少酒。
　　后来陆璟怕他再喝会醉倒，便让伙计换了茶水。
　　离开酒楼之前，楚沉看着窗外的湖水，突然开口问道：“小侯爷，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尧国皇家姓暮，九殿下名曰天阔，据说是尧国皇帝亲自取的。”陆璟道。
　　“暮天阔。”楚沉喃喃道。
　　此时，湖上一艘小舟突然传来奏曲之声，随后伴着曲子响起了凄婉的歌声。
　　歌声唱的正是“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那阙。【注1】楚沉听得心里发酸，开口道：“这名字可真够难听的。”
　　陆瓃闻言挑了挑眉，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
　　“阿嚏！”大楚京城郊外，坐在马车上的暮天阔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国师在一旁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道：“也不知是谁在骂殿下？”
　　暮天阔拧了拧眉头，突然开口道：“停车。”
　　马车随即停了下来，众人一脸茫然等着他发号施令，却见他从马车内出来，夺过一个护卫的马匹，一跃上马奔着来路疾驰而去。
　　“殿下！”众人见状大惊，纷纷要上前追赶。
　　他们好不容易接回来的人，总不能再这么跑回去吧？
　　国师却并不着急，只淡淡的开口道：“让他去吧，放缓行程，在下一个驿站等着殿下回来。”
　　他对暮天阔还是了解的，知道对方不会意气用事，哪怕是为了那位六殿下的安危，对方也不可能做出太离谱的事情，无非是临走之前再见一面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众人闻言便都放下心来，依着国师的意思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黄昏之时，陆瓃亲自将楚沉送回了王府。
　　虽然此行重阳一直跟着呢，但他还是多跑了一趟，将人送进王府才离开。
　　重阳看着陆瓃的背影，一时之间非常感慨。
　　这些日子，陆璟对楚沉的心意，他多少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暗道若是老天开了眼，让我们殿下看上小侯爷，倒也不是坏事。
　　楚沉大概是没喝尽兴，回府之后让重阳又备了酒菜，逼着重阳陪他喝了第二顿。
　　直到入夜后，楚沉已经醉的半昏半醒了这才作罢。
　　重阳放心不下，本想进屋陪着，却被楚沉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还顺手反锁了门。
　　然而楚沉锁好门刚摇摇晃晃地转身，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方不由分说揽住楚沉的腰将人圈在怀里，俯身便吻了上去。
　　楚沉意识模糊，全凭本能反应，竟忘了拒绝。眼前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出于习惯地想和对方亲近，而且由于喝大了酒的缘故，他的理智早就没影了，一时之间将两人的恩恩怨怨都抛到了脑后，什么也无暇去想。
　　直到对方将他按在榻上，楚沉才冷不丁找回了那么一时半刻的神智，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枕头下头摸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对方颈间。这把匕/首是他用来防身的，用重阳的话说，是给自己壮胆用的，没想到今日竟用上了。
　　冰凉的利/刃抵在颈间，对方很明显怔了一下，目光中带着难以言说地痛楚。
　　楚沉不知怎么的，被对方的目光刺得心里生疼，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你若是想杀我，我绝不会反抗一分一毫。”那人说罢迎着楚沉的匕/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楚沉。楚沉怔怔地握着匕/首，便觉手上一热，随后鼻间嗅到了血腥味。
　　“你有病啊！”楚沉一把将人推开，便见自己手里的匕首已经戳进对方脖颈寸许，好在他准头不好，没刺到要害，但对方脖颈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迹，楚沉开口道：“我已经做到如此……为何你还是不放过我？”
　　对方伸手捧着楚沉的脸，开口道：“我怎么舍得放过你？”
　　“你今日是来杀我的吗？”楚沉怔怔地问道。
　　“我怎会杀你？”那人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楚沉酒意上头，只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喃喃的道：“骗鬼吧你……老子再也不会信你了！”
　　“楚沉，不许恨我。”那人将楚沉搂在怀里，楚沉却迷迷糊糊借着酒意抬脚一踹，大着舌头道：“给老子滚！”踹完这一脚，楚沉就倒头睡了过去。
　　那人守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楚沉，满腔离愁别绪无处倾吐，最后只长叹一声，帮楚沉盖好了被子。他转身正欲离开，却闻身后传来了楚沉的梦呓：“暮天阔……”
　　“大王八……”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依旧是凌晨12点前二更~么么哒~
　　注1：出自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


第三十五章 
　　楚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他坐在榻上缓了好半天，总觉得昨晚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似乎梦到了某个王八蛋，对方还朝他说了许多鬼才会信的屁话。
　　重阳来叫他起床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楚沉手腕和寝衣的衣领上都带着干透了的血迹，再仔细一看,被子上也沾了不少。
　　“殿下这是遇到刺客了？”重阳紧张地看了一圈，确定人没受伤,这才稍稍放了心。
　　然后他拿出楚沉那把匕/首,便见上头也沾了些血迹，显然这就是凶/器。
　　可血是谁的呢？
　　“不知道啊。”楚沉无辜的道：“反正不是我的。”
　　“咱们王府这些护卫，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都是吃闲饭的！”重阳十分后怕,随口骂了两句,才想起来前夜自己不是照样被人直接拎出去了吗？还不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当即有些惭愧，而后恍然道：“是他！”
　　“本王也想起来了一些。”楚沉回过神来，昨晚半梦半醒时做的事情便渐渐回忆了起来。
　　昨晚暮天阔来找他了,也不知道是临走前要来杀人灭口,还是发神经了，一言不合抱着他就亲，亲了半天还想干点别的。好在楚沉临危不乱，不仅义正言辞了地拒绝了对方的“勾/引”，还不惜持/刀顽抗,最后终于吓得暮天阔知难而退。
　　而楚沉也英勇地让对方挂了彩！
　　一定是这个样子的,楚沉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来佐证自己的推断。
　　“殿下，您这脸怎么这么红？”重阳问道。
　　“我和他什么都没做！”楚沉忙撇清道。
　　但他撇清的太着急了，再加上面上带着红意,这句辩解在重阳听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重阳一拍脑袋，痛心疾首的道：“都怪属下保护不力，才让他得了逞！”
　　重阳暗道，若非暮天阔那厮不识好歹意图不轨，殿下怎么会动了刀子？而且那人的血都沾了殿下一身，可见两人没少亲密接触。再看楚沉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八成是……让人欺负了！重阳越想越委屈，就差抱着楚沉大哭一场了。
　　“本王说了，他什么都没做，你这是什么表情？”楚沉怒道。
　　“是是是，属下不会说出去的。”重阳哽咽道：“此事万不可让小侯爷知道，万一……”
　　楚沉一脸崩溃道：“他知道了又如何？本王和暮天阔又不是没有那个过，他还能嫌弃本王有个男宠不成？”楚沉也不知发的哪门子无名火，大概是不想承认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偏偏又没有断片，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重阳闻言一脸悲愤，暗道暮天阔那个混蛋果然不是东西，给他们家殿下下了毒不说，解药才给了十二粒，抠门的要/死！如今人都要走了，半夜还来干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禽/兽！
　　楚沉越抹越黑，懒得和重阳扯皮，索性任他脑补吧。
　　反正他和姓暮的以前什么事儿都没少干，也不在乎重阳多脑补一回。
　　自从尧国使团走后，京城似乎变得平静了许多，日子也过得飞快。
　　楚沉和陆璟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礼部的人为他们选了两个月之后的一天，说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太子有心栽培楚沉，便让他和陆璟每日去听政。如今皇帝虽然吃了尧国国师给的丹药，精神看着不错，但他似乎无心政事，倒是也迷上了炼丹之术，命人找了好些游方道人，还专门在宫里辟出了一处宫殿，供他们炼丹之用。
　　此事太子不置可否，旁人就更加不愿意多言了。
　　言官们也都闭口不提，像是集体装起了哑巴似的。
　　后来楚沉才从陆璟那里得知，皇帝沉迷炼丹的原因，似乎是尧国给他供应的丹药出了些问题。原来国师说好的是每月给皇帝免费供应一次丹药，后来突然坐地起价，开出了离谱的交换条件，导致皇帝从私库里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最后他才打算亲自动手。
　　“之前和谈的时候，他们将质子接走，不是允诺了赔偿给大楚不少银子吗？”楚沉问道：“这些银子，父皇没打主意拿来买丹药？”
　　陆璟失笑道：“动用国库的银子买丹药，陛下还真想过，不过问题是，尧国允诺的银子，并没有如实送过来。他们回去也有些时日了吧，对和谈订好的契约，拒不履行。偏偏如今大楚也经不起再打一场仗了，拿他们还真是没辙。”
　　“所以和谈是谈了个寂寞”楚沉无奈道。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接走质子。”陆璟道：“至于其他的，尧国压根不在乎。毕竟这次的战事，大楚也不算是完全占了上风，两国只能说是半斤八两。”
　　但是如果大楚不同意和谈，尧国一旦继续和沧绥联盟，后果就麻烦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尴尬局面，和谈是成了，可大楚失了质子，也没得到赔偿。
　　楚沉不太懂政事，但总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大楚这些朝臣也不是吃干饭的，和谈了那么久，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但他随即一想，这次和谈是太子主持的，太子与暮天阔素来交好……
　　这就不意外了。
　　俩人私下达成了协议，表面怎么胡扯大概也没人在意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皇帝成了这次和谈的最大输家。
　　染上了吃丹药的瘾，却买不起……
　　“今日去我府上吃顿便饭吧。”陆璟道：“家父一直念叨，想请殿下过府一叙。”
　　楚沉想了想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便跟着陆璟去了侯府。
　　楚沉一直听闻定南侯为人严肃地很，而且脾气也不大好，要不然陆璟也不会为了搪塞他，选择和楚沉合作成婚。今日一见，定南侯对他的态度倒是还算客气，只是说话确实挺直接的，虽然不是故意让楚沉难堪，却也难免惹得人有些尴尬。
　　“老夫此前一直听闻六殿下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所以犬子朝老夫说了你们的婚事之后，老夫是不大乐意的。”定南侯道：“不过近来看你们跟在太子身边，也算是上进，太子殿下也没少在老夫面前夸赞你们。”
　　楚沉谦虚地笑了笑道：“侯爷谬赞了，我们还得努力。”
　　“是还得努努力，年轻人不努力等着在家养老吗？”定南侯道。
　　陆璟一脸无奈的道：“爹，今日殿下过来是吃个便饭，您这一顿饭的工夫就没闲着，菜都凉了。”
　　“殿下不是很喜欢和老夫聊天么？你急什么？”定南侯道。
　　陆璟见惯了定南侯这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只能朝楚沉投过去一个尴尬的眼神，那意思让楚沉多多包涵。楚沉穿过来以后，和皇帝一直不亲近，难得和一个担任“父亲”身份的人聊天，虽然不愉快，却也觉得挺有意思。
　　“殿下觉得今日的菜可还合胃口？”定南侯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无趣了，便换了个话题，想着关心一下楚沉。
　　楚沉忙咽下嘴里的饭菜，朝定南侯拱了拱手。
　　没想到他一句话尚未说出口，便觉得一阵恶心……
　　“呕！”楚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定南侯一脸尴尬，面色当即冷了。
　　楚沉：……
　　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瓃：……
　　虽然但是，看我爹脸色铁青竟然有点爽。
　　“本王大概是昨日着了风寒，胃有些不舒服。”楚沉伸手抚了抚心口，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突然犯恶心干呕，还是在定南侯家的饭桌上……
　　这回可真是够尴尬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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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定南侯还算是有涵养,虽然面色不大好，却也没说什么。
　　从侯府出来之后，楚沉十分尴尬,连连朝陆璟道歉。
　　人家陆璟跟他合作就是为了敷衍自己老爹，结果他今日特意上门表现,就表现了这么个结果，当真是有负陆璟所托,楚沉心里觉得挺对不住陆璟的。
　　陆璟反倒不以为意道：“不瞒你说,看我爹那副样子我觉得还挺痛快的。你别看我在外头挺吃得开，实际上在家里特别怂，从小看他脸色长大的，平日里哪敢惹他生气啊。”
　　今日楚沉让对方黑了脸,陆璟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左右定南侯再怎么小气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否定楚沉。
　　“你别送我了,这不还有重阳陪着吗？”楚沉上了马车道：“你赶紧再回去替我哄哄侯爷，不然下次来的时候他不让我进侯府大门，那可就尴尬了。”
　　陆璟收敛了笑意问道：“先不急着回去,去医馆看看大夫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犯恶心？”
　　“可能就是太紧张了，吃得有些猛。”楚沉道：“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用担心。”
　　陆璟见他面色确实看不出异样，这才稍稍放心，又叮嘱了重阳几句。
　　重阳连连答应着,回王府的路上却一直心事重重。
　　算着日子,使团离开京城眼看就到一月之期了。
　　暮天阔给他的那个解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原本他还心存了几分侥幸，说不定暮天阔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当初看着那快木头对他们家殿下挺好的,不像是会痛下毒手的人啊，下毒这种事情说不定是个误会。但是今天听闻楚沉犯恶心，他便意识到，他们家殿下可能真的是中毒了。
　　一月之期将到，毒发了！
　　暮天阔曾经说过，这毒药毒发之后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时间久了就会疯掉。重阳心想，楚沉今日定是因为焦躁不安，导致吃饭的时候不踏实，这才会在饭桌上犯恶心。
　　一定是这样！
　　“殿下，你可有焦躁不安之感？”回府之后重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楚沉道：“我看你才有点焦躁不安吧，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
　　“殿下当真没有焦躁不安之感吗？”重阳追着楚沉问道。
　　“当真没有。”楚沉开口道。
　　“殿下……”重阳锲而不舍地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楚沉有点不耐烦了，开口道：“有行了吧？本王快被你这车轱辘话烦死了，不要再问我第四遍，不然我只会更加焦躁不安！”
　　重阳：……
　　完了，殿下确实焦躁不安，毒真的发了。
　　再不吃解药，殿下就离疯不远了。
　　重阳心事重重，拿着那解药琢磨了一宿，到底还是下不了决心。万一暮天阔有阴谋，这并非解药而是毒药，那殿下岂不是毒上加毒？所以重阳既怕耽搁了吃药的日子，又怕这药有问题，可愁坏了。
　　楚沉头一天犯了恶心，本以为只是偶然。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洗漱的时候，又干呕了一次，这一幕恰好被重阳看在眼里，重阳暗下决心，心道殿下的毒越来越厉害了，必须得吃解药了。
　　可这解药确实不能乱吃，所以重阳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拿着解药去了医馆。
　　说不定医馆里的大夫能认出这药有没有毒呢！
　　“这是一种丹药啊，炼得可真好。”大夫说着将那药丸放在桌上一碾，顿时将那药丸压得碎成了沫沫，重阳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当即心疼得直抽抽。
　　原本就只有十二粒，再糟践这一粒，他们家殿下就要早疯一个月啊！
　　“功效我倒是说不清，大概是有凝神的作用，有几味药还挺珍贵。”大夫如痴如醉的对着那药沫沫吸了吸鼻子，又道：“不过可以肯定，没有毒。”
　　“你确定？”重阳问道。
　　“不信我吃给你看看。”大夫说着就要去舔药沫沫。
　　“不必了，多谢。”重阳听说这药没毒这才放了心，忙找了张纸将那药沫沫小心翼翼地包好，这可是他们家殿下一个月的性命啊，不能浪费了，拿回去下在粥里正好。那大夫对这丹药很是喜欢，本打算要一粒，见重阳这么视若珍宝的样子，只得遗憾地打消了念头。
　　楚沉恶心了一早晨，没什么食欲，也不大想吃东西。
　　重阳回来后听说殿下没吃早点，还挺高兴，暗道这不正给了他下解药的机会吗？他跑去厨房弄了碗清粥，偷偷将那药沫沫洒进了粥里，然后亲自端去给了楚沉。
　　“本王不饿，不想吃。”楚沉随口道。
　　“殿下。”重阳忙道：“这是属下亲自熬得，殿下若是不吃，属下要伤心了。”
　　楚沉皱了皱眉，感觉今天的重阳变得有点腻歪，怪怪的。
　　不过他正好没吃东西，喝碗粥倒也无妨，念及此他接过了重阳递过来的粥。
　　重阳眼巴巴看着楚沉，见对方一勺一勺地将小半碗粥都喝完了，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然而他心里那块石头只在地上待了一瞬，当即又被提了起来！
　　“呕……”只见楚沉扶着桌子一弯腰，毫无预兆地将刚喝下去的那碗粥吐了出来。
　　“啊不要啊！”重阳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扑上去。他看着地上那滩只在楚沉胃里待了一瞬间的粥，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看那架势恨不得将粥再捧起来……
　　能让殿外晚疯一个月的解药啊！
　　就这么白白给吐了！
　　楚沉被重阳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把人拉起来道：“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本王不是故意要吐的，大不了你再去煮一碗给我……或者本王煮一碗赔给你？”
　　“你赔不起！”重阳一脸痛苦，却又苦于暮天阔的威胁，也没法朝楚沉解释，只得一脸伤心欲绝地转身跑了。楚沉一脸茫然，心道重阳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被重阳这么一折腾，楚沉那股恶心劲儿倒是过去了，又有点饿。于是他吩咐府里的人给他煮碗面，没想到片刻后下人便来回报，说重阳正在厨房里一边哭着一边给他煮面呢。
　　楚沉：……
　　完了，重阳这家伙最近变得又敏感又矫情，难道是偷偷谈恋爱了？
　　没一会儿工夫，重阳又亲自端着面来了。
　　楚沉看他眼睛发红，便想着怎么安慰安慰对方，于是没话找话道：“本王这两日大概是吃坏了东西，一大早起来就犯恶心，方才你那碗粥煮的挺好的，都怪本王肚子不争气，喝了又吐了。”
　　“殿下快吃面吧，一会儿面该凉了。”重阳目光一直落在那碗面上，开口道：“殿下这次可千万别再吐了，不然……不然……”他说着又要吸鼻子。
　　楚沉见状忙道：“不吐了，本王若是再吐……”
　　“就吃回去。”重阳道：“总之不能再浪费了……”
　　已经只剩下是十一个月的解药了，重阳实在是经不起第二次的打击！
　　楚沉：……
　　得，这回不仅食欲都没了，而且比之前更想吐了。
　　好在托重阳的福，楚沉这回吃了没吐。
　　重阳看着空空的面碗，一脸欣慰，感动的都快哭了。
　　只要殿下服了这解药，中毒的症状应该就能解了吧？
　　重阳正高兴着呢，便见楚沉起身的瞬间，身体一晃站立不稳，竟然朝后倒了下去。重阳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将人接住，而后忙吩咐了府里的人去请大夫。
　　这解药明明没有毒啊，怎么吃了就晕了呢？
　　重阳又担心又迷惑，简直操碎了心！
　　没一会儿工夫大夫就到了，楚沉这会儿还晕着呢。大夫伸手搭了搭楚沉的脉，面色有些阴晴不定。重阳见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瞪眼睛，心里急的够呛，却又不敢出言催促，生怕对方诊错了。
　　过了许久，大夫终于眉头舒展，朝重阳道：“恭喜，恭喜，殿下这是喜脉啊。”
　　“喜什么脉？”重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忙问道：“谁的？”
　　大夫意味深长的道：“这老夫就不知道了，贵人该问殿下才是。寻常有孕之人，三四十日开始孕吐的有之，六七十日开始孕吐的亦有之。不过若是单从脉象来看，如今殿下腹中的孩子月份还小，尚不能诊出确切的日子，只能说是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
　　重阳闻言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亲自将大夫送出了王府，然后塞了一锭银子给对方，故作凶恶的警告道：“此事不要声张，我会找人盯着你，若是发现你泄露了出去，别怪我心狠手辣。”
　　大夫一脸愤愤的道：“阁下将老夫当成什么人了，这点医德都没有，老夫的招牌早就砸了！”
　　他说罢将银子丢给重阳，头也不回的走了，重阳一脸羞愧，本想用一下从暮天阔那里学来的一招，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翻了车。
　　屋内，楚沉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榻上。
　　方才大夫说话的时候他便醒了，只是过于震惊，所以继续装晕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只觉得十分奇幻。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怀孕了……
　　虽然宫里的宁妃便是男子有孕，还有隔街的刘尚书、对街的王掌柜、斜对面的王大嘴、后街的张大锤……楚沉扒着手指头一算，周围男子有孕者还真是不少，只是他从没想过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殿下！”重阳迈着小碎步进屋，一看楚沉这神情，便知道对方早就醒了。他低声问道：“殿下肚子里这孩子，是暮天阔的，还是小侯爷的？”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顿时面如死灰。
　　他怀孕了倒是不打紧，最棘手的是这孩子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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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重阳见楚沉这副样子,急的够呛。
　　“殿下，您倒是说话呀？”重阳着急道：“孩子到底是暮天阔的还是小侯爷的？”
　　重阳心中暗道，孩子若是小侯爷的那就好办了,到时候婚礼一举行，殿下安心在府里养胎等着做爹就行了。陆小侯爷看着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估计会好好待他们家殿下的。
　　若是暮天阔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且不说尧国山高皇帝远,此人还如此薄情寡义,心狠手辣……
　　“重阳，你说暮天阔若是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会不会再动念头想杀我灭口？”楚沉像是在问重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这孩子是他在我府里做过男宠的唯一证据。”
　　重阳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来孩子确实是暮天阔的！
　　“殿下，眼下暮天阔怎么想不重要，他在尧国,只要咱们保密一时半会儿传不到他的耳朵里。”重阳道：“关键是陆小侯爷这边……眼看着你们就要成婚了,冷不丁冒出个孩子，陆小侯爷能接受吗？”
　　楚沉闻言一怔，倒是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楚沉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走，跟我去一趟侯府。”楚沉道。
　　重阳闻言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思，只得找人去备好了马车,跟着楚沉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后,府上的家丁说陆小侯爷去了太子府,算着时辰也快回来了，便上了盏茶给楚沉，让他在厅内等着。楚沉心里乱的很,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想好了对策再来朝陆璟坦白，那样他不至于太被动。
　　但楚沉和陆璟合作的基础便是双方的坦诚，楚沉不愿打破这份默契。而且两人的关系现在十分微妙，楚沉必须努力维持这段关系的平衡。一旦他理亏了，两人的感情就会变得复杂，到时候可就真拉扯不清了……
　　“殿下打算朝陆小侯爷坦白吗？”重阳问道。
　　“嗯。”楚沉道：“纸包不住火，与其让他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我第一时间亲口告诉他。”
　　重阳有些担心的道：“小侯爷万一……接受不了呢？”
　　“那也没办法。”楚沉道：“人之常情，不难理解。”
　　重阳闻言叹了口气，忍不住又有些犯愁了。
　　陆小侯爷这么好的人，将来可去哪儿找啊……
　　可这孩子……重阳一想到他家殿下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待见那孩子的亲爹，可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生出了几分期待。殿下的孩子，想来一定会像殿下那般英俊聪明吧……可惜就是命苦！
　　没等一会儿工夫，陆璟果然便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大概是一进府门听到家丁说楚沉来了，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刚去了一趟太子府上，你猜宫里今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陆璟喝了口茶，开口问道。
　　楚沉今日一早不大舒服，便没去听政，不过陆璟显然是去了。
　　“陛下先前找的那些炼丹的游方道人，里头混进了不少不务正业骗吃骗喝之徒，结果没两天就漏了陷，据说今日一早炸了两个丹炉，伤了不少宫人。”陆璟一脸无奈的道：“叫我说这炼丹本就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事情，人家尧国会炼丹之术，那是多少年积累下来的手段，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人学了去？”
　　楚沉点了点头道：“是啊，父皇此举确实有些啼笑皆非。”
　　“太子原先一直纵容着陛下，从来没有过问一句。”陆璟道：“但今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再不理会恐怕也不合适了，所以颇为头疼。”
　　“将那些人赶出去便是，父皇总不至于还不死心，依旧想继续炼丹吧？”楚沉问道。
　　“陛下放弃了，大概也觉得自行炼丹太费周折。”陆璟道：“但他那丹药一断，身子骨便开始虚弱，整个人的精神大不如前，所以命了太子，无论如何都要在两月之内搞到丹药。”
　　此前尧国那丹药开出了天价，让太子去搞丹药，岂不是逼着他动用国库里的银子？
　　皇帝大概确实糊涂了，不仅自己全然不顾半生英明，还要拖着自己的储君下水！
　　“三哥大可直接拒绝，或者是找些东西搪塞过去。”楚沉道。
　　“陛下今日在大殿上直接发了脾气，撂了狠话。”陆璟道：“他当着朝臣说，太子若是不帮他搞到丹药，便等同于不顾他性命之危。”
　　楚沉闻言一怔，暗道这皇帝真是个老疯子！虽然朝臣都知道眼下的状况，但他明着撂了话，太子一旦没有作为，难免落下不奉君上的话柄，他如今尚未登基，肯定不希望在朝臣面前失了威望。
　　尤其是太子此前与尧国交好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若皇帝短时间内真的因为没有丹药而出了事情，无论太子有没有做手脚，都撇不清干系。
　　即便朝臣们当面不说，在背后如何议论可想而知。
　　人言可畏，太子还真没法全然不顾忌……
　　“嗨，不说这个了，左右咱们也帮不上忙。”陆璟看出楚沉，开口道：“忘了问你，身子可好些了？今日你都没去听政，我还挺担心。你便是不过来，我也要去王府看你的。”
　　“好多了，就是还有些犯恶心。”楚沉道。
　　“看过大夫了？”陆璟问道：“大夫怎么说，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好？”
　　楚沉苦笑道：“估计……还得恶心一阵子吧。”
　　“可是肠胃受了刺激？”陆瓃问道。
　　“是……那个……”楚沉挠了挠鼻子尖，开口道：“本王有了。”
　　陆瓃一怔，问道：“殿下有了什么？”
　　“孩子。”楚沉道。
　　陆璟闻言表情十分精彩，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楚沉正欲解释的时候，门口突然进来一人，竟是定南侯。
　　定南侯冷声道：“老夫可不是故意偷听，走到门口恰好听到了而已。”
　　楚沉朝定南侯打了个招呼，便见对方面色不善地扫了一眼楚沉和陆璟，而后转头对陆璟道：“一肚子君子之礼也不知学到了何处，大婚之期还没到便做出这等事来，连孩子都有了。”
　　陆瓃：……
　　这回可真不是我的锅。
　　楚沉一见定南侯这架势，一脸无奈，开口解释道：“侯爷莫要怪错了人，本王肚子里这孩子与小侯爷并无干系。小侯爷十分守君子之礼，与本王相识至今，并不曾有过逾距。”
　　楚沉这话一出，陆璟忍不住垂下了脑袋。其实……若楚沉不说这话，当着定南侯的面，他倒也未必会否认。但楚沉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一句话便堵死了后路。
　　定南侯闻言一口气憋在胸口，脸都气得变了色。方才还“道貌岸然”地指责儿子不守君子之礼，这会儿的表情仿佛又在责怪儿子为何这么不中用，竟然让别人抢了先。
　　楚沉来之前只做好了面对陆璟的准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定南侯。而且眼看对方就要发飙了，他实在是不想搞得太难看，只能朝陆璟投去了一个“对不住，你多保重”的眼神，提前告辞了。
　　陆瓃本想去追，被定南侯一声怒喝叫住了。
　　父子俩四目相对，各自一脸的意味深长。
　　楚沉出了侯府才想起了忘了一事，匆匆又回来了一趟，尚未走到前厅，远远便听到了定南侯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当初你说要进王府的时候，我就没想答应，你进了王府这侯府的爵位将来都没人能承袭。”
　　“侯府的爵位传个两代也差不多了，总不能您闯出来的名头，养活十几代人吧？那咱们陆家的子孙得多不成气候，只能靠着祖宗的荫蔽？”陆璟难得反驳了对方几句。
　　“你还敢说陆家的子孙？”定南侯怒道：“入赘一事我没答应你吗？你到了王府将来不管是谁生的孩子，还能姓陆不姓楚？可如今你就要替别人养儿子了，你可是陛下赐婚的人，如今婚事都还没办，绿帽子已经给你戴上了，你还有脸跟我争辩？”
　　陆璟无奈的道：“父亲，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个样子。”
　　“闭嘴，今日我便进宫去找陛下，退婚！”定南侯道。
　　定南侯气呼呼从厅内出来，便见楚沉正一脸尴尬的站在厅外，此时陆璟也看到了他，面色十分尴尬。
　　“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刚好听到。”楚沉学着定南侯偷听时的话解释道。
　　“殿下……”陆璟刚想说什么，被定南侯瞪了一眼。
　　楚沉一脸坦然的开口道：“侯爷别动气，退婚的事情本王亲自去办，就不劳烦侯爷跑一趟了。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这件事情希望两位能暂时不要声张，本王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妥当……不过侯爷请放心，无论如何也不会累及小侯爷的脸面，本王可以保证。”
　　“老夫又不是长舌妇，自然不会出去乱说。”定南侯听楚沉要主动退婚，还保证不连累陆璟的脸面，态度这才稍微和缓了些。
　　楚沉朝他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到了王府门口，陆瓃快步追了出来。
　　楚沉转头看他，便见陆璟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片刻后，他开口道：“若是……若是我去求父亲，让他不计较此事，殿下……殿下愿不愿意……”
　　“打掉这个孩子？”楚沉开口问道。
　　陆璟一怔，看向楚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
　　楚沉淡淡一笑，开口道：“陆小侯爷，你真挺大度的。此事是我的问题，说好的合作，结果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还惹得侯爷迁怒于你。不过我对你的抱歉，仅仅是因为影响了咱们的合作，并不包括别的方面，我想这一点，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陆瓃闻言勉强一笑，他当然知道。
　　他和楚沉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个孩子的问题？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心存了那么一丝期待。
　　可楚沉并不给他任何想象或者暧昧的机会，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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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回去的路上,重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沉见状开口问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不用吞吞吐吐的。”
　　“属下说这话，殿下多半要不高兴了。”重阳叹了口气道：“连属下都看得出来,小侯爷并未将话说死，留了好大的余地给殿下。殿下即便不舍得孩子,只要说几句软话，小侯爷也未必就容不下他。”
　　楚沉闻言轻笑一声道：“小侯爷是赤诚之人,该当赤诚以待。”
　　重阳闻言一怔,便闻楚沉又道：“本王若是想求他帮忙，自然会开诚布公的坦然相告，若是不清不楚地说几句软话暗示他，那本王成了什么人了？”
　　“是属下唐突了。”重阳惭愧道：“属下只是担心殿下。”
　　原本楚沉在京城就没什么靠得住的人,如今退了婚不说还有了孩子,将来定然会寸步难行。
　　“放心吧，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楚沉笑道：“最差不过是三哥彻底弃了我，那我就关起府门彻底做一个闲散王爷,反倒乐得清静。”
　　“话是这么说……”重阳依旧愁容满面。
　　“明日再愁明日的路,今日本王累了。”楚沉挑起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突然开口道：“咱们好几日未曾进宫了吧？本王突然有些想念母妃了，去看看她吧。”
　　重阳闻言便让车夫调转了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缘故，楚沉发觉自己对容妃越来越依恋了,几乎已经将对方看作了自己的母亲。毕竟在这个世界,除了每日陪伴他的重阳之外,容妃是最在意他的人。
　　明月居内依旧花草芬芳，楚沉一踏进去便觉得安心又惬意。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容妃一见楚沉，一脸笑意的道：“母妃知道你一直在忙着筹备婚事,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来看母妃呢。”
　　上次容妃中毒之后，及时服了解药，后来国师还派人送了一些调理的丹药过来，所以她身体恢复的很快，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病根。
　　“儿臣再忙也不至于来看母妃的时间都没有。”楚沉笑道。
　　“婚事准备的怎样了？”容妃问道。
　　楚沉闻言苦笑一声，开口道：“儿臣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为何？”容妃闻言大惊，问道：“难道是定南侯那边变卦了？还是陆小侯爷有了别的心思？”
　　“都不是。”楚沉道：“是儿臣自己的问题，小侯爷对儿臣仁至义尽，倒是儿臣辜负了他。”
　　楚沉犹豫了一下，并未将自己有孕的事情告诉容妃，免得容妃黯然神伤，还要每天为他担惊受怕。不过这退婚的事情早晚都瞒不住，与其让容妃从外人嘴里听到胡思乱想，倒不如他亲口告诉来的稳妥。
　　“你……”容妃伸手握住楚沉的手，片刻眼圈一红，叹息道：“罢了，母妃知道你这孩子心思重，你若是依旧放不下……也不必硬撑着。”
　　楚沉虽然从未在容妃面前说过什么，但容妃聪慧且心思细腻，自打楚沉让他帮暮天阔改袍子的时候，心中便有了猜测。上次宫宴上那一幕，虽然结局出人意料，但楚沉对暮天阔的心思，容妃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楚沉动得心思越深，便越难放得下。
　　恐怕心里这道裂缝，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很难释怀的。
　　“那日他给你的酒，确实不是要人性命的，否则母妃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容妃开口道：“以他的手段，若是想要杀你，自有千百种法子，何必要在宫宴之上当着众人的面？”
　　楚沉苦笑道：“儿臣如今也冷静了，当日或许他确实没打算杀我，只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做个姿态罢了。一来朝国师证明他对儿臣毫不留情，二来给儿臣一个警告，同时也是在朝父皇示威，毕竟当初他是父皇着人送到儿臣府上的。”
　　“你还在恨他？”容妃问道。
　　“父皇那般折辱他，换了旁人恐怕不会留我的性命。”楚沉没有正面回答容妃的问题，而是开口道：“儿臣不想活在过去，只能朝前看，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往后把自己的心看牢一些便是。”
　　容妃闻言眼圈又是一红，心疼又难过。
　　只可惜她这个做母亲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沉儿，你若是不想成婚，母后回头去求你父皇，让你的婚事再缓一缓。”容妃道：“母妃只盼着你能平安，若你跟着太子要百般委屈妥协，母妃宁愿你做一个闲散王爷，也不想你心有不甘。”
　　“母妃放心，儿臣定能如母妃所愿，平平安安的。”楚沉笑道。
　　楚沉怕容妃神伤，特意留在明月居吃了个便饭才走。
　　容妃见楚沉胃口不大好，还着人包了些山楂糕给他开胃。
　　离开明月居之后，楚沉只觉得内心平静了不少。
　　最近发生了太多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楚沉表面上看着从容，心里其实多少有些彷徨。
　　和陆璟的婚事告吹，他不知道自己在太子眼里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最棘手的是他腹中这个孩子，楚沉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重阳，你知道宁妃住在何处吗？”楚沉问道。
　　“殿下怎么突然想起宁妃来了？”重阳问道。
　　楚沉开口道：“他是宫里唯一的男妃，又生下了大哥，本王想去拜访一下他。”
　　重阳闻言恍然大悟，心道他们家殿下是刚怀了孩子有些紧张，想去取取经吧。
　　“本王听闻他入宫不久便失宠了，父皇对他似乎一直不大上心。”楚沉开口道，“属下隐约也听说过。”重阳道：“大殿下身子不大好，陛下自然关注的少一些。”
　　楚沉开口道：“你说一个孩子，若是从没出生的时候，便注定不会有父亲的宠爱，该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吗？会不会来了也是受苦的命。”
　　“殿下！”重阳一怔，忙道：“殿下不会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吧？”
　　楚沉淡淡一笑，开口道：“本王能给他什么呢？何必带他来世上受苦。”
　　重阳闻言顿时急了。忙道：“殿下，这孩子不能不要。”
　　“为什么？”楚沉问道。
　　重阳四处看了看，急道：“总之，殿下留着他，将来一定会有用的。”
　　楚沉无奈道：“现在不想要不过是一碗落胎药的事儿，若是将来……那可就是杀人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本王要做打算，只能提前做。”
　　“殿下说得是，虎毒不食子。”重阳开口道：“所以将来，他说不定能保殿下一命。”
　　“什么意思？”楚沉眉头一拧，总觉得重阳话里有话。
　　重阳一脸心虚的道：“殿下不要问了，属下不能说，总之这孩子留着有用。”
　　“不说是吧。”楚沉眉毛一挑，故意吓唬重阳道：“那本王现在便去太医院，让太医院的人给本王开一副落胎的药。”
　　“殿下！”重阳一把拉住楚沉，一脸视死如归的道：“属下若是说了，只怕小命不保。不过属下若是不说，殿下的命就不保了。”
　　念及此，重阳一咬牙，将暮天阔如何半夜给他送解药，如何威胁他不可以告诉楚沉，他又是如何骗得楚沉服了解药一事和盘托出。
　　楚沉皱着眉头听完，开口问道：“你是说，暮天阔临走前给本王下了毒？然后给了你一年的解药？”
　　“殿下吐了一粒，又吃了一粒，如今只剩十个月了。”重阳一脸悲伤的道。
　　“那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楚沉问道。
　　“殿下不是说了，虎毒不食子？”重阳道：“咱们将这孩子生下来，回头拿这个孩子去换解药啊。”
　　楚沉：……
　　亏你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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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暮天阔临走前还给他下了毒？
　　楚沉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自己醉酒那晚，对方抱着他的那一顿猛亲……
　　艹！楚沉暗骂一声。
　　王八蛋不会是那个时候下的毒吧？也不怕顺道把自己毒/死了？
　　下毒这事儿楚沉勉强也能理解，无非就是对方临走前突然不放心,怕楚沉管不住自己的嘴呗。
　　可下了毒又给解药，而且这解药还一个月一粒,搞的这么有仪式感，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想让他死,又舍不得？
　　不至于,楚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暮天阔没有心，哪里会有舍不得……
　　“殿下，还去宁妃那里吗？”重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改日吧，本王素来与他没有交集,他又是父皇的妃子,如此贸然打扰怕是不妥。”楚沉道：“先去一趟太子府吧，尽快将退婚的事情告诉他，免得夜长梦多。”
　　重阳闻言总算松了口气,看来孩子暂时是保住了。
　　楚沉去了太子府上,太子一见他十分热情，亲自拉着人坐下，还亲手给他泡了茶。楚沉一见对方这副殷勤劲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好是预感……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太医院的院判刚走。”太子道：“父皇的身子怕是不大好了,尧国国师给他的那丹药,其实并非治病的药，而是续命的。如今丹药一断，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楚沉闻言倒也不难过,但还是假装叹了口气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有倒是有。”太子道：“眼下，只有从尧国才能弄到丹药。”
　　“那就好。”楚沉道：“只是要花费些银两。”
　　“需要花费的银两，超出你的想象。”太子道：“而且此事是个无底洞，那丹药并非多么名贵的东西，只是尧国仗着只有自己才有，坐地起价罢了。”
　　楚沉心想，当初尧国国师能那么顺利地给皇帝进献丹药，难道不是经过太子同意的吗？既然他们是一丘之貉，怎么后来又闹坐地起价这一出呢？而且陆璟也说了，太子是真为了此事发愁，并非装出来的。
　　楚沉摸不清楚太子的心思，试探道：“三哥和暮天阔不是相熟吗？能不能杀杀价？”
　　“六弟倒是还记着他呢？”太子抬眼看向楚沉，意味深长的道：“九殿下，必然也惦记着六弟呢。”
　　楚沉暗道，他是惦记着本王，盼着本王早点死罢了。
　　“父皇此前当着朝臣对孤说了那样的话，如今满朝文武都看着孤呢。”太子道：“孤也不瞒你，守卫京城的碧峰营主帅，此前受过贵妃母家的恩遇，对孤一直不算忠心。此番父皇若是对孤不满，孤便拿不到碧峰营的兵符，到时候京城恐怕会大乱。”
　　楚沉：……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让我去偷兵符？
　　但此事听起来确实很棘手，皇帝病重，太子做好了随时上位的准备，可兵权之类的事情若是不能提前搞定，就怕将来他这个龙椅没法安心坐下去。
　　“六弟，如今只有你能帮孤了。”太子道。
　　“三哥……其实今日来，我是想跟你说我的婚事……”楚沉道。
　　太子打断他道：“孤知道，你对陆璟一直没有动心，这门亲事不如就此作罢，定南侯那边孤自会给一个交代，你不用担心。”
　　楚沉：？？？
　　我还没张嘴，你就知道我要退婚了？
　　楚沉来之前还怕太子不同意，心里颇有几分担忧。
　　万万没想到，太子这么利索的就答应了。
　　“若非知道你一直对暮天阔有情，孤也不会将此重任交给你。”太子起身翻出了一份文书，放在桌上，开口道：“今日一早，尧国传了国书过来，言明要大楚派皇子去和亲。”
　　“什么？”楚沉大惊，问道：“大楚和尧国不是和谈了吗？”
　　“是。”太子道：“但如今父皇需要丹药，咱们出不起这个银子。”
　　和亲竟然不是为了两国的和平，也不是为了两国的邦交，仅仅是为了丹药？
　　楚沉气笑了，开口道：“所以咱们要拿一个皇子去换药？”
　　“五弟得了疯病你是知道的，若是让他去，尧国必然不满意。”太子道：“暮天阔是喜欢你的，你去了尧国也不会受委屈，大楚百姓都会感念你的大义。”
　　“呕！”楚沉也不知是因为有孕的缘故，还是被太子这番话恶心到了，扶着桌子当场吐了一地。
　　太子见状先是有些尴尬，但也着实吓了一跳，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楚沉摆了摆手道：“我出去透透气就好了，不必请大夫。”
　　太子闻言亲自将楚沉扶起来，送到了门口。
　　“六弟好好想想，孤等着你的答复。”太子朝楚沉道。
　　楚沉被恶心的够呛，连话都不想答了，扶着重阳出了太子府。
　　“本王一直知道自己只是他的棋子。”从太子府出来之后，楚沉苦笑道：“但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我只值几瓶丹药的价钱！”
　　拿一个皇子去换丹药，这是人干的事儿？
　　楚沉越想越气，俯身在墙角又吐了一次。
　　重阳搀着他，一脸愤懑，良久终于想出了一句安慰的话，开口道：“往好处想，说不定到了尧国，暮天阔能给解药呢？”
　　“他和三哥一样，不过将我当做交易的玩物，你觉得他会在意我的死活吗？”楚沉道：“他曾经被父皇那般折辱，如今不过是得了势便想用这种法子反过来折辱本王……”
　　重阳张了张嘴，不死心的道：“殿下不是还有个孩子……”
　　“这孩子是他在王府做过男宠的唯一证据，一旦让他知道了，本王会死的更快。”楚沉道。
　　“虎毒不食子……”重阳道。
　　“那他就是比虎还毒的那类。”楚沉折腾到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回府先好好睡上一觉。
　　大概他心里也明白，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朝中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太子。如今太子让他和亲，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看太子那副神情和语气，并非是要和他商量，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两人刚回王府，没想到便在王府的门厅里遇到了一个“稀客”。
　　重阳一见来人，忙迎上去道：“这不是……明月居的铃儿吗，你怎么来了？”
　　自从楚沉上次被明月居的内侍算计过一次之后，他便下了一回重手，将明月居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下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了最忠心的几个。这个叫铃儿的姑娘，为人耿直忠心，一直颇得容妃重用。
　　“娘娘差了奴婢来给殿下送点东西，东西已经交给府里的家仆了，铃儿这便告退了。”铃儿说罢朝楚沉行了个礼便要走。楚沉眼尖，见到铃儿眼睛有些发红，心中颇有些疑惑，便朝重阳使了个眼色道：“你去送送铃儿姑娘。”
　　重阳闻言忙跟了上。
　　楚沉回府之后才知道，铃儿给他送来的是一瓶丹药。
　　他记得这丹药，这是宁安公主托国师给容妃带过来的。只是……楚沉今日刚进过宫，容妃若是要给他，为何当面不给，反而要事后特意找人送来呢？
　　楚沉心中不禁疑惑万分，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重阳小跑着回来了。
　　“爷，属下问过铃儿了，她起先不肯说，后来我好哄歹哄才将她的话骗出来。”重阳道：“今日咱们刚走没多久，陛下便遣人去了明月居，说是刚想起来尧国国师此前赠了一些丹药给容妃补身子，如今容妃既然已经好了，那丹药便也用不上了。”
　　楚沉手里拿着那丹药，面色不由一凛。
　　皇帝这是想吃丹药想疯了吗？
　　重阳一脸不忿的道：“那些宫人竟然不顾容妃娘娘的阻拦，直接搜了明月居，将丹药都拿走了，还搞的整个明月居乱七八糟。好在容妃娘娘偷偷藏了一瓶，但是又怕他们改日再去搜宫，这便着人送给殿下。娘娘说，殿下在朝堂也没个依傍，万一将来有个危险或者病痛，拿这丹药可保命。”
　　楚沉闻言不由有些鼻酸。依着习惯，这种保命的东西例来是年轻人送给长辈，不到万不得已，长辈不会主动送给年轻人，怕不吉利。今日容妃将着丹药给他，一是想保他平安，二来也是被皇帝逼急了。
　　宁安公主当初是皇帝嫁过去的，容妃想来心里还未释然，自然不愿公主千里迢迢托人送来的丹药落入皇帝手里。
　　楚沉一直知道皇帝不爱干人事儿，可想不到对方这么不干人事。
　　为了几粒丹药，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让容妃的脸面往哪儿搁？
　　“欺人太甚！”楚沉骂了一句，起身便朝外奔去。
　　重阳一看吓了一跳，跟在后头劝道：“殿下息怒，不要冲动啊。陛下这些时日沉迷于丹药，已经失去理智了，您这个时候过去找他质问，若是惹了陛下不快，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连累容妃娘娘。”
　　“松手！”楚沉开口道。
　　“容妃娘娘就是不想让殿下担心，所以才处处隐忍，殿下千万不能冲动啊。”重阳从身后抱住楚沉的腰，整个人都快急哭了：“殿下别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楚沉闻言顿住了脚步，面色却冷得可怕。
　　这一刻他心中甚至萌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被贵妃责打，被五皇子出卖，被太子当成棋子，被暮天阔抛弃……这一切，楚沉都可以一笑置之，倒不是因为他软弱可欺，而是他打从心眼里也没觉得自己多么高贵，也没认为自己多么受不得委屈。
　　只要对方适可而止，他甚至懒得花费心思去计较。
　　可容妃不一样，她那么与世无争、温婉善良，整日被困在那深宫之中，依旧努力让自己活得体体面面。楚沉曾经想过，在他穿过来之前，原主虽纨绔浪荡，可也一直洁身自好，从未做过恶事，想来也是容妃教导有方的缘故。
　　楚沉自从穿到这里以后，一直打心底里感念容妃。
　　所以他不愿对方受到这样的折辱和委屈……
　　“母妃这一生，不该如此蹉跎在那个男人的名下。”楚沉开口道。
　　重阳一怔，问道：“殿下……您这话，该慎言。”
　　楚沉苦笑一声，开口道：“重阳，你再陪本王去一趟太子府。”
　　“殿下这是想做什么？”重阳不安地问道。
　　楚沉道：“和亲一事既然本王不能拒绝，倒不如痛快地答应了太子，说不定趁机还能讲讲条件。”
　　重阳一脸茫然，问道：“殿下想讲什么条件？”
　　楚沉冷笑一声道：“本王，要朝他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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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太子书房,楚沉一脸淡定地坐着，太子手握成拳，立在窗边。
　　窗外夜色降临,将整个太子府笼罩在昏暗之中。
　　“你这个要求孤办不到。”太子开口道。
　　楚沉坐在那里淡淡一笑，并不接茬。
　　片刻后太子又道：“不是孤不想答应你,而是你这个要求太过为难。容妃娘娘毕竟是父皇的妃子，你怎可私自将她带走？此事就算是孤想答应你,父皇能容忍吗？朝廷百官又该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的儿子都可以拿去换解药,他最不受宠的妃子，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楚沉开口道。
　　“六弟还在怪孤，是不是？”太子问道：“将你送去尧国，孤也舍不得。若不是念在暮天阔对你有情,孤万万舍不得让你去受苦。”
　　楚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开口道：“三哥既然疼我，便允了我这个请求。”
　　“此事……此事孤办不到。”太子道。
　　“活人不能离开，若是死人呢？”楚沉问道。
　　太子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楚沉道：“父皇的颜面自然重要,我可以给他。既然他的妃子活着的时候不能离开皇宫，那一具尸体总可以吧？”
　　“你……你是说……”太子闻言沉吟了片刻。
　　楚沉又道：“暴毙也好，病重也罢，总有能让人信服的死法。如今的宫中，父皇心思全在丹药上,无暇他顾,其实事情是黑是白全凭皇后娘娘定夺。如此,既能全了父皇的颜面，也不会置三哥于不义。”
　　“你打算带她去哪儿？”太子问道。
　　“天大地大，找个容身之处总还是可以的。”楚沉道：“三哥放心,从此世上不会再有这个人，事情也不会传到旁人的耳朵里。我只求她安然无恙，不会节外生枝的。”
　　太子闻言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沉道：“若非事情棘手，孤是真不舍得你离开京城。”
　　“三哥将来……身边必不会缺少能人异士，我不过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不值得三哥记在心里。”楚沉说罢起身朝太子拱了拱手道：“只要母妃能安然无恙地跟我走，父皇的丹药一定会如约送到京城。”
　　从太子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重阳掌着灯笼走在楚沉身侧，一主一仆借着微弱的光线一路向前，前途晦暗不清，不知凶吉。但楚沉自己心里知道，他背后的路，以及京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糟糕到不能更糟了。
　　他本该最亲近的父、兄，已经将仅存的一丝亲情出卖干净了。
　　既然如此，他倒不如坦然一点离开，至于前路如何，一半看天命，一半在人为。
　　当夜回府之后，楚沉便吩咐重阳将府里的金银玉器都清点了一遍。
　　这是他在京城所有的家当，能带走的必须都带走。
　　“殿下是怕到了尧国，暮天阔不给咱们吃饭？”重阳问道。
　　“你不懂。”楚沉道：“这叫不求人，自己的荷包鼓鼓囊囊，做人才有底气。”
　　重阳一边对着账本清点，一边叹气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那么大张旗鼓的招摇了，那三天三夜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咱们库里的银子花了得有三四成。”
　　“破财免灾。”楚沉一边随手把玩着几件玉器，一边道：“若非当初那么大张旗鼓的迷惑人，暮天阔和尧国那帮人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吗？”
　　重阳撇嘴道：“可现在不依旧是羊入虎口吗？”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尧国既然提了和亲，多半是打算留我性命的，不然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拉一个死人过去吧。只要他们留我性命，往后的事情便都有转机，夹起尾巴做人，总不会死的太快。”
　　重阳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前途堪忧。
　　第二日一早，楚沉又进了宫。
　　要带走容妃，最重要的一关还没有过。
　　他必须征求容妃的意见，若对方不想走，即便太子允了，那也是无济于事。
　　楚沉一踏进明月居，便不由皱起了眉头。昨日他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打理地精致又漂亮的花圃，被人践踏地颓败不堪，虽然事后被人整理过了，但依旧难掩昨日遭受过的摧残。
　　铃儿正在院子里移栽幸运存货的花株，抬头一看到楚沉和重阳，悲从中来，眼睛顿时红了。大概她也知道，在这整个皇宫里头，唯一还在乎这明月居的便只有楚沉了。
　　“母妃呢？”楚沉问道。
　　“娘娘昨日受了惊吓，今日病了。”铃儿哽咽道。
　　楚沉闻言大步跨进殿内，重阳则接过铃儿手里的铲子，帮她移栽那些花株。满院子的花，幸存的没剩多少，就连重阳这个不懂风雅的粗人看了也不由心生惋惜。
　　殿内，容妃一听说楚沉来了，挣扎着便要起床。
　　楚沉不等她起来，便进了内殿。
　　“我昨日着了些风寒。”容妃还想遮掩几句。
　　楚沉屏退了伺候的宫人，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榻前。
　　“母妃，我的婚事定下了。”楚沉开口道。
　　“啊？”容妃一怔，问道：“不是说……要退亲吗？”
　　楚沉道：“三哥打算拿我去尧国换丹药给父皇。”
　　“什么？”容妃闻言大惊，伸手拉着楚沉，当即便落下泪来。
　　“母妃不要忧伤。”楚沉安慰道：“儿臣到了尧国，便可以见到姐姐了。”
　　“安儿……”容妃口中唤着宁安公主的乳名，当即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坐在旁边，待她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继续道：“昨日的事情，儿臣都知道了。父皇如此绝情，为了丹药，既可以不顾母妃，也可以不顾儿臣。”
　　“沉儿，都怪母妃没用，当年留不住你姐姐，如今也留不住你。”容妃凄然道。
　　“母妃嫁入皇家，除了身不由己便只剩隐忍和委屈了。”楚沉道：“儿臣和姐姐能平安长大，已经是母妃倾尽所能的结果。如今儿臣大了，不需要母妃庇护了。”
　　容妃攥着楚沉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开口道：“母妃，你对父皇还有留恋吗？”
　　容妃默默抽泣，虽未曾回答，但结果不言而喻。
　　“那母妃可愿意抛掉这容妃的身份，与儿臣一起离开京城？”楚沉问道。
　　容妃闻言一怔，又惊又怕地看向楚沉。
　　便闻楚沉又道：“儿臣带你走，将来或许不会再有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母妃或许可以再见到姐姐，还有她那个孩儿。”
　　容妃眼睛一亮，又是憧憬，又是惶恐。
　　“沉儿，你说的是真的吗？”容妃问道。
　　楚沉开口道：“三日后三哥会派人送儿臣去尧国，在此之前，儿臣会安排好一切。母妃不要怕，只要信我便可。”
　　容妃闻言止住了哭泣，只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自从进宫的那日起，她的心便死了一半，这半辈子都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出宫。
　　她冷静了片刻，扶着楚沉的手起身，慢慢走向殿外。便见铃儿和重阳已经将那些花株移栽完毕。原本倾覆在残花中的花株，被移栽出来之后，虽不复茂盛，却也如同有了新的生命一般。
　　“母妃信你。”容妃开口道。
　　楚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从明月居出来之后，楚沉心念一动，没有径直离开皇宫，而是转身去了一处宫苑。那处宫苑是原主建府之前在宫里的住所，如今已经闲置，周围也荒芜了，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
　　“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重阳问道。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次进宫了，来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告别一下。”楚沉开口道。
　　俩人进了内殿，里头似乎不久前被人打扫过，看着倒也不算太脏，至少没有蜘蛛网之类的。楚沉在里头站了一会儿，心中十分感慨。
　　他虽然不是原主，但他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沉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难分彼此了。他很感激能有这次重活的机会，也不知该感激谁，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的话，楚沉觉得应该是原主。
　　他听说人死后若是灵魂不灭，会回到自己待过最久的地方。
　　所以他今日来，想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了，而且是带着容妃一起。
　　楚沉相信，对方会满意他这个决定的……
　　所以他今日来，既是告别，也是告慰。
　　“殿下可是还有什么遗憾？”重阳开口问道。
　　“本王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楚沉道：“即便带走了母妃，那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丝毫的难过。他辜负了母妃，也辜负了姐姐和本王，但本王无能……连去质问他都办不到。”
　　眼下既然已经决定带走容妃，楚沉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只是这份憋屈，终究是只能忍下了。
　　“往好处想，殿下和娘娘将来可以和公主团聚，母慈子孝一家团圆，这种福分是旁人羡慕不来的。”重阳开口安慰道。
　　楚沉点了点头道：“只希望老天有眼，终有一天能让他自食苦果吧。”
　　既然什么也做不了，楚沉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走吧。”楚沉带着重阳正欲离去，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楚沉一怔，出于本能，拉着重阳躲到了一排木柜后头。
　　重阳和他交换了一个眼色，很默契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片刻后，有人推门进来，而且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昨日为什么没来？”其中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走不开。”另一个听起来较为温润的声音答道。
　　楚沉闻言一怔，只觉得后头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不由十分好奇。他正想探出脑袋悄悄看一眼的时候，便闻一声惊呼，像是有人突然被推搡撞到了桌子上的动静。
　　楚沉一脸疑惑，心道这是跑这儿来打架呢？
　　他正疑惑不解，便听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亲/吻时发出的声响。
　　而且是那种很激烈的亲/吻……
　　楚沉和重阳对视一眼，两人的脸同时红了。
　　外头这俩人跑这儿来不是打架，是在偷情！
　　至于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里里，楚沉猜想，一来是偏僻，二来前段时间被人打扫过，比较干净，又或许人家就是误打误撞看上了这里的风水……总之，今日好巧不巧就让楚沉和重阳给撞上了。
　　俩人被堵在书柜后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别迫听了小半个时辰的墙角，而且是将两人行事前前后后都听了个囫囵，就连中间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也听得一字不落。
　　待两人走后，楚沉瘫坐在书柜后头，出了一头热汗。
　　重阳一脸尴尬的探头瞧了瞧，确认人已经走了，这才开口道：“殿下今日带我来，原来是为了看这出戏？”
　　“本王没那么无聊。”楚沉红着脸道。
　　“玩儿的可真花。”重阳笑了笑，好奇问道：“男子与男子一块那个的时候，是不是都玩儿的这么花啊？”
　　楚沉瞪了他一眼，忍不住一脸怨念。
　　别人玩儿的花不花他是不知道，反正那个谁玩儿的挺花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楚沉尴尬的深吸了口气，和重阳鬼鬼祟祟地跑了出来。
　　俩人一路上生怕撞见方才那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跑去“偷情”了。
　　出了宫之后，楚沉上了马车，突然想起了什么。
　　重阳也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地看着楚沉。
　　“我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俩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
　　方才那俩人，声音较为低沉的那个楚沉是没听过，但后头那个声音较为温润，且明显是下头的那个人，楚沉几乎可以断定是谁。
　　“宁妃。”楚沉和重阳同时压低了声音道。
　　但与宁妃偷欢那人，显然不是皇帝，多半是个侍卫之类的。
　　“乖乖。”重阳一脸八卦的道：“这是给陛下戴绿帽子啊。”
　　楚沉挑了挑眉，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
　　重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眼前这位是皇帝的儿子，忙找补道：“殿下可要去告发宁妃？”
　　“本王闲的！”楚沉闻言开口道：“就这么走了，本王心里原本还有些憋屈呢，现在可畅快了。”
　　重阳：……
　　您爹被人绿了，您心里畅快？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楚沉开口道。
　　但凡皇帝对自己的妃子上心一点，也不至于被绿成这样。
　　楚沉想起此事，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想了想半天，没别的词儿可形容皇帝的处境，最后只能总结出俩字儿：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凌晨十二点前二更~


第四十一章 
　　自从宫里撞见了宁妃的事情之后,楚沉整个人眉眼间都舒展了不少。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楚沉觉得自己此番离开大楚，可以说是没什么遗憾了。而且一想到将来无数个日子里,宁妃还会和他那个侍卫一起在宫里的各处隐匿角落这样那样，楚沉心里的畅快便又增了几分。
　　只能说：负人者,人恒负之。
　　马车到了王府，楚沉撩开车帘正欲往下跳,便觉手上一轻,有人将手腕递到了他手里。
　　“往后该仔细着些了，莫要伤着。”那人开口道。
　　楚沉借势扶着对方下来，开口道：“小侯爷怎么来了？”
　　“咱们的婚事才退了不足一日，殿下就不许我上门了？”陆璟一脸委屈的道。
　　“那倒不是。”楚沉开口道：“小侯爷若是喜欢这王府,本王就把地契送你,回头你搬过来住也没人管你。”
　　楚沉一旦离开大楚，归来之日遥遥无期，这宅子自然也就荒废了。
　　他原本还想着,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倒是可惜了,若是送给陆璟做个人情，倒也不浪费。
　　“殿下不在府里，陆某来此有何意义？”陆璟开口道。
　　“别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楚沉开口道：“本王这都要被嫁出去了，也没见愁眉苦脸的啊。”
　　一旁的重阳心中暗道，殿下不愁眉苦脸,那不都是托了宁妃的福吗？
　　可惜,那一幕陆小侯爷是没见着,不然说不定也能想开些。
　　众人进了府，楚沉着人沏了茶。
　　陆璟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太子这么狠心。”
　　“已成定局，不必多说了。”楚沉道：“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本王都不觉得惊讶。”
　　陆瓃问道：“你并未将有孕一事告诉他？”
　　“嗯。”楚沉道：“这孩子……本王还拿不准该怎么办，但总归也算是个筹码。虽然这筹码凶吉难料，但能在手里多握一时半刻，胜算总归要大一些。若是让三哥知道了，指不定他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来。”
　　陆璟闻言点头道：“你的顾虑是对的，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对这孩子的态度上，暮天阔要比太子可靠一些。”
　　楚沉一怔，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暮天阔更可靠？”
　　“血脉相连，父子连心。”陆瓃道。
　　“我以为你要说虎毒不食子呢。”楚沉笑道。
　　“他连殿下都不舍得伤，更何况是他的亲骨肉。”陆璟道。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心道他是不舍得杀我，只不过是喜欢下毒害我而已。但这几日冷静下来之后，楚沉不得不承认，暮天阔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未必真会如他所料的那么悲观。
　　虽然他自己觉得胜算不大，但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万一真如陆璟所说，这孩子说不定真能有惊无险。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个孩子的存在最好还是作为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会越大，在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之前，即便是暮天阔也不能知道此事。
　　除非楚沉确认，暮天阔不会对这个孩子起杀心。
　　“小侯爷今日来是道别？”楚沉问道。
　　“不是。”陆璟道：“殿下如今没福气娶陆某过门了，之前的聘礼陆某不好意思昧着良心不还，今日一并着人清点了一番，换成了银票。”
　　陆璟说罢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开口道：“路远迢迢，带着银子总归不方便，银票不容易惹人注意。殿下这宅子若是无人托付，陆某一并买了也无妨，剩下的银票回头我再给你补上。”
　　“小侯爷有心了，感激不尽。”楚沉笑道：“本王也不跟你客气，便收下了。只是这宅子小侯爷不用补银子给我了，只希望王府的旧人，能留的都留下，免得本王一走他们便没了去处。”
　　陆瓃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既然宅子托付给了陆璟，楚沉便让重阳将一些金银玉器，不方便变卖的东西都留下了。将来谁也说不准会如何，万一他们有朝一日还能回来，总得留点家底不是。
　　再说了，陆璟帮了他不少忙，他若真把宅子里扫荡一空，也怪尴尬的。
　　三日后，启程的日子到了。
　　楚沉一大早起来，体体面面地收拾了一番。
　　因为要赶远路，他特意让重阳置办了不少窄袖的衣衫，穿着更服帖方便。与此同时，他还弄了不少吃食和干粮，以便这一路上不至于挨饿。这几日他偶尔还是会孕吐，重阳又给他备了不少有孕之人也可以吃的果干。
　　“殿下，这是什么？”重阳看着楚沉亲手收拾贴身的钱袋，见楚沉小心翼翼往里头塞了两个小纸包，那小纸包隐约还有些药味儿。
　　“你最好不要知道。”楚沉道：“免得又哭天抢地的。”
　　“不会是毒药吧？”重阳问道。
　　楚沉瞥了他一眼道：“以防万一，若是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药不好配，容易露馅。”
　　“落胎的药吗？”重阳忙问道：“殿下不是说孩子会留着吗？”
　　楚沉道：“说了是以防万一，本王当然也希望用不到，但若是不提前备下，到时候总不能你踹我一脚把孩子踹下来吧？”重阳闻言皱了皱眉，代入感太强，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其实说起来，这孩子楚沉早已有些舍不得了。
　　若是让他选，他当然希望孩子能顺利出生，但他到了尧国便如那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生死只怕都由不得自己。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前做个准备……
　　楚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出发吧。”
　　重阳叹了口气，忙跟着楚沉一起出了王府。
　　和亲一事，皇帝大概也嫌丢脸，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声张。太子只派了一小队人马来王府接的楚沉。楚沉只带了重阳一个随侍，银子换成了银票揣在兜里，加上随身带着的行李，也只装了两辆马车。
　　“太子殿下让属下知会殿下，要同殿下一起出发的人，都在城门口候着了。”一个太子府的人上前低声朝楚沉道。楚沉知道他说的是容妃，便也没有多问，想来这几日宫里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马车一路前行出了宫门，远远便见一队人马候在宫门外。
　　随行的也有两辆马车，想来一辆里头坐的是容妃，另外一辆装的是容妃的行李。
　　“本王要看一眼。”楚沉下了马车，走向另外一辆马车。
　　在他快要靠近之时，有人上前伸手帮他挑开了车帘。
　　马车里果然坐着容妃和铃儿。
　　楚沉一见之下，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殿下，该出发了。”那人放下车帘，开口道。
　　楚沉闻言一怔，抬头看过去才认出这人是谁。
　　“陆璟？”楚沉惊讶道，方才他只顾着惦记容妃是不是真在车里，对周围的人压根未曾留意，直到对方开口他才认出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璟开口道：“太子殿下吩咐陆某，亲自护送殿下去尧国。”
　　“他为何让你去？”楚沉问道：“怕我跑了？”
　　陆璟低声道：“大概是觉得殿下多少会给陆某几分薄面吧。”
　　楚沉一怔，反应了过来，太子这是怕将人送过去之后，尧国人又变了挂。到时候楚沉若是不帮忙，最后他依旧搞不到丹药。
　　只要是派了陆璟去，即便尧国人变了卦，楚沉为了陆璟，也会想方设法搞到丹药，否则陆璟就无法回大楚复命。
　　“亏他想得出来！”楚沉冷声道。
　　“陆某闲着也是闲着，去尧国会会暮天阔也不错。”陆璟笑道。
　　楚沉：……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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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行人离开大楚京城,朝着北方的尧国出发。
　　楚沉坐在马车里，看向渐行渐远地京城，心中竟没什么波澜。
　　“爷这是舍不得离开？”重阳开口问道。
　　“你看本王这样子,像是舍不得吗？”楚沉开口道。
　　马车外，骑在马上并行的陆璟闻言开口道：“你们家殿下在意的人都不在京城了,他若是尚有留恋，恐怕也只留恋王府老宅里没来得及换成银票的家当。”
　　“哈哈哈哈。”楚沉闻言笑道：“知我者小侯爷。”
　　陆瓃闻言笑了笑,冲楚沉挑了挑眉。
　　楚沉看向陆璟开口问道：“本王还挺好奇的,若是换成小侯爷要去异国他乡，且一去就是没有归期的那种，小侯爷可会觉得伤感？”楚沉之所以会问这话，是因为他的半途穿过来的,并非自幼在大楚长大,所以对这片土地没有什么感情。
　　但他也判断不出，他没有感情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来的时间太短，还是由于他对大楚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他很好奇,陆璟这个与他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对大楚是怎么样的感情。
　　“陆某此时反正是不大伤感，回来的时候孤身一人，那可就保不齐了。”陆璟故作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又道：“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这异国他乡也有一门好亲事给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最好是给我一个英俊可人的小公子,到时候陆某躲在温柔乡里不出来,也无暇思念故土。”
　　一旁的重阳开口道：“陆小侯爷不知道吗？尧国人很粗鲁的，哪来的温柔乡啊。”
　　“是吗？”陆璟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沉一眼，开口道：“陆某看暮天阔便觉得不错,长相自是没得挑，玉树临风的……只是他粗鲁与否，陆某可就没机会知道了。”
　　重阳闻言下意识看向楚沉。
　　“你看本王做什么？”楚沉开口道。
　　重阳：……
　　在场唯一有机会知道的，不是只有你吗？
　　“这个嘛……”楚沉也不是抹不开面的人，一帮大男人在一起聊这种话题，只要言语克制些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他开口道：“暮天阔一点也不粗鲁，体贴又周到，本王满意的很。”
　　重阳闻言撇了撇嘴，显然不太赞同这个评价。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殿下好几日走路都不利索呢……
　　但这话自然不能当着陆小侯爷说，逾距了。
　　“暮天阔排行老九，有八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陆璟开口道：“除去已经婚配的，再加上太老和太小的，只怕是挑不出什么人来给陆某了。但若是身份更低一些的人，与陆某相配未免门不当户不对，看来陆某此行当真要孤孤单单回去了。”
　　楚沉失笑道：“若是真有，陆小侯爷还能真不回来了？”
　　“为何不可？”陆璟道：“大楚我是待烦了，回来又要给某人做狗腿子，累，哪能及得上温柔乡里让人惦念啊。”
　　楚沉：……
　　那感情好，太子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派了陆璟去取丹药，到时候人药两空。
　　真棒！
　　一行人一路北上，速度不急不缓，不到十日便到了大楚北方的边境。
　　此处镇子上的驿馆，是大楚北境最后一家驿馆，继续朝前走，下一站他们就要投宿在尧国的驿馆之中了。
　　众人在此处落脚，待安顿好容妃之后，楚沉去找了一趟陆璟。
　　这一路上陆璟投宿时都是住在楚沉隔壁房间，以防随时有个照应。
　　“怎么，快到尧国了，殿下这是萌生退意了？”陆璟问道。
　　“本王有个不情之请，想求陆小侯爷帮个忙。”楚沉道。
　　陆璟故意端着架势开口道：“哦，王爷都用了求这个字，看来是件大事。但陆某这个人王爷是知道的，轻易不做没油水的买卖，所以王爷求人办事，可得拿出好处来才行。”
　　“京城宅子里，本王给你留了不少家当。”楚沉道。
　　“陆某没那么庸俗，不要银子。”陆瓃道。
　　楚沉一怔，起先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如今又有点拿不准了，便问道：“那敢问不庸俗的小侯爷，想要什么好处？”
　　“嘿嘿。”陆璟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性的笑意，朝楚沉面前凑了凑。
　　楚沉立在原地没动，坦然回视他的目光，陆璟还没靠近呢，自己被楚沉看得先怂了。
　　“咱们好歹也是有过婚约的交情，往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疏，老是小侯爷小侯爷的。”陆璟坐到桌前的椅子上，看向楚沉道：“殿下与陆某，可否以姓名相称？”
　　楚沉闻言松了口气道：“这个要求确实不庸俗，很清奇。”
　　陆璟闻言一笑，故作肉麻的道：“沉沉，你可以叫我璟璟。”
　　“陆璟，你若是继续如此，我可能会当着你的面吐出来。”楚沉警告道。
　　陆璟忙举手做了个半投降的姿势道：“不闹你了，说吧，求我什么事儿。”
　　楚沉闻言看了一眼陆璟身后的方向，陆璟会意，开口道：“放心吧，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心腹，外头有人警戒，你我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眼看就要到尧国了，我不能带着母亲一起去和亲，暮天阔是见过她的，届时很难朝他解释。”楚沉道：“而且我也拿不准他是什么心思，不确定他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不能让她跟我一起冒险。”
　　陆璟面色恢复严肃，问道：“你想将她安置在外头？”
　　“是。”楚沉道：“我原想着让重阳去办这件事，但没想到你这趟会一起跟着来。我想，此事若你肯帮我，到了尧国之后，我也能更安心一些。”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若你今晚不提，出发前我也会问你的。”陆璟道：“此事交给我吧，我几年前来过这边，知道在进了尧国约两三日的路程之后有一个镇子，那镇子商贸往来频繁，既有大楚的商人也有尧国的商人，所以即便有生面孔也不会引人注意。”
　　“那里离尧国王城近吗？”楚沉问道。
　　“快马加鞭不足一日的路程。”陆璟道：“我连夜派人提前出发，到了那里先置办好住处，明日咱们出发，待快到了镇子的时候，你带人继续朝前走，我亲自送容……送你母亲过去。待安置好之后，我留两个护卫保护她，然后赶到后头的驿站与你汇合。”
　　楚沉闻言松了口气，起身郑重其事地朝陆璟鞠了个躬。
　　陆璟伸手一拦，笑道：“不要跟我客气，若是过意不去，到了尧国帮我物色个可人的小公子。”
　　楚沉闻言不由失笑，但一颗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这一路他都在为容妃的安身之处做打算，没想到最后这么顺利。
　　“到了王城之后，我会尽量去见一见姐姐。”楚沉道：“不知她在尧国可顺遂，若是她的处境乐观，说不定将来可以将母亲安置在她那边。只希望……她的处境不要太艰难。”
　　陆璟沉声道：“若是公主处境堪忧，你这是还打算救她于水火？”
　　“我自是不忍她受苦，不过我也不会逞能。”楚沉道：“先保住我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陆璟先前还怕他拎不清，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对楚沉还是有信心的，他甚至觉得，楚沉在尧国说不定比在大楚更吃得开。
　　毕竟大楚整个皇室已经烂透了，楚沉纵然聪明过人，也毫无发挥的余地，整日不是被皇帝利用，就是被太子志来支去。
　　不过陆璟转念一想，自己不也一样吗？一身武艺，又是带过兵的人，如今只因为和楚沉的关系亲近，便被支使来做一个取药的工具。
　　楚沉原以为陆璟肯帮忙，此事便会顺顺利利。
　　直到他朝重阳说了自己的安排之后，才发觉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属下死也不会离开殿下的。”重阳听说楚沉要安排他去照看容妃之后，整个人都急了：“属下跟了殿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殿下如今忍心不要属下了吗？”
　　楚沉生怕他又哭哭啼啼，忙劝道：“母亲孤身在外，需要可靠的人守着我才能安心。重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让你跟着她。”
　　“娘娘自有铃儿照看，小侯爷不是也会派人去吗？”重阳道：“殿下身边还有谁呢？到了那边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万一暮天阔又恩将仇报欺负殿下……”
　　楚沉安慰道：“我在尧国会不会受欺负，和你在不在身边没有关系。就算是你日夜陪着我，难道你阻止得了吗？可母亲那边不一样，她一个在深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妇人，如今骤然来到异国他乡，身边只有一个铃儿是熟悉的人。小侯爷的护卫自然得力，可她又不认识，怎么能安心？”
　　“属下……”重阳似乎被楚沉说服了，可又实在放心不下楚沉。
　　楚沉见状趁热打铁劝道：“姐姐那边我一旦有了消息，就会安排她和母亲见面，到时候顺利的话，你依旧可以回到我身边。”
　　“真的吗？”重阳问道。
　　“本王从来没骗过你。”楚沉道。
　　重阳知道楚沉心意已决，再执着也没有用，他当然也知道楚沉的安排是对的，可他怎么能安心离开楚沉呢？他们家殿下若是没有他在身边，吃了亏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太可怜了。
　　念及此重阳已经泫然欲泣，忙掩面出去了。
　　楚沉看着对方的背影哭笑不得，他此去凶吉未卜，让重阳跟着只会将对方置于险地。倒不如把他支走，既能照看容妃，还能远离是非。
　　临分开之前这一日，楚沉和容妃坐了同一辆马车。楚沉提前已经和容妃说清楚了，今日怕对方伤感，一直没敢再多说什么。但容妃一路上一直强忍着情绪，楚沉多少是能感觉到的。
　　快到了该分开的地方之后，陆璟隔着车帘提醒了他一声。
　　楚沉朝容妃道：“母亲不要担心，我会尽快找到姐姐，到时候不管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容妃强忍着难过点了点头，朝楚沉道：“到了王城，先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千万不要乱了方寸。”
　　“嗯，我知道。”楚沉道：“宅子是陆璟帮忙置办的，不算太大，免得招摇。不过有铃儿和重阳照看，应该不会过得太辛苦。咱们不缺银子，不必省着花。”
　　容妃点了点头，双眼通红，眼泪几乎快要掉出来了。
　　“我走了，母亲保重自己。”楚沉说罢便要起身，容妃握住他的手道：“沉儿，莫要意气用事，到了那边要学会隐忍，大丈夫能屈能伸。”
　　“母亲放心，我会夹着尾巴做人的。”楚沉笑道。
　　容妃点了点头，待楚沉下了马车之后，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心里虽然难过，却也充满了希望。最起码这里距离尧国王城只有一日的路程，她的儿子和女儿，都在不远的地方，终于见面的一日。好过她远在大楚皇宫，一辈子都没有盼头。
　　楚沉换了马车，与陆瓃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璟便带着人驶向了岔路，楚沉则与剩下的人继续朝尧国王城的方向前行。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天亮之前，陆璟就能赶过去下一个驿站楚沉汇合。
　　楚沉一行继续走了小半日，到了尧国的驿馆。
　　陆璟的手下，一个叫王恒的护卫拿了文书上前与尧国驿馆的人交涉，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们的到来表示十分惊讶和茫然。
　　“依着礼节，尧国该有迎亲的队伍前来迎接。如今我们已经进了尧国的地界，你们不但没有人迎接，就连驿馆都没有任何的安排，这也太过荒唐了吧？”王恒不悦的道。
　　驿馆的人闻言开口道：“来使这话或许该去问礼部的人，但我等确实没有接到任何的指令，整个尧国也没听说哪位皇子要与大楚的皇子结亲啊。”
　　楚沉隔着车帘一听这话，就猜到这里头应该是某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按理说暮天阔这样的人，不该无聊到在这种事情上怠慢他。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也拿不准。
　　“王恒，不要跟他们理论，他们不过是办事的，吵不出个花儿来。”楚沉朝王恒道：“你让他们派人去王城里问，若是没有结亲这回事，咱们就地返回算了，就当是来旅游了。”
　　王恒：……
　　这位六殿下倒真是看得开。
　　尧国驿馆的人虽没有接到指令，但如今两国交好，他们也不敢怠慢。一边着人快马加鞭去王城报了信，一边将楚沉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驿馆安置好，态度倒还算客气周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十二点前~
　　掐指一算~木头5号离开，今天第五天~大概也许可能该见面了~


第四十三章 
　　进了驿馆王恒依旧一肚子气,他跟在陆璟身边久了，又是行伍出身，脾气暴躁的很。若非楚沉态度过于淡定,他此番连跟人动手的心思都有了。
　　“殿下脾气倒是好。”王恒由衷的道。
　　“跟他们急有什么用，显然此事不是他们的过错。”楚沉道：“再说了,若真是有人想怠慢本王，本王越是恼羞成怒,反倒成了笑柄。咱们坦然一点,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就与咱们无关。”
　　王恒闻言只得消停了，不敢再莽撞。
　　实际上楚沉一是怕其中有误会，不小心弄巧成拙不好收场,二来他也不想牵连了陆璟的人。再加上此行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这点怠慢都受不了，将来岂不是寸步难行？
　　驿馆的人快马加鞭，天黑之时便将消息送到了王城。
　　宫里的人得知此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尧国皇帝当即召了国师和礼部的官员进宫商议此事。
　　“这成何体统？”礼部的官员看起来是个急性子,颇为不满的道：“一国太子成亲这是多大的事情，大楚商量都不商量，就这么将人匆匆送了过来。咱们莫说是来不及去迎接，就是接到了王城，这大婚之礼也来不及筹备啊！”
　　尧国皇帝看上去年近六十了,须发斑白,但看起来倒是挺随和,只听他开口道：“此事朕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国师此前只是朝朕进谏，说太子归国之后颇为长进，短短月余便已颇得朝中上下的赞赏,王城亲贵家中有适龄的人，各个都想往东宫里塞。但朕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想与大楚和亲。”
　　实际上尧国皇帝此前便朝大楚提过和亲一事，他想着若是此事成了，将来两国交好，也免得再起战乱。这些年边境纷扰不断，再加上他年纪渐长，实在是累了。于是他才让人在送往大楚的文书里旧事重提，可他没想到大楚竟然直接将人送了过来。
　　“依着两国邦交之礼，大楚若是答应和亲该先派人送来文书，待两国商定之后，我们送出聘礼，派使团前往大楚迎接前来和亲的皇子。”礼部那官员道：“大楚如此行径，完全不顾礼节，置两国邦交之礼于何地？”
　　皇帝苦笑道：“人都来了，再遣回去也不合适吧？”
　　“此事都是贫道之责。”一旁的国师突然开口道：“先前贫道赠了大楚皇帝一些丹药，后来大楚又送了文书前来索要，但贫道一时之间尚未炼出新的丹药，便婉言拒绝了大楚。想来两封文书一起送了过去，大楚大概是误会了，以为咱们是要拿和亲之事做为要挟。”
　　关于这丹药的事情，皇帝是知道的，虽然事情并非如国师说的这么简单，但大致经过确实是这样的。送到大楚的文书，的确没有将两件事情混为一谈，大楚的皇帝就算再怎么老糊涂，也不至于分不清这里头的关联吧？
　　皇帝闻言看向国师，问道：“国师之意，他们匆匆将人送来，是为了换丹药？”
　　“贫道猜测，应该是这个意思。”国师开口道。
　　礼部那官员摇了摇头道：“大楚昔日何等强势，短短数载竟洛伦至此。”
　　“眼下说这些不急，大楚皇子已经到了驿馆，该如何迎接，诸位倒是给个章程。”皇帝开口道。
　　国师朝传话的人问道：“来的可是大楚六殿下？”
　　“是。”那人忙道：“大楚六殿下，楚沉。”
　　国师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礼部官员开口道：“虽然已经失了礼在先，但这终究不是咱们的疏忽，要怪也只能怪大楚行事匆忙，没个章程。但如今既然到了王城，咱们该依的礼，总归不能落了下乘，以免损伤了皇家的颜面。”
　　“没错，是这个理。”皇帝开口道。
　　“既然来的是太子要成婚之人，这迎亲一事自然要太子亲自出马。”礼部那人道：“只是大婚之礼暂时没办法办了，只能先将人迎到王城，找个地方先安置下来，待礼部筹备好大婚事宜，再行补办婚礼。”
　　皇帝忙点头道：“甚好，甚好。”
　　“不知太子殿下现在何处？”礼部那官员问道。
　　皇帝看向国师，国师开口道：“太子昨日去了城外的兵营，估计要两日后才能回来。”
　　“快着人去请。”皇帝忙吩咐道：“该备好的依仗都备好了，太子一回来，立马启程去迎接未来的太子妃。”
　　众人闻言忙应是，各自纷纷去准备。
　　国师长叹了口气从殿内出来，到了回廊的拐角处不由顿住脚步，开口道：“出来吧。”
　　他话音一落，廊住后头的少年便探出了脑袋，一脸笑意地看向他。
　　这少年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眉眼含笑，颇招人喜欢。
　　“十殿下方才可是躲在殿内偷听了？”国师问道。
　　这十殿下名叫暮天/行，比暮天阔只小了半岁，但他看起来却显得十分稚嫩，全然不像兄长那般老成持重。
　　“国师。”暮天/行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道：“是不是九哥的媳妇儿要来了？”
　　国师道：“那是未来的太子妃。”
　　“那不就是我的嫂嫂吗？”暮天/行开口道。
　　“殿下此前不是问过贫道，为何太子殿下到了王城之后一直不与贫道说话吗？”国师开口道。
　　“为何？”暮天/行问道：“国师一直未曾告诉过我。”
　　国师笑了笑，开口道：“若是殿下继续对未来的太子妃如此好奇，不久之后，殿下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因了。而且太子殿下念着贫道年老体弱，至少不会动手，可殿下就不一样了。”
　　“九哥会打我？”暮天/行问道。
　　国师挑了挑眉，没再理会暮天/行，提步走了。
　　暮天/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从九哥回来之后，教训他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好像也习惯了。对这个未来的嫂嫂好奇，虽然会挨打，但是可以知道九哥为什么和国师形同陌路的原因……
　　好像，不亏？
　　楚沉在驿馆一夜。
　　第二日他早早地起来，在驿馆的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一来为了等陆璟，二来为了消食。大概是吃不惯尧国的食物，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孕的缘故，早晨吃了点东西觉得胃里撑得难受。
　　他不经意转头，瞥见半开的门外探出了一个脑袋。
　　不过他尚未来得及看清，对方觉察到他的目光，又忙缩了回去。
　　楚沉：……
　　谁家的孩子到处乱跑？
　　“出来吧，早就看到你了。”楚沉开口道。
　　他话音一落，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从门后头“挪”了进来。
　　少年一见楚沉颇有些不好意思，冲楚沉傻笑了一会儿，一张脸红扑扑的，看着很可爱。楚沉被他的笑容感染，心情也好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吗？”少年开口问道。
　　楚沉一怔，心道暮天阔是太子，他应该算是太子妃吧？
　　“那……算是你家的吧。”少年笑道。
　　楚沉没太听明白，暗道这少年长得如此出色，又这么招人喜欢，可惜脑袋不大灵光的样子。
　　“你一个人跑出来，不怕家里人担心吗？”楚沉问道。
　　“不会，我哥一会儿会来接我。”少年开口道。
　　他话音刚落，肚子传来了很突兀的“咕噜”声。少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道：“骑了一夜的马，没顾上吃东西，有点饿了。”
　　“我屋里还有些吃的，你若是不嫌弃……”楚沉问道。
　　“不嫌弃，多谢。”少年朝楚沉行了个礼。
　　楚沉见他礼数周全，虽略有些莽撞，却并不让人觉得唐突，便带他进了屋子，将自己早晨吃剩的东西递给少年。少年也不挑食，拿着饼子便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楚沉。
　　“你长得真好看。”少年由衷地开口道。
　　不等楚沉开口，他又道：“还对我这么好。”
　　“你这么讨人喜欢，从前没有人对你好吗？”楚沉问道。
　　“我在家经常挨打，我哥隔三差五就揍我。”少年开口道。
　　楚沉一脸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心道这孩子真可怜，估计是被打之后跑出来的吧？少年被楚沉摸着脑袋，面上挂着无邪地笑容，此时屋内光线突然一暗，门口踏进来一个人。
　　少年转头看向门口，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躲到了楚沉身后。
　　楚沉一脸茫然随着少年的目光看向门口，不由怔住了。便见门口进来那人微拧着眉头怔怔地看向他，目光像是带着温度一般，落在身上近乎灼人。
　　大概是对方的目光太过“放肆”，又或许是被身后那少年的“恐惧”传染了，楚沉竟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甚至还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
　　那人望见楚沉的动作，目光一黯。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又无从说起，索性将目光一凛转向了楚沉背后那少年。
　　随后便见他大步上前，伸手扯住躲在楚沉身后的少年，直接扔出了门。
　　门外，陆璟刚进了院子，便见空中飞过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伸手一接，将这飞来少年接在了怀中。
　　陆璟低头看去，眉头一挑，开口笑道：“谁家的小公子从天上掉下来了？”
　　“多谢大侠。”少年从陆璟身上下来，匆匆朝陆璟施了个礼，而后往陆璟手里塞了个东西，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陆璟一脸茫然，低头一看少年塞给他的是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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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暮天阔怔怔地看着楚沉,对方由于长途奔波，一张脸瘦了小半圈，面色也有些清冷。尤其是那双曾经对他盛满了亲昵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不安和防备。
　　暮天阔心中一疼，只想上前将人抱个满怀,却又怕惊着对方。
　　这次的事情仓促到连他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是楚沉呢。
　　“和亲一事,他们并未同我商量,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暮天阔朝楚沉解释道。
　　楚沉闻言心中不由冷笑，面上却淡淡的道：“那倒是委屈太子殿下了。”
　　“你是心甘情愿来的吗？”暮天阔问他。
　　暮天阔归根结底最怕的还是勉强了楚沉，无论他多想和这个人亲近，都不愿对方受了委屈。
　　楚沉看向暮天阔,只见对方目光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心中记着的一直是对方给他下毒一事，如今见了人便不由有些畏惧，心道对方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试探自己吗？
　　念及此楚沉开口道：“我原本已经将殿下忘了,从未想过要来尧国,也未曾想过会再和殿下见面。这次是三哥逼着我来的，你们的文书里提了和亲的事情，他不愿拒绝，这才遣了我过来。”言下之意，这个锅都是太子的,你要算账也别记在我头上。
　　暮天阔闻言目光不由一黯,面色却看不出情绪。
　　“沉沉,你猜我刚才在院子里……”陆璟大步踏进楚沉房中，看到暮天阔的背影不由一怔，问道：“咦,这是谁啊？怎么在你房里？”
　　暮天阔目光一凛，冷声问道：“你方才叫他什么？”
　　陆璟这才认出对方是谁，忙行了个礼道：“陆某参加殿下。”
　　暮天阔也不回礼，只盯着陆璟看，那目光仿佛要将陆璟扎透似的。
　　陆璟忙道：“陆某此番是奉了太子之命，护送六殿下。”
　　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三个人谁也不开口。
　　片刻后暮天阔冷声道：“出发吧，这里距王城还有大半日的行程，再耽搁天黑之前到不了了。”
　　他说罢径直出了屋子，陆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楚沉，便见楚沉面色有些苍白。
　　“他为难你了？”陆瓃问道。
　　“没有。”楚沉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算起来，自暮天阔离开京城到今日，尚不足两月的时间。可楚沉发觉对方的变化非常大，从前在京城之时，楚沉对暮天阔就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如今对方越发深沉内敛，即便是面对面，楚沉都察觉不出对方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楚沉觉得陌生又忐忑。
　　暮天阔今日是只身前来，连个护卫都没有带。启程之时，还是驿馆派了一小队人跟在后头随行。暮天阔骑着马在前头，陆璟则骑着马与楚沉坐着的马车并行。
　　“都安排好了吗？”楚沉挑开车帘问陆瓃。
　　“放心吧，回头有机会，我带你去看一眼。”陆璟道。
　　楚沉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容妃那边有重阳和铃儿，还有陆璟留下的护卫，想来是不需要过于担心了。如今他需要操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这暮天阔今日见了面就没个好脸，还直言和亲一事不是自己的主意，那意思还挺委屈？
　　“这尧国人也太无礼了，来迎亲竟然只派他一个人来。”陆璟颇为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楚沉道：“你以为人人都像本王那么大方呢？想当初我去你们家提亲之前，那场面搞的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来，本王府里的银库都快被掏空了。”
　　“那确实，光是那三天三夜的大戏，也够名震京城了。”陆璟道。
　　楚沉提起此事还一脸骄傲，陆璟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鼻酸。
　　像楚沉这样的人，远来尧国已是委屈求全，对方还如此相待，太过分了。偏偏他们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大楚作为后盾又毫无威慑力，所以只能忍下了这份委屈。
　　队伍前头，耳力极佳的暮天阔将两人的嘀咕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他面色冷厉，一夹马腹扬鞭朝着王城绝尘而去。
　　王城城外，尧国的礼官和宫人们带着连夜准备的仪仗正往城外赶呢。
　　此事来的实属突然，他们折腾了一夜没睡，也就弄出了这么点动静。原本计划好了，太子从大营回来之后，带着仪仗一起去结亲，哪知太子一听大楚的六殿下来了，当即挑了一匹快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连夜直奔驿馆。
　　等礼部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带着人前去迎接。
　　就这样，匆匆回来的暮天阔在城外见到了礼部准备的迎亲仪仗。
　　“就这？”暮天阔看着仓皇之下凑出来的仪仗，黑着脸问道。
　　“太子殿下恕罪，事出突然，我等已经尽力了。”礼官苦着脸道。
　　暮天阔想起上次在京城楚沉和陆璟被赐婚之前闹出的动静，当时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俩人的婚事。反观眼前这寒酸又敷衍的仪仗，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都拉走了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暮天阔冷声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得走也不是，留却又不敢。
　　礼部的人忙道：“昨夜卑职带人连夜收拾了王城的一处别苑，可供大楚的六殿下和使团的人暂居……”
　　“王城哪处别苑还能住人？”暮天阔冷声问道。
　　“这……只是暂居，待日后……”
　　“不必了，孤直接带人回东宫。”暮天阔道。
　　“这……不合规矩啊。”那人苦着脸道。
　　暮天阔冷哼一声，心道你们如今做的哪一件事合规矩？
　　事到临头想起来要讲规矩了，简直可笑！
　　众人显然都很怕这位太子殿下，只得依言照做。
　　于是这日黄昏，楚沉和陆璟等人直接被带到了东宫。
　　一路上陆璟都挂着脸，显然对这个安排十分不满，却又怕楚沉心里不高兴，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直到看到楚沉被安排的住处，陆璟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楚沉的住处，从内到外都十分气派。
　　陆璟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地方绝非普通的客房或偏殿。
　　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暮天阔接人的时候连个仪仗都没有，他还以为对方是想故意怠慢楚沉，说不定直接搞个破败的住处给楚沉。可如今暮天阔却将楚沉安置在了如此气派的地方，倒也不像是故意怠慢。
　　东宫书房。
　　礼部的人战战兢兢立在厅内，头都不敢抬。
　　“国书送出去之前可有想过同孤商量？”暮天阔怒道：“如今推说措手不及，和亲这么大的事情，随口提出来的时候就不曾想过做好准备吗？”
　　那人忙道：“此番实在是因为大楚行事过于随意……”
　　“你同孤挑大楚的理？”暮天阔气极反笑，问道：“孤只问你一句，是谁在国书里提了和亲一事？”
　　“是……国师。”那人忙道。
　　“很好！”暮天阔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怒气，开口道：“国师同楚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个随口一提，一个随口一应，人就这么送了过来。”他口中的楚骁便是大楚太子。
　　那人摸不透暮天阔的心思，只当他对这门亲事不满，试探道：“若是殿下实在不喜欢，咱们寻个由头，再将人送回去也不是不可。”
　　“送回去？”暮天阔怒道：“让来便来，让走便走，你当他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拿取的东西吗？你口口声声说孤弃了你那寒酸的仪仗不合礼，说孤将人接进东宫不合礼，如今你对孤未来的太子妃出言不逊，倒是合的哪般礼？”
　　“卑职该死。”那人没想到一句话触了太子的逆鳞，当即跪倒在地。
　　暮天阔恨不得一脚踢翻眼前这人，但他却也知道，此事归根结底错不在礼部，想来礼部的人也是临时得知的此事，否则万不至于这么仓促。
　　“殿下。”门外有宫人进来汇报：“大楚六殿下和随行的人都安置好了，依着殿下的意思，将六殿下安置在了殿下的寝殿里，只是……殿下今日是否歇在那里？”
　　暮天阔闻言开口道：“挨着寝殿帮孤收拾一间房出来便可。”
　　“是。”宫人闻言忙应声而去。
　　礼部那人闻言悔得肠子都青了，眼下这情势，太子竟直接让人住进了自己的寝殿，而且自己还搬了出来，这分明就是将人捧到了天上一般的待遇。他但凡知道太子对那六殿下如此重视，打死也不会说出那句“把人送回去”的话。
　　东宫寝殿。
　　楚沉四处看了看，对这住处十分满意。
　　“这地儿可比我王府里宽敞多了。”楚沉随后拿起书案上摆着的私章，见那私章雕刻的颇为精巧，用料也很讲究，一看就不是凡品，“这里之前便住着人吧？东西都没来得及收走呢。”
　　陆璟凑过去看了看，开口道：“这私章应该是不常用的，大概是作画或者题字之时才会用到，平日里书信往来会用的私章，一般没人会摆在明面上。”
　　“也就是说，此处住着的，原是个风雅之人？”楚沉问道。
　　“是。”陆瓃点头道。
　　楚沉挑了挑眉，开口道：“你看这里的装潢，低调又奢华，想来之前住着的人应该身份不简单。你猜，这东宫里，除了太子，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你是想说，这里此前住着的是太子的姬妾？”陆璟问道。
　　“或者是男宠。”楚沉开口道。
　　陆瓃一脸无奈，却又无从反驳。
　　这地儿要说之前住着的是无关紧要的人，确实难以令人信服。
　　“殿下可介意太子府里养着旁的可心人？”陆璟问道。
　　“我巴不得他养个十个八个的。”楚沉道：“这样他便顾不上我了，我还能乐得清静呢。”
　　陆璟看着楚沉，一时也分不清楚沉这话是真是假。
　　他其实还是有些心疼楚沉，生怕对方对暮天阔存了太多奢望，到头来以失望收场。
　　“沉沉。”陆璟一脸认真的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心里还有他吗？”
　　楚沉轻笑一声，开口道：“我这颗心浅的很，装不下太多旧人。”
　　陆璟闻言笑道：“那就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敞亮一点才能过得快活。”
　　院中，暮天阔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自从离开大楚到今日，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件事情。有了之前的误会，再加上楚沉已经同陆璟有了婚约，他暮天阔在楚沉心里究竟还能有多少位置？
　　不过今日听到这个答案，他倒也没有太过沮丧。若楚沉心里还有他，他自然高兴，若是楚沉心里，装不下他这个旧人，那他就让自己变成对方心里的新人。
　　反正人已经到了他的府里了，而他又对这人有着足够的耐心。
　　暮天阔出了院门，礼部那人一溜小跑的凑了上来。
　　“殿下，卑职这便回去重新筹备大婚之礼。”那人殷勤的道：“只不知殿下对这大婚之礼有何要求没有？”
　　暮天阔闻言顿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寝殿，开口道：“在东宫门口，搭一个戏台子，不……搭两个，街头街尾各一个。戏台要高且大，还要气派喜庆，待孤大婚之前，请尧国最好的戏班子过去唱。”
　　“呃……是。”那人虽然对暮天阔这要求十分纳闷，但还是应下了。
　　便闻暮天阔又道：“大婚之前唱三天三夜，大婚之后接着唱三天三夜。”
　　“是。”对方又应道。
　　“还有，大婚当日不仅要有仪仗，还要有锣鼓，要热闹一些，招摇一些。”暮天阔道：“大婚当日孤会带着太子妃，在王城最繁华的街上走一遭，届时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的婚事。”
　　那人：……
　　太子殿下不是一直很低调的吗？这是被人夺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四十五章 
　　当夜,躺在寝殿宽敞的大床上，楚沉一直心绪烦乱地睡不着，也说不上是因为今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还是因为骤然到了陌生的尧国心中忐忑。
　　直到夜深之时，外头隐约传来了奏曲之声,那曲子缓慢悠扬，楚沉只觉得从前似乎听到过,却又记不起在哪儿听过。但那曲子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般,楚沉听着听着便慢慢有了困意，没一会儿工夫便伴着那曲子睡着了。
　　直到楚沉呼吸均匀，那曲子才慢慢停了下来。
　　片刻后，空荡的寝殿中进来一个人,守夜的宫人见状忙无声地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那人走到榻前，伸手慢慢握在楚沉白皙的手臂上，没一会儿工夫,赤红的朱丝便蜿蜒而出,隔着楚沉的肌肤，在那人指腹下缓缓游走。那人手指在楚沉手腕慢慢摩/挲片刻，直到彻底安抚好了朱丝，这才撒手。
　　没想到他手指刚离开楚沉手腕，便被楚沉一把攥住了。
　　那人一怔,抬头看向楚沉,却见楚沉呼吸依旧平稳,毫无要醒的迹象，显然还在睡着。
　　他任由楚沉握着自己的手，心中犹豫不决,似乎很想留下，却又拿不定主意。直到楚沉翻了个身，带着那人的手腕稍微一扯，那人才就势侧躺在楚沉旁边，将人虚揽在了怀里。
　　久违地亲近，让他几乎有些惶恐。
　　但怀中之人身上那熟悉的淡香以及体温，却让他一颗空荡了许久的心，终于再次被填满。
　　楚沉睡觉的时候素来有粘人的习惯，自从木头离开之后，他已经许久无人可粘了。如今身边躺了人，他下意识就忍不住往对方怀里钻，偏偏对方不仅不抗拒，还特意迎合着楚沉的姿势，生怕楚沉钻的不自在。
　　怀里搂着久违且熟悉的身体，那人心中悸动又酸楚。
　　只不知楚沉心里，可知道他拥着的人是谁？
　　似乎心有所感，楚沉脑袋拱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开口道：“木头……”
　　那人闻言不由一怔，整颗心都被这句“木头”震得颤动不已。
　　然而楚沉随后又嘀咕了一句：“大王八。”
　　那人苦笑一声，惩罚似的低头在对方额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许久前离开大楚京城那晚，楚沉在梦里也是这么叫他的……
　　第二日一早，楚沉醒来的时候床上便只剩他一人。
　　宫人伺候着他洗漱更衣后，便传了早膳过来。
　　楚沉坐下刚要吃呢，陆璟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你这是过来蹭饭？”楚沉问道。
　　“我早晨起来练了一会儿剑，路过这里来看看你。”陆璟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楚沉见状开口道：“来都来了，一块吃吧。”
　　陆璟也不跟他客气，应了声便坐到了楚沉旁边。
　　谁知他刚一坐下，殿外便传来了通报之声，说太子殿下驾到。
　　“我这饭怕是吃不成了。”陆璟嘀咕了一句，起身朝暮天阔行了礼便要走。
　　谁知暮天阔却开口道：“陆小侯爷留下一起吃吧，莫要客气。”
　　陆瓃闻言颇为意外，下意识看向楚沉。
　　楚沉不置可否，那意思不吃白不吃，于是陆璟便又坐下了。
　　宫人拿了碗正打算盛粥。
　　“我来吧。”暮天阔接伸手，亲自盛了一小碗粥放到了楚沉面前。不过他并没有盛自己的，也没有盛陆璟的。宫人见状便拿过碗想要帮他盛，但被暮天阔冷眼一瞥，忙收回了手。
　　楚沉见状总算反应过来，帮暮天阔盛了一碗。
　　暮天阔满意地喝了一口，露出些许笑意，朝宫人道：“怎么不帮陆小侯爷盛粥？”
　　陆璟一脸尴尬，拿起碗道：“陆某自己来吧。”
　　有人只配自己盛了粥自己喝！
　　“今日宫里传来消息，说父皇想设宴招待你和大楚来送亲的人。”暮天阔一边亲自帮楚沉布菜，一边问道：“孤尚未回话，想着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楚沉一怔，心道皇帝请吃饭，我能说不去？
　　“你若想去孤便让他们准备，你若不想去，就等个三五日再说。”暮天阔道：“孤让人传话说你路上奔波，需要歇息便可。”
　　楚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璟，陆璟微微一挑眉，那意思是让他答应。
　　楚沉当即反应过来，他们还得去要丹药呢，不然陆璟无法回京复命。
　　“回殿下，我不累。”楚沉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淡淡一笑道：“好，那孤便让他们准备，午膳之前，孤亲自过来接你。”
　　一顿早饭吃的楚沉十分忐忑。
　　暮天阔也不知发的哪门子疯，一直给他夹菜，他怕撅了对方的面子，惹对方不高兴，便硬着头皮吃，结果吃撑了。暮天阔前脚刚走，楚沉便吐得一塌糊涂。
　　“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陆璟一脸担心的道。
　　“那不就露馅了吗？”楚沉开口道。
　　陆璟看楚沉吐得面无血色，又是担心又是着急，问道：“此事他早晚都得知道，终究是瞒不住的。”
　　楚沉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给我一点时间，我找机会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若是他能容得下……那自然最好，否则……”
　　“否则你想如何？”陆瓃问道。
　　“否则我准备了一些药，到时候一吃就完事儿。”楚沉道。
　　陆璟闻言大惊，怒道：“你疯了吧？会出人命的。”
　　“你小点声。”楚沉低声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陆璟沉吟片刻，低声道：“我看他对你……倒未必是你想的那般。”
　　“这才来了一日，你便看透他了？”楚沉道：“别忘了，他在我府上可是待过数月之久。”
　　“你说的没错，慎重些总是对的。”陆璟道。
　　不过就算暮天阔容不下这孩子，陆璟也不能让楚沉用一包药来解决，太危险了。
　　陆璟正想着对策呢，便觉殿外隐约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他回头看去却没见到人影。陆璟眉头一拧，朝楚沉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奔到殿外，果然见一个少年正躲在殿门口。
　　那少年一见陆瓃出来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陆璟一看此人穿着，不像是东宫里的下人，当即提步追了上去。
　　“站住。”那少年显然脚程不够快，院子都没出便让陆璟拎住了后勃颈子，“说，谁派你过来偷听的，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没偷听！”少年缩着脖子转过身来，一看到陆璟不由一怔，开口道：“大侠？”
　　“是你？”陆璟一见这少年，骤然想起了昨日的半块烧饼。
　　少年咧嘴冲他一笑，那笑容毫不设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烂漫。
　　陆璟心中一动，略有些愣怔，少年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扭头就跑。
　　“小鬼头！”陆璟飞身跃起，伸脚在廊柱上借力一蹬，跃到了少年的前头。
　　少年猝不及防，一脑袋扎到了陆瓃怀里。
　　陆璟生怕他再使诡计逃跑，伸臂抵在少年身后的墙上，将人困在身前，故作严肃地问道：“还想跑？快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躲在殿外偷听？”
　　“我真的没有偷听，我只是想来看看他。”少年开口道。
　　“你看他做什么？”陆瓃问道。
　　“我……”少年支吾道：“我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去告状，我又要挨打。”
　　陆璟心道，这小鬼头应该很爱耍心眼，于是倾身往前一凑，目光带着几分凌厉，故作愠怒地开口道：“不说？不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年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正想开口解释，却越过陆璟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正快步朝寝殿走去的暮天阔。他心下一慌，就势矮身缩在了陆璟怀里。
　　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骤然袭来，陆璟下意识想抽身躲开，对方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说什么也不撒手。僵持之际，暮天阔已经进了寝殿，少年从陆璟肩头探头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你怕暮天阔？”陆瓃问道。
　　“你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不然他会揍我的。”少年开口央求道。
　　陆璟心念急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少年对楚沉这般好奇，不顾对暮天阔的惧怕，非要跑过来偷看楚沉。
　　难道他便是此前住在那个殿里的人？
　　这少年是暮天阔养在宫里的男宠？
　　怪不得他说被暮天阔知道他偷跑过来看楚沉会挨打呢。
　　“暮天阔经常打你？”陆瓃问道。
　　“嗯，一不合他的心意就又打又骂的。”少年一脸委屈的道。
　　陆瓃看向少年，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不忍。
　　小小年纪本该无忧无虑，没想到会落到暮天阔这厮手里被磋磨，真是造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谢小天使们扔的地雷：雾里摘心、47787799、41646052、49203276、姑苏长歌各一个~么么哒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姑苏长歌”+23；+20；“晚枫”+12；“依依爱星空和大海”、各+5；“林奶奶戒牛奶”+4；“苏苏同学”+2；“神灵雨”+1~么么哒~


第四十六章 
　　殿内,楚沉正倚在躺椅上等着陆璟回来呢，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头也没抬便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回来了？抓到了吗？”
　　“抓到什么？”暮天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沉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脱口而出道：“是你啊？”
　　暮天阔闻言皱了皱眉问道：“不是孤，那应该是谁？”
　　楚沉听到他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不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几步挪到了躺椅后头站着。
　　“孤听说你早膳后吐得厉害，便过来看看。”暮天阔原本脸色就不大好看，待看到楚沉一脸苍白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问道：“可是吃不惯东宫的饭菜？”
　　“没有没有。”楚沉忙道：“我就是吃得太饱了，撑着了。”
　　暮天阔回忆了一下早饭的情形,点了点头，暗自反省道都是自己考虑不周，为了挤兑陆璟一直疯狂给楚沉夹菜，没想到竟然把人撑着了。楚沉也是,都吃撑了也不知道拒绝……
　　“下回孤再给你夹菜，不想吃便不要勉强。”暮天阔道。
　　“我知道了。”楚沉忙点头道。
　　暮天阔见楚沉一直不大自在,心中有些失望，却也不想勉强对方,便开口道：“孤还有事先走了,一会儿让大夫过来瞧瞧，宫宴今日便不必去了。”
　　“不用！”楚沉一听这话，心想宫宴不去怎么要丹药呢？而且大夫一来他不就露馅了吗，念及此他忙上前几步，着急道：“我已经没事了，不必请大夫过来,宫宴还是照旧吧。”
　　“你确定？”暮天阔看向他问道。
　　“是。”楚沉道：“我真的没事了。”
　　暮天阔见楚沉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终究是不忍拂了他的意思，只得点了点头。
　　“一会儿孤再让人煮一碗粥送过来，喝两口垫吧一下。”暮天阔道。
　　“多谢殿下。”楚沉忙道。
　　待暮天阔走后，陆瓃才一脸心事的回来。
　　楚沉一见他这副样子，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陆璟看了一眼楚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对方这件事。虽然楚沉此前说过，不在意暮天阔是不是在东宫养了人，但事情真发生了，就算感情上接受，面子上也终究有些过不去。
　　而且看那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在东宫过的恐怕也不自在。
　　这暮天阔保不齐还有什么不良嗜好，不然怎么动不动就打骂人呢？
　　不行！陆璟暗道，此事暂时不能告诉楚沉，一来会给他添堵，二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他暗地里想个办法，不管是找暮天阔交涉，还是用别的法子，最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将此事解决掉。
　　只要暮天阔能保证以后善待楚沉，不再整别的幺蛾子……
　　毕竟，楚沉和对方的婚事已成定局，无论是他还是楚沉自己，都没有改变的能力。
　　午膳前，暮天阔亲自来接楚沉进了宫。
　　陆璟也作为大楚前来送亲的使团代表，一起参加了宫宴。
　　今日的宫宴人不算太多，但参加的各个都是尧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暮天阔楚沉以及陆璟之外，还有尧国皇帝，皇后，国师，礼部官员，以及宁安公主如今的夫婿——尧国的大将军。
　　这大将军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颇为英武，只不过一直冷着个脸，看上去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楚沉原本还想着能有机会跟他搭搭话，打听一下宁安公主的消息，如今看来似乎不大容易。
　　尧国皇帝对楚沉颇为热情，亲自举杯朝楚沉解释了这次的失礼，还自罚了一杯酒。
　　礼部的官员紧跟着也朝楚沉和陆璟表达了歉意，自罚了三杯。
　　两人语气皆颇为讲究，虽然解释了此次的怠慢是大楚的责任并非出于尧国本意，却也留了几分余地，没有太让楚沉难堪。总之言外之意就是，尧国从来没想着对楚沉有任何的怠慢。
　　楚沉：……
　　他在大楚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礼遇，一国之君亲自朝他道歉……
　　“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在大婚之时好好弥补太子妃便是。”皇后一脸笑意的打圆场，朝楚沉道：“礼部的人已经在挑日子了，回头有了眉目第一时间送去给你和太子过目，无论是大婚的仪程还是细节，只要你有想法，尽管吩咐他们去办就是。”
　　楚沉闻言忙点头应是，心中又疑惑又忐忑。今日他原以为自己多半会在宫宴上被敲打一番，说不定还借着大楚的事情，再排挤揶揄他几句，可这些人从皇帝到官员，对他都礼遇有加，丝毫看不出恶意。
　　总之今天这待遇，让楚沉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甚至“小人之心”的揣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心思，毕竟在大楚之时，即便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每一次在宫宴上，他都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本宫听国师说起过，你在大楚之时，对天子颇为照顾是吗？”皇后开口问道。
　　“没有！”楚沉忙道：“太子殿下……与我并不熟识，只有幸在宫宴上见过两次而已。”
　　楚沉的反应过于突兀，皇后闻言怔了一下，转头看向暮天阔。暮天阔面色微沉，看不出情绪，只淡淡的道：“太子妃说是便是吧。”楚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太子十二岁便去了大楚为质，这些年孤身在异国他乡，吃了不少苦。”皇后开口道：“本宫这些年里，每到逢年过节的便忍不住想起他，可怜他一个少年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皇后说着说着眼圈便有些发红，眼看就要哭了。
　　皇帝见状忙道：“今日太子妃第一次同我等见面，皇后怎么尽说些不高兴的？”
　　“是，本宫失态了。”皇后忙道。
　　楚沉闻言看向暮天阔，便见对方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楚沉此前便知道，暮天阔在尧国皇子中排行第九，是皇后所出。但据说暮天阔前头那八位皇子，有许多并非是皇帝的亲子，而是皇帝和皇后认养的义子。皇帝与皇后亲生的只有三位皇子，其中一人早早便夭折了，剩下的便是九皇子暮天阔和十皇子暮天/行。
　　楚沉原先想着，暮天阔既然能被送去大楚做质子，说明他在尧国皇室中的地位，多半不怎么高，说不定皇帝和皇后都不疼爱他。可今日宫宴上所见，楚沉又觉得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一时也有些茫然，搞不清楚眼下尧国王室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别胡思乱想，吃点东西。”暮天阔伸筷帮楚沉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楚沉刚要吃，想起自己早晨吐成那样，心有余悸，生怕在宫宴上再吐了，便将筷子又搁下了。
　　暮天阔见状面色一黯，却没说什么。
　　早晨可是他自己说的，对方不想吃可以不吃。
　　眼看宴席进行到了后半段，席间氛围一直很热络，楚沉看了一眼陆璟，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可以提丹药的事情了。不然再拖下去，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陆璟轻咳一声，提酒先敬了众人一杯，这才开口道：“此番陆某前来贵国，一是为了护送六殿下，二是奉了太子之命，恳请国师赐药。”
　　国师闻言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点了点头，国师便道：“此事好说，如今六殿下已经住到了太子殿下的府上，作为回礼，贫道也该将丹药奉上才是。”
　　陆璟闻言和楚沉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没想到一直闭口不言的暮天阔，却突然开口道：“孤，不允”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暮天阔，一时都有些不解。赐药之事，国师和皇帝此前便已经达成了共识，反正尧国不缺这点丹药，给一点也无妨。但众人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太子会出来阻止。
　　“孤与大楚六殿下的婚事，一是为了祈愿两国和平，二是……为了成全孤与他之间的姻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暮天阔开口道：“国师此时将丹药赐了陆小侯爷是何意？难道孤与太子妃的婚事，只值这几粒丹药不成？”
　　“殿下恕罪。”国师忙道。
　　“陆小侯爷回去告诉贵国太子和陛下，孤的太子妃，孤自会以万金聘之，其他免谈。”暮天阔冷声道。
　　楚沉闻言怔怔地看向暮天阔，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一日之前他还只是被大楚抛弃的一枚弃子，只值一盒丹药的价钱而已。
　　今日暮天阔竟说要以万金做聘！万金是什么概念？
　　以国师开给大楚的丹药价格，楚国能拿这些钱买半车丹药了！
　　以楚沉当初给陆璟的聘礼来算，他能聘陆璟几十次！
　　这个暮天阔……未免也……太有钱了吧！
　　宫宴结束之后，暮天阔直接差人将楚沉送回了东宫。
　　不过他留下了陆瓃。
　　陆璟在宫宴之上就知道暮天阔一定会找他，心里早有准备。
　　眼下暮天阔一句话将赠药一事否决了，这也就意味着，陆璟没法回去交差。
　　至于万金聘礼一事，就算暮天阔真送到了大楚，那也与陆璟无关。
　　而且大楚皇帝性命垂危就等着丹药续命呢，再耽误个十天半个月的，等他回到大楚之后，估计就直接赶上国丧了。届时若太子那边有什么不满，陆璟免不了会受到责难，搞不好还会牵连定南侯。
　　“你们大婚原本定在哪一日？”暮天阔开口问道。
　　“啊？”陆璟被他问傻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七月二十八。”
　　暮天阔点了点头道：“是个好日子，那孤与太子妃的大婚之礼，便提前两日，订在七月二十六吧。”
　　陆瓃：……
　　你有事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攀比的？？？
　　“太子殿下，陆某……”
　　“小侯爷与孤也算是有些交情，又与太子妃相识，孤与他的大婚之礼，你定要来喝杯喜酒。”暮天阔开口道：“孤会着人送一封文书给楚骁，就说陆小侯爷与孤甚是投缘，孤留你在王城多住些日子。”
　　陆瓃：……
　　这人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太子殿下是不满陆某当日在京城与六殿下打算结亲一事？”陆璟问道。
　　暮天阔开口道：“孤若对你不满，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同孤说话吗？”
　　陆瓃一怔，问道：“那殿下这是为何？”
　　“方才不是说了吗？孤与你投缘，留你多住些时日。”暮天阔道：“作为谢礼，孤会以自己的名义，赠药给岳丈大人，你不必担心楚骁降罪与你。”
　　陆璟闻言松了口气，心道暮天阔还挺讲究，只要丹药到了京城，那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来人，送陆小侯爷回东宫。”暮天阔吩咐道。
　　陆瓃朝他行了个礼，随着宫人离开了。
　　暮天阔拧着眉头瞥了一眼廊柱之后，冷声道：“既然国师已经听到了，那孤赠予岳丈大人的丹药，便劳烦国师提前备好，明日孤着人去取。”
　　“是。”廊柱之后的国师忙开口道。
　　待暮天阔走了之后，国师身后的人偷偷探出了个脑袋，那人正是暮天/行。
　　“九哥知道我躲在这里吗？”暮天/行问/道。
　　“他耳力极佳，方才他看过来的时候，你心跳多跳了几下，他都能数得出来。”国师道。
　　暮天/行叹了口气，一脸不解的问道：“九哥不喜欢大侠，为什么要留他在王城长住呢？”
　　“男人的心思，说了你也不懂。”国师摇头道。
　　“我只比九哥小半岁，而且我也是男人!”暮天/行不满的道。
　　国师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口道：“当初贫道一念之差，让他与六殿下生了误会，哪知后来六殿下与你那位大侠定了亲。”
　　“啊？”暮天/行惊讶道：“大侠与嫂嫂？”
　　“男人啊，最怕的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心里的敌人。”国师一本正经的朝暮天/行道：“在感情一事上，打败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将他赶得越远越好，而是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暮天/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可是我看大侠比九哥要好，说话也温柔，也不会朝人动手，难道九哥就不怕输给他吗？万一嫂嫂还是更喜欢大侠怎么办？”
　　国师闻言看着暮天/行摇了摇头，心道十殿下挨了那么多的打，也没长记性。
　　就他方才这话若是给那位听到，不打个三天三夜，都对不起这份儿兄弟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早晨竟然锁了，好惨~二更依旧十二点前~


第四十七章 
　　暮天阔今日唱的这一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初楚沉。
　　在回东宫的路上，他脑海中一直回想暮天阔在宫宴上说的那句话。
　　他说：孤的太子妃,孤自会以万金聘之。
　　楚沉一直有些恍惚，没法把自己和暮天阔口中的“太子妃”想象成是同一个人。
　　万金的分量重得有点离谱,离谱到楚沉都不太敢相信……
　　“你这是冥思苦想什么呢？”陆璟大步进来,走到楚沉身边坐下问道。
　　“他找你说了什么？”楚沉一见陆璟回来，忙问道：“是不是为难你了？”
　　陆璟长出了一口气道：“暮天阔这个人我是看不透了，行事作风稀奇古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大方是真大方，出手阔绰的很。”
　　“今日他回绝了丹药一事,你要如何回去复命？”楚沉道。
　　“人家想的比咱们周到。”陆璟开口道：“他在宫宴上回绝了我，保了你的颜面，削了大楚的颜面。但是他转脸就以陛下儿婿的身份，吩咐自己的人去给大楚送丹药,如今既保了陛下的命，也保了我的命。”
　　楚沉闻言一怔,惊讶道：“他要给父皇送丹药？”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而且出手这么阔绰的人,没必要在我面前撒谎。”陆璟道。
　　暮天阔对大楚皇帝应该极为厌恶,竟然还会给对方丹药。今日宫宴上，他拒绝赠药的时候，楚沉还以为他多多少少有些许报复的心思，毕竟皇帝从前没少对暮天阔做缺德事儿。楚沉万万没想到暮天阔竟然会以德报怨。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陆璟开口道：“他亲口说的，要让我在王城长住，直到你们大婚之后,才放我走。”
　　楚沉闻言忙道：“为什么？”
　　“大概是不舍得拆散咱们吧。”陆瓃笑道。
　　“你说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何用意？”楚沉问道。
　　“回绝赠药一事不难理解，一国太子的太子妃竟然拿来换药，确实失了皇家颜面。至于他私下赠药，要么是不想和咱们的太子爷闹掰了，要么就是为了你。”陆璟道：“你毕竟是陛下的儿子，若陛下在你们大婚之前有个好歹，不吉利。”
　　楚沉皱了皱眉，又道：“那聘礼呢？”
　　“万金为聘！”陆璟道：“这个财散的，我看尧国皇帝当场脸都变了。前头的事情要说他是为了面子，多少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万金为聘，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那就是……或许他心里真的有你，不愿怠慢了你。”
　　其实有那么一刻，楚沉心里也浮起过这个念头。
　　但他不敢深想，生怕自己又自作多情了，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为君者的心思，各个都深不可测，若想在他们心里讨得一席之地，未免过于天真。
　　“陆瓃，你说十万金有多少？”楚沉问道。
　　“我这辈子反正是没见过十万金。”陆璟道：“你就往多处想吧，反正是你我这辈子都到不了的身家，咱俩加起来估计也得攒个几生几世吧。”
　　楚沉闻言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么多钱要给大楚，我竟然有点舍不得。”他对大楚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要他说，给他们一两银子都多余。
　　“你这还没大婚呢，胳膊肘已经拐到暮天阔家里了？”陆璟道。
　　“倒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想便宜了父皇和三哥！”楚沉道。
　　陆璟闻言失笑道：“那你去找暮天阔说，让他将这十万金的聘礼直接给你。”
　　“这样也行吗？”楚沉问道。
　　“一般来说是不行的，但是暮天阔做事向来不一般。”陆璟。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竟然真动了念头想去问问暮天阔。
　　十万金啊！
　　楚沉这种从来对金钱无动于衷的人，都动了心。
　　陆璟陪着楚沉算了一下午的账，听楚沉畅想了一番十万金该怎么挥霍。
　　待他从楚沉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璟穿过回廊到了拐角处，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缩在墙角处闭着眼睛，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小鬼，你闭着眼睛我就看不到你了？”陆璟失笑道。
　　“我以为你天黑了才走呢。”那少年开口道。
　　陆璟四处看了看，伸手拎起少年的后颈，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少年吓了一跳，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见陆璟不撒手便放弃了，任由陆璟把他拎回了屋。
　　“坐着不许乱喊乱叫。”陆璟把少年放到椅子上，随手拿了一盘点心塞给他。
　　少年很配合的端着盘子吃起了点心，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陆璟。
　　陆璟抬脚踏在椅子上，一副“恶霸”模样，问道：“今日我说的话，你老老实实的记住，往后不可以再去惹太子妃，听明白了吗？”
　　“我不惹他，我只是看看他。”少年道。
　　“看也不行。”陆璟道：“他见到你，不会高兴的，说不定还会去告你的状，让你挨一顿打。”
　　少年闻言反驳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他？”陆瓃道。
　　少年想了想国师的话，暗道大侠和嫂嫂是定过亲的，自然是大侠更了解。
　　“你了解他，因为你喜欢他。”少年开口道。
　　陆璟闻言伸手在少年嘴巴上一捂，开口道：“点心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少年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眨巴着眼睛盯着陆璟看。
　　陆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便放开了手。
　　“你……”陆璟挠了挠头，斟酌着问道：“这几日，暮天阔可曾……亲近过你？”
　　“他从来不亲近我。”少年开口道。
　　“啊？”陆璟这下有点蒙了，问道：“他从来不亲近你？”
　　“我很想亲近他，但是他不喜欢我，每次被我缠得烦了，就打骂我。”少年说着竟有些伤感起来，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道：“他一定很讨厌我。”
　　陆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原本他还为了暮天阔这个小男宠有些心疼楚沉呢，如今倒开始觉得这少年可怜了，原来并非是男宠，只是个沙包？
　　“你说你……小小年纪你干点什么不好？你非要跟他亲近做什么？”陆璟开口道。
　　少年被陆璟突如其来“斥责”搞的有点懵，咬到嘴里一半的点心吧唧掉到了地上。
　　陆瓃：……
　　我这是操的哪门子的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东宫书房。
　　暮天阔正在埋头处理公文，他的亲随敲门而入。
　　“殿下，东郊的别苑已经修缮完毕，您这几日是否抽空过去看一眼？”亲随开口道。
　　暮天阔头都没抬，淡淡的道：“孤没时间，你替孤去瞧瞧吧。”
　　亲随闻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别苑里的药泉已经修葺好了，您前些日子在军营不是受了点伤吗？若是去那药泉里泡一泡，想必能缓解一二。”
　　“孤已经没事了。”暮天阔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臂，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药泉除了活血化瘀还有什么功效？”
　　“这……属下倒是没太深入了解，不过据说是可以依据不同的需要放不同的药包。”亲随开口道：“殿下若有吩咐，属下着人提前去备着便是。”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问问对脾胃不好之人，有没有作用。”
　　“殿下这几日可是脾胃不适？”亲随问道。
　　“孤很好。”暮天阔道：“是太子妃脾胃不适。”
　　亲随闻言一脸恍然，忙应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提示：有不止一位细心的小天使发现了暮天阔和暮天/行年龄只差半年的问题，提前解释一下，这里他俩同父同母的信息是楚沉听说的，并不是事实哈（原本想等后面再揭开，但是怕大家以为是bug，稍微解释一下，详细后面会写到的~）
　　感谢半赠送的地雷+1~么么~
　　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追梦者”+24；“青蓝”+20；“碎离”+14；“半”+10；“晚枫”+6；“无意穿堂风”、“神灵雨”各+1~么么哒


第四十八章 
　　陆璟这几日都没去楚沉那里蹭过饭,一来是因为上次让暮天阔挤兑了一通，他实在不想自讨没趣，二来是那日他又撞见那少年试图往楚沉屋里钻,将人拎回去之后，少年十分不见外,在他屋里又吃又喝的,竟觉得颇有乐趣。
　　于是那日之后少年终于不爱偷偷往楚沉屋里钻了，改成了往陆璟屋里钻。
　　陆璟屋里那些没人吃的瓜果点心，通通被那少年包了圆。陆璟一边觉得无奈，一边又暗自感叹,暮天阔将人当成出气的沙包也就罢了，怎么连顿饱饭也不管,给人饿成这样？
　　暮天阔确实没心思管别人饿不饿肚子，他仅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楚沉身上。
　　那日楚沉早饭后吐了，他虽知道对方是吃撑了，但思前想后觉得楚沉大概还是吃不惯尧国的饭菜,于是着人去请了一个大楚的厨子过来，专门负责楚沉的一日三餐。
　　可怜楚沉这几日因为孕期反应,导致毫无食欲，可面对着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只能咬着牙硬吃。偏偏暮天阔也不嫌麻烦,每天吃饭还都要亲力亲为又是盛汤又是夹菜，搞的楚沉想偷个懒少吃几口都不行。
　　不过如此一来，楚沉一路上受奔波之苦掉的那几斤肉，很快便给补了回来。
　　暮天阔看着他一天天变得红润起来的面色，心中十分满意。
　　“今日会有文书送到大楚，你若是有么么话想传给谁的,可以一并告诉我。”暮天阔开口道。
　　当日容妃出宫一事，大楚太子并未朝暮天阔透露，至今为止暮天阔都不知道容妃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想着楚沉多少会有些惦记容妃，说不定会写想要封家书之类的。
　　不过楚沉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只开口问道：“是不是……你给父皇的丹药，也会一并送过去？”
　　“嗯。”暮天阔淡淡地应了一声。
　　楚沉道：“此事还要多谢你，若非你改了主意，父皇这次恐怕就危险了。”
　　暮天阔闻言眼底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因为楚沉说这话的同时，还给他夹了菜。
　　“你很在意他的安危吗？”暮天阔问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楚那位皇帝对楚沉可不怎么好。
　　“那倒没有。”楚沉道：“只是三哥这次特意派了陆璟过来送亲，名义上是送亲，实际上就是为了丹药。若是丹药送不回去，陆璟这次恐怕会有大麻烦。”
　　楚沉是不在意皇帝的死活，他在意的是陆璟的安危……
　　暮天阔闻言眼中的笑意淡了些，没有说么么。
　　楚沉突然想到了那万金聘礼的事情，心道眼下气氛还算和缓，正好可以借机提一提，看看暮天阔到底是么么想法，于是他开口道：“那日殿下说要……要以万金做聘，我同陆璟算了一笔账，觉得这钱若是……”
　　“孤给你的聘礼，你同陆璟算么么账？”暮天阔问道。
　　楚沉闻言一怔，心想我数学不好，自己也算不明白啊，可这好像并不是重点，重点他还没来得及说呢。
　　“孤吃饱了。”暮天阔放下碗筷，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楚沉一时没太明白对方为么么突然挂了脸，便也讪讪地放下了碗筷。
　　暮天阔见楚沉也吃完了，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楚沉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他道：“殿下……”
　　暮天阔顿住脚步，似乎期待着楚沉说些么么。
　　便闻楚沉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吗？”
　　“孤会派几个人保护你，你想去哪儿让他们陪着便可，不必朝孤报备。”暮天阔道：“若是要买东西，让他们去库房里支银子便是。”
　　楚沉没想到暮天阔答应的这么痛快，且出手这么大方，当即松了口气。
　　暮天阔原本是怕楚沉拘束，所以忍住了当面没有追问楚沉的去处，可回到书房之后他便一直坐立难安的。他很好奇，楚沉初来尧国没多久，第一次主动出宫，是想去做么么，是要见么么人，还是要去么么地方？
　　若非怕楚沉产生被监视的感觉，暮天阔恨不得一天到晚找人看着楚沉，时时朝他汇报对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情，但理智让他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林东，你去门房问一下太子妃的去向，他在王城人生地不熟的，孤不放心。”暮天阔朝自己的亲随吩咐道，“记得不要声张，悄悄的问。”
　　林东闻言忙应声而去，片刻后回来汇报道：“太子妃殿下说是要去大将军府上拜会，已经让人去送了帖子，这会儿马车都备好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启程了。”
　　“原来是去拜会宁安公主。”暮天阔道。
　　“殿下可是有么么不放心的？需不需要属下暗中跟踪一下？”林东问道。
　　暮天阔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宁安公主毕竟是太子妃的姐姐，初次拜会让他孤身前往，未免失了礼数，孤同他一起去吧。”
　　林东闻言一脸迷惑，心道太子殿下这话说的似乎挺勉强，可为何表情看起来还挺迫不及待的？而且太子殿下还破天荒地换了身衣服，连头上的玉簪都换了新的，虽然和原来那根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暮天阔换了一身行头，出了府门便见马车正停在门外，他正欲上前，便见楚沉扶着陆璟的胳膊跨上马车，随后陆璟也自然地上了马车，竟然是与楚沉共乘。
　　暮天阔面色一冷转身便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又退了回来。
　　然后他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撩开车帘钻进了马车里。
　　众人：……
　　车内的楚沉和陆瓃：……
　　好在东宫的马车较为宽敞，不然他们三个大男人还真装不太下。
　　但尽管地方宽敞，也难掩车内尴尬微妙的气氛。
　　“那个……”楚沉鼓起勇气，试图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尴尬，“听闻大将军骁勇善战，是尧国的英雄……也不知……”
　　“大将军年过而立，此前一直未曾娶过妻，府里也没有养过姬妾，是个洁身自好之人。”暮天阔开口道：“宁安公主嫁到将军府时，是依着公主成亲之礼操办的，至少在外人看来，大将军待宁安公主从未有丝毫的怠慢。”
　　言外之意，大将军并没有因为宁安公主是改嫁，便对她有丝毫怠慢。
　　但至于关起门了两人日子过得如何，那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楚沉闻言稍微放心了些，但总归还是有些忐忑。
　　到了将军府，大将军亲自迎出了府门，对楚沉等人倒还算客气。
　　可当楚沉提到想见一见姐姐之时，大将军却以对方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
　　“太子妃刚到尧国的第一日，太子殿下便来本将府上知会过，想邀请我们夫妇二人过府一叙。”大将军一脸歉意的道：“但实在是不巧，公主身子一直没有大好，实在是不方便见客。”
　　楚沉闻言不由一怔，没想到暮天阔竟还不声不响的试图安排过他们姐弟见面，只可惜没有成功。
　　谁曾想，今天亲自上门来，依旧没有成功。
　　但大将军话已至此，他总不能硬来，况且硬来他也来不过人家。
　　本以为今日可以姐弟想见，没想到扑了个空。
　　楚沉倒是不在意能不能尽快见到对方，他只是担心这里头会不会有么么隐情。
　　好端端的，宁安公主怎么就身体抱恙了？
　　而且依着道理说，对方应该知道自己来了王城，难道就不想见他一面吗？
　　到底是宁安公主真的身子不适？
　　还是大将军撒了谎？
　　出了将军府，陆璟实在是不想在挤在马车里被暮天阔挤兑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开溜了。暮天阔扶着楚沉上了马车，开口道：“孤知道你担心么么，前几日孤原打算派人来夜探一番，但将军府的守卫太过警惕，险些便被惊动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楚沉闻言看向暮天阔，问道：“你……做这些是为了我？”
　　“太子妃不会以为孤对宁安公主有么么不该有的心思吧？”暮天阔开口道。
　　“我只是有些意外。”楚沉道。
　　“意外么么？”暮天阔道：“难道在太子妃眼里，只有陆璟会关心你能不能见到宁安公主？”
　　楚沉：……
　　这和陆瓃有么么关系？
　　陆瓃不是已经申请腿着回去了吗？
　　“放心吧，过些时日时机成熟了，孤会想办法的。”暮天阔开口道。
　　“嗯。”楚沉忙道：“多谢殿下。”
　　“这几日孤没么么事情，难得有空，你陪孤去一趟东郊的别苑。”到了东宫之后，暮天阔朝楚沉道：“大概会在那边住上几日，你……做好准备。”
　　“准备么么？”楚沉不知想到了么么，脸上一红，问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暮天阔瞥见他耳根渐渐泛起的红意，眼底不由染上了几分笑意，倾身朝楚沉耳边凑了凑开口道：“孤说的是准备好换洗的衣裳，太子妃以为是么么？”
　　楚沉：……
　　老子么么都没想，谁想了谁是小狗！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楚沉问道。
　　“不然呢？”暮天阔开口道：“太子妃想带着陆小侯爷？”
　　楚沉：……
　　怎么又往陆瓃身上扯？
　　“孤突然觉得，带上陆小侯爷似乎也不错。”暮天阔不知想到了么么，淡淡一笑开口道：“那就带上他吧，省的太子妃得闲的时候没人一起算账。”
　　陆瓃一路从大将军府跑回了东宫。
　　一进门就得知自己被暮天阔点了名要去别苑。
　　想到暮天阔挤兑他时那副样子，陆璟当即便有些头大。
　　可他如今寄人篱下，吃人嘴短，凡事也只能逆来顺受。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去别苑。
　　陆璟到了马车上才发现那少年竟然坐在里头。
　　“你也去？”陆瓃惊讶道。
　　“嗯。”少年一脸兴奋的道：“我还是第一次去别苑呢。”
　　陆璟闻言顿时有些恼火，暮天阔带着楚沉去别苑，拉着这小鬼头做么么？是打算让他一起伺候？还是打算心情不好的时候叫过来打一顿？
　　这小鬼头的存在若是给楚沉知道了，楚沉又该怎么想？
　　陆璟越想越气，只觉得暮天阔这王八蛋太不是人了，干的就不是人事儿！
　　他怒气上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就要去找暮天阔理论。
　　没想到他走到暮天阔身边，便闻身后传来了少年脆生生的一句：“九哥，嫂嫂。”
　　陆瓃：？
　　么么哥？么么嫂？
　　“约束好十殿下，若是让他闯了祸，你们应该知道后果。”暮天阔冷声道。
　　随行的护卫忙齐声应是。
　　陆璟尴尬地戳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小鬼头不是暮天阔养在府里的男宠，也不是么么出气的沙包……
　　他是暮天阔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四十九章 
　　别苑离东宫约有大半日的路程。
　　马车一路徐行,路上风景别致，倒也不觉漫长。
　　楚沉一路上一直掀着车帘朝外看，尧国地处北方,如今虽是初夏却也并不炎热，外头的景色看起来与大楚春日之时倒是有些像,但更多了几分粗犷。
　　“嫂嫂！”暮天/行隔着老远的距离,将脑袋伸到马车的窗外，跟楚沉打招呼。
　　楚沉探头冲他挥了挥手，被暮天阔伸手拽了回来。
　　“危险。”暮天阔开口道：“不要理他。”
　　“殿下为何对他总是那么没有耐心？”楚沉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日在驿馆之时也是，暮天阔一见了对方,话都没说一句，拎着人就丢了出去。若不是给陆璟恰好接住,估计得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暮天阔说起自己这个弟弟，就一脑门子官司，“若不是怕他去母后面前哭诉,惹得母后生气，孤才不会带着他一起来呢。”
　　楚沉闻言失笑道：“殿下竟也有顾忌的人。”
　　暮天阔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道我顾忌的人不就在这里么。
　　“孤十二岁便去了大楚，时隔六年后回来,看见他就像看见个陌生人一般。”暮天阔朝楚沉道：“你能想象一个记忆中像小豆丁一样的弟弟,突然长成了少年，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见到你就往上扑，恨不得挂在你身上一整天都不下来……”
　　楚沉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暮天阔身上挂着暮天/行，倒是挺有趣。
　　“十殿下与你久别，想亲近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楚沉道。
　　“孤不喜欢与人亲近。”暮天阔淡淡的道。
　　楚沉闻言一怔,不由想到了暮天阔还是木头的时候。那个时候木头名义上虽然是他的男宠，对他也算是百依百顺，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的亲近，都是楚沉更主动一些。
　　就连他们……最亲近的那个晚上，也是楚沉主动的。
　　楚沉现在甚至忍不住会想，若是没有那日的意外，木头是不是对他永远不会有非分之想？
　　“你喜欢对他动手，是因为他逾距了？”楚沉问道。
　　“不知道。”暮天阔道：“感觉来了，就打一顿，反正是他自找的。”
　　楚沉：……
　　突然有点心疼十殿下。
　　楚沉虽然听暮天阔口口声声都在嫌弃暮天/行，但他却隐约觉得，这两兄弟之间的情谊还是很深的。至少暮天阔带他出来，绝非仅仅是为了不让皇后生气，多半也是有几分对弟弟的无奈和宠爱。
　　只是暮天阔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罢了。
　　“你若是喜欢他，往后让他多去东宫走动走动。”暮天阔道：“若是你觉得烦了再赶他走便是。”
　　楚沉闻言失笑道：“殿下其实也挺喜欢他的吧？”
　　暮天阔冷笑一声道：“孤只想揍他。”
　　楚沉闻言突然有些羡慕暮天/行，虽然对方有一个每天“喊打喊杀”的哥哥，但起码暮天阔不会真的去算计和伤害暮天/行。不像楚沉那些好兄弟们，一个个表面掏心掏肺，背地里软/刀/子硬/刀/子不断。
　　另一辆马车里，陆璟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暮天/行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得脸都红扑扑的，全然没有了先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璟甚至忍不住怀疑，对方之前那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他自己瞎想的太多，影响了他对对方的判断？
　　“殿下真的揍过你吗？”陆瓃问暮天/行。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暮天/行当即摆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陆瓃：……
　　对，就是这个表情，看来不是自己瞎想的，暮天/行确实很擅长这副无辜的样子。
　　“不过九哥打人并不厉害，只是意思意思。”暮天/行收起那副表情，立马笑嘻嘻的道：“要不然我如今还能好胳膊好腿的在这里吗？九哥可是很厉害的，大将军与他过招，都吃过亏呢。”
　　陆瓃一脸无语：“那你之前就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我说了他会打我，可也没说是往死里打啊。”暮天/行道：“推一个手指头，那也是打人对不对？”
　　陆瓃：……
　　这个小鬼头究竟是怎么做到傻起来傻得冒泡，鬼起来鬼得欠揍的？
　　“怪不得太子殿下老想揍你。”陆璟一脸假笑的道。
　　如今他竟然有点理解暮天阔了，有的人就是浑身带着让人手痒的魔力。
　　“你一点都不了解九哥。”暮天/行开口道：“九哥其实很喜欢我的，他只是不会表达感情，所以他打骂我的时候，其实就是喜欢我。打是亲骂是爱，你没听过吗？”
　　陆瓃：呵呵。
　　这别苑若是再不到，我可能也要忍不住“亲/你爱你”了。
　　“其实九哥也挺可怜的。”暮天/行叹了口气道：“心里越是在意谁，越是不会说出来。”
　　“他嘴很笨吗？”陆璟想了想自己当初被暮天阔挤兑的时候，道：“我记得他挺能说的。”
　　“会说话说得也不一定是真话啊。”暮天/行道：“母后说，九哥受的委屈的太多，这么多年也没人心疼，日子久了就忘了该怎么说心里话了。”
　　暮天/行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间充满了怅然。
　　陆璟不由一怔，心道小鬼头也不是没有心，会心疼人。
　　黄昏前众人便到了别苑。
　　暮天阔的亲随已经提前奔马过来打点过，所以晚膳都备好了。
　　众人吃了晚膳后，天才刚擦黑。
　　暮天阔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脸笑意地提议道：“别苑里新修葺的温泉还不错，一会儿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一起去泡一泡？”
　　“好哇，人多一起泡温泉，肯定热闹。”暮天/行十分雀跃。
　　陆璟闻言挑了挑眉，忙道：“呃……我带着十殿下在别苑里逛一逛吧。”
　　暮天/行闻言还不大乐意，被陆璟搭着肩膀强行拐走了。
　　到了院子里，暮天/行还老大不乐意，问道：“为什么咱们不一起去？”
　　“太挤了，泡不开。”陆瓃道。
　　“九哥着人修的温泉，怎么可能挤？十个人都塞得下！”暮天/行道。
　　陆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小鬼头解释眼下的局面，便道：“咱们一起去，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暮天/行道：“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就因为都是男人，所以才不方便。”陆璟道：“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很容易会忍不住做点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时候有两个以外的人在场，那两个以外的人是不是会觉得不大方便？”
　　暮天/行一脸茫然的道：“那咱们两个人，他们两个人，这不就没有两个以外的人了？”
　　陆璟被他问得有些抓狂，沉声警告道：“不要再问下去了，否则别怪我收拾你！”
　　“你怎么收拾我？”暮天/行笑问。
　　陆璟深吸了口气，一把揪住暮天/行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拽，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道：“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怕你会吓哭。”
　　陆璟身量本就挺拔，比暮天/行高了近半个头，如今他居高临下地用这种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语气说出那句话，对于暮天/行来说，确实很有震慑力。
　　果然，暮天/行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辜。
　　陆璟见自己的威胁如此奏效，心中略有些得意。
　　但他尚未来得及品尝这种得意的滋味，便觉脚尖一麻。
　　暮天/行抬脚在他脚上狠狠碾了一下，趁着陆璟吃痛之际，拔腿就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挑衅道：“我连九哥都没怕过，你猜我会不会怕你？”
　　陆瓃：……
　　小王八蛋，别让我追到你，否则有你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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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别苑这温泉池看得出是确实是花了心思修葺的。
　　进去院门以后里头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一侧是石砌的露天温泉池，池周培植了一些花草，一来作为点缀,二来也起到了一定的屏障作用。另一侧则是半封闭式的休息室,里头摆了茶桌矮榻可以供人品茶，屏风后还有一方可供人休息的暖榻。
　　“这处别苑闲置了许久,孤回来之后才着人开始修缮的。”暮天阔朝楚沉道：“孤记得在大楚之时，你王府里的浴房便修的很宽敞，想来这里你应该也会喜欢。”
　　楚沉暗自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在肉/体的享受这方面,他和原主有着一部分共通之处。所以他的王府里，别的地方不敢说,沐浴休息之所确实修建的很奢华。
　　“太子殿下是第一次来？”楚沉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孤会带别人来共浴？”暮天阔问道。
　　楚沉：……
　　我也没说一定是俩人啊，自己难道不能泡温泉吗？
　　暮天阔毫不避讳楚沉，当着他的面除了衣衫,也不进去，就那么站在楚沉面前等着。楚沉目光下意识在暮天阔身上扫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骤然染上了红意。
　　“太子妃是要孤帮你吗？”暮天阔问道。
　　“不必。”楚沉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将衣衫一脱，扶着暮天阔的手踏进了池中。
　　楚沉自怀孕至今尚不足三月,小腹还十分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此前因为奔波和孕吐的关系，他实际上瘦了一些，但在东宫的这段日子,暮天阔费了不少心思，又将他养回来了一些。所以楚沉如今的身材算是刚刚好，既不会过于瘦削，身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刚一踏进去池水略有些发烫，楚沉便贴着边坐下了。
　　暮天阔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身体与楚沉保持在一个将触未触的距离。
　　“这么大的池子……”楚沉开口道。
　　“孤想挨着太子妃。”暮天阔道。
　　楚沉起先还有些不大自在，但与暮天阔这么坦诚相待，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对方还是木头的那段日子。当时朝楚沉对木头全然信任，所以在他面前坦然又直接，从来不会有所顾忌，甚至会经常主动与对方亲近。
　　“孤记得在王府的时候……”暮天阔开口说到一半，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口道：“那日宫宴上，孤并不知那酒里有毒。”
　　楚沉闻言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其实过了这么久，他对此事也早已没有了当时的笃定。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暮天阔若真是要取他性命，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活到今日的。
　　而且自从他到了尧国之后，暮天阔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无论对方只是出于对未来太子妃的责任，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理由，至少所有的表现都是正面的，若说楚沉丝毫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曾经对暮天阔存了太多的期待，后来那种落空的感觉太过撕裂，所以再次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难免会多了几分慎重和理智。
　　“孤一直都想问你，在得知要与孤成亲之后，你可曾……有过哪怕是一丁点的期待？”暮天阔转头看向楚沉，开口问道。
　　“我……”楚沉看向暮天阔，刚要开口，暮天阔却突然抬手虚掩在了他的唇上。
　　“算了，这不重要。”暮天阔手指在楚沉唇上轻轻摩/挲片刻，而后轻轻抬着楚沉的下巴，倾身凑过去在楚沉唇上亲了一下。他这个吻点到即止，像是试探，又像是询问。
　　楚沉呼吸一乱，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前，却没有使力推开。
　　“往后，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暮天阔凑到楚沉耳边，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又性/感，落在耳中像是带有某种蛊/惑一般。
　　楚沉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什么都来不及想，便被暮天阔按在池壁上重新吻住了。这一次，暮天阔并不像方才那么克制，唇/舌都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你……”楚沉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寻了个间隙问道：“你给我下药了？”
　　“什么药？”暮天阔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道：“孤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至于对你用这种手段吧？你是觉得孤……”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沉忙道：“我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暮天阔道：“那是水里的，他们在池水里加了一些药物，对身子没什么害处。”
　　楚沉闻言松了口气，问道：“是什么药？”
　　“活血化瘀，健脾益胃的。”暮天阔说着又捏着楚沉的下巴凑了上去。
　　楚沉反应慢了半拍，待他想明白“活血化瘀”意味着什么之后，整个人几乎是从池子里弹了起来。暮天阔起先见楚沉一直没有拒绝，心中还挺欣慰，正是动/情的时候，结果一个不慎被“弹起来”的楚沉一脚踢中了要害，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楚沉满脑子里都是“活血化瘀”四个字，压根没留意到自己误伤了暮天阔。
　　他匆匆从水池里出去，扯了件衣服胡乱穿上，在浴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别的水源，于是连鞋子都没顾上穿，赤着脚便跑了出去。
　　这水里的药也不知道浓度高不高，他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楚沉对于医学常识知之甚少，只下意识觉得“活血化瘀”这几个字肯定会要了那孩子的命。所以他心急之下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只想找点清水再泡一会儿，说不定能把药再泡出来？
　　可惜他今日刚来别苑，对这里一无所知，慌忙之下也忘了找人询问，在园子里没头苍蝇似的晃了半圈，也没找到头绪。楚沉此前对这孩子的态度一直挺模棱两可的，一方面觉得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一方面又随时做好了舍弃对方的准备。
　　可这一刻明确的得知自己可能会失去对方的时候，楚沉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舍不得。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挂着灯笼的地方，似乎是个水榭。
　　那里有个荷花池！
　　楚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奔着荷花池而去。
　　荷花池旁边，陆璟黑着一张脸，背上背着暮天/行。
　　暮天/行自己作死，跑得太快，一脚踩空崴了脚。
　　陆璟这回不仅没法揍人，还得把人背回去，不然就这么将小鬼头仍在外头，万一出了岔子，暮天阔肯定要找他算账。
　　“你以前这么背过嫂嫂吗？”暮天/行趴在陆璟背上，手里拿了棵狗尾巴草，一直手贱挠陆璟的脖子。陆璟被他烦的够呛，将人往前一扯，伸手困住对方是双臂，直接变背为扛，“警告过你，不要再问我和太子妃的事情，若是被你哥听到，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不是私下问的吗？”暮天/行挣扎了一下，发现徒劳无功，改变了策略惨兮兮的道：“大侠，这么扛着硌得我肚子疼，能不能换个姿势？”
　　“还想挑姿势呢？那这个姿势你喜欢吗？”陆璟说罢直接将人夹在了腋下，暮天/行被他夹得几乎喘不过气，忙告饶道：“我不问了，能不能好好背着我？”
　　“说句好听的来听听。”陆瓃道。
　　“好哥哥，我错了。”暮天/行道。
　　“你的好哥哥是太子殿下，我可当不起。”陆璟道。
　　陆璟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将人重新背在了背上。
　　“你是不是特别怕九哥？”暮天/行问道。
　　“你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陆璟道：“你嫂嫂如今是太子妃，你非提我和他的事情，这不是给太子殿下添堵吗？他若真是看我不爽也就罢了，万一到时候小人之心，那岂不是害了你嫂嫂？”
　　暮天/行点了点头道：“所以你到了如今还是很关心嫂嫂的。”
　　“又想换姿势了是吗？”陆瓃沉声警告道。
　　“别别别！”暮天/行忙告饶：“再也不问了。”
　　“你说你挺好一个小鬼头，可惜长了个嘴。”陆璟叹气道。
　　陆璟话音刚落，便见远处有一人飞奔而来，那人经过他们二人身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奔旁边的荷花池而去。
　　片刻后，只闻“噗通”一声，那人跳进了荷花池中。
　　陆瓃：！
　　暮天/行：！
　　暮天阔被楚沉误伤了那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儿，等他从水池里出来的时候，楚沉早已没影了。
　　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明明前一刻一切都好好的，他试探地亲吻楚沉的时候，楚沉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原以为一切可以顺理成章，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暮天阔一脑袋浆糊，完全没搞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他穿好了衣服之后，正打算去找楚沉，却不经意瞥见了楚沉匆忙遗落在地上的荷包。
　　暮天阔捡起荷包看了一眼，忍不住好奇打开看了看，里头有几块碎银子，几片金叶子，还有一个道观里求来的护身符，以及不知是何用处的小药包。暮天阔将那药包放在鼻尖嗅了嗅，一时并不能判断出那药的作用。
　　不过这药泉里的药童多少还是懂点药理的，于是他将人唤过来问了几句。
　　那药童将药包拿过来一嗅便道：“这也是活血化瘀的药，不过药力更猛一些，怕是会伤身。”
　　“这药一般用来做什么？”暮天阔问道。
　　“民间多是用来做落胎之用。”药童道。
　　落胎之用？
　　楚沉为何会随身带着落胎的药？
　　暮天阔拿着那药包怔了片刻，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楚沉一听那药泉里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便那么惊慌失措……
　　他……难道是……有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还是十二点之前~
　　提示：最近偶尔会刷不出来新章节，如果十二点在列表依旧看不到新章，可以尝试直接从上一章划过去~


第五十一章 
　　暮天阔先是回了住处,没找到人。
　　他在园子里转了一圈，遇到宫人才得知楚沉落了水。
　　他匆匆跑去了荷花池旁边，却得知楚沉已经上来了,被人送回了住处。想来是他太过着急,与楚沉走岔了路，竟然错过了。
　　暮天阔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忐忑得近乎惶恐。
　　他想起离开王府那夜，因为楚沉中的药力太猛了，再加上他失了克制，当晚两人一直没怎么闲着。可他从没想过，那一夜除了刻骨的记忆,还会留下别的东西。
　　楚沉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吗？
　　暮天阔几乎不敢想，楚沉的肚子里,竟然会孕育他们两个人共同的骨肉。
　　想到自己还安排楚沉泡了药浴，暮天阔后怕不已。
　　也不知药浴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万一……
　　暮天阔压下心底的不安，快步朝两人的住处行去。
　　另一边,陆璟将崴了脚的暮天/行送回去之后，便去看了楚沉。
　　楚沉泡了个温泉,又跳进荷花池洗了个澡，如今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好在那荷花池刚弄好,里头的水也是新的，不然你这么一泡可就入味了。”陆璟无奈道。
　　“我不是慌了吗？”楚沉有些尴尬的道：“我一听那水里有活血化瘀的药,生怕把孩子泡没了。”
　　陆璟失笑道：“放心吧,这药泉又不是熬的浓汤，药力估计有限。再说了你只泡了那一会儿，如今又在荷花池里涮干净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幸好如今天气暖和，不然你这么一下去，也得冻出个好歹。”
　　“正月的长宁湖我都下去过，还能怕了这小小的荷花池？”楚沉开口道：“就是估计把暮天阔吓了一跳，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依我看，不如直说了吧。”陆璟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沉想到暮天阔此前说的那句“还像从前一样”，心中多少是有些触动的。再加上以他对暮天阔的了解，对方心思深沉是不假，有时候确实也不爱表达，但至少有一点楚沉可以断定，暮天阔不至于说假话骗他。
　　“你说……当日那毒若不是他下的，有没有可能，是我一直误会了他？”楚沉开口道：“我一直以为他在尧国不得宠，回来之后必定处处受制约，那样一来他在大楚所受的折辱，便会成为旁人奚落和打压他的把柄。”
　　“可如今看来，他在尧国处境并不艰难。”陆璟开口道。
　　不管是他回来之后争取到的尊荣，还是皇帝赋予他的，不可否认，暮天阔如今在尧国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连一直独断跋扈的国师，似乎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所以兴许这里头有什么误会，不如借此说开。”陆璟道。
　　“嗯，这孩子他若是能接受，那自然最好。若他将其视为耻辱……”楚沉苦笑一声，心道也不过是一包药的事情罢了。
　　门外，暮天阔匆匆赶来，听到楚沉那句话不由皱了皱眉。
　　既然是他的孩子，他为何不能不接受？又怎么会是他的耻辱？
　　“那我便先走了。”门内传来了陆璟的声音。
　　便闻楚沉道：“放心吧，一会儿见到他，我便向他坦白。事已至此，早说了早痛快。”
　　没一会儿工夫陆璟从屋里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暮天阔立在廊柱后头，手里捏着楚沉遗落的那个荷包，却一直没有进去。
　　先前他所有的忐忑，都来源于自己竟然要做父亲了，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他和楚沉共同的骨血。可他完全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可能，这孩子的父亲，未必就是他。
　　他离开大楚的时候，楚沉和陆璟已经有了婚约，而他也曾亲眼所见，楚沉与陆璟在长宁湖畔敲锣打鼓宣布婚讯的那一幕。若非国师自作主张的那一份文书，七月二十八，楚沉便和陆璟成婚了，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而眼下，陆璟明显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
　　若楚沉的孩子是暮天阔的，陆璟能接受这孩子的存在吗？
　　可这孩子确实至今都安然无恙。
　　这是不是说明……
　　不！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阻止自己去下这个结论。
　　只要他不去寻根究底，那么答案就不一定。
　　他未必不是那孩子的父亲……
　　陆瓃回房之后，点了一支蜡烛。
　　他刚脱了外袍打算上/床，被子里突然钻出来一个脑袋，吓了他一跳。
　　“你脚肿成那样，怎么过来的？”陆璟问道。
　　“我让人背过来的。”暮天/行往里挪了挪，给陆璟让出位置，一脸好奇的问道：“方才你捂着我的嘴，我没问成，现如今嫂嫂不在旁边，你总能告诉我了吧？嫂嫂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跳湖？”
　　陆璟一脸崩溃道：“祖宗，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的好奇心？”
　　“那我去问九哥。”暮天/行开口道。
　　“你敢？”陆璟威胁道：“如今你瘸了，我真要动手你跑都没地儿跑。”
　　暮天/行显然不吃这一套，依旧堆着满脸好奇问道：“是不是九哥欺负嫂嫂了？”
　　陆瓃叹了口气道：“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暮天/行问道。
　　“大概是泡温泉泡得太热了，想洗个冷水澡。”陆璟开口道。
　　他说罢一脸冷意地看向暮天/行，而后伸手捏住暮天/行的后勃颈子，开口道：“你若是再问一句，我只要手上一用力，就能让你昏到明天中午，你想不想试试？”
　　暮天/行缩着脖子钻进了被窝，不说话了。
　　陆璟将被子一掀，开口道：“回你自己屋里睡。”
　　他说罢将暮天/行拎起来扛到了肩上。
　　暮天/行还想挣扎，此时外头轰隆一声，传来了雷响。
　　暮天/行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抱住了陆璟，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
　　陆瓃一怔，问道：“你怕打雷？”
　　暮天/行浑身抖得厉害，显然不是装得。
　　陆瓃无奈叹了口气，将人又塞回了被子里。
　　暮天阔在楚沉门口坐了半晚，既不愿走，又不敢进去。
　　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惶恐到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去面对。
　　或者说，他需要让自己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敢去面对。
　　这孩子来的太突然。
　　突然到他尚未来得及欣喜，便陷入了巨大的忐忑。
　　更棘手的是，他虽无法断定这孩子是自己的，却不能否认这孩子是楚沉的。
　　既然是楚沉的孩子，暮天阔便处处是顾忌……
　　谁让楚沉是他的软肋呢？
　　暮天阔提气跃上了房顶。以他的耳力，坐在房顶上能清晰地听到房内楚沉的呼吸。楚沉等不到他回来，已经睡熟了，但心里终究是有心事，所以睡得不太踏实。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支随身携带的玉箫。
　　当初他刚离开王府之时，楚沉便病了一场，暮天阔接连三日偷偷潜进王府，在夜里给楚沉吹助眠安神的曲子。不久前楚沉刚到尧国之时，夜里也睡得不踏实，但只要听到暮天阔的曲子，便会安心不少。
　　今日暮天阔的萧声一起，没过多久，楚沉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了。
　　暮天阔待楚沉睡熟，枕着胳膊侧躺在房顶上，似乎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
　　但他刚闭上眼睛，便觉远处有红光一闪，他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有火光渐起。那火光起先还只是隐隐闪动，但因为夜里风大的缘故，很快便越烧越旺。
　　暮天阔从房顶上跳下来，快步去了前院。
　　守夜的家仆和侍卫也都发现了火情，正准备汇报。
　　“着火的是什么地方？”暮天阔开口问道。
　　“回殿下，是王家屯。”一个侍卫开口道：“村子离别苑有二里多地，风向若是不变，波及不到咱们。”
　　暮天阔拧眉道：“波及不到便不管了吗？”
　　“属下失言。”那人忙道。
　　“天干物燥，应该是打雷的时候引燃了哪家的房子。”暮天阔道：“你带着别苑一半的人过去看看，先救人再救火，小心行事。”
　　“是。”那侍卫忙应声而去。
　　暮天阔立在别苑门口看着远处越来越大的火势，隐隐闻到了焦糊味。
　　“风向变了，附近还有别的村子吗？”暮天阔拧着眉头道。
　　“有三个。”旁边的家仆道。
　　暮天阔仰头看了眼天色，开口吩咐道：“将别苑所有的人都叫起来。”
　　他说罢提步奔向了楚沉的住处，路过暮天/行房门口和陆璟房门口的时候，还顺势抬脚踹了几下。楚沉大概是心有所感，披了衣服起来，刚打开门出来，便看到暮天阔正在踹陆璟的房门。
　　楚沉：……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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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楚沉刚醒,骤然从屋里出来，便觉一阵疾风迎面而来，风力带着烟味儿和焦糊味儿。
　　“那是怎么回事？”楚沉抬头便望见了远处的火光,火光通红一片，将半边天都染红了。
　　“大概是雷击引燃了房屋。”暮天阔开口道。
　　两人说话间,陆璟从房间里出来,身上挂着暮天/行。
　　暮天阔转头一看，问道：“你怎么在他的房里？”
　　陆璟梦中被踹门声吵醒，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被暮天阔这么一质问,忙打算开口解释。但暮天/行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九哥，是他非要拉着我一起睡的,我脚崴了，拗不过他。”
　　暮天阔闻言看向陆瓃,那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陆璟一脸无辜,若非当着暮天阔的面,非把身上这小鬼头摔个半死不可！
　　“这么大的风，若是照这个风向吹下去的话，会不会烧到这里？”楚沉开口道。
　　“孤已经派人去救火了，不过这里终究不安全，一会儿若是有变故,我们当即启程也来得及。”暮天阔道。
　　陆璟看向远处的火光，拧着眉头问道：“着火的地方是哪儿？”
　　“说是一个叫王家屯的地方。”暮天阔开口道。
　　“王家屯？”陆璟沉吟片刻问道：“和鹿角镇离得远吗？”
　　“应该是挨着的吧？”暮天阔那个叫林东的亲随开口道。
　　陆瓃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了楚沉。
　　楚沉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是……那个镇子？”
　　“你们这儿……有几个鹿角镇？”陆璟问道。
　　“京城附近应该只有这一个吧？”林东道：“那镇子不太大，不过挺热闹的，来往的商贾很多……”
　　完蛋,听这个描述定然是陆璟安置容妃的那个镇子了。
　　楚沉心中一凉，没想到陆璟安置容妃的地方竟然离别苑这么近！
　　“怎么了？”暮天阔觉察到了楚沉的异样，开口问道。
　　楚沉开口道：“我……重阳在那里。”
　　“重阳怎么会在那儿？”暮天阔疑惑道。
　　楚沉看向暮天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璟见状忙道：“殿下不必担心，陆某这便过去看看，想来火一时半会儿波及不到那里。”
　　陆璟说罢将背上的暮天/行放下，便打算离开，楚沉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即便知道火一时波及不到那里，但楚沉没法不担心。
　　万一容妃有个好歹，他怎么跟宁安公主交待？
　　暮天阔皱了皱眉，一把拉住楚沉的手腕，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楚沉手腕被暮天阔捏的生疼，意识到对方有些不高兴了。
　　此事来的太过突然，楚沉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原想着，等到确定暮天阔能接纳他和孩子的时候，再慢慢告诉对方容妃的事情。想来以暮天阔的为人，不至于不能接受容妃，届时在王城弄一处宅子，将人接过来便是。
　　可如今事情到了眼前，想瞒应该是瞒不住了，硬是要瞒下去恐怕只会徒增暮天阔的猜忌，反倒适得其反。念及此，楚沉将心一横，开口道：“我母亲在那里。”
　　“容妃娘娘？”暮天阔问道：“她怎么会在鹿角镇？”
　　“此事说来话长。”楚沉匆匆朝他解释道：“三哥当初要拿我跟你们换丹药，我便趁机跟他谈了条件，让他在父皇面前做做手脚，将我母亲带出了宫。”
　　“你……为了带她出宫，所以才答应和亲？”暮天阔问道。
　　“我当时想着左右也拒绝不了这门婚事，倒不如朝他谈个条件。”楚沉道。
　　楚沉话音一落，便见暮天阔面色一黯，楚沉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不久前暮天阔还在宫宴上当面怼了国师，指责了对方将和亲一事作为交易。可没想到这门婚事对楚沉而言，也不过是换容妃出宫、顺便替陆璟立功的筹码。
　　“你来王城，竟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是为我吗？”暮天阔问道。
　　楚沉被暮天阔那失望的眼神刺了一下，心中一滞，开口道：“我只是不想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受苦，并非……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能不能先不说这个？你今晚不是朝我说，过去都不重要了，要跟我像从前一样吗？”
　　“在你心里，你与我有过从前吗？”暮天阔问道。
　　“你……”楚沉被他一句话质问的有些着恼，正要发作，却闻背后有一个侍卫小跑着过来，朝暮天阔道：“殿下，人都叫起来了，等着殿下吩咐。”
　　暮天阔闻言看了楚沉一眼，放缓了语气开口道：“你留下，哪儿也不许去，孤替你将人带回来。”
　　“林东，留一小队人保护太子妃和十殿下的安全，其他人随孤一起走。”暮天阔说罢又看了陆璟一眼，开口道：“你知道地方，同孤一起去。”
　　“殿下……”楚沉开口叫到。
　　“孤并非为你涉险，那里除了你母亲，还有孤的子民。”暮天阔开口朝楚沉道。
　　暮天阔说这话之时，面上的情绪已经敛去，倒颇有几分为君者的气势。
　　楚沉看着他英俊坚毅的侧脸，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突然踏实了下来。
　　那一刻，楚沉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他或许都小看了暮天阔。他当初因为那一杯毒酒，对暮天阔又怨又怕，恨不得避如蛇蝎。若那杯酒当真与对方无关，那他岂不是一直冤枉了对方？
　　“孤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作数，等孤回来。”暮天阔执起楚沉的手，往楚沉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而后低声附在楚沉耳边道：“答应我，往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许再瞒着我。”
　　暮天阔说罢便带着人离开了，楚沉张开手掌，发现方才对方塞给他的是他随身带着的荷包。楚沉这才想起来在温泉池的时候，自己因为走得太着急，将荷包落在了那里。他后来打定了主意要朝暮天阔坦白，竟也将这荷包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嫂嫂，九哥给你的是什么？”暮天/行一脸好奇的问道。
　　楚沉心中思绪万千，当即打开荷包看了看，里头的碎银子和金叶子都还在，但是药包没了。楚沉一惊，暗道暮天阔拿走了药包？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初时还有些忐忑，但随即反应了过来。
　　暮天阔将药拿走了，那就意味着对方不允许他伤害这个孩子。
　　这个意思是说，他接受了这孩子？
　　楚沉心中怦怦乱跳，半是茫然，半是欣慰。
　　“这是护身符？”暮天/行指着荷包里露出了一角的护身符问道。
　　楚沉将那护身符拿出来，却发觉这并不是之前陆璟送他的那个，而是个新的。这新护身符的样式看着挺精致，但楚沉此前从未见过。
　　“这个我也有。”暮天/行从怀里取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开口道：“这是母后之前亲自给我们求来的，我和九哥一人一个，天天戴上身上，从不离身，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你了？”
　　楚沉手里握着那枚护身符，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暮天阔这是跟他交换了一个护身符？
　　可……他荷包里那个，是陆瓃的啊
　　别苑门口，暮天阔点好了兵，正准备出发呢，却见楚沉匆匆追了出来。
　　暮天阔手里还牵着马缰，朝楚沉道：“孤不会让你跟着的，你好好待在这里等着。”
　　“我……没要跟着。”楚沉有些尴尬的问道：“你是不是把我荷包里的护身符拿走了？”
　　暮天阔表情难得露出了一丝别扭，开口道：“怎么，你不舍得给孤？”
　　“不是。”楚沉道：“那是陆瓃送我的。”
　　暮天阔闻言面色一沉，眼底迅速浮起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怒意。
　　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是抵不过一个陆璟？
　　就连一枚小小的护身符，陆璟都要跑出来作祟！
　　暮天阔从怀里取出那枚护身符，努力压抑着满腔的愤懑，却见楚沉突然靠近了几步，低声在他耳边道：“把他那个丢了吧，我给你一枚新的。”楚沉说罢凑到暮天阔颈间，避开众人的视线在那里落下了一个吻。
　　一个吻稍纵即逝，暮天阔几乎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楚沉便转身走了。但那轻飘飘的触感落在他颈间，却带着能消融冰雪的暖意，直沁心脾。即便知道楚沉此举多半只是投桃报李，只是为了还他那枚护身符的情义，但那又何妨？
　　这可是楚沉到王城之后，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暮天阔面上岿然不动，一颗心却早已不分东西。
　　“物归原主。”暮天阔翻身上马，将那枚护身符还给了陆璟。
　　陆瓃：……
　　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五十三章 
　　由于此前暮天阔派人提前来援,这会儿村子里的人已经疏散完毕，几乎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只是因为风太大了，火势很难控制,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扑灭。
　　暮天阔叮嘱了众人几句，而后带着陆璟等人直奔鹿角镇。
　　镇子和着火的村子离得确实很近,火势若是控制不住,只要风向一变，烧过来是迟早的事情。
　　暮天阔等人赶到的时候，镇子里的人也都起来了,有人拿了锣鼓在街上敲打,一边提醒众人做好准备防火，一边组织壮劳力去邻村帮着灭火。
　　“你们几个去镇子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容易起火的地方，协助他们提前做好防范。”暮天阔朝随行的侍卫吩咐道。夜里风大,一旦有火星飞过来落到易燃的地方,很容易引发第二处着火点。
　　这时,人群里有个拿着铁盆的人，一见到暮天阔顿时举起铁盆扣到了自己脑袋上，然后小心翼翼离开了人群，拔腿就奔进了巷子里。
　　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院门骤然被人撞开。
　　院子里铃儿正在四处找盆盆罐罐,打算拿过去帮忙灭火，容妃也在一旁帮忙。
　　“重阳？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火烧过来了？”铃儿开口问道。
　　“不是。”重阳关上院门，一脸惊慌的道：“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容妃问道：“难道是沉儿？”
　　“不是。”重阳忙道：“我看到暮天阔了,他骑着马带了人，正凶神恶煞的在镇子里四处游荡呢，肯定是来抓咱们的。”
　　铃儿闻言一脸惊慌,问道：“你没看错吧？”
　　“是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容妃问道：“暮天阔是尧国的太子，大半夜的跑到镇子里来做什么？”
　　“抓人啊。”重阳道：“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容妃闻言也有些忧虑，楚沉自从到了王城，一直没有消息，她这些日子里也颇为不安，生怕楚沉有个意外。
　　陆璟临走前给他们留个两个护卫，其中一个出去帮着救火了，另一个一直守在旁边，闻言开口道：“不必惊慌，我去外头探一探吧。”
　　“别去。”重阳拦住他道：“你去了谁保护夫人和铃儿？”
　　重阳一脸悲壮的道：“你带她们找地方躲起来，实在不行，我去探探虚实，若是……”
　　他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暮天阔大步踏了进来。
　　重阳这些日子里日日惦记楚沉，脑海中又总是回忆起暮天阔离开大楚之前，威胁他的场面，所以心里早已将暮天阔当成了凶神恶煞。如今对方骤然出现，他当即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下意识挡在了容妃和铃儿的前面。
　　暮天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拱手朝容妃行了个礼，开口道：“岳母大人，小婿有礼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皆一脸茫然。
　　尤其是重阳，下巴都快惊掉了。
　　随后，陆璟气喘吁吁的进来，口中嚷嚷道：“殿下走在陆某头里，怎么竟找得这么准？”
　　“原本没找到地方。”暮天阔瞥了一眼重阳，淡淡的道：“但依稀听到有人编排孤凶神恶煞，便跟着声音找了过来。”
　　重阳：……
　　暮天阔果然不是一般人，希望他不喜欢记仇。
　　事情紧急，也来不及细说，陆璟只捡着重点朝容妃说了几句，以免她心中不安。
　　“沉儿就在附近？”容妃问道。
　　“是，夫人不必心急，很快就可以见到殿下了。”陆璟道。
　　容妃自从出了宫，在身份上便也算不得是宫里的娘娘了，众人便都改了口叫她夫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都称她为容夫人。
　　容夫人听说要见到楚沉，心中欢喜不已，高兴的几乎落下泪来。
　　铃儿见她欢喜，也跟着高兴，主仆俩抱在一块眼看就要一起哭了。
　　重阳吸了吸鼻子，只恨自己是个男人，不好意思哭哭啼啼的。
　　但天知道他有多惦记他们家殿下，也不知道殿下在暮天阔身边受没受委屈……
　　“陆璟，你带人先送岳母大人去别苑吧，孤晚些时候，待火势控制住之后再走。”暮天阔道。
　　容夫人闻言忙道：“不急于一时，如今大伙儿都忙着去救火，不必分出人手来送我们。左右如今天还是黑的，不如等天亮了，火势控制住之后，大伙儿一块儿走。”
　　容夫人虽然思念楚沉，却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添麻烦。暮天阔想了想，此地暂时倒也安全，即便是火烧过来了，有人护着，也来得及走，便依了对方的意思。
　　别苑里。
　　楚沉一直立在门口看着村子里的火势。
　　虽然知道暮天阔心里有分寸，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心中仍不免担忧。
　　暮天/行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陪着他，开口道：“嫂嫂，你会好好疼九哥吧？”
　　楚沉被他骤然这么一问，略有些别扭，只得打哈哈道：“他可是一国太子，哪里用得着我来疼？”
　　“那能一样吗？”暮天/行道：“我看话本里说，一人哪怕手握天下，也不及拥有被窝里那个人的一颗心。”
　　楚沉：……
　　“你小小年纪，看得都是什么东西？”楚沉皱眉道。
　　暮天/行最不喜欢被人说小小年纪，他虽然身量不及暮天阔，但也并不矮小，只是一张娃娃脸显得有些稚气，为此他没少被人当成小孩对待。
　　“我只比九哥小半岁，他都要娶亲了，我还算小小年纪吗？”暮天/行不服道。
　　“你比他……”楚沉闻言怔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比他只小了半岁呢？”
　　暮天/行道：“他是正月，我是六月，可不就是小了半岁吗？”
　　楚沉此前一直听说暮天/行和暮天阔都是皇后的孩子，若他们之差半岁的话，说明这个传言并不是真的。那究竟他们兄弟俩，哪个是皇后亲生的嫡子？
　　“嫂嫂你看，天亮了。”暮天/行指了指远处的天光。
　　楚沉抬眼望去，天边果然露出了晨光。
　　随即，轰隆一声雷响，天上像是扯开了一个口子似的，瞬间大雨倾盆。
　　暮天/行瑟缩着躲在楚沉身边，到底忍住了没好意思往对方怀里钻，但整个人都被雷声吓得瑟瑟发抖。
　　“打了一夜的雷，总算下雨了。”楚沉伸臂揽住抖得不成样子的暮天/行，看着远处的火光道：“雨下的有点晚了，不然也不用忙活到现在。”
　　暮天/行随着楚沉的视线看向远处，见火光在倾盆大雨中先是“垂死挣扎”，而后渐渐显出了颓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雨水彻底浇熄了。
　　因为雨势太大，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屋里，两人便坐在门廊里看雨。
　　没一会儿工夫，雨水便在别苑门口汇成了“小溪”，水流顺着地势朝下游流去。
　　“你们这儿经常下这么大的雨吗？”楚沉开口问道。
　　“很少。”暮天/行道，“尤其是这种打雷又下雨的，有时候一年也遇不上一回。”
　　楚沉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水势，开口道：“难怪呢。若是雨水多的地方，选在这种地势背靠着山体建别苑，多少有些缺心眼。万一水大了，保不齐整个别苑都能给你冲了。”
　　“这别苑是皇爷爷建的。”暮天/行道。
　　楚沉尴尬的笑了笑，找补道：“先帝英明，选了这依山傍水的宝地。”
　　“父皇觉得这地儿风水不好，这才一直没过来住过。”暮天/行道。
　　楚沉干笑两声，又道：“陛下英明。”
　　“九哥倒是喜欢这地方，觉得清净，尤其喜欢那温泉池。”暮天/行道：“他来看过一次，就将这别苑要了去，着人废了好大功夫修缮好，这还是第一次带人过来呢。”
　　楚沉挑了挑眉，暗道第一次来便遇上这样的事儿，不知是大幸还是不幸。大概对于那些被他派人及时解救的百姓来说，算是大幸吧，如此说来这别苑也不算是风水不好。
　　而且，此行还阴差阳错直接将容夫人的事情解决了。
　　楚沉下意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心道他们也算是有些收获吧？
　　“嫂嫂你看，雨水变黄了。”暮天/行开口道。
　　楚沉抬眼看去，果见别苑门前的水流从一开始的清澈突然变得浑浊起来。他抬眼望了一眼上方的山体，问道：“这山是石山还是土山？”
　　暮天/行显然不知道答案，转头看向不远处守着的侍卫求助，其中一人大概是对附近比较熟悉，开口道：“回殿下，别苑周围石山和土山都有，上头那个应该是土山，别苑后头那几座是石山。”
　　“怎么了？嫂嫂。”暮天/行见楚沉拧着眉头，忍不住问道。
　　“看来陛下比你九哥明智。”楚沉拉着暮天/行起身，看了看地上越来越浑浊的水流，开口道：“这地儿……风水的确不太好。”
　　暮天/行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镇子里。
　　不远处的大火已经被雨水彻底浇熄了。昨晚虽然火势凶险，但因为防卫和施救及时，火势并未蔓延到镇子里，也没有人因为这场大火受伤。
　　暮天阔和陆璟坐在遮雨棚里看着眼前的大雨，难得气氛还算融洽。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雨来得太突然，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谁也不想冒着淋成落汤鸡的风险跑回屋里。左右大雨一般不会下太久，等等估计也就停了。
　　“殿下之所以让陆某帮忙安置夫人，只不过一时之间拿不准您的心思，生怕夫人夹在中间万一受了委屈。”陆璟朝暮天阔道：“他朝我说过，一旦确认了你的心意，第一时间就会将此事告诉你，并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暮天阔闻言淡淡一笑，开口道：“孤与太子妃之间的事情，还需要陆小侯爷帮忙打圆场吗？”
　　“陆某没有恶意，只是好心提醒。”陆璟道。
　　“陆小侯爷放心，孤不会与太子妃纠缠此事的。”暮天阔道。
　　陆璟无奈道：“太子殿下是很大度，但大度有的时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更何况，陆瓃觉得暮天阔分明小心眼的很。
　　要不然就没必要一直挤兑他……
　　“小侯爷想说什么？”暮天阔问道。
　　“人有的时候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容易患得患失，一旦陷入这种情绪里，就会胡思乱想。”陆璟道：“他会那般信任陆某，说起来还要得益于他对陆某从来没有过一丁点患得患失的心思。”
　　暮天阔闻言一怔，从陆璟的话里琢磨出了点别的意思。
　　不过他尚未来及得细细琢磨，便闻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那响声不同于雷鸣，显得又闷又沉，倒像是从远处的山上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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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那声闷响传来的时候,最先意识到问题的是暮天/行。
　　他自幼怕极了雷声，所以很轻易便分辨出这声音与雷声不同。
　　“嫂嫂，这是什么声音？”暮天/行一脸紧张地问道。
　　楚沉看着眼前越来越浑浊的水流,开口道：“糟了！”
　　眼前这水流的速度和状态，加上瓢泼地雨势,楚沉很快便意识到了危险。穿越之前,楚沉在另外一个世界时亲眼见过泥石流，当时的情形与眼前太像了。只不过以他的认知，通常都是连续的暴雨才会导致这种地质灾害,想不到这次雨下了还不到一日,竟然会引发泥石流！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楚沉拉着暮天/行起身,招呼着身边的几名护卫打算冲到对面地势较高的地方，避开水流。以他的常识和脑海中仅存的地理知识判断,水流会顺着目前的方向朝下游流去,朝着水流垂直的方向避难是最稳妥的方法。
　　“拉着手过去,别被水冲走了。”楚沉开口道。
　　他话音一落，便有侍卫走在了最前头探路，一个侍卫将崴了脚的暮天/行背在身上，众人将楚沉裹在中间，彼此拉着手打算趟过水流。
　　但就在前头的侍卫刚踏进水中的时候,水声骤然增大，眼前的小溪顿时成了急流，水流中夹带着树枝和碎石席卷而来,顷刻间便没过了他们此前避雨的门厅。那侍卫险些被水流冲走，幸好被身后之人眼疾手快地扯了回来。
　　“过不去了，会被水冲走的。”一个侍卫开口道。
　　“水已经涨上来了,我们待在这里也会被淹死的。”暮天/行开口道。
　　往前走是不可能了，眼下只能往后退。
　　能躲一刻是一刻。
　　楚沉开口道：“先进去院子里，这里太危险，随时可能会被冲垮。”
　　众人闻言只得进了院子，外头的水声越来越响，众人皆一脸警惕地护在楚沉身边。可惜眼下的危险并非来源于敌人，而是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的天灾。
　　水流的速度增加的非常迅猛，众人刚退回院中片刻，方才的门廊便轰然倒塌，而后被卷入急流中顷刻间已经没了踪影。众人显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面，惊讶又惶恐，一时之间都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嫂嫂……”暮天/行小声问道：“咱们会死吗？”
　　“不好说。”楚沉看起来倒是比较沉着，可他的沉着此刻并没有安慰到暮天/行，暮天/行哽咽道：“我不想死，我还没成亲呢……”
　　“水势还在变大，说明水流还没有到最大的时候。”楚沉开口道：“往好处想它可能不会增大了，否则……整个别苑都有可能被水冲走。”
　　他此言一出，暮天/行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嗝。
　　楚沉看向远处被大雨遮挡地模糊不清的村落，伸手摸了摸暮天阔临走前给他的护身符，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然太亏了！
　　巨大的水声和奔流而下的水势，很快便引起了另一边村子里的人的注意。
　　好在村子这边地势较高，水势并不会波及到此地。
　　暮天阔和陆璟听到那闷响之后，不约而同地起身奔向了镇子后的高地。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两人傻了眼，即便在雨幕的遮挡下，他们也能看到奔涌的水势。
　　“楚沉……”暮天阔顾不得大雨，跑去牵了马翻身而上，陆璟紧跟在他身后。
　　可惜马受到了惊吓完全不听人的使唤，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直接将人摔下了马背。
　　“殿下！”护卫们都赶了过来，纷纷上前去扶暮天阔。
　　暮天阔从地上爬起来，索性弃了马朝着别苑的方向便奔了过去，陆璟和众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冒着大雨急奔而下，直到被湍急的水流拦住了去路。如今离得近了，众人一眼看去便见整座别苑都已经被水冲垮了，放眼望去只有滔天的大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还在里面！”暮天阔喃喃地开口道。
　　“水太大了，过不去。”陆瓃红着眼睛道。
　　“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暮天阔开口道。
　　“这么湍急的水流，就算是千斤巨石丢进去，也会被卷走的。”陆璟抹了一把眼睛，整个人虽极力克制着，但依旧忍不住有些发抖：“来不及了。”
　　不管他有多么难以接受，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不可能。”暮天阔看着眼前的水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他无法相信只短短几个时辰的工夫，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他脖颈上楚沉留下的吻，仿佛都还带着温度似的……他无法相信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想相信。
　　他也不允许。
　　暮天阔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朝着别苑的方向冲去，侍卫们见状上前合力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困住。他用尽全力，像一只困兽一般，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众人的束缚。
　　“殿下，节哀。”一个侍卫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一怔，瞬间像脱了力一般放弃了挣扎。
　　节哀？
　　暮天阔抬头看着漫天的大雨，心想节什么哀？
　　随后他目光落在眼前的急流中，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而后吐了一口血出来。
　　小半个时辰之前。
　　楚沉一手按在那护身符上，心想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别苑有后门吗？”楚沉问道。
　　“后面没有路，所以没有后门。”一个侍卫开口道：“不过属下可以开一个。”
　　那人说罢便去找了榔头，楚沉心念急转，又着人去找了些绳子以备不时之需。他甚至还在侍卫砸墙的时候，吩咐人去装了些食物和水，若非情势危急，他甚至还想带几件干衣服呢。
　　“太子妃殿下，后门开好了。”侍卫拎着榔头在院子后头砸了个大洞。
　　“走。”楚沉带着众人出了后门，直奔后头的高地而去。
　　别苑后头不远处便是山体，楚沉看了一眼，那山确实是石山，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眼下雨势这么大，若这里也是土山，那麻烦就大了。
　　只是……这石山就像个峭壁一般，若是没有工夫的人恐怕很难爬上去。
　　“谁功夫的好的先想办法上去，再把我们拉上去。”楚沉开口道。
　　几个侍卫快速在周围搜索了一番，找了个比较容易攀爬的地方，片刻后竟真的上去了。
　　山体上去没多远便有一个小的平台，侍卫们借着绳子帮忙，总算是将楚沉和暮天/行拉到了平台上。众人刚落脚没多久，便见身后的水流骤然增大，别苑的房屋瞬间被大水冲垮了。
　　“我们差点就死了。”暮天/行一脸惊恐地看着别苑，脸都吓白了。
　　楚沉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然后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开口道：“这里也不大安全，咱们得找更稳妥的地方落脚。”这处平台又小又滑，再加上如今雨势太大，留在这里依旧有着很大的隐患。
　　几个侍卫对楚沉的判断深表赞同，当即继续在附近搜寻，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
　　“嫂嫂，这个山应该不会塌吧？”暮天/行一脸紧张的问道。
　　楚沉四处看了看，一时也有些紧张。
　　这种没开发过的野山，常年没有人攀爬，山石偶尔有松动是难免的事情。再加上如今雨势太大，眼前的激流夹杂了许多碎石一直冲击山体，的确很不安全，这也是他会让人继续找别的落脚点的原因。
　　楚沉怕暮天/行太过紧张，刚要开口安慰，便见旁边的侍卫面色一变，朝着他们便冲了过来。侍卫将他们扑倒在地，随即一块落石滚下，砸在了侍卫的身上。
　　侍卫这么一推，护着两人避开了落石。
　　但暮天/行却因为脚伤的缘故，站立不稳，整个人朝着山下滑去。
　　楚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暮天/行，整个人却也被暮天/行拖到了山壁边上。
　　两人若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激流裹走，好在楚沉另一只手勾住了旁边的绳子，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但他力气太小，勉强抓住暮天/行已经是极限，万万没有力气再将人拉上来了。
　　“嫂嫂……我不想死，你别松手。”暮天/行开口道。
　　“叫……”楚沉一直尽力屏着呼吸，生怕自己脱力，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暮天/行闻言有些茫然，抬头冲楚沉叫到：“嫂嫂。”
　　“叫……”楚沉被暮天/行气得够呛，偏偏因为不敢大声说话，所以说出的话被雨声吞了大半。
　　暮天/行只听到楚沉让他叫，忙又叫了一声：“嫂嫂。”
　　若不是此刻腾不出手来，楚沉恨不得一拳头锤死这小子！
　　“老子让你叫救命！”楚沉朝他吼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提示：情节非科普内容，请勿模仿，请勿轻信~


第五十五章 
　　暮天/行倒也不是傻,纯粹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蒙了。
　　好在反应过来之后，扯着嗓子喊起了救命,总算是将附近的侍卫喊了回来。
　　待被拉上去之后，暮天/行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有多傻。
　　好在楚沉忙着检查那个被落石砸伤的侍卫,压根没心思理会他。
　　那个侍卫被砸伤了腿,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没一会儿其他去探路的侍卫也纷纷回来，朝楚沉说有新的发现。
　　“是找到了新的落脚之处？”楚沉问道。
　　“不止。”那侍卫道：“还顺手救了个人。”
　　楚沉怕此地再有落石，忙招呼众人离开,受了伤的侍卫暮天/行则被其他侍卫背在了背上。众人绕过几块巨石,没走多远，发现眼前竟有一处十分宽敞的平台,而且平台后头还有个山洞。
　　“这山洞看起来不像是荒废多年的样子，应该有人经常进出。”楚沉四处看看,判断这山洞应该还挺结实,这才带着众人进去。
　　他们进了山洞便发现里头有一个青年,那青年满身是水鬓发皆乱，显然也是刚在大雨里淋过。楚沉目光落在青年小腹上，见对方小腹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有孕在身，而且看起来月份已经很大了。
　　只是这青年双目紧闭倚在山洞的石壁上,看上去似乎精神不大好。
　　楚沉朝侍卫使了个眼色，将人叫到了一边。
　　“在哪里找到他的？”楚沉问道。
　　侍卫忙道：“方才在崖边发现的，他夫君将他托上来之后便被水冲走了。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农户,这山洞的所在还是他们告诉属下的。可惜……”
　　楚沉闻言也不由叹了口气，这青年眼看临盆在即，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夫君。
　　“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生点火。”楚沉道：“再弄些吃的给他。”
　　侍卫忙点了点头,依言而行。
　　好在这山洞里有之前的人留下的火石，还有一些干柴，也不知是不是这青年的夫君在此落脚的时候留下的。
　　楚沉立在山洞门口看着外头的雨势，一时之间心里千头万绪。
　　“嫂嫂。”暮天/行拄着个拐棍儿凑过来，目光落在楚沉胳膊上，见他衣袖都磨破了。
　　暮天/行伸手撩开楚沉衣袖，见他手臂破了一大片，想来便是刚才救他的时候弄伤的。暮天/行一脸愧疚地问道：“疼吗？”
　　“我没事，你身上有没有带丹药之类的东西？”楚沉开口问道。
　　尧国人炼丹之术盛行，王公贵族身上带着丹药是常有的事情。
　　“带是带了。”暮天/行取出一个小瓷瓶，开口道：“但是治不了外伤。”
　　楚沉看向山洞内的青年，开口道：“这丹药管什么的？给他吃有用吗？”
　　暮天/行随即反应过来，开口道：“我这丹药价值连城，垂死之人吃了都能护住半条命，嫂嫂放心吧。”暮天/行说罢取出了一粒丹药，走到那青年面前，将丹药喂给了对方。
　　片刻后，那青年果然便醒了过来。
　　但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直忍不住落泪。
　　楚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安排了侍卫远远地守着对方，又拿了些吃的放在他旁边，自己则走到山洞门口坐下。
　　“嫂嫂。”暮天/行没一会儿工夫又拄着拐棍凑了过去，取出一瓶伤药，开口道：“还好侍卫随身带了伤药，我帮你把伤口涂一涂吧。”
　　楚沉撸起衣袖，暮天/行便将伤药沾在手指上，轻轻涂在了楚沉的伤处。但他刚涂了没两下，目光突然一滞，而后有些激动地执起了楚沉的手。
　　“你干什么？”楚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暮天/行却一脸兴奋的道：“嫂嫂，你身上有朱丝！”
　　“什么朱丝？”楚沉甩开他的手，将衣袖放下，一脸不悦地朝后头退了退。
　　倒不是他乱想，实在是暮天/行方才那动作眼神太不得体了！
　　“朱丝啊！”暮天/行伸手撩开自己的衣袖，一脸兴奋地举在楚沉面前。
　　他这举动实在是非常的不妥，楚沉拧了拧眉头正想教训他，却见暮天/行手臂上突然隐隐出现了一条像红线一样的东西。楚沉一怔，突然想起来在许久之前，他在自己手臂上也看到过一次这种东西。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专门去找太医看过，但太医并没有诊出什么来，而且那红线后来再也没出现过，楚沉便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直到今日在暮天/行手臂上看到这东西，他才想起来此事。
　　“这是什么？”楚沉问道。
　　“朱丝，一种蛊虫。”暮天/行开口道：“这东西极为难得，国师废了好大劲儿，一共就得了两条，一条给了九哥，一条给了我。你身上那条，肯定是九哥的。”
　　楚沉一怔，挽起自己的衣袖看了看，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暮天/行道：“他的朱丝已经养成了，如今肯定在你身上认了主，一般人包括你自己都是看不到的。只有像国师那种道行高的人，或者是将它养成之人，才能看到它。”
　　“你能看到？”楚沉问道。
　　“我也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暮天/行说：“因为它我身上这条是同源。”
　　“什么意思？”楚沉问道。
　　“这种蛊虫从前是主人豢养死士的时候用来控制死士的。”暮天/行道：“因为蛊虫要在主人的身体里养着，所以到了死士身上认了主之后，也需要经常得到主人的安抚，否则日子久了死士就会有麻烦，这蛊虫就像是一个终身契约一样。”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怎么这玩意听着很像是电视剧里那些魔/教的大魔/头用来控制威胁手下的东西？
　　“很多人在养蛊的时候都会使一些毒，时间长了容易反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种蛊就被禁止了。”暮天/行道：“说起来这种蛊已经算是绝迹了，这两条是绝无仅有的。不过我九哥喂蛊的时候可不会使那些阴毒的药，所以这朱丝珍贵是珍贵，但用处并不大，也控制不了什么人。”
　　楚沉闻言伸手在手腕上摩挲了片刻，问道：“没用，费心养来做什么？”
　　“大概是一种仪式感？”暮天/行道，“在尧国，能给君主做死士是莫大的荣耀，虽然朱丝如今已经不能用来制约控制人了，可若是谁有幸能得了去，便意味着此人会是君主身边最忠诚的死士。”
　　楚沉：……
　　不就是个用来忽悠人卖命的破虫子吗？
　　有必要搞的这么玄乎？
　　果然尧国的皇族就是比大楚玩儿的花里胡哨！
　　“这东西……你确定没有坏处？”楚沉问道。
　　“应该不会有吧。”暮天/行道：“除非九哥用毒喂过它。”
　　楚沉闻言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点害怕。
　　暮天阔这个人行事向来特立独行，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里头动手脚？
　　而且这蛊是暮天阔什么时候给他下的？
　　楚沉记得唯一一次看到这虫子的时候，好像对方还没有去王府吧？
　　“你九哥，真的不会用这东西控制我？”楚沉问道。
　　“这个本来也控制不了人。”暮天/行道：“不过若是他这蛊虫养的好，他你之间通过这条朱丝，会有感应。我猜，这也是九哥会把蛊虫给你的原因，嘿嘿……将来我成了婚，我这蛊虫也要给我媳妇儿，反正我也不打算养什么死士，辛辛苦苦喂了好几年，给了旁人岂不是平白浪费了。”
　　楚沉：……
　　谁能想到跟你们暮家的人成亲，还得承受被下蛊的命运？
　　只是，这玩意真能有什么感应？
　　楚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觉得此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镇子里。
　　暮天阔吐了血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来瞧过了，只说是急火攻心，一时也不敢乱用药。
　　别苑的事情，众人还没敢朝容夫人提起，好在之前大雨，容夫人一直没有出门，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只是暮天阔骤然病倒了，陆璟又一直呆呆地不说话，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楚沉！”榻上的暮天阔骤然惊醒，嘴里念着楚沉的名字。
　　他的亲随林东守在榻边，开口安慰道：“殿下，您得振作起来呀。”
　　暮天阔看了一眼林东，翻身下榻，大步朝外走去。
　　林东没想到他病了一场，竟然好的这么快，简直称得上是健步如飞了。
　　“殿下！”林东上前抱住他的腰，跪在地上开口道：“殿下请节哀！”
　　“闭嘴！”暮天阔一把揪住林东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沉声吩咐道：“将庄子里管事的以及熟悉周围地形的人都叫过来，孤有话要问。”此前暮天阔将庄子里的人几乎都带了过来，所以管事家仆都在。
　　林东见暮天阔这么冷静，既不像此前那么失魂落魄，也看不出悲伤，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劲儿，心下不由担心不已。暮天阔目光凌厉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要孤吩咐第二遍吗？”
　　暮天阔这话带着几分冷意，林东不敢忤逆，忙去将人叫了来。
　　陆璟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见到暮天阔这副样子，也颇为惊讶。
　　“殿下……”陆璟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眼眶也带着未曾褪去的红意。
　　暮天阔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他们还活着。”
　　“谁？”陆瓃问完之后，便反应了过来。
　　但他看暮天阔那样子十分笃定，也不像是发了癔症，便问道：“你如何确信？”
　　“感觉。”暮天阔开口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然，语气却极为坚定。
　　陆璟闻言一怔，一时之间觉得暮天阔这话实在不可信。
　　可他心里有隐隐带着希望，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该多好……
　　这场大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后半夜。
　　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雨才渐渐停了。
　　楚沉正倚在山洞里的岩壁上闭目养神，便闻耳边传来一声痛呼。他骤然睁开眼睛，此时有侍卫匆匆过来，朝他开口道：“太子妃殿下，那个人似乎是要生了。”
　　楚沉：……
　　这可怎么办？荒郊野外的，这里连个大夫都没有！！
　　满山洞里只有几个大男人，这青年突然要生产，此事可难倒了楚沉。偏偏众人都眼巴巴看着他，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那青年虽极力压抑，但依旧难敌生产之痛，时不时便传来痛呼之声。楚沉听在耳中，急的头上都冒了汗，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们……谁懂生孩子的事情？”
　　几个侍卫纷纷摇头，他们年纪尚轻，都未曾婚配。
　　再说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未必会懂生孩子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感谢支持~明天继续~
　　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醉若成欢”、“叶子”各+10；“叶”+4；“吥离”、“神灵雨”、“和平友爱”各+1~么么哒~


第五十六章 
　　大雨一停,水势消得很快。
　　再加上地势的缘故，待到天亮之时附近的水已经退了大半，很快便露出了地上淤积的泥沙,以及被泥沙掩盖了近半的断壁残垣。
　　暮天阔和陆璟将熟悉附近地势的人都找了来，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若楚沉他们无恙,如今能躲藏的地点只有别苑后头的山上。
　　众人起先大都没存多少期待,只当这是暮天阔的执念罢了。毕竟当时的水流来得太急，一般人很难那么及时作出反应。直到不远处的山头飘起一缕青烟，众人这才确信，太子殿下所言非虚。
　　“那山头虽然陡峭了些,但附近的猎户经常攀爬,应该留下了几处能上去的路。”别苑里的老管事朝暮天阔道：“那附近自别苑往下游一共住着十几户人家，这会儿说不定都躲到了山上。”
　　暮天阔开口道：“把镇子里熟悉附近地形的猎户都叫上,随孤一起去救人。”
　　“这水刚退下去，沉积了不少淤泥,只怕会有危险。”林东朝暮天阔道：“属下带人去吧。”
　　“你着人去弄一些木板搭在上头,若是行不通，便绕路过去。”暮天阔起身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道：“孤先行一步。”
　　暮天阔说罢已经翻身上马，朝着别苑的方向奔去。
　　“照他说的做，我先跟着去看看。”陆璟拍了拍林东的肩膀，策马跟了上去。
　　林东又是担心又是无奈，但念及暮天阔轻功极好,想来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他只得按捺住不安,带人依着暮天阔的吩咐去准备木板，帮着其他人趟过淤泥去搜救。
　　山洞内。
　　青年闭目倚在石壁上，面色苍白,身上的冷汗将好不容易烘干的衣裳又浸湿了。
　　一波接一波的疼痛，将他折磨的近乎麻木，初时他还会忍不住痛呼，后来已经疼得喊不出声音了。暮天/行又取了一枚丹药喂给他，青年有气无力地朝他说了句“多谢”。
　　暮天/行见他面色并未好转，拿出瓷瓶打算再喂他一颗。青年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你这药珍贵的很，莫要再浪费了，留着说不定有旁的用处。”
　　暮天/行一直抿着唇不说话，不顾青年的阻止，又取出了两颗药丸，喂到了青年嘴里。青年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将丹药吞下，可这灵药似乎收效甚微，他服下之后面色依旧没什么好转。
　　洞外，楚沉吩咐侍卫们去找了一圈，果真找到了能帮上忙的人。
　　虽然找来的只是个村医，但总好过他们这些一窍不通的人。
　　“旁边的山头上还有不少人呢，都是大水来的时候逃出来的，有几个受伤了，我刚帮他们包扎完。”那村医看着四十来岁的年纪，身上还带着血迹，也不知是从哪个伤着身上沾上的。
　　“附近的农户都逃出来了吗？”楚沉问道。
　　“逃出来了大半吧。”村医道：“都是庄稼人，手脚快，反应也快。”
　　楚沉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又不禁想到了那有孕的青年，可惜他的夫君没能逃过一劫，如今青年即将生产，对方却无缘见到孩子一面。
　　“不错，你们还知道烧热水。”村医进来山洞，便见侍卫们已经拿陶罐煮了热水，还将众人的外袍铺在地上，给那临产的青年做了个一个临时的产床。洞里这条件虽然简陋了些，众人却也算是极近所能了。
　　“不慌，不慌。”村医检查了一下青年的状况，伸手搭上了对方的脉搏，口中还不忘安慰道：“每个人都得经过这一遭，不用怕，挺过去就可以当爹爹了。”
　　暮天/行瘸着腿退到一边，楚沉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揽，发觉他浑身都在发抖。楚沉不由一怔，吩咐了侍卫在旁协助村医，扶着暮天/行出了山洞，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让他坐下。
　　楚沉没料到暮天/行会被这场面吓成这样，惊讶之余只觉得有些不大正常。
　　“嫂嫂，他会死吗？”暮天/行一脸担心的问道。
　　“不会的。”楚沉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不想让暮天/行过于紧张，便安慰道：“你不是喂了他丹药吗？那丹药包治百病，想来定能保他平安。”
　　楚沉话音一落，山洞里隐隐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声。
　　暮天/行吓了一跳，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楚沉便蹲下身将他揽在怀里。
　　“我爹爹便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暮天/行趴在楚沉肩上，小声道：“他都没见过我，连我的哭声都没听到，就咽了气。”
　　楚沉闻言一怔，暗道暮天/行果然不是皇后的孩子，他是男人生的？
　　难不成尧国皇帝也有个男妃？
　　“爹爹的死讯传到战场上，父亲悲痛欲绝，战死了。”暮天/行道：“父皇和母后见我可怜，便将我养在身边，一直当成是自己的孩儿。”
　　直到暮天/行十六岁那年，皇帝才将真相告诉他。
　　实际上，依着血统来算，暮天/行是皇帝的亲侄子。只不过尧国人对血统一说并不执着，皇帝名下好几位皇子公主也并非亲生，所以未免再惹暮天/行伤心，皇帝一直没让暮天/行改口。反正侄子或者儿子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差别，改不改口无所谓。
　　“六年前，与大楚和谈，我们要送皇子去大楚为质。”暮天/行开口道：“当时朝中之人都想让我去，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当是九哥更有储君的风姿，所以他们不舍得九哥，才想让我去。”
　　“父皇和母后都拿不定主意，让我和九哥抽签。”暮天/行道：“九哥说我懦弱又无能，到了大楚定然会给尧国丢脸，所以便代我去了大楚……”
　　少年的暮天/行尚不懂这其中的意义，当年被暮天阔那话伤得还挺深。
　　直到后来他渐渐明白了什么是质子，才懂了自己那位九哥当年为他做了什么。
　　楚沉闻言心中不由一酸，一时之间不知该心疼谁才好。
　　也难怪暮天/行对暮天阔那么亲昵，这份亲昵想来多半也包含着几分歉疚吧？
　　若非暮天阔在大楚为质多年，受尽磋磨，也不会养成如今这副性子。饶是楚沉跟他认识了这么久，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依旧看不透他的心思。
　　“不要胡思乱想。”楚沉伸手在暮天/行背上拍了拍，知道少年多半是被山洞里的情形刺激到了，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这才触景生情。
　　暮天/行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朝楚沉道：“我没事了，嫂嫂，你去看看他吧。”
　　“嗯。”楚沉抬手揉了揉暮天/行的脑袋，吩咐了一个侍卫照看好暮天/行，这才进了山洞。
　　山洞里，那村医正跪在地上帮那青年接生。
　　楚沉见那青年双目略有些无神，不由有些着急。他虽然不懂生孩子的事情，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力，可眼前这青年似乎毫无求生的欲望，倒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毕竟他的夫君死了还不到一日的工夫，如今他临盆在即，难免不心灰意冷。
　　念及此，楚沉握住他的手，开口道：“你猜这孩子生出来，长得会像谁？”
　　青年闻言怔了一下，漆黑的眼睛里略微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如今形容狼狈，但仔细分辨，五官其实很俊秀。
　　“我希望孩子……一半像他，一半像我。”青年有气无力的道。
　　楚沉见他终于恢复了一些心气，忙道：“也不知道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青年又道：“他说喜欢女孩，怕男孩淘气。”
　　“你这八成就是个女孩。”村医忙开口道。
　　青年闻言面色露出了淡淡的喜色，问道：“真的吗？”
　　“大夫说了是女孩，那一定是女孩。”楚沉忙道。
　　青年闻言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安慰，面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但随之而来的巨大痛意，却再次将他推入了绝境之中。楚沉守在旁边看着青年疼得双目通红，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一起变得艰难起来，小腹也隐隐传来了些许痛意。
　　洞外。
　　暮天阔和陆璟匆匆而来，顺着那缕青烟找到了附近，远远便看到了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的暮天/行。两人快步上前，暮天/行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起身抱着暮天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暮天阔难得没有对“投怀送抱”的暮天/行动手，甚至还伸手拍了拍。
　　暮天/行受宠若惊，抱着对方哭得更大声了。
　　可惜暮天阔耐心十分有限，他虽然能感应到楚沉安然无恙，但见不到人，难免心急如焚，于是将暮天/行扒拉开沉声道：“别哭了。”暮天/行被他吓了一跳，终于止住了哭声，却忍不住打了个嗝。
　　陆璟见状拉住暮天/行，伸手在对方后背拍了拍。
　　暮天阔用仅剩地耐心问道：“你嫂嫂在哪儿？”
　　“嫂嫂……”暮天/行吸了吸鼻子，指着山洞的方向道：“嫂嫂在里头帮别人生孩子呢。”
　　暮天阔：……
　　帮别人生孩子？？？
　　楚沉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生孩子的场面。青年所经历的巨大疼痛和折磨，像是带着某种感染力似的。楚沉守在他身边，感觉自己仿佛也陷进了某种巨大的绝望和无助之中。
　　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错觉，他只觉小腹隐隐作痛，身上也不由冒出了冷汗。
　　村医觉察到了他的异样，示意他出去透透气，楚沉这才扶着山壁起身，走到了洞口外。
　　他缩着肩膀，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中似的，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快速地浸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楚沉伸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和惶恐。
　　但随即，他只觉身上一暖，那凉意骤然被什么隔住了一般。
　　紧接着他被揽进了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那人抱着他的力道大的惊人，楚沉觉得自己都快被对方勒得窒息了。但他不知怎么的，却又舍不得让对方放开，只恨不得对方能再抱紧一些，最好是用那副身体，将他彻底暖透才好。
　　“暮天阔？”楚沉喃喃地问道。
　　“是我。”暮天阔轻声答道。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楚沉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只不过眼前的楚沉到底是不是完全清醒，暮天阔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将额头抵着楚沉片刻，小心翼翼地在楚沉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吻轻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却带着十足的虔诚。
　　楚沉紧绷了一整日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伏在暮天阔肩上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五十七章 
　　暮天/行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他心大吧,他有时候想得还挺细腻的；说他细腻吧，他有时候又像是缺根弦似的。
　　他这头刚抱着暮天阔哭完，转脸从陆璟怀里掏出一个烧饼坐在地上啃了起来。
　　陆璟随身带着水袋,打开盖子递给他道：“别噎着。”
　　“烧饼是昨天的吧？都掉渣了。”暮天/行一边抱怨着，却还是几口将烧饼吃完了。
　　陆璟盯着他喝完水,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了？”暮天/行问道。
　　“以为你死了。”陆瓃开口道。
　　陆璟面对暮天/行的时候,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让人听着总觉得少了点东西。暮天/行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想不太明白，便皱了皱眉道：“我可是天煞孤星,哪有那么容易死。”
　　陆璟转头看着他,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暮天/行被他看得有些懵,一时十分茫然。
　　“害怕了吗？”陆瓃问道。
　　“当然没有。”暮天/行嘴硬道。
　　陆璟长出了一口气道：“看来还是我胆子比较小。”
　　“你害怕了？”暮天/行下意识开口问道。
　　陆璟没有回答他，只用一种让人看不透且有些陌生的眼神看着暮天/行。暮天/行那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厚脸皮,都让他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此时,暮天阔抱着楚沉过来，而且他怀中的楚沉昏迷了。
　　暮天/行见状十分着急，起身奔过去道：“嫂嫂怎么了？”
　　他这一着急忘了自己腿还瘸着呢，整个站立不稳朝着暮天阔飞了过去，暮天阔躲得及时避开了他，却没想到他手里的水袋还开着口呢,里头的水被他一扬顿时洒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浇在了楚沉脸上。
　　暮天/行和陆瓃都大惊失色。
　　暮天阔气得当场就黑了脸,眼看就要发怒……
　　但是没想到楚沉被水一浇，砸吧了一下嘴竟然醒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暮天/行一脸惊恐地看着暮天阔道。
　　暮天阔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向楚沉,便见楚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表情十分茫然。
　　他方才情绪受了刺激，又因为见到暮天阔过于激动所以晕倒了。
　　没想到暮天/行阴差阳错往他脸上浇了几滴水，竟然又给他浇醒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婴儿啼哭。
　　楚沉闻声眼睛一亮，开口道：“生了！”
　　他说罢便从暮天阔身上跳了下去，匆匆进了山洞。
　　众人也忙跟了进去。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但楚沉一门心思放到那婴儿身上，并未留意。
　　“哎呀，果然是个女娃娃，长得真俊！”村医用楚沉之前备好的外衣将小婴儿包好，一脸笑意地递到那青年的面前，开口道：“是个女娃娃，快看看。”
　　青年抬了抬手想要去抱那婴儿，却没力气。楚沉见状忙接过那孩子，递到青年怀里，自己却依旧使了力气托着那婴儿，防止青年脱力摔着孩子。
　　暮天阔沉默地守在旁边，一边护着楚沉一边留意着楚沉抱着的婴儿。
　　“鼻子像他，很漂亮。”青年看着怀中的婴儿，一脸欣慰的道。
　　“眼睛长得像你，长大了应该是个美人儿。”楚沉开口道。
　　青年闻言轻轻笑了笑，慢慢移开了目光。
　　楚沉不明所以，只当他是累了，便将孩子先抱走了。
　　但他起身往后一退，却觉脚上带着几分迟滞，似乎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地上原本铺了侍卫们的衣服，楚沉靠近青年时，脚尖不小心踩了上去，他如今抬起脚才发现，脚上竟然沾满了血迹。
　　楚沉一怔，再看向青年，便见他面上毫无血色。
　　一旁的村医叹了口气，冲楚沉摇了摇头。
　　“怎么会……”楚沉喃喃的道。
　　“他自己没有念想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村医叹息道。
　　这青年失了夫君，如今虽然生了孩子，却早已没了活下去的执念。
　　其实这一点，昨晚楚沉就感觉到了，只是心存希望，想着说不定他会为了孩子振作起来，不曾想……
　　楚沉抱着那婴儿，只觉心里堵得难受，他蹲下身凑在青年身边开口道：“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青年慢慢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开口道：“不取了……留着给将来抚养她的人取吧。”
　　楚沉心中一酸，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看你面善的很，若是方便可将她带回去，将来养大了做个丫鬟也好……”青年朝楚沉道：“若是不方便，可否劳烦帮他找个好人家？不求富贵荣华，能让她有一口饭吃便可。”
　　楚沉闻言忙道：“我答应你……你再……你再抱抱她吧……”
　　青年闻言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楚沉将孩子递到他面前，他却始终没再看一眼，就那么没了气息。
　　小婴儿似有所感，在楚沉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楚沉眼眶一红，随即被暮天阔连同他怀里的婴儿一起揽在了怀里。
　　当日，侍卫们帮青年料理了后事，在山洞外头为他砌了座坟。
　　随后林东带的人赶到，领着村医一起，去搜寻其他幸存的人。
　　回去的路上，楚沉一直不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血色。
　　暮天阔将孩子递给了随行的侍卫，开口道：“这孩子你若是喜欢，可以养在东宫。”
　　“养在东宫？”楚沉问道。
　　“嗯。”暮天阔道：“他爹爹连名字都不给她取，便是希望收养她的人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既然你与这孩子有缘，咱们便养在东宫，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养着。”
　　尧国皇室收/养/孩/子一直都有先例，皇帝和皇后更是收养的比自己生的都要多。楚沉也是后来才知道，尧国皇帝和大楚皇帝不同，宫里别说是贵妃了，就连个普通的妃嫔也没有，只有皇后一个伴侣。
　　不过收养的孩子多了，宫里倒也不至冷清。
　　“你当真不在乎这孩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将他视如己出？”楚沉问道。
　　暮天阔闻言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孤……不在乎。”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便将她留下吧。”
　　暮天阔闻言伸手攥住楚沉的手，便觉楚沉手指冰凉。他下意识在楚沉额头上一摸，皱眉道：“你发烧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晕，肚子有些疼。”楚沉道：“不过并不厉害，只是隐约不大舒服。”
　　暮天阔闻言面色一变，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却又怕吓着楚沉，也不敢继续询问，只将楚沉打横抱在怀里，快步朝不远处的村镇奔去。
　　镇子里，容妃等人都知道了消息，一直在镇子外头等着。
　　重阳眼尖，远远看到楚沉之后，撒腿便迎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有多惦记他们家殿下，尤其昨日得知对方遇险之后，他一颗心就吊在空中没落下来过！如今总算是见到了大活人，谢天谢地！
　　待重阳跑近了之后，一见到楚沉激动得当场就要大哭。
　　还没等他哭出来呢，侍卫怀里的孩子哇地一声先哭了。
　　重阳被那哭声吓了一跳，到嘴的哭声被憋了回去，他一脸茫然地问道：“哪来的孩子？”
　　暮天阔淡淡的开口道：“孤与太子妃的。”
　　重阳闻言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楚沉，又看了一眼那眉清目秀的婴儿，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
　　他们家殿下这才怀了几个月？
　　怎么可能……就这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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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楚沉的烧一直没退,镇子里的大夫顾忌着他身份尊贵，生怕出了岔子惹祸上身,一直不敢用药。暮天阔担心楚沉的身体，当日便带人返回了东宫，并将容夫人一起带回去。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容夫人的存在，说什么也不可能任由对方继续流落在外。反正东宫地方大，安置容夫人还是挺容易的，至于将来是为她在外头置一处宅子,还是一直住在东宫里，可以等楚沉病好了一起慢慢商量。
　　众人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得知了小婴儿的身世，容夫人心地善良,为此落了不少泪。重阳和铃儿也陪着哭了一场，众人一时之间都颇为难过,既心疼这从小就没了双亲的女娃娃,又可怜那对双双殒命的青年。直到到了东宫之后，众人心情才渐渐平复。
　　暮天阔忙着照顾楚沉,一时也不顾上这孩子，容夫人便主动提出了先帮忙照看那婴儿。
　　小婴儿有些早产,看着身体有些孱弱,但被乳母喂完之后，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小家伙长得真漂亮。”重阳围在婴儿床旁边，一脸憨笑地逗着对方玩儿。
　　“希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铃儿开口道。
　　容夫人守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婴儿，开口道：“这孩子以后养在沉儿身边，咱们自会将她当做亲生的一般爱护，莫要让她再受什么苦。”
　　铃儿倒是心直口快,小声道：“若是殿下他们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顾不上她了？”
　　“殿下早就……”重阳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容夫人并不知道楚沉有孕一事，当即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偏偏楚沉如今被暮天阔带到了寝殿，而且怕扰了他养病，也不许人打扰，重阳一肚子话想和楚沉说，却也只能委委屈屈的憋着。
　　他们家殿下如今被暮天阔管的死死的，一点自由也没有！
　　没一会儿工夫，陆璟也过来了，朝容夫人请了安，又去看了一眼小婴儿。
　　重阳开口一问，才得知陆璟方才去看楚沉，也让暮天阔赶了出来。
　　“陆小侯爷，你说我们家殿下跟着那个人……得受多少委屈啊。”重阳苦着脸道。
　　陆璟挑了挑眉道：“你知道如今安置容夫人的这小院，从前是谁在住吗？”
　　“不知道，看着倒是颇为讲究。”重阳开口道。
　　“这小院原是他们收拾出来给你们家殿下在大婚之前住的，但是暮天阔直接将自己的寝殿腾了出来给楚沉，所以这小院便一直空着。”陆璟道：“你知道暮天阔住在哪儿吗？”
　　“他……难道不是跟我们家殿下住在一起？”重阳问道。
　　“他住在寝殿旁边的小屋里，比我住的地方都小。”陆璟道：“不过离你们家殿下近些。”
　　重阳闻言一脸惊讶，他脑袋笨，一时没太想明白这话里头的含义。倒是陆璟，今日才从林东口中得知了这些事情，此前他还和楚沉猜疑，说楚沉住的那地方看着颇为豪华，说不定是暮天阔金屋藏娇的地方，万没想到竟是暮天阔自己的寝殿。
　　而暮天阔在将人接进东宫的第一日，便让楚沉住进了他的寝殿，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整个东宫也只有陆璟和楚沉不明所以，还猜东猜西，小人之心地给暮天阔“编排”了不少“罪名”。
　　“陆小侯爷的意思是说……”重阳似乎还没明白过来。
　　陆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家殿下……受不了什么委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重阳闻言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虽然陆小侯爷的话他不会怀疑，可他一想到暮天阔，满脑子都是对方挟持了他并威胁他给楚沉喂药的画面。重阳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平常心看待暮天阔，但暮天阔只要对他们家殿下好，别的似乎也不重要了……
　　反正现在都住在东宫，是骡子是马他自有明辨！
　　寝殿。
　　太医帮楚沉诊脉，暮天阔一言不发地守在一旁。
　　“太子妃殿下这是淋了雨，又受了些惊吓，所以才会发烧。”太医朝暮天阔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臣开几副药帮太子妃殿下调理调理，不出三五日想必就能大好了。”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问道：“他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太子妃应该是累了加上发烧的缘故，这会儿并非是昏迷，只是困倦。”太医道。
　　暮天阔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太医开了药方，却迟迟没有离开，面上带着纠结之色，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太敢说。暮天阔见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问道：“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不妥？”
　　“回殿下。”太医将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了暮天阔面前。
　　暮天阔大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吞吞吐吐！”
　　太医闻言战战兢兢的道：“不知是不是老臣医术昏庸……方才给太子妃诊脉的时候，竟是诊出了喜脉。老臣无能，请殿下再传太医院的刘太医来诊，他在这方面比较擅长一些。”
　　太医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忐忑无比，众所周知，太子妃来王城不到一月光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啊。既然如此，这孩子肯定是在大楚之时怀上的，至于孩子是谁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虽然诊的确切无疑，但为了顾及暮天阔的面子，只能吞吞吐吐的不把话说得太死，万一暮天阔有别的打算，他也算是给自己找个退路。
　　没想到暮天阔闻言并未发怒，而是问道：“太子妃……何时有孕，可能诊的出来？”
　　“臣……臣不才，诊真约莫得有……近三月之期。”太医硬着头皮道。
　　近三月之期……
　　三个月之前，暮天阔尚在王府之中。
　　那这孩子……的的确确就是暮天阔的。
　　暮天阔看向楚沉，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又是自责又是懊悔。
　　太医瞥见暮天阔的神情，心中颇为纳闷。
　　为什么太子殿下被人戴了绿帽子，非但不愤怒，看起来似乎还挺激动？
　　“太子妃如今着了风寒，对胎儿可会有影响？”暮天阔问道。
　　“有孕之人最要紧的是头三个月，稍有不慎便有滑胎的危险。”太医道：“万幸太子妃腹中的胎儿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否则这几日一番折腾，多半是保不住了。”
　　暮天阔道：“今日起你与刘太医一起为太子妃保胎，太子妃的饮食起居，入口的膳食汤药一律由你们验看之后才能送到他面前。若是太子妃身子有任何的闪失，唯你二人是问！”
　　“是。”太医忙磕头应是。
　　送走了太医之后，暮天阔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楚沉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可与此同时，他却又生出了几分忐忑和焦虑。
　　陆璟再看到暮天阔时，便见他一脸愁容，面上丝毫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太子殿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为何还是愁眉不展？”陆璟问道。
　　“小侯爷，孤有一事不明。”暮天阔问道：“既然这孩子是孤的，他为何一直不肯相告，甚至还随身带着落胎的药？”
　　陆璟开口道：“太子殿下是否怀疑过这孩子的来历？”
　　“有过。”暮天阔坦然道：“你们已经有了婚约，孤知道你对他有意，他也并非会拘泥于小节之人，所以……孤有这个怀疑不奇怪吧？”
　　陆璟闻言撇了撇嘴道：“这话改日陆某一定要说给太子妃听一听，免得陆某连人家的手都没摸过呢，平白受这种冤屈。想来太子妃知道此事，心情应当也颇为精彩。”
　　暮天阔：……
　　可以但没必要。
　　“你还没有回答孤的问题。”暮天阔问道。
　　“他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认呗。”陆璟道：“怕你堂堂一国太子，会以做过男宠为耻，而这孩子是你在他府中待过的唯一证据。倘若你介意那段经历，这孩子于你自然是留不得的，甚至就连他自己……’
　　暮天阔闻言一怔，万万没想到楚沉还有过这样的思量。
　　“孤从未对他说过此事，他怎会……”暮天阔拧眉道。
　　“你是没说过，人家却是将你的处境都思量好了。”陆璟道：“再加上宫宴上那杯毒酒，别说是他了，连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楚沉没想到，暮天阔回到尧国之后的处境，并不想他想的那般坎坷。相反，暮天阔归国一事，非但没有过多的阻碍，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众望所归。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尧国皇室中的人际关系相对来说较为简单。皇帝只有皇后一个伴侣，而皇后唯二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夭折，暮天阔是皇帝唯一的嫡子，甚至是唯一的亲子。再加上他在大楚忍辱负重六年，归国后行事雷厉风行，短短月余便在朝堂立足了威信。哪怕此前对他颇有微词的朝臣，之后也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了。
　　暮天阔被陆瓃这么一提点，茅塞顿开。
　　从前他没想清楚的一切，瞬间有了解释。
　　楚沉那样的性子，做到这一步，得受多少委屈啊！
　　暮天阔只要一想到楚沉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和恐惧，便觉得心疼不已。
　　“九哥！大侠！”暮天/行拄着个拐朝两人走来。
　　暮天阔一见到他便皱眉道：“不是让你在府里养伤吗？又跑过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嫂嫂。”暮天/行说着就要往寝殿里奔。
　　暮天阔伸手拽住他将人扯回来，开口道：“你嫂嫂累了，在休息。”
　　“那我去看看小宝宝。”暮天/行转身走了两步，又问道：“她在哪儿呢？”
　　“你回府养伤，少让她见到你，免得长大后学了你一身毛病。”暮天阔道。
　　“不是……我……”暮天/行闻言颇为不服气，但暮天阔心里正烦着呢，压根没耐心应付他，便朝陆璟道：“劳烦小侯爷帮孤把人扔出去，免得孤亲自出手再将他另一条腿也弄伤了。”
　　陆璟闻言憋着笑将暮天/行抱了起来朝外走去。
　　暮天/行一脸不高兴，挣扎道：“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就你府上有孩子！”
　　“就是，殿下若是喜欢孩子，大不了自己生一个玩儿！”陆璟笑道。
　　“你说什么？”暮天/行问道。
　　陆璟一怔，想起回来的路上楚沉朝他提过几句暮天/行的身世，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当即有些懊悔，正想找补几句的时候，却闻暮天/行问道：“我也能生孩子吗？”
　　陆瓃：……
　　你能不能生，我又没试过，我怎么可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五十九章 
　　楚沉这一病,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因为他怀着孩子，太子不敢给太猛的药,所以病好的便慢了些。
　　几日之后，待身上的烧退了，他都还没什么力气。
　　若非太医提议让他要起来走动走动，暮天阔恨不得让他再躺上十天半个月。
　　“头还晕吗？”暮天阔问道。
　　“没什么感觉了，就是腿有些软。”楚沉道。
　　暮天阔闻言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楚沉一脸无奈道：“太医说了让我走动走动,你这么抱着我，和我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外头能晒晒太阳，屋里闷。”暮天阔道。
　　楚沉看了一眼来往的宫人,觉得十分难为情的道：“让我自己走！”
　　暮天阔依言将他放下来，但依旧有些不放心,便伸手揽着他的腰,并肩陪他在院子里散步。
　　“肚子不疼了吧？”暮天阔问道。
　　“不疼了。”楚沉闻言转头看了暮天阔一眼，开口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暮天阔道：“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该将你带走。”
　　楚沉闻言道：“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再说了如今母亲也在身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暮天阔闻言开口道：“你对我从来都没什么期待，所以才不觉得委屈，是吗？”
　　“我应该对你有什么期待吗？”楚沉问道：“你毕竟是一国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我总不能盼着你天天跟我儿女情长吧？”
　　暮天阔闻言面色一黯，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楚沉这个人想要接近非常容易，他对谁都不设防,接受一个人全凭个人好恶。所以他当初能轻易便接受暮天阔成为自己的男宠，也能轻易接受陆璟这个朋友。但他看似毫不设防的外表之下，却有一条不会轻易让人越过的线。换句话说，接近他很容易，被他接受也很容易，但想要跨过他心里那条线，却难如登天。
　　陆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初被楚沉拒绝之后，他便没再试过往前踏一步。
　　暮天阔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此前一直期待着，说不定自己会在那条线之内呢？
　　可惜，他没有。
　　楚沉就像当初接受他做男宠一样，如今也接受他做夫君。
　　而楚沉接受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不能拒绝，可以将就。
　　这让暮天阔觉得十分挫败。
　　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接受……
　　他想要的是，在那个人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楚沉开口道。
　　“什么？”暮天阔问道。
　　楚沉开口道：“我听说你已经在准备聘礼的事情了？”
　　“嗯，礼部拟了日子，待日子一到，就下聘。”暮天阔道。
　　“那聘礼是直接送到大楚吗？”楚沉问道。
　　“是，依着礼制该送到你家里。”暮天阔道。
　　楚沉挑了挑眉道：“你不觉得这礼给的亏吗？十万金啊！”
　　“孤既然许了诺，自当践行。”暮天阔道：“况且这聘礼是为了聘你为妻，孤不觉得亏。”
　　“可你这十万金，也没踹到我的兜里啊。”楚沉道：“你想想，将我养大之人是我母亲，她如今在你的东宫里住着，你若是真下聘，聘礼该给她才是，而不是路远迢迢送去京城，白白便宜了与我不相干之人。”
　　暮天阔闻言一怔，恍然大悟。
　　楚沉这是记着仇呢，自打当初决定带了容夫人离开，他心里对大楚皇帝和太子便已经毫无旧情可念。如今他身在尧国，想来是丝毫不愿便宜了大楚，哪怕这聘金不要，也不在乎了。
　　“你是让孤将聘礼送到岳母大人那里？”暮天阔问道。
　　“送不送的无所谓，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为了这么个面子，便宜了外人。”楚沉道。
　　他这句“外人”暮天阔听着耳中只觉得十分熨帖。
　　尽管知道楚沉此举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替他省钱，但想到这内外之分，他依旧觉得受用。
　　“孤明日便和礼部的人商量一下。”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顿时一脸笑意，心想可惜看不到大楚太子和皇帝得知此事之后的表情，遗憾。
　　陪楚沉在外头溜达了一圈，暮天阔便去了书房。
　　这几日他公务繁忙，白日里陪着楚沉，夜里经常要处理公文到半夜。
　　暮天阔一走，重阳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楚沉一见他失笑道：“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嗨！”重阳偷偷摸摸的道：“不是怕让他看到吗？又要说我了！”
　　“我正说想去看看母亲呢，还有小家伙。”楚沉道。
　　“您还是别去了，病刚好，还怀着孩子，不能太操劳。”重阳扶着楚沉坐下，好奇的问道：“这得三个多月了吧？会动了吗？踢人不？”
　　楚沉失笑道：“怎么可能那么快？”
　　“殿下的孩子那肯定天赋异禀，跟普通的孩子能一样吗？”重阳嘿嘿一笑，眼睛老忍不住往楚沉肚子上瞥，又道：“是不是吃的不好？怎么也看不出来呢？”
　　“太医都说了，得四个月之后才能看出来。”楚沉道。
　　重阳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期待，恨不得趴在楚沉肚子上催一催里头的小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他爹呢。”楚沉道：“暮天阔都没你这么上心。”
　　“殿下莫要胡言乱语，万一给人听了去误会了，那可糟了。”重阳被他这话吓得够呛，怔了怔又道：“那个人……他对殿下不上心？”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对我倒是还好，就是对孩子好像没什么反应。”
　　若非他今日亲口问过，几乎要怀疑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怎么说也是个要当爹的人了，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高兴呢？
　　楚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为暮天阔这人心思深，让人猜不透。
　　书房内，暮天阔有些走神。
　　“殿下？”林东出言提醒道。
　　“哦。”暮天阔回过神来，问道：“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林东道：“属下问过此前在别苑负责修缮的工匠，他们都对此事颇为惊讶。咱们选的人都是王城里最有经验的，他们里头不止一个人提到，施工前去山上看过，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毕竟别苑出了事儿，他们也是要担责任的，属下觉得这种事情他们没必要撒谎。”
　　“当日孤便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暮天阔道：“即便是再松软的山体，也不该被大雨一冲便垮了吧？孤这几日翻了这些年来王城周围的水灾记档，其中大部分的泥流都会出现在连续几日的大雨之后，但那日雨只下了不到半日……”
　　“属下亲自带人再去勘察一次吧？”林东道。
　　暮天阔沉吟片刻道：“去朝中找几个对此事熟悉的人，一并带过去看看。”
　　若此事另有隐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楚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随着重阳一起去了一趟容夫人的住处。
　　这会儿容夫人正哄着小婴儿玩儿呢，一见到楚沉颇为高兴。
　　“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万一再吹着风着了凉就麻烦了。”容夫人朝楚沉道。
　　“重阳这不是给我挡着风呢吗？”楚沉笑道。
　　他说着走到婴儿床前俯身看了一眼那小婴儿，对方这会儿正呼呼大睡，还不时砸吧几下嘴，看上去十分可爱。楚沉从前对小孩子没什么感觉，也没有机会接触过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如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怀了身孕的缘故，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会儿还小，只知道睡觉，再大一些就更讨人喜欢了。”容夫人开口道。
　　“母亲若是喜欢她，便一直放在这里养着也可以，左右都是在东宫里，放在哪里也没什么区别。”楚沉开口道。他倒也不愿意让容夫人操劳，只是怕她一个人会寂寞，这才提出了这个想法。而且容夫人带着孩子，估计比他和暮天阔带着要靠谱。
　　容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略有些黯然。
　　“沉儿，你……到了王城之后，可有见过你姐姐？”容夫人问道。
　　楚沉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日一病，倒是把此事忘了，想来容夫人应该日日惦记着宁安公主吧，只不过怕扰了他一直忍着没问。
　　“我去过一趟大将军府，但尚未见过姐姐。”楚沉道：“不过母亲放心，等我病好了一定再去大将军府拜访，无论如何都会尽快见到姐姐的，想来她知道母亲来了王城，定然十分高兴。”
　　容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但看得出十分记挂。
　　在此处闲聊了片刻，楚沉觉得累了，便没再继续逗留。
　　重阳亲自将他送回寝殿，临走之时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殿下，此前我给你那个解药，你没继续再吃吧？”
　　楚沉这才想起来那解药的事情，开口道：“我竟将此事给忘了！”
　　“那个谁……他那天同我说过，说那玩意殿下不必吃了，属下也不敢追问缘由。”重阳道：“殿下现在既然同他和好了，不妨问个清楚，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才好。”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心道那玩意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吧？
　　当夜，暮天阔又忙到了后半夜。
　　他从书房出来之后，只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下意识便去了寝殿。
　　自从那日回宫之后，他心里一直都颇为不安。
　　山洞里那青年临死之前的样子，以及里头弥漫的血腥味，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不知怎么的，一想到数月之后楚沉也要经历这些，便觉得惶恐不安。
　　尽管他事后找太医问过许多次，生产虽凶险但并非人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有太医从旁照看，再加上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太子妃将来生产定能安然渡过。
　　可暮天阔依旧难掩心中的忐忑，以至于在楚沉面前，他根本都不敢提及孩子的事情。
　　暮天阔到了寝殿，便见殿内燃了几支蜡烛，光线略有些昏暗。
　　他走向塌边，见楚沉面色有些苍白，心中不由一惊，伸手一摸，只觉楚沉身上冰凉，竟一丝温度都没有。暮天阔大惊，颤抖着手掀开楚沉的被子，便见楚沉身/下血红一片，血迹浸透了床榻一直淌到了地上。
　　暮天阔如遭雷击，只觉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而后整个人骤然惊醒！
　　“殿下？”林东听到动静忙过来查看，发觉暮天阔方才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暮天阔坐在案边大口地喘着气，片刻后骤然起身，朝着寝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忐忑不安地踏进殿内，便见殿内燃了几支蜡烛，光线略有些昏暗。
　　暮天阔走向塌边，见楚沉安静地躺在榻上，那场景与他梦中如出一辙。
　　暮天阔伸出手，却不敢去摸楚沉的脸，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将手移到楚沉的被角上，却迟迟不敢去掀开……
　　梦中那场面像梦魇一样折磨着他，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
　　最后，他跪在榻边，慢慢将颤抖地手伸到床榻上摸了摸……
　　干的！
　　暮天阔一颗心总算落下去了一半，他顺着榻边又往里一摸，没有血迹，也是干的。而且他冰凉的手还能感觉到楚沉身上的温度，暮天阔的三魂七魄这才慢慢归位，面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还好只是个噩梦！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想干什么？”楚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暮天阔抬头看去，便见楚沉正用一种十分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此时的暮天阔一只手还伸在被子里，眼睛红的可怕，那表情就更不用提了。
　　楚沉：……
　　这人已经被憋成这样了吗？
　　大半夜的偷偷跑来干这种事？
　　暮天阔：……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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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楚沉便觉得暮天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怪。
　　白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老是偷偷盯着他看,晚上时不时还会跑到他的床前，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好几回楚沉半夜睡醒了起来方便，都发现暮天阔坐在寝殿门口发呆。
　　暮天阔在想什么，他是不太懂，但有些别的事情该弄明白的还是不能马虎。
　　这日楚沉特意找出了重阳此前给他的那瓶“解药”，他觉得这东西的来历还是有必要朝暮天阔问清楚,毕竟是药三分毒，若是这玩意对孩子有影响，那就麻烦了。
　　当日用完晚膳之后,楚沉便将药瓶放到了暮天阔面前的桌上。
　　暮天阔一看到那瓶子，表情十分微妙。
　　楚沉道：“我想着殿下既然说没给我下过毒,那这应该也不是什么解药吧？”
　　“这是用来……安抚你体内蛊虫的药。”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还要继续吃吗？”
　　“孤便是安抚蛊虫最好的药，这个不必吃了。”暮天阔伸手握住楚沉的手腕,手指在上头轻轻的摩挲了片刻。楚沉看不到那蛊虫，但心中却隐约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就像他和暮天阔之间突然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只是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一时之间并不能很好的接收到。
　　“你为何要骗重阳说给我下了毒？”楚沉问道。
　　“我怕他不放在心上，所以想吓他一吓，没想到连你也一起吓到了。”暮天阔道。
　　暮天阔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握着楚沉的手腕,那朱丝被他安抚住又唤醒，如此往来几次，楚沉只觉得手腕略有些麻痒，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些。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楚沉问道。
　　“不是我下的蛊,是他自己找上了你。”暮天阔道：“上元节那晚我救了你之后，蛊虫便丢了。后来我才知道，它在你身上。”
　　楚沉：……
　　还能有这样的事儿？
　　“大概是你当日身上有伤，或者……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暮天阔道：“这蛊虫我只养了一只，并不算太熟悉，所以没来得及取出来，它就认了主了。”暮天阔没好意思告诉楚沉，其实当时是他没舍得取，而不是取不出。
　　楚沉感觉暮天阔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危险，忙将手腕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开口道：“太晚了，我洗个澡收拾一下要睡了。”
　　“孤搬过来住吧。”暮天阔开口道。
　　“啊？”楚沉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有些泛红。
　　他自从到了东宫之后，一直住在暮天阔的寝殿里，而暮天阔一直住在寝殿旁边的房子里，据陆璟说，那房子又窄又小，着实挺委屈人的。
　　“你想搬过来便搬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寝殿，我反正住哪儿都行。”楚沉道。
　　“孤搬过来是与你一起住。”暮天阔沉声道。
　　楚沉：……
　　暮天阔果然是憋的太狠了吧？
　　是搬过来一起住，还是搬过来想做别的事情？
　　不过楚沉并不排斥和他住在一起，从前在王府里，他们也不是没一起住过。以楚沉的睡相来说，跟谁一起睡他都吃不了亏。再说如今他已经是太子妃了，和太子一起住，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楚沉原以为对方好歹会准备一下，没想到当晚暮天阔就搬了进来。
　　他从隔壁搬到寝殿，什么东西也没带，只带了几份没看完的文书。
　　入夜后，暮天阔陪楚沉一起沐了浴，虽然俩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单纯的沐浴而已，但楚沉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直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暮天阔将他从浴房抱回来的时候，楚沉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以他对暮天阔的观察，再加上那天晚上当场抓包了暮天阔的“迷惑行为”，楚沉判断自己今晚肯定要被暮天阔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未婚夫夫睡在一张床上，做点什么也正常。可他现在怀着孩子呢，虽说孩子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但万一暮天阔太不节制伤了孩子，那岂不是很麻烦？
　　楚沉想了想自己和暮天阔唯一的一夜，暗道暮天阔在这方面确实挺不节制的，几乎算得上是索取无度了。况且以他这几日对暮天阔的观察，暮天阔憋了挺久，很明显是想做点过分的举动，这么想来……今晚这孩子恐怕危矣！
　　“不行……”待暮天阔将楚沉放到榻上，楚沉先发制人，伸手推着对方的胸口，义正言辞的开口道：“这样对孩子不好，你总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快活，连孩子的安危都不顾了吧？”
　　暮天阔闻言一怔，目光落在楚沉泛红的耳尖上，问道：“哪样？”
　　“就是……这样那样啊！”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一看楚沉这副表情，当即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却不解释也不戳破，甚至打算就势逗他几句。毕竟楚沉这副既紧张又略有些害羞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痒。
　　“那依太子妃之见，孤该如何？”暮天阔问道。
　　“你……忍一忍？”楚沉道。
　　暮天阔闻言眼底浮起了一丝笑意，却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帮楚沉盖好薄被，然后老老实实地躺在了楚沉的身边。楚沉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说话！
　　“孤若是忍不住了，该如何是好？”暮天阔开口问道。
　　“孩子也是殿下的啊，殿下若是忍不住伤了孩子……”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原本也没想做什么，只是看楚沉误会了，想借机逗他一下，但一听楚沉开口说伤了孩子，他骤然想起了那个噩梦，心口一滞像是被刀扎了一下似的。
　　“孤忍得住。”暮天阔伸手按在楚沉唇上，楚沉被他吓了一跳。
　　却见他轻轻翻身凑过来在楚沉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便老老实实躺下睡了。
　　楚沉一开始还挺紧张的，因为太久没和暮天阔同床了，但他向来心大，没紧张一会儿就睡了。倒是暮天阔，一夜醒了好几回，后来索性都不敢闭眼了，生怕又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一连几日，暮天阔都在失眠。
　　楚沉看到他的黑眼圈，心道这么下去，是不是人得憋坏了？
　　暮天阔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日在太医给楚沉请过平安脉之后，便将太医叫到了书房，帮他也诊了诊脉。
　　“殿下这几日是不是失眠多梦？”太医问道。
　　“孤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暮天阔道。
　　太医追问之下，才得知暮天阔这噩梦的由来，当即给他开了安神的方子，又叮嘱道：“殿下这是心病，光是靠安神汤恐怕未必能治好。”
　　“太医还有别的法子？”暮天阔问道。
　　“殿下那晚梦到的既然是寝殿中的情形，倒不如暂时让太子妃搬出寝殿试试，说不定对殿下的病能有所缓解。”太医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殿下最好还是不要将这噩梦的事情告诉太子妃，当日他既然也目睹了山洞里的情形，定然也会担心害怕。若是得知殿下的担忧，说不定也会陷入其中。”太医道。
　　暮天阔倒是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从不敢在楚沉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担忧。
　　当日，他便得空朝楚沉提出了“搬家”的想法。
　　楚沉依旧是那副不大关心的态度，好像无论让他住哪儿他都乐意。
　　“殿下要将寝殿腾出来，给谁住啊？”楚沉随口问道。
　　“并非是腾出来，只是孤想找人重新布置一番，所以咱们先搬到偏殿里去。”暮天阔道。
　　楚沉一脸揶揄的笑道：“殿下若是有什么想接进东宫的人，大可放心安排便是。”
　　“孤不曾……”暮天阔正想否认，突然心念一动，顺着楚沉的话问道：“太子妃不介意孤在东宫里安排别的人伺候？”
　　楚沉道：“殿下如今情窦初开，血气方刚，如狼似虎……需要纾解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楚沉。”暮天阔目光一敛，走上前几步将楚沉困在书案与自己之间，开口道：“你这话是玩笑，还是真心的？”
　　“殿下生气了？”楚沉问道。
　　“孤怎会跟你生气？”暮天阔深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伏在楚沉耳边道：“孤只是觉得有必要朝太子妃证明一下，孤并非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伺候得了的，孤……在这种事情上，很挑剔……”
　　“不行，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太子妃嘴里说着不行，身体怎么倒是比孤还沉不住气呢？”
　　殿内随即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将书案上的东西扫落了。
　　殿外，陆璟正背着暮天/行过来，刚走到门口，便见一方砚台飞了过来，正好落在了他脚边。
　　“劳烦小侯爷将殿门带上。”殿内传来暮天阔气息略有些不稳的声音。
　　陆璟挑了挑眉，伸手带上殿门，转身快步溜了。
　　“为什么不进去啊？九哥和嫂嫂不是在里头吗？”暮天/行一脸不高兴的问道。
　　“你不怕挨揍，我还怕你长针眼呢。”陆璟道。
　　“为什么会长针眼？”暮天/行问道。
　　“小孩子看了不该看的，就会长针眼。”陆璟道。
　　“谁不该看？是九哥不该看，还是嫂嫂不该看？”暮天/行不依不饶的问道。
　　陆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不该看，明白了吗？”
　　暮天/行：……
　　不是很明白，而且还真挺想看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六十一章 
　　楚沉觉得自己对暮天阔的判断,每一次都在失误。
　　就像这一次，他原以为暮天阔真要不加克制。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暮天阔到底还是顾惜着他肚子里的孩子，几乎什么都没敢做，只是点到为止地意思了一下。
　　后来楚沉还忍不住有些恍惚，怎么堂堂尧国太子殿下，竟会纡尊降贵地来顾惜他呢？
　　但暮天阔表现的十分自然，丝毫没有不情愿或者委屈的情绪,这让楚沉觉得自己似乎对他误解颇深。
　　回想起来，即便在大楚京城的时候，俩人日夜相处了那么久,楚沉似乎也没来得及弄清楚暮天阔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总归如今他们又在一块了，往后来日方长……
　　俩人最终还是搬到了偏殿。
　　楚沉倒没觉得不适应,他天生适应能力超强,睡在哪儿都不容易失眠。只是偏殿的床有些小，睡惯了大床的楚沉略微有点束手束脚,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暮天阔怀里。
　　好在暮天阔醒的晚,楚沉还来得及悄悄钻出来,装作无事发生。
　　自从搬到偏殿之后，楚沉发觉暮天阔精神好多了，黑眼圈也渐渐淡了下去。这让他意识到，暮天阔此前的失眠和精神不济,似乎与憋不憋的确实没关系。
　　“殿下，马备好了。”早膳的时候，林东在殿外朝暮天阔道。
　　“等孤陪太子妃用完早膳再走。”暮天阔吩咐道。
　　林东闻言便候在了殿外。
　　楚沉抬眼看了暮天阔一眼，随口问道：“殿下要去哪儿？”
　　暮天阔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去大将军府。”
　　楚沉闻言一怔，问道：“殿下是去……”
　　殿外的林东忍不住开口道：“回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这几日，日日都去大将军府。”
　　“要你多嘴？”暮天阔瞥了林东一眼，有些不悦的道。
　　“你去大将军府，可有见过我姐姐？”楚沉问道。
　　“尚未见到。”暮天阔叹了口气，眉宇间略有些烦躁。
　　楚沉见状看向了殿外的林东，林东看了看暮天阔，又看了看楚沉，单膝跪地道：“太子妃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已经陪大将军喝了好几日的茶了，大将军迟迟不松口，将殿下请大将军夫人来东宫赴宴的帖子都退了回来。”
　　楚沉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暮天阔这是为了宁安公主，特意去的将军府？
　　只是这家伙吃了好几日的闭门羹，竟然一直憋到了现在也不说。
　　“今日我陪你一起去吧。”楚沉开口道。
　　“他是个粗人，我不愿你跟他打交道。”暮天阔开口道。
　　如今楚沉的安危于他而言大过一切，他自是不希望楚沉出这东宫半步。
　　如今在暮天阔眼里，天底下除了东宫，哪里都不安全。
　　“咱们一起去，他当着你的面还能吃了我不成？”楚沉道。
　　暮天阔有心拒绝，但也心知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确实解决不了这件事情，最后只得勉强答应了。
　　要说暮天阔在尧国王城，还真没吃过这种哑巴亏，也就大将军才敢这么不给他面子。暮天阔倒也不是完全奈何不了对方，一来对方身上有战功，暮天阔不愿用自己的身份逼迫对方，二来宁安公主在将军府里，暮天阔就算是看着楚沉的面子，也要给对方留几分面子。
　　只是没想到，这大将军却完全不给这位太子殿下面子。
　　“你与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在去将军府的路上，楚沉问暮天阔道。
　　“孤回来之后，在大营里与他比试过一次，打了个平手。”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心想大将军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在尧国又战功赫赫，想来定是心高气傲。暮天阔虽然贵为太子，但在对方眼里肯定只是个毛头小子，打成平手对对方来说，已经算是输了。
　　“一会儿到了将军府，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开口。”楚沉道。
　　“孤可以答应你。”暮天阔道：“不过你不可以离开孤的视线。”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暗道事已至此，若是今日依旧见不到姐姐，只怕将来这么软磨硬泡的，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他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宁安公主的安危，所以越是见不到人，他心里就越不安。
　　俩人到了将军府，大将军已经摆好了茶炉，看来早就知道暮天阔会来。
　　不过他没想到今日楚沉也会过来，所以有些惊讶，态度自然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暮天阔来了数次，还是第一次见大将军不仅煮了茶，还让人备了茶点。
　　看来楚沉的面子确实比他要大一些。
　　“多日不见，太子妃别来无恙。”大将军朝楚沉递了杯茶。
　　楚沉朝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并非别来无恙，姐夫，你要做姑父了。”
　　楚沉此言一出，暮天阔和大将军都怔住了。便见楚沉伸手摸了摸肚子，开口道：“我初有身孕，忐忑的很，心中没着没落的，整个尧国王城也只有姐姐和姐夫这两个亲人，便想着过来投奔。”
　　楚沉夸张的叹了口气，连“投奔”这样的词儿都用上了，一旁的暮天阔十分尴尬，却又记着楚沉此前的叮嘱，所以只能一言不发。大将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最后伸手拿走了楚沉的茶杯，开口道：“有孕之人，这茶还是少喝为好。”
　　“姐夫……”楚沉又开口道。”太子妃殿下恕罪，今日夫人确有不便。“大将军朝楚沉道。
　　楚沉一怔，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对方还这般推辞。
　　此时，大将军却又道：“殿下将帖子留下便是，改日，本将随夫人一同去东宫拜访。”
　　“那我就等着姐夫和姐姐了。”楚沉起身朝大将军行了个礼。
　　大将军亲自将两人送出府，礼数倒是比对暮天阔周全的多。
　　回去的路上，楚沉总算松了口气。
　　暮天阔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你这王城便只有他们夫妇这两个亲人了？”
　　“我这不是权宜之计吗？”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面色稍霁，便闻楚沉又道：“我的亲人还有母亲呢。”
　　暮天阔：……
　　孤不配？？？
　　“你说，大将军为何一直不肯让姐姐见我？”楚沉开口道。
　　“改日见到了公主，你亲自问她便知。”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拧着眉头道：“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他这么遮遮掩掩的，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他会不会是囚禁了我姐姐？”
　　“宁安公主已经嫁到了他府里，囚禁不是多此一举吗？”暮天阔道。
　　“会不会是他有什么癖好，伤害了我姐姐，所以怕让人知道？”楚沉又道。
　　暮天阔开口道：“别的不好说，但他既然对你礼遇有加，想来还是因为在意公主。否则你那几句姐夫叫出来，他也不至于脸都红了。”
　　“他脸红了？”楚沉问道。
　　大将军皮肤并不白皙，楚沉还真没看出来他脸红。
　　暮天阔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道：“你连孤的心思都猜不透，更何况是大将军的。”
　　楚沉闻言看了暮天阔一眼，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哀怨”……
　　两人回东宫之后，发现东宫里异常热闹。
　　门口停着马车，院里还有几个眼生的宫人。
　　众人一见到暮天阔和楚沉，忙朝二人行礼。
　　暮天阔目光一凛，开口道：“老十府里的人，怎么跑到东宫来了？”
　　“回太子殿下，老奴万不该来叨扰，实在是因为十殿下今日带了包袱，说要搬来东宫住，老奴这才跟了过来。”那宫人开口道。
　　“又有什么事儿逼着他了？”暮天阔问道。
　　“还是皇后娘娘提的婚事。”那宫人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有些不耐烦的道：“他既是看不上，婚事便缓一缓，莫要逼迫他。”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十殿下并非是看不上，他是压根也没看。”宫人道：“老奴……没法朝皇后娘娘交差啊。”暮天阔对皇后素来敬重，对方一提皇后，他果然便放软了态度。
　　“林东，将老十捉过来，按着他的头让他看，看完了再朝母后回话。”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心想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我不想看！”暮天/行躲在陆璟背后，林东也没法硬上前捉人。
　　暮天阔开口道：“不想看，你自己进宫朝母后说。”
　　“我不去……”暮天/行委屈巴巴地揪着陆璟的衣服，最后终于妥协道：“那让大侠陪我一起去看，不然打死我也不去。”
　　陆璟都没搞清楚状况，闻言忙道：“陆某是个外人，不合适。”
　　“你怎么算是外人呢？”暮天/行开口道：“你和嫂……”
　　他一句话没说完，陆璟已经猜到他下半句了，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话私底下说说就当个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暮天阔不得活剐了他？
　　“好好好，陆某陪殿下去便是。”陆璟忙妥协道。
　　暮天/行闻言总算是妥协了，跳到陆璟背上，随着府里的宫人出了东宫。
　　楚沉看着众人背影，随口道：“十殿下这个腿这么久了还没好，是不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呵！”暮天阔冷笑道：“只怕这一瞧，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什么意思？”楚沉问道。
　　“小王八蛋憋着坏呢。”暮天阔伸手挽住楚沉，一脸笑意的道：“跟咱们没关系，只能祝陆小侯爷自求多福吧。”暮天阔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楚沉，这人平日里聪明地跟什么似的，却唯独在情之一事上，迟钝地过分。
　　楚沉一脸茫然，心道暮天/行憋着坏，跟陆璟有啥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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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陆瓃跟着暮天/行去了十王府。
　　尧国皇子也是成年之后就出宫建府,所以暮天/行十六岁的时候就不住宫里了。不过据说他惯爱在宫里和几个兄长家里晃悠，平日里住在府里的日子比外宿的时间还少。
　　这不最近就老往东宫跑,恨不得将东宫当成了自己家。
　　“元宝，母后给你备好的那些人，你快些拿出来给我过目，趁着大侠在此陪我，我还能赏脸看一看，若是过了今日,你就算去九哥那里告状，也休想再要挟我。”暮天/行一脸不高兴的道。
　　那个叫元宝的侍从闻言忙引着暮天/行去了书房。
　　陆璟背着暮天/行，心中暗自纳闷,这尧国皇子挑成婚的对象该是怎么个挑法？不会是一会儿门一打开，里头站了一排人让他挑吧？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暮天/行好歹是皇子,能跟他结亲的应该也都是勋贵子弟，哪儿能让人这么委屈地过来任由他挑选？
　　果然,到了书房之后，陆璟发现元宝摆了一排画像在书案上。
　　陆璟打眼一看,画像得有七八幅,每一幅上头都画着一个翩翩公子，画像旁边还搁了张纸，上头写着画中人的名字、出身和生辰。
　　“咦，这位公子看着不错。”陆璟看了一圈,停在最后一副画前忍不住点评道。
　　“小侯爷好眼光。”元宝忙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王城有名的才子，今年春闱新晋的探花郎名叫元图，诗书礼乐样样精通，品貌都是一等一的。”
　　“元图？是你本家吗？”暮天/行朝那侍从问道。
　　元宝闻言一脸尴尬道：“老奴可不敢高攀了元公子。”
　　陆璟转头看向暮天/行问道：“殿下觉得如何？”
　　“看着呆呆的,没什么意思。”暮天/行道。
　　“这人在画里又不能说不能动的，看着自然呆一些。”陆璟道：“你若是不放心，该找个机会去见见真人，尤其是婚姻大事，一定得看准喽，千万不能马虎。”
　　元宝闻言忙附和道：“探花郎每个月三个逢五之日都会去望春楼和其他公子们切磋画艺，明日正好是十五，殿下可以悄悄的去看一眼。老奴敢保证，这元公子真人定然比画上要顺眼百倍不止。”
　　“去看看也好，别错过了好姻缘。”陆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好！”暮天/行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明日咱们便去看看。若是我不中意的话，我便朝母后说说情，让母后将他许给你。你被我九哥横刀夺爱，如今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也挺可怜的，需要个可心人在旁陪伴，难得他能入得了你的眼。”
　　陆璟一怔，忙道：“这不合适，陆某将来还是要回大楚的。”
　　“这好办，英雄不问出处，说不定元公子愿意跟你去大楚呢？”暮天/行道。
　　“陆某的婚事又不着急。”陆瓃道。
　　“你都二十三了，比我大了好几岁，待我到了你这个年纪，说不定孩子都要去读书了。”暮天/行道：“还是说……你对我嫂嫂余情未了，所以不愿意？”
　　“没有的事，殿下切勿再乱说。”陆璟忙道。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咱们一起去望春楼帮你看看这姻缘。”暮天/行道。
　　陆瓃：……
　　看就看，谁怕谁啊？
　　反正有美貌小公子，不看白不看！
　　楚沉和暮天阔回东宫之后，去了一趟容夫人的住处。
　　容夫人正逗弄那小婴儿呢，一见两人忙招呼他们过去看。
　　“长得好快啊！”楚沉一见那孩子不过几天功夫，仿佛已经变了不少样子，不似刚来之时那般瘦削，脸上渐渐有了婴儿那种胖乎乎的感觉，“是不是该给她取个名字了？”
　　容夫人开口道：“名字你和太子殿下商量着给取一个吧，哪怕先取个乳名也好。”
　　“你帮她取吧。”楚沉看向暮天阔，开口道：“她将来可是要管你叫爹爹的。”
　　暮天阔俯身趴在婴儿床前冲小婴儿挑了挑眉，神情看起来十分温柔。楚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表情，略有些惊讶，没想到暮天阔这么喜欢小孩子。可是自打知道他有孕至今，暮天阔却从未有过任何表示。
　　楚沉暗道，难道这人喜欢别人的孩子，不喜欢自己的？
　　“乳名就叫柔柔吧。”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心道这名字取的可真够直男的，不过也不难听。
　　“往后我们得多来看看她，不然她长大了跟咱们不亲。”楚沉朝暮天阔道。
　　“嗯。”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对楚沉这个提议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楚沉心道，他果然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等你生产之后，可以将两个孩子放到一起养，这样姐妹或者姐弟之间的感情更深一些。”暮天阔开口道。容夫人闻言一怔，看向楚沉，问道：“你……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沉骤然被容夫人这么一问，还挺不好意思的。
　　暮天阔却十分淡定的开口道：“三个多月了，太医说胎像已经稳了。”
　　依着习惯，有孕之人都要等到三个月后胎像稳了才会朝外人宣布，暮天阔今日也不知是特意提出此事，还是随口一说。
　　容夫人闻言一脸喜色，高兴的眼睛都红了。楚沉有孕三个多月，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是在王府之时便已经怀上了。而且她见暮天阔对楚沉颇为上心，心里觉得十分安慰。
　　“往后你可要记着多活动活动，莫要整日闷在殿内，不然将来孩子越来越大，你身子笨重起来就该难受了。”容夫人朝楚沉道：“如今是要当爹的人了，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整日犯懒偷闲。”
　　楚沉倒是记着太医也说过，胎像稳了之后要他多活动活动。
　　毕竟如今吃得多睡得也多，若是不活动很容易越来越懒，万一胖过了头，那就麻烦了。
　　次日，楚沉起得依旧挺晚。
　　今日暮天阔也没陪他用早膳，楚沉自己吃完了早膳，便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没想到他一出殿门，便见暮天阔换了一身十分低调的深蓝色长袍，正立在殿门口，看样子似乎像是在等他。
　　“殿下这是要出门？”楚沉问道。
　　“孤陪你去王城里转一转。”暮天阔道：“你既要多走动，放你一个人出去孤不放心，正好借此机会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殿下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忙到昨日的晚膳和今日的早膳都没陪他吃。
　　暮天阔闻言只应了一声，也没解释。一旁的林东忍不住开口道：“回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天不亮就起来处理了一早晨的公文，听说您用完了早膳，他放下公文就过来了。”
　　“你没吃早膳？”楚沉问道。
　　“孤不饿。”暮天阔道。
　　林东又忍不住道：“太子殿下为了多陪您一会儿，不舍得浪费吃饭的时间。”
　　“回去喝一碗粥再走吧。”楚沉说罢牵着暮天阔的手又回了殿内。
　　暮天阔原本还打算责怪林东多嘴，但手被楚沉这么一牵，心中十分熨帖，瞬间原谅了林东。然后暮天阔惊讶的发现，在哄楚沉高兴这件事情上，他竟然连林东都比不过。但凡那些肉麻的话他能说得出口，也用不着林东多嘴了！
　　出了东宫没多久，便是王城最热闹的街道。
　　暮天阔带着楚沉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楚沉将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乐馆上。
　　“尧国的乐馆是不是和大楚的画舫差不多？”楚沉开口问道。
　　“是。”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心念一动，开口道：“咱们上去看看如何？”
　　“你怀着孩子呢，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暮天阔道：“前头有个茶楼，若是走累了去那边坐坐。”
　　楚沉倒没真打算去逛乐馆，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闻言顺着暮天阔指的方向看去，见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很显眼的地方，招牌上写着望春楼三个大字。
　　两人到了茶楼，发现里头非常热闹，林东进去一问，才得知今日这茶楼里有许多文人才子比拼书画，是以才这般热闹。
　　暮天阔见状想拉着楚沉换个地方，楚沉却玩心大起，想瞧瞧热闹，暮天阔无奈便让林东去订了个二楼的雅座。二楼的雅座是半开放式的，和戏楼里那种陈设有些相似，一边的窗户是临街的，能看到街上的景象，另一边则能瞧见楼下大厅里的热闹。
　　楚沉和暮天阔刚落座，便见茶楼门口进来两个人，竟是陆璟和暮天/行。
　　暮天/行今日依旧挂在陆璟背上，一副没打算让腿好起来的样子。
　　“今天这热闹可没有白瞧。”楚沉一脸笑意的道。
　　暮天阔目光落在暮天/行和陆璟身上，没有说话。
　　楼下，暮天/行伸着脑袋在各个作画的才子身上看了一遍，很快便锁定了画上那个叫元图的探花郎，对方看着一表人才，确实比画里还有周正惹眼。尤其是这种场合，周围全是文人才子，元图在人堆里竟然依旧没有被掩盖住，可见气质不凡。
　　“他就是元图吧？”暮天/行开口问道。
　　“比画里还俊朗一些呢。”陆璟一脸笑意的道。
　　暮天/行一脸笑意，从陆璟身上下来，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果然真人比画里好看多了，今日算是没白来。”暮天/行说着便凑上前去，直接取了打赏的木签放到了元图的画旁边。
　　陆璟一脸茫然的道：“不是说把人介绍给我吗？怎么你自己先跑去献殷勤了？”
　　他目光落在暮□□“健步如飞”的腿上，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瓃：……
　　说好的我做你的拐杖，没想到你竟然是在装瘸？？？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提示：抱歉前面好像出现了一个小bug，容夫人之前并不知道楚沉怀孕的事情，前面我会修一下，以这一章为准哈~


第六十三章 
　　楚沉在雅座里见陆璟站在那里有些可怜,便朝林东道：“你去请陆小侯爷上来喝杯茶，别站在那儿阻了十殿下的好姻缘。”
　　林东闻言看了暮天阔一眼,暮天阔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林东便下了楼。
　　没一会儿工夫，陆瓃便蔫哒哒地上来了。
　　“你这免费车夫当得可真实惠，回头让十殿下给你开些月俸。”楚沉玩笑道。
　　陆璟一脸不高兴的道：“来的路上说的好好的，人他没看上，若是我看中了他出手介绍给我,还说要去求皇后娘娘给我们赐婚呢！结果你看看，一见面就恨不得扎到人家怀里，赏签都要包圆了送给人家！”
　　暮天阔坐在一旁挑了挑眉,没开口，亲自给陆璟斟了茶。
　　陆璟气呼呼地喝了一口,这才朝暮天阔道了个谢。
　　“孤这个弟弟不务正业,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不思进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暮天阔朝陆璟道：“母后要给他安排亲事,结果他高不成低不就的,这回估计也够呛，谁跟了他都是委屈求全。”
　　陆瓃：……
　　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他凑上去的那位是元图吧？新晋探花郎，在宫里的时候孤见过两回，看着挺好说话,实际上心高气傲的很，一般人恐怕入不得他的眼。”暮天阔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形，继续道：“陆小侯爷文武兼备，品貌都不输人,若是上去争一争，恐怕孤这个弟弟可就没戏了。”
　　陆璟闻言气顿时消了大半，开口道：“一个小孩子，陆某不至于跟他争。”
　　楚沉闻言开口道：“小侯爷这是不好意思了啊？我看这探花郎还真的不错，画的画也好，若换成了是我……”
　　“换成是你如何？”暮天阔开口问道。
　　“呵呵。”楚沉尴尬一笑，忙道：“我不喜欢太白净的人。”
　　不太白净的暮天阔闻言看了一眼不太白净的陆璟，场面一时非常微妙。
　　楼下，众人的画差不多都画完了。元图那副画本就出众，再加上他人也抢眼，所以在众多画作中，得到的赏签最多。依着惯例，他可以在所有送过赏签的人中，挑出一人，将这副画赠给对方。
　　对方若是阔绰之人，会拿出些银两作为彩头。但众才子一来不图这银子，二来都是为了热闹，所以多半会用这彩头买了酒分给众人一起喝，这已经成了望春楼的惯例。
　　今日，画已经画完了，接下来就到了元图挑人赠画的环节。
　　只见暮天/行上前朝他行了个礼，还没得到画呢，先掏了一包金叶子出来。
　　众人一看他如此阔绰，纷纷起哄。
　　楼上的楚沉见状摇了摇头道：“十殿下今日多半是与这副画无缘了。”
　　既然暮天阔都说了元图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暮天/行此举分明就是自讨没趣。果然，元图连看都没看暮天/行那包金叶子一眼，显然被他这一出激怒了。
　　“真没戏了？”陆璟看着楼下的暮天/行，见对方在元图那里吃了瘪，心中非但没有幸灾乐祸，竟还有些不大高兴。小鬼头出手是大方了些，却也不是什么不懂风雅的纨绔，探花郎了不起啊，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楚沉不知陆璟的心思，还以为他有别的想法，当即开口道：“他没戏了，你还有啊。”
　　陆璟尚未反应过来，楚沉便拿起桌上的赏签，交给林东道：“你将这赏签送给那位探花郎。”
　　林东闻言拿着赏签下了楼，片刻后，接到赏签的元图抬眼看了过来。
　　楚沉一脸笑意的冲对方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陆璟。
　　没一会儿工夫，元图竟然拿着那副画上了楼。
　　楚沉一直朝陆璟使眼色，那意思让他抓住机会。
　　若是换了从前，遇到这样的场面，陆璟说什么也得撩上一撩，才子美人谁不喜欢啊？说不定撩着撩着就成了呢，不成的话交个朋友也不吃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楼上看着楼下一脸委屈的暮天/行，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一时也没弄清楚这烦躁的因由，只是对眼前这才子美人却是全然没有了兴趣。
　　不过没等他想出借口拒绝，事情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元图拿了画上来，却没有送他，而是送给了楚沉。
　　楚沉：……
　　可以，但没必要！
　　暮天阔：……
　　呵呵。
　　“方才那赏签并不是我给的。”楚沉忙解释道。
　　“元某这画赠给公子，是感谢公子替元某解围。”元图朝楚沉道：“公子若是不嫌弃，便将这画收了吧。”
　　一旁的暮天阔面色阴晴不定，只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前喝茶。楚沉实在是没想到凑个热闹还能将自己凑进去了，当即又尴尬又无奈的道：“我才疏学浅，这画拿回去也是蒙尘，未免糟践了。”
　　元图大概是被人追捧惯了，今日难得见到有人拒绝他，只觉得十分新鲜，更觉眼前这人有趣的很，与那些只会甩金叶子的纨绔果然不一样。
　　“公子就算只看一眼，这画也不算糟践。”元图道。
　　他话音一落，只闻一声脆响，暮天阔手里的茶杯竟凭空被他捏碎了。
　　楚沉见状一怔，终于反应迅速了一回，意识到暮天阔有点不高兴了。
　　“在下已经是要当爹的人了，这画拿回去跟家里人不好交代，还请元公子为这画另寻去处吧。”楚沉朝他拱了拱手道。
　　元图倒也识趣，闻言朝他说了句“叨扰”，当即拿着画便下了楼。
　　围观的众人都稀奇不已，万没想到他这画竟没送出去。
　　众人都十分好奇，想知道他这画会送给谁。没想到元图索性找伙计拿了浆糊，当众将那副画沾到了茶楼大厅的廊柱之上，竟是谁也没送。过了好一会儿，众人见此事多半是没什么转折的余地了，这才慢慢散了。
　　楚沉瞧完了热闹回过神来，才发现陆璟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
　　楼上雅座只剩他和暮天阔，以及候在门口的林东。
　　“人呢？”楚沉开口问道。
　　暮天阔起身走到窗口，朝楚沉挑了挑眉。
　　楚沉凑过去街上一看，便见陆璟和暮天/行一前一后走在街上，看样子似乎是闹得有些不愉快。楚沉伸着耳朵也听不清俩人在说什么，当即好奇不已，倒是暮天阔耳力极佳，将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给他赏签的人是你嫂嫂，不是我。”陆璟朝暮天/行解释道。
　　“九哥就在旁边看着呢，嫂嫂怎么可能会给他赏签？”暮天/行道：“分明是你故意要跟我争，你还不承认！”
　　陆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道：“人家那画也没给我啊！”
　　“他给你你便要了？”暮天/行问道。
　　暮天/行一脸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把陆璟都问傻了，他险些就着了暮天/行的道，还好及时反应了过来。
　　“我……”陆璟怔了怔，开口道：“他给不给我重要吗？今日明明是你先反悔的，说好了将人介绍给我，你倒好一进门就往上凑，把我扔在一边就不管了。”陆璟一脸地不高兴，声音也大了几分。
　　但暮天/行却没有被他唬到，依旧一脸理直气壮的道：“我不管你，你不照样喝上热茶了？不像我，被那姓元的搞得毫无颜面，成了望春楼今日的笑柄！”
　　暮天/行说着说着眼眶一红，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若是换了从前，暮天/行一摆出这副样子，陆璟多半要开口哄他了。小鬼头年纪小，脾气大，还受不得委屈，动不动就要哭要闹的，陆璟哄他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但今日也不知怎么的，陆璟竟破天荒地没吃他这一套，而是开口道：“谁让你去惹他？若他将画送了你，这会儿你便跟他在望春楼里拿你的金叶子买酒喝了吧？”
　　“我拿我的金叶子买酒喝，有什么不妥吗？”暮天/行问道。
　　“你爱买不买！”陆璟不知哪儿来的气性，转身大步进了望春楼，而后将元图那副画从廊柱上撕了下来，又走到暮天/行面前将那副画往他手里一塞，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暮天/行站在背后看着他，瘪了瘪嘴，既没有叫住他，也没有追上去。
　　楼上，楚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倒是暮天阔一脸淡定，仿佛早有预料似的。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楚沉惊讶道。
　　“想知道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你，总得试试他会不会为你吃味。”暮天阔淡淡的道。
　　楚沉闻言一怔，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暮天阔捏碎的茶杯上，隐约间好像领悟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第六十四章 
　　暮天阔和楚沉俩人正打算从茶楼离开,却见街上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小混混，他们将一个少年围在中间,看样子不是要劫财就是要劫色。
　　“光天化日地这也太夸张了吧！”楚沉撸起袖子就想上，林东却快他一步冲了上去。
　　不过林东刚出了茶楼没几步，便见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原来是大将军带着几个属下正好路过，便见几人奔马而来，跃下马背，三下五除二便利利索索地将几个小混混制服了。那少年获救之后面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大将军吩咐了人将几个小混混送到官府，正欲走的时候却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那少年大概是受了惊吓，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怜惜。
　　楚沉立在远处看着两人拉拉扯扯，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这个大将军,此前真的没有在府里养过什么人？”楚沉问暮天阔。
　　“他与你姐姐成婚之前,大部分时候都住在军营里，连将军府都很少回来。”暮天阔道。
　　楚沉拧眉道：“常年住在军营里？”
　　倒也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这个大将军看起来太反常了。
　　街上的两人拉扯了半晌，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大将军最后差自己的手下将人送走了,这才翻身上马离开。
　　楚沉看着对方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几日后，大将军带着宁安公主拜访东宫。由于两人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近一个时辰，所以楚沉甚至没来得及出门迎接,大将军便带着宁安公主进来了。
　　宁安公主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外袍，面上戴了一条面巾，挡住了半张脸，但仅凭她露出的眉眼,也看得出是个十足的美人。尤其是站在英武的大将军身边，越发显得她娇俏温婉，看上去丝毫不像已为人母的样子，倒像是刚出阁不久似的。
　　几人互相见了礼，楚沉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对方，便见公主看着他眼睛一红，当即便落下泪来。楚沉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原本带着几分生疏和尴尬，但见对方骤然落泪，心中不由一热，竟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姐姐……”楚沉开口唤道。
　　宁安公主上前握住楚沉的手，虽极力克制，却依旧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拉着她进了内厅，一直安静地等着她平复心情。对方眉眼与楚沉颇为相似，俩人虽未多说什么，彼此间的生疏却也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
　　“我在东宫一切都好，只是惦记姐姐，此前去将军府拜会过几次，得知姐姐身体有恙，心中颇为不安。”楚沉一边说了一边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大将军，又道：“姐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宁安公主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道：“将军对我颇为关心，请的大夫都是王城里最好的，调养了些时日，如今已经大好了。”
　　楚沉这话本是想试探一二，若是大将军此前说了谎，宁安公主应该会有所表现。但楚沉见她回答的颇为从容，表情丝毫没有惊讶或者不自然。楚沉暗道看来倒是自己误会了大将军，公主此前多半确实身体有恙。
　　“今日将军怎么没带着小公子一起过来？”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看了一眼暮天阔，心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那小公子是宁安公主与沧绥王子生的，如今在将军府中。暮天阔骤然提起这孩子，从大将军的反应中，多少能看出点端倪。
　　“枫儿在学堂读书呢，改日学堂休息的时候，带他过来拜见殿下。”大将军从容的道。
　　“我那外甥叫枫儿？”楚沉问道：“几岁了？”
　　大将军道：“五岁半了，有些调皮，但读书还算用功。”
　　“这么小就送去读书？”楚沉开口道。
　　宁安公主开口道：“将军原想着再过两年，是我怕他太淘气了，想着送去学堂多少能约束一二。”楚沉闻言点了点头，他和暮天阔这一唱一和的，看起来是关心那孩子，实则一直在试探大将军的态度。没想到大将军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到了后来反倒是宁安公主对大将军颇为维护。
　　楚沉心中渐渐松了口气，暗道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当真不错？
　　若大将军待公主好，那自然是楚沉希望看到的局面。
　　“对了，我与殿下前些日子刚得了个孩子，那孩子双亲都不在了，往后便养在我们膝下。”楚沉朝宁安公主道：“姐姐难得来一趟，过去看看她吧。”
　　大将军闻言开口道：“今日不如便算了，我们稍坐一会儿就要回府。”
　　楚沉闻言一愣，心道怎么这么急着走？
　　而且他不带公主去看孩子的话，怎么让公主和母亲见面？
　　楚沉心里对大将军终究是不信任，所以不敢当着他的面直接让公主和容夫人相认，怕事情传出去节外生枝。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阻止公主去看孩子……
　　若是今日公主不能过去，那容夫人那边势必会失落不已。楚沉知道，容夫人盼着见到公主已经盼了许久，他实在不忍让对方失望。而且过了今天，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暮天阔瞥见楚沉的神情，带着询问的语气道：“不然将柔柔抱过来给公主看看？”
　　楚沉与暮天阔对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开口道：“她原本就身子弱，这么抱出来着了风寒怎么办？”
　　楚沉话音一落，宁安公主开口朝大将军道：“小孩子最怕见风了，妾身过去看一眼吧，看完就回来。”大将军闻言犹豫了片刻，朝公主点了点头。
　　楚沉带着宁安公主，两人出了前厅，朝容夫人的住处行去。
　　“大将军可是对姐姐不好？”楚沉低声问道：“为何连看个孩子，他都要百般阻挠？”
　　宁安公主忙道：“没有的事，他待我和枫儿都极好，你莫要担心。”
　　“姐姐不用有所顾忌，若是那个人让你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楚沉朝宁安公主道。
　　宁安公主闻言看向楚沉，眼中带着泪却十分欣慰的道：“你既然如此说，想来太子殿下待你还不错，如此姐姐便放心了。”
　　楚沉闻言心中一酸，没想到对方竟还顾得上惦记他的处境。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容夫人的住处。
　　容夫人早已等在了门口，远远看到宁安公主便已经泣不成声。宁安公主哪里能想到会在此地见到自己的母亲，进门之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母女两人相顾片刻，均是泪流满面，就连楚沉都忍不住落了泪。
　　待两人哭过一场，楚沉才朝宁安公主说了此前的事情。
　　宁安公主念及弟弟和母亲在京城的遭遇，心中难过不已，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前厅内，自宁安公主被楚沉带走之后，大将军便一直坐立不安。
　　暮天阔找了个几个话题试图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都无果，最后他索性直接起身，要去找宁安公主。
　　“裴将军，公主在孤的府上由孤的太子妃陪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暮天阔开口问道。
　　大将军名叫裴文曜，依礼太子是君他是臣，就算他再怎么高傲，面对暮天阔总还是要给对方面子的。
　　“卑职只是担心夫人身子不适，并无他意。”裴文曜开口道。
　　“自太子妃有孕以后，东宫便一直有太医值守，公主若是身子不适太子妃定会宣太医，将军不必担忧。”暮天阔开口道。
　　裴文曜闻言只得坐下，但眉头却一直拧着，显然不大放心的样子。
　　不过没等多久，宁安公主便和楚沉一起回来了。
　　“怎么又哭了？”裴文曜见公主眼睛比方才更红了，忙问道。
　　“妾身见那孩子可爱，忍不住心疼。”宁安公主忙道。
　　裴文曜闻言也没再追问，只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方干净地帕子递给公主。暮天阔原本是打算留二人用膳的，但裴文曜直言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带着公主匆匆告辞了。
　　楚沉将两人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将军的马车走远，眉头都还拧着。
　　暮天阔伸手在楚沉眼角轻轻一抹，开口问道：“见到了？”
　　“嗯。”楚沉开口道：“姐姐说她在将军府一切都好，可我还是不放心……”
　　暮天阔开口道：“裴文曜的反应确实有些异样，不过你也不必太着急。今日所见宁安公主虽然戴着面巾，但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孤见她对裴文曜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惧怕或者厌恶，说不定事情另有隐情。”
　　楚沉闻言只得点了点头，随着暮天阔回了东宫。
　　用过午膳之后，暮天阔便被召进了宫，这几日他公务繁忙，经常早出晚归的。
　　楚沉下午又去陪容夫人聊了会儿天，逗了一会儿小婴儿，但见容夫人一直忍不住落泪，想来是与宁安公主匆匆一面，根本未来得及好好说话便又分开了，所以心中难免伤心。
　　实际上楚沉也一直心有不安，总觉得宁安公主与大将军之间不太正常。按理说，宁安公主与母亲分别数年，如今骤然团聚，本该好好亲/热一番才是。可宁安公主却只待了一会儿，便主动要走。
　　明明宁安公主对楚沉和容夫人都很亲近，万没有不多留一会儿的理由，她这么急着走，楚沉只能认为是大将军从中作梗。
　　“重阳，你说姐姐的孩子会被送到哪里读书？”楚沉问重阳道。
　　“属下之前和东宫的人闲聊的时候还真问过，这王城能供这么小的孩子读书的地方只有一处。”暮重阳开口道：“国子监偏院专门设了一处学堂，供王城里的勋贵子弟读书，据说五岁以上十岁的以下的都在那里。”
　　国子监附小？
　　这种地方想来一般的孩子是没法去的，大将军把公主的孩子送到那里读书，也不知是出于负责呢，还是觉得孩子在眼前烦了想打发走？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重阳开口道。
　　“姐姐什么都不愿说，她若是真受了委屈，咱们总不能不理不睬吧？”楚沉道：“既然大人不说，咱们不妨去问问孩子，你说呢？”
　　重阳闻言恍然大悟道：“对啊，五六岁的孩子最是诚实，不会说谎。”
　　楚沉当即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带着重阳和另外两个护卫一起去了国子监。
　　这会儿他们正赶上下学的时间，楚沉差重阳去街上买了些吃的。
　　他则守着国子监外头的巷子里，目光在门口停的几辆马车上来回逡巡。
　　“那辆马车看着像是将军府的吧？”楚沉指了指其中一辆马车问身旁的护卫。
　　“那马车的车辕上有裴家军的标记，确是将军府的车。”护卫忙道。
　　没一会功夫，便见一个将军府的家仆领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出来了。楚沉打眼一看，小男孩眉清目秀的，长得确实很像宁安公主，想来这孩子必是枫儿无疑了。
　　家仆接上孩子赶着马车便出了巷子，楚沉则带着护卫跟在后头。
　　街尾处，重阳怀里抱着一堆吃食，朝楚沉跑了过来。
　　“走，咱们去跟我这个外甥打个招呼。”楚沉招呼着两名护卫道。
　　哪知他话音一落，巷子里突然钻出几个流浪汉，几人手里拿着棍棒上去便将家仆和赶车的车夫抡倒了。马车里的孩子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探头出来看，被其中一个流浪汉揪住衣领便拽了出来。
　　“快去帮忙！”楚沉见状大惊，忙吩咐护卫去帮忙。
　　两个护卫上去将那拎着孩子的流浪汉一脚踹翻，将孩子接到了手里。
　　几个流浪汉见状拎着棍棒便一拥而上，护卫们怕伤了那孩子，便将孩子交给了楚沉，俩人与赶来的重阳一起，联手将几个流浪汉制服了。
　　楚沉将那孩子护在怀里，本以为已经相安无事，却不知哪里又冒出一个人，手里拿着块石头冲着楚沉怀里的孩子便砸了过来。楚沉护住孩子略一侧身，下意识抬手一挡，对方那石头不偏不倚砸到了他手背上。
　　对方一击不成还欲再动手，却被重阳一记飞踹踹倒在地。
　　紧接着巡城的士兵匆匆赶来，将几个流浪汉都绑起来带走了。
　　“殿下没事吧？”重阳险些被吓死，一看到楚沉手背上的淤青，顿时一脸慌张。
　　“没什么事，手离肚子远着呢。”楚沉说罢伸手揉了揉怀中那孩子的脑袋，问道：“你害怕了吗？”
　　男孩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和我娘亲长得好像啊。”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因为我是你舅舅。”
　　“舅舅？”男孩闻言开口道：“你是太子妃殿下？”
　　楚沉闻言心中一热，没想到宁安公主竟然早就将自己的存在告诉了这个孩子，想来在今日见面之前，对方便已经知道他来了王城，也知道他在东宫里。
　　“枫儿！”此时，裴文曜的声音从巷尾传来。
　　楚沉抬头看去，便见对方策马奔来，在离着俩人几步远的地方弃了马。
　　而楚沉怀中的男孩，一听到裴文曜的声音，当即从楚沉怀中挣脱出来，快步跑过去抱住了裴文曜。裴文曜一脸紧张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男孩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还好没受伤，否则你娘亲又该吓得睡不着觉了。”
　　“那咱们不告诉娘亲。”男孩开口道。
　　“那不就是撒谎了吗？”裴文曜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扯谎。”
　　男孩闻言点了点头，显然对裴文曜的话颇为信服。
　　楚沉：……
　　这是什么父慈子孝的画面？
　　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六十五章 
　　暮天阔原本在宫里,后来听说楚沉受了伤，吓得如丢了三魂七魄一般,匆匆赶回了东宫。他进了院子，远远便见到裴文曜负手立在院中，似乎在等着他回来。
　　“太子妃呢？”暮天阔冷声问道。
　　“太子妃殿下手受了些外伤，太医已经看过了，如今他正在偏院与枫儿一起陪岳母大人说话呢。”裴文曜开口道。
　　暮天阔一怔，没想到裴文曜已经知道了容夫人的事情。不过他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多想,大步进了偏院，远远地便望见楚沉倚在房门口，正看着屋子里的方向,而屋里头枫儿正在与容夫人说着什么。
　　“哪里伤着了？”暮天阔走到楚沉身边沉声问道。
　　“你回来了？”楚沉见他面色匆忙，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要晚膳之后才回来呢。”
　　暮天阔小心翼翼地执起楚沉的手,见他手背上一片淤青还有几处擦伤,虽然已经抹了伤药，但尚未消肿,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孤不在府里的时候，谁让你一个人乱跑？”暮天阔开口道。
　　“我今日若是不乱跑,枫儿就要给人掳走了。”楚沉道：“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地方离国子监不过隔了半条街，那帮贼人竟公然行凶，简直目无王法。”
　　暮天阔道：“此事孤自会去过问，往后我会将林东留在府里,你无论去哪儿都要带着他。当然最好是不要出东宫，外头如今确实有些乱，待孤忙完了，你想出去的话孤陪着你。”
　　“我不出去就是。”楚沉忙道。
　　他并非爱玩的性子,今日出去这一趟实属偶然。
　　“裴文曜已经都知道了？”暮天阔看了一眼枫儿，开口问道。
　　“不是我说的，姐姐出了东宫便都告诉他了，没想到对他还挺信任。”楚沉道。
　　暮天阔道：“你在这里陪他们一会儿，孤去见见裴文曜。”
　　“嗯。”楚沉道：“记得提醒他，给枫儿多配几个护卫。”
　　今日若是身边能有几个护卫，那几个贼人想来也不敢动手！
　　不过王城之内国子监外，任谁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情，好在今日有惊无险。
　　前厅内，暮天阔着人给裴文曜上了茶。
　　裴文曜今日倒是从容了许多，丝毫没有了那日的焦虑和不安。
　　“人都送到衙门里了？”暮天阔问道。
　　“我的人先审了一轮，都是不经事的，很快就招了。”裴文曜道：“前几日在望春楼外头，我偶然遇到了几个混混当街行凶，便出手教训了一下，将人给拿了。这帮人心中不忿，在国子监外头蹲了数日，知道枫儿下学的时候没有护卫跟着，便想教训一下枫儿，给我提个醒。”
　　暮天阔闻言冷笑道：“胆子这么大？”
　　“倒也不是胆子大，若真是无所畏惧，不会在外头蹲了数日才敢下手。”裴文曜道：“他们是打定了主意出手就跑，王城里这么多人，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将他们找出来。没想到今日赶了巧，太子妃殿下也在附近，这才轻易将他们拿了。”
　　暮天阔闻言目光一凛，开口道：“这帮人什么来头？”
　　“本以为只是纠集在一起的流寇，细问之下才得知，他们是不久前被人召集了去东郊的山上挖什么东西，忙活了小半个月，山都快挖塌了，也没挖出个所以然来。”裴文曜道：“后来一场大雨将山体冲塌了，雇他们的人也没付银子，这帮人就流落到了王城，整日偷抢拐骗的……”
　　暮天阔道：“不久前东郊那一场大雨冲垮了山体，将孤的别苑都埋了，还险些害了太子妃和十弟的性命。孤找人去查过，说那处山头被人挖了，可一直找不到动手的人，没想到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殿下要去审一审吗？”裴文曜道。
　　“明日再说吧。”暮天阔道：“劳烦裴将军的人去打个招呼，让衙门里的人把人给孤看好了。”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三番两次往他的逆鳞上撞！
　　送走裴文曜的时候，暮天阔忍不住开口问道：“裴将军似乎颇得公主信任啊，公主离开东宫，便愿意将岳母大人的所在朝将军坦然相告。”
　　裴文曜看向暮天阔，也不知他这话是何用意，只得如实道：“卑职并不知公主心中所想，只是见她一直哭泣，颇为担心，便将自己的担心如实相告。公主得知卑职的心意，便将此事告知了卑职。”
　　“哦。”暮天阔挑了挑眉，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待到入夜之后，楚沉才从容夫人那里用完晚膳回了寝殿。
　　他一进寝殿，便见暮天阔正负手立在窗边，殿内的桌上摆着尚未动过的晚膳。
　　楚沉一见这场面不由怔了怔，问道：“殿下今晚没出去？”
　　“孤送走了裴将军，想着许久没好好陪你了……”暮天阔开口道。
　　“我以为你又去忙了，早知道你没走，晚膳我便回来吃了。”楚沉有些愧疚地开口道：“你怎么也不让人叫我一声？”
　　暮天阔道：“孤想着你大概想多陪陪岳母大人，便没打扰你。”
　　暮天阔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可怜巴巴的味道，楚沉心中一软，开口道：“我再陪你吃一些吧，正好没吃饱。”
　　楚沉拉着暮天阔坐在桌前，取了筷子亲自帮他夹菜。
　　暮天阔目光落在他带着淤青的手背上，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开口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楚沉开口道：“本来伤得也不重，那人拿着石头砸过来，我用手背挡了一下，也不算是砸到实处。”
　　“用石头砸的？”暮天阔闻言目光一凛，开口道：“他们竟然拿石头砸你？”
　　“原本也不是要砸我，是要砸枫儿的。”楚沉一见暮天阔脸色，忙转移话题道：“菜都快凉透了，快趁热吃一点。”
　　暮天阔拿过楚沉的筷子开口道：“你手伤成这样，这几日别再施力了，孤喂你吃吧。”
　　楚沉原本已经在容夫人那里吃饱了，方才说陪着暮天阔吃，纯粹是出于愧疚，念及对方等了他一回，不陪着吃点说不过去。没想到暮天阔竟真心实意地给他喂起了饭，楚沉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又吃了不少，直到后来实在咽不下了才作罢。
　　“刚吃了东西也不能睡觉，孤陪你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吧。”暮天阔拉着楚沉没受伤的那只手道。
　　楚沉正好撑得难受，便就着他的手起身，没想到刚走了两步，突然捂着肚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暮天阔一脸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楚沉茫然地看着暮天阔，开口道：“好像动了一下……”
　　暮天阔怔怔地道：“什么动了一下？”
　　“肚子。”楚沉说罢拉着暮天阔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片刻后暮天阔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道：“确实……动了……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四个月以后才会动吗？”楚沉一脸茫然的道：“还不到四个月啊……这肚子都没显出来呢，怎么就开始动了？”
　　暮天阔闻言小心翼翼地伸手在楚沉小腹上摸了摸，开口道：“好像比前几天大了一圈。”
　　楚沉闻言自己也伸手摸了摸，感觉确实大了一圈。
　　两人围着楚沉的肚子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暮天阔忧心忡忡地着人去请了太医。
　　太医替楚沉诊了脉，然后一脸无奈的道：“太子妃殿下饮食要注意节制，撑坏了肠胃就麻烦了。”
　　楚沉：……
　　搞了半天不是胎动，是肠胃蠕动？
　　“那太子妃这肚子可是显怀了？”暮天阔问道。
　　“回殿下，应该也是吃多了。”太医一脸尴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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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楚沉头一天晚上吃多了,暮天阔陪他在花园里溜达了好几圈，直到他彻底消了食才让他去睡觉。所以楚沉第二天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他起床的时候暮天阔已经出门了，但是将林东留在了东宫。
　　“你不是殿下的贴身护卫吗？”楚沉朝林东道：“你留在这儿,谁保护殿下？”
　　林东闻言忙道：“殿下怕您又要出去,不放心,这才让卑职过来守着。再说了,殿下功夫比卑职好得多,卑职在他身边也不过是做个幌子罢了。
　　楚沉闻言开口道：“他今日又进宫了？”
　　“殿下一早是和大将军一起出去的,想来是去了衙门,想亲自审问一下昨日抓到的那几个无赖。”林东道。
　　“和大将军一起走的？”楚沉惊讶道：“我记得他从前和大将军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吧？”
　　“是。”林东道：“大将军从前与四殿下颇为交好,太子殿下归国后被封了太子,他自然与太子殿下生分了些。再加上此前在军营的那次比武,他与太子殿下打了个平手,估计心里一直不大服气。”
　　楚沉闻言失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太子殿下吩咐了，您无论问什么,卑职都不用隐瞒。”林东道。
　　“你什么都知道？”楚沉有些好奇的问道。
　　“卑职知道的倒也不多,不过太子妃殿下只要是想问的，卑职定知无不言。”林东开口道。
　　楚沉挑了挑眉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还吩咐了你，将我每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呃……”林东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即有些语塞。
　　楚沉不等他否认，便开口道：“那我可得多见些人,多说些话，免得你到时候没什么可朝他汇报的。”
　　林东闻言一脸尴尬，却又无法辩驳。
　　就在此时,重阳拎着个食盒进来了。
　　重阳一进门，目光充满敌意地在林东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将食盒放在桌上，朝楚沉道：“公主一早来过一趟，知道你还没起便没让人叫你，不过带了些吃的过来，让我拿给你。”
　　重阳说着打开食盒，将里头的点心一一取出来。
　　林东见状开口道：“太子殿下吩咐了，所有太子妃殿下入口的东西，都要让太医先过目。”
　　“那劳烦这位大哥现在便去请太医来过目吧。”重阳说着自己拈了一块点心塞到嘴里，看向林东的表情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林东闻言招呼了一个侍从过来，吩咐了对方去请太医。
　　“殿下，往后是不是这个人要来伺候你？”重阳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在夫人那边也帮不上忙，那边有铃儿还有好几个太子殿下安排的人，实在是用不到我。殿下能不能再将我调过来，我想在殿下身边伺候。”
　　“我怕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楚沉看了看那点心，问道：“姐姐早晨是自己过来的，还是大将军陪着一起来的？”
　　重阳忙道：“是大将军陪着一起来的，她听说你昨日受了伤，有些担心。今日过来一趟，一是想看看殿下伤的重不重，二是想告诉殿下，不用担心她的事情，她在将军府过的很好。”
　　宁安公主是个聪明人，一听说楚沉在国子监那边为了保护枫儿受了伤，当即便猜到了楚沉去那里的目的。于是今日亲自跑了这一趟，是想让楚沉安心。
　　“今日姐姐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形，你同我细细说一遍。”楚沉道。
　　“大将军陪着公主一起来了东宫，公主直接去了夫人的院里，大将军则去了太子殿下的书房。”重阳道：“公主今日穿了身红衣服，倒是挺好看的，依旧戴着面巾，拎着个食盒……听说你还没起，她就陪夫人说了会儿话，逗了一会儿小郡主……后来没坐多久就走了。”
　　“姐姐可有再哭？”楚沉问道。
　　“没有，得知你伤的不重，公主看起来就没那么担心了，陪夫人说话的时候，还笑了呢。”重阳道。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暗道说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既然她能时常过来走动，事情总有搞清楚的那一天。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陆璟？”楚沉开口道。
　　“陆小侯爷这几日大概是有些不舒服，昨日我倒是见过他，脸色似乎不大好。”重阳道。
　　楚沉闻言一怔，恰在这时林东着人找的太医到了。
　　太医一本正经地验看过了重阳带过来的点心，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我就说嘛，公主送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重阳开口朝林东道。
　　林东闻言一脸尴尬，但当着楚沉的面，自然也不能跟他较真。
　　楚沉开口道：“既然太医也在，劳烦顺便去帮陆小侯爷看看吧，别真得了什么病，再给耽误了。”太医闻言忙应是，于是几人一道去了陆璟的住处。
　　陆璟住的地方离楚沉的住处并不远，换做从前，他每日都要往楚沉这里跑好几趟，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几天都难得露面一回。
　　楚沉敲门进去，顿时闻到一屋子酒气，不由皱了皱眉。
　　陆璟正倚在矮榻上睡觉，闻声慢悠悠地起来，一脸地茫然。
　　“你这不像是病了，倒像是染了酒瘾？”楚沉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皱眉看着陆璟道：“从前也没发觉你爱喝酒啊？”
　　陆璟揉了揉眼睛，坐在塌边任由太医给他号了号脉。
　　片刻后太医收手，朝楚沉道：“回太子妃殿下，陆小侯爷郁结于心，再加上饮酒无度，身体略有些虚，臣开个方子给他补一补，不过这酒最好还是戒了。”
　　太医随后走到一边开了方子，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楚沉走到矮榻边坐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捻起了酒杯和陆璟碰了一下。
　　“有孕之人喝什么酒？”陆璟夺过他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楚沉受了伤的手上不由一怔，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暮天阔挠你了？”
　　他此话一出，立在门口的林东顿时一脸精彩。
　　旁边的重阳开口道：“殿下这手是被贼人伤着了。”
　　“怎么回事？”陆瓃问道。
　　楚沉开口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躲在房间里喝了几日的闷酒？”
　　“无事可做，又无处可去，打发时间罢了。”陆璟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会受了伤？”
　　楚沉将昨日的事情朝他简单说了几句，这才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你不会是前几日和十殿下吵了一架，一直气到现在吧？”
　　“我跟一个小鬼头置什么气！”陆璟开口道。
　　“那十殿下原来一天恨不得来东宫三五回，怎么这几日连面儿都没见过？”楚沉道。
　　陆瓃道：“那你该去问他，我可不知道。”
　　楚沉恍然道：“不是你跟他置气，是他在跟你置气？”
　　陆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开口道：“尧国我是待不下去了，左右暮天阔如今待你倒也还过得去，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你能不能跟暮天阔求求情，让他先放我回去吧？”
　　“你是真想回去了？”楚沉问道。
　　“嗯。”陆璟道：“再待下去，我可能真成了酒鬼了。”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但总觉得陆璟如今的状况不大正常。
　　至于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头绪，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和暮天/行有点关系。
　　入夜后，暮天阔才回东宫。
　　楚沉今日特意没吃晚膳，一直等到他回来。
　　暮天阔在外头忙活了一整日，和大将军将昨日那帮人亲自审了一遍，最后才得知行凶的那些人竟然都不是尧国人，而是来自他们东边一个叫东州的小国。
　　这些人前些日子被人忽悠到了尧国，在东郊挖了小半个月的山，最后什么也没挖到不说，也没拿到酬劳。他们滞留在尧国许久，既找不到雇主又不想就这么回去，最后走投无路便干起了当街抢/劫的勾当。
　　楚沉见暮天阔一脸愁眉不展，想来事情颇为棘手。
　　“东州是个什么地方？”楚沉问道。
　　“尧国东邻的一个小国，挺穷的。”暮天阔一边亲自喂楚沉吃东西，一边道：“可惜没找到当初把他们带过来的雇主，也不知道他们在东郊的山上到底要挖什么东西。”
　　楚沉这么大个人了，老让人喂饭觉得挺难为情的，便找了个勺子左手拿着自己一边吃一边道：“挖山无外乎就是挖矿、宝藏或者是盗墓？东郊这山上会有什么？”
　　“孤找人去看过，也查过一些文书，并没有发现东郊的山上有什么异样。”暮天阔道：“倒是这些人，前前后后来了不少，如今散在王城里，想要尽数捉了恐怕得费些时日。”
　　楚沉问道：“东州的人能轻易就进了你们的王城，若是他们想要图谋不轨，岂不是很容易就得手了？此前我和陆璟过来的时候，很轻易就将母亲安置在了鹿角镇。那鹿角镇离王城也不远，往来的人又乱又杂，既有尧国人也有沧绥人还有东州的人吧？”
　　“此前孤倒也想过这件事情，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入手。”暮天阔道：“这些人幸亏只是流民，若真是有什么图谋，散在王城各处，届时哪怕只是随便放几把火，也能搞的王城大乱。”
　　楚沉放下勺子，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道：“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各个城池往来的人都太随意了，谁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最好的法子，是想办法在出入的时候卡得严一些，这样来往的人有个约束，隐患自然就少了。”
　　若是放在现代，来往各个城市身份证一刷，各人的来历和行程一目了然。至于各国之间的往来流通，那是需要签证的，哪能随随便便就在国境线上串门？
　　不过楚沉如今在这里生活的久了，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尧国的状况，别说是尧国了，就是大楚此前也没有很严格的户籍制度。这才导致人员往来非常随意，说句不好听的，若是遇到敌国想使点阴招，派人潜入王城之内做点手脚，简直是太容易了。
　　“太子妃可有什么好法子？”暮天阔问道。
　　“可以先在王城搞个人口统计，派人一户一户的查问，给每一家的人做一个人口登记，登记好了之后逐一发一个户籍证明。王城弄好了之后，让其他州府的人效仿，届时想要进入王城，必须拿着证明登记才行。”楚沉道：“若是别国的人要来王城，无论是做生意的还是探亲访友，都要登记和证明，这样闲杂人想混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顿觉此法听起来似乎十分可行。
　　只是其中不少细节，还需要详细的推敲和论证。
　　“你怎么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暮天阔朝楚沉问道。
　　“我感兴趣的事情多了。”楚沉笑道：“那些流民你打算怎么处理？关在大牢里，还要给他们吃喝，打杀了未免过于严苛暴戾，就这么送走了，一时半会也没法保证他们不会继续闹事。”
　　暮天阔道：“是，今日孤同大将军讨论了许久，尚未有定论。”
　　“依我看，他们既然是被人骗来卖力气的，想必都不是懒散之人，若是在东州衣食无忧，何至于流落至此？”楚沉开口道：“若是你们王城有什么用人的地方，倒是可以让他们去卖卖力气，一来解决了他们的生计，二来也防止他们游手好闲地四处惹事。”
　　暮天阔想了想，开口道：“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能将他们安排在何处。”
　　楚沉见暮天阔都没心思吃饭了，开口道：“我三哥若是能像你一样，将心思都放在富国强民上，大楚也不会落到需要拿皇子出去和亲换丹药的地步。”
　　暮天阔闻言面色一黯，开口道：“你还在为此事委屈吗？”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楚沉开口道：“我这话是在夸你，听不出来吗？”
　　“你……”暮天阔闻言略有些愣怔，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楚沉伸手摸了摸肚子，开口道：“如今我们一家人都在王城，也算是尧国子民了。将来能不能过太平的日子，全都要仰仗太子殿下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将来楚沉的孩子去学堂的时候，他不希望对方走在街上都能遇到危险。所以楚沉是打心里眼里希望暮天阔能成为一个明君，这样他们父子将来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当夜，楚沉睡到中途被饿醒了，起床想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发现暮天阔不在旁边。
　　他起来找了几块点心吃了几口，溜达到外殿的时候，发现暮天阔点了一盏小灯正在奋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什么。楚沉刚要凑过去，暮天阔便发现了他，对方一见他手里的点心皱了皱眉道：“大半夜吃这个做什么？当心又撑着了。”
　　“晚膳怕撑着没敢多吃，半夜就饿醒了。”楚沉开口道。
　　“孤让人给你煮碗面吧。”暮天阔开口道。
　　“不用。”楚沉一边说着一边将点心一股脑塞到了嘴里。
　　暮天阔难得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一动，伸手牵住他的手道：“不想吃面，要不要吃点别的？”
　　楚沉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微微一红，闷声道：“不太好吧？太医说了，这方面还是要节制一些……”
　　“孤是说，要不要给你煮碗粥？”暮天阔道：“太子妃以为是什么？”
　　楚沉：……
　　我什么都没以为……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六十七章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膳之后,楚沉朝暮天阔提了一嘴陆璟的事情。
　　暮天阔一听陆璟提出要回大楚，表情颇为意外。
　　“难怪老十许久没来东宫了呢。”暮天阔开口道：“感情为了这一副画俩人一直闹到现在？”
　　楚沉道：“他还真是为了十殿下的事情？”
　　暮天阔笑了笑开口道：“陆小侯爷倒也不必急着回去，父皇这几日正说想要邀请大楚和沧绥的使团，一起来王城做客。陆小侯爷若真是想回去,等大楚的使团到了一起走也不迟。”
　　楚沉闻言颇有些惊讶,他记得尧国和沧绥一直是盟国,但前些日子似乎闹了些不愉快。如今尧国既然和大楚结盟了,那沧绥夹在中间是个什么角色？
　　不过国家之间向来都是以利益为重,敌对都只是暂时的。
　　就算这三个国家结盟,只要条件谈拢了,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之前你朝孤提过的关于聘礼的事情,孤同礼部的人商议过了。虽然聘金不给大楚有些不合礼制,但大楚当初将你匆匆送来之时已经无视礼制在先,咱们倒也不用太拘着。”暮天阔道：“这十万金孤会直接让人送到东宫，过些日子寝殿修缮好了,便着礼官送过来。将来这笔钱全由你来做主,你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楚沉：……
　　突然发财了？
　　“我衣食无忧的，能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楚沉苦笑道。
　　“一时想不出来，便慢慢想。”暮天阔道：“反正都是你的,旁人也拿不走。”
　　楚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为了花钱的事情发过愁。虽然他并非爱财之人,但一想到他即将有可能成为王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之人，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飘飘然。
　　早膳过后,他去了一趟陆瓃的住处。
　　陆璟今日倒是没喝酒，在屋里摆了棋盘，自己正和自己下棋了。
　　楚沉将大楚要派使团来王城的事情朝陆璟说了。
　　陆璟闻言颇为惊讶,没想到尧国皇帝会有这样的举动。
　　“你说，三哥会派谁过来？”楚沉问道。
　　“既然是派使团来，多半是要和沧绥一起谈结盟的事情，这种场合至少得派个皇子吧？”陆璟开口道：“当初尧国可是派了国师去的大楚，国师在尧国的地位，可与太子殿下不相上下，分量还是很重的。”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大哥身子弱，恐怕是不行的，四哥如今被圈禁了，三哥是太子，应该不会亲自来吧？最有可能的是二哥。”
　　“或者是五殿下。”陆瓃开口道。
　　楚沉挑了挑眉，心道差点把他这个“好”五哥给忘了。
　　“你在王城留了这么久，回去后三哥会不会找你麻烦？”楚沉问道。
　　“我本来也不想做他的心腹，你这个三哥做人没什么底线，在这方便他和暮天阔可差远了。”陆璟说罢看了楚沉一眼，问道：“你跟我撂一句实话，如今你对暮天阔是什么心思？”
　　楚沉闻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道：“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随遇而安，当初就连同我成婚的事情都能接受。”陆璟道：“但说到底，人这一辈子这么长，将将就就是一辈子，白头偕老也是一辈子。作为你的朋友，我总归还是盼你能过的顺遂一些。”
　　“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感伤？”楚沉开口道。
　　“大概是突然戒了酒，有些不习惯吧。”陆璟苦笑道。
　　陆璟说罢一直看着楚沉，似乎还在等他的答案。
　　楚沉沉吟片刻，开口道：“倒也不至于将将就就，他这个人……”
　　楚沉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话来形容暮天阔，但他既然否认了“将将就就”，陆璟便也释然了，笑道：“这么说的话，不喝完喜酒再走，我又觉得亏了。”
　　“今日他朝我说，要直接将聘礼抬到东宫。”楚沉道：“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呀！”
　　“这还不好办？”陆璟道：“我挣银子是没多少本事，但花银子却最在行了，我帮你花。”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尧国也没听说皇亲国戚不能经商，你说我去投几个铺子怎么样？”
　　“你不需要投几个铺子，十万金你可以建几个铺子了。”陆璟开口道。
　　楚沉想了想，对做生意这种事情，他确实不在行。但又觉得将钱平白放着着实太浪费了，而且这么一大笔钱不流通的话，对尧国的经济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尧国有什么值得做的生意呢？”楚沉开口道：“最好是能做到别国去，赚别国人的银子！”
　　陆璟一听这话骤然来了兴趣，开口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来的吗？”
　　“我是怎么来的？”楚沉问道。
　　“换丹药来的啊！”陆瓃开口道。
　　楚沉恍然大悟，尧国最拿出手的东西，当然就是丹药了！
　　大楚太子为了几瓶丹药，将自己的亲弟弟都卖了，可见这丹药有多珍贵。
　　“此事还真值得好好琢磨琢磨。”楚沉笑道。
　　虽然楚沉此前一直对丹药这东西将信将疑，总觉得像是忽悠人的东西。但既然那么多人多尧国的丹药趋之若鹜，想来自有其功效所在。
　　当日暮天阔回来之后，楚沉便朝他提了丹药的事情。
　　不过暮天阔自己并没有服食丹药的习惯，所以并不能替楚沉解惑。
　　“你若真想知道，明日我带你进宫一趟，问问国师。”暮天阔道。
　　“只有他才懂炼丹的事情吗？”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思索片刻，开口道：“孤听闻十弟最近一直嚷嚷着要出家修道，还说要拜在国师门下，说不定他对炼丹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十殿下要出家？”楚沉惊讶道。
　　“他胡闹惯了，说不定只是心血来潮。”暮天阔道。
　　楚沉还没决定要去问谁，没想到第二日一早，暮天/行便主动来了东宫。
　　看着一身道袍的暮天/行，楚沉吓了一跳。
　　“贫道听说嫂嫂要询问炼丹一事，特来东宫替嫂嫂解惑。”暮天/行不知从哪儿弄了个拂尘，言罢将拂尘一挥，倒是像模像样地。但他一张娃娃脸过于英俊，穿着道袍这气质与平日里那副样子实在是相去甚远，楚沉看着总觉得别扭，甚至还有些想笑。
　　“呃……道……道长？”楚沉斟酌着称呼问道。
　　“嫂嫂依旧可唤贫道的名字，不必过于拘礼，出家人只为求个自在。”暮天/行说罢又挥了一下拂尘，动作十分做作。
　　楚沉：……
　　这场面应该叫陆瓃过来看看，不然太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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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楚沉带着暮天/行进屋,却见暮天/行立在偏殿门口看了看，但迟迟不愿进去。只见他拿着个拂尘在门口左一下右一下的扫来扫去，那样子看着十分怪异。
　　“怎么了？”楚沉问道。
　　“嫂嫂，贫道观此处风水欠佳,不适宜谈论大事。”暮天/行道：“咱们可否换个地方？”
　　楚沉开口道：“正殿这些日子在修缮,里头只怕有些乱。”
　　“东宫这么多屋子,风水好的又不止正殿那一处。”暮天/行道。
　　楚沉闻言恍然道：“哦！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风水估计还行。”
　　“请嫂嫂带路,贫道跟在后头便是。”暮天/行说罢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手指的正是陆璟所住的小院。
　　楚沉带着他到了陆璟的住处,开口问道：“你觉得此处风水如何？”
　　“此地甚好。”暮天/行又甩了甩拂尘,开口道：“嫂嫂请敲门吧。”
　　楚沉上前敲门,片刻后房门打开,陆璟看到楚沉刚欲将人让进去,目光一转落在暮天/行身上不由吓了一跳。少年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穿在身上，那道袍看着还不大合身,显得略有些怪异。更为怪异的是暮天/行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与他平日里那副鬼头鬼脑亦或爱装无辜的神情，相差太大了。
　　暮天/行十分淡定地朝陆璟拱手行了个礼，然后朝两个做个“请”的手势。
　　进屋后,暮天/行盘膝坐在矮榻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拂尘。
　　陆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看暮天/行再看看楚沉，半晌没说出话来。
　　“嫂嫂要问何事便问吧,晚些时候贫道还要回去诵经。”暮天/行朝楚沉道。
　　陆璟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暮天/行，心道你连正经书都读不进去半句，哪来的心思去诵经？
　　但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将目光放在楚沉身上。
　　楚沉轻咳了一下，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和陆小侯爷前几日突发奇想，打算做点丹药生意，但是我们二人对着炼丹一事全然不懂，这才想着找人问问。”
　　“嗯，嫂嫂想问什么呢？”暮天/行道。
　　“你们这里除了你用过的那种救命的丹药，还有没有别的种类，比如说给女子吃了能容光焕发的，或者给男子吃了能活力四射的，再比如小孩吃了能长高啊这一类的？”楚沉问道：“别的用途也行，你先跟我介绍一下。”
　　暮天/行闻言沉默片刻，开口道：“除了这个问题，嫂嫂可还有别的问题？”
　　“那就多了。”楚沉道：“这每一种丹药都是怎么炼制的？需要用什么原料、需要花多少工夫、能不能外传、除了国师之外旁人可不可以炼药……”
　　楚沉掰着手指头一连问了得有十几个问题，暮天/行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过后突然起身道：“嫂嫂的问题，贫道都记下了。待午后贫道自会来给嫂嫂解答，请嫂嫂耐心等候。”
　　暮天/行说罢朝两楚沉拱了拱手，抱着他的拂尘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沉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转过头再看陆璟，发觉陆璟的表情比自己更茫然。
　　“什么意思？”陆瓃问道。
　　“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呢。”楚沉开口道：“不会是真要出家吧？”
　　陆璟拧着眉头半晌没吱声，看那副表情似乎十分纠结。
　　“我听说十殿下拜在了国师门下，若是他有心修道，将来说不定能接国师的班？”楚沉开口道：“我看他平日里挺爱胡闹的，骤然变得这么沉稳，到让人挺不适应的。”
　　陆璟伸拳在桌子上一砸，开口道：“分明就是胡闹！他那副性子能出家？”
　　“说不定人家转性了呢。”楚沉忍者笑道：“我看他今日挺像样子的。”
　　“呵！”陆璟冷笑一声开口道：“那咱们就等着瞧，你看看他午后能给你带来什么惊喜不成！”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心道陆璟对暮天/行要出家一事似乎反应有些过大呀！
　　啧啧，有意思！
　　两人等了一个中午，过午后暮天/行果然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来了一个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青年道士。
　　那青年看着二十来岁，气质沉稳内敛，倒是颇有几分出家人的神韵。
　　尤其暮天/行装模作样的坐在他身边，被他那么一衬，越发显得有些不着调。
　　“贫道脱离俗世的时日尚短，一时之间无法解答嫂嫂的诸多疑问，所以特意请了国师坐下的唯一嫡传弟子清音道长来为嫂嫂解惑。”暮天/行开口道。
　　那清音道长朝楚沉和陆璟拱了拱手道：“两位有话但说无妨，贫道若是无法答疑解惑，回去后可请教师父再为两位解答。”
　　楚沉闻言便将早晨问过暮天/行的那些话，又朝清音问了一遍，对方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十殿下说太子妃殿下问了好些高深的问题，他实在答不上来，贫道还以为太子妃问的是修道之术呢。”
　　楚沉闻言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暮天/行，暮天/行丝毫没觉出来尴尬，依旧一本正经地盘膝坐在那里。陆璟见状忍者笑意挖苦道：“十殿下这资质可是奔着修成大道而去的，这些炼丹一类的小事情，他哪有心思过问啊。”
　　暮天/行闻言朝他拱了拱手道：“多谢施主体恤，施主过奖了。”
　　陆璟万没想到他穿了这身道袍，脸皮竟然更厚了，当即被他噎住了。偏偏暮天/行一脸正经，全然不像在说笑，这人陆璟很想动手将他的道袍扯下来，再把人修理一顿！
　　“太子妃殿下所问的这些丹药，若是想要炼成并不难，只是师父一直以来无心与此。太子殿下若是有心想要钻研炼丹之术，贫道可为殿下分忧。”清音朝楚沉道：“至于这丹药能不能售卖，想来若是有了师父和陛下的首肯，应该也不是难事。”
　　尧国皇室一直以来都以炼丹之术称著，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将丹药作为商品拿出去售卖，唯一的一次大概也就是此前对大楚开过一次价，最后没想到将楚沉给换了回来。
　　但他们不售卖，并非是有别的顾忌，只不过是志不在此，也没想过拿这个赚钱。楚沉是第一次提出这种想法的人，至于可不可行，暂时谁也拿不准主意。
　　暮天阔今日在宫里和众臣讨论了一整日“整建户籍”的事情，户部的人对楚沉提出来的法子颇为欣赏，短短的时日内便已经有了可行的方案。暮天阔为此颇为高兴，正想着回东宫以后朝楚沉说一说这件事情的进展，没想到他去了偏殿却扑了个空。
　　后来他从林东那里得知楚沉去了陆璟那里，他便按捺不住想过去看一眼。谁知到了那里之后，便见楚沉与清音正聊得投机，远远地便能听到两人的谈笑之声，倒是一旁的陆璟和暮天/行端坐着像两个沉默的石像。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到底是忍住了闯进去的冲动，转身回了偏殿。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楚沉才回来。
　　楚沉显然还意犹未尽，一见到暮天阔便喋喋不休地朝他说着今日的收获。暮天阔极少听楚沉谈及他人时会如此地赞赏有加，从前即便是谈及陆璟，楚沉也没这么夸赞过。
　　这让暮天阔不免有些吃味。
　　“太子妃对清音道长很是喜欢啊？”暮天阔沉声问道。
　　“他懂得可多了。”楚沉丝毫没觉察到暮天阔的不悦，忍不住朝他说道：“我今日才知道这炼丹之术竟然并非唬人的玩意，里头还真是有不少学问。”
　　暮天阔反手关上了偏殿的房门，伸手揽住楚沉问道：“今晚你要一直跟孤说这个人吗？”
　　楚沉抬眼看向暮天阔，见他双目幽深，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不悦，但眼底却染着一层别的意味，有些危险，也有些灼人。楚沉很熟悉暮天阔这副表情，见状忙收敛了心思，开口道：“你不喜欢他？”
　　“你喜欢的人……孤都不喜欢。”暮天阔说罢倾身凑过去在楚沉唇上轻啄了一下。
　　楚沉耳尖一热，在暮天阔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儿，便问道：“你喝酒了？”
　　“孤不喝酒，便不能亲你吗？”暮天阔说罢再次凑上去，含住了楚沉的唇瓣。
　　楚沉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的淡淡酒香，唇齿间也染上了几分酒意，顺势搂住暮天阔的肩膀回应了对方的吻。
　　暮天阔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似的，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但随即他便觉鼻间一热，随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暮天阔伸手捧住楚沉的脸，便见楚沉鼻子上沾满了血迹，同时楚沉的鼻腔里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暮天阔吓得够呛，忙扶着楚沉坐下，一边着人去请了太医，一边让人弄了冷水，沾湿了布巾帮楚沉将血迹擦掉。可他刚一擦干净，对方鼻子里很快便会有新的血液渗出来。
　　楚沉肤色本就白皙，被鲜血一衬显得近乎苍白。
　　暮天阔拿着布巾的手都不由有些发抖，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了噩梦中的画面。
　　“殿下！”楚沉伸手抓住暮天阔有些发抖的手，接过沾湿的布巾按在自己额头上，开口道：“大概是天气太干了，只是流鼻血而已。”
　　“对，你说的对。”暮天阔勉强笑了笑，伸手将楚沉揽在怀里，但心里却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在没一会儿工夫太医便匆匆来了，对方先是帮楚沉诊了脉，又检查了楚沉的鼻子。暮天阔一直盯着对方的表情，生怕从太医脸上看到什么凝重的表情，好在太医一直颇为淡定。
　　“怎么回事？”暮天阔问道。
　　“太子妃殿下阴虚火旺。”太医开口道。
　　暮天阔一怔，问道：“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会阴虚火旺？”
　　“呃……”太医看了暮天阔一眼，见他鼻子上还有未曾擦干净的血迹，想来定是从楚沉鼻子上沾的。至于楚沉鼻子上的血迹怎么会沾到暮天阔的鼻子上，原因可想而知。
　　“太子妃殿下虽然已经有孕，但……想来与太子殿下颇为恩爱。两位平日里在房/事上节制一二是好的，但也不必太过节制。”太医说罢走到一边取出纸笔又道：“老臣给太子妃殿下开几幅药略作调理，想来太子妃殿下不日便可好转。”
　　暮天阔闻言下意识看向楚沉，楚沉脸刷的一下红了。
　　太医这话啥意思？是说他这“阴虚火旺”之症是憋出来的？
　　“太子殿下/体恤太子妃有孕之身，想来平日里定然颇为克制。老臣这里有些东西，殿下可拿去一观，老臣就不多说了。”太医说罢从药箱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暮天阔，暮天阔翻开一看，下意识又合上了。
　　待送走了太医之后，楚沉问道：“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暮天阔轻咳一声，又翻开那册子看了看，开口道：“教人在有孕之时，该如何……咳！”
　　后边的话暮天阔没说出来，但楚沉看他的神情多半已经猜到了。
　　太医管的这么细致呢？连画册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找机会献上来呢吧？
　　“都是孤的错，只念着太子妃有孕在身，却忽略了太子妃的需求。”暮天阔将那画册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走到楚沉面前拿走他额头上的布巾，而后将人拦腰抱起道：“往后孤会负起为人夫的责任，万不会再让太子妃受了冷落。”
　　楚沉：！
　　你听我解释！
　　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提示：医学相关瞎扯，勿考据~么么


第六十九章 
　　入夜后,暮天阔亲自去厨房煮了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楚沉已经窝在薄被里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叫起来，楚沉一脸疲惫，扭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不太想理他的样子。
　　“晚膳都没吃,起来喝点粥再睡。”暮天阔哄道。
　　“为什么没吃晚膳,殿下不知道吗？”楚沉道。
　　暮天阔温声道：“孤都是照着太医的医嘱行事,怕耽搁了你的身体。”
　　“殿下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喽？”楚沉转头看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生气了？”暮天阔问道。
　　“没生气。”楚沉拧眉道：“疼！”
　　楚沉还记得上一次在京城的时候,他疼得好几天连走路都不利索,这回虽然没那么厉害,但还是疼。当然,暮天阔即便在喝了酒的情况下,也还算得得上克制有加，楚沉几乎没怎么受伤。
　　其实要说疼,也没那么夸张,他就是被折腾的累了，不由自主便有些抱怨。偏偏暮天阔态度好的过分，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又是亲自煮粥又是要亲自喂饭，反倒让楚沉有些不习惯了。
　　“烫不烫？”暮天阔坐在榻边,亲自端着粥喂了楚沉一口。
　　楚沉抿了一口，顿时觉出饿了,索性端过来一口气喝了小半碗。
　　“我突然想起来，你这是第二次熬粥给我喝吧？”楚沉看着暮天阔问道。
　　暮天阔闻言一怔，想起来上次那碗粥……
　　在六王府的时候,楚沉喝完他那碗粥，暮天阔便被人接走了。
　　“我喝完你这碗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吧？”楚沉失笑道。
　　暮天阔被他这句话无端地刺了一下，开口道：“你若是喜欢喝，往后孤日日帮你熬。”
　　楚沉：……
　　还是别了吧，天天这么折腾谁受得了？
　　“太医给你的那本册子呢，拿给我看看。”楚沉喝完了粥，开口道。
　　暮天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那册子我都记下了，你想知道的，孤回头都教你便是。”
　　“那上头都写了什么？还是只有画儿？”楚沉好奇地问道。
　　“有画也有字。”暮天阔道：“写了……一日三次，一次……”
　　“一日三次？”楚沉惊道：“你看错了吧？”
　　暮天阔挑眉道：“三日一次，孤说错了。”
　　楚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便闻暮天阔又开口道：“你如今有孕尚不足四月，待到六七个月的时候，便不可再如此。算起来还有三个月的日子，三日一次的话，一共还有……”
　　“喂！”楚沉闻言顿时有些难为情，开口打断他道：“你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我只是一时阴虚火旺，又不会一直这样！”
　　暮天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孩子出生之前，还有不到三十次……”
　　楚沉：……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数这个的次数？
　　当夜楚沉睡着了之后，暮天阔有些失眠了。
　　其实他最初的时候，心里有些别扭的小心思。
　　楚沉同他日日住在一起，太医也时常替楚沉诊脉，此前就没诊出来楚沉阴虚火旺，偏偏是今日诊出来的。暮天阔忍不住有些怀疑，楚沉这火到底是不是冲着他“旺”的，毕竟在楚沉流鼻血之前，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个叫清音的道士。
　　暮天阔知道自己有些小心眼了，但他忍不住。
　　他时常好奇自己在楚沉心里，究竟占了多大一块儿地方？
　　总不至于，连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小道士都比不上吧？
　　偏偏楚沉从来不说，他也拉不下脸去问……
　　直到今晚，楚沉在某个昏昏沉沉的时刻，脱口而出了一句“木头……轻点……”
　　只这一句话，险些让暮天阔失了克制。
　　他的太子妃，在心里给他留了位置。
　　只不过藏得太隐秘，不到万不得已连对方自己恐怕都不得而知。
　　随后的几日，暮天阔几乎整日往户部衙门跑。
　　在他的主持下，“整建户籍”的事情推进的很快，他还专门调拨了巡防营的人配合户部官员登记整理王城所有百姓的户籍信息。因为此事由国子监外的那件事情而起，大将军裴文曜也自请参与了其中。
　　暮天阔和裴文曜配合工作了几日，两人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近了许多。再加上楚沉和宁安公主的关系，两人不自觉都渐渐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这日中午，暮天阔正准备回东宫用午膳呢，碰到了将军府的下人。对方拎了食盒过来送给裴文曜，说里头的饭是公主亲自做的，让将军一定不要误了午膳，趁热吃。
　　“回去告诉公主，本将一定会趁热吃，一口都不会浪费的。”裴文曜朝传话的下人道。
　　周围来往的户部官员和巡防营的人，这会儿不打算回去的，都凑在一处用午膳呢，一见裴文曜这待遇，纷纷羡慕不已。
　　“将军夫人对将军可真是无微不至啊。”一个户部的官员道。
　　“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冷暖温饱都有人惦记，不像咱们这些连家都没成的人，饿死了也没人管哟。”一个巡防营的武将酸溜溜的笑道。
　　裴文曜被人揶揄非但不恼，反倒一脸笑意。
　　还特意拎着食盒穿过大半个厅堂，走到了最里头的屋里将食盒放下。
　　暮天阔颇为好奇，凑上去一看食盒里的饭菜非常丰盛，当即有些眼馋。
　　他倒不是馋那些饭菜，只是羡慕公主对裴文曜的那份关心。
　　亲自做饭这种事情，楚沉自然是不擅长的，暮天阔也不舍得他去忙活。
　　但旁边有裴文曜这么一个天天显摆的人，他若是不眼酸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求别的，哪怕楚沉差人来喊一句，让他回去用午膳，暮天阔也心满意足了。偏偏楚沉完全没这个心思，这几日暮天阔每天回东宫，对方几乎都在和陆璟他们商量丹药的事情，有时候用膳都顾不上陪他。
　　“夫人亲自做的，就不请殿下一起吃了。”裴文曜很不给面子的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开口道：“孤只是有些好奇，公主一直都对将军这么关心吗？”
　　“那是自然。”裴文曜说罢略有些心虚，然后又找补道：“其实也不是，只是她得知卑职近日受了伤，心中惦记，这才亲自下厨。”
　　“裴将军受伤了？”暮天阔问道。
　　“呃……”裴文曜面上显出了几分尴尬，伸手将房门一关，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打了个结，而后将布巾挂在脖颈上，将一只胳膊伸到了布巾里头，那样子看上去很像是折了胳膊。
　　暮天阔：……
　　这样也行？？？
　　“你装的？”暮天阔一脸迷惑道。
　　“雕虫小技，没别的用处，勉强骗得一顿夫人亲自做的午膳罢了。”裴文曜一脸淡然的道，仿佛他做的这件事情并无什么不妥，他心虚之余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暮天阔一拍裴文曜的肩膀道：“夫妻之间要的就是坦诚相待，即便将军想获得公主的关心，方法也多不胜数，何苦要用这种伎俩欺骗公主？孤劝你还是早些朝公主坦白，免得将来被揭穿了尴尬的就是你自己了。”
　　暮天阔说罢还摇了摇头，显然对裴文曜的做法及其不赞同。
　　正常人谁会为了讨得夫人的关心，故意去假装受伤啊？
　　这种矬事儿，也就裴文曜干的出来！
　　半个时辰后，东宫书房。
　　暮天阔胳膊上绑了白色的布巾，林东端着一碗红色的不明液体，朝暮天阔的胳膊上滴了几滴。
　　“这也太假了吧？”暮天阔道：“哪有人受伤就流这么几滴血的？”
　　“殿下可想好了？是刀伤还是剑伤？”林东问道。
　　暮天阔皱眉道：“你看着办吧，别弄得太夸张，尽量自然一点。”
　　“那属下就自己看着办了！”林东说罢拿着碗在暮天阔手上一倒，没想到这一下没控制住力道，碗里的东西洒了暮天阔一身。
　　林东一慌手里的碗没拿稳，夸嚓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一下暮天阔身上、脚上以及书房的地方顿时“鲜血淋漓”，那场面相当的“惊心动魄”。
　　“属下该死！”林东忙道。
　　“快去帮孤取一身新的衣裳过来，这满身的‘血’若是给太子妃看到，非得吓病了不可！”暮天阔一脸暴躁的道：“找人把地上的‘血’也清理一下！”
　　林东闻言忙去帮暮天阔找衣服，心里还忍不住犯嘀咕：殿下今天这是怎么了？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暮天阔一脸崩溃地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心道裴文曜这厮就没一个正经主意，此事若是传出去，他这堂堂一国太子的脸也不用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提示：怀孕相关私设加瞎扯，勿考据~三次元请遵医嘱~


第七十章 
　　陆瓃的房内。
　　楚沉正和清音探讨丹药的事情,清音拿出几种丹药摆在桌上，朝楚沉一一解释那些丹药的作用。楚沉好奇的捻起丹药放在鼻尖处嗅了嗅，看那样子似乎想尝一尝。
　　“这丹药对人虽没有害处，但太子妃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清音提醒道。
　　“我没要吃。”楚沉开口道：“这丹药是不是有孕之人不能吃？”
　　清音闻言耐心地朝他说了这丹药的配方,言及虽然用的药材并没有会伤及胎儿的危险,但有孕之人身子本就金贵,还是要尽量避免服食丹药,毕竟是药三分毒。
　　“那有没有一些药材是有孕之人吃了有利的？”楚沉问道。
　　清音想了想开口道：“贫道从前未曾炼制过这类丹药,不过太子妃的想法倒是很可行,贫道回去可以试一试。听闻许多有孕之人会有恶心呕吐的烦恼,也有人会食不下咽,想来针对这些症状炼制一种丹药出来,对他们来说倒是颇有用处。”
　　“还有的人会……阴虚火旺,或许也可以加入一些去火的药材。”楚沉开口道。
　　清音闻言点了点头,将楚沉的建议一一记下了。
　　一旁，暮天/行早已没了耐心,不知何时便已经睡了过去,整个人歪在矮榻上，脑袋枕着陆璟的腿。陆璟一脸无奈，腿都被他枕麻了,却又怕将他吵醒了，一直不敢挪动。
　　这时,重阳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殿下！”重阳看了一眼楚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沉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属下方才从太子殿下书房附近经过，看到……看到林东满手是血的出来，一脸慌张,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重阳开口道：“属下觉得事有蹊跷，便想着先来告诉殿下一声！”
　　楚沉闻言一怔，问道：“林东满手是血的从太子书房出来？”
　　“是啊！”重阳道：“属下看他脸色慌张，也不敢上去询问。”
　　“太子呢？”楚沉问道。
　　“没见到。”重阳开口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屋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几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就连原本睡得迷迷糊糊地暮天/行都起来了。
　　林东是暮天阔的亲随，他从暮天阔房里满手是血的出来，那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旁人受了伤断没有去暮天阔书房里的道理！
　　事实上暮天阔的书房就连楚沉都很少去，对方平日里一直在书房办公，里头有许多前朝的公文，就连下人进去打扫都要谨慎避讳，所以那里根本不会有闲杂人等。
　　几人匆匆奔着书房而去。
　　待到了书房门口，楚沉往里一看，便觉脑袋轰得一下，险些站立不稳。只见书房内满地都是血，坐在椅子上的暮天阔更像是被血泡了似的，衣服鞋子上都沾满了。
　　屋内的暮天阔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林东取了衣服回来了，结果抬眼一看便见楚沉一脸担心地走了进来。他做贼心虚，当即面色有些苍白，额角也渗出了冷汗。但他这副样子看在楚沉眼里，只以为他是失血过多，伤得太重了。
　　“伤到哪儿了？”楚沉走过去下意识想伸手摸他，但不知他伤在何处，便有些无从下手。
　　暮天阔见楚沉眼睛都红了，生怕他吓出个好歹，忙拉住楚沉的手道：“孤伤得不重，只是胳膊不小心划了个口子。”
　　为了证明自己别的地方确实没有受伤，暮天阔还站起来转了一圈。他这一站起来不要紧，衣服上沾着的‘血’滴滴答答地又开始往下落，那场面异常血腥。
　　门口的暮天/行一见这副场面，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陆璟腿麻了走得慢，待到了书房门口往里一瞅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暮天/行的眼睛。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楚沉脑袋一片空白，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
　　暮天阔抓着他的手安抚道：“不怕不怕，孤真的没事，这都是……”
　　暮天阔是真怕吓到楚沉，几乎已经要开口承认这都是假的，然而他话未及说出口，便被楚沉一把搂在了怀里。楚沉抱着他的脑袋喃喃的道：“不怕不怕，你不会有事的……”
　　暮天阔被他这么一抱，顿时有些懵，解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林东拿着衣服进来，一见到这场面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着干什么！”楚沉怒道：“叫太医啊！”
　　林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叫了太医。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太医来了。
　　暮天阔以不想让太子妃看到伤口为由，带着太医到了屏风之后诊治。
　　楚沉坐在屏风外头候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好在暮天阔精神一直不错，倒也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林东着人迅速地清理了满地的血迹，期间一直忍不住偷偷看楚沉，心道这都被撞见了，太子妃竟然没看出破绽，太险了。
　　实际上，若是换了旁人，楚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但因为对方是暮天阔，他得知对方受伤只顾着担心了，压根没留意到其中的诸多不合理之处。待他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林东处理干净了，就连暮天阔沾满‘血’的衣服和鞋子都让他拿走了。
　　“殿下这……”太医解开暮天阔的伤口，一脸懵逼。
　　暮天阔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开口道：“这伤不重吧？”
　　太医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这压根一点伤也没有啊，口中却还得言不由衷的道：“不算太重，殿下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了。”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颇为满意。
　　“为何会流那么多血？”楚沉隔着屏风问道。
　　太医看了看暮天阔，见对方挑了挑眉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这伤口又有些深，是以血流的多了些。”
　　“不是说伤的不重吗？怎么又说伤口有些深？”楚沉着急地问道。
　　“呃……伤口虽然深，但是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能好。”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帮暮天阔并不存在伤口的胳膊仔仔细细的包好。
　　楚沉又问道：“没伤着骨头吧？”
　　太医看了一眼暮天阔，暮天阔微微点了点头，太医忙道：“骨头伤到了，不过不算太厉害。”
　　太医说罢又找了块布巾，将布巾打了个结挂在暮天阔脖子上，而后将暮天阔包扎好的手臂挂在布巾上吊着。暮天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起来对这个造型颇为满意。
　　另一边，待确认暮天阔伤得不重之后，陆璟便将暮天/行带走了。
　　小鬼头也不知是真的怕血，还是装得，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非要让陆璟背着。
　　陆璟把人背回去之后，暮天/行又说自己害怕，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副无辜地眼神盯着陆璟，眼睛里蓄着随时要滴出来的眼泪。陆璟实在被他搞得没脾气，只能在一边陪着。
　　“要不要找个太医给你看看？”陆瓃问道。
　　“不要，看到太医我也害怕。”暮/开口道。
　　陆璟把自己的手臂从暮天/行怀里抽/出/来，暮天/行索性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而且看样子没打算撒手。陆璟一脸无奈的道：“道长，你毕竟是个出家人，如此这般不太好吧？”
　　“贫道尚未正式出家，不算正经的出家人。”暮天/行道。
　　陆璟一脸无奈道，我看着你也不大正经的样子。
　　“饿了吗？”陆瓃问道。
　　“嗯。”暮天/行点了点头，肚子适时地传出了咕噜声。
　　陆璟道：“你先放开，我去帮你找些吃的。”
　　“不放，放了会害怕。”暮天/行说着作势又要哭，陆璟只得把人抱起来放到桌子上，而后拿了一盘点心给他。
　　暮天/行坐在桌子上一连吃了好几块点心，那副样子看着又乖又可怜。
　　陆璟此前因为那副画生的气，如今早已经散了，这几日暮天/行整日穿着个道袍在他眼前晃悠，他虽不曾主动理会过对方，却也没拒绝过对方时不时的越界之举，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趴在他腿上睡觉、倚在他怀里打盹、做梦的时候握着他的手、睡着的时候在他怀里蹭……
　　“你还生我的气吗？”暮天/行突然抬头看向陆璟，认真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陆璟没好气的道。
　　“你气我喜欢元图。”暮天/行道。
　　“你喜不喜欢元图，跟我有什么关系。”陆璟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别扭，实际上就连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那日为何会朝暮天/行发火。若说小鬼头干的那些不靠谱的事情，细数起来多了去了，他平日虽然也会偶尔恼火，却从未朝暮天/行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将人直接扔在大街上不管，那还是头一次。
　　暮天/行笑了笑道：“那你既然没生气，就算是我气你吧。”
　　“怎么又成了你气我了？”陆瓃茫然道。
　　“我气你将那赏签给了元图。”暮天/行道。
　　“我当日便朝你解释了，那赏签并非是我给他的。”陆璟道。
　　暮天/行闻言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不气你了，咱们和好吧。”
　　陆璟闻言一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九哥受了伤，我心中惦记，要留在东宫陪他，所以今晚我不回王府了，留下来跟你睡。”暮天/行道：“反正咱们已经和好了，你也不能拒绝。”
　　陆瓃：……
　　谁说我要拒绝？
　　我偏不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尝试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坚持


第七十一章 
　　太医没走之前,暮天阔一直安慰楚沉说自己伤得不重。
　　太医走了之后，暮天阔却一直皱着眉头，一会儿说伤口有些疼，一会儿又说头有些晕。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头晕？”楚沉一脸担心的道：“太医怎么连药都不开？”
　　暮天阔忙道：“这是外伤,得慢慢将养,光吃药只怕不行。”
　　“总不能一直这么让你疼着吧？”楚沉开口道。
　　“你陪孤说说话,孤就不疼了。”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扶着暮天阔坐在矮榻上,暮天阔就势将楚沉揽在怀里,开口道：“孤没想吓唬你,没想到让你撞见了,没吓着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不经吓。”楚沉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了伤呢？我记得你功夫很好啊,不是说大将军都只能和你打成平手吗？今日是谁伤了你？”
　　暮天阔挑了挑眉，开口道：“孤今日……与大将军切磋的时候,他失手了。”
　　“啊？”楚沉闻言大惊,忙道：“都是习武之人，怎会失这样的手？”
　　“他确实是无意的，怪孤轻敌了。”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开口问道：“殿下这几日似乎和大将军走的很近？”
　　暮天阔闻言将自己这些日子正在忙活的事情朝楚沉说了一遍。此前他便一直想朝楚沉说,无奈楚沉整日想着炼丹的事情，没什么心思理会他,倒是让他一直憋到了今日。
　　“你如今受了伤，不能再往户部衙门跑了,事情不会耽误吧？”楚沉问道。
　　“孤这点小伤不要紧的。”暮天阔道。
　　整建户籍的事情虽然琐碎，但一来是楚沉提出来的，二来关系到将来王城的治安,所以暮天阔不愿假手他人。再说了，这伤本就是“无中生有”，他倒真不至于养个假伤便闭门不出了。
　　“你若是不放心倒也可以去盯着，但是不能再劳累了。”楚沉开口道：“不如我去衙门里帮你吧。”
　　暮天阔闻言一怔，开口道：“那里人来人往的，不清净，你还怀着孩子呢，怎可劳累？”
　　“我又不干力气活，只是给你帮把手。”楚沉道：“再说了，太医也让我多活动活动。”
　　“那你炼丹的事情怎么办？”暮天阔问道。
　　“暂时先缓一缓，又不急于一时。”楚沉道：“还是你养伤更重要。”
　　暮天阔闻言心中颇为熨帖，他倒没打算让楚沉劳累，但楚沉愿意陪着他，于他而言自是求之不得。再说他如今连装受伤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不好好在楚沉面前讨点关心，着实说不过去。
　　于是第二天用过早膳之后，暮天阔便带着楚沉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衙门的人这下子可是集体惊掉了下巴！
　　王城人人都知道太子有一个大楚送来和亲的太子妃，最早大家只听说这太子妃来的匆忙，礼部连仪仗都没备好，太子殿下直接便将人接进了东宫，什么仪式都没有，可谓极近冷落……
　　后来太子殿下在宫宴上金口一开，许了太子妃十万金的聘礼。这手笔已经没法用阔绰来形容了，众人终于意识到，传闻中的“冷落”不过是一场误会，哪有人会给自己冷落之人许十万金的聘礼？
　　再后来，人们便纷纷猜测，这太子妃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素来冷厉狠绝的太子殿下如此爱重？有人猜测太子妃想必十分有手段，也有人觉得太子妃大概是长得出众，还有人私下里不太正经的议论，说不定是太子妃某方面的功夫了得……
　　直到不久前，户部开始着手“整建户籍”一事。
　　众人因为此前对王城“鱼龙混杂”的状态早有不满，苦于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法，所以对这一制度十分认同，但没想到此法竟然是太子妃提出来的。
　　尤其是户部衙门里这些人，一连数日依着楚沉提出的方案探讨和推敲，深觉楚沉提的这法子简直妙绝。只是他们不知道楚沉随口说出的法子，其实在现代社会早已经过了无数的完善和整改。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对这位太子妃愈发地好奇。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有缘得见！
　　“孤昨日不慎受了点小伤，太子妃放心不下便跟了过来。”暮天阔挽着楚沉的手进了户部衙门，故作淡然地朝众人道：“众卿不必拘束，一切如常便是。”
　　众人闻言纷纷应是，心中却忍不住暗道：看来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确实甚笃。
　　听太子这语气，太子妃想来对他颇为上心，受点小伤都这般在意。
　　一开始众人都不大好意思去看楚沉，待暮天阔不注意的时候，才敢偷偷打量。这一打量不要紧，众人发觉这太子妃不但长相出众、气质卓然，待人接物更是拿捏有度，比太子可容易相处多了。
　　“殿下，卑职将这户籍证明做出来了，请殿下过目。”户部的官员拿着一份户籍证明的打样呈给暮天阔，暮天阔接过来看了一眼，转头询问楚沉的意见。
　　楚沉看了一眼那东西，做的倒是颇为用心，但太大了，拿着不方便。楚沉朝暮天阔提议的这个东西，将来是要作为“身份证”来使用了，大了不但携带不便，还容易损坏。
　　“最好是能选材质更结实，不容易变形的纸。”楚沉开口道：“若是能做到巴掌大小，那就更好了，这么大，出入城门都带着的话，还得装在包袱里，容易折损或丢失。”
　　户部那官员闻言连连点头，心道这么关键的问题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此时另一个官员凑过来，开口问道：“敢问太子妃殿下，我等探讨数日，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东西咱们虽能做到人手一份，可使用的时候如何辨别是不是冒用他人的呢？”
　　现代的身份证有照片，还有指纹识别，冒用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那个时代想要解决照片的问题，还真挺难的，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可以尝试在下面添加一栏，写上持证人的特征，比如方脸还是圆脸，有没有胡须，脸上有没有痣。”
　　那人闻言点了点头，深觉太子妃说得太有道理了！
　　在楚沉看来，这法子其实算不上多好，但总归能起到一些作用。
　　“除此之外，还可以标注上此物的作用和重要性，也要提示百姓若是冒用他人的证明是犯法的！”楚沉开口道：“实在不行，抓几个反面的典型，朝百姓示警一下也好。”
　　杀鸡儆猴这一招不大好听，但确实管用。
　　“除了冒用之外，还要防止百姓伪造。”楚沉开口道：“如果是用特质的纸张来做，再做一些特殊的标记，想来寻常百姓很难复制得了。至于这特殊标记该如何做，你们不妨去请教一下王城的票号或当铺，看看他们的银票和当票都是如何防伪的。”
　　暮天阔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沉同户部的官员们探讨，眼底不知不觉浮现了几分笑意。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楚沉已经颇为了解，可事实上，楚沉总是冷不丁地便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今天的楚沉让他觉得新奇又有趣。
　　仿佛总有一些与旁人不一样的点子，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出来的。
　　眼看户部的官员们一个个的凑过来，很快便将楚沉围在了中间。众人或仔细听着楚沉的提议，或认真与他探讨，许多人看着楚沉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让暮天阔看着不大舒服的眼神。
　　当然这种不舒服并非是由于旁人的妄念，多半还是暮天阔自己小心眼。
　　“好了，太子妃该休息了，你们也歇会儿吧！”暮天阔朝外头排队等着和楚沉说话的官员道。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唉声叹气，都有些后悔没早点过来找太子妃攀谈。
　　暮天阔伸手拉住楚沉的手，正想与他温存片刻，却见裴文曜负手走了过来。他今日在外头带人登记信息，这会儿快到午膳的时候了才回来。
　　“太子妃今日也来了？”裴文曜朝楚沉行了个礼。
　　楚沉回了礼之后，语气不善地开口道：“裴将军好身手，今日来又想找人切磋武艺吗？”
　　楚沉这话明显是在质问他为何要伤了暮天阔。
　　暮天阔见楚沉为他出头，心中高兴不已，但对裴文曜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裴文曜就更尴尬了，虽然暮天阔提前找人知会过他，让他把弄伤自己的锅先背了，可他没想到会被楚沉当面质问。说到底楚沉可是他小舅子，这个人他并不想得罪。
　　“改日让太子殿下再砍回去便是。”裴文曜道。
　　暮天阔闻言十分尴尬，捏了捏楚沉的手，那意思不要跟对方计较了。
　　就在此时，裴文曜的亲兵突然一溜小跑进来了，朝裴文曜说夫人亲自来给他送饭了。楚沉一听公主来了，顿时十分高兴。裴文曜却面色一变，手忙脚乱地从衣袋里取出了一块布巾，当场就打起了结。
　　暮天阔一见这架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拉着楚沉便去了旁边另外一间屋子。
　　好家伙，要是让裴文曜当着楚沉的面把胳膊吊在脖子上，那不就全露馅了吗？
　　“你拉我做什么？”楚沉不明所以，他还想去见见公主呢。
　　暮天阔“哎哟”一声，坐在椅子上拧着眉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突然好疼。”
　　“是不是不小心蹭到了？”楚沉紧张道。
　　“你……陪孤待一会儿就不疼了。”暮天阔一边装着疼，一边留意着外头的动静，见裴文曜总算是吊起了胳膊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楚沉并不知暮天阔的心思，只当他是真的伤口疼，又见他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当即有些心疼。偏偏暮天阔在外人面前不愿示弱，连太医也不让叫。
　　念及此，楚沉心中一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捧着暮天阔的脸，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
　　“疼得厉害吗？”楚沉问道。
　　“嗯。”暮天阔闷声应道，然后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又索了个吻。
　　楚沉难得对他如此亲近体贴，暮天阔一颗心都快让他暖化了。
　　他心中暗道，怪不得裴文曜一个大老粗，能干出装病这种不入流的事情来……
　　原来温柔乡里，真的可以溺死人。
　　要是能一直躲在里头不出来就好了……
　　可惜……
　　暮天阔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便闻外头传来了重阳的声音。
　　“咦？”重阳的大嗓门穿过大半个厅堂穿过来，“大将军你的胳膊怎么也……”
　　暮天阔心里一凉，暗道：报应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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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户部衙门。
　　重阳拎着着食盒进来,穿过外厅便远远地看到宁安公主正陪着裴文曜用饭，而裴文曜手臂上挂了布巾吊在脖子上，与暮天阔受伤后的造型一模一样。
　　重阳未及多想，脱口而出道：“大将军,你的胳膊怎么也……”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然后手里的食盒也让人接了过去。
　　“丹药有毒,管住你的嘴明日便给你解药。”林东附在他耳边说道,随后不等重阳反应过来便将一粒丹药塞进了重阳嘴里,而后伸手在重阳后背一拍,“帮助”重阳将丹药吞了下去。
　　“喂！你……”重阳下意识想将丹药吐出来,却发现徒劳无功,只得跟在林东后边想讨个说法,林东回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拎着食盒进了楚沉和暮天阔所在的里屋。
　　“我刚才好像听到重阳的声音了。”楚沉一看林东拎着食盒进来，有些惊讶。
　　林东忙道：“回太子妃,他在外头瞧热闹呢,卑职伺候两位殿下用膳。”
　　暮天阔吓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林东寻机朝他打了个手势，他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毕竟是做贼心虚,尽管林东一直守在门口，暮天阔也有些担心,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他装受伤骗楚沉这事，他自己也觉得十分荒唐。
　　若是被楚沉当面揭穿,他以后在楚沉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楚沉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见暮天阔面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渗着冷汗,只以为对方是伤口疼得厉害，便开口道：“你伤口疼，我喂你吃吧。”
　　“呃……好。”暮天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在桌边乖乖等着楚沉投喂。
　　“这个可以吗？”楚沉夹了菜问他。
　　暮天阔心有旁骛，压根没法专心吃东西，楚沉问他什么他都说好。没一会儿工夫，楚沉便喂了他一碗饭、若干菜外加一碗汤。暮天阔原本食量并不小，但今日这顿饭吃得七上八下，再加上是楚沉亲自喂的他，所以吃得太急，中途便开始打嗝。
　　“是噎着了吗？”楚沉见他一直打嗝，颇为担心的问道。
　　暮天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打着嗝一边道：“孤……嗝……饱了……嗝……你还没……嗝……吃呢……”
　　楚沉：……
　　看暮天阔这副样子，他哪还吃得下？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伤口疼得厉害，还是打嗝难受？”楚沉伸手摸了摸暮天阔的额头道：“还好不发烧，但怎么一直出汗呢？”
　　暮天阔：……
　　真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如果上天在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学裴文曜装受伤。
　　“殿下，大将军有军务，走了。”林东在门口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嗝也停了。
　　“公主呢？也跟着走了吗？”楚沉问道。
　　林东闻言忙道：“公主方才也陪着大将军走了。”
　　楚沉闻言放下碗筷道：“我有几句话要朝姐姐说，林东你先伺候殿下用膳，我去去就来。
　　他说罢不等暮天阔反应，便起身追了出去。
　　林东愣在原地和暮天阔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追出去。
　　暮天阔：……
　　“嗝……嗝……嗝……”
　　楚沉追出去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裴文曜上马而去，他打眼一看略有些恍惚，怎么感觉裴文曜手臂也吊着呢？但对方已经走远了，楚沉怀疑自己可能是没看清楚。
　　好在将军府的马车掉了个头，这会儿还没来得及走远。
　　楚沉几步便追了上去，宁安公主听到他的声音，忙让车夫停了车。
　　“沉儿，你怎么也在此处？”宁安公主挑开车帘看着楚沉，有些惊讶。
　　“我陪殿下一起过来的，姐姐这是打算回府了？”楚沉问道。
　　宁安公主开口道：“正想着顺路去东宫一趟，看看你们。”
　　“那姐姐稍待片刻，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说完你再走。”楚沉说着让车夫将马车靠在路旁，自己则上了马车。
　　将军府的马车还算宽敞，里头坐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宁安公主拉着楚沉坐在身边，一脸笑意，目光则忍不住去打量楚沉的小腹。
　　“还没到四个月，显不出来。”楚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孩子长起来很快的。”宁安公主笑道：“等过了四个月，一天一个样儿。”
　　楚沉笑着挠了挠头，显然平日里与旁人聊孩子的事情聊得少，所以还有些小小的别扭。宁安公主十分体贴，一见他有些脸红，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找我是要说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说过几日东宫的正殿修缮完了，要着礼官来下聘。我想着，虽然母亲的身份朝外人不好公开，但这毕竟是我的婚事，我希望她能在场。所以当日你和大将军若是得空，能不能过来一趟，届时有你陪在旁边，母亲便不会拘谨了。”楚沉开口道。
　　宁安公主闻言一脸喜色的道：“好说，我今日便问问将军，想来他不会拒绝的。”
　　“那就好。”楚沉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下聘之后，大婚的日子可定了？”宁安公主问道。
　　“七月二十六。”楚沉开口道。
　　“那也快了。”宁安公主道。
　　能亲眼看着楚沉大婚，是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眼看就要实现了，宁安公主心里既高兴又欣慰，险些当着楚沉的面便流下泪来。
　　“姐姐，有句话可能是我多心，但今日还是想再问你一次。”楚沉开口道。
　　“你是想问将军的事情吧？”宁安公主道。
　　楚沉点了点头道：“姐姐温婉美貌，自是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儿郎。无论是谁娶了你，自该视若珍宝，所以大将军待你再好，我都不该质疑。只是……我想来想去实在不明白，为何我初来王城的时候，数次拜访，他都不肯让我见你？就连太子殿下的面子，他都不肯给。”
　　“你这么聪明，我知道你早晚会有此一问。”宁安公主说着眼眶微红，而后摘下了面巾。
　　楚沉看着她不由一怔，便见宁安公主一侧的脸颊上，竟有一道十分醒目的伤疤。
　　宁安公主的长相原本十分出众，若没有这伤疤，也算得上是绝色美人了。只可惜这疤痕落在一侧的颧骨处，过于明显，看上去令人十分惋惜……
　　“这是……谁干的？”楚沉目光一凛，开口问道。
　　“是来王城之前留下的。”宁安公主开口道：“此前我一直无法面对，嫁给将军之后也一直无法释怀，甚至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后来得知你来了王城，我心里自是思念你，想要与你团聚，可又怕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楚沉心中一酸，将宁安公主揽在怀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便闻宁安公主又道：“将军知道我过不去这个坎儿，不想逼迫我，便拒绝了你和太子的邀约。后来有一次，他朝我说你有了身孕，说我要做姑姑了……”
　　宁安公主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楚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十分黯然。
　　他与公主相处虽不多，却也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是个骄傲之人。她被人毁了容貌，又被逼另嫁他人，想必心中的自是屈辱又不甘的。而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以这样的面目面对楚沉，所以才会有了此前的拒绝。
　　“多亏了将军的开解，不然我还不知要犯傻到什么时候呢。”宁安公主说着，语气中不自觉流出几分温柔，楚沉听在耳中心下稍宽。虽然公主曾经受过不少苦，但好在如今觅得良人。
　　“倒是我误会了将军。”楚沉开口道。
　　“若非你和母亲的出现，我和将军也不会这么快敞开心扉，这大概就是天意吧。”宁安公主破涕为笑道：“是老天安排咱们一家人团聚……”
　　楚沉开口道：“只要将军与你情投意合，我便放心了。”
　　“嗯……”宁安公主闻言面上不由一红道：“将军这几日身上有伤，也要劳烦你和太子殿下多关照一二。”
　　“他也受伤了？伤在何处”楚沉问道。
　　“伤了手臂。”宁安公主道：“他自己也不爱惜自己，我怕他在外头吃不好，这才亲自给他送饭过来的。”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心道自己此前见到裴文曜的时候，对方不是好好的吗？
　　没看出来手臂上有伤啊？
　　难道……楚沉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背影，对方脖子上吊着的布巾，看来不是他眼花了。
　　“大将军武功高强，怎么会受了伤呢？”楚沉问道。
　　“说是……和太子殿下切磋的时候不慎伤到的。”公主道。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了。
　　若说两人同时受伤，勉强还说的过去，但俩人竟然是互相弄伤的，这就有点扯了。
　　按照常理来说，俩人就算是比武切磋，也很难同时伤到对方吧？若是其中一人先受了伤，切磋定然会终止，另外一个人怎么可能也跟着受伤？
　　而且暮天阔昨日伤的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
　　“原来如此！”楚沉恍然大悟，他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太对，昨日暮天阔流的血太多了，满地满身的量加起来，得有一大碗了吧？
　　若真伤得那么重，还不就地包扎，一直等回了东宫才找太医？
　　楚沉当时太着急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如今略一回想才发现，此事处处都是破绽。
　　有意思。
　　楚沉心中暗道，某人既然喜欢假装受伤，那不配合他好好玩一玩，实在说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七十三章 
　　暮天阔自从楚沉出去之后便战战兢兢,还忍不住一直打嗝。
　　林东立在门口，见他面色阴晴不定，也不敢吱声，心里还生怕他这个嗝继续打下去会出事。
　　直到片刻后楚沉从外头回来,暮天阔吓了一跳,嗝声才突然止住了。
　　楚沉进门之后,暮天阔的目光便一直带着几分躲闪,像是个等着被处刑的人。
　　但让他意外的是,楚沉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异样。
　　“饭菜怎么一点都没动？”楚沉开口问道：“林东,你没伺候殿下用膳吗？”
　　“卑职……”林东一脸慌乱地看着暮天阔,暮天阔比他还慌,一言不发。
　　楚沉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于是楚沉又拿着碗筷喂了暮天阔两碗饭,暮天阔毫无食欲，却又不敢不吃,最后撑得几乎要翻白眼了,楚沉才作罢。
　　“你受了伤又流了那么多血，吃食上可千万不能亏着了，得多补补。”楚沉一边说着,一边又给暮天阔盛了一碗汤，开口道：“趁热喝,伺候你喝完了汤，我再用膳。”
　　楚沉一直顾着喂暮天阔,自己一口都没吃。暮天阔一听要等他喝完了汤，楚沉才用膳，当即不敢耽误,一咬牙将那碗汤又喝光了，这下可真是撑得够呛，一滴也吃不下了。
　　待暮天阔喝完了汤，楚沉才简单吃了几口。
　　暮天阔见他吃的少，有心提醒他多吃点，但这会儿还心虚着呢，也不敢主动搭话。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楚沉不解的道：“还没吃饱是吗？我再帮你盛一碗。”
　　暮天阔：……
　　救命！
　　孤真的不行了！
　　当日午膳后，楚沉一直留在衙门里没走。
　　户部那些官员又排着队来请教了一些问题，楚沉都耐心一一作答。
　　在与官员们交流的过程中，楚沉发现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这个朝代的人缺乏足够的经验，所以思路往往会受到限制。但是一旦给他们打开了思路，其实这些人拓展和执行的能力都非常强。
　　不过想想也是，六部在尧国算是最高级别的政府部门了，能在这里头当职的官员，定然各个都是拔尖的人。楚沉固然聪明，但若是真和这些人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也未必能处处比人强。
　　“孤……”暮天阔趁着楚沉得空的时候，主动凑过去，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打算朝楚沉坦白。事到如今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沦落至此”都是咎由自取，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楚沉发现真相之前，朝对方坦白。
　　“怎么了殿下？可是伤口又疼了？”楚沉不等他开口，便主动问道。
　　“孤……”暮天阔深吸了口气，打算豁出去了。
　　然而下一刻，楚沉突然背对着众人，凑在暮天阔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就不疼了？”楚沉朝暮天阔问道。
　　暮天阔脑袋一空，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还点了点头，食髓知味地主动凑上前，又朝楚沉索了个吻。
　　刀尖上舔食的日子极其危险。
　　但也极其快活……
　　良心和诚实，明日再说吧！
　　接近黄昏的时候，裴文曜来了。
　　楚沉特意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看起来十分健康。
　　健康地和暮天阔的手臂一样！
　　“殿下，人找着了！”裴文曜朝暮天阔道。
　　“什么人？”暮天阔问道，他今日的脑袋十分不清醒。
　　裴文曜道：“先前拉着那些东州人去凿挖山体的人。咱们之前一直没有此人的消息，今日总算是逮到他了。”
　　楚沉之前倒是听暮天阔提起过此人，就是这个人带人挖山，才导致了别苑被泥流所淹没，还险些害了他和暮天/行的性命。而柔柔的双亲，也是在那次灾难中双双殒命。
　　虽然这笔账大半是天灾所致，但此人也有脱不了的干系。再加上他带人挖山，此后一走了之将人弃之不顾，还间接导致了王城到处都是流浪汉，着实给暮天阔和裴文曜添了不少麻烦。
　　“审过了吗？”暮天阔问道。
　　“正在审，明日便将供词拿给殿下过目。”裴文曜道。
　　楚沉闻言心中不由好奇，也挺想见见这个人的。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从东州路远迢迢的忽悠了那么多人来给他挖山。别的不说，此人忽悠人的能力应该挺不一般的。
　　没一会儿工夫，户部衙门便下班了。
　　众人都收拾东西，打算各回各家。
　　裴文曜也朝暮天阔和楚沉行了个礼，打算离开。
　　楚沉挑了挑眉，叫住对方道：“姐夫，留步。”
　　暮天阔闻言心中不由一跳，心道楚沉一般可不会管大将军叫姐夫。
　　裴文曜也觉察到了什么，他这个小舅子但凡叫姐夫，那肯定是来者不善。
　　“太子妃有何吩咐？”裴文曜问道。
　　“咱们同路，一起走吧。”楚沉开口道：“午时我见过姐姐，她说我来王城这么久，每次去将军府都没混上一顿热乎饭，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所以邀请我和殿下一起，去将军府用晚膳。”
　　暮天阔：……
　　裴文曜：……
　　暮天阔和裴文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裴文曜回家还要吊胳膊呢，当着楚沉的面这么一搞，不全都露馅了吗？
　　“怎么？姐夫不欢迎我们？”楚沉问道。
　　暮天阔道：“将军许是累了吧？”
　　暮天阔给裴文曜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找个借口拒绝。
　　裴文曜想了想，开口道：“太子殿下是否累了？”
　　裴文曜又不傻，自己揽了这个锅，到时候传到公主耳朵里，公主定然以为是他怠慢了小舅子，所以他是万万不会上这个当的。
　　暮天阔一脸惊讶，没想到裴文曜又将球踢回来了。
　　“殿下累了？”楚沉一脸关心的问暮天阔。
　　暮天阔瞪了裴文曜一眼，开口道：“孤是有些累了，昨日失血太多，今日又忙了一整日，有些头晕。”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改日再去将军府吧。”楚沉一脸遗憾的道。
　　裴文曜和暮天阔闻言同时松了口气，就连后头跟着的林东都紧张地地出冷汗了。
　　回去的马车上，暮天阔额头的冷汗都没退。
　　楚沉一脸心疼的又是给他擦汗，又是嘘寒问暖，可谓温柔至极。
　　暮天阔还顺水推舟地又喊了两次疼，毫不意外地索了两个吻。
　　暮天阔忍不住想，其实太子妃对他真的挺上心的，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若是真让他受伤去换楚沉一直这么对他，他估计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马车外的林东听着车内两人的互动，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家主子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别人不说，他自己的心脏估计得先出事……
　　回了东宫之后，两人陪着容夫人一起用了晚膳。
　　楚沉当着容夫人的面，对暮天阔十分关怀，容夫人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只有一旁的重阳一脸的悲愤，时不时地怒目看向林东，却碍于对方的威胁，不敢吱声。暮天阔和他的手下，没一个好对付的，各个不是使毒就是武力威胁，太不讲武德了！
　　用过了晚膳，楚沉牵着暮天阔的手在东宫里散了一圈的步。
　　末了，楚沉红着脸问暮天阔，要不要一起沐浴？
　　暮天阔掐指一算，三日之期到了？
　　不管到没到，楚沉要一起沐浴，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两人去了浴房，楚沉对他关怀备至，为了不让他的伤口沾到水，不惜亲自帮他忙前忙后。暮天阔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整个人高兴的都要飘了。
　　“我这两日感觉火气更大了，憋得难受。”沐浴完之后，楚沉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早就心痒难耐了，开口道：“无妨，孤一会儿就帮你。”
　　楚沉闻言耳尖微微发红，凑上去亲了亲暮天阔。
　　暮天阔心中一动，险些当场便按捺不住。
　　“哎呀，差点忘了你受伤了。”楚沉开口道：“你昨日失了那么多血，伤口不碰都会疼，我怎么忍心让你劳累呢。”
　　“无妨，孤没事。”暮天阔跃跃欲试地道。
　　“我知道，殿下为了我的身子，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顾。”楚沉开口道：“越是如此，我越不能让殿下冒险伤了身子，万一伤口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暮天阔闻言忙道：“孤真的没事。”
　　“还嘴硬呢。”楚沉皱眉道：“难道殿下今日说伤口疼，是假话？”
　　“孤……说的自然是真话。”暮天阔忙道。
　　“殿下的心我都懂，殿下既然体恤我，我自然也要体恤殿下。”楚沉开口道：“我只不过是火气旺，需要发/泄一下而已，其实也不必殿下亲自劳累，免得扯到伤口，我自己也可以的。”
　　暮天阔一怔，不由想到了别的地方。
　　若是楚沉自己主动，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只是他怕楚沉会累。
　　“殿下在此处等着我，我去屏风后头。我很快的，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楚沉说罢走到了屏风后头。暮天阔一怔，看着屏风后楚沉的影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楚沉说的一个人，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一个人。
　　而他……楚沉竟然让他隔着一扇屏风做观众！
　　而且他不止是做观众，那屏风根本挡不出声音。
　　楚沉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丝节奏不一样的呼吸，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暮天阔第一次意识到，耳力极佳竟然也未见得是好事。
　　“殿下若是着急，去外面候着我也可以。”楚沉开口道。
　　“孤……不急。”暮天阔一脸生无可恋的道。
　　暮天阔：……
　　现在说我的伤是装的，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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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水风轻”+20；“与君行”+10；“白羊or双鱼”+5~么么哒


第七十四章 
　　楚沉自己搞了这么一出,身心舒畅。
　　暮天阔就惨了，在屏风外头看得模模糊糊却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男人在这方面的脑补能力向来都很出色，所以他当晚脑子里不断浮现各种画面，每个画面都足够让他彻夜难眠。
　　偏偏楚沉当晚睡得十分安稳,暮天阔躺在一边翻来覆去,上了一夜的火,几乎就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楚沉没再嚷嚷着要陪他,暮天阔大概心里有数,也不敢再提这茬,自己老老实实地去了衙门。
　　“殿下胳膊怎么还吊着呢？”裴文曜一见暮天阔惊讶道:“难道真受了伤？”
　　穆天阔无奈道:“从东宫过来的时候忘了拆,路上在想事情。”
　　“是为了做给太子妃看？”裴文曜问道。
　　“不然呢？难道做给沿途的百姓看？”暮天阔昨晚在楚沉那里吃了瘪,今日莫名有些烦躁,一开口便满嘴火/药味。
　　裴文曜挑眉笑道:“夫人昨晚已经朝我挑明了,知道我这伤是装出来的”
　　“啊？这……她如何得知的？是你露出了破绽？”暮天阔问道。
　　“这恐怕得殿下回去问问太子妃，卑职也很好奇他是如何看出了破绽,而且还热心地将卑职的底细也告诉了夫人。”裴文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意味深长，那意思看起来像是在抱怨楚沉，但更像是在挖苦暮天阔。
　　果然,暮天阔闻言一脸愣怔。
　　原来太子妃早就知道他这伤有猫腻！！
　　怪不得昨日楚沉出去一趟回来后态度就变了，原来是刻意为之！如此说来,昨晚那一出也是楚沉故意要整他喽？
　　暮天阔一脸窘迫，觉得自己被楚沉玩儿的像个傻子。但转念一想,自己理亏在线，纵然百般懊恼，却也没脸去找楚沉算账。
　　况且他还真能把对方怎么样不成？
　　暮天阔心念一转,他好像还真能把对方这样那样。念及此，暮天阔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眉头也舒展了不少，搞得一旁的裴文曜一脸懵逼，不知这太子殿下是受了什么刺激，看起来精神有点错乱。
　　楚沉今日没有和暮天阔去衙门，终于顾上别的事儿了。他一早吩咐重阳去给清音传了话，让他今日来东宫，以便继续探讨此前被暮天阔的“伤”耽误了的关于丹药的事情。而他自己用过早膳之后便去了陆璟的住处。
　　楚沉敲了好半天的门，陆璟才将门打开，而且面上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大白天的，你在屋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见得不得人的事情了？”楚沉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陆璟忙反驳道：“不要冤枉好人。”
　　他话音一落，便见暮天/行衣衫不整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陆璟的外袍。楚沉干咳了一声，一脸讶异地看向陆璟，纵然他对这些事情比较迟钝，也无法阻止自己对眼前的画面产生不太能过审的联想。
　　“不是让你将衣服穿好再出来吗？”陆璟一脸崩溃的道。
　　“你的袍子我不会系，衣扣太紧了！”暮天/行语带不满的抱怨道。
　　陆瓃十分无奈，只得上前帮暮天/行系扣子。
　　暮天/行则抬着手，面色慵懒，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楚沉：……
　　好像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早饭给你留了，你自己过去吃。”陆璟帮他系好衣扣，顺手拿过布巾给他擦了把脸，又道：“先去洗漱再吃东西，别邋里邋遢的。”
　　暮天/行闻言略有些不满，但还是依言而行，倒是没把陆璟的话当耳边风。
　　“你们？”楚沉低声朝陆璟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想的哪样？”陆璟走到楚沉旁边坐下，一脸疲倦的道：“你能不能找你们家太子殿下说一说，让他管管这个弟弟？整日赖在我屋里不走，吃饭睡觉都不离身。”
　　楚沉一脸八卦的道：“你们一起睡的？”
　　“你这个小叔子睡相极差，一个人占掉大半张床，好几次差点将我踢下去！”陆璟道：“你也看到了，如今连衣服都要穿我的！”
　　暮天/行在远处冷不丁开口道：“大不了回头给你银子嘛……我来得的时候只带了一身道袍，你总不能让我日日穿着那袍子不换衣服吧？”
　　楚沉闻言笑道：“对啊，反正你们俩睡一张床上，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怎么也向着他说话了？”陆瓃皱眉道。
　　楚沉一脸揶揄地看着陆璟，小声道：“要不我替你打一顿？”
　　陆璟一怔，楚沉又道：“你看，你又舍不得……”
　　“大侠嘴硬心软，嫂嫂莫要取笑他。”暮天/行洗完了脸凑过来，额头的碎发还滴着水。
　　陆璟见状一脸无奈，去拿了块布巾扔到了暮天/行脸上道：“去吃点东西。”
　　“哦。”暮天/行乖乖应了，老老实实跑去用膳。
　　楚沉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一脸啧啧称奇的表情。
　　没一会工夫，清音便来了。
　　他昨日特意依着楚沉的提议去拟了炼丹的方子，如今虽然丹药尚未炼出来，但已经证实楚沉的提议十分可行。按照的规划，接下来他们就可以着手准备正式开启炼丹事业了。
　　“从丹药炼制到卖出去挣到钱，一共分几步？”楚沉拿出纸笔，一边写写着一边开口道：“首先咱们要找人炼制丹药，清音道长也说了，炼制丹药十分耗费人力物力，所以咱们若是想要拿丹药去售卖，就要请很多人来炼丹。”
　　“丹药炼制出来之后，就要有专门卖丹药的店铺，对吧？”楚沉在纸上画了个框，又道：“选址，建房，或者咱们直接去盘别人的店铺，这是第二步。最后就是做做宣传，开张售药。”
　　众人闻言沉默了半晌，显然一时之间都觉得这几件事情挺难办的。
　　需要银子就不说了，更棘手的是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如今这个时代，算是农耕社会，老百姓出来务工并不是主流，所以光是找人炼丹这第一步，就是个大难题。人是肯定能找到，但数量和质量就难说了。
　　“我可以参加炼丹。”暮天/行弱弱地举手道。
　　“你一个人炼出来的丹药还不够给你自己吃了补身子的。”陆璟无情地挖苦道。
　　暮天/行瞥了陆璟一眼，开口道：“我身子好得很，不用补，不信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陆璟已经猜到了后半句，伸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无妨，此事我再想想办法。”楚沉开口道：“陆璟你帮着清音道长算一算，咱们炼制的这几种丹药每一粒的成本是多少银子，需要的原材料是多少。再计算一下，炼制的数量增加之后，成本的变化。”
　　只要找到一个能将成本控制在尽可能低范围内的数量，楚沉便可以根据这个数量去反推他们需要的人手。
　　楚沉对商业的事情其实并不精通，但他毕竟是现代思维，所以做点这种小买卖，倒也够用。只是真正开始着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以为的小买卖，也要费不少心思。
　　众人一直讨论到黄昏，才算有了个初步的结果。
　　因为丹药炼制的时间和过程都需要严格的人为把控，所以炼丹的成本其实非常高。只有通过量产将这个成本尽可能的缩小，才能保证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丹药。否则到头来丹药还是只能高价卖给王公贵族，说不定直接送了人情，根本赚不到银子。
　　当然楚沉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赚钱，他只是钱多没地花，单纯想创业而已。
　　黄昏的时候，楚沉估摸着暮天阔应该快回来了，便去了书房等他。
　　等了片刻后，楚沉略有些无聊，便忍不住四处乱看，刚好看到了暮天阔桌上放着的一份供词。那供词是中午的时候裴文曜给他的，暮天阔看完之后随手放到了桌上忘了拿走。
　　“林东，殿下桌上这东西是忘了拿走吗？”楚沉开口问道。
　　林东忙道：“太子妃若是想看请随意，殿下吩咐过，书房里的东西太子妃都不用避讳。”
　　楚沉闻言略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尧国真正机密的东西肯定都在宫里，暮天阔的书房应该不至于有需要防着他的文书。念及此他便拿过那供词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这供词简直写得像是话本一样，楚沉一口气看完甚至都有些不过瘾。
　　“这是谁的供词？”楚沉问道。
　　“东州人许汶凉。”林东道：“就是此人将那些流浪汉骗到的王城。”
　　林东这么一说，楚沉顿时想起来了。
　　怪不得供词都写的这么引人入胜，原来是个大忽悠啊！
　　看对方的供词，言辞间的鸡汤感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而且字里行间还充斥着成功学那一套思维。楚沉看得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年代竟也有如此能言善辩之人，只可惜了，没用到正道上。
　　“殿下尚未回来，咱们去接他一趟吧。”楚沉朝林东道。
　　接暮天阔是假，楚沉其实是想见见这个许汶凉，他只是看那份供词，便对此人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若是不去看一眼，他难以心安。
　　楚沉到了户部衙门，正好看到暮天阔刚从衙门里出来。
　　楚沉一脸笑意地迎上去，瞥了一眼暮天阔的手臂，开口道：“殿下的手臂好的可真快啊，可喜可贺。”
　　暮天阔面上带着些许尴尬，但随即露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楚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便闻暮天阔附在他耳边道：“太子妃有需要，孤的伤不敢不好，总不能一直让太子妃自己动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七十五章 
　　楚沉一听暮天阔这话,便知道裴文曜肯定都告诉他了。不过他并没打算彻底将话说开，再怎么着也得给太子殿下留个面子啊！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开了只会更尴尬。而且他昨天那么明目张胆地戏耍暮天阔，若是对方恼羞成怒追究起来,就麻烦了。
　　“太子妃怎么想到亲自来接孤？”暮天阔问道。
　　“呵呵。”楚沉干笑了两声,开口道:“我不小心在殿下的书房里看到了许汶凉的供词,心中有些迷惑,想找他当面解个惑,不知殿下可否允许？”
　　暮天阔闻言开口道:“孤对此人也颇为好奇,那便陪着太子妃一起去看看吧。”
　　楚沉闻言顿时一脸喜色,挽着暮天阔的手便上了马车。
　　刑部大牢阴暗又潮湿,楚沉一进去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尧国地处北方,气候较为干燥,这不见天日的牢房恐怕是整个王城最令人不适的地方了。
　　看守带着暮天阔和楚沉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问询室,并未直接将两人带进牢里，想来是顾忌里头的环境太糟糕。
　　没一会儿功夫许汶凉便被带了出来。
　　楚沉打眼一看,发现许汶凉长得竟然还不错,与他脑补的油滑市侩形象全然不同，甚至还带着几分书生气。
　　“在牢里过得如何？”楚沉问道。
　　“冷，饿,潮。”许汶凉道:“度日如年。”
　　楚沉道:“我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答的让我满意,我便想办法让你在这里头住的舒服一些，如何？”楚沉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暮天阔,对方略点了点头，那意思是默许了楚沉的要求。
　　“贵人说话算话？”许汶凉问道。
　　“童叟无欺，不像你。”楚沉笑道。
　　许汶凉闻言皱了皱眉,想要辩驳却忍住了。楚沉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供词里说前后带了近百人来王城，这些人你是如何找到并说服他们相信你的？”
　　“并未刻意挑选，遇到一个是一个。至于说服，在下自是凭着一腔真诚，为人者以诚立本，我说得真心，他们自然便信了。”许汶凉开口道。
　　要不是早有准备，楚沉都要信了他的鬼话。一个大忽悠跟他讲以诚立本，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不得不说，这许汶凉倒是天生有做大忽悠的优势，因为他长相和气质都带着一股天生的文气，往那儿一站，一张嘴就有一种恳切和真挚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失去防备之心。
　　“这样吧，我给你出一个题目，三日后你想好了写在纸上让人交给我，若我满意自不会亏待了你。”楚沉道。
　　许汶凉闻言忙道:“若我答的好，贵人能将我放出去吗？”
　　“不好说。”楚沉道:“不过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许汶凉闻言连连点头，一脸感激。
　　暮天阔没想到楚沉会提这种要求，当即也一脸好奇地看向楚沉，便闻楚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若我现在要你去找数百人来为我做工，且要求这些人不仅要踏实认真忠诚，还要身体健康吃苦耐劳，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哪里招人，又会如何约束他们，并保证他们会信任你呢？”
　　许汶凉闻言开口道:“贵人这个问题不需要三日来回答，我现在便可以给你答案。”
　　楚沉闻言开口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贵人不需要答案，你雇我为你做工，这些人我自会帮你找来且替你约束好。”许汶凉开口道。
　　“你倒是聪明，就是油滑了些。”楚沉开口道:“你自己言而无信，弃人与不顾，所以小人之心的以为我也会卸磨杀驴，空手套白狼……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给了你一次机会，是想看你是否尽心，而不是想看你自吹自擂。”
　　楚沉说罢看了暮天阔一眼，开口道:“走吧，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说罢拉着暮天阔朝外走去。
　　“贵人留步，我所说并非自吹自擂，贵人要的人我都可帮你找来。”许汶凉道。
　　楚沉道:“你若是无法让我信任你，我又怎会信任你找来的人？”楚沉说罢带着暮天阔出了那屋子。
　　许汶凉闻言一怔还想说什么，却被看守按住了。他看着楚沉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两人出来以后，暮天阔问道。
　　“此人有点东西，可惜心术不正。”楚沉道:“若是他能真心悔过，倒是可以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这机会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楚沉素来相信，除了大奸大恶之徒，大部分人的内心总难免会有善恶的交战，就连他自己也没有自信一生都不会犯错。人犯了错，该罚，但改过自新的机会能给的他也不会吝啬。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虽烂俗，却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不是所有浪子都会有回头的机会。
　　两人回到东宫之后，暮天阔直接带着楚沉去了寝殿。楚沉一踏进去不由怔住了，便见寝殿内所有装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桌椅板凳、花瓶摆设，就连内殿的榻都换了新的。
　　“你说修缮，我以为只是随便弄一弄呢。”楚沉惊讶道:“你这是打算……大婚的时候再搬过来住？”
　　暮天阔伸手从背后抱住楚沉道:“孤等不及大婚之日，今夜便想搬过来，和你一起暖暖房。”
　　楚沉平日里和暮天阔之间极少如此亲昵，暮天阔这么抱着他，便等于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暖房？”楚沉问道。
　　“是啊。”暮天阔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道:“新房子里有许多事情可以做，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
　　楚沉闻言下意识想跑，“我饿了，咱们先去用早膳吧！”
　　“饿了正好。”暮天阔搂着他低声道:“孤这里存了好多东西要给你。”
　　楚沉:……
　　老话诚不欺我，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
　　楚沉觉得暮天阔变了。
　　从前暮天阔在他眼里是个内敛又深沉的人，楚沉跟他相处那么久，最大的感触就是此人他看不透。
　　他常常分不清，暮天阔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悦，什么时候愤怒。大概是在大楚做质子太久了，暮天阔养成了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情，不轻易流露任何感情，也不喜欢让别人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但是最近，楚沉发觉事情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最近自己经常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暮天阔的想法，而且好几次都判断的很精准。只不过，这种判断大都是在同一个方面……
　　暮天阔从前不是挺禁/欲的吗？
　　楚沉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啥对方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了过分的热衷！
　　楚沉后来也没力气想了……
　　就连暮天阔事/后叫他起来吃东西，他都愣是没吭声，就那么趴在榻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楚沉在寝殿的新榻上醒了过来。
　　“殿下，醒了？”重阳一脸笑意地守在榻边。楚沉揉了揉眼睛下了榻，重阳便扶着他出了内殿。在内殿与外殿之间有一道屏风，屏风后有一方矮榻，重阳扶着楚沉坐到那矮榻上，而后吩咐了一声，随后便有侍从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了。楚沉被他们伺候着洗漱完，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殿下，属下伺候您更衣。”重阳取过一旁的衣服，亲自帮楚沉穿上。楚沉打量了一下这身衣服，发现是新的，便问道:“这袍子挺讲究，谁做的？”
　　“孤找人帮太子妃做的，还合身吧？”暮天阔从屏风后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和楚沉那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外袍。
　　两件外袍看起来相似，实际细节和花纹的纹路略有不同。
　　暮天阔上前拿过玉带，旁边的重阳见状便自觉得退到了外头。
　　“穿这么花哨做什么？”楚沉一边抬着手，任由暮天阔帮他扣好玉带，一边随口道:“太松了会掉，扣紧点。”
　　暮天阔沉声道:“扣的太紧会伤到孩子。”
　　“你现在知道顾忌孩子了？”楚沉略带不满的道:“昨晚你折腾的时候，我让你慢点，你怎么说的？”
　　暮天阔闻言一怔，表情十分精彩地低声道:“孤有分寸，别说了。”
　　楚沉只当他心虚了，故意学着暮天阔的语气开口道:“孤与你的孩子是天之骄子，皮实，不怕折腾。”楚沉说着自己动手紧了紧玉带扣，而后从屏风后出来，随即便愣在了当场。
　　只见屏风外头，依次立着陆璟、暮天/行、裴文曜、重阳、林东……还有好几位楚沉不怎么认识的青年。
　　众人表情各异，其中好几人脸都红了。显然，方才楚沉说的话他们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楚沉:……
　　众人:……


第7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楚沉扫了一眼众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转身想回到屏风后头，却一头栽到了暮天阔怀里。暮天阔一把扶住他，见他那副面红耳赤的样子，眼底不由浮起了一丝笑意,执起他的手道:“太子妃尚未用早膳,礼官请快些,莫要耽误了孤的太子妃用膳。”
　　“是。”礼官忙开口道。
　　楚沉闻声看去,这才留意到寝殿门口竟还立着一个礼官,门外也立着许多人,看上去非常热闹。
　　“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有事情要办？”楚沉小声问暮天阔道。
　　“孤昨晚不是跟你说过吗？”暮天阔低声道:“今日是下聘的日子。”
　　订婚？
　　楚沉:……
　　昨晚他大半的时间意识都是混乱的,暮天阔说了什么他根本不记得！这么大的事情,暮天阔竟然不提前叫他,害得他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暮天阔原本也不想楚沉太过紧张,所以才随口提了一句,并未特意让他做什么准备。一来楚沉有孕在身，本就嗜睡,若让他早早起来,暮天阔担心他受累；二来尧国风俗更为随性，下聘之礼也不像大楚那般讲究，结亲双方只要达成一致,繁简皆可，即便暮天阔是太子也不例外。
　　不过今日的礼仪暮天阔并未偷懒,他把在外头该做的功夫都做足了，一大早带着仪仗和聘礼从宫里出发,一路上招摇的很，如今整个王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与太子妃下聘。只是进了东宫之后，他才收敛了许多,不想让楚沉觉得太闹腾。
　　“太子妃殿下请择礼。”礼官开口，打断了楚沉的思绪。
　　楚沉这才留意到，眼前的暮天/行和陆璟等人分成了两排立着，每人手上端着一个盖着红绸子的托盘。暮天/行和另外两个皇子手里捧着的是暮家的礼，楚沉要从中选一个留下。而陆璟和裴文曜还有重阳则捧着楚家的回礼，暮天阔要从中择一个。
　　这规矩楚沉从前倒没听说过，不过觉得颇为有趣。他目光在三个托盘上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暮天/行捧着的那个托盘。
　　红绸揭开，里头是一个木瓜。礼官就势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又让暮天阔选，暮天阔选了重阳端着的托盘，里头是一块玉佩。
　　两人各自择了礼，礼官又说了一堆吉祥话。而后暮天阔执起楚沉的手，牵着他出了寝殿朝前厅走去。
　　出了寝殿，楚沉便看到了院子里的绑着红绸的木箱，那木箱在院子里摆了好几趟，一眼都数不过来。
　　“这里头是什么？”楚沉小声问道。
　　“聘礼。”暮天阔朝楚沉道。
　　十万金？
　　楚沉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些木箱，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从今日起，他真的就是拥有十万金的人了？
　　一行人到了前厅，楚沉才发现容夫人和宁安公主也在。众人见过礼之后，宁安公主亲手端着一个碗过来，楚沉好奇地看了一眼，里头是两个荷包蛋。
　　楚沉记得他们老家好像有定亲吃荷包蛋的习俗，没想到尧国也有这个习惯？
　　其实这个环节是暮天阔自己加上的，某天夜里他和楚沉聊天的时候问过楚沉对下聘之礼的看法，楚沉那会儿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说不想太闹腾，又说得让暮天阔吃俩荷包蛋。他自己早已经将这话忘了，暮天阔却都记着，且今日全都依着他的意思办了。
　　唯一失误的大概就是没提前叫醒他，导致择礼之前他朝暮天阔说的私房话被众人听了去……
　　依着大楚的规矩，楚沉作为被下聘的人，家中要摆宴席，邀请同门及亲朋好友庆祝。但他在尧国除了容夫人、陆璟和宁安公主他们，并无其他可邀请之人。对楚沉而言，这倒是好事，他平日里最烦的就是应酬，若真是在大楚，他估计得花不少心思与那些人扯皮，想想都头疼。
　　而排场这种东西他向来不在乎。
　　不过看今日的场面，暮天阔也丝毫没让他失了排场。
　　“你这几位皇兄，从前怎么没见过？”楚沉有些好奇地问暮天阔。今日东宫来了四位皇子，若非暮天阔怕楚沉觉得人多了烦躁，他原本是打算将八个兄长都请过来的。
　　按照尧国的习惯，下聘的时候都会由兄弟跟随前往，但通常都是一位或两位。暮天阔今天一口气叫来了四位皇子过来，也算是颇为正式了。
　　“你将来若是常跟我去宫里走动，见到他们的机会就多了。”暮天阔道:“几位皇兄对你都挺好奇的，但你我如今尚未大婚，你又住在东宫里，他们为了避嫌来东宫的次数便少了。”
　　楚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今日我见他们对你都颇为亲近，此前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他们，还以为……”
　　“我归国之前，父皇曾经对大楚提过和亲一事。”暮天阔开口道:“当时父皇属意将大楚的皇子许给四皇兄。”
　　楚沉闻言一怔，依稀想开始这个四皇子似乎就是裴文曜此前一直走得比较近的人，想来在诸位皇子中颇有些地位。
　　“那殿下这位四皇兄对你可还亲近？”楚沉问道。
　　暮天阔笑了笑开口道:“别的都好说，但他如今尚未婚配，想来多少有些嫉妒本王。”
　　楚沉:……
　　这话听着有些酸溜溜的。
　　“哎，突然想起来我那几位兄长。”楚沉开口道:“也不知他们得知你的聘礼送到了东宫，会是什么心情。”
　　别人不说，大楚太子肯定十分懊恼，若是知道自己这个六弟值十万金聘礼，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就把人送了过来。
　　可惜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楚沉一想到对方会懊恼，心中就高兴。
　　“想家了？”暮天阔问道。
　　“这里不是我家吗？”楚沉看向暮天阔问道。
　　暮天阔闻言心中一暖，若非顾忌着有旁人在场，他险些当场抱着对方温存一番。
　　“这里自然是你的家。”暮天阔道。
　　“我们兄弟不睦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父皇后宫的人太多了，争来争去的。”楚沉道:“不像你们尧国，所有皇子都只有一个母后，自然和谐不少。”
　　暮天阔闻言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楚沉顺口问道:“殿下将来，打算在后宫里藏多少人？”
　　“太子妃觉得多少合适？”暮天阔挑眉问道。
　　“再来三个？”楚沉低声道:“这样你日理万机的时候，我们便可以凑一桌麻将，省的无聊。”
　　暮天阔:……
　　这人就是仗着人多孤不便“教训”他！
　　东宫足足热闹了大半日的工夫，好在不用楚沉去应酬，陆璟和裴文曜今日作为楚沉的半个“家长”算是帮楚沉撑足了门面。
　　入夜后，宾客们相继离开，暮天阔又单独摆了一桌酒菜，这次席上除了他和楚沉便只剩陆璟、暮天/行还有裴文曜。
　　席间众人都喝了不少，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醉意。楚沉有孕不能饮酒，反倒成了桌上最清醒的人。
　　“今日多谢姐夫和陆兄。”楚沉朝两人敬了杯茶，开口道:“待会儿外头的聘礼，两位一人抗走一箱。”
　　暮天阔闻言嘴里的酒险些喷出来。
　　陆璟带着几分酒意笑道:“若论这出手大方，还得是我们家沉沉……”
　　他话音一落，便觉暮天阔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一旁的暮天/行挑眉道:“嫂嫂你可听见了，他说他是谁家的？”
　　楚沉笑道:“陆小侯爷喝多了，是谁家的只怕连他自己都弄迷糊了。”
　　“陆某心里高兴，确实喝得不少。”陆璟大概是真醉了，抬手揽住楚沉的肩膀道:“太子殿下说，依着你老家的规矩，下了聘之后要和最要好的兄弟们一起喝酒游戏，咱们都是在大楚京城长大的，你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单身派对？
　　楚沉一脸茫然，不记得自己朝暮天阔提过啊！
　　“我何时说过？”楚沉看向暮天阔。
　　暮天阔不动声色地和楚沉换了个位置，开口道:“太子妃夜里迷迷糊糊说的，自己倒是先忘了？”
　　楚沉一愣，倒是想起了一些。暮天阔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不仅在某些事情上比较热衷，还特别喜欢跟他在事/后聊天。可那个时候楚沉的大脑多半都处在放空的状态，所以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倒是让暮天阔套去了不少话。
　　他不会把自己穿越的事情也说了吧？
　　楚沉心虚地皱了皱眉，暗道自己将来可得长点心，不能每次都不设防，被人一问就跟竹筒倒豆子似得。
　　“太子妃还同孤说过，喝酒的时候可以游戏助兴。”暮天阔笑道:“是什么游戏，咱们今晚可以试一试。”
　　楚沉原本想说算了，但转念一想一帮古代人玩儿点现代人的派对游戏，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楚沉笑了笑，捻起一根筷子开口道:“这我倒是不记得，不过我可以现想一个。”他说着捏住那筷子的中间在桌上用力一转，便见筷子快速地旋转了几圈，指向了暮天/行。
　　“这个游戏很简单，我挑中的人，必须回答一个我的问题，不能耍赖，也不能撒谎。”楚沉一本正经地将现代社会朋友聚会时经常玩儿地真心话大冒险地游戏搬了出来，还煞有介事地朝众人解释了一番规则，不过他做了改良，因为觉得这个氛围应该做不出什么冒险的事情来。
　　众人闻言都觉得颇为新奇，不禁跃跃欲试。
　　“咱们可以先来试一次，我指到了十殿下，你来回答问题！”楚沉开口道。
　　暮天/行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璟，开口道:“好。”
　　“请问十殿下……”楚沉想了半天，感觉一开始不能问太过露骨的问题，而且暮天/行是暮天阔的弟弟，他多少也得有所顾忌，这毕竟不是现代社会。
　　“十殿下可有心仪之人？”楚沉开口问道。他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都看向了暮天/行，暮天/行一脸无害地笑了笑，开口道:“有。”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暮天阔一脸了然，楚沉也若有所思，裴文曜则不大关心，只有陆璟表情略有些凝重。
　　“到我了！”暮天/行捏着那筷子用力一转，筷子慢慢悠悠最后指向了暮天阔。暮天/行嘻嘻一笑，开口道:“我来问九哥。”
　　暮天阔显然还没体会到这个游戏的乐趣，但还是很配合地沉声道:“问吧。”
　　“九哥是何时开始喜欢上嫂嫂的？”暮天/行问道。
　　“上元节宫宴。”暮天阔开口道。
　　他此话一出，陆璟和楚沉都不由怔住了。楚沉在听到问题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他也猜想过暮天阔是何时对他动了心思，但始终没有答案。
　　万万想不到，暮天阔想也没想便说出了这样的答案。
　　上元节宫宴，那是他和暮天阔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上元节前夜在长宁湖畔。
　　“怎么……怎么可能？”楚沉下意识开口道。
　　“为何不可？”暮天阔仰头喝了一杯酒，目光中不觉流露出了几分温情。
　　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日宫宴上，满座的人都像浸在污泥里一般，人人都想着如何讨好上位者，为此不惜对他落井下石。可楚沉与其他人全然不同，看似无心的几句解围之语，实际上冒了极大的风险。暮天阔知道，楚沉根本不认识他，因为他当日戴着面具，楚沉甚至连他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却依旧为一个陌生人做了那一切。
　　当时暮天阔只觉得满心震撼，想不到会有人为了他这条烂命去解围……过了许久之后，暮天阔问过自己，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楚沉动心的呢？
　　好像每一个时间点都太晚，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楚沉的心思，是从上元节宫宴开始的。
　　“到我了。”暮天阔捻着筷子轻轻一转，筷子连转都没转，直接指向了楚沉。他也不等楚沉反应过来，直接开口问道:“太子妃何时开始喜欢上孤的？”
　　楚沉:……
　　看来暮天阔是真的喝多了，而且有点上头！
　　“那我就是上元节前一晚。”楚沉语气夸张的道:“当夜我在长宁湖里差点淹死了，殿下出手相救，当时我便想以身相许。”
　　众人闻言不由哄笑一声，暮天阔却没笑，显然也知道楚沉这个答案太过敷衍，毫不走心。但今日是他俩大喜的日子，也不好穷追不舍，大不了等晚上楚沉“有问必答”的时候再问一次，反正以他的经验，到时候楚沉就跟个倒豆子的竹筒一般，从来不说谎。
　　楚沉又捻着筷子一转，这回指向了裴文曜，楚沉早就有话想问他了，难得遇到他喝了酒有点醉，当即不放过机会，开口道:“那就还是老问题，姐夫是何时对姐姐动心的？”
　　裴文曜闻言面上不由一红，难得露出了几分拘谨，便见他喝了一大口酒才开口道:“七年前公主大婚，鄙人一见，再不敢忘。”
　　楚沉:……
　　大将军竟然暗恋了姐姐那么多年？
　　楚沉不知裴文曜和宁安公主之间有怎样的纠葛，但仅凭裴文曜这一句话，却也可窥得不少心酸。
　　七年前裴文曜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副将，他是陪着自己的主将出席沧绥王子婚礼时见到的宁安公主。两人身份悬殊，且公主已经嫁作他人/妇，裴文曜多想片刻都是妄念。
　　若公主在沧绥一切顺遂，或许他慢慢也就死心了，偏偏沧绥王子为人暴戾好色且男女不忌，两国既是联盟，裴文曜难免实时听到关于这个沧绥王子如何混账的传闻。
　　而传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宁安公主，在沧绥王子府中只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她在那个如龙潭虎穴般的王府里经历过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楚沉想起宁安公主面上的伤疤，忍不住抬眼看向裴文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却也暗暗庆幸。若不是裴文曜那一眼生出的妄念，宁安公主如今还在沧绥王子的府中蹉跎吧？
　　筷子又转到了暮天/行面前，裴文曜挠了挠头不知该问什么，陆璟开口道:“陆某帮你问。”
　　暮天/行闻言看向陆璟，便闻陆璟开口问道:“是谁？”
　　“什么是谁？”暮天/行问道。
　　“你中意之人。”陆瓃开口道。
　　暮天/行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自觉差的狡黠，开口道:“那人英俊潇洒，高大帅气，才高八斗，人见人爱，会作诗，会画画……”
　　陆璟听到会画画这句，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暮天/行拿过筷子一转，指向了陆瓃。
　　陆瓃抬眼看着他，开口道:“你问吧！”
　　“你何时喜欢上嫂嫂的？”暮天/行开口问道。
　　他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在座的人都惊了，楚沉恨不得去捂他的嘴。但原以为会不悦的暮天阔却神色淡然，甚至伸手按在了楚沉手背上，手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在楚沉手上摩挲了片刻。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陆某行得正坐得端，当着两位殿下也不怕剖白！”
　　陆璟显然喝得十分上头，抹了把脸开口道:“马场那次，是我与殿下多年来第一次重逢。陆某印象中，少年时的殿下一直唯唯诺诺，在诸多皇子中是最不起眼的。后来一别数年在马场重逢，殿下风采卓然，像是变了个人似得，陆某心中讶然，便多了几分心思。”
　　暮天阔闻言有些好奇地瞥了楚沉一眼，目光中略有些疑惑。
　　“但正如殿下所说，陆某与殿下之间并无可能，陆某心中明了，不曾逾距。”
　　陆璟说着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酒，开口道:“眼看就到七月了，殿下大婚之期将近，陆某待殿下完婚之后便回去复命，至于其他的……”
　　陆璟也不知是喝多了的缘故，还是触景生情，今日情绪变得极为反常，话没说完又喝了一杯。
　　楚沉和暮天阔对看了一眼，都觉得这酒不能继续喝下去了。
　　于是暮天阔提了杯酒说了些场面话便结束了今日的酒宴。
　　宁安公主和枫儿还在容夫人那里说话呢，所以酒宴结束便和裴文曜一起回去了。楚沉将两人送到门外，看着裴文曜亲昵地将公主扶上马车，又将枫儿抱上去，期间他面上一直带着笑意。
　　“姐姐嫁给他，应该很幸福吧？”楚沉喃喃的道。
　　暮天阔拉着楚沉的手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枫儿和大将军长得有些像？”
　　楚沉闻言一怔，问道:“什么意思？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背后不论人是非。”暮天阔拉着楚沉进门，开口道:“倒是有件事孤挺好奇的，陆小侯爷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得。你从前是什么性子？”
　　楚沉挑了挑眉道:“从前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是怕惹是生非，所以比较内敛罢了。”
　　暮天阔闻言轻笑一声，没有追问。
　　他记得在京城的时候，大楚太子不止一次朝他提过，说他这个六弟先前磕到了脑袋，又泡了一次水，整个人都变了。虽然平日的性情看不出太大差异，但在行事为人上的变化犹如脱胎换骨一般。
　　其他人或许没那么轻易发觉，可大楚太子天生多疑又敏感，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兄弟们恨不得挖空心思地处处提防。就凭楚沉从前死活不站队，上元节那晚以后突然就答应了依附太子这件事，就足够让对方对这个弟弟产生巨大的疑问。
　　暮天阔本也没有太意外此事，但今日陆璟突然提起，他心中不免生出好奇。
　　另一边，陆瓃喝得烂醉。
　　暮天/行扛着他的胳膊将人扶回去，奈何陆璟十分不配合，摇摇晃晃拽着暮天/行一起东倒西歪的。
　　暮天/行一脸无奈，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他平日里看着瘦削，身量也不及陆璟，没想到力气却不小，想来平日里的饭都没白吃。
　　到了房间以后，他将人放到榻上，去取了块布巾沾了水替陆璟擦了擦脸。陆璟迷迷糊糊地，突然抓住了暮天/行的手，嘴里口齿不清的问道:“会画画了不起？我也会画画！”
　　暮天/行闻言笑了笑，附在陆璟耳边道:“我当然知道你会。”
　　陆璟闻言转头看到暮天/行近在咫尺的脸，只见少年一改平日里稚气未脱的模样，看向他的目光竟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璟便觉面上一凉，少年用布巾盖住了他的眼睛。随后陆璟便觉唇上一热，传来某种陌生又令人遐想的触感，那触感稍纵即逝，像一刺麦芒般在陆璟心头不轻不重地扎了那么一下，又疼又痒。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出了点问题，手机码字不太方便，两章一起更了。另外，月底了，是不是可以求一波营养液鸭，浇灌一下饥/渴的渣渣～【比心.jpg】


第7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陆璟大概是喝多了,反应略有些迟钝，过了半晌之后才伸出手想去扯掉面上的布巾。
　　暮天/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虚，下意识扣住了陆璟的手，像是怕被他看到似得。陆璟几乎没有挣扎,任由暮天/行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片刻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暮天/行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俯身看着陆璟,对方眉眼被布巾遮住了,只露出下/半张脸,但依旧难掩英俊。暮天/行用另一只手慢慢抚/上陆璟的下巴,摸到了零星的胡茬。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陆璟唇上,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再次倾身上前在陆璟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整个过程明明很短暂,对暮天/行来说却漫长地近乎窒息，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连呼吸都忘了。很多事情在心中肖想的时候是一回事,真正想要做的时候完全变成了另一回事。
　　暮天/行自己也不太明白，这人清醒的时候他几乎什么都敢做，就连半夜钻人被子都做的出来。可如今人就在眼前,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却偷个吻都紧张地呼吸困难。
　　暮天/行长这么大,第一次怂了。
　　他放开陆璟的手正要起身，却觉腕间一紧,继而被陆璟扣住后颈拉向了自己。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暮天/行整个脑袋都是蒙的，直到唇间一热,被陆璟带着酒气的唇/舌侵/入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同于他浅尝辄止的偷吻，陆璟的吻带着某种强烈的侵/略性，暮天/行在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毫无章法地回应，大部分时候几乎就是被动的承受。直到觉察他有些呼吸困难，陆璟才作罢。
　　后颈上的力道一松，暮天/行下意识后退几步，不等陆璟扯开挡住眼睛的布巾，撒腿便跑。
　　陆璟伸手在身畔虚握了一把，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抓到，但呼吸间却满是少年身上熟悉的熏香味儿。
　　陆璟迷迷糊糊中，心口不由一滞，只觉有些怅然若失。
　　小鬼头，被他吓跑了……
　　另一边，楚沉有些睡不着，索性去围观了一下暮天阔今日所下的聘礼。
　　白天东宫客人多，他几乎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会儿亲眼所见，才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了多少财富。且不说那十万金，光是其他的珠宝玉石也得值不少钱了！
　　楚沉从前一直不觉得自己爱财，但面对眼前的巨额财富，他也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挺爽的！
　　这世间，哪有人会不喜欢钱的呢？
　　“怎么还有珠钗首饰？”楚沉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不会还有那种爱好吧？让我扮女装？”
　　暮天阔皱了皱眉，解释道:“你毕竟是孤的太子妃，将来少不得要和京城里的勋贵打交道，这些东西留着赏赐，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噢。”楚沉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暮天阔这个人，想得素来都很周到。楚沉心中一暖，转移话题道:“东宫这小金库安全吧？这么多金银财宝放在这儿，可得让人看好了。”
　　暮天阔道:“看守都是孤的亲兵，不用担心。再说了，哪家的贼胆子那么大，敢跑到东宫里来偷东西？”
　　“这倒是，等将来整建户籍的事情办完了，王城只会比如今更安全。”楚沉道。
　　等王城的治安好了，楚沉再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了，到时候丹药事业如果也顺利的话，楚沉整日坐在东宫数银子就行了，想想都惬意。
　　回到寝殿以后，楚沉才发觉寝殿里还摆着不少东西。他看到了桌上的几个盖了红绸子的托盘，其中六个托盘被他和暮天阔掀开了两个，还剩四个。原以为礼部的人会把剩下的收走，没想到竟然一并留下了。
　　“这个可以打开吗？”楚沉问暮天阔。
　　“可以，你随便开。”暮天阔立在一旁，面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楚沉伸手揭开一个，发现里头是一柄玉如意，又揭开俩发现里头分别是一对玉璧和一条玉带。
　　都是玉的啊？
　　楚沉心想这最后一个是玉什么呢？
　　他伸手一掀开最后一块红绸，整个人顿时不好了！这玩意虽然也是玉的，可怎么能放在聘礼之中？
　　“你怎么想的？万一我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掀开了怎么办？”楚沉一脸崩溃的朝暮天阔质问道。
　　暮天阔一脸坦然的道:“尧国民风开化，就算当众掀开了也无妨，又没有外人在。再说了，太子妃早晨不也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咱们的房中……”
　　“停停停！”提起这茬楚沉脸不由一红抱怨道:“我今天脸都丢尽了，全是拜你所赐。”
　　暮天阔伸手揽住他道:“这有什么丢脸的，让他们知道咱们夫夫恩爱，他们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楚沉显然没法被他说服，依旧一脸的怨念。暮天阔闻言只得解释道:“我怎会故意让你出糗？今日一早确实是孤的不是，孤给你赔礼。不过这玉/势是孤刚偷放过去的，早晨的时候里头是一只玉箫。”
　　“真的？”楚沉将信将疑的道。
　　“孤从不骗你。”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面色总算好看了些，但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换这玩意儿干嘛？”
　　“自然是想让太子妃……”暮天阔意味深长的道。
　　“休想！”楚沉拎起红绸将那托盘一盖开口道:“要试你自己试，别打我的主意。”
　　暮天阔闻言并不意外，他拿这东西本就是想逗一逗楚沉。如今楚沉有孕在身，亲身上阵他都不敢太放肆，哪有心思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算他有心，那也是等半年后楚沉安全生下孩子以后的事情了。
　　第二日一早，楚沉陪着暮天阔用过早膳后去找了一趟陆璟。他如今银子也到位了，可以继续推进丹药事业了！
　　“哟，今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楚沉进门后见陆璟自己一个人正一脸寡淡地吃着白粥，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地，便问道:“十殿下不是整日像个影子一样跟着你吗？”
　　陆璟开口道:“影子偷干坏事被抓了包，跑了。”
　　“他对你干了什么坏事？”楚沉问道。
　　“偷东西。”陆瓃道。
　　楚沉问道:“他偷了你什么东西？”
　　陆璟闻言略有些恍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略有些红意。楚沉见状挑了挑眉道:“我知道了，十殿下要么是偷了你的心，要么是偷了你的身对不对？”
　　“你自从和暮天阔和好以后，越来越不正经了，都跟他学了些什么啊？”陆璟看了楚沉一眼，突然想起了昨天早晨那一幕，揶揄道:“学得尽是些光天化日之下不适合说的事情。”
　　楚沉被他揶揄倒也不恼，坦然的道:“小侯爷来尧国之前不就说要寻个可心的小公子躲在温柔乡里不出来吗？我看这小公子倒也算是寻到了，就是不知这温柔乡……”
　　“陆某认输。”陆璟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如今的六殿下已经不是陆某认识的六殿下了，都怪那个暮天阔。”
　　楚沉笑了笑，收敛了笑意问道:“昨日十殿下在酒宴上问的问题，用意该是很明显了。你怎么想的？若是你有意，我帮你做个媒，怎么样？”
　　“别闹。”陆瓃苦笑道。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你对他难道没有那份心？我看着不像。”
　　“之前是没想过，后来是没仔细想，昨晚我倒是想了大半宿。”陆璟道。
　　“想出结果了？”楚沉问道。
　　陆璟叹了口气道:“他一开始招惹我的时候，我压根没往别处想过，只当他是个孩子。日子久了，也习惯了，心里隐约有点苗头，但一直不敢深想。”
　　“你怕什么？”楚沉问道。
　　“咱们那位太子殿下，前几日寄了封信过来，信中别的事情一概没提，只说家父在京城一切都好，只是想念我。”陆璟道。
　　楚沉闻言拧了拧眉头道:“他在威胁你？”
　　“倒也不是威胁，算是提醒吧。”陆璟道:“他怕我留在王城不走了。”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对大楚太子的做法丝毫不意外。陆璟到底是定南侯之子，是带过兵的人，在大楚太子那帮簇拥者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了。若是就此让陆璟留在了尧国，对方多少会觉得有些亏。
　　“你是打算回去了？”楚沉问道。
　　陆璟有些苦恼得挠了挠头道:“若是我早些想明白，这些日子也不会如此纵着他亲近我。如今……”
　　陆璟想到自己昨晚借着酒意做的事情，只觉得又懊悔又愧疚。暮天/行偷偷亲他，只要他装作不知道，这层窗户纸便不算捅破。偏偏他酒意上头，干了那样的事情，这下就不好收拾了。
　　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就算他可以借着喝多了装疯卖傻，但这行为太孙子，陆璟干不出来。尤其对方是小鬼头，他就更干不出来了……
　　“所以，没事要少喝酒。”楚沉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的事儿闹得？”陆璟一脸愁容的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你若是有心便跟他说明白，说不定他愿意跟你回大楚呢？”
　　“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让他替暮天阔去大楚继续做质子吗？”陆璟道:“他和暮天阔不一样，从小蜜罐子里泡大的，大楚朝堂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清楚。还有咱们那位太子殿下，拿捏我已经毫不客气了，我再给他送一个软肋，将来……”
　　楚沉挑了挑眉道:“听出来了，这还没怎么着呢，都会心疼人了。”
　　“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如今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陆璟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趁我还在王城，帮你把丹药的事情往前推一推，将来万一我们陆家失了势，说不定我还得来投奔你呢？”
　　楚沉笑道:“投奔我就不必了，我已经给你入了股，回头挣了银子你等着分就成了。清音道长是出家人，不要银子，他那份和十殿下的算到了一起，将来你俩要是成了，你们家就能拿两份儿银子。”
　　陆璟闻言哭笑不得，却还是颇为熨帖。楚沉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亏待了朋友，你无论是跟他合作还是帮他的忙，到头来都绝对不会让你吃了亏。
　　“清音道长说，国师在城外有一处废弃的炼丹房，咱们一会儿过去看看，若是可用的话就借了来用一用，省得再修新的炼丹房又要花银子又要费功夫。”楚沉道。
　　陆璟点头道:“你将地方告诉我，我带人去看吧。城外要骑马过去，你如今月份渐渐大了，就不要奔波了。再说了，我将来也要分银子的，如今可不得多卖点力气？”
　　楚沉闻言也没坚持，开口道:“那你不妨将另外那位要分银子的一起叫上，别让他躲了懒。”
　　楚沉倒也没别的心思，只是这些日子他作为旁观者将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楚沉当然是希望两人都能没有遗憾。
　　陆璟闻言一怔，开口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还是等两日吧，让我再冷静冷静。”
　　若是先前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陆璟多少还能自欺欺人地装个傻。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万万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且不说暮天/行对他的心思究竟到什么程度，陆璟更怕的是自己把持不住。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去想得时候可以一直装傻，哪怕夜里暮天/行钻到他被窝里，陆璟都可以一脸淡定地继续睡他的觉。可有了昨晚那一幕之后，陆璟现在一想起对方，脑海里翻开覆去都是对方唇/舌的温度……简直要命！
　　楚沉知道陆瓃有分寸，便没再劝。
　　炼丹房若是解决了，接下来楚沉要考虑的就是人手的问题。依着清音的说法，炼丹一事并不简单，需要有人日夜盯着丹炉丝毫不能马虎，所以他若是想要将丹药量产，势必需要足够的人手。
　　第一批就算是尝试，起码也得几十人吧？这些人还不能从东宫里找，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不能保证长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雇佣工人。
　　但这人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呢？
　　楚沉想了半天，决定去户部衙门试试。
　　楚沉到了户部衙门的时候，暮天阔正在忙，但他还是抽/身出来和楚沉说了几句话。楚沉怕耽误他的功夫，便将自己的想法简单朝对方说了一遍。
　　“这几日户部是查出了不少无籍之人，其中既有流浪汉，也有流寇。”暮天阔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人取了名册过来，楚沉打眼一看得有上百人之多。
　　“你想用这些人帮你炼丹？”暮天阔问道。
　　“嗯。”楚沉道“我想着这法子如果可行的话，既给了他们糊口的营生，也解决了我的问题，一举两得。”
　　暮天阔皱眉道:“这些人当街行凶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如何能信任？万一他们秉性不改，到时候给你惹了麻烦呢。”
　　楚沉闻言想了想，没有回答。
　　暮天阔又开口道:“孤从东宫卫中挑一百个人给你，你不必考虑这些人了。”暮天阔说罢将楚沉手里的名单拿走了。
　　“可是东宫卫是军职，让他们去炼丹不合规矩啊。”楚沉道。
　　“孤有私兵，此事父皇也知道，你不必担心。”暮天阔道。
　　楚沉倒是知道暮天阔养了几百号私兵，这些私兵只供暮天阔差遣，各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有以一当十之勇。尧国皇帝不像大楚皇帝那般多疑，对儿子没太多防备，尤其暮天阔还是太子，凭自己本事养私兵，花的又是自己的银子，皇帝不但不阻止，巴不得鼓励鼓励。
　　反正都是尧国的兵，都是为尧国效力，由太子亲自调/教不仅素质高，还省银子，简直一举两得。
　　唯一的问题就是，暮天阔私库也不充裕，养的兵不多。这一下抽一百个给楚沉，必然元气大伤，他倒是舍得，可楚沉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花了银子练出来的兵去炼丹？
　　传出去简直胡闹！
　　“等你炼丹房都弄好了，人直接给你拨过去，放心吧。”暮天阔又道。
　　暮天阔话音刚落，便让人叫走了。
　　临走前他吩咐了林东，让林东亲自互送楚沉回东宫。
　　楚沉看了一眼桌上暮天阔忘了拿走的名单，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林东，你陪我去一趟刑部大牢。”楚沉道。
　　林东一怔，开口道:“可是太子殿下让我互送太子妃回东宫。”
　　楚沉瞥了他一眼道:“那就先回东宫，我让重阳陪我去大牢。”
　　林东闻言一脸无奈，很想当场找暮天阔告状，无奈暮天阔这会儿正忙，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陪着楚沉去了刑部大牢。
　　“太子妃殿下是要去见许汶凉吗？”林东开口问道。
　　楚沉道:“若是他能替你们家殿下省了这一百私兵，这一趟你说值不值？”
　　林东闻言思忖片刻，开口道:“值。”
　　“关于这个许汶凉，你还知道什么？”楚沉问道。
　　林东开口道:“太子殿下找人查了他的底细，他带人去挖山其实也是被人雇佣的，最后雇他的人跑了，这才导致了后来的局面。”
　　这属于包工头被黑了？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觉得此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当日被抓是因为到处打听那些工人的下落，银子虽然没有讨到，但希望能稍稍安置一下那些人。”林东道:“没想到被人告发了，这才被抓了起来。”
　　楚沉闻言略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许汶凉倒也不是彻头彻尾的黑心大忽悠。如此，他反倒觉得此行越发有谱了……
　　另一边，陆璟依着楚沉告诉他的地址找了过去，发现这废弃的炼丹房在王城郊外不远的地方，骑马约一个半时辰便能到。
　　此地周围空旷，却也不至荒芜，陆璟吩咐随从将马拴好，自己先走了进去。
　　这处院落倒是不小，外观看上去也并不破败，陆璟打眼一看，判断大部分房舍都是完好的，只要稍加修缮便可。
　　“小侯爷，属下方才在马厩看到了一匹马。”随从朝陆璟道。
　　陆璟一怔，心道是清音来了？怎么没和他打个招呼？
　　“无妨，咱们几个分头将这里的房舍都检查一遍，将房舍完好的屋子以及废弃和需要修缮的都记下来。”陆璟道:“尽量检查的仔细一些，别记漏了，回头殿下好安排人来修缮。”
　　众人闻言忙应是，而后依次散开。
　　陆璟四处看了看，朝后院走去。后院没有铺地砖，所以院子里生了许多杂草，陆璟抬眼一看，发现草地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顺着那痕迹看去，便见痕迹的尽头连着一处房屋，那屋子门半开着，但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陆璟屏息凝神片刻，依稀能听到里头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而且听起来对方应该不会功夫。念及此陆璟稍微放心了些，走上前去提脚在门上踹了一下。
　　那门年久失修，被他一踹整扇门直接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陆璟隐约感觉这门的力道略有些不大对劲，仿佛门后头还有什么东西顶着，被他一并踹了出去。
　　片刻后，门应声落地，却没落到实处。陆璟这才发现，门板底下压了个人，他方才那一脚没把握好力度，连人带门一起踹飞了！
　　陆瓃:……
　　门板底下的人:……
　　“对不住，你没事吧？”陆璟快步上前将那门板挪开，然后便去扶那地上的人。待他凑过去看清对方后，脑袋顿时嗡地一下，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暮天/行！
　　暮天/行双目无神地看着陆璟，那表情毫无情绪，陆璟心下一慌，抬手试了试对方的脉搏，这才放心。
　　他方才那一下动静虽然不小，但并未使出全力，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伤到人。但陆璟还是忍不住心慌，尤其是暮天/行这副样子。
　　若是换了从前，这会儿该哭了吧？
　　可现在别说哭了，哼都不哼一声！
　　“小鬼头，你没事吧？”陆璟俯在旁边叫了他两句，暮天/行一点动静也没有。陆璟顿时更慌了几分，忙在暮天/行身上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没受什么外伤，这才稍稍放心。
　　可对方眼神一直愣愣地，也不说话，这就有些让人着急了。陆璟将人扶起来，仔细将对方身上沾着的灰尘拍掉，整个过程，暮天/行都毫无反应。
　　陆瓃心下一凉，暗道完了。
　　方才的劲儿使得太寸，伤到脑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明天继续
　　今天收到了好多营养液，开心到飞起，等电脑修好了加更～另，霸王票和营养液统计也等我电脑修好再补上，手机设置不了（哭T?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你……还认识我吗？”陆璟一脸紧张地问暮天/行。
　　暮天/行怔怔地瞅着远处,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璟心下着急，围着暮天/行又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将人检查了一番,确认对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外伤,脑袋上也没有任何撞击过的痕迹。
　　“你别吓唬我行吗？”陆璟故意沉着声音开口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装的,又想做弄我是不是？”
　　暮天/行闻言依旧毫无反应,随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提步朝门外走去。陆璟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后,只见暮天/行径直奔着马厩而去,走到自己的马旁边,牵着马便朝外走。
　　“你要干什么？”陆璟紧跟在他身后,见他牵着马去了院外,然后翻身上马便要走。陆璟哪能放心让他就这么回去,当即吓得够呛，一把拉着马缰将人拽了下来,“你现在这样不能一个人骑马,危险！”
　　然而暮天/行却想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极力想挣开陆璟的束缚。陆璟见他挣扎，下意识将人牢牢扣在怀里,生怕不小心把人放跑。暮天/行力气虽然不小，但到底不会功夫,陆璟一跟他动真格的，他就没招了。
　　眼看挣脱不了,暮天/行突然一口咬在了陆璟胳膊上。陆璟骤然吃痛下意识松了手，暮天/行趁机逃脱又欲上马。陆璟见状顾不得疼痛，飞身跃起将暮天/行扑倒在地,然后将对方的双手制住，还不忘压住了暮天/行的腿，防止对方突然踢他！
　　“小侯爷？”随从听到动静忙赶过来查看，一见两人这幅样子顿时有些瞠目结舌。只见陆璟将暮天/行压在地上，暮天/行的手皮陆璟拉到头顶牢牢按住，腿也皮陆璟的膝盖顶着，那姿势十分令人迷惑。
　　随从:……
　　陆瓃:……
　　“小侯爷……这恐怕不妥吧？”随从四处看了看，那意思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可幕天席地就如此这般？
　　陆璟一脸无奈的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我带十殿下先回去，你赶紧回去干活。”
　　随从闻言忙点了点头，便见陆璟抱着暮天/行起身，而后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朝着城内的方向奔去。
　　随从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整个东宫里谁不知道小侯爷和十殿下整天粘在一块儿啊？但两人今日这举动着实是有些荒唐了……
　　刑部大牢。
　　楚沉带着林东进去，这次他没让守卫将人带出来，而是直接去了关押犯人的牢房。
　　许汶凉的牢房在大牢的最后一间。楚沉穿过昏暗潮湿的通道朝里走，只觉得里头充斥着一股发霉的腐臭味儿。牢房内窗户极小，透出的光线勉强可以照亮里头，但整体而言依旧难掩牢房内昏沉幽暗的氛围。
　　楚沉走到尽头，便见许汶凉跪在屋里仅有的光线下头，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他周围摆着了许多写好的手稿，旁边还有一摞已经晾干了的，看着得花了不少功夫。
　　“何苦费这个心思？”楚沉问道。
　　“总要勉力一试……”许汶凉说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楚沉之后不由惊讶万分，问道:“三日之期到了吗？这么快？”
　　楚沉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手稿上，问道:“你写了这么多，我也未必有耐心看，这样吧……给你三句话，你把你这书稿里的东西总结一下。”
　　许汶凉闻言放下笔，沉吟片刻开口道:“贵人给我机会试一试，若是事成许某不要好处，若是事败许某甘愿一辈子待在这大牢之中。”
　　他和楚沉打过一次交道，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表达能力不好，反倒是太自作聪明，惹得楚沉不太信任他。如今楚沉又问他的时候，他便没再卖弄，主动放低了姿态。
　　楚沉挑了挑眉道:“那你图什么？”
　　“若是事成贵人便可知道许某为人，即便许某不要好处，以贵人识人善用的秉性自会给许某一个机会。此前许某是有些冒进了，实在是心中焦急，才会冒犯了贵人。”
　　“你倒是挺有自信。”楚沉开口道。
　　“许某不才，得蒙贵人第二次探望，受宠若惊。”许汶凉道:“许某知道贵人不喜狂妄之人，但既然心知贵人的心意，却佯装谦卑，未免显得虚伪。”
　　楚沉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林东，让牢头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要同许公子再多聊两句。”
　　林东虽瞅着这个许汶凉不顺眼，却也不敢忤逆楚沉的意思，忙吩咐人将许汶凉提了出去。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牢头将许汶凉带到了上次与楚沉见面的那间问询室。
　　楚沉开口道:“我让你找人帮我做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找什么人了？”
　　“不敢欺瞒贵人。”许汶凉道:“在下先前带来做工的人，都是勤恳踏实之辈。他们如今流落街头，既是王城的隐患，也是在下心里的疙瘩。”
　　楚沉道:“这帮人在王城当街行凶不说，且四处游荡无所事事，你找他们给我做事，教我如何相信？”
　　“但凡是人，品性难免参差不齐，有的人天生良善，有的人形同朽木，但大部分人只要加以约束和引导便不会无端生事。贵人要的只是能做工的人，不是完人，只要想办法约束他们不在做工的时候生事端便可。”许汶凉道:“至于伤过人的，大可以发配他们做一些苦活累活，工钱给的少一些，便当是将功折罪。”
　　这不就是现代社会的劳改么？
　　楚沉暗自点头，这法子他自己其实也想过，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皮许汶凉这么一提，许多关节他便想通了。
　　把这帮惹是生非的人约束好了，既可以让他们创造价值，还可以替朝廷省点牢饭，这笔买卖很划算。
　　“如何约束他们呢？”楚沉问道。
　　许汶凉道:“这并不难，既然大家是一起做工，让他们互相监督便是。可以以优带劣，若是后者表现的好，两人一起得奖励，若是后者犯错前者只要不包庇，便不用承担责任。”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长此以往未免麻烦。”
　　“有过劣迹的人本就是少数，贵人愿意给他们机会，已经是法外开恩。若是这些人把握住了便可留用，否则打回原籍。在下在这牢里待了这些时日，别的不好说，但可以肯定，除了大奸大恶之辈，哪个不想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许汶凉道:“想要戴罪立功的人，一旦有了机会只会比旁人更卖力。”
　　“你在说你自己吗？”楚沉问道。
　　许汶凉道:“在下确实有罪，不敢狡辩，但想从贵人这里得一个机会也是真的。”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带着林东出了那询问室。
　　“太子妃殿下当真打算信他？”林东问道。
　　“你不也说了吗，他并非毫无人性大奸大恶之徒。投机取巧是不假，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楚沉道:“他说的话也没错，这牢里头关着的有大恶人，有小恶人，也有偶尔犯了糊涂的普通人。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白白吃牢饭，还不如去干点有意义的事儿！”
　　林东想了想开口道:“太子妃殿下是打算让这些犯人去替你做事？”
　　“不是替我做事，是替你们尧国做事！”楚沉开口道:“太子殿下今日那么慷慨要送我一百个私兵，我投桃报李，这次若是挣了银子，给他募一千个私兵！”
　　林东:……
　　这口气有点太大了吧？
　　楚沉仔细的想过这件事情的风险，其实那个年代的法律并不完善，再加上物质匮乏，所以导致很多人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就很容易惹来牢狱之灾。在楚沉看来，那些故意伤害无辜之人的罪犯，他自是不愿意给丝毫的机会，但人性尚存且犯罪不重的人，他愿意试一试。
　　若是对方就此改邪归正，也是功德一件，而且让他们劳改比坐牢更划算。楚沉既然是尧国的太子妃，为尧国的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楚沉盘算的挺好，但暮天阔得知以后却并不认同。他的思维方式比楚沉更直接，不想增加无谓的风险。
　　“要不这样，你派二十个私兵给我，让他们负责监督和管理这些人。”楚沉开口道:“我打算第一批先从刑部大牢和这批无籍的流浪汉里找一百个人试一试，你这二十个私兵一人看守五个也算得心应手吧？这样一来咱们既省了人手，也避免了危险。”
　　暮天阔闻言知道楚沉是铁了心要办此事，也不好再阻拦，只得勉强同意。反正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今日衙门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暮天阔和楚沉一起回了东宫。俩人一进去才发现东宫来了好几位太医，正围在陆璟的住处给暮天/行诊治。
　　陆璟将人带回来之后，怕他乱跑，还不敢将他送回王府，只能带到了东宫。
　　东宫驻守的那两名太医为暮天/行诊治了一番，都束手无策，只能将太医院里擅长治疗精神方面疾病和较有资历的太医都找了来，众人轮番为暮天/行诊治。
　　“好端端地，怎么就傻了呢？”暮天阔进去看了一眼，伸手在暮天/行眼前晃了晃，皮暮天/行抓住手腕咬了一口！
　　陆瓃一脸愧疚的道:“都是陆某的错。”
　　暮天阔一边给自己手腕抹伤药一边忍不住开口道:“孤从前那么摔打他都没事，陆小侯爷这手下得多重啊？”
　　“太医怎么说？”楚沉问道。
　　“都诊不出来。”陆璟皱眉道:“大概是那一下摔得太寸了，砸到了脑袋，哎……我真的是，早知道他躲在门后边，我说什么也不会去踹那扇门！”
　　暮天/行是怎么去了那废弃的炼丹房，又是为何躲在门后，陆璟不问大概也猜得到和自己有关。只可惜，如今暮天/行摔成了这样，陆璟无法得知对方当时具体的心情，不知是有话要同他说，还是有别的心思……
　　“好在没伤着别的地方。”楚沉安慰道道:“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陆璟点了点头道:“太医也是这么说的，暂时也不敢用药，说是要等等看，确定一下有没有别的症状。”
　　暮天阔闻言若有所思的道:“那就劳烦小侯爷先照看着老十，他这见人就咬的毛病，估计旁人制止不住他。”
　　“陆某分内之事。”陆璟忙道:“十殿下的病若是没有起色，陆某便去大楚给他找大夫，总不能弃他于不顾。”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陆璟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的手还好吧？”从陆璟的住处出来以后楚沉问暮天阔道。暮天阔将手腕给他看，便见上头有两个清晰的牙印，虽然看着有些触目，但隔了这一会儿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楚沉开口道:“吓我一跳，我看他咬你那架势，还以为得咬下来一块肉。”
　　“若是失了理智这么一口咬下去，不掉块肉也得流点血。”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一怔，从暮天阔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失去神智？”
　　“孤也不敢确定。”暮天阔道:“说不定老十与孤兄弟情深，虽然失了神智也不忍心下重口呢？”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暮天阔带着楚沉回了寝殿，没一会儿工夫太医院的院判便来了。楚沉一见他便挑了挑眉，心道暮天阔果然还是信不过自己这个弟弟。
　　不过这也不怪暮天阔，一直以来暮天/行行事都颇为特立独行，若不是有人压着，估计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装疯卖傻这种事，想必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十殿下如何了？”暮天阔问道。
　　太医一脸紧张地道:“臣等无能，并不能诊出十殿下所犯何病。”
　　暮天阔道:“这里没有旁人，你直说你的三段便是，孤不会追究你。”
　　“是。”太医闻言这才开口道:“臣与几位太医私下商讨过，十殿下的脉象十分平稳，头上也没有任何撞击过的痕迹，但他如今却又失了神智……实在是有些奇怪。”
　　“装得？”暮天阔问道。
　　“臣不敢断言。”太医忙道。
　　暮天阔冷笑一声问道:“这好办，你们一会儿当着老十的面，就说找出了治病的法子，需要在他脑袋上扎上百来根银针，他若是装的，立马就能好起来。”
　　太医闻言一脸惊慌，显然觉得这法子有些缺德，还容易得罪人。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楚沉在一旁提醒道。
　　楚沉如今已经知道了陆璟对暮天/行的心思，大概也能猜得到暮天/行对陆璟的心思。两人如今处在窗户纸将破未破的边缘，暮天阔若是这么一闹，万一暮天/行真的装的，当场皮戳破，场面未免有点太尴尬了……
　　再说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装受伤这种幼稚的举动，连暮天阔平日里这么成熟的人都做得出来，暮天/行装个疯似乎也不意外。
　　暮天阔大概也想到了这茬，当初楚沉可是给他留足了颜面，虽然暗地里整得他狼狈不堪，面上却从未戳破过。
　　“那便再观察个两三日吧。”暮天阔朝太医道:“只要老十疯得不离谱，便先由着他。反正陆小侯爷踹得门，这人让他伺候几日也说得过去。”
　　太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这十殿下再怎么说也是位皇子，真让他去扎上一百针，他还真不敢下手。
　　另一边，太医们开了副安神的方子便纷纷走了，以防万一留了个人在东宫值守。
　　“十殿下这病可要注意些什么？”陆璟趁着太医临走前问道。
　　太医想了想开口道:“看殿下这情形，吃喝拉撒睡恐怕都离不了人，陆小侯爷若是伺候不来，可将十殿下从前近身伺候的人叫过来。”
　　陆璟看了一眼暮天/行，开口道:“算了吧，还是我亲自来吧。他如今脾气大的很，万一旁人没个方寸伤着他就麻烦了。”
　　太医闻言一脸无语，心道十殿下如今这么大脾气，你不担心他伤着别人，倒还担心别人伤着他……
　　晚膳的时候，楚沉和暮天阔又来了一趟，暮天/行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方才我喂他他还吃的，你们来了他便不吃了。”陆璟叹了口气道。
　　楚沉和暮天阔对看了一眼，没想到竟也有皮送客的一天，当即也没久留，去容夫人那里看孩子去了。
　　暮天阔陪着楚沉到了院外，然后有蹑手蹑脚地回去偷看了一眼，见他们走了之后，暮天/行果然又开始吃东西，看那样子还挺乖。
　　“怎么样？”楚沉问道。
　　“孤看他这脑子好得不得了。”暮天阔揉了揉手腕上的伤，冷声道:“孤早晚得教训他一顿。”
　　两人到了容夫人的住处，陪着容夫人一起用了晚膳，而后陪着小柔柔玩儿了一会儿。
　　小婴儿这个时候长得很快，几乎几天就会变样子，所以楚沉和暮天阔几乎每日都会抽空过来陪陪她。
　　容夫人坐在一旁一脸笑意地看着楚沉道:“你肚子里这个算着也快四个月了吧？有动静了吗？”
　　楚沉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感觉好像略有了些肉，不过他也不知道这是孩子长大了还是自己吃多了。
　　“好像没动过。”楚沉道:“太医这几日也问了，说差不多该动了。”
　　容夫人闻言道:“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倒也不必着急。”
　　楚沉点了点头，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四个月的胎儿应该已经成了形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寝殿的路上，暮天阔一直默不作声，楚沉见状问道:“殿下怎么了？”
　　“孤吃多了，有些积食。”暮天阔忙道，实际上他是听到容夫人的询问，莫名又生出了几分恐慌。
　　这些日子他们先是搬到了偏殿，后来又将寝殿整个修缮一新，他几乎已经快忘了许久前的那个噩梦。可如今骤然皮人提醒，意识到楚沉肚子里的孩子正在一天天变大，而楚沉生产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近……这又让暮天阔觉得惶恐不已。
　　“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暮天阔怕楚沉觉察到他的心思，开口转移话题道:“过几日大楚和沧绥的使团就要到了，大楚倒是没说派哪位皇子过来，但沧绥……”
　　楚沉闻言便猜出了几分，问道:“沧绥派来的王子，莫非是姐姐之前那个夫君？”
　　“正是。”暮天阔道:“沧绥的三皇子，卢哈。”
　　楚沉目光中略过一丝冷意，开口道:“沧绥王子那么多，为何派他过来？”
　　“外间一直传言孤与大将军不合。”暮天阔道:“沧绥人大概觉得，派卢哈过来膈应一下裴文曜，孤会高兴。”
　　可惜，他们不知道暮天阔如今和裴文曜早就冰释前嫌了。
　　楚沉冷笑一声，他还挺想会会这个卢哈。这位传说中荒淫无度，且弄伤了宁安公主的沧绥王子，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里，陆璟一直不敢睡实了，生怕暮天/行半夜突然有什么异动。
　　果然，刚过了子时不久，暮天/行呼吸一乱，突然翻身从榻上起来了。
　　陆瓃忙凑过去，却不知暮天/行要做什么。
　　“饿了？”陆瓃问道。
　　暮天/行毫无反应。
　　“想喝水？”陆瓃又问道。
　　暮天/行依旧没反应。
　　陆璟恍然大悟，不吃不喝那肯定就是要去茅房了！陆璟忙给他披上衣服，带着人去了茅房。
　　待到了地方之后，陆璟一直在旁边守着，却见暮天/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解决的意思。
　　实际上，暮天/行多半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解决，想等他走开了之后再解决。可陆璟显然领会错了意思，以为他摔傻之后，连方便之事也不会了。
　　“也对，你连吃饭都不会自己动手了，这种事情自然也没办法自己来。”陆璟闻言叹了口气，一副耐心的语气道:“别急，我帮你。”
　　暮天/行:……
　　“怎么不出来？”陆璟等了片刻，见暮天/行始终没动静，不由有些着急，生怕他憋坏了，于是立在暮天/行身后，一边帮他扶着，一边附在暮天/行耳边吹起了口哨。
　　陆璟带着热度的气息不断传来，两人如今又是这样的零距离，暮天/行绕是再有定力，也没法淡定了！
　　于是陆璟眉头一皱，感觉暮天/行有些不对劲。
　　小鬼头脑子摔傻了，身体却很诚实？
　　暮天/行原本就紧张的够呛，这下是彻底出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明天继续～


第7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暮天/行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奔着这个方向。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无论是陆璟的耐心和“体贴”还是他自己的敏/感和“不争气”，都对暮天/行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当夜,该出来的都出来了之后,暮天/行整个人都傻了。
　　直到陆璟把他弄回去哄他睡下,暮天/行一颗心都还砰砰跳得跟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
　　这事儿,还得从楚沉和暮天阔订婚那天说起……
　　暮天/行属意陆璟良久,对陆璟早就存了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素来胆大妄为惯了,又是情窦初开,所以在陆璟面前可谓是费尽了心机,该干不该干的事情,都没少干。不过暮天/行胡闹归胡闹,却始终是有分寸的,他从未对陆璟做个任何逾距的举动。哪怕两人睡在一张榻上，他也没敢趁人不备动过心思。一来是觉得唐突,二来……他也不太敢。
　　陆璟虽然对他颇为无奈,但那种无奈中却也不可避免地夹杂了许多纵容和爱护。
　　那晚众人都喝了酒，陆璟更是醉得一塌糊涂。暮天/行将人弄回屋里，看着醉意泛滥地陆璟,不知怎么地突然便生出了大胆的念头。暮天/行是谁啊，敢想敢做,当即便遵从心意亲了陆璟。
　　但他想不到的是，原本以为的偷亲,被陆璟抓了个正着。
　　而且陆璟也不知是喝醉了犯浑，还是因为别的心思，按着暮天/行的脑袋把人狠狠亲了一顿。
　　这回,暮天/行是真的吓到了。
　　十八岁的少年，话本和图册看了不少，但真跟人亲近还是头一回。
　　那晚逃走之后，暮天/行一夜没睡，一会儿觉得以后不能再去见陆璟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猜想陆璟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从来只会让别人头疼的十殿下，第一次体会到了抓心挠肝的滋味。
　　第二日，暮天/行得知陆璟要去废弃的炼丹房之后，想都没想便提前赶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再次面对陆瓃。
　　待陆璟到了之后，他鼓了好几次的勇气，最后还是找了间屋子躲了起来。
　　经过了那晚，暮天/行发觉自己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死乞白赖地面对陆璟了。从前他问心无愧，暗地里再怎么撩拨陆璟，嘴上死不承认，陆璟也拿他没法子。可如今行不通了，谁先主动谁就失了先机，暮天/行第一次感觉到等着被人“宣判”是一种什么滋味。
　　躲在门后头的时候，他一边期待着陆璟能找到他，毕竟外头那么高的草，马厩里还有他的马，陆璟那么聪明不会找不到他的，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害怕，怕陆璟真的找到他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正纠结不安的时候，陆璟一脚连门带人踹飞了。
　　那一刻暮天/行趴在地上，突然松了口气……面对不敢的话，那就装傻吧。
　　他这辈子有过无数次脑袋一热就胡作为非的举动，这次也不例外。他想装个傻，然后牵了马就跑，不给陆璟说话的机会。没想到陆璟力气太大了，他上了两次马都被陆璟活生生地拽了下来，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于是暮天/行这个傻装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夜里。
　　夜里他想起来方便的时候，原以为陆璟已经睡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对方。惊动了就惊动了吧，不就是一起上茅房吗……能有什么事儿？
　　事实证明，事儿还真挺多的。
　　陆璟误会了他的意思，很体贴地要帮他扶着。
　　扶着扶着，暮天/行就那啥了。
　　而陆璟怕他真的被憋坏，竟然当场就帮了他一把。
　　暮天/行长这么大，第一次让人帮忙。
　　他原是来得及拒绝的，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结束了。
　　总之整个过程……非常快。
　　快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最后流出的那几滴眼泪是因为刺激还是因为懊恼。
　　陆璟心里不知是何感受，反正表面一直佯装淡定。
　　暮天/行躺回床上的时候还在想，陆璟心里肯定是在笑话他吧？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这么快？
　　这个疯是不能继续装下去了，暮天/行都不敢想，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反正太医也说了，这病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所以暮天/行打算第二天醒来假装真的好了，然后装失忆，就当自己装疯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陆璟是个君子，总不至于主动跟他提这事儿吧？
　　盘算好了一切，暮天/行才将将就就地睡去。
　　第二日一早，暮天/行醒来的时候，听到陆璟在和楚沉说话。
　　暮天/行暗道，太好了，嫂嫂也在，这个时候起来装傻，再合适不过了。
　　屏风外头，楚沉正和陆璟说着话，丝毫不知暮天/行已经醒了。楚沉今日过来，其实是想旁敲侧击地提醒陆璟几句，免得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得知真相之后再闹别扭，到时候暮天/行也不好收场。
　　“太医都说了，十殿下这病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揪心。”楚沉朝陆璟道。
　　暮天/行闻言暗道，嫂嫂简直是太好了，他正想一觉醒来就好了呢，嫂嫂就来给他递话了。然而他尚未高兴完，便闻陆璟开口道：“我起先也怀疑过他是装了骗我的，你也知道他向来爱胡闹，就算干出来装疯卖傻的事情也不奇怪。”
　　暮天/行：……
　　你倒是了解我。
　　“但这一次恐怕他并非是装疯。”陆瓃道。
　　楚沉闻言颇为意外，问道：“为何？”
　　陆璟叹了口气，面上略有些不自在的道：“昨夜我已经试探过了，若他是装疯，不可能毫无反应。这次恐怕……他是真的伤到了脑袋。”陆璟说罢叹了口气道。
　　暮天/行：……
　　原来昨晚陆瓃是故意试探他？
　　幸亏他当时很快，不然就露馅了！
　　“那……你有何打算？”楚沉问道。
　　“原想着等使团来了就跟他们一起回大楚，但如今他被我伤成这样，若不将他治好，我说什么也不能扔下他不管。”陆璟开口道。
　　暮天/行闻言一怔，又老老实实地躺回了床上。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原来自己若是没疯的话，陆璟是打算丢下他回大楚的。
　　暮天阔得知楚沉去找过陆瓃，颇为好奇。
　　“他怎么说？”暮天阔问道。
　　“陆璟也不知怎么回事，非说自己试探过了，确定十殿下是真的疯了。”楚沉道：“可是我问他是怎么试探的，他又不说。”
　　暮天阔挑了挑眉，暗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若不说最近事情多没工夫跟暮天/行耗着，他倒是乐意将这出戏看久一些，可眼下大楚的使团已经在路上了，陆璟作为大楚太子看中的人，若整日这么耗在暮天/行身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再说了，装疯也好，装受伤也罢，这种事情暮天阔是过来人。
　　以他的经验来看，装得越久，事儿越麻烦，应该让小王八及时止损。
　　“今日晚些时候便吩咐太医过去扎针吧，孤就不信他能忍得住。”暮天阔道。
　　“要吩咐你去吩咐。”楚沉道：“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可不干。”
　　暮天阔闻言四处看了看，朝林东招了招手，把人叫到了跟前，将事情吩咐给了林东。林东也知道这是得罪人的事儿，却不敢想楚沉那样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午膳过后，林东带着太医去了陆瓃的住处。
　　屋内，陆璟正拿着剪刀给暮天/行修剪指甲呢。
　　暮天/行乖乖坐着，眼睛都不抬一下。
　　直到太医说明了来意，暮天/行才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扎一百针？”陆璟一脸惊讶的道：“你这个什么法子？”
　　太医硬着头皮编道：“十殿下磕到了脑袋，可能是脑袋里有淤血，老夫给他施针，可以促使淤血尽快散去……这样殿下自然就能恢复了。”
　　“昨日你不是还说他脑袋没有磕到吗？”陆璟道：“说不定他只是受了惊吓，你既然无法确定病因，骤然施针万一把人扎坏了怎么办？”
　　太医：……
　　我太难了，不是说好了要逼迫十殿下不继续装疯吗？
　　怎么太子殿下和这位大楚的小侯爷没商量好啊？
　　“不如太医先扎几针试试，若是十殿下有了反应，那便说明有效。”林东得了暮天阔的命令，自然不能轻易放弃，便出主意道：“太医的医术精湛，只扎个三五针试试，想来不会对十殿下不利的。”
　　太医闻言忙道：“是是是。”
　　陆璟看了暮天/行一眼，开口道：“好吧，那就先扎三针。”
　　太医摆出了银针，煞有介事地捏着银针在暮天/行眼前比划了半天。他从前为暮天/行施过针，知道暮天/行素日里胆子虽大，却唯独怕扎针。所以今日他摆足了架势，大大小小的银针足有上百根，明晃晃地摆在暮天/行面前的桌子上。
　　“老夫这便动手了。”太医捻起一根银针，慢慢悠悠地扎在了暮天/行的额头上。
　　暮天/行面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红，骤然便落了两滴泪出来。
　　陆瓃见状心疼不已，忙凑过去察看。
　　太医见状大喜，开口道：“看来有效果了，老夫再扎几支试试。”
　　太医说罢又在暮天/行额头扎了一针，暮天/行眼睛一眨，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滚了出来。陆璟眉头一拧，有些不忍再看，便移开目光，却恰好看到了暮天/行捏着衣角的手。对方紧紧攥着衣角，因为太过用力，手上的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陆瓃一怔，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看太医要将第三针扎下去的时候，陆璟突然伸手一拦，而后将暮天/行额上的两根银针拔掉，一把将人揽在了怀里。
　　“不必试了。”陆瓃沉声道。
　　“可是这……”林东开口道：“眼看都有效果了，不试一试十殿下怎么能好呢？”
　　陆璟宽大地手掌抚在暮天/行脑后，开口道：“殿下的病我会想法子治好，不劳烦太医了。太子殿下那边，我自会去交代，不会让你们为难。”
　　太医和林东闻言松了口气，纷纷退了出去。
　　陆璟搂着暮天/行，手掌在对方身后轻轻拍了拍，直到对方彻底放松下来。
　　暮天阔晚上回东宫之后，林东便朝他说了这件事。他约莫也猜到了陆璟的心意，没再继续纠缠，既然陆璟不介意陪那小兔崽子胡闹，他硬拦着也说不过去。
　　此后的几日，暮天/行便踏踏实实住在了陆璟那里。
　　陆璟难得那么有耐心，对暮天/行凡事亲力亲为，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穿衣沐浴，都亲自上手，可算是将暮天/行照顾地妥妥帖帖。
　　炼丹房那边楚沉差了重阳和林东去盯着，再过小半个月便可修缮完成。
　　许汶凉那边也挑好了人，楚沉亲自去见过两次，不得不承认，许汶凉在这方面做得的确很出色。那帮人本就来历复杂，经历也各不相同，但许汶凉却能轻易帮那些人设定好规则，且能很有效地约束他们。
　　两边的事情都进行地很顺利。
　　不久后，沧绥的使团到了王城。
　　沧绥王子卢哈到了王城的第一日，便和大将军裴文曜起了冲突。据说若不是暮天阔在场，事情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楚沉事后听说了都吓了一跳。
　　“卢哈带着使团过来又不是来闹事儿的，为什么要和裴文曜动手？”楚沉疑惑道。
　　“他跋扈惯了，且素来都不是个能沉住气的。”暮天阔道：“上次两国结盟之时，裴文曜为了宁安公主的事情，对他颇为忍让，甚至还假意奉承了他。卢哈那么没脑子的大概真以为大将军忌讳他，所以没少出言不逊。但如今宁安公主已经和大将军成了婚，这里又是王城，裴文曜哪里会继续忍让他？”
　　看来是卢哈这人自不量力，本想对大将军出言不逊，没想到大将军朝他动了手。
　　“打起来了吗？”楚沉问道。
　　“裴文曜使了损招，教训了卢哈，但没让人受伤。”暮天阔道：“他还是有分寸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至于真把人怎么样了，今日算是给对方一个教训吧。”
　　楚沉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不然若是真出了事，只怕不好收场。
　　能让裴文曜动手的事情，楚沉不用猜也知道多半和宁安公主有关，这沧绥王子卢哈是宁安公主的前夫，裴文曜则是宁安公主现在的夫君，两人见面若是能融洽相处才怪呢！
　　使团在王城要待大半个月的时间，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这卢哈能长点继续，不要继续挑衅裴文曜，不然以楚沉对裴文曜的了解，还真怕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宁安公主和裴文曜如今好不容易在一块，楚沉可不希望他们的生活被这糟心货给毁了。
　　“陛下此番是真的打算和沧绥还有大楚结盟？”楚沉问道。
　　“结盟一事本就是个幌子，此番一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二来也是希望能互通有无，尽量把话说开，至少近些年不要再打仗了。”暮天阔道。
　　这些年他们仗都打得太多了，打来打去也没打出个结果来。三个国家的位置和习俗决定了他们很难包容彼此，但若是想要吞并另一个国家，也并非易事。既然如此，这仗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尧国皇帝沉淀了数年，是最早想明白这一点的。
　　所以他才极力促成了这次的会面。
　　两日后，大楚的使团也到了城外。
　　楚沉一早便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和暮天阔一起去了城外迎接使团。
　　不管怎么说，楚沉到底是大楚的皇子，这点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这种场合陆璟自然也不能缺席，他还顺便带上了暮天/行。
　　“我来王城的时候，你一个人一匹马就将我接了回去。”楚沉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闻言一怔，伸手牵着楚沉的手道：“那日……他们备了些仪仗，但实在是太寒碜了，孤想着那堆破烂货若是给你看到，定然更糟心。”
　　此事在暮天阔心里一直是个疙瘩，即便后来的聘礼和不久后的大婚之礼，他都倾尽了全力，丝毫不敢怠慢，但当初的事情终究是无法弥补了。
　　“我又不是跟你翻旧账，不用解释。”楚沉笑道。
　　“今日的仪仗是孤亲自让礼部的人置办的，你看着可还满意？”暮天阔问道。
　　楚沉闻言略有些惊讶，问道：“你是弄给我看的？”
　　“不然呢？”暮天阔道：“若非顾忌着你是大楚的皇子，孤有必要给大楚使团这么大的脸面吗？还亲自带着你来迎他们。”若是让他选，他宁愿抱着楚沉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
　　楚沉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但心里还是颇为熨帖。
　　早知道是这样，还真不如多睡一会儿呢。
　　大楚不管来的人是谁，跟他都没有半分情义，楚沉不朝他们翻白眼已经给足了面子。当初他可是被大楚的太子楚骁迫不及待想赶瘟神一般便送走了，而且事后他才知道，因为楚骁没依着规矩给尧国回复，这才导致了他到王城那日，暮天阔一点准备都没有。
　　楚沉倒是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情，后来又得知暮天阔当日并非故意怠慢自己之后，他早就释怀了。但今日暮天阔为了他整这一出，莫名让大楚的使团占了便宜，楚沉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
　　“也不知来的是谁。”楚沉开口道。
　　“你希望是谁？”暮天阔问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大楚我一个想见的人也没有。”
　　暮天阔闻言挑了挑眉，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带着太子妃回去了。
　　“嘶……”也不知是早晨起的太早，还是在外头站久了，又或者是心里不痛快影响了情绪，楚沉只觉得腹部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暮天阔。
　　“怎么了？”暮天阔见他一手按在小腹上，顿时有些失措。
　　楚沉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奇怪。”
　　暮天阔最怕的事情就是楚沉捂肚子或者说不舒服，见状当即“如临大敌”一般，开口道：“孤送你回去，让太医瞧瞧。”
　　楚沉摇了摇头，拉住暮天阔的手安慰道：“应该没事，也没觉得疼，不要紧。”
　　“要不要紧得太医说了算。”暮天阔说罢直接将楚沉打横抱起来，转身回了城。
　　在暮天阔眼里，跟楚沉的身子相比，大楚这帮人压根不值一提。
　　众人见状都一脸疑惑，眼看着使团的马车已经快到城门口，太子突然抱着太子妃走了，这是什么情况？但众人显然没胆量去询问暮天阔，便只能忍着好奇。
　　反正该有的仪仗都还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不在，都不妨事。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大楚的使团见不到他们的六殿下，可能会觉得有些不高兴。
　　片刻后，使团的马车到了城门口。
　　礼官带人上前迎接，发现这次来访尧的人是大楚的二皇子楚英和五皇子楚灿。
　　五皇子楚灿大概是没见过这副场面，看起来略有些拘谨，倒是二皇子楚英看起来颇为从容。待礼官说完一堆套话，双方见过礼之后，众人便朝王城内走去。
　　“小侯爷别来无恙啊。”楚英朝陆瓃道。
　　陆瓃不冷不热地朝他行了个礼，也没多话。
　　楚英目光落在陆璟身旁的暮天/行身上，见暮天/行目光略有些“呆滞”，但一直跟在陆璟身边，两人看起来颇为亲近的样子。
　　“这位是谁？”楚英问道。
　　“这位是十殿下。”陆瓃开口道。
　　楚英闻言略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只在心中暗自嘀咕，陆小侯爷躲在尧国不回去，竟然跟个傻子混在一起！
　　“小侯爷可不要乐不思蜀。”楚英朝陆璟道：“太子殿下在京城给小侯爷备了大礼，如今只待半月之后，本王带你一起回去。”
　　陆瓃问道：“什么大礼？”
　　楚英笑了笑没接话，显然打算卖个关子。
　　陆璟看向楚英身边的五皇子楚灿，对方的目光带着躲闪，倒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陆璟不禁十分疑惑，总觉得楚英这话里带着某种不太好的信息。
　　进了王城之后，楚英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楚沉的身影，不禁问道：“怎么没看到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万金之躯，轻易不见客。”礼官不卑不亢的答道。
　　礼官这话本无他意，不过是为楚沉和暮天阔的突然缺席找个由头。
　　但楚英闻言却不由面色一沉，心道六弟这是攀上了高枝，连自己的母国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哪里知道，楚沉本就是穿越而来，对大楚丝毫没有任何的故国之情。
　　楚沉在意的人如今都在尧国，真要说母国还真轮不到大楚。
　　作者有话要说：    楚沉：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请把后半句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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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暮天阔带着楚沉回了东宫,他一路上都拧着眉头看起来颇为紧张。楚沉见他如此还安慰了几句，直言自己没有不舒服，但暮天阔依旧难以心安，一进东宫便让人将太医叫了来。
　　太医替楚沉诊了脉,神色看上去还算平静。
　　“如何？”暮天阔问道。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孕已四月有余，方才太子妃突然心慌不适,大概是胎动引起的。”太医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看了一眼楚沉,又看了看楚沉的肚子，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楚沉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发觉肚子上除了比之前肉多了些,并没有别的感觉。
　　“这会儿胎儿还小，活动不频繁，再过一两个月感觉会更明显一些。”太医开口道。
　　“都会动了……”楚沉觉得颇为新鲜,又问道：“那是不是这会儿也能诊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他自己倒不在意在孩子的性别,但身为父亲，总难免好奇,想要提前知道多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是以才有此一问。太医闻言开口道：“回太子妃殿下，这应该是个男孩。”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心道是个男孩，也不知道会长得更像暮天阔还是更像他。楚沉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暮天阔,见对方面上没什么喜色，看起来倒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想什么呢？”太医走后,楚沉开口问暮天阔道。
　　暮天阔闻言轻咳一声，伸了伸手想去摸一摸楚沉的小腹，最后却又忍住了。
　　“往后你需得越发注意才行,回头孤便让重阳再回来你身边伺候，他虽不算太机灵，对你却很忠心。”暮天阔道：“吃食上也得再细心些，别疏漏了。”
　　楚沉静静地看着暮天阔，待对方说完之后，执起暮天阔的手按在了自己小腹上。暮天阔神情明显带着一丝慌乱，但他很快便克制住了。楚沉的小腹如今微微有些隆起，虽不明显，却也不复从前那般平坦。
　　暮天阔手掌按在上头，便觉掌心传来微动，一时之间又是欣喜又是忐忑。
　　“殿下不喜欢这孩子？”楚沉问道。
　　“孤怎会不喜欢他？”暮天阔一怔，忙开口道：“他是你与孤的孩子，孤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楚沉放开暮天阔的手，起身道：“自我有孕以来，殿下从未对着孩子好奇过。我倒是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可我没想明白。从前我对你有过颇多误解，所以此事不愿再揣度你，今日我当面问你，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只想知道你的心里话。”
　　暮天阔闻言皱了皱眉，只觉心中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一直以来他对楚沉有孕之事都有些过于紧张，没想的会让楚沉有这样的误解。
　　“我……”暮天阔上前几步，握着楚沉的手开口道：“并非是你以为的那样。”
　　楚沉看着暮天阔，等他继续解释呢，暮天阔却皱着眉头迟迟不开口。
　　“殿下不愿说便算了。”楚沉淡淡一笑开口道。
　　他说罢转身朝内殿走去，暮天阔见状一把拉住他，开口道：“孤害怕。”
　　“怕什么？”楚沉问道：“怕……孩子不是你的？”
　　暮天阔摇头道：“孤怕你受苦，更怕你……有危险。”
　　楚沉：……
　　这个答案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没了？”楚沉问道。
　　暮天阔一脸严肃的道：“这还不够吗？”
　　楚沉挠了挠头，着实有些无法理解暮天阔的这个理由。若非对方那副神情太严肃了，楚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但仔细想想，他也确实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暮天阔的反常。
　　只听说过生孩子的人会得产前焦虑，暮天阔又不用自己生，怎么还能焦虑上了呢？
　　此事直到后来楚沉寻了个机会问了太医几句，才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暮天阔是因为上次在东郊的时候目睹了那个青年难产而死，回来后做了噩梦受了刺激，这才有了后头的举动。
　　“太子殿下不敢朝您提起，是怕让这种担心和不安影响到您。”太医朝楚沉道：“当时老臣给太子开过几副安神的汤药，后来又提议让殿下将寝殿重新修缮了一番，免得他一看到熟悉的场景，便想起噩梦里的情形。”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暗道怪不得当时暮天阔突然要搬到偏殿呢。
　　暮天阔这很明显是受了刺激后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所以才一直对孩子的事情避而不谈。
　　“那他这心病……该如何是好？”楚沉问道。
　　“大概得等到太子妃殿下平安生下小皇子之后。”太医道：“今日太子妃殿下突然胎动，显然又有些刺激到了太子殿下，老臣会再帮他开几幅安神的汤药。”
　　楚沉点了点头，心道暮天阔这心病属于心理学的范畴，这里的太医怕是没法治好的。但他生孩子还要小半年的时间，往后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到时候暮天阔日日守着他的大肚子，岂不是要病的更厉害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试着让对方改变一下心态。
　　不然真到了他生孩子的时候，暮天阔先吓破了胆，到时候连个撑场子的人都没有，多尴尬。
　　楚沉伸手摸了摸小腹，心中渐渐有了些主意……
　　大楚的二皇子楚英和五皇子楚灿被安置在了提前准备好的住处。那里无论是环境还是护卫都颇费了些心思，看得出尧国朝廷对太子妃母家来的人还是比较给面子的。
　　陆璟亲自陪着人过去，待一切安置好之后才打算离开。
　　楚英却拦住他没让走，非要让他坐下来喝喝茶。
　　陆璟随身带着暮天/行呢，本不想多逗留，奈何楚英好歹是二皇子，如今出使尧国代表的便是国君，陆璟既是臣子，自然不好忤逆了对方。
　　“小侯爷来得时候说得好好的，将六弟送到就回去，怎么竟逗留至今呢？”楚英问道。
　　陆璟淡淡一笑开口道：“太子殿下是派了二殿下来朝我兴师问罪吗？”
　　“哈哈哈。”楚英笑了笑道：“小侯爷哪里话，咱们都是自家人，什么问罪不问罪的。”
　　陆璟如今心有旁骛，不想和楚英纠缠，所以并未深想对方这句“自家人”里包含的意味，只开口道：“尧国太子欲留陆某多待些时日，陆某不想伤了两国和气，自然不便推辞。”
　　楚英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暮天/行，开口道：“十殿下看着不大精神的样子？”
　　“殿下不大舒服，陆某一会儿便带他回去休息。”陆璟淡淡的道。
　　“哪里不舒服？”楚英问道：“是不是脑袋不大舒服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暮天/行，目光显得十分无礼。暮天/行只淡淡地垂着目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但陆璟听了这句揶揄却顿时黑了脸，开口道：“二殿下身在尧国，请务必谨言慎行。”
　　楚英闻言颇为意外，开口道：“小侯爷在尧国待了这些时日，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胳膊肘往外拐，不愧是六弟看上过的人。说起来六弟，今日我和五弟来大楚，他竟然连面都不露，倒是让本王没料到。”
　　“六殿下如今是尧国的太子妃，身份尊贵，不宜见外客。”陆璟道。
　　“本王倒是想试试，六弟是否真的半分面子都不愿给本王。”楚英一脸冷笑的道。
　　陆璟懒得跟他扯皮，寻了个由头便带着暮天/行走了。
　　回东宫之后，他便去了楚沉的住处。
　　寝殿内，暮天阔正拧着眉头摸楚沉的肚子呢。
　　他那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摸自己的孩子，倒像是在摸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一般。
　　“隔着肚皮呢，他又不会咬你，你怕什么？”楚沉伸手按在暮天阔手背上，略一施力。
　　暮天阔顿时大惊失色的道：“你干什么这么使劲儿？别伤着了……”
　　楚沉失笑道：“不管是我还是孩子，都没那么脆弱。上回在东郊的时候，那么大的雨，我带着十殿下又是爬山又是涉水的，到最后不还是好好的吗？”
　　提到东郊，暮天阔顿时想起了山洞中那个青年，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楚沉握住他的手道：“你知道柔柔亲生的爹爹，为什么会死吗？”
　　“他……难产。”暮天阔沉声道。
　　“他之所以会死，并非是因为柔柔，而是因为他的夫君为了救他在大水中丧了命。”楚沉道：“他心中郁结，无法独活，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想，就算没有那个孩子，他也未必能活下去。”
　　暮天阔闻言怔怔地看着楚沉，骤然觉察到了楚沉说这话的用意。
　　他伸手将楚沉揽在怀里，一时之间心中百味杂陈。
　　“咱们宫里有整个尧国最好的大夫，你若是依旧不放心，大可再去寻一些神医过来。”楚沉开口道：“寻常百姓家，许多有孕之人到孩子出生都没看过大夫，照样也能平平安安。”
　　其实楚沉自己心里也知道，生孩子这种事情风险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到了见代社会，医疗水平已经那么发达了，也依旧难免会有产妇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古代这个医疗水平之下，生孩子的风险就更不用说了。
　　但这话他没法跟暮天阔聊，不然对方更得吓个半死。
　　而楚沉自己向来随遇而安，他信的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一套，所以反倒不怎么紧张。
　　“咳……”殿外地陆璟轻咳一声，而后领着暮天/行走了进来。
　　“老十这疯病还没好呢？”暮天阔开口问道。
　　暮天阔和楚沉都意味深长地看向暮天/行，对方则一脸淡定，看来装疯装得自己都快信了。
　　陆璟拉着暮天/行坐下，开口朝两人道：“我在南边的时候倒是有幸结识过一位神医，那人医术高明的很，我曾经有个部下打仗的时候肠子都被人砍断了，那神医愣是剖腹将他的肠子接了起来，又将肚子缝好了。”
　　“真的假的？”楚沉问道。
　　“我亲眼所见还能骗你吗？我怀疑那人就连掉了的脑袋都能给人缝回去。”陆璟道：“殿下若是担心你的安危，回头我回到大楚之后将那位神医找来给你，有他在，可保你生产的时候万无一失。”
　　暮天阔闻言颇为高兴，恨不得陆璟见在就去找人回来。
　　倒是楚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问道：“你这是打算回大楚了？”
　　他这话其实有一半是问给暮天/行听的。这几日他眼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虽猜不透陆璟是什么心思，但多半也感觉出来了，两人如今都像是在不约而同的逃避问题，大有能躲一天是一天的意思。但楚沉到底是旁观者清，知道两人这么稀里糊涂的耗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说我的事情。”陆璟转移话题道：“我刚从二殿下那里回来，听他这意思对你今日没有露面似乎颇有不满，想必这几日会有所行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楚沉失笑道：“你在那里陪他喝茶的时候，他已经找人来东宫送了拜帖。”
　　陆璟闻言皱眉道：“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见你？”
　　“再怎么说也是血脉相连，总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再说了，我又没什么可心虚的，他想见就让他见。”楚沉道：“反正这里是东宫，又不是大楚的皇宫，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了不成？”
　　暮天阔看了一眼暮天/行，又看了一眼陆璟，开口道：“你在王城待了这么久，光是楚骁催你回去的文书孤就收到了三四封，想来大楚对你这个小侯爷还是很在意的。孤最早留你是有些意气用事，但如今恐怕也留不住了，你要早做打算。”
　　陆璟闻言点了点头，今日见了楚英之后，他便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如今定南侯在京城，楚骁料定陆璟不敢忤逆不回，所以也算是将他拿捏住了。
　　一旁的暮天/行闻言之后目光微敛着，一言不发。
　　两人离开东宫之后，陆璟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暮天/行平日里看着幼稚胡闹，但并非愚钝之人。
　　今日他将一切看在眼里，陆璟什么都不说，他心中也早已跟明镜似的了。
　　没多久，二皇子便带着五皇子到了东宫。
　　暮天阔着人去前厅摆了些茶果，亲自带着楚沉去见了二人。
　　一别许久，二皇子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五皇子仿佛比从前更沉默寡言了，见到楚沉之后颇有些拘谨，见过礼便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看楚沉，一直低着头。
　　二皇子对楚沉的态度则比较微妙，既没有过于亲热，也没有过分的疏离。他是个聪明人，在没弄清楚楚沉的处境之前，不会轻易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寒暄过后，二皇子着人将带来的礼物呈了上来。
　　楚沉打眼一看，都是些寻常的金银玉器，没什么新鲜的。
　　“上次多亏了太子殿下慷慨，赠了父皇好些丹药，这才保着父皇龙体无虞。”二皇子朝暮天阔道：“这次前来东宫拜会太子殿下，还是有个不情之请，父皇那些丹药快用完了，恐怕还得朝太子殿下再求一些。”
　　先前国师给大楚皇帝的丹药并非什么良药，服用了会让人精神换发，但长期服用会有依赖性，时至今日大楚皇帝已经离不开丹药了。先前尧国开出的价钱太惊人，大楚太子怎舍得花重金去买那些对他来说无用的丹药，所以今日才有了二皇子上门求药这一出。
　　“原来是为了此事啊。”暮天阔淡淡的道：“孤还以为二殿下和五殿下念着兄弟旧情，今日是来探望太子妃的呢，竟是孤误会了。”
　　两人闻言面色十分尴尬。
　　楚沉则挑了挑眉，心里替暮天阔点了个赞。
　　“这丹药嘛，二殿下求错人了。”暮天阔看向楚沉道：“这东宫里，孤说了也不算，凡事都是太子妃做主，二殿下要求便求太子妃吧。”
　　二皇子闻言一怔，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沉。
　　“太子殿下说笑了。”二皇子道：“六弟怎么能做得了东宫的主。”
　　暮天阔面色一冷，开口道：“孤愿意让他做主，与你何干？”
　　暮天阔说罢牵起楚沉的手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孤和太子妃要用晚膳了。”
　　言下之意，连留二人用饭的意思都没有。
　　二皇子一脸尴尬，看了一眼一旁的五皇子。
　　五皇子硬着头皮起身，朝楚沉道：“六弟，本王一直很挂念你。”
　　“还好我忘性大，没怎么挂念五哥。”楚沉淡淡一笑开口道：“不然想起来都是些不大好的事情，难免糟心。”
　　五皇子闻言面色一白，顿时十分尴尬。
　　暮天阔对两人早已没了什么耐心，连漂亮话都懒得说，当即便送了客。
　　说实话，楚沉虽然对他们没抱有任何念想，但得知两人匆匆来访竟丝毫没有兄弟之间的惦念，仅仅只是为了再朝暮天阔要丹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楚沉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对方但凡给他讲点情谊，他也不至于丝毫不念旧情。
　　偏偏二皇子自作聪明的觉得，与其和楚沉套近乎，不如直接求暮天阔。
　　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接下来的几日，暮天阔便老往宫里跑。
　　楚沉每日听他说宫里的情形，得知这次所谓的三国和谈，似乎比预期中差了点意思，谈的不能说不顺利，只能说收效甚微。
　　其实从一开始楚沉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沧绥派出的使团首领是卢哈那个出门只带脾气不带脑子的人，而大楚虽然派了二皇子，但此人也没多少格局，不是能担大任的角色。从使团的人员配置上便能推断出来，无论是大楚还是沧绥，其实这次派人就是来混个过场，并没打算真谈出个所以然来。
　　以楚沉的判断来看，尧国在三个国家中略有些强势是真的，但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大楚和沧绥都不可能表见出臣服的姿态。这样一来，三国想要达成稳定的联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个时候他们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或者尧国迅速发展，让大楚哈沧绥望尘莫及。
　　第一种可能不大行，第二种嘛……
　　楚沉觉得尧国还是有机会的。
　　三国的会谈越来越没意思，后来暮天阔都懒得进宫了。
　　眼看他们大婚之期将近，暮天阔这几日一直忙着筹备他和楚沉的婚事。
　　直到会谈接近尾声，尧国皇帝打算办一场宴席，作为尧国的太子，暮天阔不可避免的要参加。楚沉得知此事后，心念一动，问道：“这宫宴上还有谁啊？”
　　“除了两国使团的人，四皇兄和几位六部的官员都会在场，还有陆璟、十弟和裴文曜。”暮天阔道。楚沉闻言问道：“这宫宴我能去吗？”
　　暮天阔没想到楚沉会感兴趣，开口道：“父皇那日倒是提出来让你一起去，我想着你不喜欢那帮人，便拒绝了。”
　　“我想去瞧瞧热闹。”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沉吟片刻，开口道：“也好，父皇和母后也许久未见你了，一直惦记你。”
　　楚沉闻言颇为高兴。他倒不是单纯地好奇，实在是因为三国会盟这种事情，他从前是万万没有机会见到的。哪怕是到了这个世界，估计也十分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到了宫宴之日，楚沉和暮天阔都换上了颇为华贵的衣裳，两人执手并肩看着十分养眼。楚沉如今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不过因为衣服宽大，所以外人看不出来。
　　宫宴之上，楚沉第一次见到了沧绥王子卢哈。
　　只见对方面目黝黑，一脸胡茬，眉目带着戾气，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楚沉再看向裴文曜，顿觉大将军与那卢哈相比，反倒显得秀气了不少。
　　宴席开始，循例都是些客套话。
　　酒过三巡之后，氛围才活络了一些。
　　大楚的二皇子趁着敬酒的工夫，突然朝尧国皇帝道：“小王此番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定南侯之子陆璟这些日子一直在尧国，颇受太子殿下照拂。这次回京城，小王想一并带他回去。”
　　“这个好说，陆小侯爷本就是客人，来去皆可自如。”尧国皇帝道。
　　“那就多谢陛下了。”二皇子道：“小王的父皇近日身子不大安康，我们的太子殿下特意为陆小侯爷和小王的五弟指了婚，还盼着他们二人能借着婚事为父皇冲喜呢。”
　　二皇子此言一出，在场数人面色都变了。
　　其中最为惊讶的当初陆璟本人和他身边的暮天/行。
　　“说到父皇的身体……三哥此番还叮嘱小王，想朝陛下再求些丹药回去。”二皇子道。
　　尧国皇帝闻言自是不好拒绝，虽心中很是瞧不上大楚的这番做法，却也还是勉强答应了赠药。
　　楚沉在一旁简直是瞠目结舌，觉得尴尬又好笑。
　　“哈哈。”一旁的沧绥王子卢哈忍不住笑道：“大楚国可真有意思，一个个的皇子公主不是送出去和亲，就是拿去冲喜，有意思，有意思。”他这话明摆着就是在羞辱二皇子，但见场的楚沉也跟着被波及到了。
　　二皇子倒是坦然，开口道：“六弟能和尧国太子殿下结亲，是两国的幸事，小侯爷和五弟的婚事，也定然是一桩美好姻缘。若是父皇的病真能好了，将来定会成为美谈。”
　　“二殿下怎么不提你们那位宁安公主了？”卢哈笑了笑，一脸轻佻的道：“哎呀，二殿下大概是觉得今日同一个姐姐嫁过的两个夫君都在场，不知该朝谁喊姐夫了吧？”
　　楚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裴文曜，见对方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但是加更失败了~哭）


第8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卢哈本就在言语上没有忌讳,今日又喝了不少酒，所以当着众人的面越发放肆。
　　大楚和沧绥从前还有宁安公主的渊源，如今宁安公主嫁给了裴文曜，两国早已不复旧情。再加上此前沧绥也曾对大楚动过武,最后也没讨到多少好处,所以卢哈此行对大楚的使团一直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眼看和谈就要结束，卢哈想要在言语上占些便宜,也就只有今日了。
　　“王子说笑了。”二皇子淡淡一笑,开口道：“听闻王子当初连孩子都一并给了裴将军，想必与公主早已没有了昔日情分,小王这个礼数还是分得清的。”
　　二皇子提到孩子的事情,卢哈当即冷哼一声，开口道：“二殿下倒是伶牙俐齿，你姐姐若是有你一半有趣,当初我也不至于对她那般厌倦。”他拿二皇子和自己曾经的妻子做比较,这话对二皇子而言算得上是羞辱了，不过二皇子只是面色一沉,不欲与他争辩。
　　见二皇子不接茬，卢哈反倒不高兴了。他今日酒意上头，看起来就是带着想挑事的态度,结果在场没一个人理他，这让他十分着恼。
　　于是他干脆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裴文曜，“裴大将军,这杯酒我敬你。”他说罢将手里的酒喝了一半，而后把剩下的那一半交给身边的侍从道：“裴大将军喜欢用别人剩下的，快将我喝剩下的这杯酒给他拿过去。”
　　那侍从闻言一脸惊讶,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哈见状十分不悦，厉声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侍从闻言只得接过了那杯酒，战战兢兢拿到了裴文曜身边。
　　裴文曜面色冰冷，自然是没有去接那杯酒。
　　“怎么？”卢哈闻言笑道：“当初裴大将军不是挺乐意的吗？用我用过的人就可以，喝我喝过的酒倒是不愿意了？哈哈……裴大将军不愿意的话，拿回来吧。”
　　他话音一落，侍从如释重负地将酒又端了回去。
　　卢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这酒原本尝着没什么意思，失而复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大将军改日若是用厌了，不妨把人再还给我。从前她哭哭啼啼地老让我觉得晦气，想来被大将军调/教之后，应该没那么令人生厌了吧？”
　　他话音一落，裴文曜伸手在身前的桌上一拍，那桌子顿时塌了。
　　卢哈想来一直憋着劲儿想和裴文曜打一架，今日借着酒意百般挑衅，就等着他动手呢。
　　楚沉皱了皱眉，心道这架打不得。卢哈是沧绥王子，裴文曜是尧国大将军，俩人动手且不说把握不好轻重，万一把人打死了不好交代。而且两人身份不同，就算裴文曜出了气，事后受罚的还是裴文曜。
　　楚沉低头喝了一口羊肉汤，小声问暮天阔道：“我若是将这羊肉汤泼在他脸上，是不是不合礼数？”暮天阔闻言一怔，覆在楚沉耳边道：“无妨，只是浪费了这汤。”
　　楚沉闻言拿起布巾擦了擦嘴，突然扶着暮天阔的手站了起来。
　　众人顿时将目光看向了楚沉，都不知他要做什么。
　　“我们大楚的公主给王子殿下添了晦气，我身为大楚的皇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楚沉朝沧绥王子拱手行了个礼道：“请允许我亲自朝殿下赔个不是。”
　　沧绥王子一脸好奇的看着楚沉，难道见到了一个识趣的人，面上都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道：“这位就是大楚的六殿下吧？你与你姐姐长得倒是颇为相似，不过你比她讨人喜欢。”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轻佻，一旁的暮天阔闻言顿时面色一冷。
　　楚沉不等他发作，提步走到沧绥王子的面前，又朝他拱了拱手道：“多有得罪，我这便帮殿下去去晦气。”
　　楚沉说罢端起矮桌上的那一小盆羊肉汤，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沧绥王子的脑袋上。
　　那羊肉汤上头漂着油花，所以里头的汤还很热，卢哈骤然被从头到脚浇了一身，失声尖叫了起来。楚沉早有准备，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四溅的汤水，而后好整以暇的道：“羊肉在我们大楚素有驱邪的用处，此番王子殿下不用怕晦气了。”
　　“你……”卢哈满身汤汤水水，脑袋上还挂着葱花和肉片，看起来十分可笑。
　　不等他动手，暮天阔便上前将楚沉护在了身后，卢哈气得面色铁青，怒喝道：“太子殿下，此事你可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暮天阔执起楚沉的手问道：“烫着手了吗？”
　　“没有。”楚沉一脸淡定的道。
　　卢哈见状看向尧国的皇帝，质问道：“陛下，你竟纵容他在席上对本王如此无礼吗？”
　　“这……沧绥与大楚之间的恩怨，朕作为外人，不好干预。”尧国皇帝开口道。
　　此番楚沉出手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自称大楚皇子，而这次的事由也是因着宁安公主而起，所以这笔账完完全全可以算到大楚的头上。卢哈思维本就直来直去，闻言竟也没觉得不妥，怒气冲冲地起身朝楚沉和二皇子等人道：“沧绥与你们大楚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卢哈说罢带着一身汤水和羊肉片拂袖而去。
　　二皇子骤然得了警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沉，暗道这小子果然胳膊肘往外拐，人都成了尧国的了，惹了事倒是没忘了往大楚甩锅。
　　“你那位二哥今日恐怕要被你气的够呛了。”宫宴散了之后，暮天阔朝楚沉道。
　　“谁让他脸皮那么厚，大楚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卢哈那么出言不逊，他倒是老老实实嘴都不还一句。我若是不替他找补回来一星半点的，连带着我都跟他一起吃瘪。”楚沉闹了这么一出，身心畅快的道：“没当场那筷子戳烂卢哈的眼珠子，已经是我能给他最后的温柔了。”
　　暮天阔闻言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楚沉，莫名觉得楚沉说这话的时候像个突然露出了尖牙的小狼崽，奶凶奶凶的，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人看了有些心痒。
　　今日楚沉这么一闹，倒是避免了一场“恶战”，否则裴文曜只怕真要当场在卢哈身上戳两个血窟窿才肯罢休。
　　“裴将军，这种小人你就把他当成个屁给放了，不要与他计较，免得脏了手。”楚沉生怕裴文曜事后再去找卢哈的麻烦，特意出言提醒道。
　　裴文曜朝楚沉拱了拱手道：“殿下放心，我不会莽撞的。”
　　楚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回东宫的路上，楚沉朝暮天阔问道：“你知不知道卢哈当初为何会将孩子也一并给了裴将军？难不成那孩子的父亲……真的是裴将军？”
　　“此事太过隐秘，孤还真没朝将军问过。”暮天阔道：“不过孤倒是隐约听军中的弟兄说起过几句，当初裴将军去沧绥的时候，在夜宴之时见到……”
　　暮天阔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有些吞吞吐吐。
　　楚沉问道：“见到什么？”
　　“卢哈为人暴力，这你是知道的。”暮天阔握住楚沉的手道：“据说那次在夜宴上，卢哈竟让自己的妻妾出来取悦宴席上的将领……”
　　卢哈的妻妾中有一些是沧绥人，行为稍微外放一些，倒也不甚在意。但宁安公主在大楚长大，大楚地处中原，民风并不像沧绥那般开放，所以她自然忍受不了那样的屈辱，硬是不从。卢哈嫌宁安公主扫兴，当着众人的面便动手打了她……
　　“姐姐在沧绥，一定受过不少苦。”楚沉叹气道：“卢哈这个王八蛋，今日真是便宜了他。”
　　暮天阔开口道：“此人行为疯癫，早晚会自食恶果。”
　　楚沉点了点头，虽心中不忿，却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但卢哈这种性子想必仇家不少，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收了他！
　　宫宴后，陆瓃径直在宫外截住了二皇子。
　　二皇子显然早就料到了陆璟会跟来，表情并不惊讶。
　　“二殿下今日为何要如此？”陆璟质问道：“关于婚事我并没有收到太子殿下的文书，也没有收到赐婚的圣旨，殿下怎可如此草率的便宣布？”陆璟虽然知道这事多半是太子定下的，但只要尚未公布，总有转圜的余地。可今日二皇子这么当众一说，他若再想拒绝，只怕会变得困难重重。
　　二皇子叹了口气道：“小侯爷，此事你心里也清楚，本王做不了主。你收到赐婚的圣旨那是早晚的事情，本王今日提出来，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免得到时候你又脱不了身。”他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暮天/行。
　　“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能左右我的婚事。”陆璟冷声道。
　　“陆小侯爷是有多看不上五弟啊？”二皇子道：“五弟虽愚钝了些，到底也是贵妃娘娘所出，就算贵妃如今失势，可五弟依旧是朝中除了太子之位最尊贵的皇子。”
　　陆璟开口道：“五殿下身份高贵，陆某高攀不起。”
　　一旁的五皇子闻言面色苍白，显然十分尴尬。这桩婚事莫说是陆璟，他自己又何尝乐意？可骤然被陆璟这么当面拒绝，他颜面上总归是有些挂不住。而且陆璟那语气，嫌弃无比，似乎提他一句都觉得勉强。
　　“呵。”二皇子闻言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暮天/行，开口道：“小侯爷是因为傍上了尧国的皇子，所以便不将咱们大楚的皇子看在眼里了？”
　　“二殿下慎言。”陆瓃警告道。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二皇子道：“他一个傻子，还能听懂咱们说话不成？”
　　陆璟闻言目光一凛，冷声道：“他不是傻子。”
　　“是不是重要吗？”二皇子笑道：“依着本王所见，也看不出他哪里比五弟好，难不成是有别的过人之处，让小侯爷欲罢不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略带“猥琐”地将暮天/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陆璟本就窝着火，当即按捺不住，冲着二皇子便给了一拳。二皇子吓了一跳，回手便要打回去，却让陆璟一把捏住了拳头。
　　二皇子被陆璟制住，当即恼羞成怒，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五皇子见状赶忙上前阻止，开口道：“这里是尧国王城，你与二哥有话大可回去再说，何必在这里动手？”
　　陆璟闻言心中总算稍微冷静了些，放开了二皇子。
　　这时他转头才发觉暮天/行不知去向。
　　陆璟懒得再理会二皇子，快步离开去找暮天/行，然而他在宫门内外都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
　　陆璟着急忙慌地去了暮天/行的府上，被管家告知十殿下已经回来了。陆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暮天/行吩咐了人说自己不见客，陆璟也不能硬闯，只得讪讪地回了东宫。
　　使团离开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
　　二皇子得了丹药便打算回去，竟也没打算参加楚沉和暮天阔的大婚之礼。
　　陆璟此番无法再继续逗留，只得提前将备好的贺礼送给了楚沉。
　　“你就这么走了？”楚沉问道：“十殿下那边怎么说的？”
　　陆瓃苦笑道：“去过两次，他不见我。”
　　“要不你留一封信，我回头亲自给他送过去？”楚沉道。
　　“算了。”陆璟道：“我回京城之后是福是祸都不知道，万一太子忌惮我，就此将我圈禁或发配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如今什么也没发朝他保证，便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年纪小，将来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得到，日子久了便能将我忘了。”
　　楚沉道：“你呢？婚事怎么办？”
　　“若此事只关乎我一人，大不了鱼死网破。”陆璟道：“可父亲和整个定南侯府如今都在太子手里拿捏着，我总不能置他们的死活于不顾吧？”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没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我那位三哥你该是了解的，只看重利益和得失。你只要想办法让他觉得你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我看那门婚事也不是没有推掉的可能。”
　　陆璟闻言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早有盘算，只是如今还不太有把握。
　　这次尧国之行对他而言，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变数。
　　尤其是暮天/行的出现……几乎将他所有的预设都打破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回去大楚的京城，他要面对的事情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使团出发前的那一日，陆璟特意去了一趟暮天/行的王府。
　　管家面对他依旧是那套说辞，只说十殿下不见客，让他请回。
　　陆璟在王府的门厅里待了一个下午，直到入夜之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璟路过烧饼摊子，突然就想起了初见暮天/行的那日。
　　那日他赶了半晚的路回到驿馆，恰逢暮天/行被暮天阔从屋里扔出来，他顺手一接将人接在了怀里。当时的暮天/行正吃着烧饼，临走前将吃剩的半块塞到了他怀里。
　　小鬼头从那个时候就挺鬼的，不过陆璟当时被对方的外表蒙蔽了，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单纯懵懂的少年。直到小鬼头露出真面目，陆璟才知道自己被骗的有多惨。
　　“还有最后一块烧饼了，公子要吗？不要我就收摊了。”烧饼摊的老板开口问道。
　　“要。”陆璟付了银子，拿走了最后一块烧饼。
　　他一边走着一边吃，到了东宫的时候才将那块烧饼吃完。
　　第二日一早，使团便出发了。
　　楚沉亲自将陆璟送到了城门口，直到最后一刻，暮天/行也没有出现。
　　“走吧，我帮你盯着点。”楚沉开口道：“若是半年之内你能回来，还有戏。若是日子久了，我可就不管了。人家年轻，有精力，保不齐有个比你英俊又潇洒的……”
　　陆璟直到楚沉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提前贺你大婚之喜，到时候给我留一杯酒。”
　　“呸。”楚沉忙道：“听着那么不吉利呢，酒管够，你若是半年之后再来，等我孩子生了，陪你喝个痛快。”
　　“一言为定。”陆璟说罢翻身上马，而后一夹马腹驶向了城外。
　　使团的马车缓缓而行跟在陆璟的马后头，没一会功夫也消失在了远处。
　　陆瓃走后，日子飞快过去。
　　眼看就到了七月二十五，次日是楚沉和暮天阔大婚的日子。
　　依着尧国的习俗，大婚最重要的仪程便是接亲。楚沉一直住在东宫，这一仪程不大好实现，后来在裴文曜和提议之下，楚沉前一日住进了将军府，这样暮天阔便可以去将军府接亲，而后带着楚沉回到东宫。
　　到底是人生大事，楚沉难得生出了几分紧张，头天晚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好。
　　重阳给他点了安神香，顾忌到他有孕，也不敢加太多的分量，结果就是完全没用。
　　“殿下，您这夜里不睡觉，明日若是顶着个黑眼圈，多不好看啊。”重阳在一旁好言相劝道。
　　“你以为我不想睡吗？”楚沉躺着将军府客房的大床上，眼睛十分明亮，完全没有睡意，“我这眼皮子就跟抹了油一样，一闭上它自己就睁开了。”
　　重阳一脸无奈，起身找了块布巾给他盖在眼睛上，开口道：“这样总行了吧？”
　　“我试试吧。”楚沉开口道：“你不用守着了，将军府的护卫森严地很，你也赶紧去睡吧。”
　　重阳虽有些不放心，但念及明日自己有诸多事情要忙碌，也不敢耗下去了，便乖乖地去隔壁房间睡下了。
　　楚沉眼睛上盖着布巾躺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睡意。
　　正当他想起身溜达溜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让你去睡吗？怎么又回来了？”楚沉问道：“我在躺一会儿就睡着了，你不用担心。”
　　他话音一落，便闻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床边，而后他手上突然一沉，被人轻轻攥住，与此同时唇上一热，传来了熟悉而温度和触感。
　　“你怎么来了？”楚沉一把扯掉布巾，便见暮天阔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孤知道你睡不着，来帮帮你。”暮天阔说罢又凑过去亲了亲楚沉，神情间透着十足的亲昵和暧/昧。
　　楚沉忙道：“不是说成婚之前不能见面吗？”
　　“尧国没有这个规矩。”暮天阔道：“况且，孤不来的话，万一你一夜都不睡可怎么办？”
　　楚沉闻言略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他目光落在暮天阔身上，不由一怔，便见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竟是此前容夫人给他缝制的那一套。
　　“孤记得有一回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起过，你们那里成婚的时候，要先求婚，还要预备一个金指环。”暮天阔说着朝他摊开手掌，便见掌心里躺着一枚金色的指环。
　　楚沉一怔，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话。
　　暮天阔将那个指环放到楚沉手心里，开口问道：“楚沉，你愿意与孤成婚吗？”
　　楚沉闻言眼眶一红，骤然想起了许久前，在大楚皇宫的宫宴上。
　　暮天阔也是穿着这身衣服，一脸郑重的问他，愿不愿意和他走。
　　那日，若是没有后面的变故，两人恐怕早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波折。但今日面对着眼前的暮天阔，楚沉心里突然就释怀了，只要两人今后能好好的在一块，从前的百般曲折回想起来，倒也不怎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给的。”楚沉笑了笑，将指环又放回了暮天阔手里。
　　暮天阔一脸疑惑，问道：“那应该怎么给？”
　　楚沉拿起那枚指环，起身单膝跪在榻上，朝暮天阔道：“暮天阔，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暮天阔怔怔地看着楚沉，下意识开口道：“孤愿意。”
　　楚沉见状执起暮天阔的手，将手里的指环套在了暮天阔的无名指上。不过那枚指环是暮天阔偷偷照着楚沉的手指做的，戴在暮天阔的手上略有些小，只能套进去小小的一截。
　　“这样就行了？”暮天阔问道。
　　楚沉点头道：“对。”
　　暮天阔当时是在楚沉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说的，所以并不了解求婚这件事情背后的细节，也不知道这婚本该是由他朝楚沉求。楚沉只觉得有趣，顺势哄了他一回。
　　“孤问过小侯爷，他说大楚没有这样的规矩，太子妃这规矩是哪里学来的？”暮天阔把玩着手里的指环，一脸好奇的问道。他不止一次地从楚沉这里听到过各种各样新奇的事情，后来楚沉虽略微克制了些，说的少了，但他说过的话，暮天阔却都牢牢记着。
　　楚沉闻言面上的笑意不由一淡，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
　　看了一眼大纲，闻到了快要完结的味道~（下个月上旬正文应该可以完结）
　　会有番外，目前还没想好具体写啥~有想看的番外内容可以提，有感觉就会写哒~
　　感谢“平凡”,“叶子”灌溉营养液各+10；“山海皆可平”+5；“xixi0604”+1~么么哒


第82章 晋江独家发表
　　暮天阔当晚在楚沉的住处逗留了大半夜,第二天天亮之前才离开。
　　楚沉被他折腾的耗尽了精力，当晚果真睡得还不错，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早晨重阳来叫他起床的时候，见他气色不错,这才放了心。
　　一大早宫人便将婚服以及发冠等物都呈了上来,宁安公主亲自来给楚沉束了发冠，其间一直忍不住眼眶发红,但念着今日是楚沉大喜的日子,便勉强忍住了眼泪。
　　“将军府和东宫离得这么近，坐马车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姐姐若是想念我可随时过去探望。”楚沉安慰道：“若是姐姐不嫌烦，大婚之后我也可以常来将军府走动。”
　　宁安公主失笑道：“我并非是因为舍不得你，此前咱们姐弟分别这么久，如今能时常见面,我心中不知有多满足。我是替你高兴……如今你与太子殿下成婚，将来一定能与他和和美美的。”
　　“那是自然。”楚沉笑道：“咱们该受的苦,都受完了，将来只能享福了。”
　　宁安公主闻言破涕为笑，这时枫儿也凑了过来,抱着楚沉的腰道：“舅舅，等你成婚了,可不可以让太子殿下教我骑马？”
　　楚沉闻言一怔问道：“大将军是咱们这里骑马最好的人,你怎么不让他教你？”
　　“爹爹怕我受伤,不肯让我骑马,整个王城里的人都怕他，没人肯教我。”枫儿一脸委屈的道：“只有太子殿下不怕他……而且你与殿下成亲之后，他也是我舅父,教我骑马他总不会不愿意吧？”
　　楚沉闻言哈哈一笑，开口道：“等舅舅的孩子生了，舅舅教你好不好？”
　　枫儿闻言瘪了瘪嘴，一脸勉为其难的道：“好。”
　　“小公子竟还瞧不上咱们殿下吗？”重阳一边帮楚沉穿衣服一边笑道。
　　楚沉瞪了重阳一眼，开口道：“看破不说破，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学会怎么说话。”
　　重阳闻言憨憨一笑，一脸我错了但我改不了的表情。
　　待一切就绪，外头的礼官便宣了礼，楚沉被众人簇拥着去了前厅。
　　楚沉拐过回廊，远远地便看到暮天阔穿了一袭大红的喜服立在厅门口，正一脸笑意地等着他。暮天阔长得本就英俊，如今一袭红衣，称得他愈发出众，楚沉许久没仔细看过对方了，如今打眼一看忍不住心中一滞，竟觉得有些惊艳。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楚沉一直都不否认，当初暮天阔被送到王府的时候，他仅凭对方的一张脸就已经动了几分心思。如今俩人日日相处，他倒是有些“麻木”了，竟忘了暮天阔是个如此赏心悦目的人。
　　“你方才看着孤的眼神，未免有些太直白了吧？”待礼官宣礼的时候，暮天阔附在楚沉耳边低声道。楚沉闻言忍不住面上一红，低声回到：“被殿下的盛世美颜惊艳到了。”
　　暮天阔闻言一怔，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楚沉甚少夸奖他，更别说当面赞许他的长相了。
　　礼官宣完礼之后，暮天阔牵着红绸另一端的楚沉，出了将军府。
　　依着大楚的婚礼仪程，楚沉要做轿子去东宫，但暮天阔却没有准备轿子，而是备了马。后来楚沉才得知，即便是尧国成婚之时接亲也甚少有两人一同骑马的先例。因为乘轿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意味着两人的身份会有些微妙的差别，而两人并肩骑马而行，则代表在暮天阔的心里，将楚沉当成和自己平等的另一半。
　　虽然一个嫁一个娶，但夫夫二人无高下之分。
　　这在尧国历年来的大婚仪程中，都鲜少有过。
　　因为顾忌着楚沉有孕，暮天阔一路上都十分紧张，生怕楚沉被马颠着。好在那马是他亲自挑的，还算懂事，一路上平平稳稳地将楚沉送到了东宫。
　　东宫门口的巷子，巷口和巷尾都搭了戏台，戏台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氛围十分热闹。暮天阔原定了这戏要多唱几日，楚沉觉得太铺张，最后逼着暮天阔改成了只唱一日，要不然接下去这几天他们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大婚之礼在东宫举行，这日王城里有头有脸的勋贵几乎都到了。众人的贺礼贴了名条摆在前厅一侧，楚沉打眼一看不由暗自惊叹，这些人出手还真是阔绰，可见暮天阔这个太子当得还算是不错的。
　　婚礼的仪程尽管被暮天阔拿掉了许多繁琐的细节，但整个过程还是颇为复杂。好在楚沉早晨吃了些东西，倒也不觉得累。这一套流程下来，楚沉初时还觉得新鲜有趣，后来便觉得有些麻木了，一张脸一直微微笑着，都快僵了。
　　直到两人拜过了天地，又朝皇帝和皇后敬过了茶，这婚礼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一会儿要去陪他们吃酒，你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息一会儿，孤先陪他们喝点。”暮天阔朝楚沉道：“待入夜之后，你若愿意，可以再出来应酬一下，若是不愿意，孤就说你睡了。”
　　楚沉闻言开口道：“反正我也不能喝酒，我就在你旁边站着能有多累？”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执起楚沉的手去了宴厅。
　　众人一见两位新人，纷纷起哄叫好。
　　平日里暮天阔素来不爱与众人交往，所以这帮勋贵们都不敢朝他开玩笑，今日既是他大喜之日，众人难得有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暮天阔带着楚沉一一见了他的几位皇兄，其中有数人楚沉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也有比较眼熟的，那就是四皇子。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暮天/行还算是楚沉的老熟人。
　　“太子妃跟咱们就不用拘谨了，这酒只让九弟多喝两杯便可。”其中一位皇子道。
　　暮天阔闻言一脸笑意，依言将杯中的酒喝了，半点都不带马虎的。
　　这时一旁的四皇子开口道：“九弟得单独跟本王喝一杯才行，咱们谁不知道，当初这大楚的六殿下可是差点许给本王了，可惜让九弟占了大便宜。”
　　暮天阔闻言淡淡一笑，朝四皇子道：“四哥难道不知道，当初可是六殿下自己不愿意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楚沉，便见楚沉微微抿着唇，眉头也拧着，看上去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众人当即有些讶异，本想着开个小玩笑揶揄一下暮天阔，却没想到惹了楚沉不高兴。暮天阔也有些忐忑，拉着楚沉走到一边低声问道：“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楚沉冲他笑了笑，开口道：“可能是这里酒气太重了。”
　　“孤送你回去歇息吧。”暮天阔忙道。
　　楚沉闻言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拒绝，被暮天阔挽着手送回了寝殿。
　　暮天阔拿不准他是真的累了，还是为了之前四殿下的玩笑不高兴，所以还想留下哄一哄他。楚沉却知道今日这个场合两人都不露面着实不合适，便硬推着暮天阔将人送了出去。
　　“孤一会儿就回来，我让重阳给你弄些吃的。”暮天阔道。
　　“快去吧，别喝太多了。”楚沉朝他摆了摆手。
　　待暮天阔走后，楚沉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重阳端着一些点心进来，见楚沉拧着眉头，不由吓了一跳，问道：“殿下可是不太舒服？”
　　“这会儿好像又没事了。”楚沉扶着重阳的手站起来，另一只手摸着小腹道：“方才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突然踢了我一脚，有些疼。”
　　重阳一听他说肚子疼，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忙问道：“我去请太医。”
　　“回来。”楚沉一把拉住他，开口道：“你这会儿若是把太医找来，整个东宫得乱成什么样子？”
　　重阳闻言一怔，一脸着急的道：“可是……”
　　“这会儿他倒是老实了，也没什么感觉了。”楚沉开口道：“我估计方才就是厅里的酒气太重了，他可能有些不舒服，被酒气熏到了。”
　　重阳闻言觉得有点道理，见楚沉面色没有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楚沉扶着重阳的手在寝殿溜达了一会儿，肚子没有再出现任何的异样。他本想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但拿了半块点心，却觉得没什么食欲，最后只吃了一小口便作罢了。
　　“我去睡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动静，你记得叫我起来。”楚沉朝重阳道。
　　重阳点了点头，扶着楚沉睡下，自己则在一旁守着。
　　楚沉这一觉睡了近一个时辰，期间暮天阔喝酒的间隙还匆匆回来看了一眼，见楚沉在榻上睡着，重阳倚在旁边的矮几上打盹，主仆二人倒是都睡得挺踏实。
　　将近黄昏的时候，重阳睡得胳膊有些发麻，这才醒了。
　　他起身见楚沉依旧睡着，心想对方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多半该饿了。
　　恰在这时暮天阔回来了，手里端了个托盘，上头有一碗汤面。
　　“太子妃还没醒呢？”暮天阔低声问道。
　　“一直睡着呢。”重阳道：“大概是累了。”
　　暮天阔将面递给重阳，走到榻边俯身在楚沉额上亲了一下，而后不由一怔。
　　楚沉额头带着烫人的温度，眉头也紧锁着，额上甚至带着尚未干透的冷汗。
　　“重阳……”暮天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沉声道：“叫太医过来。”
　　重阳闻言一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暮天阔提高了声音低吼道：“叫太医！”
　　重阳这才如梦初醒，撒腿便朝殿外跑去。他因为太过紧张，一出寝殿便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但他压根也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朝太医所居的偏院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从今天开始，更新的量可能会调整一下，因为快完结了，要重新整理一下后面的大纲，么么哒~


第8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重阳便将太医请了过来。
　　寝殿内，太医在帮楚沉诊脉，暮天阔守在一旁一言不发。重阳则一脸紧张地立在不远处，心里又害怕又自责。他心想,若是自己不打盹好好守着楚沉,或许就能早点发现楚沉的异样，也不用耽搁到现在了。
　　片刻后,太医深吸了口气,换了一只手诊脉。
　　暮天阔见状开口道：“到底如何了？”
　　太医拧着眉头，一直吞吞吐吐不开口,暮天阔原本就紧张，见状越发不安，沉声道：“孤问你话呢，太子妃究竟怎么了？”
　　“回殿下,太子妃的脉象有些杂乱，许是……”太医斟酌了片刻又道：“许是今日太过劳累,可能要再继续观察，看看有没有别的症状。”
　　“人都昏迷了，你诊不出是什么病？”暮天阔怒道。
　　“殿下息怒,太子妃这脉象着实有些异样，可老臣诊了这么多年的脉,也从未遇到过这种脉象,是以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定论。”太医忙请罪道。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克制住怒气道：“孤恕你无罪,你有什么猜测尽可说出来。”
　　“是，多谢殿下。”太医开口道：“敢问太子妃今日可有说哪里不适？”
　　暮天阔想了想，开口道：“今日酒宴上,他说酒气太冲了，就提早回来了。”
　　“殿下……殿下回来之后说，肚子有些疼。”一旁的重阳突然开口道。
　　太医和暮天阔闻言一惊，同时看向重阳，便见重阳一脸要哭的表情道：“殿下说在酒宴上酒气太冲，肚子疼了一下。当时我本来想去请太医的，但殿下说东宫里这会儿人太多了，不想惊动了众人，后来殿下又说已经没事了……都怪我，我当时就该去找太医的。”
　　“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暮天阔问太医道。
　　太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重阳问道：“殿下可有吃东西？”
　　“只吃了一小口点心。”重阳道：“点心肯定是没有毒的，剩下的半块让我吃了。”
　　暮天阔沉吟片刻，开口道：“会不会是……昨晚孤太放肆，伤到了胎儿？”
　　“若是伤到了胎儿，太子妃殿下不可能一整夜都没有异样。”太医闻言摇了摇头道：“殿下莫慌，老臣先开一副方子，再帮太子妃殿下施一次针，看看人能不能醒过来。只要人醒了，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太医说罢便开了药，暮天阔当即吩咐人去取药煎药。
　　与此同时，太医帮楚沉施了针，没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楚沉身上的烧便退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暮天阔当晚一直守着榻边，每隔半个时辰就让太医过来给楚沉诊一次脉，好在后半夜楚沉的烧便退的差不多了，面色也好看了些。
　　黎明时分，楚沉懒懒得翻了个身，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暮天阔正守着旁边。暮天阔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喜服，昨夜连衣裳都没换，他一双眼睛熬得有些发红，再加上一整夜心中不安，如今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这是喝醉了一夜没睡？”楚沉开口问道。
　　暮天阔倾身上前，贴了一下楚沉的额头，见对方烧都退了这才放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暮天阔扶着楚沉起来，将对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一脸紧张地问道。
　　楚沉并不知自己昨晚发烧昏迷之事，只当自己睡了一夜，闻言笑道：“肚子不舒服。”
　　暮天阔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却闻楚沉揉了揉肚子道：“昨晚怎么也不叫我起来用晚膳？饿了一晚上，我做梦都在找吃的。”
　　“想吃什么？”暮天阔将楚沉拥在怀里，柔声问道。
　　楚沉瞥见他身上这一袭红袍，心里有了几分新婚后的感觉。他和暮天阔这一路走来，“被安排”的成分太多了，先是暮天阔被大楚皇帝送给他，后是他被大楚太子送给了暮天阔，从头到尾都不是“自愿”结合。但这份被迫之中，其实又一直夹杂着微妙的“愿意”。
　　两人能走到今日，就连楚沉自己都没有想到。
　　但今日若是再让他去选择，他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
　　“我想吃你煮的粥。”楚沉一脸笑意的道。
　　“我这就去给你煮。”暮天阔帮楚沉换了衣服，又道：“一会儿让重阳叫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如今你月份渐渐大了，凡事都要当心些。”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看着暮天阔穿着大红地喜服出了寝殿，要去厨房给他煮粥。直到暮天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楚沉面上都还带着笑意，他实在太喜欢看暮天阔穿这身衣服了，张扬之中带着几分迷人。
　　没一会儿工夫，太医又来给楚沉诊了脉，问了楚沉一些问题，便没再说什么。重阳昨晚被吓得够呛，今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楚沉，生怕他再有什么异样。
　　暮天阔煮好了粥之后，陪楚沉吃了早膳。
　　一整个白天楚沉都没有任何异样，暮天阔心里的忐忑总算渐渐平息了些，暗道昨晚的楚沉或许真的只是偶然发烧，并没有别的问题。又或许太医的药很有效，所以不管楚沉昨日是因为什么昏迷，今日应该是已经好全了。
　　“一会儿要不要去陪岳母大人一起用晚膳？”黄昏时暮天阔问楚沉。
　　“也好。”楚沉开口道：“正好去看看柔柔，听说她最近越来越淘气了。”
　　暮天阔笑道：“小孩子淘气一些是好事，说明健康。”
　　楚沉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开口道：“他也挺淘气的，不过今日好像老实了些，都没怎么动过。”
　　暮天阔闻言目光一沉，伸手轻轻按在楚沉小腹上，问道：“今日……一次也没动过吗？”
　　“没有。”楚沉开口道：“前几日我都数着呢，每个时辰都会动，今日特别老实。”
　　暮天阔闻言心下顿时一凉，却不敢吓到楚沉，勉强笑了笑，开口道：“大概是玩儿累了……”
　　楚沉并没有多想，反正太医一早诊过脉，说一切都好，而且晚上太医还要过来诊一次脉，他倒是不担心。
　　当日，还没等到晚膳的时候，楚沉正倚在矮榻上和暮天阔说这话呢，突然便没了声息。
　　暮天阔见他身子一歪，上前一把将人揽住，却见楚沉双目紧闭，已经没有了意识。
　　这下暮天阔意识到楚沉的病远比他想象中要棘手的多……
　　当晚不止东宫的太医，暮天阔又找人去将太医院稍有资历的太医都请了过来。
　　众人轮着替楚沉诊了脉，却都得不出什么新的结论，而楚沉除了昏迷和发烧，也没有任何别的症状，脉象与前一晚一模一样。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楚沉又好端端的醒了过来。
　　他本人甚至对自己昏迷的事情毫无感觉，只当是自己太困了，暮天阔没叫醒他。
　　如此一连三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暮天阔几乎日日不敢合眼，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到了第四日的早晨，楚沉终于觉察到了异样。
　　他纵然孕后嗜睡，可这一连几日都是从黄昏睡到第二日天亮，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更让他觉得异样的是，他肚子里的胎儿已经好久没有动过了。
　　而且暮天阔的样子看上去一日比一日憔悴，明显就是心事很重的样子。
　　“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楚沉问暮天阔道。
　　暮天阔一脸疲惫，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生怕楚沉胡思乱想，安慰道：“太医说了，从脉象上看孩子没有异样……你也不必太担心。”
　　“可是他一动不动。”楚沉开口道：“原来每个时辰都会动的，现在就像……就像……”
　　楚沉没敢将那两个字说出来，但暮天阔早已猜到了他的想法。
　　实际上，就连太医们恐怕也早有猜测，只是不敢轻易提出来。
　　楚沉肚子里可是太子殿下的长子，如今眼看着五个月了，若真是突然没了，他们所有替太子妃保过胎的人，都难辞其咎。更重要的是，如今谁也拿不定主意，胎儿是死是活，从太子妃的脉象里压根诊不出来。
　　若是谁轻易下了论断，万一是错诊，搞不好连脑袋都丢了。哪怕不考虑楚沉的身份，这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没有把握的时候，谁也不敢妄言。
　　“你跟孤说句实话，孤恕你无罪。”暮天阔将太医院的院判叫到了书房，沉声问道：“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究竟如何了？”
　　太医院院判闻言朝暮天阔行了个大礼，开口道：“臣等无能，竟无一人能诊出那胎儿的脉象如何。眼下太子妃已经连续数日没有胎动，臣虽有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不敢断言。”
　　他猜测的是什么，不必说出了，暮天阔也知道。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会如何？”暮天阔问道。
　　“若是等下去，兴许能诊出来脉象。”太医开口道：“但恕臣直言……若等来的不是好消息，拖得日子越久，对太子妃的身子损害便越大，说不定会危及性命。”
　　这段日子，院判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是多么的爱重，所以不敢在此事上稍有隐瞒。若是太子妃出了事情，恐怕比那孩子出事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暮天阔闻言目光一滞，开口道：“若是不等了，该如何？”
　　“一剂方药……将胎儿打下来。”太医开口道：“孩子如今月份已经大了，多少会对太子妃的身子有些损耗，但将养个一年半载，便可恢复。”
　　暮天阔闻言眼眶不由一红，开口道：“孤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殿下……”太医闻言颇为惊讶，没想到暮天阔这么快便做了决定。
　　“你去开方子吧，孤……去同太子妃说。”暮天阔道。
　　那孩子，他自然也是舍不得的，但他不敢拿楚沉的安危去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84章 晋江独家发表
　　暮天阔从书房出来,去了容妃的住处。
　　他到那里的时候楚沉正坐在婴儿床前逗着柔柔，目光中满是宠爱。
　　暮天阔见到楚沉的神情，心里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楚沉一直都很盼望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到来,先前暮天阔因为忐忑一直无法面对的时候,楚沉还会想办法安抚他。然而如今这孩子却要失去了,暮天阔难以想象楚沉心中会有多么的难过。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是出了问题之后,楚沉短暂地惊慌了一会儿,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能在这个世界重活一次，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不敢让自己有太多的奢求。
　　但冷静归冷静,楚沉心里终究还是觉得伤心不已。
　　他多想能活久一点，将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然后看着对方和柔柔一起长大……
　　“你过来看看她。”楚沉朝暮天阔招了招手道。
　　暮天阔走到楚沉身边,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脸上，小家伙一脸无忧无虑,压根不知道这世间会有多少无奈和愁苦,亦不会知道眼前的两人如今心中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我先前知道他是个男孩的时候就在想，等他生出来的时候,柔柔就快会说话了。”楚沉开口道：“两个孩子能陪伴着自幼一起长大,定然不会孤独。”
　　暮天阔伸手按在楚沉肩上，开口道：“只要你好好的，咱们一起陪着柔柔，她也不会孤独的。”
　　楚沉闻言一怔，抬头看向暮天阔，心不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起先心中总还存着一点点希望,想着说不定是自己太悲观了，说不定孩子确实安然无恙。可当他从暮天阔眼中看到那股凄然之后，便知道了答案。
　　此事发生的太突然，楚沉不想让容夫人知道，免得对方担惊受怕，所以只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太医不是说诊不出来问题吗？”从容夫人住处出来之后，楚沉问暮天阔道：“是不是他真的……”
　　暮天阔揽住楚沉开口道：“太医是诊不出来，但也不敢保证孩子安然无恙。若是继续这么等下去，只怕对你的身体有损。”
　　“你的意思是说，孩子不一定有问题？”楚沉问道。
　　“若是他没有问题……怎么会这么久一次都没有动过？”事已至此，暮天阔不想让楚沉继续心存希望，既然下定了决心，便忍着心疼开口道：“这孩子……咱们与他没有缘分。”
　　楚沉闻言眼圈一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暮天阔这句话，等于将他所有的期待都掐灭了。
　　“可是……”楚沉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孤之前的话不过是为了安慰你。”暮天阔开口道：“如今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孤不想再冒险等下去，也不想再继续骗你。”
　　楚沉闻言没有作声，暮天阔于他并肩看不到他的表情，一时之间只觉得忐忑不已。
　　两人回去之后，便见太医已经等在外殿，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显然是刚煎好的。
　　楚沉目光落在那汤药上，开口问道：“这是什么药？”
　　“这……”太医闻言一脸为难地看向暮天阔，不敢轻易开口回答。
　　楚沉一见太医脸色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暮天阔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你如今的身子不能拖下去了，这药……”暮天阔紧蹙着眉头，上前端起药碗，沉声道：“这个孩子咱们……”
　　“你在同我商量之前便找人将药都熬好了？”楚沉问道。
　　“孤也不舍得，但是……”
　　“我不喝！”楚沉后退一步，开口道：“现在什么都没有弄清楚，万一是太医搞错了呢？”
　　“万一等下去也没有你想要的结果呢？”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道：“我想要的结果？难道你与我想的不一样吗？”
　　楚沉心中当然知道暮天阔定然也同他一般舍不得，但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便生出了几分恼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便问出了这个问题。不难想象，面对他的质问暮天阔心中定然会十分痛苦，可暮天阔还是强迫自己按捺住了情绪。
　　“孤并非此意。”暮天阔深吸了口气，温声哄道：“药快凉了，你听话好不好？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吗？这个孩子既然没有缘分，就让他去吧。”
　　暮天阔说罢上前去拉楚沉的手，楚沉却往后连退了几步，目光中带着慌乱和不安。他此前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这碗药来的太快了，那孩子在他肚子里待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要用主动喝药的方式去解决。
　　而这碗药，还是暮天阔亲自端给他的。
　　“孩子已经数日没有活动，若他果真有恙，再拖下去你便会有危险。”暮天阔开口道。
　　“万一……万一是弄错了呢？”楚沉哽咽道。
　　暮天阔道：“没有万一……孤不会拿你的性命去赌他的命。”
　　“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是不是？”楚沉朝暮天阔道：“所以你可以这么冷静做这样的决定，你从来都没有期盼过他……”
　　楚沉的情绪已经有些混乱了，他试图用质问去逃避眼前的局面，就像失了理智一般。巨大的悲伤骤然袭来，在眼前的情境之下，他甚至生出了几分愤怒。而暮天阔作为端着那碗药的人，自然也就承受了楚沉心里的愤怒。
　　“你若是难过，打我骂我都可以。”暮天阔道：“但是这药不能再等了。”
　　“我若是不喝，你会逼我吗？”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目光中尽是心疼和内疚。
　　楚沉吸了吸鼻子，上前端过药碗。
　　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沉手里的药碗上。暮天阔双手垂在身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眼睛也透出了几分红意。
　　楚沉将那药碗端到唇边闻了闻，而后眉头一拧，突然大步跨向了殿外。暮天阔伸手想要去拉他，却犹豫了一瞬，只这片刻之间便闻一声脆响，毫无疑问楚沉将那碗药连带着药碗一起摔了出去。
　　暮天阔上前一把将楚沉抱在怀里，一时之间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楚沉任由他抱着，开口道：“再等一天……若是明日还诊不出来，我便喝。”
　　暮天阔闻言看向太医，便见太医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暮天阔见状开口道：“好，孤陪你再等一日。”
　　这一刻，不仅是楚沉，就连暮天阔自己都觉得松了口气。他此前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到了执行的时候，竟会这般折磨人。而楚沉说再等一日的时候，他心里都不由生出了几分期盼，若是明日有了转机，那该多好。
　　楚沉情绪大起大落，面色有些差，暮天阔怕他出事，便让太医开了安神的汤药，亲自哄着他睡下了。
　　从寝殿出来之后，暮天阔便见门口蹲着一个人，那人正在研究地上的药碗碎片和地上的汤药。暮天阔瞥了一眼旁边的宫人，对方显然一直在等那人走了好收拾残局，无奈那人研究地挺认真，好半天头都没抬过。
　　“你来干什么？”暮天阔问道：“陆璟不是已经走了吗？”
　　暮天/行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是谁喝的药？”
　　暮天阔上前将人一把拽起来，一边朝书房走一边问道：“孤心情不好，你今日最好收敛一些，免得惹来祸端。”暮天/行也不挣扎，任由暮天阔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了书房，嘴里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是来找嫂嫂的，炼丹房那边的事情推进的差不多了，有些地方得找他拿主意啊。”
　　陆璟走后，炼丹房的事情便一直是暮天/行在跟进。他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心思，但真办起事儿来倒也不含糊，这些日子一直兢兢业业丝毫没有拖后腿。
　　暮天阔心情实在烦躁，本想打发他走，但一想炼丹一事是楚沉的心血，不想敷衍了事，便道：“给你一盏茶的工夫，捡重要的说。”
　　“嫂嫂呢？”暮天/行问道。
　　“说不说？”暮天阔道：“不说就把你扔出去。”
　　暮天/行表面看着含糊，其实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听暮天阔这口气，当即老老实实将该说都说了。暮天阔对炼丹一事并非不上心，所以大概能猜到楚沉的意思，便帮着暮天/行做了些决定。
　　“怎么还不走？”暮天阔问道。
　　“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九哥。”暮天/行开口道。
　　暮天阔的耐心都快被他耗尽了，闻言冷声道：“长话短说。”
　　“我是朱丝丢了。”暮天/行道。
　　“怎么丢的？”暮天阔问道。
　　“不知道。”暮天/行开口道：“前段时间我估摸着养得差不多了，便经常放出来看看。然后……就丢了。”
　　暮天阔闻言一脸无奈，却又说不得什么。
　　谁让他当初那朱丝也是稀里糊涂就跑到了楚沉身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有什么用？是让我帮你找，还是再给你弄一条？”暮天阔道。
　　“你的朱丝不是在嫂嫂身上吗？”暮天/行吞吞吐吐的道：“我想问问……这东西，若是离我远了，天长日久的会不会对另一个人有害处？”
　　暮天阔闻言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知道它在哪儿？”
　　“呃……”暮天/行开口道：“不确定，大概是在……大侠的身上。”
　　朱丝乃是十分珍贵的蛊虫，平日里不会离开暮天/行的身体，若是丢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与人接触的太亲/密时，朱丝通过对方身上细小的伤口钻了进去。
　　暮天/行仔仔细细想了很久，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那晚陆璟亲他的时候，他可能不小心磕伤了陆璟的嘴巴，才让蛊虫有了可乘之机。
　　“那蛊虫本就是用来约束死士的，为的就是不让对方离开你身边太久。”暮天阔道：“若是没有你的安抚，时间长了陆璟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且越来越厉害……”
　　暮天/行闻言皱了皱眉，顿时有些担心起来了。
　　暮天阔却不由一怔，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今日楚沉突然发了脾气，虽有些反常，但暮天阔一直没多想，只以为楚沉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情绪才会变得不安和愤怒。但如今被暮天/行的事情一提醒，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楚沉的反常有没有可能和朱丝有关？
　　念及此，暮天阔快步回了寝殿。
　　殿内楚沉正在小憩，但眉头一直微微拧着，似乎睡得很不踏实。
　　暮天阔伸手挽起楚沉的手腕，手指在上头摩/挲片刻，却没有见到朱丝的影子。
　　从前这蛊虫只要暮天阔一靠近，很快便会出现，但今日却像是失踪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了，抱歉~
　　明天开始恢复日六~么么哒
　　感谢与君行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灌溉营养液：“拖延症晚期已弃疗”+23；“沐”+5；“二元一次方程”、“苏苏同学”、“侍ne”、“肥猫爱吃猪肉”各+1~么么哒


第85章 晋江独家发表
　　暮天阔再三确认,发觉楚沉体内的朱丝的确没了踪影。
　　这让他惊慌的同时，也隐隐生出了些许期待。
　　若楚沉这些日子的异样与朱丝的失踪有关，有没有可能只要找到解决的方法，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呢？这就意味着,他和楚沉的孩子或许会安然无恙。
　　暮天阔当即着林东去请了国师,对于朱丝,整个尧国最了解的人便是国师。
　　半个时辰后,国师便到了东宫。
　　因为在大楚京城之时暮天阔便和国师生了龃龉,如今虽然他已经和楚沉成婚，但对国师的隔阂却未曾消除。今日暮天阔主动请人上门,国师想都没想，就猜到多半和楚沉有关系,否则暮天阔怎么可能想起来搭理他？
　　“蛊虫确实不见了。”国师打眼在楚沉手腕上瞥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那蛊虫平日里就连楚沉自己都看不到,但国师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上那蛊虫是出自他手，所以不需要多加印证他便能得出这个结论。
　　暮天阔问道：“太子妃这些日子的异样,会不会与此有关？”
　　国师闻言皱了皱眉,走到塌边伸手要去摸楚沉的肚子,暮天阔却抬手拿住了他的手腕。楚沉如今虽然已经昏睡过去了,但他的肚子岂是什么人想摸便可以摸的？
　　国师觉察到暮天阔带着冷意的眼神，终于回过神来，后退了两步，开口道：“那蛊虫是殿下养大的，哪怕它躲得再深，殿下也应该能感应到它才对。”
　　“国师的意思是说，蛊虫可能在太子妃的肚子里？”暮天阔问道。
　　“是,而且未必是在太子妃身上。”国师开口道：“殿下不妨先摸摸看？”
　　暮天阔闻言抬手轻轻按在了楚沉的小腹上，但他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感觉。
　　国师见状开口道：“殿下心中杂念太多，自然感应不到。”
　　暮天阔闻言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骤然睁开眼睛，一脸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那朱丝竟然会在胎儿的体内。
　　“怎么会这样……朱丝明明已经认了主，怎么会……跑到孩子的身上？”暮天阔惊讶的道。
　　国师闻言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殿下是何时发觉朱丝失踪的？”
　　“孤……一直未曾留意，想来已经有些时日了。”暮天阔道。
　　如今已经快到了深秋，尧国地处北方，天气开始变得寒凉，楚沉衣衫也穿的多了些，手臂很少露/出来。而暮天阔又没有意识要去检查楚沉身上的蛊虫，自然不会留意到蛊虫何时失踪。若非今日暮天/行跑来询问，他或许至今都想不到问题出在这蛊虫身上。
　　“这朱丝从前的用处一直是为了控制豢养的死士。”国师开口道：“既然是死士，断然不会遇到有孕这样的事情。像殿下和太子妃这般……还是头一遭听说，所以贫道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蛊虫会到了孩子的身上。”
　　暮天阔问道：“可有法子取出来？”
　　“法子只有一个，殿下是知道的。”国师道。
　　这蛊虫一旦认了主，便如同生长在人的血液之中一般，若是想要取出需要放血才行。此前暮天阔没强行从楚沉身体里取出这蛊虫，便是不想让楚沉受苦。而如今蛊虫跑到了孩子身上，更是不可能用这个法子了。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又伸手慢慢按在楚沉隆起的小腹上，片刻后开口道：“它好像感觉不到我了，是不是因为一直得不到安抚，所以它躁动不安，伤到了孩子？”
　　“可否允许贫道给太子妃殿下号一号脉？”国师问道。
　　暮天阔点了点头，上前亲自扶着楚沉的手腕。
　　国师伸出两指搭在楚沉腕间，片刻后开口道：“大概是蛊虫过于躁动，扰得胎儿疲惫不堪，所以这才少了胎动。”而这几日胎儿并非毫无动静，只是因为疲惫动的不厉害，所以楚沉很难感觉到。
　　“当务之急，安抚住蛊虫才是最紧要的。”国师道。
　　否则继续下去，胎儿只怕会有危险。
　　“孤该怎么做？”暮天阔问道。
　　国师想了想，开口道：“贫道也拿不准，只能试一试，请殿下着人取一柄匕/首过来。”
　　暮天阔闻言吩咐人去取了匕/首，便闻国师又道：“蛊虫以血养之，如今它在胎儿的体内，胎儿又在太子妃殿下/体内，所以只能试试以血哺之，或许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暮天阔闻言恍然大悟，若是将他的血喂给楚沉，那么他的血便可以间接地接触到胎儿，说不定真的能对蛊虫起到安抚的作用。念及此，暮天阔伸手扶起楚沉，让对方倚在自己怀里，而后拿匕首划伤了手腕，将血滴到了楚沉口中。
　　温热的血液不断流出，血腥味很快充斥了楚沉的口腔，他虽然昏睡却并非毫无知觉，只见他拧了拧眉头，初时有些抗拒，但很快便适应了那个味道，而后下意识将口中的血吞了下去。
　　没过片刻，暮天阔便觉得心口一跳，他感应到了胎儿的反应。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按在楚沉小腹上，很快便觉掌心一动……
　　“果然有用。”暮天阔又惊又喜的道：“孩子还活着。”
　　暮天阔伸手搂住怀里的楚沉，心中又是喜悦又是后怕。
　　今天若非楚沉一念之差，他险些亲手害了这个孩子的性命。暮天阔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只觉得今日的一切便如一场噩梦一般，好在有惊无险，不然将来他恐怕永远都无法面对失去这个孩子所带来的懊悔。
　　“既然此法有效，殿下可每隔十日以血哺之，想来可安抚住蛊虫，保胎儿无虞。”国师朝暮天阔道。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亲自将国师送出了东宫。
　　到了宫门外，国师突然驻足，朝暮天阔开口道：“方才贫道在太子妃的脉象中，窥得一种十分玄妙的异样，太子妃命格十分离奇，非常人之态。”
　　“你这话什么意思？”暮天阔问道。
　　“但愿是贫道多虑了，告辞。”国师说罢朝暮天阔行了个，便上了马车。
　　暮天阔素来看不惯国师，今日对方帮了大忙，他自是感激。但国师这番用意不明的话，却让他心里十分不悦。当初在大楚京城之时，国师就百般阻挠他对楚沉的心意，不惜连下毒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实在是下作的很。
　　如今暮天阔已经和楚沉成了婚，对方言语间还是颇有深意的样子，这让暮天阔很不高兴。
　　当夜，暮天阔紧张得几乎一宿没怎么睡。
　　他躺在楚沉身边，夜里时不时便伸手去摸一摸楚沉的小腹，直到确认胎儿安然无恙，他才会暂时放心。但过不了多久，他心中又会生出焦虑，如此反复，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搂着楚沉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楚沉醒过来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米香。
　　暮天阔早早地起来给他熬好了粥，以便他一醒过来便能喝道。
　　“醒了？”暮天阔守在榻边，见楚沉睁开眼睛，便一脸笑意地拉着楚沉的手放在对方隆起地小腹上。片刻后，楚沉便觉掌心微动，那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胎动。
　　“他没事了？”楚沉又惊又喜的道。
　　“嗯。”暮天阔扶着楚沉起身，一边帮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一边将昨晚的事情朝他说了一遍。
　　楚沉皱了皱眉头道：“怪不得我昨晚做梦都梦到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孤的血你还嫌弃吗？”暮天阔笑道。
　　楚沉拉起暮天阔的手腕看了看，伤口已经包好了，看不出什么。而且暮天阔底子好，放这点血压根觉不出来，就连面上都没见苍白之色，想来再多来几回也承受得住。
　　“昨日幸亏你没听孤的话。”暮天阔一脸愧疚的道：“孤险些便亲手害了咱们的孩子。”
　　“这笔账给你记着，改日你得还回来。”楚沉一边喝着粥一边道。
　　暮天阔道：“你想要孤怎么还？”
　　“现在没想好。”楚沉道：“等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不管我朝你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能拒绝。”
　　暮天阔心里高兴，别说楚沉提一个要求了，就是提一百个，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东宫前些日子一直笼罩在阴霾之中，许久没像今天这么松快过了。
　　暮天阔在家里陪了楚沉大半日，午后总算是得空去了一趟衙门。这几日暮天阔一直不见踪影，众人都颇为不习惯，今日见他总算露面，才纷纷松了口气。
　　衙门里堆了好多差事要请他拿主意，先前整建户籍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因为此事是他和裴文曜主持的，而裴文曜又是武官，自然将许多重要的决定权都压给了暮天阔。若是他继续不出现，衙门里的人也该急坏了。
　　况且此事关系到王城将来的治安，再加上是楚沉提出来的，暮天阔一直颇为上心，不愿敷衍，当日他在衙门里一直待到天黑才将积压的公文批完。
　　出了衙门之后，暮天阔去街角的点心铺子买了些点心。楚沉如今有孕，嘴挑，又不愿太麻烦人，所以经常没胃口的时候吃的就很少。暮天阔也是无意间买过一次点心回去，发觉他喜欢吃，但东宫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又不合他胃口，所以暮天阔得空便会买一些回去。
　　暮天阔带着点心回了东宫，一进寝殿却没看到楚沉的身影。
　　他跨进内殿的时候，见重阳守在一旁，下意识问道：“太子妃呢？”
　　重阳接过他手里的点心道：“天黑就睡下了。”
　　暮天阔闻言一怔，大步走向榻边，果见楚沉又昏睡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暮天阔顿时像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一般，看着昏睡的楚沉，只觉得一颗心正在慢慢朝着黑暗中下沉，摇摇晃晃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孩子虽然保住了，楚沉却依旧没有好转。
　　“太医来看过了吗？”暮天阔问重阳。
　　“看过了，说脉象很平稳。”重阳开口道：“孩子也很好，殿下睡着之前，还说能感觉到胎动。但天一黑，殿下就说困，和前几日一样。”
　　暮天阔握着楚沉的手在榻边坐了良久，而后吩咐重阳守着楚沉，自己连夜进了宫。
　　国师住的地方是在皇宫里单独辟出来的一处宫殿，暮天阔从前甚少过来走动，对这里十分陌生。但他一踏进去，便觉这里所有的陈设和装潢，都和国师那个人一样，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国师看到暮天阔登门似乎并不意外。
　　“昨日你朝孤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暮天阔开口问道：“你昨晚就知道，太子妃不会彻底好起来，是吗？”
　　“贫道虽是修道之人，但自然万物玄之又玄，并非所有异样贫道都能破解。”国师开口道：“太子妃病了已有数日，想来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依贫道之见，并非是太医们无能，而是太子妃殿下的病……或许并非药石可医。”
　　暮天阔沉声问道：“何意？”
　　“他或许并未生病。”国师道。
　　暮天阔闻言皱了皱眉，开口道：“一个人好端端的，突然开始嗜睡，而且每日都是天一黑就昏睡，天一亮便醒了。这若不是生病，又能是什么？”
　　“贫道早就提醒过殿下，此人异于常人……”国师道。
　　“你想说他是中了邪？还是想说他是什么妖孽？”暮天阔冷笑道：“当日在大楚京城，你百般阻挠孤与他的关系，如今你依旧不死心吗？”
　　国师开口道：“殿下心里清楚，若贫道想对他不利，简直易如反掌。殿下是君，贫道是臣，君若有意，臣岂敢不成全？若非如此，殿下又怎敢三番两次的来找贫道呢？”
　　暮天阔闻言眼中的怒气稍敛，他虽不喜欢国师，却也知道对方这话不假。
　　“你既然尊孤为君，那么孤今日便要你给个章程，太子妃究竟是怎么了？”暮天阔冷声问道。
　　国师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贫道可为了殿下斗胆窥一窥天机，但结果如何贫道不敢保证，也希望殿下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他心中自然不敢有太多的期待。可眼下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楚沉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睡得久，这么下去，只怕会越来越棘手……
　　楚沉前几日昏睡的时候，甚少做梦，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今晚他却在迷迷糊糊中，梦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梦到了自己惨死的那一幕……
　　当时他在马路边等红灯，被一辆超速失控的车子撞飞了，而后重重摔到了地上。楚沉临死之前几乎都没感觉到害怕或者疼痛，只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凝固了似的，他的记忆也截止到了那一刻。
　　后来他想起那个瞬间，心道自己一定死的特别惨。
　　被那么大的冲击力撞飞再摔下去，八成脑壳都要摔烂了。
　　但楚沉今夜的梦里，再次梦到了那个画面，这一次他仿佛换了一个视角，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被撞飞又落下。好在和他脑补的画面不同，他的脑壳没有摔烂，看起来还很完整。
　　眼前的画面断断续续，楚沉最后依稀看到自己被抬上了担架，然后又被人抬上了救护车。楚沉心中纳闷，他记得当场死亡的人似乎会装在尸袋中拉走，怎么自己的“尸体”还被抬上了救护车呢？而且也没用布把脑袋盖上，难道还得抢救一下再宣布死亡？
　　但这个画面很快便结束了。
　　随后他又在黑暗中，依稀听到了一些嘈杂地声音，里头夹杂着沙哑的喊叫和惊呼……
　　再后来，他就在熟悉的米香中醒了过来。
　　暮天阔今日又给他熬了粥。
　　“我昨天晚上又昏迷了？”楚沉问道。
　　暮天阔点了点头，尽管努力克制，但依旧难掩疲惫。
　　“孩子已经没事了，这说明我昏迷的事情和蛊虫没有关系。”楚沉开口道：“太医也找不出缘由，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我会一直这样？”
　　“不会的。”暮天阔开口道：“孤去找过国师，他是修道之人，道行很高，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楚沉闻言皱了皱眉，想起了梦里的画面，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在楚沉眼里，国师就是个道行很高的道士，而他对道士的认知还停留在“天灵灵地灵灵”那一套上，多半都是影视作品中“驱邪”或者“捉鬼”的桥段。
　　楚沉暗道，他穿到这个世界，严格来说也算是借尸还魂？
　　那“驱邪”那一套会不会真的对他管用？
　　万一到时候一道符咒给他打了回去，那可就糟糕了。
　　“他不会……说我中了邪，然后来……来驱邪吧？”楚沉问道。
　　“他虽是修道之人，偶有窥得天机的本事，但并非江湖术士。”暮天阔拉着楚沉的手道：“再说了，孤怎会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楚沉闻言松了口气，略带试探的问道：“我昨夜做了个梦，梦到了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我梦到……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和这里完全不同，既不像尧国，也不像大楚……”
　　“是你从前半睡半醒的时候经常同孤说起的那里吗？”暮天阔问道。
　　“好像是吧……”楚沉开口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些梦，也是无稽之谈？”
　　暮天阔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你同孤说起过的许多事情，确实都稀奇古怪的，但也很有趣。只是……孤有时候听你说这些事情，会觉得有些害怕，因为你说这些的时候，孤会觉得离你很远。”
　　楚沉闻言一怔，心道隔着一个世界呢，的确是很远。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离自己很远。”楚沉开口道：“就像是灵魂飞出了身体……”
　　暮天阔闻言一把握住楚沉的手，力道很大，握得楚沉不由拧紧了眉头。
　　“不要说这样的话。”暮天阔沉声道：“好端端的，不许胡言乱语。”
　　楚沉方才那句话着实有些吓到了暮天阔。
　　暮天阔只在脑海中试想了一下这件事，就觉得心口发疼。楚沉如今夜夜昏睡不醒，若当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魂飞天外，会不会有一日……暮天阔不敢往下想，甚至不敢听楚沉继续说下去。
　　眼前实实在在的人他尚且要费尽心机才能留得住，若是换成虚无缥缈的灵魂，他拿什么去留住对方？
　　“孤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许你再做什么魂飞天外的梦。”暮天阔握着楚沉的手，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才能掩盖住他的无措和惊慌，“你哪儿也不许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明天继续~
　　提示：蛊虫及医学相关纯属杜撰无任何科学依据~


第8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楚沉起先也以为昨晚的梦只是个偶然。
　　他甚至无法确定梦中的一切到底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第二天夜里，他又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梦境大部分时候都处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眼前偶尔有光亮划过，但都离他很远,且稍纵即逝。黑暗中,他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声音,有时候是某种机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有时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些嘈杂的对话，但是他听不清楚。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某个人断断续续地嘶吼和抽泣。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正在经历什么,但那个人的声音总是在梦境中时不时的出现,这让楚沉好奇不已。
　　随着时间的推进,楚沉发觉这个梦境一天比一天变得清晰。
　　终于有一天，他在梦境中捕获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画面中的人躺在病床上,周围是一堆医疗仪器。在惊醒前的那一刻,楚沉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楚沉醒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从这几日的梦境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穿越之前已经惨死了，毕竟那辆车的速度那么快，正常人被如此大的冲击力撞飞再摔到地上，生存的几率都几乎为零。
　　但他如今才发现，或许事情并不是那个样子，他或许并没有死。现代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在一个人大脑死亡后维持其生命体征，而昏迷数月甚至数年的植物人一朝醒来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不会真的要醒过来了吧？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楚沉便有些不寒而栗。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他的灵魂再次回到现代，那他现在的这副身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会就此死去吗？
　　若他原本并没有死的话，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很可能并不是一次单纯的穿越，而是两个人的灵魂互换。原主很大概率是穿越到了现代的楚沉身上，也就是说当现代的楚沉醒过来，两个人的灵魂很可能再次互换，回到原点。
　　那样……原主就可以回来和他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团聚。
　　而楚沉则会回到原来的生活，继续孤孤单单地过他的日子……
　　可是……暮天阔和孩子怎么办？
　　楚沉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心口发疼。
　　“醒了？”暮天阔亲自端着粥从外头进来，一看到楚沉苍白的面色，顿时一脸紧张地上前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面色怎么这么差？”
　　楚沉一把握住暮天阔的手，目光落在对方面上，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暮天阔见他神情凄然，顿时有些慌乱，坐在榻上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噩梦？”
　　“你今日不会出去了吧？”楚沉问道。
　　“孤哪儿也不去，陪着你。”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稍稍将暮天阔推开些许，伸手抚上暮天阔的脸，手指在对方眉眼处划过，然后又依次落在对方鼻梁、脸颊、唇角和下巴，最后他倾身上前在暮天阔唇上吻了一下。
　　长久以来，楚沉都没有仔细去想过自己对暮天阔的心意。最初暮天阔被送到他府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对方看着顺眼，便欣然接受了。楚沉自认不是个情种，甚至对情感有些淡薄，所以从不奢望自己会对谁爱得轰轰烈烈。
　　他幼时丧母，后来一直跟着父亲，父亲有了新的家庭之后，他便开始独立生活。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与所有人之间的距离感，从不会轻易允许任何人触及他心里最隐秘的位置。
　　所以此前无论是被五皇子出卖，还是被太子当成棋子，他都没有太多的怨念，因为他不在乎对方。哪怕此前误会暮天阔要取他性命的时候，他也没有太过伤感，因为他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界定地很清晰，没有期望便没有失望。
　　到了今日楚沉才猛然发现，来到尧国之后这数月的光景里，在他毫无觉察的时候，暮天阔早已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楚沉一开始对暮天阔更多地是某种意义上的接受，因为他没有权利拒绝，又不想鱼死网破，所以和暮天阔成婚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即便后来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楚沉对他更多的也只是被动地顺从，楚沉将分内的责任和义务都承担地很好，但若说主动的迎合，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楚沉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暮天阔的。是在大楚京城之时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瞬间，亦或是在他们成婚之前，还是最近？楚沉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方才骤然觉察自己可能会永远离开暮天阔之后，心里有一处地方，疼得像是被剜出来了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暮天阔在他心里的地位原来已经重到了这种地步。
　　“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暮天阔温声问道。
　　“我想先吃点别的……”楚沉说罢捧着暮天阔的脸又吻了上去。
　　暮天阔心中一滞，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楚沉在这些事情上虽然并不算拘谨，但像今日这般主动还是头一次。
　　……
　　过了晌午，两人才从榻上下来。
　　暮天阔煮好的粥早已凉透了，他只得吩咐人又去热了一遍。
　　两人一起用完了膳，楚沉一直握着暮天阔的手不放，一双眼睛恨不得时时粘在对方身上，看得暮天阔都有些不自在了，一直忍不住抬手去抹脸，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你从前都不会这样盯着孤看，今日是怎么了？”暮天阔问道。
　　“你怎知我从前不看你？”楚沉问道。
　　暮天阔苦笑道：“因为孤从前会盯着你看，你若是看过来，孤一定会发现的。”
　　楚沉闻言心中一酸，顿时有些内疚，他暗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不够珍惜这个人，所以才想将这一切从他手里夺走？
　　“我从前待你是不是很不好？”楚沉问道。
　　“你连与孤成婚都愿意，哪里不好了？”暮天阔反问道：“你不管如何待我，在我心里都是很好的。”
　　楚沉闻言面色一黯，开口问道：“若是今后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与从前不同了，记不住我们之前发生过的许多事情……说话行事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待你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你会怎么做？”
　　“孤……”暮天阔下意识想说他不会在意，但转念一想总觉得楚沉这话有些问题，便道：“孤听衙门里的人说过，许多人在生产之后，脾气会变得敏感易怒，但这都是正常的。怀胎孕育本就是辛苦之事，哪怕将来你脾气大了，孤也不会在意。”
　　楚沉闻言心中又是熨帖，又是难过。
　　尽管理智告诉他，若他真的要走，让暮天阔将原主当成他或许对暮天阔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这样，暮天阔永远都不用承受分离之苦，最多日子久了发觉他变了，说不定也会重新接受和爱上原主。
　　可情感上，楚沉却无法接受。
　　他不愿暮天阔将旁人误认成是他，他也不愿对方忘记自己。
　　平心而论，换成是他，哪怕面对分离，他也不愿被蒙在鼓里，爱一个藏在暮天阔身体里的别人。或许这有点残忍和自私，可爱从来都不是无私的东西。
　　当日，暮天阔一直陪着楚沉。
　　黄昏之时，暮天阔着人搬了个躺椅在院子里，陪着楚沉一起看夕阳。
　　过不了多久，楚沉就会再次昏睡过去了。
　　“若是有一天，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能发觉吗？”楚沉问道。
　　“孤不明白你的意思……”暮天阔握着他的手，拧眉问道：“你为何……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楚沉看着远处通红的晚霞，喃喃的道：“我同你说过，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若有一天我走了……”
　　“孤不许你走。”暮天阔将他揽在怀里，沉声道：“哪儿也不许去。”
　　“木头。”楚沉双目一红，转头看向暮天阔，开口道：“往后我都这么叫你好不好？若是有一天我不这么叫你了，你就能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这个名字对暮天阔来说，有着弥足珍贵的意义。
　　他上一次听到楚沉这么叫他，还是在楚沉做梦的时候。
　　“往后……”暮天阔尚未来得及回答楚沉的问题，便觉臂弯一沉，他怀中之人已经昏睡了过去。火红的夕阳伴着微凉的秋风渐渐暗淡下去，暮天阔伸手搂紧怀中之人，低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好。”
　　当夜安顿好楚沉之后，国师来了一趟东宫。
　　暮天阔屏退了身边的人，将国师带到了书房。
　　“贫道连续多日夜夜卜问，最终也只得了这么一个答案。”国师说罢将一页纸放在了暮天阔面前，暮天阔打开那页纸，上头只写了两个字：牧州。
　　“牧州？”暮天阔拧着眉头道：“这是大楚靠近南方的一个地方，若是孤没记错的话，离定南侯驻守的南郡离得不远。可是……牧州与太子妃有什么关系？”
　　“贫道此前便朝殿下说过，太子妃命格离奇，异于常人。今日贫道不妨告诉殿下，太子妃的命格究竟有何离奇之处。”国师说罢从袖中取出一页纸铺子案上，纸上画的东西暮天阔看不太懂，但依稀能认出是星象图。
　　“寻常人，贫道根本无需卜问，只需要一眼便能窥见对方的命格。可太子妃不同，贫道花了数日的工夫，数次卜问加之夜观天象，最终也仅仅问出了这个。“国师伸手在那星象图上指了指，朝暮天阔道：“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牧州。”
　　暮天阔皱眉道：“怎会如此？”
　　“贫道也不知。”国师开口道：“或许……殿下该去问问太子妃。”
　　“牧州……”暮天阔开口道：“劳烦国师再为孤卜一卦，孤想知道，这个答案是凶还是吉。”
　　国师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淡淡叹了口气，而后掐指闭目片刻，开口道：“凶吉未料，但是……”
　　“但是什么？”暮天阔问道。
　　“但是有生机。”国师道。
　　暮天阔闻言目光一亮，开口道：“既然是有生机，那么无论凶吉孤都要去试一试。”
　　“殿下请三思。”国师开口道：“牧州是大楚的地方，殿下如今万金之尊，怎可冒险？”
　　暮天阔手指落在那副星象图上，开口道：“孤知道，在你眼里什么都比不过大局，比不过尧国的将来。你事事以尧国为先，自然觉得孤此举过于荒唐。今日你帮孤问卜，孤也替你解解惑。”
　　国师闻言一怔，看向暮天阔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在这世上活着的年月，比暮天阔多了一半有余，暮天阔竟然要帮他解惑。
　　“尧国在数年前远不及大楚，为何这短短几年便一改颓势，如今不但连大楚，就连沧绥都要对咱们礼让三分？”暮天阔问道。
　　国师开口道：“陛下励精图治，才有了尧国的今天。”
　　“那你可知道，为何父皇能将尧国治理成这般模样，而大楚的皇帝却不能？”暮天阔又问。
　　国师开口正要回答，却知自己要说的答案，定然与暮天阔所说不是一回事。
　　“父皇登基后只有母后一个妻子，唯一亲生的孩儿也被送到了大楚为质。他若想换回孤，便只能让尧国变得强盛起来，没有别的法子。”暮天阔开口道：“一个帝王若要有所作为，可以有很多理由，父皇的理由是想为他在意的人挣来一个盛世。”
　　暮天阔看了一眼国师，又道：“没有这样的理由，当然也可以有别的理由。但你素来在宫里行走，该当知道，一个心中没有牵挂的人，会被权利和欲望磨灭成什么样子……大楚的皇帝你是见过的，他曾经也是一个胸怀伟业的皇帝，可如今虽然妻儿无数，心中却比京郊的野山还要荒芜。沧绥的皇帝你也是见过的，他骁勇善战，却也暴戾凶狠，视妻儿与玩物，到头来他的儿子们一个个都变本加厉，比他更残暴不堪。”
　　“国师觉得，将来……孤会成为什么样的帝王？”暮天阔问道。
　　国师看向暮天阔，只觉得对方这话丝毫没有能说服他的道理，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孤在大楚的六年，学会了一个道理。人活在这世上，必须有个牵挂，否则浮浮沉沉轻易便会失了本心。”暮天阔道：“孤从前的牵挂，是能回到尧国。回来之后的牵挂，便是太子妃。”
　　国师闻言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眼前的暮天阔虽过于少年意气，但骨子里的坚定和决绝却让他近乎折服。况且暮天阔这番话本就是在诛他的心，暗指当初他自作主张地一念之差，险些让暮天阔失了牵挂，若真如此，将来暮天阔成不了明君反倒赖在了他的头上。
　　当然，暮天阔说这些的原因也显而易见，那就是让他管住自己的嘴。
　　毕竟暮天阔作为一国储君，要离开王城去大楚的牧州这可不是小事，是需要尧国皇帝准许的。而此事尧国皇帝一定会问国师的意见，届时国师只要卜一卦说“不吉”，暮天阔此行便很难如愿。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国师只得朝暮天阔行了个礼道：“殿下放心，来日殿下若要启程去牧州，贫道定不会在陛下面前横加阻拦。”
　　“多谢。”暮天阔朝他回了个礼。
　　国师走到书房门口，又驻足转身，朝暮天阔道：“此番生机……在天不在人，殿下此去若是……”
　　“国师放心，孤求得是此心能安，若天意不成全……”暮天阔凄然一笑，开口道：“孤强求又有何用？”
　　国师闻言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松一口气。
　　暮天阔嘴里说着不强求，目光中却显然透着同生共死的心志。
　　可他纵然是窥得天机之人，却也并非事事都能左右。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窥得天机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无力……
　　第二天一早楚沉醒来之后，暮天阔便将要去牧州的事情朝楚沉说了。
　　楚沉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牧州是哪儿。
　　“有地图吗？拿给我看看。”楚沉问道。
　　“孤这里只有大楚京城以北的地图，京城以南的恐怕得到了大楚之后才能想法子弄到。”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恍然大悟，暗道那个时代不像现在，搞个地图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况且尧国此前与大楚不睦，想要弄大楚的地图，恐怕都得偷偷摸摸找人磡绘，工程量应该不小。所以他们只有京城以北的地图，毕竟两国交战再怎么激烈，也打不到大楚京城以南的地方。
　　“我依稀记得牧州和南郡离得不远，可惜陆璟如今在京城，不然说不定能见到他。”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笑了笑，开口道：“你若是想见他，总能见到的。”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楚沉一时倒没多想。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楚沉问道。
　　暮天阔想了想，开口道：“孤少年时便去了大楚，在京城一困就是六年，哪儿都没去过。如今王城整建户籍的事情也完成了，孤想趁着你生产之前，多陪陪你，正好也带着你四处游玩一番。”
　　楚沉闻言心道，这不就是度蜜月吗？
　　左右他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与其待在东宫里等死，还不如陪着暮天阔去度度蜜月。他猜想，暮天阔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思，所以才有此一举。
　　虽然不知道暮天阔为什么选了牧州这个地方，但想来对方自有他的用意，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惊喜？
　　暮天阔当日便去宫里朝皇帝告了假，国师果然信守承诺，未做阻拦。没人知道暮天阔是怎么和皇帝交涉的，总之他当日在皇帝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便着东宫的人准备好了车马。
　　楚沉不知此去要多久，心中存了永别的念头，便特意去朝容夫人、柔柔还有宁安公主都道了别。本想去找暮天/行也道个别，却没找到人影。如今炼丹房的事情，楚沉已经彻底交给了对方，好在他此前已经将自己的想法说的比较透彻了，无论他在不在，都不耽误继续实施。
　　出发那日，楚沉醒的比以往都要早一些。也不知是不是他心境到了绝处反倒坦然了，还是因为要远行的缘故，这几日他睡得稍稍安稳了些，气色也不像先前那么黯然。
　　“这次咱们路上走得慢一些，等回来的时候王城就该下雪了。”暮天阔揽着楚沉的腰走到马车前，伸手掀开车帘，却见里头坐了一个人。那人冲暮天阔和楚沉咧嘴一笑，开口叫到：“九哥，嫂嫂。”
　　“你来干什么？”暮天阔冷声道。
　　“我跟你们去牧州。”暮天/行开口道：“炼丹的差事我都拜托四哥了，不会耽误的，而且父皇已经允了。”
　　“孤不允。”暮天阔伸手一把将暮天/行扯出来，正要往地上扔，骤然想起一事，暮天/行的朱丝还在陆璟身上呢。念及此暮天阔只得松口道：“想跟着可以，若是敢胡闹孤定不饶你。”
　　暮天阔说罢指了指后头的马车，那意思让暮天/行去坐另一辆马车。他们此行不能招摇，暮天阔除了暗卫之外，明面上只带了林东和重阳两个护卫，且充任车夫一职，另一辆马车内坐着的是太医。
　　暮天/行闻言喜出望外，老老实实地跳下车去了后头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87章 晋江独家发表
　　楚沉他们一路向南,没几日便出了尧国的地界，进入了大楚境内。
　　为了不引人注意，众人扮做了南下探亲的大楚人，一路上倒也颇为顺利。
　　暮天阔从前虽然在大楚生活过数年,却从未有机会深入过大楚民间,这次一路南下,他倒是颇有感悟。尤其是身为尧国人,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遭遇过盘查,他们做的假通关文书都没派上过用场。
　　这也让他意识到，楚沉此前提议的整建户籍,控制王城的人员出入一事是多么的明智。
　　“咱们是不是快到京城了？”众人在某个镇子上落脚的时候，楚沉朝暮天阔问道。
　　“再有四五日就能到京城了,不过京城人多眼杂,咱们还是不去为好。”暮天阔道：“我们在距离京城半日路程的地方改个道,从京城的西郊绕过去。”
　　这样一来虽然会让他们多走近两天的路程，但同时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楚沉一路上都对暮天阔的安排从无异议，闻言便点了点头,不过他瞥见后头马车上下来的暮天/行之后,念头一转,问道：“他跟着咱们过来是为了陆璟吧？咱们若是绕过京城,他怎么办？”
　　“前几日我收到过一封京城来的信，陆璟如今在京城的处境不大好。”暮天阔道：“这个时候若是让十弟去找陆璟，只怕会给陆璟添麻烦。”
　　楚沉闻言挑了挑眉，心道暮天阔竟然在大楚还埋了不少人，只怕他们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有不少暮天阔暗中联络的据点，否则他们从王城出发已经十数日了,暮天阔不可能收到京城的消息。
　　“那怎么办？陆璟会有危险吗？”楚沉问道。
　　“定南侯手里有军权，楚骁不会伤了他性命的，你放心吧。”暮天阔道。
　　他们今夜在小镇的一处客栈歇脚，暮天阔怕楚沉饿肚子，所以天黑前便用了晚膳。众人用过膳之后，天色尚早，暮天阔便带着楚沉在镇子上逛了逛。
　　楚沉的肚子眼看一天比一天大，如今即便穿着宽松的衣服，也稍稍能显出来了。太医每日都叮嘱楚沉要多活动活动，但他夜里昏睡，白天要赶路，所以暮天阔早晚以及赶路的间隙，都会抽空带着楚沉溜达一会儿。
　　“想吃糖人。”楚沉停在街上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暮天/行，朝他使了个眼色，暮天/行忙上前买糖人去了。
　　楚沉看着那卖糖人的，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朝暮天阔问道：“我记得你在京城的时候，身边老跟着一个相好的……就是你那个表兄，叫陶青的。后来怎么没再见过他了？”
　　暮天阔看了楚沉一眼，开口问道：“你想知道陶青的事情？”
　　“说来听听呗，闲着也是闲着。”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轻笑了一声，开口道：“陶青比我大一岁吧，自幼也是养在宫里长大的。他资质一般，但待我还算真心，所以母亲将他派到京城，本意并非是让他做我的护卫或者随侍……而是打算让他跟了我。”
　　“跟了你是什么意思？”楚沉明知故问的道。
　　暮天阔压低了声音在楚沉耳边道：“母亲怕我到了年纪身边无人会寂寞，让他做我的枕边人。”
　　“那我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因缘？”楚沉开口道：“怪不得当初他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呢。”
　　暮天阔转头看着楚沉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和陆璟当初还差点成了亲呢。”楚沉道。
　　暮天阔：……
　　一旁刚买好了糖人的暮天/行：……
　　暮天阔本意是想逗他一下，毕竟从来没看过楚沉为自己吃醋的样子，万万没想到楚沉一句话给他噎了回去。
　　“天快黑了，该回去了。”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拿着手里的糖人咬了一口，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别人度蜜月都是花前月下，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哲学，咱们每天就是坐马车吃饭和睡觉。”楚沉一脸无奈地的道。
　　暮天阔皱了皱眉问道：“度蜜月是什么？”
　　“就是成亲之后两个人要抽一个月的时间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因为是新婚很甜蜜，所以叫蜜月。”楚沉朝暮天阔解释道。
　　暮天阔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想看星星？”
　　“咱们恐怕看不了星星，要看也只能勉强看个日出。”楚沉道。
　　谁让他天一黑就昏睡不醒呢。
　　当夜楚沉睡着了以后，暮天阔一直守在旁边，心里老想着楚沉说的话。楚沉说想陪他看星星，这个看似简单无比的心愿，他却无论如何都实现不了。哪怕他是一国储君，哪怕他拥有无上的权利和财富，但楚沉这个小小的心愿，于他而言却难于登天。
　　暮天阔伸手轻轻按在楚沉的小腹上，胎儿似有所感，在楚沉肚子上轻轻踢了一脚，那一脚不轻不重地落在暮天阔掌心上，像是一束温柔又微弱的光，短暂地驱散了暮天阔心里的阴霾。
　　昏睡中的楚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暮天阔倾身在楚沉眉心吻了一下，心中顿觉酸楚不已。
　　楚沉这几日睡得越来越不踏实，梦里杂乱无章的画面像是带着某种令人摸不透的寓意，且那寓意并不太吉利。楚沉一时之间无法全然参透，但心中却像有一把钝刀/子一样，时不时就割上一刀，疼得不厉害却足够让人不安。
　　直到早晨的第一缕晨光出现，楚沉才能被短暂地从梦境中拉出来。
　　这日一早，楚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是尚未亮透的天光。远处的朝阳只露出了一半，但火红的晨光却映照得半边天都红彤彤的，顺带将地上的万物都染上了一层光晕。
　　“我是醒了，还是没醒？”楚沉呆呆地看着远处。
　　暮天阔揽在他身上的手略微紧了紧，低声道：“应该醒了吧，不然就是我钻到了你的梦里。”
　　楚沉闻言轻笑一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暮天阔不知何时将他带到了屋顶上。两人面对着的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所以只要他醒来的够及时，第一眼便能看到日出。
　　“暂时看不了星星了，凑活着看一看日出，可以吗？”暮天阔问道。
　　“不凑活，比星星好看。”楚沉转头看向暮天阔，对方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远处的朝阳骤然跃出地平线，火红的霞光迅速像是染上了金边似得，而后整个大地瞬间被照亮了。
　　楚沉倚在暮天阔怀里，喃喃地开口道：“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要去的地方是牧州？”
　　“我也不知道。”暮天阔在他耳边道：“国师卜问过，他给我的答案就是牧州。”
　　楚沉转头看向他问道：“你问的是……我？”
　　“嗯。”暮天阔点头道。
　　暮天阔应的十分随意，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楚沉却满心震撼。他想过自己开始昏睡之后，暮天阔定然会为他焦急，想来也会费尽心思的求医问药。可他没想到，暮天阔为了他竟还去找国师卜问过。
　　“我以为你一直都不喜欢他。”楚沉开口道：“怎么会为了他的一句话，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不喜欢他，但我信他。”暮天阔道：“在尧国，国师的地位仅次于父皇，若是论起身份，连我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从前我其实也不信他的，当年便是他卜问之后，提出要将我送到大楚为质。”
　　对于少年的暮天阔而言，对方一句话便决定了他的命运，导致他在大楚过了六年忍辱负重的生活，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难跨过去的坎。而后来国师给楚沉下药一事，更是戳到了暮天阔的逆鳞，这导致归国之后，暮天阔一直与国师颇为疏离。
　　“他当初送我去大楚的时候说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暮天阔开口道：“过去的许多年里，我都不信所谓的天意，直到你的出现。如今想来，我去大楚唯一的天意，大概就是为了遇到你。”
　　如果当初送到大楚为质的人不是暮天阔，他便没有机会遇到楚沉。
　　说不定楚沉那晚在长宁湖里已经淹死了。
　　楚沉闻言开口道：“你遇不到我，说不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暮天阔搂着楚沉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楚沉心中一暖，开口道：“你记得我同你说起过的那个梦吗？”
　　“魂飞天外的梦吗？”暮天阔开口道：“你……又梦到了什么”
　　“其实……”楚沉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其实那并非是个梦。”
　　暮天阔搂着楚沉的手臂不由一紧，沉声问道：“你是说……你真的……”
　　“你会相信吗？”楚沉开口问道：“若我告诉你，你从一开始认识的人，便不是大楚的六殿下，而是一个……而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
　　楚沉心中十分忐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若是不将真相告诉暮天阔，万一两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届时无论是他还是暮天阔都会带着无法释怀的遗憾。但他也有些害怕，万一暮天阔知道了真相，却无法接受呢？
　　对方会不会将他当成妖孽？
　　可他这些日子想过无数次，最后还是决定要告诉对方。
　　他无法想象，若是有朝一日他突然离开了，不知就里的暮天阔觉察到他变了，却又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副场景他只要一想到，便会难过的近乎窒息。
　　“你是说，你不是楚沉？”暮天阔问道。
　　“我是楚沉。”楚沉开口道：“但我不是大楚的六殿下楚沉。”
　　暮天阔闻言拧眉看向楚沉，一时之间有些理解不了楚沉这话的意思。
　　楚沉开口道：“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有一个和六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某天……他意外出了些事情，灵魂穿过了那个世界，到了这个世界，落在了六殿下的身体里。”
　　“那个人是你？”暮天阔问道。
　　“是我。”楚沉道。
　　暮天阔闻言伸手摸了摸楚沉的脸颊，心中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心里曾经浮起过的无数关于楚沉的疑问，瞬间像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楚的太子楚骁，曾不止一次朝暮天阔提过，说他这个六弟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好似从一个唯唯诺诺，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变成了一个知道顺势而为的人，不仅接受了楚骁的拉拢，还替他办过事。要知道楚骁曾经不止一次的拉拢过对方，对方次次都装傻，压根不给楚骁机会。
　　后来陆璟也提起过，说他印象中的六殿下，完全不是楚沉这副样子。
　　他也正是因为楚沉的变化，才会在当初对楚沉有了几分兴趣……
　　还有楚沉朝他提起过的那些事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际说的好些话，暮天阔许多都听不懂。若楚沉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一切仿佛就都解释的通了……
　　就连国师对楚沉的判断，似乎也应验了这一点。
　　国师说，他从未见过命格如此异样之人……
　　若楚沉压根不属于这里，国师自然看不透他。
　　楚沉见暮天阔一直拧着眉头不说话，忐忑地问道：“你不信？”
　　“我信……”暮天阔沉吟了半晌，开口道：“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暮天阔毕竟是一个古代人，让他接受灵魂互换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若非此前种种地蛛丝马迹，纵然他对楚沉再相信，恐怕也难以这么快的接受这件事情。
　　楚沉安静地等着，直到过了许久，暮天阔的心情才渐渐平复。
　　“你说……曾经的你，如何了？”暮天阔问道。
　　“此前我一直以为是死了，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楚沉道：“我的身体或许还活着，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的身体里住着的，应该就是大楚的六殿下，也就是原来的楚沉。”
　　暮天阔努力地理解了半晌，总算稍微理清了思绪。
　　他问道：“你如今昏睡的事情，与他有关吗？”
　　“我梦到他在那个世界一直昏迷不醒，这些日子每当我昏睡的时候，总能看到许多关于他的画面，还能听到一些声音。”楚沉开口道：“我想……我原来的身体可能要醒了。”
　　暮天阔闻言一怔，问道：“你原来的身体若是醒了，你会如何？”
　　“我不知道。”楚沉开口道。
　　他嘴上说不知道，心里却早有猜测。
　　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多半等他的身体醒来的那一刻，便是他离开的时候。
　　“你那日跟我说，怕我以后认不出你……你是不是想和他换回去？”暮天阔眼眶一红问道。
　　“我怎么舍得回去？”楚沉开口道：“我不想回去……可是我做不了主，我每天昏睡之前都在害怕，我怕我一早起来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暮天阔一把将楚沉按在怀里，像是怕对方会就此在眼前消失一般，可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去留住楚沉的身体，却没法禁锢住对方的灵魂。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暮天阔喃喃的道。
　　“我不知道。”楚沉开口道：“我要你答应我，若是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就算将来把他生出来的人不是我，你也要记得，这是咱们的孩子。”
　　楚沉说罢拉着暮天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腹中的胎儿感受到压迫，略带不满地动了动。可这次触摸到的胎动，对暮天阔来说却丝毫没有喜悦。
　　他无法想象若是楚沉走了，他该如何面对将来住在这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而那个时候他又要去哪里找到这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


第8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自从知道了楚沉的秘密之后,暮天阔整个人变得愈发沉默。
　　白天楚沉醒着的时候，他倒是颇为正常，但楚沉昏睡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守在楚沉身边，每次天快亮的时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煎熬一般。他既满心盼着楚沉能醒过来,又怕醒过来的那个人并不是楚沉。
　　与此同时,同行的暮天/行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他并非迟钝之人,众人绕过京城的时候他便发现了异样,但他并未说什么。
　　暮天阔当初同意他跟着的时候，自然知道他的来意。
　　如今选择绕行,自然也有其用意，暮天/行难得体贴了一回,竟没有跟对方闹。
　　于是众人绕过京城,朝着牧州的方向而去。
　　如今暮天阔心中别无他念,唯一的期望就是能在那里找到国师口中的生机。
　　他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心中却满怀希望。
　　只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期待的转机……
　　众人一路南行，发觉沿途有许多流民。
　　除了流民之外,路上还有许多官兵打扮的人。
　　“怎么这么多人？”楚沉趴在马车窗口看着外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暮天阔开口道：“不知道这些人是哪儿来的,大概是附近的哪个州府出了事情,所以在逃难吧？”
　　楚沉远远看向城门口的方向，见流民都朝城中涌去，所以城门口设了关卡，“咱们这么过去，会不会被盘查？”楚沉朝暮天阔问道。
　　暮天阔道：“咱们有伪造的通关文书，你忘了？”
　　“只怕文书也未必管用，更何况还是假的。”楚沉开口道。
　　他们渐渐离得近了,便见城门口堵满了人，大概是怕流民涌进去，没一会儿工夫守城的官兵竟然直接将城门关了。
　　“他们这么一关城门，原本住在城里的人也回不去了。”楚沉开口道。
　　“盘查本就极为繁琐，如今他们是宁可拒绝一千也不想错放进去一个。”暮天阔道：“我猜，城里大概已经进去了不少流民，你还记得上次在王城吗？区区百余人，便将王城搅得天翻地覆。”
　　楚沉点了点头道：“大楚在户籍管理和人员往来的限制上，比尧国还要不如。若是不出事情倒还好，一旦出了事情就容易出乱子。如今这么多人堵在城外，这么耗下去早晚要出事。”
　　暮天阔叹了口气道：“咱们不进城了，索性也绕过去吧。只是今晚大概没法住客栈了，也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无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咱们睡在马车里也行。”楚沉道。
　　暮天阔当即不再耽搁，吩咐了林东和重阳调转车头，离开城门外朝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行去。
　　马车刚掉了个头，楚沉便闻外头传来一个婴儿的哭喊声。他趴在车窗上往外一看，便见一个手里抱着婴儿的少年被一堆流民围在中间，那少年身上背着个包袱，里头装了些干粮，众人围着他竟然是在抢夺他的食物。
　　“真不要脸，孩子的东西也要抢！”楚沉开口骂道。
　　他如今有孕在身，对孩子本就容易有恻隐之心，见到这副场面自然不忿。
　　于是暮天阔吩咐了林东一声，林东上前赶走流民，将那少年和他怀中抱着的婴儿解救了出来。少年先是朝林东道了谢，然后又抱着婴儿跑过来朝楚沉和暮天阔也道了谢。
　　“城里今天是进不去了，你莫要在此逗留，省的他们又来欺负你。”楚沉开口道。
　　“多谢。”少年开口道：“我要往南走，不进城也无妨，绕个路便是。”
　　楚沉听说他也要朝南走，开口道：“你可以上来跟我们同行一段，我们也是朝南走。”
　　少年面上一喜，而后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道：“还是算了，公子有孕在身，这孩子若是哭闹不免扰了公子休息。”
　　暮天阔闻言道：“我们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你去吧，无妨。”
　　少年显然不擅于麻烦人，一时间很是不好意思。
　　楚沉便朝他道：“你抱着个婴儿，若是自己走，遇到麻烦只怕会累及这孩子。”
　　“若此便多谢公子了。”少年朝楚沉和暮天阔深深行了个礼，这才抱着婴儿上了后头的马车。
　　暮天/行这一路与太医同乘，正无聊的紧，如今遇到这少年和婴儿，反倒轻松了不少。这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看得出是清苦人家的孩子，而他怀里抱着的婴儿，看着也不过刚出生没多久，小脸皱皱巴巴的，似乎出生之前便有些先天不足。
　　“这是你弟弟吗？”暮天/行问道。
　　“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孩子。”少年一脸惋惜的道：“孩子的母亲在逃难之时病死了，父亲不知去向。路过的人都说这孩子活不了，我见他可怜便喂了些吃的给他，又在原地等了两日，没等到他父亲出现。这才将他母亲埋了，把他带在了身边。”
　　暮天/行闻言一脸担心的问道：“那这孩子能活下去吗？”
　　“原本有些够呛。”少年道：“不过如今得蒙你们搭救，应该有希望了。”
　　一旁的太医伸手接过孩子号了号脉，而后皱眉道：“脉象不大平稳，脾胃失和……”
　　“原来您也是个大夫？”少年开口道：“这孩子脾胃失和是因为我没找到奶水，给他喂的东西不大适合婴儿，若是能尽快加以调理，不会有大碍的。”
　　暮天/行闻言问道：“你也懂医术”
　　“我只是略通。”少年开口道：“平日里给人做药童，看病诊脉不大会，只识得一些草药而已。”
　　暮天/行闻言便也没再多问。
　　马车一路前行，接近黄昏之时路过了一座荒废的破庙。
　　暮天阔担心继续往前走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吩咐了林东去探探路，众人则在此处暂时歇脚。重阳去林子里打了两只野兔，架了火当场烤了，但因为缺油少盐的，味道只能算一般。楚沉勉强吃了两口兔肉就吃不下了，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是不是不舒服？”暮天阔觉察到了楚沉的异样，问道。
　　楚沉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从前经常看到电视里的人露宿荒野的时候烤兔子或者麻雀，有时候还会烤鱼。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种东西这么天然，吃起来肯定很香。”
　　“殿试？”暮天阔问道：“殿试的人为何要露宿荒野？”
　　楚沉挠了挠头，感觉电视这玩意要朝暮天阔解释清楚挺难的，便开口道：“就是话本演的那些人，话本你总听过吧？”
　　暮天阔反应过来，这个“电视”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殿试”。
　　“我真想去……你说的那里看一看。”暮天阔朝楚沉道：“想知道，你从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你若是去那里的话，倒也可以生活的很好。高科技的东西，我亲自教你，估计十天半个月也就学会了。你长得好，武功高强，又会诗词歌赋，还会吹……咳咳……吹那个萧，能做的事情还真不少，说不定比我挣得都多。”
　　“高科技是什么？”一旁的暮天/行凑过来问道。
　　楚沉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就是打孩子的东西，谁家孩子不听话了，绑在高科技上，可以自动挨揍，还能设置下手的轻重和时间。”
　　暮天/行：……
　　对不起，打扰了。
　　夜幕渐渐降临，楚沉说着说着依偎在暮天阔怀里没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林东入夜后许久才回来，告知附近没有歇脚的地方，所以当夜众人只能歇在了破庙中。
　　半夜，众人都在破庙里休息，林东和重阳轮番守夜。
　　暮天阔搂着楚沉闭目养神，旁边的暮天/行则翻来覆去颇为不安，最后起身出了破庙。
　　“少爷，你要去哪儿？”坐在庙门口树上守夜的林东见他鬼鬼祟祟地出来，开口问道。
　　暮天/行四处看了看，开口道：“我想尿尿，你陪我一起去。”
　　林东忙道：“我不能离开这里，要不少爷找重阳陪着，或者就地解决吧，别走太远了。”
　　“就地解决多不合适啊，早晨起来被他们看到，九哥又该骂我了。”暮天/行说罢揣着手朝林子里走去。
　　林东在他身后喊道：“少爷别走太远了，有事情喊一声我能听见。”
　　“知道了。”暮天/行一边朝林子里走一边道。
　　林东坐在树上等了一会儿，见暮天/行迟迟不回来，便喊了一声。
　　但他等了片刻对方也没有回答，林东皱了皱眉，心中暗觉不安。
　　他跳下树进了破庙摇醒了重阳，暮天阔一直没有睡着，闻声转头看向他，低声问道：“老十跑了？”
　　“呃……”林东的第一反应是暮天/行出事了，但被暮天阔这么一问，觉得对方跑了这个解释似乎更合理。毕竟他们的十殿下，向来不走寻常路，什么欠揍的事儿没干过。
　　这种异国他乡半夜失踪的事情，发生在暮天/行身上简直太正常了。
　　“你去找找吧，月黑风高的，他那副胆子不敢走太远。”暮天阔道。
　　林东闻言便顺着树林找了过去。
　　重阳则接替了他在外头守夜。
　　一盏茶的工夫之前。
　　暮天/行方便完之后，正要转身回去，却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他转头顺着树林的方向看去，总觉得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等着他。
　　今日，这种感觉尤其强烈，而且出现了不止一次。他心中其实隐隐有一个猜测，却又拿不准主意，所以十分想去求证一下。暮天/行看了看破庙的方向，又看了看树林的方向，最后鬼使神差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他走了没多会儿，远远看到树林深处有些火光透了出来，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点了篝火。与此同时他也隐隐听到了林东叫他的声音，那声音几不可闻，想来已经离得很远了，但林东发觉他不应声，定然会来找他。
　　念及此，暮天/行又朝着火光的方向慢慢走去。
　　待他离得近了，便发现在树林的深处有一大块空地，有人在空地旁扎了营，还燃了篝火。篝火旁围着十几个人，众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东西。暮天/行透过火光几乎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他目光在众人面上逡巡了一圈，想确认里头有没有他想找的人。
　　但里头几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暮天/行无奈，只得慢慢挪动脚步，调整位置，试图看清其他人的脸。
　　就在这时，暮天/行便觉肩膀一沉，有人搭在了他的肩上。
　　暮天/行回头看去，尚未看清对方长相，便觉后颈一痛，整个人昏了过去。
　　那人拎着昏迷地暮天/行扔到篝火旁，还顺势踹上了两脚。
　　“哪儿来的小公子？”旁边的人见状凑上去看了一眼，见暮天/行长相俊美，不由调侃道：“长得挺俊啊！”
　　那人开口道：“刚才趴在树林里偷看，估计是京城跟过来的探子。”
　　“咱们都绕道走了，他们竟然还能追上来？”旁边的人道。
　　“谁知道呢，先扣了再说呗。”那人道。
　　旁边的人当即拿了绳索把暮天/行捆上，然后拿布巾堵住了他的嘴，又拿麻袋套在了他身上，这才罢手。
　　没一会儿工夫，暮天/行便醒了过来，他挣扎了几下，口中发出呜呜地声音，旁边的人见状上去便踹了一脚，开口道：“老实点，否则哥哥可要陪你玩玩了。”
　　“这个嘴瘾你还敢过，依着军法，你今晚陪他玩玩，明天就可以送到宫里当太监了。”另一个人道。众人闻言纷纷大笑出声，暮天/行闻言不敢再挣扎，老老实实不动了。
　　“怎么回事？”帐子里的人被众人的笑声吵醒了，开口问道。
　　“抓了个探子，兄弟们玩笑几句。”那人开口道：“小侯爷继续休息便是，兄弟们不说笑了。”
　　那人话音一落，帐子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走到篝火前坐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开口道：“原也睡不着，陪你们说说话吧。”
　　麻袋里的暮天/行闻言顿时一怔，而后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人上前对着麻袋踢了一脚，警告道：“别闹了，再闹把你烤了！”
　　“陆家军的规矩你忘了，不可虐待俘虏。”从帐子里出来的那人沉声道。
　　“是，小侯爷。”那人说罢上前将暮天/行扶起来，还伸手拍了拍麻袋上的泥。
　　方才那从帐子里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定南侯之子陆璟。
　　“咱们这位陛下当真是放心不下我，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派人跟着咱们。”陆璟说罢看了一眼被套着麻袋的暮天/行，冷笑道：“明日一早便将人放了吧，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没什么大罪过。”
　　麻袋里的暮天/行早已听出了陆璟的声音，他这会儿又着急又委屈，偏偏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挣扎想要引起陆璟的注意。
　　实际上自从过了京城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感觉，陆璟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不过他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这感觉到底是他日有所思，还是当真来自朱丝的感应。
　　今夜，那种感觉尤其强烈，几乎到了让他无法入睡的地步。
　　所以他才会冒险过来一看，没想到竟真的是陆璟。
　　只可惜，他万万没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人都到了眼前，却不得相认。更让他难过的是，他知道外头就是陆璟，陆璟却并不知道装在麻袋里的人是他。
　　“呜呜呜……”暮天/行努力挣扎，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
　　旁边的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但念着陆璟在场也不好发作。
　　陆璟这人素来好相处，在军中之时虽严格却不暴戾，即便对待战俘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这一来与他的性情有关，二来陆家军向来治军有方，定南侯更是对部下极为约束，这才形成了陆家军上下都颇为严正的风气。
　　不过这位陆小侯爷，别的都好说，就是爱开玩笑。
　　这不，他喝了两口酒有些上头，起身走到那“麻袋”跟前蹲下，一脸笑意的道：“小兄弟，你一直呜呜呜的是想陪我们兄弟们喝几杯？”
　　“呜呜呜……”暮天/行隔着麻袋挣扎道。
　　“咱们陆家军虽大度，但酒有限，这一路去南郡还长着呢，你若是想喝回京城复命之后再喝吧。”陆璟开口道。
　　暮天/行又急又怒，拼尽全身力气撞向了陆璟的怀里。众人大惊，陆璟却好整以暇地将人揽住，笑道：“小兄弟这么急着对我投怀送抱啊？看来我风流的名声，咱们京城的弟兄们也都知道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陆璟平日里油嘴滑舌惯了，这种玩笑在他嘴里出来丝毫不让人惊讶。实际上，小侯爷从尧国回来之后，已经收敛了不少，这段日子甚少见到他说笑，今日想必也是喝了点酒，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借口调笑几句，给众人解解闷。
　　暮天/行甚少受这等委屈，如今急怒攻心，气得险些吐血，心口都有些发疼了。陆璟扶着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经意落在少年腰间，觉察到少年单薄的身体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微微有些颤抖。
　　他心口一滞，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黯然地起身道：“别怕，没人会伤害你，明日一早他们便会放你离开。”暮天/行大概是气急了，也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不再做声。
　　陆璟转身刚要进帐子，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与此同时，林中跃出一个人影落在了他面前。
　　众人纷纷起身打算拔刀，陆璟却抬手一挥，看着来人问道：“林东？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东方才在树林里暗中观察时已经认出了陆璟，这才现身，他四处看了一眼，开口道：“十……十少爷失踪了，我在找他，想问一句陆小侯爷可曾见过他？”
　　“小鬼头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陆璟一脸心急的问道。
　　林东开口道：“不到两盏茶的工夫，他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陆瓃心念急转，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麻袋。
　　林东也反应了过来，两人同时上前将麻袋扯开。
　　便见暮天/行双目通红，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散开了，看起来狼狈又委屈。陆璟一见到他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抱他，暮天/行却扭了个头，一脑袋扎在林东肩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林东尴尬地看了一眼陆璟，开口道：“我们少爷，可没受过这个委屈。”
　　陆璟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着暮天/行瘦削的肩膀，手伸过去却迟迟不敢落下，最后只得低头帮暮天/行解开了绳子。
　　暮天/行养尊处优，虽然经常挨暮天阔的打，但暮天阔极有分寸，打的都是肉多的地方，且更多的时候都是虚张声势，所以说到底他也算是“细皮嫩肉”了。如今被陆璟的手下粗暴地捆了一遭，再加上他这一番挣扎，白皙的手腕都磨得有些出血了。
　　陆璟见状一颗心揪得生疼，但暮天/行连哄人的机会都不给他，抵在林东肩膀上闷声道：“带我回去找九哥。”
　　“是。”林东尴尬地看了陆璟一眼，将暮天/行背在背上，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陆璟立在原地好半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那上头还沾着暮天/行手腕上的血迹。
　　“小侯爷……”陆璟的手下一脸惶恐的低声道。
　　“别跟我说话！”陆璟冷冷地瞥了众人一眼，提步朝着林东和暮天/行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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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晋江独家发表
　　破庙里,太医帮暮天/行手腕上擦伤的地方上了药。
　　暮天/行已经哭完了，但显然火气还没消，背对着门口一言不发。
　　暮天阔将楚沉安置好，吩咐了重阳守着,给陆璟使了个眼色,把人叫到了外头。
　　“此事不怪你,要怪就怪他莽撞。”暮天阔一句话给今晚的事情定了性。
　　陆瓃一脸内疚的道：“怪我。”
　　暮天/行隔着黑夜,都能摸摸索索找到他面前,他只隔了个麻袋，竟然也认不出来对方。陆璟与暮天/行相处良久,对暮天/行的心性颇为了解，他知道对方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厚脸皮,但实际上他内心十分敏感。
　　只是有时候为了掩饰这种敏感,倒让他显得对凡事都无所谓似的。
　　暮天阔挑了挑眉，不想继续争辩这个话题，便开口道：“长话短说,楚沉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我们要去牧州一趟,恰好路过这里。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沉沉怎么了？”陆瓃问道。
　　“小侯爷往后可以不这么叫他吗？”暮天阔道。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偏偏陆瓃一直不自觉。
　　陆璟闻言忙道：“我一时着急……他，怎么了？”
　　暮天阔简单将楚沉如今的状况告诉了陆璟，不过隐去了许多细节，而后问道：“你呢？”
　　“我拒绝了和五殿下的婚事，太子不大高兴，再加上之前在王城逗留的太久，他对我意见不小。”陆璟苦笑道：“这次原本没这么容易过关的,结果京城附近有个粮仓被烧了。那处粮仓存放着附近州府的存粮，被烧之后百姓大乱，太子为此事颇为头疼，反倒顾不上我了。”
　　暮天阔闻言开口道：“怪不得我们来的路上，见到了那么多流民。”
　　“陛下如今日日辍朝，太子只想着笼络兵权，也无心朝政……”陆璟叹了口气道：“我父亲将陆家军的半块虎符给了他，换我们父子俩可以回南郡。”
　　暮天阔一愣，问道：“所以陆家军以后的兵权，归楚骁了？”
　　“没那么容易，否则怎么会叫陆家军呢。”陆璟冷笑道。
　　当年大楚皇帝为了图一时方便，给定南侯放了治军大权，定南侯在南方自己募集粮草组建了征南的大军，皇帝亲自赐了陆家军的名号。这么一来，朝廷承担的军饷和粮草都少了些，但对陆家军的号召力则相应的损失了不少。
　　而定南侯治军有方，这些年来自给自足，不仅守住了大楚南境，还成就了一支威猛之师。如今楚骁见南境渐渐恢复了和平，便想收回军权，却低估了定南侯对陆家军的统帅能力。
　　“牧州与南郡也算同路，咱们后头可以一起走。”暮天阔开口道。
　　“我也正有此意。”陆璟说罢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开口道：“过了京城往南走不了多远，就是我们路家的地盘了，后头的路必不会叫殿下再受这风餐露宿之苦。”
　　暮天阔冷笑道：“在孤面前小侯爷大可不必如此，老十气性大，孤也说不上话。”
　　陆璟开口道：“殿下可还记得，许久前陆某提过一位神医……”
　　“小侯爷若是能再找一辆马车安置太医和那同行的少年，十弟的马车上倒是还有个位子。”暮天阔道。
　　“好说。”陆瓃朝暮天阔拱了拱手道。
　　暮天阔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侯爷说的那位神医，可是在南郡？”
　　“我此前已经传书回去让他们帮忙打听，如今还没有回信。”陆璟道：“左右咱们也快到了，只要他人活着，找到应该并不难。”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总算是听到了一个略有些安慰的消息。
　　虽然楚沉这属于离魂之症，不知那神医能不能治好，但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
　　次日一早，楚沉天一亮就醒了。
　　他此前颇为担心陆璟，如今得知陆璟安然脱身，心中极为安慰。
　　“你放心，等咱们到了南郡，我便亲自去帮你找神医，定然替你把病治好。”陆璟朝楚沉道。
　　楚沉闻言便知暮天阔只告诉了陆璟一部分真相，并未和盘托出，当即点了点头笑道：“到了那边，可就仰仗小侯爷了。”
　　陆瓃闻言不由苦笑，转头看了一眼暮天/行。
　　暮天/行昨晚委委屈屈睡得不踏实，如今还没醒。
　　陆璟早就着人备好了马车，将太医和那同行的少年都安排好了。
　　他盘腿坐在暮天/行身边，俯身看着少年的睡颜，对方大概气还是没有消，即便是睡梦中也依旧皱着眉头。
　　陆瓃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内疚。
　　他心道，昨晚的小鬼头被装在麻袋里，听到他的声音时心中定然欣喜万分。而他非但让对方的欣喜落了空，还在对方滚烫热乎的心上“踩”了一脚，可想而知小鬼头该有多难过。
　　陆璟伸手拂去少年额头的碎发，俯下身去想在少年唇上偷吻一下。没想到就在这时，破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喊之声，不仅吓了陆璟一跳，就连暮天/行也被吓醒了。
　　两人近在咫尺，面面相觑。
　　陆璟面上带着几分被撞破的尴尬，剩下的则全是忐忑。
　　暮天/行避开陆璟话都没和他说，起身出了破庙。
　　他一出去便见门口立着几个人，身上都绑了绳索，头上则套着麻袋。
　　暮天/行：……
　　陆瓃：……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公子，请小公子恕罪。”其中一人朗声道。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公子，请小公子恕罪。”其余人跟着朗声道。
　　“请小公子原谅小侯爷，此事皆是我等过错，与小侯爷无关。”那人又道。
　　“请小公子原谅小侯爷，此事皆是我等过错，与小侯爷无关。”其余人跟着朗声道。
　　几人往这一站，一开口那动静可谓惊天动地，不仅不像是道歉的，倒像是来显示军威的。
　　不用说这几人定是陆瓃的手下无疑。
　　昨晚林东出现之后，他们便知道自己抓错了人。一开始众人想着，这人多半就是陆璟的旧识，抓错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解释一下就完事了。直到后来陆璟的反应，才让他们意识到，抓错的这个人恐怕并不是陆璟寻常的旧识。
　　尤其陆璟连夜就差了人，又是去安排马车又是准备吃食，而且还全程黑脸……
　　他们抓错的到底是谁呢？众人一时没有头绪，但可以断定的是，此人对小侯爷定然十分重要。
　　一帮行伍之人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却又实在不知该如何挽救，最后一合计，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便有了今天早晨这一出。
　　楚沉和暮天阔等人立在一旁都一脸看戏的表情，都没想到一大早竟有这样的下饭好戏。
　　暮天/行则扭头看向陆璟，开口道：“认不出我的又不是他们，你找他们来演这一出，是想说此事与你无关吗？”
　　“我……”陆瓃张了张嘴，一脸无辜。
　　此事他也是方才才知道的，并不是提前安排的。
　　暮天/行瞥见陆璟神色，开口道：“确实与你无关，你与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能认出我来？不过是我自讨没趣罢了！”暮天/行说罢径直上了马车，陆璟跟到马车旁边，却又怕惹对方生气，竟不敢上去。
　　一旁的暮天阔看得啧啧称奇，他们家老十一贯又怂又皮实，怎么到了陆璟这儿脾气这么大，看来再怎么皮实的人，只要有人惯着都能被惯坏啊。
　　“都戳在这儿干嘛？有多远走多远！”陆璟朝他的手下道。
　　众人闻言扯了麻袋一溜烟没影了。
　　不远处地暮天阔朝陆璟耸了耸肩，扶着楚沉上了马车。
　　陆璟十分无奈，将自己的马给了重阳，自己充当车夫替暮天/行赶起了马车。
　　一路上暮天/行都没同他说过话，陆璟生怕自己说多错多，索性也装起了哑巴。
　　众人一路朝着南郡，没过几日便到了。
　　与一路经过的其他地方不同，南郡城内虽颇为繁华热闹，却井然有序，街上便连流民都很少，而且街道整洁干净，道路也颇为宽阔平坦。
　　“这里倒是像大楚的第二个京城。”楚沉开口道。
　　“定南侯治军有方，连带着整个南郡都受到了陆家军的庇护，所以百姓过的自然要舒坦些。”暮天阔开口道：“你若是喜欢这里，等你病好了咱们可以多住些时日。”
　　楚沉闻言点了点头，虽知道希望渺茫，却也不愿揭穿。暮天阔又何尝不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将病好一事说的那么轻巧，仿佛自己有着笃定的把握，一定能不负此行。
　　众人一路直奔侯府，却见这南郡的定南侯府比京城的侯府反倒更低调一些，外表看着竟有些朴实，全然不像是掌握着整个陆家军的定南侯居所。
　　“家父素来治军从俭，自然要给儿郎们做个榜样。”陆璟开口道：“而且南郡城里，陆府能一切从简，旁的为官者和富户也都纷纷效仿，倒是避免了奢靡之风。”
　　暮天阔立在侯府门口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定南侯在治军方面的确很有一套。
　　进门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暮天/行道：“你不是与陆小侯爷闹着别扭呢吗？你愿意住他家？”
　　一旁的陆璟闻言顿时一脸无奈，只恨不得去捂上暮天阔的嘴。
　　这厮从前嘴巴挺严实啊，怎么这就开始挑拨了？
　　“咱们家小少爷素来不爱给人添麻烦，自然知道住了客栈也是要小侯爷忙前忙后的，倒不如住在侯府方便。”楚沉忙替陆璟解围道。其实楚沉也知道，暮天/行虽爱胡闹，但永远都有分寸，不至于真在这件事情上矫情。
　　暮天/行闻言果然就坡下驴的道：“嫂嫂说的是。”
　　陆瓃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定南侯如今在军中并不在府中，倒也省了寒暄之礼。
　　暮天阔此行身份本就敏感，并不想张扬，定南侯不在府中反倒方便了许多。
　　陆璟安置好众人之后，便找人询问了此前叮嘱的寻找神医一事，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神医去云游了，并不在庄子里。陆璟如今知道了楚沉生病一事，不敢稍怠，当即派了人去寻找，但求能尽快找到对方的下落。
　　“小侯爷，与你一同回来的那个少年求见。”陆璟的亲随朝他道。
　　陆璟闻言大喜，忙亲自迎出门外，却见来的并不是暮天/行，而是带了个婴儿的那个少年。
　　少年朝陆璟行了个大礼，开口道：“承蒙几位公子一路照拂，如今到了南郡，本该不再打扰。但我带着的那个孩子，一路上风餐露宿，如今经不起周折，所以想在贵府再打扰几日。”
　　“无妨，家里地方多，也不缺你这口饭，你愿意待多久便待多久。”陆璟开口道。
　　少年闻言一脸感激，又道：“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公子帮忙在南郡找个奶娘？这孩子太小了，若是一直没有奶水，日子久了肠胃怕是受不住。”
　　陆璟闻言忙点了点头，朝亲随吩咐道：“你吩咐人去办，府里的客人但有别的吩咐，都不可怠慢。”亲随闻言应声而去，那少年又朝陆璟行了个大礼，临走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一事本不该多嘴，但见公子颇为困扰，便忍不住多说一句。”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前在庄子里做药童的时候，家主时常与夫人闹别扭，每次夫人都要数日不与家主说话。我看这情形……公子与路上那位小公子，似乎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陆璟听闻他拿自己的家主夫妻之事来形容他和暮天/行的关系，顿时有些脸红，轻咳一声问道：“那……那他们最后都是如何和好？”
　　少年噗嗤一笑，开口道：“庄子里有一个洗衣服用的木搓板，家主每次在夫人面前跪上一跪，当晚夫人便会允许他睡在屋里。”
　　陆瓃：……
　　睡在屋里……这他倒是不敢奢望，暮天/行能和他说话，就不错了。
　　陆璟在府里找了一圈，还真找出了一块木搓板。
　　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偷了就想走，却被府里洗衣服的王妈撞了个正着。
　　“小侯爷，您拿走了搓板，我怎么洗衣裳啊？”王妈拉着陆璟的胳膊不撒手，硬要让他把搓板还回来。陆璟原本觉得此事挺丢脸，想偷偷办的，结果被王妈一嚷嚷，顿时尴尬无比。
　　“我借了用一用，你不要喊。”陆璟沉声道。
　　都怪他平日里对府里的下人太好了，这些人如今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暮天阔正挽着楚沉在侯府里遛弯呢，闻声凑了过来，便见得陆璟和王妈抢搓板的画面。暮天阔不知这搓板的用处，楚沉确实一眼就识破了，开口道：“你不会是打算去跪搓板吧？”
　　“不要乱说，我只是拿来看看。”陆瓃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小侯爷如今倒真是舍得下脸。”楚沉一脸笑意的调侃道。
　　陆璟见他说破，索性也不装了，坦然的道：“这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陆某岂是在意这些小节之人。再说了，他为了陆某被人又捆又绑还出言不逊，这样的委屈他都受了，陆某不过是跪个木搓板，有什么不敢的？”
　　“陆小侯爷有魄力。”暮天阔开口道：“不过陆小侯爷若只是为了哄老十，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不仅可以让他原谅你，还能让他对你百般关怀。”
　　一旁的楚沉闻言意识到了什么，挑眉看向暮天阔。
　　陆瓃则一脸好奇的道：“是什么法子？”
　　暮天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你只要装作受了很重的伤，他一定会……”
　　楚沉伸手捂住了暮天阔的嘴，朝陆璟道：“你还是去跪搓板更靠谱一点。”
　　王妈：……
　　还我搓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继续


第90章 晋江独家发表
　　陆璟拿着搓衣板在暮天/行的客房外头转悠了好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去敲了门，却没找着人。他朝府里的下人一问，才得知暮天/行先前在屋里待着嫌闷得慌，去了花园。
　　于是,陆瓃拎着个搓衣板去了花园。
　　侯府的花园并不大,也不算讲究,里头种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花,平日里也没请伺候花草的园丁来修剪,一直是仰赖府里的下人随便看顾一二，所以一眼望去张牙舞爪,没什么美感。
　　花园中有个小凉亭，如今已经被花枝掩盖了大半,人躲在里头都看不分明。
　　陆璟到了那凉亭外头,透过花枝见到里头有个人影正朝外走,心道此处不会有外人来，定是暮天/行躲在这里无疑了。
　　“你别动！”陆瓃突然开口道。
　　那人闻言似乎怔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陆璟开口道：“我有些话,要同你说,你别出来。若是看到你,我反倒不好意思说了。”
　　那人立在花枝后头既没有朝外走,也没有应声，陆璟更加确信对方就是暮天/行。若是陆府的下人，听到他的声音不可能不打招呼。
　　陆璟说罢将木搓板放在地上，然后一撩衣袍跪了上去。
　　“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陆璟开口道：“从王城开始，你便屡次朝我示好，偏偏我这个榆木脑袋一直不开窍,不仅没明白你的心思，还一再让你主动。你九哥订婚那日，你夜里偷偷亲我，我才确认你对我的心思，没想到后头又出了那样的波折。离开王城前，我本该朝你表明心意的，但我当时顾忌太多，怕辜负了你，没想到你竟会追着我到了大楚。”
　　陆璟细数自己和暮天/行一路来的经历，心中越发愧疚难安。
　　他比暮天/行大了快半轮，本该像个体贴的兄长一般爱护对方，但他仔细回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滴，在这份感情上，暮天/行付出的远比他要多得多。要怪就怪他明白的太晚，几乎没有去弥补的机会。
　　所以今日他才会这般决然，打定了主意再也不能拖拖拉拉。
　　人家都到了南郡了，他再不果决一些，还算是个男人吗？
　　“那晚在林子里，我没有认出你，还出言调/笑，让你受了委屈。”陆璟开口道：“今日我在这里正式朝你道歉，我知道虽然这不能抵消你受过的委屈，但希望你……”
　　陆璟一句话没说完，便闻脚步声响起，花丛后头的那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陆璟低垂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双脚上，面上带着红意，竟有些不大好意思。
　　他正要抬头之际，便见其中的一只脚突然抬起来，狠狠踹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脚的力气极重，直接将陆璟踹出了老远，摔在了身后的花丛上。
　　陆璟心中讶然，抬头看去，这才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暮天/行，而是定南侯。
　　“爹？”陆璟又羞又惊的道：“您不是在军营中吗？”
　　“老子回来取份文书，路过凉亭，没想到竟见到你如此没出息！”定南侯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面色铁青的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个逆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朝人下跪，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陆璟捂着胸口爬起来，只觉得胸口发闷，肋骨处生疼，估计定南侯是气急了，这一脚也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肋骨踹断。
　　“爹，你听我解释！”陆瓃忙道。
　　“老子没那个闲工夫！”定南侯道：“你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我早就想处置你了，今日一并清算了吧，来人！”
　　定南侯话音刚落，便有亲随小跑着上前。
　　定南侯冷声道：“将府中的人都叫到天井，老夫要行家法。”
　　陆瓃闻言面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的辩驳。
　　定南侯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今日被对方撞见他跪搓板，老头子估计肺都快气炸了。
　　年轻人的小情小爱，定南侯哪里会理解。
　　他想教训儿子，原也不需要理由。
　　半柱香的工夫之后，府里的人都被叫到了天井里。
　　陆璟脱了外衣跪在天井里，身上只穿了一层雪白的里衣。
　　“说吧，你犯了什么家法？”定南侯手里执着软鞭问道。
　　“我……”陆璟开口，却没将定南侯想听的那句话说出来。
　　陆家家训，陆家子孙当有气节，不可卑躬屈膝。
　　但陆璟实在不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是卑躬屈膝，他反倒觉得自己挺能屈能伸的。
　　他想哄人高兴而已，哪里卑微了？
　　分明就有气节的很！
　　若让他承认犯了错误，那不就意味着否定了自己对暮天/行的心思吗？
　　“孩儿不知。”陆瓃一挺胸膛开口道。
　　定南侯目光一凛，抬手在陆璟后背连续抽了五鞭，次次都下了狠手，陆璟背上骤然便多了五道血痕。围观的众人都不由惊呼出声，陆璟只皱了皱眉，一声都没有哼。
　　“现在知道了吗？”定南侯问道。
　　“孩儿……不知。”陆瓃开口道。
　　定南侯闻言又是唰唰五鞭，陆璟后背紧接着又添了五道血痕。
　　“侯爷息怒……”一旁的亲随想替陆璟求情。
　　定南侯抬手又是五鞭，开口道：“还有人要替他求情吗？”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吱声，定南侯这脾气，若非如此雷厉风行，也不可能创下这样的基业。尤其是他的部下，更是知道他的性情，当下都不敢再替陆璟说话，免得让他受更多的苦。
　　“现在知道了吗？”定南侯问道。
　　陆璟疼得满头冷汗，身体也忍不住颤抖，但他还是咬着牙道：“我……心悦他，他既为了我不远万里，我为他屈膝片刻又如何？陆家家训说陆家子孙当有气节，孩子不觉得自己失了气节。今日父亲便是打死我……”
　　定南侯扬手又是五鞭，而后将手里的软鞭扔给亲随，眼底的戾气敛去，竟浮起了一丝欣慰。但随即他便收起了眼底的欣慰，转而一副冷冰冰的语气道：“谁说你失了气节？”陆璟一怔，一脸茫然地看向对方，心道你不是嫌弃我下跪丢人吗？
　　定南侯道：“你所犯家训乃是……远游不报。你在尧国逗留数月，为父每次听到的消息都是太子殿下告知的，你的家书呢？”
　　陆瓃：……
　　草，太子这厮不做人，扣留了他的家书！
　　天知道他在尧国之时，每隔十日便写一封家书，没想到大楚太子为了拿捏定南侯，竟然将他的家书都扣了。好在陆璟没在里头说什么不该说的……
　　但他这顿打既然已经挨了，倒也没必要再解释，免得让定南侯内疚。
　　陆璟心里知道，定南侯今日有此举，想必是窝了许久的火一直没发……
　　他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实在是不会表达亲昵。
　　嫌他不报平安，为何就不能直说呢！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改日得空领来让为父见见。”定南侯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天井。
　　定南侯从陆璟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猜到了陆璟口中的人多半是尧国人，至于是什么身份，他不用细想也知道不是寻常百姓。而陆璟将人带到了府中，此事不宜张扬，因为涉及两国关系……为了避嫌，他倒不如装作不知，免得拿到了明面上不好隐藏传了出去。
　　陆瓃被打了这一顿，整个侯府都传开了。
　　众人虽然都知道是为了不写家书一事，却不知此事的导/火/索是什么。
　　事实上除了陆璟和定南侯之外，只有暮天/行知道此事的起因。因为陆璟跪在搓衣板上说那番话的时候，暮天/行的确在花园里，不过被那些张牙舞爪的花木挡住了。
　　当日午后，暮天/行去了一趟陆瓃的房间。
　　陆璟正趴在床上被亲随上药呢，他被打的时候倒是硬气，这会儿疼得嗷嗷直叫，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小侯爷……”亲随开口道。
　　“老子疼得厉害，叫几句都不行？”陆璟暴躁的道。
　　亲随看了一眼立在屋内的暮天/行，尴尬的开口道：“不是……小侯爷，那个……”
　　“赶紧的！”陆璟哼哼唧唧的道：“我还有正事没办呢，这伤若是不赶紧好了，人再跑了我去哪儿找？”
　　暮天/行走上前，接过了亲随手里的药膏。
　　亲随很有眼力见儿，悄悄退了出去。
　　暮天/行抹了药膏轻轻涂在陆璟的伤处，陆璟扯着嗓子嗷地一声，转头怒道：“轻点！！你到底不会不会上药……”陆璟火发到一半儿骤然被憋了回去，怔怔地看着暮天/行片刻，而后突然弹起来，扯过衣服就往伸手披。
　　暮天/行一把按住他的手，开口道：“不方便让我看？那我还是出去吧……”
　　“方便方便……”陆璟将衣服一扔，开口道：“你要是想看，全身都可以给你看。”
　　暮天/行没接茬，示意他转过身去，陆璟却不为所动。
　　暮天/行挑眉看他，陆璟伸手拉住暮天/行的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转过去。”暮天/行道。
　　陆璟犹豫了一下，突然将人往前一拉，捏着暮天/行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暮天/行下意识想推开他，但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只这么一犹豫的空档，便让陆璟得了逞。两人唇/舌/交/缠，只片刻间暮天/行便妥协了，什么委屈不甘满肚子闷气，顷刻间都变得虚无缥缈了一般……
　　暮天阔不敢和楚沉在南郡逗留太久，打算次日一早便启程去牧州。
　　当夜楚沉入睡之后，暮天阔吩咐了重阳和守着他，自己去找了一趟陆璟。
　　“南郡到牧州只有一日的路程，可惜我这两天不便陪着你们了，我让亲随护送你们，过几日我恢复些许就去找你们汇合。”陆璟趴在床上开口道。
　　暮天阔忙道：“无妨，不必在意这些小节。”
　　“那个……你不会带着小鬼头一起走吧？”陆璟问道。
　　“我能不能带走也不知道，这不得看你吗？”暮天阔挑眉问道。
　　“他那么爱捣乱，还是别去添麻烦了，我多派几个人护送你们。”陆璟道。
　　暮天阔点了点头道：“九弟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他，你别欺负他就成。”
　　“我哪儿舍得……”陆璟说罢竟有些难为情，耳朵一红开口道：“明日我就不送你们了，替我跟沉沉……跟嫂嫂说一声。”
　　暮天阔听到他这个称呼不由挑了挑眉，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事，问道：“你这里可有大楚的地图？”
　　“你要这个……该不会是你们打算……”陆璟一脸警惕的道。
　　“我们就算要动武，也不至于打到南郡吧？”暮天阔道：“你们北边的地图，我手里的估计比你手里的都要详细，这东西是楚沉要看，我不感兴趣。”言下之意让陆璟不要担心。
　　陆璟知道他说的有理，当即找人拿了一份大楚的地图过来。
　　暮天阔将地图收好，朝陆瓃道了谢。
　　第二日一早，众人吃了早饭，准备出发。
　　楚沉不知自己此行会如何，怕错过道别，所以特意去找陆璟和暮天/行道了别。
　　到了马车上，暮天阔将自己从陆璟那里要来的地图递给了楚沉。
　　楚沉拿过那地图看了半天，面色不由一变。
　　他发现这地图的轮廓，仔细看去竟然和中国的轮廓比较相似。尽管具体的国界线都模糊掉了，而且覆盖的范围有限，但只看沿海地区，很容易认出海岸线的轮廓……
　　也就是说，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虽然不存在与中国古代的历史中，但他所在的地方依旧是在中国的土地上，这让他莫名多出了几分亲切感。
　　“牧州在哪儿？”楚沉问道。
　　暮天/行在地图上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标记。
　　楚沉拧眉片刻，一脸恍然。
　　他终于知道国师为什么会指引他们来牧州了……
　　牧州所在的地点，竟然便是楚沉穿越之前所居住的城市。
　　也就是说，在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自己，如今就在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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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本来预计的是上旬正文完结，但是现在看来得除夕或者初一了~嘤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吃肉的兔子”+10；“作者今天双更”+6；“流星语1021”、“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一刻就好”各+5；“侍ne”、“苏苏同学”、“sabito”各+1~么么哒


第9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牧州距离南郡虽只有一日的路程,但暮天阔怕楚沉路上颠簸不敢让马车走得太快，所以众人到了牧州之时已接近黄昏了。
　　陆璟的亲随帮众人安排了城内最好的客栈，楚沉简单吃了些东西便睡下了。
　　这一晚，楚沉的梦境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原本在梦里大半的时间都会置身黑暗中,但今晚梦里却灯火通明。楚沉脚踏在地上,几乎能感觉到马路上车来车往所带来的震颤,鼻息间也隐隐充满了久违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有那么一刻,楚沉几乎要怀疑自己已经穿越回去了。直到路边疾驰而过的电动车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身体,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沉茫然地立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周围的一切像是不断在调整焦距一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眼前的一切也忽远忽近。
　　伴随着一声尖锐地鸣响,周围骤然陷入黑暗。
　　片刻后一道刺眼的光亮照过来,楚沉下意识挡住了眼睛,待他慢慢适应了光亮之后，半眯着眼睛朝不远处看去，便见那光亮来自一栋白色的建筑。楚沉提步朝着那座建筑走去,却发觉脚下竟没有路。
　　他徒劳无功地在原地绕了许久,始终无法靠近那座建筑。
　　最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梦境建构出来的空间尚不完整,所以他无法在其中来去自如。
　　但眼看着他的梦境越来越清晰清晰，这就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楚沉有些焦躁地在原地徘徊了许久，这时耳边隐约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他转头看向那座建筑，便见刺眼的白光中突然多了红蓝交织的两种光线，且那光线一直在不断闪烁。
　　这是……医院！
　　楚沉目光越过那栋白色的建筑，果然在夜色中隐隐看到了不远处起伏的山体。
　　他记得自己当初车祸时便是在郊区附近，所以这里应该是郊区的医院！
　　楚沉看向那栋建筑上无数透着光亮的窗口,知道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其中的某一间病房里。
　　“你在哪儿？”
　　楚沉朝着白色的建筑喊道。
　　他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又喊道：“楚沉！楚沉！”
　　他话音刚落，便闻耳边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楚沉一怔，心脏猛跳了几拍，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四处看去，周围没有任何人，但他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楚沉骤然睁开眼睛，便见暮天阔守在床边，正双目通红地看着自己。
　　见到暮天阔，楚沉心里的忐忑和不安顿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满足感。
　　只要能待着对方身边多一天，对楚沉来说都像是恩赐一般。
　　“是你在叫我？”楚沉开口问道。
　　“已经巳时了……”暮天阔因为过于担心，声音几乎带着几分颤抖，“你比昨日晚醒了整整一个时辰。”
　　楚沉伸手摸了摸暮天阔的脸，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别怕。”
　　暮天阔将楚沉抱在怀里，好半天都没舍得撒手，直到重阳来叫他们吃早膳，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楚沉。
　　众人用了早膳，楚沉便叫来了陆瓃的亲随。
　　陆璟打发来的人对牧州较为熟悉，曾经在这边当过差。
　　“牧州城东是不是有条河？”楚沉朝他问道。
　　“是，离咱们住的地方不远，乘马车两盏茶的工夫就到了。”亲随道。
　　这个距离和楚沉猜测的差不多，如果这里的地势都和原来的世界一样的话，那么距离应该也是接近的。牧州本就不大，城东到城西也不过半个时辰。
　　楚沉看向暮天阔道：“我想去那里看看。”
　　暮天阔皱着眉头道：“昨晚可是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河边不远处的一家医院……就是医馆。”楚沉朝暮天阔解释道：“只是不知道现在那地方是有人居住，还是荒无人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楚沉能感觉到暮天阔今日格外的焦虑。或许是因为他今日醒的太晚了，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终于到了牧州，暮天阔很想找到答案，却又害怕那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但时至今日，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面对。
　　晌午的时候，众人便去了城东。
　　马车沿着河畔行进，楚沉趴在车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尽力想要确认医院的位置。
　　楚沉穿越之前那座城市的郊区医院，他并没有去过，但位置他是知道的，偶尔也会从那里路过。如今这个世界虽然隔了无法跨越的空间，所处时代和城市面貌全然不同，但山川河流应该是相似的。
　　“那里有一座院子。”林东骑在马上所以视野更宽阔，他朝不远处指了指，朝楚沉和暮天阔道：“要不要属下过去看一眼？”
　　暮天阔开口道：“一起过去吧。”
　　车夫闻言赶着马车朝不远处的宅院驶去。
　　牧州不比南郡繁华，城东几乎没有什么人家，方圆数里之内只有这一座宅院。
　　“门口很干净，门也没有锁，应该还有人住。”暮天阔下了马车朝楚沉道：“你先在车上等一下，我去问问看。”楚沉闻言点了点头。
　　暮天阔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片刻后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跑过来开了门，一见到暮天阔和门口立着的林东等人，不由缩了缩脖子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你们家的家主是谁？”暮天阔开口问道。
　　“师父不在，外出云游了。”小童避开暮天阔的视线低声道。
　　小童年纪小，又有些认生，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虚。
　　暮天阔正打算再问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走过来，凶巴巴的道：“我们这里早就不看病了，有病去城里医馆！”暮天阔闻言一怔，目光瞥见门楣上早已斑驳难辨的字迹，这才恍然这宅院从前是个医馆。
　　没想到竟然和楚沉梦到的东西如此一致，这让暮天阔十分惊讶。
　　“这位夫人，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楚沉扶着重阳从马车上下来，一脸笑意地朝那妇人道：“我与夫君出来游玩，走得累了，想讨口水喝。”
　　那妇人面对暮天阔原本凶巴巴的，一见楚沉眉目俊朗长得十分赏心悦目，而且还挺着个大肚子，尤其是楚沉说话的时候一脸笑意，看着十分亲切，当即敛了几分凶相，放软了语气道：“你这身子看着得有六七个月了吧？不该出来奔波。”
　　“眼看就七个月了。”楚沉笑道：“怪我，在家里待不住。”
　　妇人打开了门，一边朝院子里走一边道：“进来歇会儿吧，给你喝口水倒是可以，不过你那些护卫若是也想讨水喝，可得付银子。”
　　楚沉扶着暮天阔的手进了院门，他越过院内的房屋看向后头的山体，那轮廓果然和他昨夜见到的十分相似。没想到平行时空的大楚国，竟然在同样的地方也有一家医馆。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让重阳多付点银子给她，咱们今晚住在这儿。”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下意识握住了楚沉的手，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楚沉笑了笑，开口道：“想陪你看一次山里的夕阳。”
　　暮天阔闻言目光一黯，却什么也没说。
　　那妇人虽然说这医馆已经不看病了，但楚沉打眼一看，院子里还是晒了好些药草。而且这院子外头看着很平常，里头却十分宽敞，且分了前后院，想来从前医病之时也有不少供病人住的房间。
　　重阳拿了银子去给那个妇人说要借宿的时候，妇人颇有些不耐烦。但她伸手一掂量发觉那钱袋的分量非常可观，这才变了脸。
　　楚沉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没有发觉任何不寻常之处。
　　他也拿不准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这个地方有一家医馆，想来并非巧合那么简单。
　　“木头……”楚沉拉着暮天阔的手，避开众人低声道：“你那天早晨怎么把我弄到屋顶上的？再来一次好不好？”
　　暮天阔闻言将楚沉打横抱了起来，脚在墙上借力一蹬，提气便稳稳跃到了房顶之上。楚沉心中隐隐有一些感觉，知道今晚恐怕会与从前不大一样，所以想多陪暮天阔一会儿。
　　两人坐在房顶上，暮天阔从背后抱着楚沉让对方倚在他的怀里，以免楚沉坐着不舒服。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此行到底是对是错。”暮天阔开口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沉开口道：“国师算命不是挺准的吗？他既然说了有生机，咱们便信他一回。”
　　暮天阔抬起楚沉的下巴，凑上去和对方轻轻接了个吻。
　　楚沉拉着暮天阔朝手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他们从尧国一路到牧州，路上走得并不快。如今算起来，他腹中的孩子竟已经快七个月大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楚沉开口道：“明天醒过来的若不是我，你不要迁怒与他，此事并非我与他可以控制的，他也是不得已。”暮天阔闻言没有应声，但楚沉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紧绷着，似乎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万一……我和他都醒不过来……”楚沉开口道：“你去找一位艺术精湛的大夫，将孩子剖出来，他已经七个月了，若是好好照顾，应该能养得活。”
　　楚沉话音一落，便觉脖颈处微微一热，他下意识想回头看，但很快意识到那是暮天阔的眼泪。他心中不由一痛，很想安慰对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结局，他能如何安慰？
　　许一个虚无缥缈的来生？还是骗对方说一切都会好？
　　“你若是醒不过来……我便去将你找回来。”暮天阔楚沉问道：“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上穷碧落下黄泉……这天地间总该有你的归处。”暮天阔道：“若我等不到你，你就安心地等着我，等我将你带回来。”
　　楚沉闻言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的木头如今已经学会说情话了。
　　若是往后他听不到，那该多遗憾啊……
　　远处，夕阳慢慢落入山间。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终于归于黑夜。
　　楚沉倚在暮天阔胸前，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失去了意识。
　　耳边砰砰地心跳突然变了个频率，转换成了规律的电流声。
　　楚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便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那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那感觉就像是他短暂地回到了另一幅身体，而后又被一股力量抽离了出来。楚沉惊魂未定，便觉眼前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他朝着那盏灯走过去，便见那是一张病床，病床周围是一堆医疗仪器，而被仪器包围的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那是穿越之前的楚沉。
　　楚沉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监护设备的显示屏上，他虽然看不太明白，却依稀能判断这幅身体的指标似乎还算正常。
　　就在这时，机器突然传出了滴滴声，像是某种警告一般。
　　片刻后，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有医生和护士一同冲了进来……
　　楚沉惊慌的后退几步，然而并没有人看到他的存在。
　　楚沉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自己脸上，便见那人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医生护士以及周围的设备都消失了，只剩楚沉和另一个自己。便见那穿着病号服的“楚沉”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扭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楚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9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楚沉自昏睡之后,暮天阔心中便十分不安。
　　次日一早，他天不亮就守在楚沉身边，但一直到日晒三竿，楚沉也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暮天阔不吃不喝地守着一旁,一直等到那天日落,心也跟着太阳一点点沉了下去。
　　重阳和林东都担心不已,却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
　　太医去给楚沉诊了脉,没有发觉任何异样，楚沉的脉象与睡着了无异。太医对楚沉的状况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暮天阔一天比一天憔悴，暗道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只怕楚沉还没出事,暮天阔倒要先病倒了。
　　“公子,您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这么下去只怕身子会受不住。”太医小心翼翼地劝道。
　　暮天阔仿若未闻地捧着楚沉的一只手不断摩挲，目光则一直落在楚沉的眼睛上,好似他一挪开视线,对方就会醒不过来了一般。太医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暮天阔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又怕说多了会适得其反，最后只能摇着头出去了。
　　门外重阳和林东都紧张地等着，一见太医神色便有些失望，“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啊？”林东道：“咱们得想想办法才行。”
　　“想办法让我们家公子醒过来，你们家公子自然就好了。”重阳一脸愁容的道。
　　林东这几日一直着急上火，闻言开口道：“你们家公子的病，又不是我们家公子害得,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你们家公子醒不过来，我们家公子就得一直陪着？”
　　“你说谁醒不过来？你有种再说一遍？”重阳闻言顿时急了。
　　这几日林东焦急，他比林东更急。暮天阔只是不吃东西而已，可楚沉却是不省人事。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太医忙上前挡在两人之间，偏偏两人都一肚子火气，今日也算是话赶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都有些口不择言，如今更是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吵什么吵？”这家的女主人手里拎着个食盒过来，一脸凶相的道：“再吵都去外头吵，别扰了老娘的清净，烦死了！”两人被这妇人一吵，竟当真闭了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再做声。
　　妇人拎着食盒径直进了屋，众人见状下意识都跟了进去。
　　“一个两个病的病，绝食的绝食，打架的打架，晦气死了！”妇人走进去，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朝暮天阔没好气的道：“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他该睡照样睡。别到时候人醒过来了，你这个当爹的再饿死了，留他一个孤儿寡父的赖在这儿不走了!”
　　妇人说着走到床边，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瓷瓶，而后拔/出瓷瓶的塞子，就要去扒楚沉的嘴巴。暮天阔总算是动了动，伸手一把捏住了妇人的手腕，哑声道：“你要做什么？”
　　“他这么不吃不喝，一个身子俩人呢，怎么受得了？我要是想毒死你们，你们能活到现在？”妇人说着将手里的瓷瓶递给身后的太医，没好气的道：“我知道你会试毒，看看老娘有没有在里头下毒。”
　　太医闻言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将里头的药倒了半滴出来，仔细地验看了一番，朝暮天阔道：“回公子，这药没有毒，是补药。药性虽然略有些猛，但如今公子昏迷不醒，时日久了只怕会亏了身子，用这药倒也合适。”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接过太医手里的药，朝那妇人道了谢，而后将手里的药喂给了楚沉。
　　“将粥给他端过来，今日若是不喝，你们便滚出我家。”妇人朝林东道：“我们家如今虽然已经不是医馆了，但活活饿死人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老娘可丢不起这个人！”
　　林东闻言忙将粥端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暮天阔。暮天阔并没有接那碗粥，而是看向那妇人道：“敢问阁下……对我夫人的病可有法子？”
　　“你将粥喝完了再说。”妇人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端过粥碗，一口气将那碗粥喝光了。那碗粥虽然熬得并不粘稠，但暮天阔因为久未进食，骤然喝下去不免有些难受，险些当场吐了出来。林东忙过去给他顺了顺背，他这才缓了过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他醒过来？”暮天阔一脸期待朝那妇人问道。
　　妇人叹了口气道：“孩子已经足七个月了，若是剖腹取子，我可保那孩子无虞。”
　　“大人呢？”暮天阔哑声问道。
　　“若是家主尚……可惜家主云游在外，若是我动手的话，只能保得了孩子，顾不上你夫人。”那妇人看了一眼楚沉，开口道：“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最坏的结果很可能是一尸两命。”
　　暮天阔闻言心口一疼，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林东忙一把将他扶住。暮天阔伸手拉住那妇人的衣袖，哑声哀求道：“求你……救救他，我不要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好起来。”
　　“耗下去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你求我也没用。”妇人朝林东和重阳道：“依我看，这么下去那孩子撑不过三日，你们若是能在三日内劝的了他，孩子或许还有救。否则……只怕会一尸两命，你们就节哀吧。”
　　妇人说罢便收拾好食盒提步离开了，暮天阔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一言不发。
　　重阳看看暮天阔又看看楚沉，最后趴到楚沉的床边开始小声哭泣。林东也双目通红，开口劝道：“公子……您得振作起来啊！将来那孩子，还得指望你……”
　　“哪来的孩子？孤……不要孩子……”暮天阔怔怔地转头看向楚沉，骤然吐了一口血出来，而后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太医给暮天阔开了方子，又是施针又是喂药，可暮天阔这是心病，他一时也束手无策。好在暮天阔没昏迷多久，过了几个时辰就醒了，醒来后又守着楚沉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众人见他如此，都不敢再劝。
　　到了第三日，陆瓃和暮天/行来了。
　　同来的还有此前他们在途中救下的少年，少年怀里抱着的婴儿，如今看着气色很好，想来这几日在侯府将养的不错。陆璟身上的伤还没大好，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楚沉，这才赶了过来。
　　“你们说巧不巧？这少年今日说那婴儿的身子恢复了，打算回家，我一问之下才得知，他竟然就是这医馆的药童。”陆璟一脸兴奋地朝暮天阔道：“还有你更想不到的，这家医馆的坐堂大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神医。”
　　只不过那神医向来神出鬼没，所以陆璟都是通过别人打听他的去处，并不知道他家在何处。实际上，即便是被神医医治过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牧州郊外这处不起眼的医馆，就是神医开的。
　　暮天阔此前一直心不在焉地听着，闻言目光一亮，开口道：“那楚沉是不是有救了？”
　　“你放心，那小药童现在就去找他师父去了。”陆璟开口道：“只要神医出马，沉沉一定会安然无恙地。”
　　陆璟这话就像一缕曙光一样，将暮天阔那颗灰蒙蒙地心短暂地照亮了片刻。
　　但很快，他就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
　　片刻后，少年扶着一个老者出来，那老者看着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但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而且一双眼睛毫无神采，显然什么都看不见。
　　“说来惭愧，老朽对外一直说是去云游，实际上是因为失明了。我怕此事传出去损了名号，所以一直隐瞒着。”那老者一脸羞愧的道：“几位来的第一日，内子便朝我说过那位公子的情形，我碍于颜面一直不曾出面为他诊治，没想到竟耽误到了今日……”
　　药童在一旁开口道：“那位公子的病症徒儿见过，只怕师父诊了也未必能治好。”
　　他这话实际上是在安慰老者，怕老者自责，可在暮天阔听来却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
　　陆璟忙道：“神医就算看不见了那也是神医，随便一诊人就能治好。”
　　“老朽连自己的眼睛都治不好，岂敢担这神医的名号？”老者扶着药童的手走到了床边，伸手搭在楚沉腕间。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屋内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片刻后，老者开口道：“这孩子不能继续等了，若是耗下去，不止是他自己会有恙，对大人也会有更多的损耗，实在是没有益处。”
　　“可是……”重阳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令夫人说……若是剖腹取子，我家公子的命就没了！”
　　“内子与我相伴几十载，用药问诊倒是颇得我的真传，可这动刀一事却只学到了皮毛。”老者苦笑道：“若是让她动手，能保住孩子已经是万幸了。”
　　重阳闻言一怔，问道：“可是您已经……看不见了，难道还能动手？”
　　“老朽自是不能。”老者转头朝着小药童的方向道：“我这徒儿虽然年幼，但极有天赋，由他来动手胜算还是有的。”
　　众人闻言都看向小药童，少年面上不由一红，但语气倒还坦然，“我从前给难产的马和羊剖过腹，大小都保住了。人的话……没人敢找我试过，我只在死人身上动过刀。”
　　暮天阔闻言双目通红的看向少年，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十成。”少年开口道。
　　他说的倒是坦然，但在场的人却没人会信。
　　既然是从未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十成的把握？
　　“我凭什么信你？”暮天阔问道。
　　不等少年开口，一旁的老者便道：“公子，恕老朽直言，尽快将孩子剖出来对大人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继续拖下去，那孩子会吸干他身上所有的养分，最后的结果就是大人被孩子拖死。”
　　暮天阔闻言紧拧着眉头，显然没有完全被说服。
　　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太重了，直接左右到楚沉的生死。
　　“我会先用药减缓他身上血流的速度。”少年朝暮天阔道：“这样剖腹的时候，他就不会流那么多血。至于动刀的过程，你不必担心，我自十二岁起跟着师父，几年来大到牛、马，小到麻雀，我都治过，没有一次失手的。”
　　他口中说的十成把握，倒也不是吹出来的。
　　“你若是不信，我拿命赌给你便是，若是他们父子有恙，我便在你面前自刎。”少年开口道。
　　暮天阔倒是不在乎少年的命，但少年的笃定和从容，给了他不少信心。那老者说这少年天赋异禀，如今看来，能对此事如此狂热偏执，宁愿堵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想放弃这次给大活人剖腹的机会，足见这少年不是凡人之资。
　　“公子，这少年说的法子虽然惊世骇俗了些，但医术精湛之人，并非做不到。”太医开口道。
　　“不能拖下去了，他还醒着的话，也会做这个决定的。”陆璟朝暮天阔道。
　　众人心中都知道，除了这个法子，没有别的路可走。
　　既然只有一个选择，越早实施，胜算便越大，拖到后头楚沉的身体只会更虚弱。
　　“我有一个条件。”暮天阔开口道：“我要在旁边守着。”
　　“公子最好避开……”少年善意提醒道。
　　暮天阔不为所动，老者闻言忙道：“让他守着吧，无妨。”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不管结果能不能顺利，总归现在是有了希望。
　　病房里。
　　楚沉与另一个“楚沉”对视，两人都不由愣怔了片刻。
　　最后楚沉朝对方走过去，对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体，给楚沉让出了一些位置。
　　“你是大楚的十殿下？”楚沉问道。
　　“你也是楚沉？我认得你，我知道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对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口道：“我们两个人是灵魂互换了吗？所以我拥有你的记忆……”
　　楚沉原以为和他沟通会比较困难，但因为对方接收了他的所有记忆，所以也间接接收了所有楚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时的认知，甚至连灵魂互换这样的概念，都不需要别人朝他解释。
　　就像楚沉穿越之后可以轻易接受对方的生活环境和习惯，反过来对方也可以。
　　“你……”楚沉怔怔看着对方，一时之间觉得十分玄妙，这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一样的。面对对方的时候，特别像是在照镜子，可对方目光神情流露出的气质，却与他相去甚远。
　　就像楚沉穿越过去之后，太子和陆璟这种相对来说较为敏感地人，都可以轻易觉察到楚沉的变化。那是一个人刻进骨子里的气质和习惯，哪怕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区别也很明显。其他未曾发觉他变化的，像重阳和容妃等人，一来是对他感情太深，不会用审视的态度观察他，二来不像陆璟他们那么敏感。
　　“对不起，让你接手了我失败的人生。”另一个楚沉开口道。
　　“你在这里……过的好吗？”楚沉问道。
　　那人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昏迷，还没有醒过。”
　　那人话音一落，周围突然响起了医疗仪器刺耳的响声，楚沉转头看去，便见周围的医生护士再次出现，而病床上躺着的那人依旧双目紧闭。
　　“怎么回事？”楚沉惊呼道。
　　“他们应该又是在抢救我吧？”那人的声音在楚沉耳边响起，楚沉转头看去，便见周围迅速陷入黑暗，只剩他面前这一小团昏黄地光线。而这一团光线笼罩在他和另一个楚沉的身上，周围其他的人和事物再次隐匿不见。
　　“这些日子，他们经常这么抢救我。”对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落寞的道：“如今我们能见面了，是不是说明我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楚沉开口道：“又或许是……你该迎接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本章发红包！
　　抱歉，今天实在是事儿太多了，更新有点晚了。明天正文完结，后面还会有番外哒~
　　提示：医学相关瞎扯，无任何依据~
　　另：谢谢大家的关心，最近作息确实有些紊乱，会尽快调整~毕竟健康的身体是码字的本钱！也希望大家今年都好好保重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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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伴随着医疗器械发出地声响,两人相对而立。
　　但楚沉清楚地感觉到，两人在沉默间似乎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虽然没有询问，但楚沉却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楚沉猜想,对方应该也同样能感知到他的。
　　“你的父亲来看过几次,我能感觉到他很伤心。不过后来渐渐地,他大概已经接受失去你了,过来的次数少了许多。”六皇子开口道。
　　楚沉失笑道：“他有新的家庭和子女,有属于他的生活。在他心里,我原本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们父子关系的疏离由来已久，这一点楚沉心里并不意外。
　　“母妃还好吗？”六皇子开口问道。
　　“她……”楚沉犹豫了一瞬间，而后朝六皇子道：“数月前我被送到尧国和亲,将她一并带到了王城,如今她在王城过得很好。还有你姐姐,改嫁给了尧国的大将军，她和你的母亲如今可以时常见面。”
　　六皇子闻言愣怔了片刻,一时之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楚沉见状问道：“你一定很想念她们吧？”
　　“我在大楚生活了二十年,既护不住姐姐,也护不住母妃。”六皇子道：“可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你都做到了。”
　　楚沉能感觉到六皇子有些挫败,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突然之间，楚沉感觉小腹一阵隐隐地疼痛，他拧着眉头撩开衣服，便见小腹上显出了一条鲜红地伤口。六皇子见状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楚沉沉吟片刻,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昏迷的太久了，暮天阔在找人剖出他腹中的胎儿。
　　“我要做父亲了。”楚沉朝六皇子道。
　　六皇子显然是被吓到了,目光怔怔看着楚沉的小腹。
　　好在楚沉如今处在梦境之中，所以他只隐约感觉到了一点点疼痛，那痛意并不明显。而且他小腹上的伤口虽然看着触目，实际上并没有流血，甚至过了最初的疼痛之后，他几乎感觉不到异样。
　　“这是你和尧国太子的孩子？”六皇子问道。
　　“是。”楚沉道：“我与他成婚了。”
　　六皇子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异样，问道：“就像宁妃一样吗？嫁给男人，为男人生儿育女。”
　　楚沉目光一滞，从六皇子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排斥感，他瞬间意识到对方并不喜欢男人，所以听闻自己和暮天阔成婚而且还有了孩子之后，对方下意识便有些抵触。
　　“若你不再回去，而是留在这个世界，那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楚沉开口道：“你知道的，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逼迫你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六皇子闻言面色稍霁，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与此同时，黑暗中现出了病房中的场景，医生和护士们依旧在抢救病床上的“楚沉”。
　　“你我灵魂互换，都是命运的安排。你既然可以将我过得一团糟的生活从泥潭里拉出来，定然也可以继续过下去。”六皇子道：“你将母妃照顾的很好，我也没有挂念了。”
　　楚沉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的选择会不会影响结果，但想来互换双方主观的意识，会成为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对方不想回去，而他不想回来，那么结果说不定便可以如了两人的愿。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械音。
　　那声音从原来有规律的跳动声，变成了同一频率不间断地长音。
　　两人同时看去，便见监护设备显示屏上的心跳变成了直线。片刻后，病房里的医生宣布了病人的死亡，护士撤去了医疗设备，用一块白色的被单将病床上的尸体盖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六皇子问道。
　　楚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也有些缓不过来。
　　那副身体撑了那么久，竟然不是等到今日醒过来，而是要当着他的面死去！
　　“他死了？”六皇子喃喃的道。
　　他转头看向楚沉，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戾气，开口道：“你死了……”
　　楚沉感应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下意识转头看去。然而与此同时，六皇子却比他快了一步，上前将楚沉扑倒在地，一把掐住了楚沉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楚沉哑声问道。
　　“我原本打算成全你，可现在你死了，那是我的身体，你总不能占着不给我吧？”六皇子双目透着不加掩饰地凌厉，死死掐住楚沉的脖子道：“车祸的时候你就该死了，这些日子不过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是时候还给我了。”
　　楚沉试图去扒开他是双手却徒劳无功，只能用尽全力道：“就算我将它还给你，你以为你就可以过好了吗……你胆怯又懦弱……当真与你父亲和哥哥们如出一辙！”
　　“我只想活着而已，我有什么错？”六皇子怒吼一声，掐住楚沉的手越发用力。
　　楚沉只觉一阵晕眩，昏昏沉沉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十分嘹亮，听在楚沉而中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楚沉此刻的恐惧和不甘骤然被那婴儿的啼哭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感。楚沉突然想到，从书里看过，人在死前灵魂会感觉到的坦然和平静，难道他真的要死了吗？
　　与死亡相比，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让他无法忽略：
　　他真的要做父亲了。
　　片刻之后，楚沉脖颈处的手突然消失了，眼前充满戾气的六皇子也不见了。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整个空间里只剩楚沉和他面前这一团光线。
　　楚沉撩开衣服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便见那道红色的伤疤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片刻之后，他的小腹变得光滑无比，丝毫看不出任何伤痕。
　　那个人回去了！
　　所以楚沉身上的伤疤消失了……
　　牧州。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传来，等在外头的众人都不由松了半口气。
　　片刻后奶妈抱着小婴儿从屋内出来，众人一拥而上。
　　“大人怎么样了？”陆瓃抢先开口问道。
　　“还不知道呢，里头血气冲，对孩子不好，所以我先把孩子抱出来了。”先前那凶巴巴的妇人道。
　　那婴儿看着有些瘦弱，但精神不错，太医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孩子很健康。妇人抱着孩子去了别的屋里，暮天/行和陆璟跟了过去，重阳和林东则依旧守在门口。
　　“孩子的父亲看过吗？”陆瓃朝妇人问道。
　　妇人开口道：“孩子哭了，当爹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
　　暮天/行闻言叹了口气，开口道：“嫂嫂若是醒不过来，九哥可怎么办？”
　　“好好说话！”陆璟伸手拧了一把暮天/行的腮帮子道。
　　暮天/行闻言忙道：“嫂嫂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璟凑在旁边伸手逗了逗孩子，心情却十分沉重。
　　另一边，神医那小徒弟，有条不紊地将楚沉的伤口缝合好。
　　暮天阔在一旁看着，开口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可没说他一定能醒。”少年开口道。
　　暮天阔一怔，沉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保证了大人和孩子都不会有事，但他昏迷并非因为生产，而是有别的缘故。”少年朝暮天阔道：“至于是什么缘故，师父都号不出来，我就更无能为力了。”
　　他话音一落，楚沉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暮天阔面色一变，开口道：“他的手方才动了一下。”
　　神医闻言伸手搭在楚沉腕间，面色阴晴不定的道：“你用的药是让他血流减缓的，他若是此刻醒了，万一受不住伤口的疼痛，再加上惊吓……极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我可以让他不醒，但是若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往后醒不过来怎么办？”少年取了银针在楚沉脖颈处比划了片刻，开口道：“这位公子，你做个选择吧，让他醒还是不让他醒？”
　　暮天阔闻言一怔，当即有些蒙了。
　　听这意思，选什么都大对劲……
　　“老夫只问你一句话，你这位夫人胆量如何？醒来若是见到这副场面，会不会被吓死？”神医开口问道。
　　暮天阔闻言忙道：“他胆量不算大，但也不小。剖腹取子一事，此前他便朝我提过，想来……不会过于惊讶。而且有我陪在一旁，我可以安抚他……”
　　“既然如此，只能冒险一试了。”神医开口道。
　　少年闻言收回了银针，擎着两只沾满血的手俯身看着楚沉。
　　便见楚沉双目微动，片刻后骤然睁开了眼睛。
　　暮天阔大喜过望，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但“楚沉”见到他之后，目光中却尽是茫然，倒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与此同时，“楚沉”目光落在少年沾满了血的手上，表情突然变得惊恐无比，他努力翘起脑袋看向自己的小腹，脑海中浮现出了此前看到的画面——在黑暗中，楚沉曾撩起衣服让他看到了小腹上的伤口。
　　当时，他未及多想，只想着必须抢到两人中唯一生存的机会，却没想到活过来之后竟撞见了自己被剖腹取子的场面。以他在楚沉记忆中或许到的认知而言，在这个时代，剖腹取子是万万没法抱证他能活下去的。
　　他当即心如死灰，心口一滞，就此昏死过去。
　　“哎呀，不妙！”神医伸手搭在对方腕间，连连摇头道：“不是说胆子不小吗？”
　　少年见状也忙取过银针，忙着替对方施针。
　　暮天阔骤然放开了自己握着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方才对方虽然只苏醒了片刻，只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但仅仅是一个眼神和一个表情，暮天阔也认出来了，那人并不是楚沉。
　　醒过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心跳了。”少年开口道。
　　“脉搏消失了。”神医道。
　　两人同时看向暮天阔，却见暮天阔面色复杂，对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他们不知道，对于暮天阔来说，若醒过来的人不是楚沉，那么对方是生是死于暮天阔而言已经全然没有意义了。只这片刻之间，暮天阔才彻底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他不仅失去了楚沉的灵魂，就连对方的身体也一并失去了。
　　因为这个人已经不是楚沉了，所以他连抱着对方尸体痛哭的机会都没有。
　　黑暗中。
　　楚沉呆呆坐在那团光晕中，只觉得茫然又无措。
　　如今六皇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则被宣布了死亡，那么他的灵魂是不是也该消散了？
　　楚沉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十分孤独。梦境将他的情绪淡化了，他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悲伤和愤怒，只是想到暮天阔，心里却还是会有些疼。
　　他躺在地上，慢慢闭上眼睛，等待着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但随即，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压抑的抽泣声……
　　楚沉侧耳倾听，认出这声音是暮天阔发出的。
　　那抽泣声并不大，但楚沉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绝望。
　　“暮天阔！”楚沉朝着黑暗喊去。
　　他是声音很快被吞没，没有任何回响。
　　对方已经回去了，暮天阔为什么会哭？
　　楚沉心中恍然，猜出了答案，暮天阔定然轻而易举地便发觉了醒来的人不是自己。
　　那一刻，楚沉突然觉得好不甘心。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坦然赴死了，可听到暮天阔的声音之后，楚沉突然被激发出了生的欲/望。他不想就此离开，他想陪着暮天阔一起，将他们的孩子养大。
　　“暮天阔！”楚沉突然起身，朝着黑暗快速地奔了过去。他身边的光晕随着他不断移动，在黑暗的一端跑到另一端，仿佛永远没有边界和尽头。
　　楚沉不断地朝前奔去，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但他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魂飞魄散。片刻后，楚沉脚下突然一凉，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跌进了一片水域中。
　　冰凉的水瞬间将楚沉没入其中，楚沉挣扎片刻，想起了许久前和暮天阔在上元节前夜见面时的情景。那晚他自不量力地跳了长宁湖，险些被淹死，暮天阔出手救了他的命，而后将朱丝留在了他的身体中。
　　楚沉第一次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就是从暮天阔身上开始的。
　　命运不止一次地厚待过他们俩，这一次又会如何呢？
　　楚沉在水中渐渐下沉，他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光晕瞥见了水中浮起的一抹血丝。他伸手在水中一捞，那血丝便散了。楚沉愣怔片刻，下意识低头看去，便见自己小腹上原本已经消失的伤口，竟然再次出现了。
　　那伤口越来越清晰，上头沾着的血迹被水一冲便慢慢化在了水里……
　　这是何意？
　　楚沉茫然片刻，心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此前六皇子回去的时候，他小腹上的伤口曾消失过。
　　如今这伤口回来，便意味着他与那副身体重新有了关联！
　　楚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重新生出了几分希望。
　　牧州。
　　病床上的人经历了短暂的死亡，而后奇迹般地又恢复了心跳和脉搏。
　　纵容神医见过无数怪病，但这种事情平生还是头一遭经历。
　　暮天阔远远地立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既不敢上前，又不甘心离开，只定定地看着对方。神医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只当他是受了刺激，便由着他去了。
　　暮天阔在门口没日没夜地守着，始终不进去，却又不离开。
　　林东等人都看在眼里，也不敢上前劝阻，最后陆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亲自出马。
　　“你就这么戳在这儿，儿子也不管了？”陆璟问道。
　　暮天阔转头看了陆璟一眼，双目中布满了血丝，陆璟一见之下倒有些不忍心了。
　　“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你若是不愿就此相信他醒不过来，不更应该好好照料自己和孩子吗？”陆璟开口道：“你整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看着都嫌晦气，更别说是他了。”
　　暮天阔闻言没有做声，陆璟继续道：“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他，所以我一点也不难过，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醒过来。不像你，看起来连丧事都要准备好了……”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不由吸了口凉气，暗道陆璟这话着实过分了。
　　暮天/行几乎掩住了眼睛，生怕陆璟当场被暮天阔劈成两半。
　　但暮天阔闻言只凌厉地看了陆璟一眼，随后面带恍然，直接转身离开，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隔壁婴儿所在的房间。自从孩子出生之日起，暮天阔还是第一次去看他。
　　陆璟这话确实刺到了暮天阔，但与此同时，他突然想起了国师的话。
　　国师朝他说过，楚沉的生机在天不在人。
　　此前暮天阔一直以为这话不过是提前劝慰他，但如今想来，或许又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和楚沉从开始走到现在，全靠天意成全，这一次倒也未必是绝路。
　　“厉害！”暮天/行凑过来朝陆璟道：“你怎么做到的？”
　　陆璟挑了挑眉，显然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真能劝得动暮天阔。
　　这日之后，暮天阔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白日里依着神医的吩咐，给楚沉活动筋骨，按摩手脚。
　　夜里则和重阳轮流守夜，如此倒也有些些许睡眠的时间。
　　这一晚，轮到重阳守夜了。
　　他照例拿布巾浸了水，替楚沉擦手和脸。
　　待他忙活完之后一转身，却见暮天阔立在他身后。
　　重阳吓了一跳，忙问道：“公子怎么起来了？”
　　“我梦到他说……想让我帮他吹/箫。”暮天阔道。
　　重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端着水盆便出去了。
　　暮天阔走到床边，取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玉箫，而后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起先他的萧声如泣如诉，颇为凄怆，但他吹到一半突然想起了陆璟那番话，于是调音一转，曲风突然变得欢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喜庆。
　　那旋律是上元节宫宴之后，大楚皇帝将他关起来强制听了七天七夜的曲子，说起来当时那馊主意还是楚沉出的。那曲子暮天阔早已听得滚瓜烂熟，但一直没机会吹过，今夜他鬼使神差地竟然吹了出来……
　　这旋律听一遍两遍还好，听久了实在聒噪。
　　整个医馆的人几乎都让暮天阔给吵醒了。
　　就连……
　　黑暗中的楚沉都被吵到了。
　　萧这种乐器本就自带凄怆气质，吹出喜庆的曲子来，实在有些违和，即便暮天阔技巧纯属，那曲子也没有太大的欣赏性。楚沉昏昏沉沉之中，原本耳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波一样，什么都听不真切，但暮天阔的萧声源源不断的传来，竟生生将那水波穿透了似的，毫无预兆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于是楚沉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开口嘟囔道：“吵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穿过聒噪的萧声中，落入暮天阔的耳中。
　　暮天阔的萧声戛然而止。
　　整个医馆骤然变得寂静无比。
　　原本被他吵得夜不能寐地众人，顿时都醒了过来，一时紧张万分。
　　“怎么突然不吹了？”暮天/行问道。
　　“大概意识到扰民了。”陆瓃道。
　　暮天/行哦了一声，随即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道：“九哥突然发这样的风，怕不是要自尽了吧？我得去看看！”陆璟闻言顿时觉得有道理，不然以暮天阔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大半夜突然吹起了萧，而且还是那样的风格？
　　不止是陆璟和暮天/行觉察到了异样，医馆里的其他人也都想到了一处。
　　所以不过片刻时间，众人便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楚沉的房门外头。
　　等在门口的重阳一见众人吓了一跳，无措地心道，怎么大半夜的大家都来了？
　　难道……难道是他们家殿下真的不行了吗？
　　念及此，重阳悲从中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屋内，暮天阔听到楚沉那句“吵死了”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立在床边。
　　他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很想询问，却又害怕得到自己期望之外的结果。
　　直到重阳这声大哭传来，暮天阔被吓了一跳，床上的楚沉也被吓了一跳。
　　下一刻，楚沉骤然睁开眼睛，对上了暮天阔无措地目光。
　　两人四目，楚沉不知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茫然地开口试探道：“木头？”
　　木头……这是楚沉和他之间的约定！
　　楚沉曾说过，只要他这么叫对方，就意味着他回来了！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暮天阔心中紧绷地那根弦骤然一松，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楚沉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想去扶他，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都愈合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
　　楚沉昏迷了许久终于醒来，众人都大喜过望。
　　神医更是啧啧称奇，
　　倒是暮天阔心里这根弦绷得太久，神医替他诊了脉之后，说他大概得睡上个一两日才能醒过来。楚沉趁着这两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和自己的儿子亲近了一番，总算是彻底活了过来。
　　到了第三日夜里，暮天阔还在睡着，依着神医的意思也该休息好了。
　　再加上楚沉心里好多话要同他说，迫不及待想让他醒过来，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暮天阔是吹箫将他叫醒的，那他不还回去，都对不住暮天阔的良苦用心。
　　于是楚沉拿着暮天阔的玉箫研究了半晌，总算找到了门路，决定给暮天阔献曲一首。
　　不过他对音律向来不同，能记住谱子的曲子只有一首，还是幼儿园学的。
　　那曲子虽简单，却是世界名曲。只不过被楚沉这个对玉箫只通了半窍的人吹出来，不仅吹的断断续续还句句漏风，效果只能用催人尿下来形容了……
　　后果就是，当晚医馆的茅房热闹了好一会儿。
　　此后，楚沉再也没见过暮天阔那支玉箫。
　　至于被暮天阔藏到了哪儿，楚沉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番外继续~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爱你们。
　　目前计划的番外大概有主cp番外（二胎or养崽？）+副cp番外（生子？）+乱炖番外（还没想好具体），后续想到了再说，大家有想看的内容也可以提，有感觉都会写哒。这篇文之后会开《穿成大内总管后怀了摄政王的崽》，预收在专栏，收藏一下吧~新坑3.8日开~


第9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楚沉自那日清醒之后,再也没有像此前一样昏睡过。
　　神医和太医都反复确认过了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楚沉特意问过少年和神医，得知那日六皇子醒过来之后,因为过度惊恐,再加上少年给他用了药的缘故,当场便死过一次。后来楚沉仔细推敲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六皇子这次应该是真的死了。
　　当初他们灵魂互换,因为他的身体还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六皇子的魂魄不会消散。但经历了这一遭之后，楚沉原本的那副身体已经彻底死亡了，所以六皇子这次应该是真的死了。
　　而楚沉,等于穿到了六皇子的身体中两次。
　　尽管楚沉已经对此事颇为笃定,也从未再担心过自己会再发生异样,可暮天阔却整日惴惴不安地。楚沉对他说的话，他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安慰,而此前险些失去楚沉的恐惧就像一个噩梦一样,一直挥之不去。
　　楚沉斟酌良久,觉得暮天阔的心病大概只有国师能治好了。好在他的伤早已痊愈，小婴儿如今的状况也十分稳定,所以短暂地休整之后，他们便启程回了尧国。
　　回到王城后，楚沉和暮天阔带着孩子去给尧国皇帝和皇后请了安。
　　离开皇宫之前，楚沉让暮天阔去找了一趟国师。没过多久，暮天阔从国师的住处出来,面色十分复杂。不过楚沉能感觉到，暮天阔此前的忐忑和不安已经消失了，看来国师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跟你说了什么？”楚沉问道。
　　暮天阔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沉一眼,没有吱声。
　　楚沉见状心中越发好奇，一路上都在询问暮天阔与国师沟通的内容。到了东宫之后，暮天阔实在被他缠得没法子了，只得开口道：“国师说他如今已经能看透你的心思了。”
　　“这……呵呵。”楚沉尴尬一笑，感觉自己这个问题或许不该问。
　　果然暮天阔盯着楚沉问道：“国师虽然这么说，孤却不愿相信，要他当场将你的心思告诉孤，结果你猜国师怎么说？”
　　“这不重要。”楚沉苦笑一声，提步想溜。
　　暮天阔却一把将人拽过困在怀里，低声道：“国师告诉孤，太子妃昨晚对孤有些不满，直至今日心中都还有些怨气。”
　　“怎么可能？”楚沉脸一红，狡辩道：“他肯定在撒谎！”
　　“他难道来听了咱们的墙角？”暮天阔问道。
　　楚沉一脸无奈，暗道自己真是自找没趣。他只不过今日在皇宫里的时候觉得有些腿酸，想到昨晚暮天阔将他折腾了太久，所以忍不住腹诽了几句，没想到国师连这个都能知道！
　　“无妨，孤今晚尽量让太子妃满意便是。”暮天阔道。
　　楚沉：……
　　可以，但没必要！
　　两人回到王城之后，暮天阔便开始忙了起来，此前朝中积压了许多事情需要他去跟进。楚沉也没闲着，除了每日逗逗孩子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推进丹药的事情。
　　暮天/行此前将这一摊子事情都交给了四皇子，对方倒是很稳妥，把事情办得很好，甚至连销售丹药的铺子都选好了，只差楚沉一句话就可以落定。
　　“咱们这次主要炼制的丹药有两种，一种是妇人所用，有养颜滋补功效，另一种是男子所用，有补气益肾之效。”四皇子拿了两种丹药给楚沉看，一边又道：“我找人试过，且让太医院的太医也看过，两种药都是补药，但是对身体没有任何损耗，哪怕长期服用也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当然……花费的银子会比较多。”
　　楚沉拿起两种药闻了闻，下意识便想尝一尝。
　　四皇子见状忙拦住他，开口道：“这药虽对身子无害，却也不可随便服用。”
　　“为何？”楚沉下意识问道：“药效很明显吗？”
　　补气益肾的药，功效十分明确，但也不至于当场发作吧？
　　四皇子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我昨晚试过一粒，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消停。”
　　他话音一落，暮天阔从门外走了进来，冷声道：“四哥与太子妃探讨房中之事，是否不大妥当？”
　　四皇子和楚沉闻言一愣，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本意只是探讨药效，没有任何别的交流，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让暮天阔听了去。
　　“我们在说丹药的药效。”楚沉无奈的道：“方才我本想尝一尝这丹药，四殿下是怕我吃了不大好，这才出言提醒。”
　　暮天阔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你还想当着四哥的面吃这种药？”
　　“我……”楚沉闻言顿时有些语塞，虽然觉得暮天阔有些小题大做，但当着四皇子的面却不好和对方争吵，只得住了口。
　　四皇子见场面有些尴尬，便告了辞。暮天阔将人送出东宫，四皇子怕他误会，还特意解释了几句。暮天阔闻言挑了挑眉道：“四哥莫要在意，孤在太子妃相关的事情上，心眼确实不大。毕竟四哥曾经也是打过他的主意的，孤不得不防。”
　　四皇子闻言恍然大悟，没想到他和楚沉曾经那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到了今日暮天阔还记在心里呢，心眼确实够小的。要怪就怪他此前大意了，不仅没避嫌，还在暮天阔面前拿这事开过玩笑，今日也算是掉进了自己的坑里。
　　暮天阔回到书房之后，楚沉面色有些不悦，看得出被暮天阔今日的“无理取闹”气到了。暮天阔从前在他和旁人来往一事上从来不会有什么异议，今日突然来这么一出，让他很是无奈。毕竟四皇子是为了帮忙才来回奔波，暮天阔却这么不给人面子！
　　好在暮天阔平日里很少这么“闹”，偶尔来这么一回，楚沉倒也不至于太生气。
　　暮天阔来的路上都想好了，知道今日这人不大好哄，所以提前想好了对策。虽然惹楚沉不快他是万般不愿意，但能挤兑四皇子一回，也值了！
　　便见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丹药，连着往嘴里塞了两颗，在他打算塞第三颗的时候，被楚沉一把拉住了。
　　“你疯了？”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一脸正经地看着楚沉，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这丹药的效果吗？孤愿意为了你以身试药。”
　　楚沉：……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半晌后楚沉才反应过来，暮天阔吃了这玩意，折腾的不还是他吗？
　　……
　　不久后售药的店铺便选了址，不出一月便装修完毕了。
　　楚沉挑了个好日子，决定正式开售。
　　这一次试营业，楚沉原本是打算将两种丹药一起卖的，但后来意识到这药的功效比较特殊，若是男女用的药一起卖，肯定会有不便之处。最后他决定这一次先卖给男子服用的丹药，看看销售效果再进行下一波的推进。
　　到了店铺开业的那日，楚沉原本是打算亲自到场剪彩的。但是出门的时候因为心情太好了，不小心崴了脚，所以不仅迟到了，而且还一瘸一拐略有些行动不便。
　　这店铺因为卖的是补药，且第一批丹药都价格不菲，所以短时间内针对的人并非寻常百姓，而是兜里有些银子的达官贵人。这样一来，楚沉的身份便有些藏不住，只不过众人都心照不宣，当面不揭破罢了。
　　但太子妃今日姗姗来迟，且行动不便，还是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尤其是有人无意间听到了楚沉和旁人的交谈，得知这药就连太子殿下都亲自试过。
　　楚沉说这话本意是想让众人放心，证明这补药对身体无害。但这话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却越传越离谱，最后众人将太子殿下用了补药和太子妃今日姗姗来迟且行动不便联系了起来，得出了十分了不得的结论：这药果然威猛！
　　当然，这些揣测都是众人私下说说，是万万不会传到楚沉耳朵里的。
　　直到那日过午之后，暮天阔在衙门里与人议事，发觉许多人看他的时候目光都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暮天阔暗自纳闷，却不知是何故。
　　后来暮天阔在外头遇到了裴文曜，对方一见到他，面上也现出了几分揶揄。暮天阔实在好奇，忍不住询问一番，这才得知今日自己成了许多达官贵人口中的谈资。而且因为他“以身试药”的效果十分惊人，今日太子妃那丹药铺子生意十分火爆。
　　好在尧国人在房中之事上本也不如何避讳，这事儿倒也无伤大雅。
　　暮天阔早早从衙门里出来，特意去了一趟丹药铺，便见楚沉腿脚果然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姿势十分别扭。天知道暮天阔在某些方面对楚沉有多爱护，就算那日服了两粒丹药，他都没舍得把人弄伤过，今日这口锅他背的可真是冤枉。
　　“你怎么来了？”楚沉一见到暮天阔，十分惊讶，忙迎了上来。
　　暮天阔见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复杂地看向自己，不愿和楚沉在这里说话，将人半抱着带进了里屋。在场的许多顾客都认识暮天阔，见状纷纷好奇不已，越发凑在店里不愿离开，想看看后续。
　　“你往后就打算整日待在这里？”暮天阔问道。
　　“我只有今日会待在这儿，往后可没打算再过来。”楚沉开口道。
　　他好歹也是一国的太子妃，整日在这里卖丹药算怎么回事。虽然尧国对从商之人没有任何偏见，也不禁止皇族沾染生意之事，但楚沉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暮天阔脱下了楚沉的鞋袜，一边轻轻捏了捏他的脚踝，一边开口道：“你知道今日他们都怎么说孤吗？”
　　“说你什么？”楚沉一脸茫然，这话可没传到他耳朵里。
　　暮天阔挑眉一笑，开口道：“说孤过于粗暴，让太子妃路都走不利索了。
　　楚沉闻言面上一红，顿时有些尴尬，与此同时暮天阔手上略一施力，将他稍稍有些崴到的脚踝掰正了。楚沉猝不及防，疼得惨叫一声，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头。
　　外头的众人听到这声惨叫，联想到方才太子殿下火急火燎将人抱进里屋时的神情，顿时脑补了一场让人脸红的大戏。
　　有了这次的小误会，楚沉那丹药在尧国京城一炮而红。
　　不久后，就在王城开了分店，开始销售另一种给女子服用的丹药。
　　楚沉看了看丹药的销售额，暗自感叹尧国的经济状况看来还是非常有前景的。按照这个发展速度，不久后他就可以尝试在王城以外的地方开始推广丹药……
　　不出一个月，他就可以用这笔进账给暮天阔募私兵了。
　　“你要那么多兵做什么？”暮天阔一脸笑意地问道。
　　“这还用问吗？兵强马壮了咱们才能有底气啊，到时候所向披靡，谁也不敢惹，多自在。”楚沉一脸憧憬的道。
　　别的他可以不在意，但他知道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要想腰板挺得直，养兵是首要任务。只要有了银子有了兵，再将尧国的安防措施加强，将来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到时候，说不定大楚和沧绥都会抢着往尧国送质子……”暮天阔笑道。
　　楚沉闻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顿时脑补了一出别国质子和他儿子的大戏。还是算了吧，将来他们尧国独美就行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和别国质子来一场跨国虐恋……
　　“你摇头做什么？”暮天阔问道。
　　“质子还是算了，麻烦。”楚沉道。
　　暮天阔闻言挑了挑眉，问道：“太子妃的意思是说惹到了孤这个曾经的质子，觉得麻烦？”
　　“你别又曲解我的意思，我明明没那么说。”楚沉瞥了他一眼道。
　　“反正孤不高兴了，太子妃今日得给孤一个说法。”暮天阔耍赖似的道。
　　楚沉皱了皱眉道：“你是不是今日又偷吃了丹药？”
　　“又？”暮天阔闻言一脸无奈的道：“你不会以为孤这些日子都是吃了丹药吧？”
　　“难道不是吗？”楚沉想了想暮天阔最近的时长和强度，反问道。
　　暮天阔闻言十分气闷，感觉自己的能力受到了太子妃无情的质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是暮&楚番外，大概、也许、不一定、有可能会写一点奇奇怪怪的内容？提前预个警~（也不会特别放飞哈，基本在靠谱的范围内）
　　感谢独孤月下扔了1个地雷；46200590扔了3个地雷~么么哒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林安”+27；“fy枫叶”、“流慕”各+5；“神灵雨”、“夕见”各+1~么么哒


第9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自从丹药的生意步入正轨之后,楚沉就把大部分事情都安排出去了。
　　暮天阔整日忙于朝政，楚沉虽偶尔会帮他出一些主意，但大部分时候都闲着家里。带孩子的事情他是不擅长,而且有容夫人和奶妈操持,两个孩子基本都不用他出力,只要每日过去陪着玩儿一会儿别生疏了就行。
　　有一日楚沉在家无聊,偶然发现已经到了二月份。
　　他脑中灵机一动,这不是快到情人节吗？
　　虽然古代是没有阳历的,但这个热闹他倒是挺想凑一凑。
　　现代的情人节是源于西方，楚沉从前其实也没有过过情人节，但是在那个商业时代,情人节已经成了一个符号化的东西,各种商品都可以蹭蹭热度消费一波,就连餐馆酒店等周边行业也都不甘落后。
　　真是个赚钱的大好时机！
　　尧国在情感方面本就包容，未婚男女、男男、女女都可以自由恋爱,虽然不像现代社会那么开放,但每年到了一些特殊的节日,恋人之间都会去约会和交换信物。只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节日能像现代社会的情人节一样，成为恋人们必过的重要节日。
　　楚沉仔细盘算了一番,觉得或许可以将情人节在古代推广一下。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推广节日，而是想借机捞一笔钱。
　　暮天阔受到楚沉的启发，不久前朝楚沉提出过想要建立一支新的军队，他给这支军队的定位是，从人员挑选到训练模式到武器配备都必须是最精良的。如果最后成功了,那么尧国很有可能凭借这支精英军队，成为无人再敢觊觎的军事强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需要银子。
　　这是促使楚沉想法子挣钱的根源,毕竟他这一生都要在这里生活，他希望尧国能变得强大起来，这样他和他在意的人，才不会经历战乱和分离。
　　现代人过情人节，除了约会吃饭和拉灯之外，互送礼物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礼物是巧克力和鲜花。楚沉当然没打算直接照搬，因为巧克力在那个时代不太好做，鲜花的话他也没在尧国见到过玫瑰。
　　但楚沉相信礼物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商家赋予礼物寓意，那么送什么都可以。
　　于是当天楚沉就去找了一趟清音，和对方探讨了一个下午，终于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丹药。那种丹药与此前所有的丹药都不同，将会是一种外表清新，口感香甜的新品种。楚沉还会为新型丹药设计一款很浮夸的礼品式包装，最后为其取了一个目的性很明确的名字，叫“同心丹”。
　　“同心丹？”暮天阔听楚沉将此事一说，颇为好奇的道：“这丹药吃了，会让人倾慕彼此？”
　　“不是……”楚沉耐心的朝他解释道：“这丹药没有实际的作用，本身只是可口的糖果而已。”
　　暮天阔闻言问道：“那为何不直接买糖果，而要费工夫做成丹药？”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仪式感！”楚沉开口道：“古往今来，恋爱中的人们都是最注重仪式感的，只要咱们给这东西想一个好故事出来，赋予它一个具有仪式感的寓意，就不愁别人不买账。”
　　暮天阔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商业的洗礼，一时之间不是很明白楚沉这话的深意。不过楚沉也不奢望他能一下就接受，只开口道：“别的你不用管，你只要到时候极力配合我就行了。”
　　“怎么配合？”暮天阔问道。
　　楚沉算了算日子道：“再等上半个月吧，到时候我会详细跟你解释，在这之前你同旁人不要提起。”暮天阔见他神神秘秘的，倒是颇为好奇，连忙答应了。
　　此后的半月中，清音那边忙着制作同心丹的事情，楚沉则安排了人依着他的设计，定做了很多礼盒。因为时间的缘故，二月十四有点赶不及了，所以楚沉将日子定在了二月十八这一天。实际上这种带八的日子在他看来寓意本就比四要好，既然是他新捣鼓出来的节日，也没必要非得和别人一样。
　　二月十八的头一天，楚沉找了个王城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为这同心丹编了个故事。那日，他特意安排说书先生去了望春楼，在望春楼搭了个台子。
　　这望春楼便是去岁暮天/行和陆璟吵了一架的地方。
　　这里往来有许多文人墨客，当然更多的是爱附庸风雅的普通人。
　　“话说……太子殿下在大楚京城受尽磨难，却一直忍辱负重不忘初心。二月十八那日，月黑风高，太子殿下思念故国心中苦闷，便去大楚京城的长宁湖畔喝酒浇愁……就在太子殿下醉意朦胧之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呼救！”说书先生用他那抑扬顿挫的声调，说的竟是暮天阔和楚沉相识的故事，不过这故事被楚沉改了许多细节，早已面目全非了！
　　“太子殿下定睛一看，竟是有人不慎坠入了湖中。眼看那人挣扎呼救，只消片刻便要被淹死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愿看人就此遭难，当即冒着寒冷跳入了湖中，将人救了起来。”说书先生顿了顿，又道：“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都不解，心中好奇。
　　便闻说书先生又道：“太子殿下这才发觉自己所救之人，气质非凡，长相俊美，竟是大楚的六殿下！”众人当即发出了恍然之声，这六殿下可不就是他们如今的太子妃吗？
　　“六殿下感念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却无以为报，只得将身上仅有的糖果赠予了太子殿下。”说书先生继续道：“后来，太子殿下心中一直对六殿下念念不忘，但无奈他很快便回了王城，只能每日对着那糖果睹物思人，后来那糖果也化了，太子殿下便着人去大楚提了亲！”
　　众人此前听说过许多版本太子和太子妃的故事，但今日这一段还是头一遭听说。
　　“后来，太子殿下一直对当年太子妃赠予的糖果念念不忘，着人依着那味道寻找许久，这才知道那糖果原来是同心丹。”话本先生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之后便见里头装着七枚粉红色的丹药。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前排的一个小姑娘，开口道：“姑娘，你尝尝这同心丹味道如何？”小姑娘接过丹药尝了尝，眼睛一亮开口道：“果然是糖果的味道，好甜啊！”
　　众人见状纷纷好奇不已，那说书先生却又将丹药收了起来，总结道：“明日便是二月十八了，算起来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相识一周年的日子。说起来他们二人还是因着这同心丹结缘的，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再去买了这同心丹与太子妃怀念往事。”
　　“这个在哪里买啊？”有一个青年开口道：“我也要买了送给心仪之人。”
　　“对啊，明日正是二十十八，买来可以图个好彩头。”又有人问道。
　　说书先生忙道：“今日我路过丹药铺子，见里头倒是有，不过买的人太多，只怕早就卖完了。”众人闻言本都将信将疑，这时有人突然起身道：“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呢？”
　　他话音一落，便有好几个人纷纷离场跑了出去。
　　其他人本没想买的，见状也动了心思。
　　“殿下说得果然没错，咱们找的托儿一开口，便有人跟着去了。”重阳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情形，对楚沉佩服地五体投地，“是不是今日便可以销售一空了？”
　　楚沉笑了笑道：“饥饿营销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懂。”重阳摇了摇头。
　　“他们今日若是去二十个人，咱们便只卖两盒，若是去两百人，便只卖二十盒。”楚沉道：“这样买不到的人就会心心念念，说不定明日一早就会过去排队。其他人见了，就会效仿，所以明日才是咱们的大日子。”
　　“那万一没人去排队呢？”重阳一脸担忧的道。
　　“没人去，咱们可以安排托儿啊。”楚沉笑道。
　　重阳闻言恍然大悟，果然托儿是万能的。
　　与此同时，楚沉让暮天阔在衙门里也安排了两个托儿。
　　当日暮天阔在衙门里的时候，林东大摇大摆地拎着包装精美地同心丹去了衙门。一旁的托儿见状忙好奇的上前询问：“殿下这是买了什么东西，看着如此精致，是送给太子妃的吧？”
　　“嗯。”暮天阔眼底带着笑意，简单的答道：“明日是孤与他相识一年的日子。”
　　托儿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时另外一个托儿出现，和他一唱一和的道：“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是如何相识的吧？”
　　“哦，这里头还有什么故事？”第一个托儿问道。
　　“说起来，还真跟这个同心丹有着很大的渊源。”另一个托儿道。
　　这时依着衙门里这帮老爷们儿的习性，多半已经凑过来开始偷听了，俩人便将话本先生的话添油加醋的讲一遍。众人因为难得听到太子殿下的八卦，听得自然十分认真，不知不觉便让这俩托儿种了草。
　　“没成婚的人可以赠心上人，成了亲的呢？”一人问道。
　　“同心丹同心丹，成了亲的更应该送的，你没看殿下自己都买了吗？”有人道。
　　这时，又有托儿开口道：“晚些时候我也要去买一份。”
　　“早就卖完了！”林东夸张的道：“我方才去替殿下取的时候，看到外头排了好长的队伍，都卖光了。好多人都说要明天天不亮就去排队呢，殿下这盒得亏是掌柜的提前吩咐留出来的，不然这会儿就是太子妃殿下亲自去，也找不出多的一盒来。”
　　众人闻言都意味深长，谁也没说要去买。
　　但第二日一早，衙门里的人却都在丹药铺的门口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知道这法子一定管用？”暮天阔站在街角看了看丹药铺外头长长的队伍，一脸惊奇的道：“这帮人平日里看着都挺木讷的，没想到竟然都来了。”
　　楚沉笑道：“这就叫时髦。你是他们的君，所以在他们眼里你的一言一行都带着某种光环，只要被稍加引导，有了合理的途径，模仿你对他们来说就等于是追求时尚一样。换句话说，你就是这同心丹的代言人，只要你不翻车，往后这同心丹年年到了今日都可以卖到脱销。”
　　“翻车？”暮天阔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只要咱俩继续恩爱，爱情童话不破灭，这同心丹就可以一直卖下去。”楚沉笑道。
　　暮天阔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暗道建立新军的事情，大概可以提上日程了。
　　“往后咱们可以每隔几个月就搞点新的花样出来。”楚沉开口道：“尧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老百姓除了吃饱饭，会有很多更高层次的需求，咱们挣钱的机会多着呢。”
　　反正这些银子最后也是用来加强国防，最后也还是造福百姓，不亏！
　　“比如呢？”暮天阔特别喜欢听楚沉说这些新鲜的点子，闻言好奇的问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大婚之时你送我的指环还记得吗？这个也是可以推广的，往后咱们也不用只针对情侣，还可以有父母感恩主题或者亲子主题，花样多着呢！”
　　暮天阔一脸笑意地盯着楚沉，待他说完之后，开口道：“今日既然是你我相识一周年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庆祝一下？”
　　“咱们明明是上元节前夜认识的。”楚沉纠正道。
　　“做戏做全套嘛！”暮天阔凑在楚沉耳边道。
　　楚沉扭头看着他，问道：“你今日不去衙门吗？”
　　“不止是我不去，我还给衙门里的人都放了假。”暮天阔道：“既然要过同心节，干脆让他们都过个痛快。”
　　楚沉忍不住给暮天阔点了个赞，暗道暮天阔这家伙倒是上道，直接顺水推舟将今日定成了法定节假日。往后每一年，都不用担心同心丹的销量问题了。
　　可惜今年是头一遭，不然还可以顺便安排一些附属项目，比如和饭馆联合推出同心节情侣套餐，或者和裁缝铺联合推出一套情侣套装，甚至连客栈都可以联合推出情侣套房……情侣套房还是算了，尧国人成婚早，也不太需要这玩意。
　　不过……楚沉转头看了一眼暮天阔，突然意识道，没成婚的情侣大概用不到情侣套房，但是成了婚的偶尔换个环境倒也挺刺激……
　　“你这么看着孤做什么？”暮天阔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沉面色一红，开口道：“下回带你玩儿点新鲜的。”
　　暮天阔：……
　　新鲜的什么？
　　吃的，喝的，还是……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加了这一章~也就是说，晚一点还有二更！本章发红包，不管有对象没对象都发【狗头】另外：番外的后续安排大概是【今晚二更主cp奇奇怪怪及崽崽乱入】【主cp现代脑洞篇】【副cp具体内容没想好篇】后面想到了再加，每次会在章末预告下次更新的时间，请留意~
　　感谢陈海峰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


第96章 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转眼间,楚沉的儿子已经八个月了。
　　小家伙虽然当时七个多月就出生了，但因为喂养的好，如今丝毫看不出孱弱,就连比他大了几个月的柔柔,比起来也和他差不了太多。
　　“八个月,该断奶了！”楚沉提议道。
　　“才八个月,怎么能断奶呢？”容夫人惊讶的道：“柔柔比他大几个月,如今不也没断奶吗？”
　　楚沉闻言道：“那正好,我早就想给柔柔断奶了，提了好几回您都不同意，这次正好一起断了吧。柔柔是个女孩,多喝这几个月就当是福利了,小王八蛋是个男孩身子骨好着呢,少喝几口没事儿。”
　　一旁的重阳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道他们家殿下如今是越发张狂了,对着自己的儿子都能叫小王八蛋,这是映射暮天阔呢,还是映射他们家殿下自己？
　　“殿下，长孙殿下名叫暮楚,您别老小王八蛋这么喊，不好听。”重阳小声提醒道。
　　“哦。”楚沉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是有名字的。
　　暮楚这名字是暮天阔取的，将他俩的姓氏合在了一起，听着倒也不难听。但是楚沉总是忍不住想到朝秦暮楚这个成语,觉得这名字的寓意有点别扭。偏偏这个时代没有秦国，自然也没有这个成语。
　　后来暮天阔觉察到他对这个名字似乎不满意，提过好几次让他改一个,但楚沉实在是不会取名字，就连他的丹药馆至今都没名字呢，牌匾上只写了丹药馆三个大字。让他给儿子取名字，那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久而久之，这孩子的名字便定下了。
　　“孩子如今太小了，断奶了吃什么？”容夫人问道。
　　“我问过太医，膳房里会专门依着太医的吩咐给两个孩子弄吃的，母亲您就别担心了，肯定饿不着。”楚沉苦口婆心的道。
　　楚沉知道，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很多家长也会给孩子喂奶喂到一岁，甚至有的更久。但科学一点来说，半岁以后的孩子就可以慢慢添加辅食了，届时奶水中的营养已经不足以支撑孩子的需求。
　　早在孩子六个月的时候，楚沉就提过这个想法，暮天阔把他按住了，因为知道容夫人肯定不放心。这几个月，楚沉已经吩咐了膳房，提前给柔柔和暮楚都添加了辅食，这会儿断奶时机很成熟。
　　但没想到，容夫人还是不大乐意。
　　隔代亲这事儿楚沉算是见识到了，他一直希望两个孩子不要在溺爱中长大，自幼便该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出去体验体验生活。尤其柔柔现在已经会走路了，也会零星说几句话，整日被人包围着，其实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但容夫人特别溺爱两个孩子，平日里连一丝风都不敢让孩子吹到。
　　“你当初喝奶喝到三四岁呢！”容夫人本性是个温婉之人，自然不会硬和楚沉叫板，但总归还是不放心，所以将话题扯到了楚沉身上。
　　楚沉闻言十分窘迫，他也知道在容夫人的认知里，孩子喝得越久越好。但两人的观念隔了两个时代，所以硬要说服对方显然不妥。最后楚沉想了想，只得退了一步，开口道：“要不然先断个两三日试试呢？正好这几日我闲着没事，把暮楚也抱过去带几日。孩子大了，也得和太子殿下多亲近亲近。”
　　这些日子暮天阔太忙，早晨走的早，晚上回来的晚，因为怕打扰容夫人，往往连着几日都见不到孩子。孩子正是学说话认人的时候，长此以往确实不太好，容夫人闻言也觉得该如此。
　　“过个三五日，我再将他抱回来，若是他有什么异样，此事我便不再提了。”楚沉道。
　　容夫人闻言只得妥协道：“我让铃铛过去帮你带他。”
　　楚沉看了一眼重阳，开口道：“重阳跟着我就行了，他如今带孩子可是老手了，再说了都在东宫里，我若是应付不过来，随时将他送回来便是。”
　　容夫人闻言这才放心，但她心知这小孩子断奶一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难着呢。
　　楚沉到底是年轻，以为短短几日就能把长孙殿下的奶断了，想的太简单了些！
　　楚沉当即抱着暮楚回了寝殿。
　　“殿下，您这是有什么高招？”重阳一脸好奇的问道。
　　“高招没有，损招倒是有几个。”楚沉想了想，开口道：“你去找太医，问他有没有一些药膏之类的，最好是尝起来味道怪异，苦的酸的都行，但是一定要对人没有害处。”
　　重阳问道：“您要给长孙殿下用药？”
　　“让你去你就去，快点！”楚沉开口道。
　　重阳闻言一溜烟去了太医的住处，片刻后果然取了药膏过来。
　　楚沉拿手沾了沾那药膏，往嘴里一送，被苦的直皱眉。
　　他拿手将各种药膏都试了试，往暮楚的嘴里喂了一点点，找出了暮楚最讨厌的那个味道。小家伙被楚沉折腾了这一顿，不高兴地哭了老半天，重阳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
　　“行了，你出去吧。”楚沉朝重阳道。
　　重阳一脸不放心，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楚沉皱了皱眉道：“给小王八蛋断奶，你去外头盯着点，这几日不管是谁来了，都要提前通报知道了吗？”重阳闻言连连点头。
　　“还有，一会你去一趟膳房，让他们将暮楚的吃食送过来。依着太医之前的指点准备，不可有差池。”楚沉道。重阳忙应是，如今在东宫里，两个孩子的吃食是头等大事，就算他不提，膳房也不敢怠慢了。
　　小家伙哭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闭目睡了一觉。
　　楚沉在旁边守着，掐好了点，估摸着对方一睡醒就会饿。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暮楚醒了，开始哭闹，显然是想吃东西了。
　　楚沉拿着那药膏挤出了一点沾在手指上，伸到了暮楚的嘴边，但暮楚年纪虽小，却很聪明，一看楚沉伸过来的是手指，压根不嘬，依旧哇哇的哭。
　　楚沉这回犯了难，总不能找个人来将药抹到人家的身上让他嘬吧？且不说这府里找谁都不合适，真找了来，事情传出去多不好听！
　　没想到他的计划这么快就遭遇了瓶颈，这让楚沉十分挫败。
　　难道真的要让孩子继续喝下去？真像容夫人说的，喝到三四岁，想想都可怕。
　　孩子一直在哭闹，楚沉不得已只能将他抱起来哄。小家伙饿得狠了，下意识四处找吃的，转头不偏不倚地在楚沉某处嘬了一下。
　　因为这会儿天已经热了，楚沉在殿内只穿了薄衫，所以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小家伙嘬起来倒是挺方便。而且看他那架势，竟也不嫌小，嘬起来还挺起劲儿。
　　楚沉：……
　　这样也行？？？
　　楚沉看了看药膏，又看了一眼四处乱嘬的暮楚，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
　　既然他找不到人来帮忙，不如将就一下？
　　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特别奇怪，但为了能给孩子顺利断奶，他也豁出去了！
　　反正只要他不说，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殿外，暮天阔今日难得提前从衙门里回来。
　　这会儿重阳正好去了膳房，虽然吩咐了人守着，闲杂人等不许进去，但在众人眼里，太子殿下可不是闲杂人等，所以他们怕吵到长孙殿下，连通报都省了，只无声地行了个礼。
　　暮天阔一进殿门听到里头很安静，以为楚沉在休息，便放低了脚步。
　　他走到内殿，便见楚沉怀里抱着暮楚，而小家伙竟然正在嘬……
　　显然味道不大好，小家伙嘬一口就开始哭，哭一会儿饿的受不了了，又去嘬，但马上又会开始哭。暮天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楚沉发现他，与他尴尬的对视了片刻。
　　“奶娘呢？”暮天阔皱眉道：“为什么你要亲自喂他？”
　　楚沉一脸尴尬地解释道：“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沉用了一炷香的工夫，总算朝暮天阔解释清楚了。
　　这法子还是他小时后听母亲提起的，说是孩子断奶的时候，在上头抹了苦药，孩子一嘬觉得苦，多嘬几次以后涨了记性就不会再喝了，这样也就断了。
　　暮天阔笑了半天，再看向楚沉时，目光便十分复杂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楚沉有些懊恼的道。
　　“我觉得你这法子甚好。”暮天阔忍着笑意道：“但是你不怕他嘬半天，真的嘬出东西来吗？”
　　楚沉抬脚在暮天阔身上虚踹了一下，开口道：“你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吗？”
　　“这还不好办？”暮天阔开口道：“给奶娘一笔银子，让她谎称家中有急事不就得了？”
　　楚沉闻言恍然大悟，怎么这么简单的法子他就没想到呢！
　　“孤帮你解决了难题，你再喂一次给孤看看成不成？”暮天阔一脸笑意的道。
　　楚沉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今日你看到的事情最好赶紧忘掉，不然后果你自己掂量！”暮天阔忍着笑意，怕楚沉真的恼了，不敢再继续玩笑。
　　大概是今日太尴尬了，当晚楚沉便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他竟然真的在喂暮楚，不是做做样子那种，而是真的！
　　楚沉惊醒后吓出了一身汗，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怎么了？”他一醒暮天阔就觉察到了，当即有些担心地问道。
　　楚沉一看到暮天阔，便知刚才自己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多半是暮天阔睡觉的时候又不老实，手乱放乱捏，所以才会导致他梦到了那么奇怪的事情。
　　楚沉越想越气，抬脚在暮天阔身上踹了一下，翻身躺下不理他了。
　　暮天阔一脸无辜，直等到楚沉睡了，才敢凑过去……
　　两日后，楚沉便将暮楚送了回去。又过了些日子，奶娘便请辞离开了东宫。不过楚沉对奶娘十分感激，给了她一笔十分可观的报酬。
　　为了不让容夫人起疑，暮天阔还找了几个新的奶娘过来，当然在他的授意之下，这几个人表现都不好，至少容夫人都不满意。这么耽搁了几日，柔柔和暮楚的奶还真的断了，此事也算圆满地解决了。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等于骗人啊？”楚沉有些心虚的道。
　　“老人家，你试图跟他们说清楚道理是非常难得，搞不好还容易伤了他们的心。”暮天阔安慰道：“善意的谎言有时候就是最好的选择。”
　　楚沉闻言看向暮天阔，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这话说得似乎深有体会，难不成……父皇和母后也为难你了？”
　　“呵呵。”暮天阔笑了笑，开口道：“孤岂是那么容易被人拿捏的？父皇和母后也不例外。”
　　楚沉闻言也没打算在此事上纠结，许多事情本也不是对错能够概括的了的。
　　反正最后双方都满意也没伤了感情，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不久后，有一次和陆璟聊天，楚沉才从对方那里无意见听来了个一个关于暮天阔的八卦，想来此事便是暮天阔那晚有感而发的根源。当晚暮天阔没说，楚沉也没问，但不代表真的没事。
　　“我和小鬼头这八字才刚有了一撇呢，皇后娘娘便催着我俩成亲了。”陆璟朝楚沉道。
　　楚沉不解道：“不是说等你南郡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成婚吗？”
　　陆璟失笑道：“说是这么说的，不过……哎，这事儿要怪也得怪你们。”
　　“关我们什么事情？”楚沉一脸茫然道。
　　“我听小鬼头说，皇后娘娘闲着无事，原本是一直催着你和太子殿下生孩子的。”陆璟道：“你们这长孙殿下都快一岁了，她大概觉得你们应该再生一个。”
　　楚沉：……
　　他倒是从来没听暮天阔提起过此事。
　　“暮天阔倒是会心疼你，死活不答应，而且看那架势不打算再生了。”陆璟道。
　　毕竟楚沉第一个孩子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挺凶险的，暮天阔可不敢再来一次！
　　“后来我猜他大概是为了让皇后死心吧，竟然……”陆璟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说自己为了让你有孕，补药吃多了，伤了身子……太医说不能再有子嗣了！”
　　楚沉：……
　　暮天阔这种谎话都能编的出来？？？
　　怪不得那日他会说那样的话，看来撒谎骗老人是个老手啊！
　　“这不，你们生孩无望了，重任落到了我们头上。”陆璟无奈的道：“我都能想象的到，今年催着我们成婚，明年就是催着生孩子，后年生第二个，没完没了……”
　　楚沉闻言道：“那要不你也编个理由，说你也吃药吃多了伤了身子？”
　　“我可没有太子殿下的气魄，这话我要说出来，这门婚事能不能成都不一定。”陆璟忙道：“我爹第一个就能把我宰了！”
　　楚沉闻言不由失笑，同时却也觉得很无奈。
　　古往今来，父母或者说长辈们亘古不变的话题，似乎就是催促下一代人的人生节奏。
　　现代社会年轻人越来越晚婚晚育甚至不婚或丁克之后，长辈们的焦虑感变得尤其严重。而这种焦虑投射到孩子们身上，便是极大的压力，甚至会生出消极和反抗。
　　楚沉从前就听说过有人租了对象回家，或者找人合约结婚。
　　但这些事情又很可能催生出别的问题和矛盾。
　　归根结底，还是两代人的观念在发生冲突。可要想解决这种冲突，并非易事，无论是放在现代社会还是古代社会，无论是寻常百姓家还是皇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小孩子长得很快，自打柔柔走路越来越像样，说话也越来越清晰之后，暮楚很快也会站了。没过多久，小家伙扶着人便能走路了，看起来也挺像样的。
　　到了暮楚周岁这天，暮天阔在东宫给小家伙张罗了一场周岁宴。
　　宴席只邀请了颇为亲近之人，但还是挺热闹，光是暮楚的叔叔伯伯便来了好几个，加上陆璟和裴文曜等人，足足来了几十口。
　　宴席除了庆祝之外，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给暮楚抓周。
　　暮天阔为了让抓周变得更有意义，给众人的帖子里要求了，说每个人都要带一件有趣的东西过来，也放到抓周的东西里，让暮楚抓。
　　“柔柔当初抓到的是大将军带过来的匕/首，你让他们胡乱带东西过来，就不怕又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楚沉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一脸笑意的道：“东西多了，咱们抓到好的才能证明有本事啊。”
　　“那万一有人带了个肉包子过来，他就抓了那肉包子呢？传出去，咱们的长孙殿下抓周抓了肉包子，你这脸不要了，我还要呢。”楚沉道。
　　暮天阔笑道：“你何时变得这么迂腐了？咱们岂是这样的父亲，就算他抓了肉包子，孤也不觉得丢人。说明将来他能让所有尧国人都吃上肉包子，多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楚沉却还是有些不安。
　　这肉包子他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暮天阔这帮兄弟们，也不是没有特立独行的，万一谁真拿来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怕到时候传出别的花样，不好收场。
　　果然，楚沉猜得没错。
　　暮天阔几个哥哥拿来的都是玉佩、夜明珠之类的东西，倒也都挺说的过去，但暮天/行却拿了个一束花过来。楚沉打眼一看，那花上头还有刺儿呢。
　　“你怎么也不管管他？”楚沉朝陆瓃道。
　　“他忘了带东西，本来要把自己的发簪拿出去，但那是我送的，万一被你儿子抓到了多不好。”陆璟小声道：“路过你家花园现摘得花。”
　　楚沉：……
　　这事儿也就暮天/行能干得出来！
　　“十弟，你放一束花在这儿，万一长孙殿下抓到了，有什么寓意啊？”四皇子问道。
　　“说明他长大了以后喜欢沾花惹草？”暮天/行脱口而出道。
　　暮天阔闻言笑道：“没关系，咱们兄弟也没有血缘关系，将来你们生了花啊草啊咱们可以亲上加亲嘛！反正这花是你放的，他抓到了你得负责……”
　　楚沉闻言忍不住捂脸，暗道这帮人喝多了说话简直没法听，孩子这才一岁呢，暮天/行连婚都没成，这就攀上娃娃亲了？陆璟也一脸无奈，“长孙殿下来喽。”重阳牵着暮楚走来，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走得虽然不快，但是还挺稳的。
　　众人让到了一旁，重阳将孩子引到地上的红布前头，小家伙一看远处各式各样的东西，当即有些眼花缭乱。
　　暮天阔走过去蹲在地上，在暮楚耳边道：“乖儿子，别怕，去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暮楚转头看向暮天阔，然后迈着小步子朝那堆东西走去。
　　他没有人扶着走得便不大稳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众人都围在旁边看着，便见他慢慢悠悠走到了那堆东西前，小眼睛到处看了半天，最后落在一柄用过的毛笔上，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这是陛下今日着人特意送来的御笔，父皇今日一早还用它批过折子那，长孙殿下不愧是太子的嫡子，出手不凡！”旁边有人开口道。
　　众人闻言纷纷朝楚沉和暮天阔道贺，都对暮楚的表现赞赏有加。
　　楚沉目光落在暮天阔的脸上，见他一脸谦逊开口道：“小孩子随便玩玩而已，胡乱抓的罢了。”
　　他这副过于谦逊的语气，在楚沉看来便显得有些可疑。
　　虽然楚沉一时想不通，但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直到当晚，楚沉趁他心有旁骛之时，借机问了一句。
　　暮天阔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便脱口而出说了实话：“孤偷偷训练了他好久呢！”
　　楚沉一脸无奈的道：“你怎么这么幼稚？这种事情也好提前训练？”
　　“你知道孤此前偷偷让他试的时候，他抓的什么吗？”暮天阔道。
　　“什么？”楚沉问道。
　　暮天阔一脸无奈的道：“次次都是肉包子！”
　　“你为什么要次次都给他放肉包子？”楚沉道。
　　“第一次是随手一放，后来我就不信邪了，故意每次都放……”暮天阔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谁能想到小家伙那么执着，每次都奔着肉包子就去了！
　　楚沉闻言顿时觉得十分好笑，小孩子正是爱吃东西的年纪，放了吃的在他面前，他自然要去抓，不抓的话反倒有鬼了。
　　不过暮天阔这幼稚的行为，还是让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于是故意拿暮天阔白日里说过的话安慰道：“你何时变得这么迂腐了？咱们岂是这样的父亲，就算他抓了肉包子，我也不觉得丢人。说明将来他能让所有尧国人都吃上肉包子，多好！”
　　暮天阔：……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今天更了一万+，明天去看电影，稍微休息调整两天顺便整理一下新文的大纲，下一更大概在周三或周四？


第97章 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东宫后院。
　　五岁的小暮楚站在太阳底下扎着马步,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汗水沿着两鬓落入脖颈处，将衣领都汗湿了一小片。站在他旁边的柔柔手上托着一小摞书，看得出也十分吃力,眼睛略有些发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大热天的,仔细累坏了孩子。”容夫人听闻了两个小家伙被罚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求情。
　　楚沉手里拎着一截木棍,开口道：“母亲,不是说好了我管孩子的时候你不插手吗？若是这次您求了情我就放过他们,下回他们还不翻了天？”
　　容夫人偷偷看了一眼柔柔和暮楚,开口道：“不会的，这两个孩子向来懂事,哪儿会有下次？”
　　“这一次就够我打折他们的腿了！”楚沉气呼呼的道：“若非怕母亲伤心，哪里还让他们在这里站着！”
　　楚沉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怒意，看得出是真的动了气。容夫人虽然心疼小家伙，却也心疼楚沉,当即只得收了声,拿出手绢帮两个孩子擦汗。
　　“孙儿犯了错，惹爹爹生气,该受罚……”暮楚朝容夫人道：“祖母莫要心疼。”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楚沉立在一旁听了都不由心软。但他很快忍住了情绪,今日之事无论如何要让这俩孩子长个记性，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两个小家伙在太阳底下足足罚了两个时辰，好在俩孩子平日里养得好，身体底子结实,不然还真要累出点毛病。
　　暮天阔从衙门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孩子受罚的事情。
　　他回到东宫的时候，楚沉还没消气呢，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你罚他们便罚，何苦还陪他们一起晒着？”暮天阔看着楚沉被晒红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脸，心疼的道，“他们皮糙肉厚的，哪像你这么细皮嫩肉……”
　　门口的林东闻言一脸无奈，心道太子殿下这心可真是够硬的，舍不得自己的太子妃受苦，倒觉得俩孩子“皮糙肉厚”，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若是不看着，母亲转脸就把人给放了！”楚沉开口道。
　　“放了便放了吧，跟孩子较什么劲？”暮天阔笑道。
　　楚沉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他们吗？”
　　“不是说在学堂里和人打架了吗？”暮天阔开口道：“孩子小，正是淘气的时候，偶尔言语不和打一架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若是不高兴，回头我教训他们也行，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若是寻常打架我倒是不生气了，他们和谁打的你知道吗？”楚沉道。
　　“左右不过是……学堂里那帮小娃娃？”暮天阔道。
　　楚沉道：“他们和裴枫打的架，我过去的时候都看到了。”
　　“兴许是闹着玩儿？”暮天阔道。
　　“闹着玩儿？裴枫那么老实的孩子，脸都让他俩挠花了，身上的衣服都扯烂了，一看就是下了狠手。”楚沉道：“裴枫这孩子你还不知道吗，平日里处处都让着他们，拿他们当成亲弟弟亲妹妹，结果……”
　　楚沉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去把两个小家伙打一顿才罢休。
　　“不会吧？暮楚淘气点倒也正常，柔柔平日里和裴枫不是挺亲近的吗，怎么会和对方动手？”暮天阔一脸不解的道：“再说，裴枫比他俩大了那么多，高出近两个头，打架能输给他们？”
　　暮天阔记得，裴文曜对这个儿子挺上心的，按理说裴枫应该学了不少功夫，徒手打架别说是这俩小不点，就算是个成人，都未必能在他手里占了便宜。
　　“裴枫多懂事，哪会真跟他们动手，倒是这俩不识好歹，这才占了上风！”楚沉道：“你若是觉得我冤枉了他们，你亲自去问问。我又不是不讲道理，总不至于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亲口承认的！”
　　暮天阔闻言挑了挑眉，这下没话说了。
　　实际上，楚沉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并不如何上心，大部分都交给了学堂里的夫子和暮天阔。唯独在触碰底线的事情上，他才会插手管一管。
　　今日与裴枫打架的事情，算是触碰到了楚沉的底线。
　　过去的数年中，因着楚沉和宁安公主的关系，暮天阔和裴文曜也成了很亲密的搭档。尤其在暮天阔组建新军的事情上，裴文曜可以说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楚沉一直很在意两家人的情分，尤其是几个孩子之间，一直像亲手足一般相处。
　　楚沉自己经历过太多兄弟之间的算计和背叛，所以对尧国皇室的氛围非常羡慕。在以前，楚沉也觉得皇家不可能有真正的兄弟情分，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所以他希望暮楚他们这一帮孩子，也能像暮天阔和几个兄弟那般，没有勾心斗角，而是彼此扶持成长。
　　今日的事情，让楚沉的心凉了半截。
　　他看了裴枫身上的伤，也不能说很重，但对于暮楚和柔柔这样年龄的孩子，把人打成那样却不容易，得是下了狠心才有可能达到那种效果。若只是玩闹，裴枫不可能受伤。
　　在楚沉看来，若暮楚如今就能对裴枫这般，将来等他长大了手握权柄，便有可能和对方兵戎相见。或许他想的有点太远，但他从前在影视作品中见过太多皇室兄弟相残的戏码，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也会这般残忍。
　　难道暮楚是继承了他这副身体的基因？
　　到了没有随暮天阔，而是随了大楚皇室的习性？
　　楚沉越想越觉得心凉，若是他的儿子像大楚那帮皇子那般薄情寡义，他恨不得没生过！
　　次日，楚沉去了一趟将军府。
　　他本想来探望裴枫，但没想到对方一早就去了学堂。
　　“他伤成那样，怎么不让他休息几日？”楚沉问道。
　　“枫儿自幼和将军习武，皮实的很。”宁安公主道。
　　楚沉见公主并不知与裴枫打架的是自己家那俩，便也没提，省得公主糟心。左右他已经知会了暮天阔，暮天阔今日自会去找裴文曜聊一聊这件事，总之要把矛盾解决掉，不能就此伤了和气。
　　宁安公主去岁末刚生了孩子，小家伙尚未满周岁，见人就笑，十分可爱。楚沉将他抱在怀里逗了好半天，都不舍得还给宁安公主了。
　　“从前也没见你多喜欢孩子，怎么今年格外不一样，隔三差五就过来逗他玩儿，倒是比他亲爹还上心。”宁安公主笑道。楚沉前几年的确不怎么喜欢孩子，主要是没有耐心，柔柔和暮楚虽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但他很少亲自上手照看。
　　倒是今年，大概是年纪渐长，耐心也足了，反倒突然开始喜欢小孩了。但柔柔和暮楚都到了五六岁的年纪，平日里要去学堂，即便回家也规矩颇多，反倒没法像幼时那么亲近了。
　　楚沉道：“姐姐是嫌我来得烦了？”
　　“你就是搬过来住我也不烦，只可惜太子殿下不会同意。”宁安公主一脸笑意的看着楚沉道：“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再生一个啊。”
　　楚沉闻言心中一动，竟突然开始有些憧憬了。东宫如今只有柔柔和暮楚，的确挺冷清的。更重要的是，楚沉自己突然有了做父亲的乐趣，每日都恨不得将这小外甥偷回去。
　　此前在牧州的那个少年药童，出师之后被楚沉托陆璟从中牵线引荐到了王城。这几年里少年已经成了青年，且在王城开了两家医馆。如今有他在身边，楚沉即便是再生产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暮天阔今日特意在衙门外等着裴文曜。
　　他知道楚沉在将军府，索性陪着裴文曜一起回去，顺道接着楚沉回东宫。
　　暮天阔将昨日楚沉发怒的事情朝裴文曜说了，对方闻言颇为讶异，问道：“暮楚说是他和柔柔打的枫儿？”
　　“难道不是吗？”暮天阔问道。
　　“哈哈哈。”裴文曜闻言大笑道：“枫儿比那俩孩子身量大那么多，又和我习武这么多年，若是被他俩小不点打成那样，裴某的脸也不用要了。”
　　暮天阔昨日听闻此事也觉得颇为迷惑，但暮楚亲口承认了，暮天阔便下意识觉得，多半是裴枫这孩子厚道，让着两个弟弟妹妹，这才被打成那样。但听裴文曜这语气，似乎事情还有别的内幕？
　　“这事儿昨晚回去枫儿就跟我坦白了，起因是他一个同窗拿枫儿的身世揶揄他。”裴文曜道：“枫儿心宽，倒不怎么介意此事，没想到被柔柔听到了，跑去挠了人家的脸。”
　　裴文曜一边说一边笑道：“被挠的那孩子年纪虽然和枫儿一般大，但有点沉不住气，伸手推了柔柔一把。好在枫儿在场，人倒是没摔着，可暮楚不乐意了，搬了花盆就往人家脑袋上砸，还好他个子矮没真砸上去……后来就乱了套，几个孩子乱打一通……”
　　“我昨天检查了一下，暮楚和柔柔都没受什么伤，怎么枫儿伤得那么重？”暮天阔不解道。
　　“这孩子实诚，当初我教他习武的时候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手伤人。他记得到是清楚，只知道护着两个小的，也不跟人动手，那还不成了活靶子？”裴文曜无奈的摇了摇头，听得出来既对裴枫受伤的事情有些心疼，又对裴枫将他的教导放在心上而感到自豪。
　　再加上那帮小孩子冲动归冲动，却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敢真去朝皇孙的身上招呼，所以有仇有怨的只能奔着裴枫去了。可怜裴枫明明是以一当十的料，却硬生生被一帮半大孩子锤得遍体鳞伤。
　　“若是如此，暮楚和柔柔为何要撒谎？”暮天阔又问道。
　　“那帮孩子打完架出了气就和好了，枫儿虽然吃了亏，但你家那俩战斗力也很强，挠花了不少人的脸，也有把人胳膊咬破的……”裴文曜说着又忍不住失笑道：“君子约定，不告状，那只能内部解决了！”
　　暮天阔：……
　　一帮小兔崽子整得这么虚头巴脑，活该！
　　暮天阔接到楚沉之后，便将打架的真相朝他说了。
　　楚沉昨日也是气蒙了，今日冷静了不少，听他一说当即有些无奈。
　　“就算不是和枫儿动手，那也不是没错，撒谎就不该受罚了吗？”楚沉找补道。
　　“该罚。”暮天阔忙道：“你一点也没错。”
　　楚沉瞪了他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我今日去姐姐家里，看到她家老二，觉得真可爱。都怪我，当初柔柔和暮楚小的时候，我对小孩子的耐心十分有限，错过了不少陪伴他们的机会。”
　　“如今也可以弥补啊，他们才五六岁，离长大还远着呢。”暮天阔安慰道。
　　“他们自然是可以弥补，多陪陪他们就是了。但是我呢？”楚沉道。
　　暮天阔一怔，问道：“你怎么？”
　　“我如今有耐心了，想再感受一遍看着小婴儿一天天长大的乐趣……”楚沉说完之后，一脸期待地看向暮天阔。
　　便见暮天阔眉头一拧，避开楚沉的视线道：“那你便多来将军府走动走动，姐姐的孩子与咱们又不分彼此，你就当成自己的呗。”暮天阔说罢扶着楚沉下了马车。
　　楚沉站在马车前等了片刻，半晌暮天阔才从马车里出来，神情略有些严肃。
　　楚沉问道：“你听出来我的意思了吧？”
　　“我不想让你再生孩子了。”暮天阔开口道。
　　“为什么？”楚沉开口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暮天阔道。
　　“你害怕上一次的事情再发生？”楚沉开口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再有变故，你不是也找国师问过了吗？”
　　暮天阔道：“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楚沉道。
　　暮天阔看着楚沉半晌，开口道：“别的事情都可以依你，唯独此事没得商量。”
　　楚沉闻言一脸无奈，却知道依着暮天阔的脾气，此事多半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若是坚持，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件事本就是他心血来潮，既然暮天阔过不去那个坎儿，他也不愿逼迫对方接受。
　　再说了，生孩子又不是多愉快的事儿，他还懒得受那个苦呢！
　　当晚，楚沉将两个孩子叫到了他和暮天阔的寝殿里住。
　　以往他偶尔也会这么做，借此一家人一块儿亲近亲近。但暮天阔通常每个晚上要做的事情都太多，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一家人一起住的机会十天半个月也就一次。
　　“事情的原委我都听说了，你们俩如今挺出息，都会撒谎了。”楚沉一边拿了寝衣让两个孩子换上，一边一脸严肃的道：“知道错了吗？”
　　暮楚和柔柔同时点了点头，楚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
　　“爹爹不生气了？”柔柔一把抱住楚沉的手臂开口道。
　　楚沉佯装严肃的道：“反正都罚过了，你们觉得委屈吗？”
　　“不委屈。”暮楚忙道。
　　柔柔也跟着摇了摇头，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抱住楚沉的胳膊，难得在他怀里撒起了娇。暮天阔过来一把将父子三人抱进怀里，惹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柔柔，我问你，你那日为何要去挠人家？”楚沉问道。
　　“他说枫哥哥的坏话。”柔柔道。
　　楚沉转头看向暮楚，问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暮楚点头道：“他说枫哥哥长得高大，是因为他是沧绥人。”
　　楚沉点了点头问道：“那枫儿是沧绥人吗？”
　　“不是……”柔柔摇了摇头，但面上却有些犹豫。
　　楚沉又道：“枫儿曾经确实是沧绥人，就像爹爹从前也是大楚人一样。这不算是坏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枫儿既然不觉得被冒犯，你跑上去挠人家，是不是不大合适？”
　　柔柔瘪了瘪嘴道：“是。”
　　“爹爹……他还说……说枫哥不是姑父的孩子。”暮楚朝楚沉道：“柔柔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
　　楚沉闻言一怔，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开口道：“枫儿当然是你姑父的孩子，只不过曾经不是。但你们的姑父和姑姑成婚之后，他就是了呀。下回你若是在遇到旁人这么说，你就该这么告诉他，而不是上去挠人家。”
　　柔柔点了点头，但依旧有些委屈的道：“他们若是不听我的呢？”
　　“不听那就是他们的错了。”楚沉道：“你父王和你们的几位王叔王伯曾经都不是亲兄弟，但他们成了一家人之后，就和亲兄弟没两样了。就像咱们家，若是有一天来了一个新的弟弟或者妹妹，不管他是不是爹爹生的，咱们待他都会像一家人一样。血缘虽然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一家人之间更重要的是情义。”
　　两个小家伙闻言点了点头。
　　楚沉这话其实也是在不经意地告诉两个小家伙，即便有一天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因此淡漠了亲情。毕竟柔柔总要长大，楚沉希望在柔柔足够成熟和能接受真相的时候，将她的身世告诉她。
　　这几年，楚沉清明之时都会带着孩子们去东郊的山上祭拜柔柔的生父，总有一天，他希望柔柔能有机会面对那个为了生他而付出了生命的人。当然在此之前他要让柔柔知道，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一家人的亲情是不会变的。
　　这件事情过去后，楚沉也反思了很多。
　　裴枫能将心事告诉裴文曜，可他的两个孩子却都没有第一时间朝他坦白，这说明他与孩子们的沟通有些欠缺。反正暮天阔坚决不要再生一个，楚沉倒有了更多时间和孩子们相处。
　　此后，楚沉对再生一个的想法渐渐淡了。
　　但事情总是喜欢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产生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一年的年末，暮天阔带着新军拉练，且要在军营中待近一个月之久。
　　离开之前他也想过中间要回来，但被楚沉劝住了。新军军纪严格，暮天阔更应该以身作则，与众儿郎同吃同住，不仅可以立威，还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
　　在暮天阔离开半个月之后，裴文曜去军营，楚沉心念一动，扮成裴文曜的亲随跟了过去。反正军服一穿，沾上胡子也没人能认出他来……除了暮天阔之外。
　　暮天阔离开半月，早就想得抓心挠肝的了，一见到楚沉就像狼见到了肉。
　　白日里为了避人耳目，他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毕竟这军中有家室又不是他一个，若是让人知道了楚沉来探亲，这不等于给别人心上“捅刀子”吗？
　　到了晚上，军帐的门一合上，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东西都带了吗？”暮天阔搂着人狠狠亲了一顿，末了在楚沉的衣袋里找了一圈。
　　楚沉拿出一小罐有特殊效用的药膏，开口道：“带了。”
　　暮天阔接过来，又伸手道：“药丸呢？”
　　“什么药丸？”楚沉问道。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为了避孕他和暮天阔每隔半月都要服用一次丹药。这丹药对身体无害，却有避孕的效用。这丹药近几年在楚沉的丹药馆里卖的特别火爆……
　　“你上一次吃隔了多久？”楚沉问道。
　　“快二十日了。”暮天阔道：“你不会忘了带吧？”
　　楚沉开口道：“我哪儿能想的那么周全啊？应该没关系吧，不至于那么巧一次就能中吧？”
　　“上次不就是一次中的？”暮天阔崩溃道。
　　楚沉一见暮天阔有些急了，将人推开道：“那算了，聊会儿天吧。”
　　“哎！”暮天阔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就跟被火燎了似的。
　　楚沉抬眼看他，两人对视片刻，几乎是同时凑上去再次吻住了对方。
　　半个月没见，错过了今晚又得等上半个月……熬不住了！
　　爱谁谁吧，什么都顾不上了……
　　……
　　事后，暮天阔又开始后怕了。
　　楚沉十分无奈，开口道：“你一次一次再一次的时候倒是比谁都干脆，怎么现在又开始念叨了？”
　　“二十日，那丹药还能不能有点后劲儿？”暮天阔道。
　　“别念叨了，不会那么寸的！”楚沉安慰道。
　　暮天阔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会那么寸。
　　直到两个月后，太医诊完了楚沉的脉，朝暮天阔说恭喜……
　　暮天阔面色一沉，表情比哭还难看。
　　太医瞥见他神色，再一算日子，头上顿时冒了冷汗。
　　太子殿下去拉练一个半月前才回来，太子妃的孩子却已经俩月了，这……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道肯定是自己医术不精诊错了时间。太子和太子妃向来恩爱，怎么可能会……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闻暮天阔沉声道：“现在不要的话，对太子妃身子损害大吗？”
　　太医：……
　　太子竟然不想要这个孩子？
　　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想。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那天的红包已经发了，请查收，这一章依旧发红包，嘻嘻~
　　明后两天更两章暮&楚cp现代脑洞番外，狗血豪门少爷梗【狗头】，会和二胎出生有一点勾连，全是糖，没有任何虐点不要怕~
　　感谢陈海峰扔了1个地雷；45412544扔了1个手榴弹+1个地雷；美丽的维密天使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花怜”+20；“江晚吟”+10；“42241783”+5；“贰贰叁”+2；“侍ne”、“莉莉子”、“苏苏同学”“善诌霸君”各+1么么哒~


第98章 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太医的意思,现在孩子月份小，尽早决定不要的话，对楚沉的身体不会有太大的损害，将养一两个月便可以恢复。
　　但这么大的事情,两人总要商量一番。
　　于是暮天阔便先打发走了太医,打算与楚沉先达成共识。
　　“两个月了,就是在军营里那次。”暮天阔有些懊恼的道：“早知道如此……”
　　“早知如此你要怎么样？”楚沉问道：“你不会怪我去看你吧？”
　　暮天阔忙道：“怎么会，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拿个主意吧。”楚沉道。
　　“我的心思你一直都知道。”暮天阔道。
　　“我的你也知道。”楚沉道。
　　暮天阔不想要这个孩子,理由就是怕在经历一次之前那样的事情。
　　但楚沉显然与他想的不同,不仅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
　　两人对视片刻，暮天阔长叹了口气,开口哄道：“我知道你现在喜欢孩子，很想留着，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况且自我从军营回来之后，这些日子里咱们都吃过药,保不齐对孩子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你若是担心这个,咱们大可以去问问小神医。”楚沉道：“再说了，方才太医都说孩子很健康,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想要,就咒他吧？”
　　暮天阔一脸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沉不想与他争执,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道：“让人去请一趟小神医过来,听听他的看法咱们再决定，好吗？”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当即着人去医馆请了小神医。
　　昔日的少年药童，如今已经颇见老成。
　　他一进门抬眼看了楚沉片刻,便朝两人道了句恭喜。
　　“你都不用诊脉，只这么看一眼就能知道我有孕了？”楚沉好奇的问道。
　　“这倒不是。”小神医笑了笑道：“太子约莫大半年前去找在下询问过此事，当时看起来挺纠结的。如今又见殿下愁眉不展，便猜到了几分。”
　　楚沉看了一眼暮天阔，没想到他竟偷偷去问过小神医这件事？
　　“两位殿下这几年一直都在服用避孕的药丸吧？那药的药性很温和，即便是有孕后又服食过对孩子也不会有影响。”小神医替楚沉诊了脉，又道：“太子妃身体康健，孩子也很好，没有任何不妥。”
　　“太子殿下担心我生产时会有危险。”楚沉朝小神医开口道。
　　“太子妃殿下距离上次生产已经过了数年之久，身体早已恢复。只是上一次孩子是剖腹取出来的，为了保太子妃殿下万全，这一次最好还是在七八个月的时候就将孩子剖出来。”小神医道：“况且有在下出手，殿下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吧？”
　　楚沉隐约记得，在现代社会似乎也有这样的说法，第一个孩子若是剖腹产，后面便也要剖腹产，这一点他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你都听见了吧？”楚沉问暮天阔。
　　暮天阔紧紧拧着眉头不做声，显然还在斟酌。
　　“你不能老是这样，若你心理过不去这个坎儿，将来这事儿便会困扰你一辈子。”楚沉开口道：“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天意吧，若是天意不成全，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暮天阔抬头看向楚沉，见对方目光笃定，心中不由一动。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恐惧多半都是杞人忧天，上一次楚沉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便该放下的。若是因为他的顾虑，舍弃掉了这个孩子，将来楚沉可能会遗憾一辈子。
　　“好吧，我答应你。”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暮天阔此前是真的纠结，但他一旦做了决定之后，倒也干脆，此后再也没在楚沉面前提过自己的担心和恐惧。不过楚沉与他朝夕相处，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紧张。恐怕在孩子顺利出生之前，暮天阔这颗心是别想落地了。
　　好在日子飞快，小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在楚沉有孕七月有余的时候，小神医打算为他剖腹。
　　在剖腹的前一天夜里，暮天阔一直坐立不安的。
　　楚沉半夜醒来的时候，对上他的目光，才发现他一直没睡。
　　“有小神医在，你怕什么？”楚沉安慰道。
　　暮天阔伸手按在楚沉隆起的小腹上，开口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楚沉闭上眼睛倚在他怀里，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暮天阔问道。
　　“你和我的故事。”楚沉道：“在现代社会的另一对我们。”
　　暮天阔面上现出茫然之色，显然一时之间没太理解楚沉这话的意思。
　　楚沉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道：“现代社会的另一个我，出身豪门，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又很聪明的小少爷。你呢也是豪门小少爷，但是你们家和我们家商战的时候输了，便将你送到了我们家做小仆人！”
　　“你不是跟我说，现代社会是法治社会吗？怎么能允许送儿子去做仆人？”暮天阔问道。
　　楚沉道：“我这是架空的故事，狗血又没逻辑，提前告诉你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吗？”
　　“好，然后呢？”暮天阔问道。
　　楚沉仔细想了想，开口道：“我小时候就挺可爱的，我估计你小时候也是，所以故事就从咱们五岁的时候开始讲起。”
　　“我五岁的时候，你七岁。”暮天阔道。
　　“咱们都五岁。”楚沉道：“这个故事里咱俩同岁。”
　　楚沉一脸笑意，心道他可不愿再让暮天阔在故事里是一个少年老成的小孩，在他的故事里他要陪着对方一起长大……
　　<暮&楚之狗血豪门小少爷之恋
　　【5岁】
　　楚家的豪华庄园里，今日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主题是为楚家的小儿子楚沉庆祝五岁的生日。
　　这一天楚家庄园里宾客云集，楚父在商界的好友们送来了一堆贺礼，其中最为别致的是暮家送来的礼物——一个和楚家小少爷同岁的男孩。
　　“暮家人从前不是挺风光的吗？怎么把自己儿子都当贺礼送了？”
　　“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暮家刚输给了楚家吗？”
　　“这孩子算是废了，两家不对付了这么些年，楚家能给他好脸色？”
　　“管他呢，咱们瞧热闹就完了……”
　　……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偷偷议论着两家的恩怨。
　　今晚的小主人公楚沉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暮家小少爷的身上。
　　暮小少爷今日是被当成贺礼送过来的，整个人自打进门之后便一直抿着唇不说话，目光也一直盯着地上新铺的地毯。他不用抬头也知道众人都在打量他，甚至很多人的议论都被耳力极佳的他听了去。
　　“楚沉，暮家既然将他送给你做礼物，你说让他住在哪间屋子里合适呢？”楚父问道。
　　小楚沉闻言开口道：“让他和我一起睡吧，我的屋子太大了，一个人睡害怕。”
　　众人闻言纷纷哄笑起来，楚父摇了摇头道：“不好，你们身份有别，他怎么配和你一起住？我记得院子里从前有间木屋，闲置了很久，不如让他住在那里吧。”
　　“那不是狗窝吗？”楚沉的二哥开口道。
　　楚父笑了笑没有回答，那意思此事就这么定了。
　　楚沉下意识觉得那简陋的小木屋不适合给人住，但碍于楚父的威慑力，再加上楚沉年纪太小了，所以他不敢反驳。
　　当即便有人扯着暮小少爷出去了，楚沉一脸担心地看着对方被人带走，心中暗自担心。那个小木屋从前是给狗狗住的地方，虽然宽敞但孤零零的在院子里，对方一个人住多孤单啊。
　　当晚的宴会结束后，楚沉心里还在惦记着暮小少爷。
　　他趁人不注意，拉住管家问道：“木屋里的小朋友吃蛋糕了吗？”
　　“少爷，只有您的朋友才能吃您的生日蛋糕，他一个住在木屋的人，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管家道。
　　楚沉瘪了瘪小嘴，开口道：“蛋糕还有吗？我想吃一块。”
　　管家闻言便让人去取了一块蛋糕给楚沉。他虽然知道大半夜给小少爷吃蛋糕不好，不利于小少爷的睡眠和消化，但整个庄园里的人都知道，楚父对这个小少爷看着挺宠溺，实际并不放在心上，就连今日的生日宴会也只是为了社交而已。
　　楚沉不受父亲的重视，自然也不受家里其他人的重视。
　　这倒是让他多了不少自由，所以没一会儿就溜出去，跑到了后院。
　　楚家的庄园挺大的，楚沉迈着小短腿跑了好久才找到后院的木屋，里头亮着一盏灯，看起来有些昏暗。楚沉走到门口，伸出小手在木门上敲了敲。
　　“谁啊？”暮小少爷充满戒备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是我，我叫楚沉，你今晚见过我的。”楚沉奶声奶气的道。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个缝隙，暮小少爷探出头，见到楚沉后不由怔了一下。楚沉冲他咧嘴一笑，看起来可爱又无害，暮小少爷便给他让出了门口，让他进去。
　　楚沉进门之后，小心翼翼拿出那块蛋糕，开口道：“我给你留的。”
　　“我不饿。”暮小少爷板着个小脸道。
　　他小小年纪今日遭遇这样的事情，难免心情沮丧，对楚沉更是充满了敌意。楚沉心思单纯，只想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日蛋糕，闻言便将蛋糕伸到他面前道：“你就尝一口也行，很好吃的。”
　　暮小少爷下意识伸手挡开那块蛋糕，但没想到楚沉力气那么小，蛋糕一下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楚沉低头看着摔烂的蛋糕，瘪了瘪嘴，眼圈都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暮小少爷见他如此，心中十分内疚。
　　楚沉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木屋，撒腿便跑了。
　　暮小少爷十分难过，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这才想起来都没跟对方说过生日快乐。虽然被送过来他很不高兴，可楚沉又没有做错什么，还特意给他送了蛋糕，结果他竟这样对人家，还摔了人家的蛋糕。
　　暮小少爷越想越自责，最后蹲在地上，伸手沾了一点奶油塞进了嘴里。奶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就像这蛋糕的小主人一般，又软又甜。
　　“咚咚咚……”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
　　暮小少爷起身走到门口，却没看到人，他低头便见地上有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块新的蛋糕。旁边还有一只玩偶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让它陪你，不怕】暮小少爷心中一暖，将蛋糕和小熊拿进了小木屋。
　　自那以后，暮小少爷的小木屋里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零食。当然最让他高兴是，那些玩具和零食原本的主人，也会偷偷跑过来和他玩。
　　楚父生意忙不常回家，家里的佣人都对楚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倒是让楚沉来去自如了不少。楚沉的母亲平日里深居简出，连亲儿子的面也很少见到，几个哥哥也与他不亲近，倒是这暮小少爷与他投缘，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小伙伴。
　　而这小木屋虽然简陋了些，却因为两个小家伙的友情，成了楚家这庄园里头最温馨的一间屋子。
　　【7岁】
　　分享是人类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过去的两年里，楚沉朝暮家小少爷分享了不少自己的玩具和零食，直到他觉得这些东西已经没有分量了，他想朝对方分享更多。
　　“木头，我带你去我房间里玩吧。”楚沉虽然知道暮家小少爷名叫暮天阔，但他觉得拗口，便一直叫他木头，后来渐渐叫习惯了也不愿改口，“我的床可大了，比你这个舒服，你想不想试试？”
　　暮天阔犹豫了一下，问道：“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爸不在家，没人管我的。”楚沉道。
　　暮天阔对于去楚沉的房间倒是没有什么执念，但楚沉发出邀请的时候，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不忍心让楚沉的期待落空，便点了点头。果然，楚沉闻言高兴不已，拉着他便偷偷摸摸去了自己的房间。
　　楚沉的房间确实很大，尤其对于身量这么小的孩子而言，住这么大的屋子的确挺孤单的，也难怪他对暮天阔这么亲近。这么一比较的话，暮天阔的小木屋确实温馨多了。
　　“你一个人睡，晚上会怕吗？”暮天阔问道。
　　“不怕的。”楚沉忙道。
　　但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分明装满了犹疑和委屈。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挺好面子。暮天阔识破他的心事，主动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孤单，往后就多去找我，我也可以多来陪你。”
　　楚沉闻言连连点头，实际上他如今一周里有个三四天都会跑到小木屋里睡觉，若是再多去个几回，便等于是搬过去了。
　　“那以后一三五我去找你，二四六你来找我。”楚沉兴奋的道。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楚沉和暮天阔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过来溜过去，竟也一直没有被发觉。这道要得益于楚父对楚沉的忽视，以及佣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但好景不长，此事最终还是被楚沉的二哥发现了。
　　楚家二少爷楚英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平日里住在贵族学校，只有偶尔回来一趟。
　　他回家的那日，在走廊撞见了暮天阔拉着楚沉的手。
　　“哟，这不是住在狗窝里那个暮家小少爷吗？”楚英笑了笑，揶揄道：“沉沉，你怎么和他混到一起了？”
　　楚沉显然很怕这个二哥，闻言忙松开了拉着暮天阔的手。
　　暮天阔不愿叫他为难，低着头匆匆走了。
　　“沉沉，跟二哥说，暮天阔是不是欺负你了？”楚英弯腰看着楚沉，问道。
　　“没有。”楚沉摇头道：“是我叫他来的。”
　　楚英闻言开口道：“你这样可就不对了，若是让爸知道了，要生气的。狗窝里那么脏，说不定还有跳蚤呢，万一将跳蚤传给你那可就不好了。”
　　实际上，那木屋并不算是狗窝，只是因为在院子里，又一直闲置，所以曾经庄园里短暂养过狗的那些日子，便让狗在木屋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那木屋修缮过，虽然简陋也不宽阔，但也不至于像楚英说的那么不堪。
　　楚沉有时候甚至觉得，小木屋还挺可爱的。
　　“木屋不是狗窝。”楚沉小脸带着几分倔强，开口道：“木头身上也没有跳蚤。”
　　“木头？叫的倒是挺亲热。”楚英伸手在楚沉脸上捏了捏，不怀好意的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你的小秘密。”
　　楚英说罢就走了，楚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十分忐忑。
　　大概是出于对楚英的惧怕，再加上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年幼的楚沉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中，一连两天都没有去找暮天阔。暮天阔比他老成一些，知道豪门少爷之间的弯弯绕，也在那日看到了楚英眼中的恶意，所以这几日老老实实，生怕给楚沉惹了麻烦。
　　直到第三日，楚父回了庄园。
　　当日晚餐前，楚英突然说自己在贵族学校刚得的奖章丢了。楚父对这个儿子虽算不上多疼爱，但因为楚英学习好，给他长了不少脸，所以对楚英的耐心自然就多了些。
　　最后一番询问，那奖章竟然被佣人在楚沉房间里找了出来。
　　“沉沉，你若是喜欢二哥送你便是，为何要偷呢？”楚英问道。
　　“我没有！”楚沉无力的辩解道。
　　楚父对于管束孩子向来简单粗暴，根本不欲仔细追究细节，当即沉了脸道：“你年纪小，就不打你了，但偷东西是很丢脸的事情，更何况偷得是自家人……去外头罚站吧，站到明天早晨天亮的时候。”
　　楚沉瘪了瘪嘴，委屈地眼泪都出来了，来来回回也就只有那一句“我没偷”。
　　楚英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没偷，东西却在你的的房间里，难道是别人进过你的房间？”楚沉闻言一怔，意识到了他这话的意思，也不敢再辩驳，老老实实地去了院子里。
　　夜里，庄园里的照明灯渐渐暗了，只剩下路边的几盏夜灯。
　　楚沉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灯下，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片刻后，草丛里传来些许响动，楚沉吓了一跳，随后便见暮天阔从里头走了出来。
　　“饿了吗？”暮天阔问道。
　　楚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暮天阔从背后拿出一块面包，塞到了他手里。
　　楚沉咬了两口，终于破涕为笑。
　　“别怕，我会证明你没偷东西。”暮天阔道。
　　楚沉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暮天阔笑了笑道：“你别问了，快吃吧。”
　　暮天阔给他的面包略有些硬，想来他每日吃的东西都不怎么可口，但楚沉还是将那块面包吃光了。今晚楚沉被罚的事情，他是从园丁那里听说的，园丁大概是从别的佣人那里听来的。
　　暮天阔看着他吃完面包便走了，楚沉虽然有心想让他陪陪自己，但一想到外头又黑又难受，便忍住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佣人便进来将楚沉叫了进去，说是不用罚站了。
　　楚沉问他为什么，佣人也不说，只带着他回了卧室，便走了。楚沉有心想去问问父亲，但这会儿已经晚了，他又不敢去打扰，只得作罢。
　　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暮天阔去找了楚父，主动交代是自己偷了楚英的奖章。楚父本来都要睡了，被他搅和的心情很烦躁，压根也懒得理会他和楚沉怎么搅和到一起的事情，只斥责了他几句让他去替楚沉罚站便作罢了。
　　实际上，楚父也不是傻子，今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大概也看明白了。
　　只不过他懒得追究，毕竟楚英那么出息，偶尔搞搞恶作剧在他看来也无伤大雅。
　　此事就全当是给暮家小少爷一个教训，警告他将来在楚家要夹着尾巴做人。
　　楚沉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去了一趟木屋。
　　到了木屋门口他便呆住了，之间木屋门楣上新写了几个大字：【这里住着小偷】。
　　“木头……”楚沉进屋之后，朝暮天阔道：“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怕你在外头站久了犯困。”暮天阔朝他笑道。
　　楚沉闻言心里一酸，顿时对暮天阔生出了几分依恋。他今年七岁，本该是被家人宠爱的年纪，可他的父亲和哥哥压根不会关心他，母亲也对他很冷淡，暮天阔是这世上唯一会关心他的人。
　　“木头，你对我真好。”楚沉开口道。
　　“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了。”暮天阔伸手拉住楚沉的小手，保证道：“你二哥去学校前，别来找我了，让他知道他又该欺负你了。”
　　楚沉本想说，他才不怕被二哥欺负呢。但转念一想，他和木头都还小，若是硬要和对方作对，讨不到好处不说，还会害得木头替他受罚。
　　那一日，楚沉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快快长大。
　　这样，他才能保护他最好的朋友。
　　【10岁】
　　日子飞快，楚沉和暮天阔很快就十岁了。
　　几年前他们已经分别被送去读书了，只不过楚沉读的是贵族学校，暮天阔读的是很普通的学校。两人上学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许多，不过暮天阔放学后总会给楚沉讲很多学校里的趣事，这让楚沉觉得普通学校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除了给楚沉讲学校里的趣事之外，暮天阔每天还会陪他写作业。楚沉小脑袋整天迷迷糊糊的，最不爱做的事情就是写作业，但有暮天阔陪着，他心情便会好很多。
　　“要是不用写作业就好了。”楚沉咬着铅笔憧憬道。
　　“不写作业怎么能学习好呢，学习不好将来就不能独立。”木头摸了摸他的头，见楚沉闻言一脸愁容，便又安慰道：“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可以照顾你。”
　　楚沉问道：“那你能照顾我多久？”
　　“很久。”暮天阔笑了笑道：“要多久有多久。”
　　楚沉闻言心中一暖，非但没有因为他这番话就放弃写作业，反倒更有干劲了。他不能让木头一直照顾他，他要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才能照顾木头，不让木头继续住在小木屋里。
　　也是在这一年，楚沉的父母闹起了离婚。
　　楚母一气之下搬出了庄园，没多久楚父便娶了个新的老婆。
　　新的楚太太年轻漂亮，每日都早出晚归的出去应酬。
　　向来佛系的楚母听说此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怒气上头，在楚沉十岁生日这天回来了一趟，在楚沉的生日宴会上与楚父闹得十分难看。在场所有的客人都目睹了两人十分不体面的争吵，甚至最后楚母直接动手挠花了楚父的脸，而楚父则将对方推到了楚沉的蛋糕车上，导致还没来得及切的蛋糕被毁于一旦。
　　楚沉躲在角落里被这一幕吓到了，但众人都忙着看戏压根也没人留意到他。
　　后来俩人终于罢了手，彼此都一身狼狈。
　　宴会也因此被迫中止，客人们看完了戏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就是个疯子，偏偏挑这个人日子来闹，还嫌不够丢人是吗？”楚父怒道。
　　“你还知道丢人？咱们离婚手续都没办妥你就把狐狸精领进家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楚母怒道。
　　楚父向来不擅长与人争吵，闻言摆了摆手道：“我不想跟你掰扯，你有问题直接找我的律师！”
　　“谁愿意跟你掰扯？我今天来是要接走沉沉。”楚母道。
　　“楚沉姓楚，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接走？”楚父道。
　　“就凭我生了他。”楚母道。
　　躲在一旁的楚沉被楚母一把拽了过来，楚沉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眼圈一红当场哭了出来。
　　“哭什么，跟他说，你不想待在楚家了，要跟妈妈走。”楚母对楚沉道。
　　楚沉转头看向楚父，楚父一脸不耐烦的道：“你要是跟她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楚沉瘪了瘪嘴，当即被楚母拉着走了。
　　楚父大概还在气头上，竞没有试图挽留楚沉，任由楚母将人从眼皮子底下带走了。
　　院子里，楚沉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突然顿住脚步道：“我能去和木头道别吗？”
　　楚母伸手在楚沉脑袋上揉了一下，开口道：“去吧，妈妈等着你。”
　　楚沉一溜烟跑向了木屋，他连门都没敲，径直推开门闯了进去。
　　木头正坐在桌子前，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他一见楚沉进来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忙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拉着楚沉道：“快许个愿望。”
　　楚沉看了一眼那个蛋糕，一把抱住暮天阔，哭道：“你别把我忘了！”
　　“傻瓜，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呢。”暮天阔宠溺地揉了揉楚沉的小脑袋道。
　　楚沉松开对方，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了个愿。
　　他希望和木头能一辈子做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我要走了，我妈要带我离开楚家。”楚沉朝木头道。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的。”暮天阔道。
　　楚沉一怔问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暮天阔笑道。
　　楚沉原本一腔离愁，闻言顿时放松了不少。虽然暮天阔被困在这小小的木屋里，但楚沉总觉得对方什么都能办到，而对方说过的话，他也从不怀疑。
　　“这个送你，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你。”暮天阔将一个小熊玩偶递给了楚沉。
　　那是楚沉五岁生日的时候送他的，过了五年，暮天阔又将玩偶还给了他。
　　楚沉早就过了玩这种玩具的年龄，但还是收下了那个玩偶。
　　从楚家庄园里出来之后，楚沉钻进了容家等在外头的车里。
　　容家是楚沉的外祖母家，楚沉的母亲姓容，名叫容晴。
　　“沉沉，今天妈妈搞砸了你的生日宴，妈妈给你道歉。”容晴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一改方才在宴会上的咄咄逼人。
　　楚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容晴将楚沉揽在怀里，开口道：“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让他付出代价。往后你跟在妈妈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楚沉当时年纪还小，并不知道对方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直到不久后，楚家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楚父的生意一落千丈，楚沉的二哥也因为得罪了贵族学校校董的儿子，被从贵族学校赶了出来……
　　此后楚沉在容家生活的还不错，容晴大概是为了弥补他，对他很是照顾。
　　唯一的遗憾是，楚沉不知道木头去了哪里。他当时年纪还小，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对方，更不知道木头在哪里读书。而楚沉自那以后也转了学，自此与木头断了联系。
　　后来他听说楚家落败之后，暮家慢慢恢复了元气。
　　想来木头应该是被接回去了吧……
　　【13岁】
　　转眼间三年又过去。
　　楚沉已经开始读初中了。
　　他这几年个子蹿得很快，如今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身量，虽然脸上还是稚气未脱，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动不动爱哭鼻子的小家伙了。
　　那天他无意中从橱窗里翻出了那只小熊玩偶，这个玩偶他拿回来之后便放到了里头摆着，这些年虽日日能见到，却从未把玩过。
　　今日他拿出来一看，才留意到小熊背后的衣服破了个口子，而那处破损的地方用一个带着别针的XX小学的校牌别住了。三年前楚沉骤然离开楚家，心情十分烦乱，因此没顾上细看，如今才看到这块校牌。
　　这是……木头读书的小学。
　　楚沉拿着那块校牌把玩了一会儿，心中暗自盘算，他今年已经读初中了，木头肯定也读初中了，再想去那里找人恐怕是找不到了。而且当初楚家给木头安排的学校极为普通，后来木头被暮家接走了，不可能继续让对方留在那里读书，最后肯定会去别的学校。
　　念及此，楚沉心中不由有些惆怅。
　　少年人正是心思活络的年纪，木头很快就会交到新的朋友，将他忘了……
　　没过几天，有一日放学后，司机开车载着楚沉路过了一处街道。楚沉认出那条街的尽头拐个弯便是暮天阔从前读书的那所小学，他心念一动叫司机停了车。
　　“少爷，怎么了？”司机问道。
　　“我想下去看看，你别跟着我。”楚沉道。
　　司机闻言也不敢阻拦，只得将车停在了路边。楚沉下车后朝着那所小学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行至尽头刚拐了个弯，便见几个小混混蹲在墙角，正凑在一堆不知道商量什么呢。
　　小混混们一见到楚沉一身贵族学校的校服，顿时不怀好意地围了上去。楚沉深吸了口气，有点后悔没叫司机跟过来。不过他这几年被送去练过功夫，虽然打赢这么多人不大可能，但寻机逃跑还是不在话下的。
　　“小兄弟，你这样子看起来挺有钱吧？”
　　“钱包拿出来瞧瞧……”
　　“我看这身衣服也挺值钱的……”
　　楚沉一边装作害怕的缩着脖子，一边偷偷打量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其中较为弱鸡的一个。他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那人击倒，然后在众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撒腿就跑，其他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反正此处离车子不远，真要被追上他大喊一声，司机也能听到。
　　心里盘算好了之后，楚沉深吸了口气刚要出手，却闻“啊呀”一声，围着他的混混中有一人捂着脑袋痛呼起来，随后又有第二人捂着脑袋嗷嗷叫……
　　“谁？”
　　“哪个躲在暗处偷袭？”
　　“有本事出来呀！”
　　混混们开口叫嚣，很快便有人再次被击中。
　　楚沉这回看清楚了，几人是被石子击中的，显然有人躲在暗处拿弹弓攻击了他们。而且此人手法很是纯属，几乎“弹”无虚发，每一块石子都精准的正中混混的脑袋。
　　“别管他了，先教训这个再说！”
　　众混混被提醒后，纷纷朝着楚沉招呼了过来。
　　楚沉方才顾着看热闹了，竟忘了跑路，这下被围了个结实。
　　然而没等众人碰到他，便有人突然从高处跃下，抬脚将两个混混踢飞，而后一把牵起楚沉的手便朝巷口奔去。楚沉被对方拉着一口气跑到了街边，容家的司机迟迟等不到他，正要前去寻找呢，一见他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楚沉这才顾上转头看去方才救他的人，一见之下骤然愣住了。
　　眼前这比他高了近半个头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三年未见过的暮天阔。
　　两个少年立在街头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客气，今日晚饭没有着落呢，能不能去你家蹭个饭？”暮天阔一脸笑意的道。
　　楚沉愣怔了好半天，感觉就像做梦一样，直到缓过神来这才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楚沉一直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人，感觉对方既陌生又熟悉。暮天阔虽然和他同岁，但长得比他还要高一些，身量也更大。从方才的操作判断，对方的身手和判断力也比他好很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楚沉问道。
　　“我若是不来找你，怕你找不到我。”暮天阔道。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向楚沉，眸底带着一种久违的宠溺和亲昵。
　　“我当时没看到你的校牌，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楚沉道：“我想你应该过的很好，也交到了很多新的朋友，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们怎么能和你比？”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抬眼看向他，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三年的分别在这一刻就像在时间缝隙中消失了一般，少年身上的陌生感顷刻无迹可寻，只剩另彼此熟悉的那份安全感。
　　此时车窗外一阵风过，吹落了满街的樱花花瓣，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粉色……
　　尧国王城。
　　“为什么外头飘着的是粉色的樱花花瓣？”暮天阔不解的问道。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大概是樱花花瓣比较轻？”楚沉道：“荷花花瓣也飞不起来啊。”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他没见过樱花，但听楚沉的描述，感觉应该很浪漫。
　　“我为什么不早点去找你，要等了三年？”暮天阔又开口问道。
　　“有分离，团聚才会显得更有意义啊。”楚沉开口道。他当然不会告诉暮天阔，他只是想过一把狗血瘾而已，至于暮天阔没听明白的部分，其实他也没想明白。
　　暮天阔伸手轻轻摩/挲着楚沉隆起的肚子，又问道：“那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咱们两个人既然都是豪门少爷，怎么身边都不带护卫呢？”
　　“带了护卫的话，你还能英雄救美吗？”楚沉道：“主要是我觉得你从天而降的样子特别帅，不过现代人功夫不能太厉害了，也不能将人打的太狠，不然我就安排你把那些人的头都拧掉了。”
　　暮天阔伸手轻轻捂了一下楚沉的嘴，小声道：“别说的那么可怕，仔细孩子听到。”
　　楚沉伸手按在小腹上摸了摸，开口道：“讲完了，睡觉吧。”
　　“这就讲完了？咱们还没有在一起。”暮天阔意犹未尽的道。
　　“你还想听在一起？”楚沉道。
　　暮天阔点头道：“我想听咱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最好能做点有意思的事情，讲了半天我都还没亲到你，什么也没做过……”他说这话时看起来十分遗憾。
　　“这好办。”楚沉换了个惬意的姿势，倚在暮天阔怀里，又道：“那就从咱们十五岁那年继续吧，十五岁的少年，身体已经渐渐开始发育了，会有很多很多新奇又羞/耻的感觉和想法……”
　　楚沉说罢嘿嘿一笑，耳朵不由偷偷变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么么哒~本章评论红包继续~


第99章 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暮&楚之狗血豪门小少爷之恋
　　继续……
　　楚沉将暮天阔带回了容家。
　　一路上他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压根没想过别的事情。直到车子一路开到容家的院子里，司机帮他打开车门，楚沉才意识到，他该如何朝容晴解释暮天阔的到来呢？
　　说暮天阔是他的同学,他带同学回来写作业？
　　或者说暮天阔是他的朋友……
　　如果实话实说,容晴会不会因为想到楚家而不高兴？毕竟这些年里,几乎没有人敢在容晴的面前提到楚家。哪怕楚家这些年已经没落的在本城商界查无此人了，楚家在容家依旧是不可说的存在。
　　“一会儿见到我妈,你别吱声,我跟她说。”楚沉在门口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看着楚沉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两个少年进屋之后,容晴刚好从玄关出来，大概是准备出门。楚沉尚未来得及开口,容晴便一脸惊讶的道：“这不是暮小少爷吗？一直说让你来家里做客，总算是将你盼来了。”她说罢亲热地拉着暮天阔进门，竟连门也不打算出了。
　　楚沉将手里的书包递给佣人，一脸茫然地打量二人。
　　“妈,你们认识？”楚沉问道。
　　“认识啊,你舅舅这几年和暮家一直在合作，我陪你舅舅去过几次,与暮小少爷很熟悉的。”容晴开口道。
　　楚沉闻言面色一沉,却没说话。容晴又拉着暮天阔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吩咐厨房去准备晚饭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沉莫要怠慢了暮天阔，带着他在家里转转。
　　“你跟我来吧。”楚沉朝暮天阔道。
　　暮天阔起身跟着他去了楼上，楚沉板着脸带他在陈列室和自己的游戏厅内看了看。暮天阔对楚沉生活的地方十分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总忍不住要问几句，偏偏楚沉有心事，回答的便敷衍了些，后来暮天阔就不再问了。
　　一顿晚饭吃的各怀心事，容晴只当两个少年分别太久有些拘束，所以也不以为意。
　　饭后，容晴开口道：“今天有些晚了，暮小少爷便住在家里吧，明日一早和沉沉一起去学校。”
　　楚沉尚未开口，暮天阔主动开口道：“好的，谢谢容姨。”
　　“我之前已经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你用的东西家里人会给你送过来。”容晴道。
　　暮天阔闻言又规规矩矩朝容晴道了谢，看上去十分乖巧。楚沉见他和容晴相处的如此自然，暗道两人看来不是一般的熟人，而是经常见面的那种。
　　暮天阔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容家的关系，既然知道，却又为何连句话都不给他带？
　　楚沉原以为自己这几年一直惦记对方，对方想来也是如此，今日看来却未必。
　　这让楚沉十分失望。
　　容晴让人帮暮天阔安排了楚沉房间旁边的客房给暮天阔，方便两个少年多亲近亲近。楚沉带着对方上楼后朝暮天阔说了晚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暮天阔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当晚，楚沉洗完了澡，一直心烦意乱的。
　　他有些生气，为何暮天阔明明知道他在哪儿，却迟迟不来找他。
　　但他冷静下来又觉得，或许该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能就这么单方面的和对方冷战。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难道就要这么别扭下去吗？
　　念及此楚沉去了暮天阔的房间，他伸手本想敲门，却发觉门没有锁，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楚沉当即有些无措，透过半开的门看去，便见暮天阔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正在给自己注射。
　　“你怎么来了？”暮天阔见到楚沉后，手上加快了速度，将针管里的药快速推了进去。
　　楚沉本想为自己没敲门的事情道歉，但看到这一幕之后有些傻了，只怔怔盯着暮天阔的手臂。
　　“没事了已经，小毛病，快治好了。”暮天阔扯了件衣服披上，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大概是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家里人送了药过来，他忙着注射这才忘了锁门。
　　“什么病啊？”楚沉问道。
　　“应该的你没听说过的病，之前的两年比较厉害，不大能出门。今年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不会复发，这次好了就是彻底好了。”暮天阔见楚沉眼睛有些发红，忙安慰道。
　　楚沉问道：“你是因为生病了，才没有来找我？”
　　“嗯，病着的时候很丑，怕吓到你。”暮天阔道。
　　楚沉心中一疼，顿时有些自责，他竟然还因为暮天阔一直没来找自己而闹别扭，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暮天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还疼吗？”楚沉伸手轻轻在暮天阔胳膊上摸了摸。
　　暮天阔笑道：“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一点也不疼。”
　　楚沉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真的痊愈了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暮天阔道：“要是没有痊愈，我也不敢来找你。”
　　楚沉这才破涕为笑。暮天阔走过去打开了卧室里的冰箱，楚沉往里一看，见冰箱里头摆着好几个药盒。暮天阔道：“这是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全部打完之后就再也不用打了。”
　　“怎么这么多？”楚沉问道。
　　“不多，一盒三支，一支管一天，这些只有不到半个月的量了。”暮天阔道。
　　楚沉盯着那些药盒，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把药都拿过来了，难道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暮天阔笑了笑，点头道：“容姨已经同意了，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楚沉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道：“欢迎欢迎，你一直住在我家才好呢。”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他不仅和木头重逢了，还可以重新住在一起。
　　此后，暮天阔果然便住在了楚沉的家里。
　　一开始说是半个月，半个月后暮天阔又带着楚沉去暮家住了几日。但暮家人多，不像容家那么清净，后来暮天阔便和家里打了招呼，又住到了容家。左右两家如今合作的十分紧密，两个孩子来往密切也不是坏事。
　　【15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很快，楚沉和暮天阔都读初三了。
　　在初中即将毕业前的那段日子里，两家已经安排他们报名了同一所私立高中，这就意味着毕业后过完暑假，他们就可以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当暮天阔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时候，有一天他去楚沉的书包里找文具，无意间在里头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那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但信封是密封着的，暮天阔拿在手里一看不由皱了皱眉。
　　“你这封信是哪儿来的？”暮天阔开口问道。
　　楚沉正在洗手间呢，隔着门道：“什么？”
　　“我能看看吗？”暮天阔问道。
　　“可以啊。”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本就对信里的内容充满了好奇，一听楚沉答应了，毫不犹豫便撕开了信封。他打开那封信一看，发觉那封信看起来有点像“告白信”，虽然通篇没说什么情啊爱的，但字字句句都在倾吐自己的感情，以及对方对自己的重要。
　　少年人的笔触直白又缱绻，里头的好些话暮天阔看着都觉得肉麻。但那种肉麻用在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人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倒有一种别样的热烈和干净。
　　“什么东西啊？”楚沉从洗手间出来，开口问道。
　　暮天阔扬了扬手里的信，开口道：“有人给你写情书……”
　　楚沉闻言一怔，脸不由一红，伸手一把将暮天阔手里的信夺了过去，有些懊恼的道：“你怎么偷看我的信？”
　　“我问你了，你让我看的。”暮天阔无辜的道。
　　楚沉将桌上信封和信纸都收起来，面色很是难看。
　　暮天阔忙解释道：“对方连名字都没写，我看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也不算是知道了你的秘密。”
　　“你都快看完了，怎么能算不知道？”楚沉怒道。
　　“我是快看完了，但里头从头到尾都是一些恶心肉麻毫无营养的话，我要是知道写的这么辣眼睛，我才不会看呢！”暮天阔道：“而且我明明问你了啊……又不是偷偷拆开的！”
　　楚沉闻言面色更难看了几分，将东西收好，转身又进了洗手间。
　　暮天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害羞，竟为了此事与自己生起气来了。
　　“我跟你道歉好吗？”暮天阔立在门外道。
　　“我不想跟你说话。”楚沉道。
　　他们重逢后的这两年，算得上是同吃同住，一起都很亲密，但吵架的次数非常少。即便偶尔有些小别扭，只要彼此服个软都会很快和好。像今日这样翻脸，楚沉还是头一回，暮天阔一时也有些蒙了。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问你你答应了，我以为你不介意呢。”暮天阔道。
　　“我没有答应，我只是没听清楚，以为你说的是别的事情。”楚沉气呼呼的道。
　　暮天阔忙道：“好，就算是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偷看了你的信，你总该给我改正的机会吧？”
　　楚沉沉默了片刻，拧开门，闷声道：“那你重新写一封这样的信，赔给我！”
　　暮天阔见他总算松开，忙点了点头，楚沉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努力试试，不过像这封信这么肉麻不要脸的话，我可写不出来。”暮天阔想着提前给楚沉打个预防针，免得自己写不好楚沉不满意，没想到楚沉闻言面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几分。
　　“你说谁肉麻不要脸呢？”楚沉怒道。
　　“我说……”暮天阔瞥见楚沉的脸色，也有些怔住了，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这封信是谁给你的？所以我说他写的不好，你才会这么生气？”
　　楚沉道：“我当然知道。”
　　“好吧。”暮天阔闻言心中突然也有些不快，那封信自始至终连署名都没有，楚沉能认出是谁写的，说明和对方应该很熟悉，说不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往来了。
　　“你这叫早恋，学校里是不允许的。”暮天阔道。
　　“你胡说！”楚沉道：“这只是朋友之间的书信，跟早恋有什么关系？”
　　暮天阔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普通朋友，怎么会把信放在粉红色的信封里？”
　　“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楚沉怒气冲冲地推了暮天阔一把，径直夺门而去。
　　暮天阔跟在他身后，一直追到院子里，院中园丁正拿着水管浇花。楚沉余怒未消，顺手扯过园丁手里的水管，朝着暮天阔就喷了过去，暮天阔顿时被浇了一身。
　　暮天阔被他喷的睁不开眼，上前去抢夺他手里的水管，两个人拉扯之间脚下一滑双双摔倒在地。这下楚沉身上也沾了一身的水，两人就势在水里扭打了起来。
　　园丁在旁看着，也不敢插手，任由两人在水里厮打。
　　暮天阔虽然和楚沉同岁，但他个头比楚沉高，力气也比对方大，几个回合便将楚沉牢牢按在了地上。黄昏降至，火红的余晖透过水花照应在楚沉脸上，少年双目通红地瞪着暮天阔，眼泪吧嗒一下夺眶而出。
　　“沉沉……”暮天阔顿时慌了手脚，忙问道：“我跟你闹着玩儿的，是不是弄疼了？”
　　楚沉用力将他推开，起身拖着一身水渍头也不回的走了。
　　暮天阔怅然若失地坐在那片水渍中，满脑子都是楚沉方才掉眼泪的样子。
　　他知道楚沉打不过自己，哪里舍得真跟对方动手，不过是想到楚沉有了新的很亲密的朋友，还背着他写粉红色的信，所以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才闹了这一出。
　　哪里想到会把人真的气哭了！
　　楚沉这次是真的动了气，此后的好些天，楚沉都没理过他。暮天阔哄人的本事并不大，再加上以前楚沉没这么跟他生过气，所以几乎是束手无策。
　　直到期末考试之后，楚沉的学校组织去毕业聚会。
　　暮天阔托人打听了一番，得知了楚沉他们聚会的地点，是本市最大的一家游乐场。
　　学校出手很大方，将整个游乐场都包了下来，不过暮天阔搞到入场券还是很容易的，他毕竟是暮家小少爷嘛。
　　当天，暮天阔搞了一身玩偶熊的衣服，将自己装在了里头。一整天，他都围在离楚沉不远的地方。透过玩偶熊的眼睛，暮天阔发现楚沉在班里很受欢迎，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喜欢与他亲近。
　　不过楚沉面对别人总是很客气，疏离又礼貌。
　　暮天阔观察了一整天，都没见楚沉对哪个同学亲近过。
　　难道楚沉新交的那个朋友不是他们班的？
　　或者是初二的学妹、学弟？
　　暮天阔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里却隐约有些高兴。楚沉没有新的亲密的朋友，那就说明他在楚沉心里还是最好的朋友，虽然楚沉已经好久没理过他了……
　　当日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坐摩天轮。
　　快到黄昏的时候，才轮到楚沉他们班。
　　暮天阔穿着个玩偶熊的衣服，趁机偷偷凑到楚沉旁边，与楚沉上了同一个轿厢。这座摩天轮每个轿厢原本是可以装下四五个人的，但因为暮天阔的玩偶服太大了，再加上他故意使坏没给别人上来的机会，所以轿厢里只有他和楚沉两个人。
　　楚沉默默地坐在旁边，眼睛看着外头，看起来不大高兴。
　　今天一整天，楚沉都有点郁郁寡欢的，暮天阔早就觉察到了。
　　摩天轮慢慢旋转，眼看就快要到达顶点了。此时晚霞透过透明的玻璃照射进来，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两人顿时犹如置身油画中一般。
　　暮天阔突然牵起了楚沉的手，另一手摘掉了自己的头套。
　　楚沉惊讶的转头看向他，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正值夏季，天气很炎热，哪怕他们所在城市在北方，气温也挺高的。暮天阔穿了一整日的玩偶服，头发都被汗湿了，一张脸热得通红，像只快被蒸熟了的螃蟹。
　　“对不起，我那天看那封信里说，如果两个人一起在夕阳落山的时候坐摩天轮，就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怕你和他一起坐，所以就偷偷跟过来了。”暮天阔道：“我不希望你最好的朋友是别人。”
　　楚沉怔怔地看着暮天阔，见他一脸郑重，神情忐忑又别扭。
　　良久，楚沉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傻子！”
　　随后，暮天阔在楚沉嘴角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你终于笑了，是不是说明不生我气了？”暮天阔道。
　　“怎么没热死你？快脱下来！”楚沉开口道。
　　暮天阔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将身上的玩偶服脱了下来，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他趁着楚沉不备，凑上前快速地将人揽住抱了一下，楚沉嘴里嚷嚷着：“别把汗弄到我身上。”却没推开对方。
　　“我现在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暮天阔开口问道。
　　“你不觉得这话肉麻了？”楚沉白了他一眼道：“又肉麻又不要脸。”
　　那天，那封信里就是这么写的。
　　暮天阔看了嘲笑写信的人“不要脸”，这才惹怒了楚沉。
　　直到后来，暮天阔才知道，那封信并不是谁写给楚沉的，而是楚沉写给暮天阔的。楚沉打算在暮天阔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给他，邀请他做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之所以会用粉红色的信封，是因为他们重逢的那天，窗外飘满了粉色的樱花花瓣。
　　都怪暮天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连楚沉的字迹都没认出来。
　　【18岁】
　　这几年，两人都渐渐长大，昔日的少年慢慢褪去了稚气，更添了几分成熟。
　　高中三年，楚沉和暮天阔都在同一个班级。
　　他们住的寝室是双人寝室，里头的设施非常齐全，不仅有独立的浴室还有书房。
　　这样的寝室结构导致，两人之间渐渐有了些距离感。
　　比如，有时候楚沉洗澡时会反锁浴室的门，有时候暮天阔在书房里的时候，也会反锁门。
　　当然，两个少年人都对彼此圈出来的这点私人领地给予了很高的宽容性，没人去寻根究底和追问。暮天阔不追问楚沉偶尔躲在浴室洗那么久的澡是为何，楚沉也不问暮天阔为什么隔三差五就抱着电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两人好像带着某种默契似的，彼此都不戳破，也不询问。
　　除此之外，两人似乎在接触时的分寸感也增加了不少。少年时两人动不动就在一张床上睡觉，但高中之后，这种亲密就少了，两人渐渐不再同床，也不会一起洗澡，甚至换衣服的时候楚沉都会下意识避着对方。
　　少年人过了十五岁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和心理都会发生很多的变化。这种新奇的感受带着某种悸动和羞怯，像是个小秘密，让人难以直面，却又充满了好奇。
　　但他们在前期的大部分时候，都沉溺于研究自己的身体和反应，不敢将这种好奇心付诸到他人身上。甚至为了刻意避讳，还会疏远可能让自己产生某些冲动的人。
　　这样的疏远和距离感，不需要刻意言说，也不会有人因此而生出失落。
　　相反，随着两人之间这种疏离的加剧，到了某一个极限之后，情况会骤然反弹！
　　之前所有的回避，只要找到了某个出口，就会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拦都拦不住。
　　楚沉和暮天阔之间的关系，在楚沉18岁生日之后不久，就到达了那个极限。
　　那段时间，暮天阔因为家中有些事情，请了几天的假。他原本说好过完周末返校的，但是因为和楚沉分开数日，十分不自在，便在周五的晚上提前回去了。
　　他们寝室是刷卡开门，不需要钥匙。暮天阔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他怕楚沉睡得早被吵醒，所以动作很轻。然而他刷卡进门之后，却见屋里点了一盏夜灯，楚沉也不在床上。
　　正当他以为楚沉外出未归的时候，突然听到书房里传出了隐约的动静。暮天阔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探头进去，便见楚沉身上穿了一件浴袍，正坐在暮天阔的电竞椅上，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正在播放电影，电影的主角是两个年轻的男人……
　　楚沉原本十分投入，压根没想到暮天阔会突然出现，吓得骤然从电竞椅上起来，一把将电脑合上，满脸通红的看着暮天阔。暮天阔的脸比他更红，一双眼睛都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声道：“我还担心你不知道在哪儿找资源，会憋坏呢……没事儿，你继续……我去洗个澡。”
　　暮天阔说罢去了浴室，他站在花洒下，想着方才楚沉的动作和神情，心中就像爬满了蚂蚁一般，又热又痒。他从前压根不敢在这方面对楚沉有任何的肖想，总觉得一旦将这方面的想法和楚沉勾连到一起，就是对楚沉的不尊重。
　　但今晚，楚沉坐在了他的电竞椅上，做着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而他则在浴室里，做了楚沉从前锁着门做过无数次的事……
　　两人之间从前刻意拉开距离不去触碰的领域，骤然因为这个意外撞到了一起。而暮天阔心里的那道门，也随之敞开，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关不上了。
　　那晚，暮天阔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楚沉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两人的床是上下铺，暮天阔睡在上面。他蹑手蹑脚的正要往上爬，打算蒙头大睡来化解此时心中的躁动，就在这时却闻楚沉开口道：“不是说过完周末再回来的吗？”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暮天阔脱口而出道。
　　这话原本也没什么，他和楚沉之间经常这么表达，可今晚的气氛太微妙了，他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一般。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暮天阔扶着栏杆站在床边，低头看向楚沉。楚沉此前一直没开屋里的大灯，所以屋里只有一盏夜灯，光线处在不明亮但能看清轮廓的边缘，若是离得近了，也能看清一部分细节。
　　不知怎么的，暮天阔明明看不清楚沉的表情，却脑补出了一副对方面带红意，双目微湿的样子。一想到这些，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骤然又开始狂跳了起来。
　　“咱们两个人都成年了，学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是正常的，你不会为此对我有什么看法吧？”楚沉问道。
　　“我……”暮天阔一出声，才发觉声音有些沙哑，忙道：“不会。”
　　楚沉开口道：“那就好，晚安。”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头，抬脚朝上铺爬去。
　　但他心有旁骛，再加上屋里光线暗，他一个不留神半路踩空了，竟之接摔了下去。大概是因为穿的少，他这一摔动静极大，咕咚一声，给楚沉吓得够呛，忙翻身下床去查看他的情况。
　　暮天阔躺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不是因为摔到了，而是因为楚沉心急之下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他的身体，生怕他哪里摔坏了。直到楚沉检查到了他某个不太正常的地方，暮天阔才回过神来。
　　“别动！”暮天阔一把按住楚沉的手，两人相隔很近，暮天阔几乎能感觉到楚沉的气息。
　　他大概是脑子被摔傻了，又或许是胆子被摔大了，不知怎么想的，拉着楚沉的手腕将人往身上一带，凑上去便吻住了楚沉。
　　楚沉生平第一次被人亲吻，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
　　于是暮天阔就那么得寸进尺地翻身将人困在了身下……
　　……
　　暮天阔那天才知道，探索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的身体，完全是两码事。他从前自娱自乐的时候，总是急躁又粗暴，对自己的身体半点耐心也没有。
　　但是对楚沉，他却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怠慢。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暮天阔几乎没法判断楚沉当时的态度，对方反正是没有拒绝，但是高兴不高兴，他就不知道了，也没有胆子问。
　　此后的数日，楚沉面对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暮天阔也不敢主动提那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某天班里同学过生日，暮天阔喝了点酒，回到宿舍后楚沉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暮天阔酒壮怂人胆，将楚沉堵在浴室门口，倾身便吻了上去……
　　“只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想说的吗？”楚沉将他推开些许，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暮天阔愣怔了许久，酒醒了大半，脑中思绪急转，想要找一个答案，一个让楚沉能满意的答案。
　　“能不能……给一点提示？”暮天阔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沉挑了挑眉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暮天阔一怔，第一反应是楚沉生气了，但楚沉目光中虽然带着很复杂的情绪，但以他对楚沉的了解来判断，那情绪并非是发怒。
　　不是生气就好，暮天阔暗自庆幸。
　　为什么这么对他？答案该是什么呢……
　　暮天阔深吸了口气，迟迟想不到该如何回答，楚沉目光一黯，将他推开，有些无趣的走开了。暮天阔看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道：“因为我喜欢你……”
　　楚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了，我想做你男朋友。”暮天阔开口道。
　　随后，在暮天阔忐忑的等待中，他看到楚沉眼底渐渐涌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并不深，却足以成为暮天阔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尧国王城。
　　“然后呢？”暮天阔一脸意犹未尽的问道：“然后我们没做点什么吗？”
　　楚沉开口道：“当然……得做点什么了。”
　　暮天阔道：“我想听，你说给我听，详细点。”
　　楚沉无奈一笑，轻轻推了一下暮天阔的脑袋，开口道：“少儿不宜，你就不怕小孩子听了学坏？”楚沉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暮天阔当即收起了一脸不正经，而后轻轻凑到楚沉隆起的腹部，在上头亲了一下。
　　“那故事里的咱们也会生孩子吗？”暮天阔问道。
　　“不会。”楚沉笑道：“因为故事里的你胆子也很小。”
　　暮天阔知道楚沉这话是在揶揄自己，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拉着楚沉的手道：“我好像没那么怕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安心多了。”
　　“因为你知道，天意让咱们在一起的话，谁也分不开咱们。”楚沉道：“就像在这个故事，我就是天意，我要让故事里的咱们一辈子不分开，那谁也改变不了。”
　　暮天阔闻言点了点，轻轻将楚沉再次搂在了怀里。
　　次日一早，小神医便来为楚沉准备剖腹一事。
　　暮天阔这次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害怕了，但一想到楚沉要受这样的苦，就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小神医这几年在王城发展的不错，渐渐也有人敢让他动刀子了，所以他的刀法练得越来越纯熟，缝合的技术也提高了不少。
　　不到半个时辰，小婴儿便顺利降生了。
　　楚沉因为被用了药，睡了小半日，午后也清醒了过来。
　　“你猜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暮天阔抱着小婴儿凑在楚沉身边，一脸笑意的问道。这次他们为了保持神秘感，并未让太医告知孩子的性别，只等着出生之后作为一个惊喜。
　　“女孩？”楚沉问道。
　　“看来你们真是父女连心。”暮天阔将孩子抱近了些给楚沉看，开口道：“你看她这眉眼长得多像你，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楚沉侧头看了看，小婴儿因为不足月提前剖腹，一张小脸皱皱巴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暮天阔竟也能瞎扯和他长得像。
　　“柔柔和暮楚见过了吗？”楚沉问道。
　　“早就看过了，我怕他们闹你，撵走了。”暮天阔将孩子递给奶娘，伸手握住楚沉的手道：“加上柔柔咱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往后就不生了吧？”
　　楚沉点了点头道：“好。”
　　“小神医会给我配一种新的药，这药吃一次就行，不必像从前那样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你也不必再陪我吃了。”暮天阔道。
　　楚沉闻言略有些惊讶，问道：“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嗯，不过你放心，我问过小神医，这药唯一的作用只是，我吃了之后不会再让你有孕，对我的身体没有别的影响，也不耽误我们这样那样。”暮天阔道。
　　“是不会让我有孕，那能让别人有吗？”楚沉问道。
　　“当然不会。”暮天阔道：“你想什么呢，孤也不会去同旁人……那个啊。”
　　楚沉失笑道：“那你就不怕我万一哪天跟别人……”
　　“你敢！”暮天阔沉声道：“你就仗着我心疼你，使劲儿气我。”
　　楚沉一见暮天阔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越发好，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慎连伤口都扯痛了。暮天阔一见楚沉疼得皱眉，急的汗都出来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楚沉收敛了笑意，拉住暮天阔的手，开口道：“我之前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暮天阔闻言反手握住他的手，开口道：“要是累了，就下回再说。”
　　“下回就忘了，今天就说。”楚沉道。
　　暮天阔闻言便老老实实的守在一旁，安静地等在楚沉说故事……
　　<暮&楚之狗血豪门小少爷之恋
　　尾声……
　　【25岁】
　　暮天阔大学毕业后就去暮氏集团工作了。
　　楚沉对做生意的事情不是很热衷，大学时候学的就是艺术专业，毕业后又去国外深造了。
　　两人自从五岁起相识，几乎很少有分开的时候，除了小学时候分开的那段时间，此后几乎每个人生阶段都是在彼此的见证下度过的。
　　直到楚沉出国，两人才不得不再次分开。
　　当初楚沉提出来要出国深造的时候，暮天阔只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他知道楚沉的理想，不想因为感情的缘故禁锢他，尽管他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
　　第一年，暮天阔每周都会飞去国外和楚沉过周末。后来他在暮氏渐渐成熟，工作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周末便有些抽不出时间了。楚沉不愿他太辛苦，便会每个月抽一个周末飞回来和他团聚。
　　如此过了两年，到了第三年的时候，楚沉学业也开始忙碌起来，回来的次数渐渐也少了。
　　这一天是楚沉的25岁生日，暮天阔提前定好了所有的计划，打算在这一天飞去国外陪楚沉过生日。但他一直跟进的一个投资项目，突然出了点变故，他实在脱不开身。
　　若是个普通的项目，他也不会顾忌那么多，但这个项目关联的艺术馆，是楚沉经常跟他提起的那个。暮天阔知道楚沉很喜欢这个艺术馆，所以一直牟足了劲头想要将这个项目完成，他不想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没关系，生日往后多的是，又不差这一次。”楚沉在电话里安慰道。
　　“开个视频吧，我想看看你。”暮天阔道。
　　楚沉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道：“我今天没洗脸，不想让你看到我邋遢的样子。”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再说了，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好看。”暮天阔道：“乖，让我看看。”
　　暮天阔挂断电话，朝楚沉发了个视频请求。
　　片刻后，楚沉拒绝了，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真不让我看啊？”暮天阔有些失落的道：“不看看你，一会儿我进去谈生意都没心情。”
　　他话音一落，便闻楚沉那边隐约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随后楚沉开口道：“我先不跟你说了，有点事情，你加油。”
　　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暮天阔低头看着手机，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听得电话里那个陌生男人说的是中文，楚沉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在那边有会中文的朋友，那么这个男人是谁？是楚沉新认识的朋友？
　　楚沉不愿意和他视频，难道是因为对方？
　　暮天阔心绪烦乱，明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却忍不住。
　　距离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敏感了，人不在眼皮子底下，暮天阔再怎么信任，终究也会有危机感。楚沉那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暮总，艺术馆的人都来了，您可以进去了吗？”助手走过来问道。
　　暮天阔收起情绪，深吸了口气，随着助手走进了会客室。
　　他踏进会客室后一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顿时呆住了。
　　“暮总？”对方的人看到暮天阔一直盯着他们的实习生看，忙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设计总监新招的助手名叫楚沉，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可是高材生，这次我们新项目的设计，他功不可没，很快就可以转正了。”
　　楚沉面带笑意朝暮天阔伸出了右手，开口道：“幸会，暮总，请多关照。”
　　暮天阔总算回过神来，伸手握住了楚沉的手。
　　整场会议，暮天阔的目光都没怎么离开过楚沉。
　　会议结束后，暮天阔将人拽进自己的办公室，像个久未进食的饿狼，终于捕捉到了猎物。
　　“就为了逗我？”暮天阔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沉声问道。
　　楚沉丝毫不怕他，凑到他唇边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因为想要一份不一样的生日礼物。”
　　“想要什么？”暮天阔问道。
　　“你。”楚沉说罢主动吻上了暮天阔。
　　暮天阔向来冷冷清清的办公室，第一次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骤然升温。
　　他们待彼此的心意，从来就未冷却过，亦如少年时第一次亲近时那般火热。
　　……
　　二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他们依旧是彼此心坎上唯一的那个人。
　　往后，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璟&行番外，大概是反攻未遂的梗？也许会有别的，我再想想。更新日期大概是下周五晚上~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fy枫叶”+10；“zyfeel0829”+10；“摇啊摇”+6；“贰贰叁”、“41718630”各+1~么么哒


第100章 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陆璟被定南侯使了家法,他原以为是定南侯恼怒他朝暮天/行跪搓衣板，挨了打才知道是因为家书。不过定南侯打了人气便消了，当日便回了军营。
　　次日暮天阔和楚沉去了牧州，府里除了亲随和佣人,便只剩陆璟和暮天/行。陆璟身体底子好,养了两三日的伤,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今日我去一趟军营，你在府里待着,日落前我便回来。”陆璟用过了早饭便朝暮天/行道：“家书的事情本就是楚骁坑我,我得朝他解释解释,免得他气急了波及到……”
　　陆璟是怕老爷子因为此事牵连了暮天/行,误以为他是在王城之时因为暮天/行的缘故乐不思蜀，这才没寄家书。若是如此,那暮天/行可太冤枉了。
　　“我同你一起去吧。”暮天/行道。
　　“不用。”陆璟下意识开口便拒绝了，片刻后又解释道：“下次吧，他的脾气你也见过了，我怕他没有准备冒犯了你。”
　　暮天/行低垂着目光,看不出喜怒。
　　陆璟如今刚同他说开,一时也摸不准暮天/行的心思，又道：“你若实在想去……”
　　“不去了,我去牧州找九哥。”暮天/行道。
　　陆璟一听急了,忙道：“等我两天,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忙你的吧。”暮天/行说罢就朝外走。
　　陆璟一把将人拽住，哄道：“我刚想起来，家父此前也说过，让我带你见见他……你陪我去军营吧。”暮天/行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也没再提要去牧州的事情，陆璟这才稍稍放了心。
　　从前在王城的时候，他就琢磨不透暮天/行，如今到了南郡他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暮天/行年纪比他小了许多，自幼又是在尧国皇宫被宠溺着长大的，与他这个军营里摸爬着长大的行伍之人，自是从头到脚都不一样。
　　他唯一能吃准的大概也只有一点，暮天/行应该是真的喜欢他，否则不会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情。但他唯一吃准的这一点，也没法用来拿捏对方，他舍不得，也下不了手，反倒成了自己的软肋。
　　因为知道暮天/行的心意，所以他处处怕对方受了委屈。
　　“你有什么心思，为何从来不跟我直说？”陆璟拉着他的手道。
　　暮天/行看了他一眼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也不是直说的人。“陆璟失笑道：“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我心思不细，我怕你老这么拐弯抹角的，万一我猜错了，惹你不高兴，到头来连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若是……改不了呢？”暮天/行看着他问道。
　　“那回头我帮你改改。”陆瓃道。
　　小鬼头这毛病若是平时耍耍脾气也就罢了，万一遇到大事还这么拐弯抹角，陆璟是真怕自己会错了意，回头再把人伤着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这个毛病找机会真得帮他改改才行。
　　小鬼头嘛，该惯着的可以惯着，有的地方坚决不能惯。
　　原本说好了一起去军营，暮天/行临行前又怂了，说自己肚子疼窝在屋里不肯出门。陆璟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的病了，后来才琢磨出来他是不敢去见定南侯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陆瓃十分无奈，只能安慰了一番自己去了。
　　定南侯大概早就猜到陆璟会来，但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瞥了一眼陆璟之后冷声道：“看来我真是老了，家法都使不动了，这才几天的工夫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来我眼前蹦跶了。”
　　陆璟一脸无奈的道：“父亲打人之前都不知道问一声，我若知道你是为了家书，怎么也该辩驳一番。”
　　“哦？你还委屈上了？”定南侯挑眉看他。
　　“孩儿不敢。”陆璟道：“只是家书孩儿没敢断过，太子殿下为了拿捏我们父子，将孩儿的家书都扣了。”这话他本不打算说，反正打已经挨过了，再让老爷子内疚没必要。可他转念一想，后边要说的事情大概老爷子也不会很高兴，所以将此事说出来，利用一下老爷子的内疚也无不可。
　　“本也不止是为了这个打你。”定南侯没好气的道，让他认错那是不可能的，只见他话音一转问道：“府里那几位，是何方神圣？”
　　“别的人已经走了，父亲还是不知道的好，只有如今还在府里的那位……”陆璟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孩儿已经与他私定终身了。”
　　定南侯虽然早已知道此事，闻言还是瞪了陆璟一眼，问道：“问你他是什么来头？”
　　“尧国……十殿下。”陆瓃开口道。
　　定南侯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跟尧国的十殿下私定终身，你是想入赘到他们暮家，还是让他嫁到南郡来？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的作风，若是知道了此事，你觉得他会不会横插一杠子进来恶心恶心你？”
　　别的不说，他们父子花了多少心思才回到南郡，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目前太子无法与他们彻底撕破脸，也不过是顾忌着陆家军罢了，毕竟这支军队哪怕是手握兵符，没了陆家父子，估计也没人能彻底掌控。
　　一旦他和暮天/行的事情传到太子的耳朵里，对方不动点心思是不可能的。
　　“咱们的六殿下虽然与尧国和了亲，但尧国现在显然没打算念这份情谊，若有朝一日两国再次有了龃龉，你要如何自处？”定南侯开口问道。
　　陆璟垂着头没有应声，定南侯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
　　“趁着事情还没有那么复杂，尽早断了吧。”定南侯道。
　　陆璟皱了皱眉道：“事情已经……很复杂了。”
　　定南侯目光一凛，便闻陆璟又道：“父亲，您一直都知道，陆家军并不是我想终老的所在。这些年陪你出生入死，并非为了我自己。”
　　“你想与陆家军划清界限，可你划得开吗？”定南侯看着他问道：“在太子殿下的眼里，只要你活着，你我父子二人就是分不开的。还是说你可以为了他叛离这里的一切，不顾后果？”
　　陆璟闻言拧了拧眉头，他知道老爷子这话的意思。
　　他若是私自去了尧国，老爷子便要在太子那里为他担上罪名，甚至整个陆家军都要受牵连。从前太子忌惮他们，是因为陆家军名正言顺，若是他私通了尧国，那便有了实打实的罪名。
　　那日陆璟在军营里待了大半日才出来，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暮天/行什么也没问，他什么也没说，两人那日后都没有聊起过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去了牧州，在医馆里一直等着楚沉的身体恢复。
　　楚沉醒来的那日，众人都很高兴，但暮天/行也在那晚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楚沉的伤好了，他们便该回去了……
　　这些天在医馆里，暮天/行一直和陆璟住在一间屋子里。
　　陆璟平日里看着随意，实际上十分克制守礼，从来不会对暮天/行做什么逾距的事情。
　　两人自在尧国相识至今，陆璟做过的嘴逾距的事情，大概就是暮天/行装傻那几日……
　　除了那几日，其他所有时候，暮天/行都是两个人之中更主动的那个人。少年情窦初开，胆子大，也无所顾忌，有一段时间恨不得天天缠着陆璟不撒手。但这也仅仅是在王城的时候，到了大楚两人的关系戳破以后，暮天/行突然就变老实了。
　　反正根据陆璟的回忆，暮天/行这些日子里比他可规矩多了。
　　所以今晚暮天/行突然主动亲近他的时候，陆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陆璟伸手虚扶在暮天/行背上，一句话还没说完，暮天/行就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少年唇齿间的热度毫无保留的与他相贴，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水汽，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但理智告诉陆璟，这会儿不是浮想联翩的时候。
　　他在暮天/行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翻身将人按住，沉声道：“别闹了。”
　　“我没闹。”少年顺势攀上他的脖颈，哑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陆璟被他撩拨地血气上涌，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我怕弄疼了你！”
　　暮天/行闻言面上一红，别开脸片刻，而后闷声道：“我怕……你会把我忘了。”
　　陆璟一怔，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件事又和我忘不忘了你，有什么关系？”
　　暮天/行见陆璟没有想要进行下去的意思，有些尴尬地从他身旁挪出来，屈膝坐在榻边，低着头不做声。陆璟伸手握住他的手，开口问道：“不是答应过我，有什么话都直说的吗，你这样……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没让你猜。”暮天/行抽出手披了件衣服起了身。
　　陆璟忙起身跟上，隐约觉得暮天/行又有点生气了，却不知是为何。
　　外头的月色很好，但两个人显然都没有看月亮的心情。
　　暮天/行回头看了陆璟一眼，开口道：“不要跟着我，我去找九哥。”
　　陆璟忙道：“你嫂嫂醒过来之后，你九哥太高兴晕倒了，你忘了？”
　　“那我就去找嫂嫂。”暮天/行道：“你别跟着我，这句话是直说的。”
　　陆璟闻言果然顿住了脚步，便见暮天/行去了楚沉的房间。
　　暮天阔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楚沉醒来之后他就晕倒了，算是彻底放松了。
　　“嫂嫂，九哥醒了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去了？”暮天/行问楚沉。
　　“嗯。”楚沉道：“这次在牧州耽搁了太久，是该尽快回去了。”
　　暮天/行想了想，问道：“我能留下吗？”
　　“这……”楚沉开口道：“你得问你九哥。”
　　“九哥的心思你都知道，他会允许我留在这里吗？”暮天/行问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你自己能猜到答案，何苦又来问我呢？”
　　暮天/行闻言神情有些委顿，他确实早就知道答案。
　　否则方才也不会那么主动，想要和陆璟做些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但日子过得太快了，千里迢迢跟着楚沉他们来了大楚，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做又要回去了。陆璟那个人……曾经就喜欢过楚沉，后来又喜欢他，将来谁知道又会看上谁。暮天/行觉得，两人相隔千里，陆璟很快就会把他忘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不忘记他。
　　当晚，陆璟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暮天/行，去楚沉房里找的时候才发现，暮天/行不见了。这黑灯瞎火的，可把陆璟急坏了。他跑到马厩里看了看马，没少，这才放心了一半。
　　大半夜人能跑到哪里去呢？
　　陆璟心念急转，最后去了医馆不远处的河边，果然迎着月光远远便看到了少年单薄的身影。
　　“大半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来，你是想急死我吗？”陆璟沉声道。
　　“反正我从来也不是让人省心的人。”暮天/行坐在河边，声音有些落寞。
　　陆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问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没闹脾气。”暮天/行转头看着他，开口道：“你带我去军营看看好不好？”
　　“想去见见老爷子了？”陆瓃道。
　　“我不想见他，我想看看你以前待过的地方。”暮天/行开口道。
　　陆璟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他能感觉到暮天/行有心事，多半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暮天/行没有直说，这一次他竟然有点庆幸，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陆璟第二日天没亮就带着暮天/行出发去了陆家军的军营。
　　这日老爷子不在营里，倒是省去了打招呼的麻烦。
　　两人到了之后，已经是黄昏了，陆璟带着他四处看了一圈，就去了自己的住处。
　　陆璟的住处闲置许久，不过隔几日便会有他的亲随帮他打扫，所以还算干净整洁。
　　暮天/行四处看了看，发觉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暮天/行问道。
　　“我十几岁就在陆家军混了，不过最早不是住在这里，是和普通士兵住在一起，后来有了军功，才搬到了这里。”陆璟粗略了算了算，开口道：“也快十年了。”
　　暮天/行又四处看了一圈，问道：“那你将来也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陆璟怔了一下，开口道：“只要我在军中，便会住在这里。”
　　暮天/行点了点头，突然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这里是陆璟将来会一直住的地方，如果他们在这里做些什么，陆璟是不是一回到这里，就会想起他来？
　　暮天/行念及此抬眼偷偷看了陆璟一下，陆璟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开口问道：“你又在琢磨什么？”
　　“没什么。”暮天/行坐在陆璟房间里的书案上，开口道：“你想不想跟我那个？”
　　陆璟刚倒了一杯水递到嘴边，闻言差点把杯子扔了。
　　“哪个？”陆瓃盯着暮天/行问道。
　　暮天/行经过了最初的局促之后，胆子便大了些，开口道：“就是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然后……”
　　“你一天天的……”陆璟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开口道：“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暮天/行被他捂着嘴也不挣开，只瞪着眼睛看向陆璟。两人离得近了，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陆璟心中一动，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陆璟呼吸一乱，开口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等我说完了再……”
　　“先做完再说。”暮天/行拉开他的手，拽着他的衣襟向下一扯，凑上去便吻住了他。
　　陆璟伸手按住书案，俯身与暮天/行接吻，在两人喘息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
　　“不想听。”暮天/行就跟置气似的，在陆璟舌尖上咬了一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陆璟一肚子顾虑被少年生生按了回去，索性将人抱到榻上，由着心思去了。
　　不过片刻，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只剩怀里的少年……
　　……
　　暮天/行自幼便喜欢胡作非为，不走寻常路。
　　这次也是如此，明明陆璟头一天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他偏偏不死心，非要迎难而上。
　　事实证明，胡作非为的下场不都是好的。
　　至少这一次，事情到了中途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看了那么多话本和图册，里头只说如何如何销魂，从没说过这么疼！
　　偏偏是他自己主动招的人，中途收不收手压根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陆璟这混蛋看着斯文，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和斯文完全不沾边。
　　“还哭呢？”陆璟伸手抹去少年眼角的湿润，温声哄道：“怪我，一看到你哭，我便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没想到把你弄伤了。”
　　暮天/行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带着鼻音道：“天亮了吗？”
　　陆璟抬头看了一眼外头，开口道：“早着呢。”
　　“能不能再来一次？”暮天/行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案，开口道：“这次去那里。”
　　陆璟闻言一怔，皱了皱眉道：“方才我……把你伤着了，不能再……”
　　“我不管。”暮天/行红着眼睛看向陆璟道：“你不能拒绝我。”
　　陆瓃：……
　　小鬼头今天是铁了心要为难他！
　　他心里虽然经不住撩拨，又有些痒，可是……他又不是禽兽，总知道心疼人，哪舍得刚把人伤着就再来一回。可暮天/行那幅样子，压根不打算经过他的同意，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瓃无奈，只能由着小鬼头的心思。
　　不过这一次陆璟可没尝到什么甜头，从头到尾小心翼翼，差点把自己憋坏。
　　直到天快蒙蒙亮了，暮天/行才红着眼睛沉沉睡去。
　　陆璟帮对方清理了一番，找了药性温和的伤药帮对方抹了伤口，这才守在对方身边眯了一会儿。
　　小鬼头头天晚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第二天醒来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璟弄了点粥端到床前，看着他小口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暮天/行看着陆璟在屋里忙前忙后，弄了水帮他擦了手和脸，又拿了衣服帮他穿上，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动作一大就要盯着他看，像是又把他弄疼了似的。
　　“你在这间屋子里，和别人亲近过吗？”暮天/行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陆瓃道：“你想什么呢？”
　　暮天/行闻言似乎很满意，又道：“以后也不许。”
　　陆璟闻言看向他，心中一动，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鬼头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圈地盘？
　　陆璟一时之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半天没说出话来。
　　“昨晚你说有话要说，现在说罢。”暮天/行道。
　　陆璟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哽住了，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思索了半晌，陆璟开口道：“在王城的时候，我并非没想过要朝你承诺些什么，可是我不敢。你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而我……身家性命都在别人的手里，连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朝你承诺，我怕说了又做不到。”
　　“我不在乎这些。”暮天/行道。
　　“我在乎。”陆璟道：“我今日朝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并非一厢情愿，我同你之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对你动过心思，只不过我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不敢招惹你。”
　　暮天/行想了想，开口道：“就像当初你放弃嫂嫂一样吗？”
　　陆璟闻言一怔，以为暮天/行又在拿楚沉当初的事情吃味，却见暮天/行神情并不像是在吃味。
　　“你对他是有过喜欢的吧？”暮天/行道：“但是他心里有九哥，又或者是他被你们的太子做主送到了王城，你就放弃了？”
　　陆璟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对他动过心思，但和你不一样。”
　　“因为我对你不像他对你那样。”暮天/行道：“如果我不主动，你也会很快忘了吧？”
　　“不是的。”陆璟皱眉道：“我承认，我比你虚长几岁，自幼在军营和朝廷中往来，沾染了许多爱权衡利弊的毛病。我不及你那般热烈不计后果，可这不该拿来衡量我对你的心意。”
　　两个人的关系中，大部分都不是完全对等的，有的人先动心，有的人性子比较主动，有的人牵挂少会不顾一切……可这些都不该是拿来衡量一段感情的筹码。换句话说，我比你后动心，我不及你主动，可这不意味着我对你的心意就轻。
　　每个人的性情和背负的东西都不一样，感情从来也没法衡量。
　　“你昨晚做的这一切，就是怕一旦离开了南郡，我就会忘了你？”陆璟问道。
　　暮天/行闻言别开了视线，眼睛又有些泛红。
　　陆璟见状心中一疼，开口道：“因为你知道……我没法舍了这一切跟你走，对不对？”
　　若他只身一人，就算是为暮天/行死了又能如何，可他身上关系着定南侯和整个陆家军的命运，若是不顾一切的去了尧国，届时一旦两国再起了龃龉，太子随时可以给他一个通敌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他生死的问题了。
　　“你会吗？”暮天/行盯着他问道。
　　陆瓃目光一滞，没有回答。
　　暮天/行目光有些黯然，开口道：“你不会……比气这个，我宁愿你辜负我，这样往后你就会一直带着对我的内疚，想忘也忘不了。这句话是直说的。”
　　“我……”陆瓃开口，却被暮天/行打断了。
　　“不许说了，我也不想听。”暮天/行道。
　　他向来做事只图自己高兴，虽然这次跑这么一趟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他倒贴陆璟，甚至觉得他没捞到好处，可对于暮天/行而言，却不是这样的。只要他自己高兴了，别的他压根不在意。
　　若他是计较谁占谁便宜多的那种人，压根也不会跑这一趟，昨晚更不会主动提那样的要求。
　　暮天/行那晚伤着了，虽然伤得不重，但骑马却不大方便。
　　于是他在陆瓃这里待了两日才离开。
　　不久后，暮天阔等人便启程回尧国了。
　　陆璟一路护送，将人送到了接近京城才打算回去。
　　暮天/行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既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跟陆璟纠缠。
　　陆璟临走这晚，一直看着暮天/行，等他睡熟了之后才去找了一趟暮天阔和楚沉。
　　“今晚就走？不等天亮了？”楚沉问道。
　　“天亮了又想多走一程。”陆璟道：“接近京城附近，人越多反倒越引人注意，我跟着你们只会添乱，倒不如你们自己走更安全。我的人会暗中护送，一直等你们进了王城再回来。”
　　暮天阔点了点头道：“你……你的打算跟老十说了吗？”
　　“没有。”陆璟道：“我没把握，说了反倒让他不安。”
　　暮天阔道：“也对，老十这副性子，什么荒唐事情都干得出来，不告诉他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得请你帮个忙。”陆璟开口道：“此事凭我一己之力还真搞不定。”
　　楚沉闻言挑眉一笑，顿时猜到了什么，开口道：“此事我亲自帮你办。”
　　陆瓃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暮天/行醒过来的时候，陆璟便没了踪影。
　　他只有些落寞，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暮天阔叹了口气，朝楚沉道：“老十也该长大了，希望这次回去之后，能收收心。”
　　“他这样挺好的，只要有人惯着，倒也不必急着成熟。”楚沉笑道。
　　但有没有人惯着这事儿，可就说不准了。
　　楚沉原以为暮天/行真的能就此沉得住气，没想到对方到了第二天便忍不住朝楚沉道：“那日在南郡我其实想过，他若是开口让我留下，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和九哥走的时候找不到我，自然就不管我了。”
　　“然后你就无名无分的留在南郡？”楚沉问道。
　　“不行吗？”暮天/行问道。
　　楚沉想了想，也没觉得不行。
　　就是……暮天/行未免委屈了些，还要隐姓埋名。
　　“他连提都没提。”暮天/行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那日陆璟说不能这么跟着他一走了之，他是理解的，他也从来没那么奢望过。但他可以为了陆璟留下来，可陆璟提都没提，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这样的想法。
　　暮天/行想，大概是陆瓃不够喜欢他吧。
　　让他留下的隐患，多过了陆璟对他的舍不得。
　　回到尧国后，陆瓃便断了音讯。
　　确切的说，暮天/行没有试图再联系过对方，对方也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
　　没过多久，大楚太子登基的消息传到了尧国。
　　不过这样的消息，暮天/行并不关心……
　　一开始，暮天/行总暗暗期待着，陆璟不至于真的那么快就将他抛到脑后吧？可日子久了，对方迟迟没有消息过来，暮天/行那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
　　早知道临走之前，应该叮嘱他写信的。
　　可对方若是无心写，叮嘱了又有什么用？
　　这日，暮天/行无意间路过了望春楼，见里头挺热闹便抬脚走了进去。
　　今日恰逢又是文人们作画吟诗的日子，暮天/行走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元图。
　　他几乎快要将此人忘了，直到触景生情，想起了当日在望春楼的那一幕：当时皇后闲着无事，硬要给暮天/行张罗婚事，暮天/行那个时候就对陆璟动了心思，自然不会答应。彼时他并不知道陆璟的心意，便借着机会带着陆璟来了望春楼，然后趁机对才子元图献殷勤，果真惹得陆璟不高兴了。
　　便是从那一日开始，暮天/行知道陆璟对他并非无意。
　　可陆璟这人的心思他终究摸不透，既然是有心，怎么可以那么快就忘了呢？
　　“公子？”元图见他盯着自己愣神，出言提醒道。
　　暮天/行闻言忙回过神来，说了声抱歉就要告辞。
　　“公子留步。”元图叫住他开口道：“公子若是不急，不妨留下喝杯茶？”
　　暮天/行犹豫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待他和元图上了楼，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鼻酸。如今他见不到陆璟，竟连元图这种不相干的人，都要被他拿来回忆对方了吗？
　　“元某似乎见过公子？”元图开口道。
　　暮天/行点了点头道：“从前我与人抢过你的画，那日……你的画没赏出去，贴在了这茶楼的柱子上，最后被人揭走送给了我，如今还在我房里挂着呢。”
　　元图闻言哈哈一笑，开口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那位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暮天/行面上神情一淡，开口道：“丢了。”
　　元图闻言一怔，很体贴的岔开了话题没有再问。
　　那日后不久，暮天/行便在宫里又见到了元图。
　　皇后大概是又闲不住了，借着弄了个诗词会，相帮暮天/行物色一下人选，结果里面就有元图。
　　“那日元某便觉得殿下气质不凡，没想到竟然是十殿下。”元图笑道。
　　暮天/行笑了笑道：“元公子很喜欢这些热闹的场合？”
　　“嗨，不瞒殿下，元某自恃才高喜欢在人前卖弄罢了。”元图笑道。
　　暮天/行没想到他竟承认的如此坦然，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实际上元图接近他，倒也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日在望春楼，元图注意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十殿下。这事要追究起来，便是因为那日的暮天/行，一脸惆怅，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暮天/行长的本就出众，一身掩不住的少年气，往人堆里一站非常出挑。再加上他那日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凑在热热闹闹的人堆里越发显眼。元图平日里被人簇拥惯了，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而暮天/行上次没得他的青眼，完全是因为他当时为了气陆璟，摆出的姿态同旁人无异，所以没有引起元图的兴趣。
　　“我那日去望春楼其实并不是为了求你的画，只不过是拿起去气一个人而已。”暮天/行略带歉意的道。元图闻言恍然大悟，倒也不觉尴尬，甚至还就着这个话题和暮天/行聊了起来。
　　于是当日本是皇后搞的相亲活动，倒是被暮天/行聊成了回忆茶话会。
　　不在场的第三个人，倒是成了当场最大的主角……
　　当日，暮天/行和元图相聊甚欢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暮天阔的耳中。
　　暮天阔和楚沉都有些惊讶，暗道老十这是移情别恋了？
　　好在他们没能为此担心太久，没过几日大楚便传来了陆璟的消息。
　　自他们回来之后，这还是关于陆璟的第一个消息……
　　“文书里说，陆小侯爷在与流寇交战的时候，中了埋伏掉进了陷坑里，被里头埋着的长矛穿胸而过……当场就没了。”暮天阔拿着文书，拧眉朝楚沉道：“定南侯一气之下将俘虏来的流寇都砍了，不过楚骁念及他丧子之痛，没有追究，还安抚了一番。”
　　楚沉接过文书看了看，开口道：“文书传了几份回来？老十知道了吗？”
　　“没有跟他说，一时之间应该传不到他耳朵里，不过瞒不了太久……”暮天阔道。
　　他们的担心很快就应了，当日暮天/行进宫的时候，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陆璟的死讯。
　　“怎么……怎么死的？”暮天/行怔怔问道。
　　“具体不知道，好像是掉进了陷坑里……”那人开口道：“大楚那边是念着陆小侯爷与太子妃相熟，所以才传了讯息过来，我记得十殿下似乎也识得陆小侯爷吧？”
　　暮天/行面色苍白，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道：“嗯。”
　　“节哀吧。”那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再加上不知道暮天/行与陆璟到底有多熟识，便只草草安慰了一句。暮天/行脑海中一片空白，但还是朝对方道了别，这才出宫。
　　出了宫之后，暮天/行便下意识朝自己的王府行去。
　　他府里的亲随元宝见他神色有异，开口试探道：“殿下……您没事吧？”
　　“嗯。”暮天/行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险些被路上的人撞到。
　　元宝跟在他身边，开口道：“殿下……您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啊。”
　　“为什么难受？”暮天/行看向他问道。
　　元宝见他如此，顿时眼睛一红，有些心疼。
　　他是暮天/行身边的老人了，又年长许多，算是看着暮天/行长大的。平日里他看着木讷，实际上对暮天/行的心思很是了解，知道自己家的小殿下对那位陆小侯爷的心思不一般。
　　“殿下，陆小侯爷在天有灵，也不想看您这样。”元宝安慰道。
　　“在天有灵？”暮天/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的道：“一直没有消息……一直没有消息……”
　　怎么唯一的消息，会是死讯呢？
　　早知道，就不盼着他的消息了……
　　暮天/行怔怔站在原地，显然还处在茫然的状态中，尚未回过神来。元宝见他面色苍白，但始终没哭，心中不由担心不已，生怕他憋出什么毛病来。
　　“十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林东不知何时到了他跟前，朝他拱手道。
　　暮天/行闻言点了点头，被元宝扶着上了东宫的马车。
　　进了东宫之后，林东一直跟在他后头。暮天/行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朝着陆璟曾经住着的小院去了，元宝刚想出言提醒，林东却伸手拦住了他，朝他摆了摆手。
　　暮天/行走到了陆璟曾经住在的房门口，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里头按理说闲置了许久，但竟然没有灰尘，甚至屋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
　　暮天/行跨进房门，发觉屋里光线略有些昏暗，透过昏暗的光线他看到桌前坐着一个人影。暮天/行慢慢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对方冲他笑了笑。
　　那一刻，暮天/行才有些回过神来，目光先是一怔，而后眼睛骤然一红，眼泪便滚了下来。他伸手要去摸对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门口大步奔去。
　　桌前坐着的人刚要开口叫住他，便见他将屋门关紧了，然后将窗子也一一合上，这才重新回到桌边。门窗关紧之后，屋里的光线更暗了，但依稀还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暮天/行立在那人身前一直小声抽泣，声音不大，像是怕惊着对方似的，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掉。对方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起身伸手要去拉他，暮天/行却朝后连着退了两步。
　　“我每次梦到你……只要伸手摸你，你就不见了……”暮天/行哭得带上了鼻音，断断续续的道：“有一次，你刚抱住我，我就醒了……”
　　但今天暮天/行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做梦和现实的感觉，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眼前的人大概不是梦里的人，是……
　　“这次我不会不见。”对方伸出手递到暮天/行面前，小心翼翼的道：“不信你摸摸看？”
　　暮天/行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尖在对方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却不敢放肆。
　　待确认对方不会消失之后，他慢慢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然后便觉手上一重，他整个人被对方拽进了怀里。对方的怀抱熟悉又宽阔，但因为分别太久，又给他一重陌生的感觉，很不真实。
　　暮天/行被对方抱在怀里，哭得更狠了，整个身体都因为抽泣在颤抖。
　　对方搂着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在暮天/行耳边低声哄道：“不哭了，哭得我心疼。”
　　人在哭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反应，就是越有人哄，会哭得越厉害。自己哭可能还能控制一二，一旦有人开始哄，委屈和难过都会成倍增加，哭得只会越发惊天动地……
　　暮天/行就是这样，被人一哄哭得更厉害，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门外，本想来看看情况的楚沉和暮天阔，隔着门板都听到了暮天/行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离开了……
　　陆瓃这次玩儿的挺大。
　　既然他的身份和暮天/行在一起会给陆家军带来麻烦，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死了。
　　不过不是真死，是诈死。
　　定南侯被他气得够呛，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借着他诈死的由头，将火撒到了流寇的身上。
　　不过死是假死，伤却是真的。陆璟这次也算是丢了半条命，才瞒过了除了定南侯和亲随之外的所有人。好在神医医术高明，把他另外半条命保住了。
　　但他怕事情传到尧国的时候，暮天/行被吓到，所以一路赶了过来，保住的半条命也丢的差不多了。若非见到小鬼头能续命，这会儿他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嘶……你若是再哭下去，我可要没命了。”陆璟在暮天/行耳边低声道。
　　暮天/行耳边传来了陆璟温热的气息，骤然一怔，总算回过神来了。
　　陆瓃是热的，不是凉的！
　　暮天/行像是要确认似的，伸手在陆璟脖颈处一摸，摸到了有规律的跳动。
　　他一颗心骤然落地，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暮天/行情绪发泄了大半，渐渐冷静下来，才闻出来陆璟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他伸手在陆瓃胸前一摸，摸到了血迹。
　　“别怕……”陆璟扶着他的手，开口道：“大部分伤口都恢复了，只有一处前几天落马又伤到了，方才见到你太激动了，扯着了……”
　　暮天/行闻言吓得不敢再动，眼睛一红又想哭了。
　　便闻陆璟低声道：“对不起，我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喜欢个人，却什么都给不了你……如今爵位和军功都没了，只剩一条命能给你，你要不要？”
　　暮天/行抓着他的手指，带着鼻音道：“不要你的命，只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明天还有一更~第100章 ，老规矩发红包~么么哒


第101章 晋江独家发表
　　暮天/行知道陆璟受了伤,可他没想到对方伤得那么重。
　　当晚陆璟都没和他说上几句话，人就昏倒了。待太医来了之后，暮天/行解开他的衣衫，才发觉陆璟身上新伤旧伤多得数不过来。
　　“比较紧要的伤应该是之前都处理过了,愈合的还不错。”太医检查了一边,皱着眉头道：“就是伤后没顾上将养,外加有些伤口反复被挣裂，失血太多,恐怕得好好休养一些时日。”
　　暮天/行守在旁边一直看着陆璟,见对方一张脸瘦了一圈,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可想而知这一路奔波受了多少苦。
　　太医帮陆璟裹伤口的时候，对方大概是觉得痛,微微拧了拧眉头却没有醒过来。直到太医开了方子着人去煎了药，陆璟也依旧昏迷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暮天/行问道。
　　“殿下不必焦心，他伤虽然重了些，但不会危及性命,这会儿只是太累了。”太医道：“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待药煎好了他若没醒也不必叫，明日一早怎么也该睡足了。”
　　暮天/行闻言这才稍稍放了心。
　　没过多会儿,楚沉和暮天阔来了一趟。
　　两人先前已经来过,怕扰了二人团聚又走了,如今听闻暮天/行叫了太医,这才赶过来看一眼。暮天阔将陆璟此前交代的事情朝他说了一遍，暮天/行默默听着，眼睛红红地，却没再哭。
　　“来之前本想让他跟你说清楚,怕你胡思乱想。”暮天阔道：“但是陆璟不知道此事最后能不能成，怕让你期待落了空，才一直瞒着你。”
　　楚沉瞥了一眼暮天阔，眼珠子一转，忍着笑道：“幸亏他动作快，不然说不定就让那个元公子抢了先了。”
　　暮天/行闻言面色一变，忙道：“嫂嫂不要乱说。”
　　“乱说吗？”暮天阔接茬道：“前几日在宫里，你与……”
　　暮天/行转头看了一眼陆璟，见对方依旧睡着这才放心，忙打断暮天阔道：“九哥！大夫说他得好好休息，咱们莫要扰了他，有话出去说吧。”
　　暮天阔和楚沉对看了一眼，两人忍着笑意出了门。
　　暮天/行跟着他们走到了门口，低声下气的道：“你们说的都是没影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楚沉见他眼睛通红怪可怜的，没继续逗他，开口道：“大楚定南侯府的陆小侯爷已经死了，此事你要牢牢记住。往后东宫小院里这个人，是东宫新收的门客，名叫王大。”
　　“王大？”暮天/行皱了皱眉道：“这也……太随意了些。”
　　“你不喜欢也没法子，已经入了籍了。”暮天阔开口道。
　　事到如今暮天/行也没心思再纠结这个，只得老老实实应下，管他王大王小的，只要是他要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无所谓了。
　　从陆璟的住处出来，楚沉忍了半路，终于还是笑了出来。暮天阔闷声道：“有什么可笑的，当初他只拜托了让孤给他弄个王城的户籍，也没说叫什么名字呀！”暮天阔在户部衙门主事整建户籍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走后门，所以也挺紧张的。
　　那日他找人去给陆璟办假户籍的时候，人家开口问他叫什么，他一着急就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所以陆璟就成了王大。
　　“我觉得挺好，朴实无华。”楚沉笑道。
　　暮天阔听出了他话中的挖苦，伸手就去捞他，被楚沉低头避过。
　　暮天阔一周捞了个空，提步追了上去……
　　陆璟这次算是死遁，原本是不该带亲随的，但他动身的时候伤得太重了，尚未恢复。定南侯虽然气他，却也能眼看着亲儿子送命，便挑了个可靠又面生的亲随护送他。
　　当晚，陆璟一夜没醒，暮天/行便叫来了陆璟的亲随，要他将路上的事情朝自己说一遍。那亲随对陆璟很是忠诚，这话若是旁人问，他绝不敢透露分毫，但暮天/行他是见过的。
　　许久前陆璟带人去过大营，这个亲随误进了陆璟的营房汇报，见到过不太和谐的场景，所以知道暮天/行与他们的小侯爷是什么关系。既然是那种关系的话，小侯爷又是为了暮天/行才死遁，那想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侯爷……”那亲随刚开口，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道：“我们公子中埋伏之前，便早已探过地形，知道那处有陷坑。谁知那晚下了大雨，落坑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若非公子身手好，只怕要被扎成刺猬了。”
　　“老侯爷此前便知道他的计划，后来见他伤得那么重还是发了脾气，好在有神医的小徒弟出马。”亲随说起此事来，面色还有些苍白，看得出也是心有余悸。
　　陆璟佯装中埋伏之前，跟他们保证的是佯装受伤，但他自己打定了主意要伤得逼真一些。若是样子做的太假，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瞒住所有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怕旁人知道了会阻拦，所以当日只能谎称自己是脚滑了。
　　“他重伤次日，侯爷便朝京城传了消息。公子算着日子知道消息很快也会传到王城，伤都没养好就启程了。”亲随朝暮天/行道：“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歇脚，后来公子嫌马车慢便换了马，这才落马又受了伤。”
　　这亲随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专门挑了些扎心窝子的话朝暮天/行说，似乎生怕说的不够惨，他们家小侯爷的伤就白受了。他哪里知道，陆璟单是放弃了自己的爵位、军功跑到王城，便已经够暮天/行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再多的话，只有让他伤心的份儿了……
　　暮天/行守在陆璟身边一夜没合眼，第二日陆璟醒来的时候，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就笑了。暮天/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跑去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的像是核桃一样。
　　“不许笑。”暮天/行闷闷地转过头，索性不让人看了。
　　陆璟伸手扯他，哑声道：“好不容易见着了，哪有不给看的道理？”
　　他这么一说暮天/行越发不让他看了，索性别过身去，连侧脸都不给他瞧。陆璟见状急了，想要起身又不慎扯到了伤口，半真半假地闷哼了一声。
　　暮天/行当即破了功，凑过去将人按住，一手蒙住陆璟的眼睛轻轻吻了对方一下。
　　少年唇上带着淡淡的凉意，陆璟心中一动，骤然想起了许久前那个酒醉的夜晚。少年也是这样害羞，想要偷偷亲他却不好意思，拿布巾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是那晚，陆璟捉住要落荒而逃的少年，将人狠狠亲了……
　　今日旧事重演，陆璟抬手按在少年脑后，仗着自己有伤在身对方不敢挣扎，又结结实实将人亲了个够。
　　陆璟在东宫将养了小半个月，伤便好的差不多了。
　　他身体底子好，再加上暮天/行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嘴里塞，想不好也难。
　　“我在屋里头闷得难受，你陪我去外头逛逛。”陆璟这日一早用过了早膳后朝暮天/行道。暮天/行这些日子里一直照顾着陆璟，脾气收敛了不少，仿佛半月的工夫长大了不少。
　　他见陆璟一脸期待，不想让他失望，便开口答应了。
　　两人出了东宫也没坐马车，在街上慢慢溜达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望春楼门口，陆璟见里头很热闹，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拉着暮天/行就要进去。
　　暮天/行瞥见里头的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虚，忙道：“里头人多，只怕是没座位了，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人多了才热闹，说不定还能碰到老熟人呢。”陆璟笑道。
　　他说罢提步进了望春楼，暮天/行无奈只得老老实实跟了进去。
　　谁知俩人一进门，便遇到了老熟人。
　　元图画完一幅画刚收了笔，抬眼看到暮天/行进来，便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终于得空来了，咱们得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吧？”元图开口道。
　　“哪有……不是……”暮天/行开口想找补，便觉陆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
　　元图这时也看到了陆璟，忙道：“这位是……”
　　“他是九哥新招的门客，名叫王大。”暮天/行忙道。
　　元图点了点头，没将陆璟放在心上。因为很久之前那次见面，陆璟并没有出什么风头，所以元图对陆璟的印象并不深，如今听闻暮天/行介绍，便果真将他当成了东宫的门客。
　　“元公子与十殿下很是相熟？”陆瓃问道。
　　“元某不才，算是与殿下有些私交吧。”元图笑道：“承蒙殿下不弃，偶尔与元某说说心事而已。”
　　暮天/行闻言面色十分精彩，忙道：“元公子莫要胡说，我什么时候朝你说过心事？”
　　元图一怔，见暮天/行有些脸红，当即反应过来，忙道：“对对对，元某答应过殿下不朝外人提起此事，今日吃了些酒，有些糊涂了，殿下莫怪。”
　　“外人？”陆璟转头看了暮天/行一眼，酸溜溜的道：“看来殿下这些日子在王城，可没闲着。”
　　陆璟说罢朝元图不冷不热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望春楼。
　　暮天/行瞪了元图一眼忙跟了上去，元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脸的迷惑，心道东宫这门客脾气可真大，在十殿下面前说话还那么阴阳怪气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暮天/行拉住陆璟解释道。
　　“那是如何，殿下不妨解释一下。”陆璟立在路边看着暮天/行，面色不辩喜怒。
　　暮天/行道：“我就是有一日偶然路过，进去喝了杯茶，碰巧遇见他，就说了几句话。”
　　“就一次？”陆瓃问道。
　　“还有一次在宫里，母后找了一帮才子来，说是要为我的婚事……”暮天/行说到此处便觉陆璟的目光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忙住了口道：“我闲着没事，随便看看而已，并不是……”
　　“怪不得太子殿下说，我若是再晚来些时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陆璟道。
　　“九哥答应了我不告诉你的，他怎么……”暮天/行急道。
　　陆璟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收住脚步，开口道：“不逛了，万一再碰的别的什么公子……”
　　“哪里有别的公子？”暮天/行急道：“你别冤枉我！”
　　陆璟显然心里不高兴，回东宫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暮天/行自幼都是被人哄，很少有哄人的经验，这次可是太为难了。
　　眼看陆璟好不容易养好了伤，气色恢复了些，今日被这么一闹心情全无，面色又变得有些差。暮天/行本就心虚，见他这样心里越发内疚，守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
　　“别生我气了。”暮天/行小声道。
　　“我不生你的气，我生自己的气。”陆璟道。
　　暮天/行拉住他的指尖，轻轻摇了摇，又道：“也别生自己气。”
　　陆璟抬眼看了少年一眼，开口道：“那你哄哄我吧。”
　　暮天/行闻言凑过去在陆瓃唇边亲了一下。
　　陆璟压抑住眼底的笑意，开口道：“不够。”
　　暮天/行闻言又亲了一下。
　　陆瓃依旧说道：“不够。”
　　暮天/行瞥见陆璟眼底的笑意觉察到了什么，迎着陆璟的目光看了回去。这下换陆璟心虚了，他今日本就是借题发挥，想趁机讨点好处，但小鬼头好像觉察了。
　　若是小鬼头趁机反客为主，陆璟还要反过来哄人。
　　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没想到暮天/行迟疑了一下，耳尖微微一红，竟没有拆穿他。片刻后，暮天/行放开陆璟的手躲到了屏风后头，再出来的时候身上便没了衣服。
　　陆瓃：……
　　小鬼头真的长大了！
　　……
　　当晚，陆瓃折腾到半夜才罢休。
　　这些日子俩人朝夕相处，陆璟早就心痒难耐了，但他一来身上有伤，二来也不想表现的太急切，显得他不够君子。
　　要知道，从前他在暮天/行面前可是出了名的端方。
　　就连上次在军营中，也是暮天/行主动提出来的……
　　但人在某些方面就是这样，没有开始的时候，怎么克制端方都可以，一旦尝到了甜头，便食髓知味，像是狼见到了新鲜的血肉，若是不吃那就是违背了动物的本能。
　　陆璟可不是吃素的，反正暮天/行这次是彻底知道了。
　　“为什么还是那么疼？”暮天/行窝在被子里闷声道。
　　陆璟一脸心疼的哄道：“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不要下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暮天/行道。
　　陆璟闻言顿时急了，忙哄道：“不会一直都疼的，慢慢就好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喜欢。”暮天/行道。
　　少年抱怨的时候都带上了鼻音，陆璟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伸手去扯被子，“我方才检查的时候，没见伤着，要不要抹点药？”
　　暮天/行一拽被子翻了个身，开口道：“不用。”
　　陆璟也不敢硬来，俯身在少年唇上亲了亲，开口道：“我下次一定非常非常小心，保证不会再让你疼了。”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样……”暮天/行眼睛一红，一脸无辜地看着陆璟道：“下回你让我试试行不行？”
　　陆璟闻言一怔，便见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便掩住了。他心中恍然大悟，暗道明明方才见小鬼头挺舒服的，事后突然说不喜欢，原来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他呢？
　　陆璟心中暗笑，面色却不拆穿，点了点头道：“你要是想试试，现在也可以。”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翻身起来保住陆璟道：“当真？”
　　陆璟点了点头，手脚往榻上一摊，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暮天/行本也不执着，只是有些好奇，但他没想到陆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当即脑补了一下陆璟被动承受的样子，不由也有些气血上涌。
　　“我……我……”暮天/行挠了挠头，吞了吞口水，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
　　陆璟乐得哄他高兴，见他这幅样子只觉十分可爱，竟还出言教了他一番。
　　暮天/行想依着陆璟教的去做，可事到临头看到陆璟望着自己的样子，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看起来笨拙又无措。最后陆璟实在被他撩的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将人按在了身下……
　　这种事情原也没什么高下之分，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和相处模式天然产生的一种位置分配而已。暮天/行并非不喜欢原来那样，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仅仅是出于好奇，真让他去试了，他反倒又觉得别扭起来。
　　反正那日失败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事儿。
　　陆瓃怕他害羞，也没拿此事再逗弄过他。
　　日子飞快，楚沉和暮天阔的孩子眼看到了一周岁。
　　暮天阔在东宫办了个一场宴席，算是孩子的周岁宴。
　　此前，陆璟已经搬到了暮天/行的府中，原因是暮天/行觉得在老住在东宫有点不够名正言顺。后来暮天/行有一次不太清醒的时候朝陆璟说，搬回来住的原因是，觉得在东宫做很多事情不方便，尤其碍于暮天阔的威望，他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回到自己的府里，他将寝殿的人一支走，做起事情来才算是彻底放开了。
　　有那么几日，他和陆璟几乎都没出过房门……
　　暮楚周岁宴的这日，暮天/行赖在床上一直不愿起来，因为昨晚陆璟闹得太狠，他没睡够。陆璟没法子，连哄带拽总算将人叫了起来，又吩咐元宝准备了贺礼，这才匆匆吃了早膳去了东宫。
　　他们到了东宫之后，那里已经很热闹了。
　　俩人在东宫门口遇到了四皇子。
　　陆璟瞥见四皇子身后的随从拿着的贺礼，突然想起来一事，开口道：“完了，暮楚今日抓周，楚沉说了要让咱们带东西过来给他凑凑数，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抓周？”暮天/行岂止是忘了，他压根不记得这事儿。
　　自从陆璟来了王城之后，他做什么事情都不用带脑子，大事小事全都听陆璟的，每天就像个挂件一样，哪里会操心这些琐事。
　　“你先进去，我回去取一件吧。”陆瓃道。
　　“不用取，用这个。”暮天/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道。
　　陆璟皱了皱眉道：“那是我送你的玉佩，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
　　“我……”暮天/行反应过来，觉得似乎不妥，忙将玉佩收了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东宫院内，暮天/行远远看到花园里的花开的还不错，忙一溜小跑过去，伸手折了几支。来往的宾客见到十殿下在花园里采花，都忍俊不禁，陆璟忙将他拎了出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抓周嘛，抓什么都行，我采几朵花给他，试试他将来是不是个采花贼。”暮天/行道。
　　陆璟恨不得捂着他的嘴，忙道：“你这话给你九哥听到，少不得要挨打。”
　　“从前我怕他打我，如今有你在，我还怕什么？”暮天/行看着他道：“难不成他打我，你不护着我？”
　　陆璟闻言失笑道：“我护不住你，我的功夫不及他那么好。”
　　暮天/行闻言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陆璟低声在他耳边道：“他要是敢打你，我就去打楚沉，看他心疼不心疼。”
　　他话音刚落，便见匆匆路过的楚沉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嘶……”暮天/行被手上拿着的花刺扎了一下，陆璟忙扯过他的手指含住吸了一下。
　　这处人来人往，暮天/行难得脸皮薄了一回，推着陆璟去了前厅。
　　暮天/行向来对自己这个小侄子不怎么关注，他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大孩子，不喜欢小孩子倒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今日他拿着现折的花到场之后，一看众人带来的东西，顿时起了好胜心。
　　他那几个兄长一个比一个正经，拿来的东西都没什么意思。
　　他心想，小家伙若是有眼光，最该拿的也是他这束花才对。
　　不过他并不知道，他那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九哥，早就偷偷使了诈，小家伙最后选的是陛下用过的御笔。暮天/行为此着实失落了一番，竟还有些沮丧起来。
　　“你若是觉得遗憾，将来咱们有了孩子抓周的时候，咱们只摆花，说什么也得让他抓一下。”陆璟忍着笑意安慰道。
　　哪知暮天/行闻言并没有变得高兴，反倒面色更黯了几分。
　　陆璟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却不知自己怎么说错了话，直到当晚回府之后，两人一起沐浴的时候，他才斟酌着问了几句。但暮天/行不大想说这个话题，几句话又将话题扯开了，陆璟只得作罢。
　　许久后陆璟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大概是他那句“等咱们有了孩子”刺激到了对方。
　　他依稀记得楚沉朝他说过暮天/行的身世，暮天/行的生父便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过世的，暮天/行上次在京郊的时候，目睹柔柔的生父过世，便受了些刺激。不过他心事不算太重，过后很快便恢复了。
　　陆璟也一度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如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陆璟思前想后，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与暮天/行沟通一下比较好。生不生孩子先不说，总得将暮天/行的心结解开，如今两人朝夕相处，万一不留神暮天/行真有了孕，届时再想聊就来不及了。
　　不久后的某天夜里，两人这样那样之后，暮天/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陆璟从背后揽着他，低声在他耳边开口道：“我昨天去东宫陪暮楚和柔柔玩儿了一会儿，你嫂嫂问我，怎么一直没见你过去？”
　　“我不喜欢小孩。”暮天/行懒懒的道。
　　“我也不喜欢。”陆璟顺着他的话道：“淘气又吵闹。”
　　暮天/行本已经有些困了，闻言扭头看向他，问道：“你撒谎，我见过你陪他们玩儿，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你的呢。”他向来口无遮拦惯了，尤其在陆璟面前更是不假思索，什么不成体统的话都是说来就来。
　　陆璟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这玩笑被你九哥听到，我又进不了东宫的门了。”
　　“你喜欢小孩儿。”暮天/行道：“你是不是也很想做父亲？”
　　“不想。”陆瓃道。
　　暮天/行闻言又看向他，开口道：“撒谎。”
　　陆璟翻了个身挪到暮天/行对面与他相对而卧，伸手在他眉心上抚了一下，开口道：“咱们聊一聊这件事情吧，关于……孩子的事情。”
　　“我……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暮天/行问道。
　　“不想。”陆璟道：“除非你愿意并且我能确保你很安全。”
　　暮天/行闻言一怔，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爹爹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
　　陆瓃伸手将暮天/行揽在怀里，没有说话。
　　便闻暮天/行又道：“我愿意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想死。”
　　“傻瓜。”陆璟揽住他的手略一用力，开口道：“明天让太医来看看，开个避子的方子，免得不小心再中了招。”
　　暮天/行闻言有些意外，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你怕的事情我比你更怕。”陆璟道。
　　实际上他此前也找太医问过，太医知道暮天/行生父难产一事，朝陆璟说暮天/行的体质不知是不是随了生父，万一与对方相似的话，若是生孩子只怕也会有危险。陆璟当然不想冒这个险，倒不如索性绝了这个念头，省的提心吊胆的。
　　几日后，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陆璟便将两人的想法朝太医说了。
　　太医原本正在给暮天/行诊脉，闻言面色一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陆瓃见状吓了一跳，忙问道。
　　“十殿下的脉象……”太医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似乎是喜脉啊！”
　　陆璟与暮天/行互相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可能，前几日请平安脉的时候，并没有异样，这才几日的工夫……”
　　“王公子。”太医忙道：“这喜脉不到了日子是诊不出来的，如今号着月份也不大，上次大概是月份太小了，所以没有诊出来。”
　　陆瓃和暮天/行闻言面色都有些难看。
　　太医见状忙道：“好在还小，不想要来得及，一剂药就能解决。”
　　“不会对殿下身子有损吧？”陆瓃问道。
　　“公子放心，老夫用药温和一些，将养将养便可。”太医道。
　　“那劳烦太医开药吧。”陆瓃道。
　　暮天/行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小腹，神情略有些茫然。
　　当日太医便将药开好了，陆璟着人煎好之后，亲自端给了暮天/行。
　　“我问过太医了，他说会有些疼，但是不会太厉害了。”陆璟道：“我陪着你，很快就会过去的，太医人就在隔壁候着，你不用怕。”
　　暮天/行点了点头接过药碗，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陆璟。
　　陆璟只当他是害怕，伸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开口道：“都怪我。”
　　暮天/行端着药碗的手一抖，药碗连带着药顿时摔到了地上。
　　“没事，我再让人煎一碗。”陆瓃忙道。
　　暮天/行伸手一把拉住他，眼眶略有些泛红。
　　陆璟这才意识到，小鬼头这是……想反悔了？
　　于是片刻后，太医又被请了过来。
　　这一次陆璟问的不是药的问题，而是留住孩子对暮天/行会不会有危险。
　　“脉象是看不出问题的，生孩子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太医开口道：“哪怕是咱们尧国最好的大夫，也没法说一定就会安全。”
　　十殿下的命本就金贵，又顾忌着他生父难产一事，太医心里也觉得暮天/行最好不要生孩子，免得到时候若是悲剧重演。且不说陛下要问罪的事情，就是他看着也觉得可惜。他在宫里当差那么些年，也算是看着暮天/行长大的了。
　　“那还是再煎一碗药吧。”陆瓃果断的道。
　　暮天/行想了想，突然开口道：“那个小神医若是来了，说不定……”
　　当初楚沉都昏迷了，小神医都可以保他们父子平安，若是他来了，此事倒真有谱。但陆璟转念一想，开口道：“王城到牧州一个来回，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若是到时候再说不要，孩子月份大了，对你的身子损伤太大。”
　　“若是可以呢？”暮天/行道。
　　陆璟一怔，见少年满眼期待，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此事原本是陆璟说服暮天/行，事到临头陆璟倒成了拿不定主意的那个。但暮天/行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在某些事情上主意大着呢，就像当初想要陆璟一样，他打定了主意谁也拦不住。
　　如今他突然想要这个孩子了，陆璟也拿他没辙。
　　总不能扒着嘴将药灌下去吧？
　　最后的结果就是，陆璟打算亲自去牧州请小神医。
　　“你已经诈死了，回去万一被人看到，太危险了。”暮天/行道：“那样你之前受的伤就白费了。”
　　“旁人去我不放心。”陆瓃不容置喙的道。
　　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万一人请不到，后果很麻烦。事情关乎暮天/行的安危，陆璟不敢大意，打定了主意要亲自跑这一趟。
　　好在陆璟运气好，这一趟虽然凶险，结果却还算顺利。
　　小神医到了王城之后，陆璟直接将人带进了府里。
　　暮天/行肚子已经有些显了，再加上他这些日子里胃口好，身子不似从前那般单薄了，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肉，陆璟许久不见，都没看出来什么变化。
　　小神医替暮天/行诊了脉，然后叹了口气。
　　陆璟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小神医转头看着他，开口道：“公子你一路上心神不定，连日奔波连口热饭都不招待就将我拉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凶险的事情，原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他看了看暮天/行，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妥当，只得改口道：“好的很，非常稳妥。”
　　“他……”陆璟还想再问，但他一路上已经将暮天/行的情况朝小神医说过几百遍了，小神医不等他说完便道：“放心，万无一失。”
　　陆璟闻言依旧有些不放心，问道：“你要不要再诊一遍？”
　　“公子莫要折辱人了。”小神医开口道。
　　至此，陆瓃只得作罢。
　　小神医在十王府里一住就是小半年，不过这小半年可是有不少人沾了暮天/行的光。他是陆璟为暮天/行请来的不假，可也没说不替旁人治病。小神医大概是闲不住，去城里的医馆免费坐了几次堂，名声一下就传开了。
　　不久后王城里有人难产，当夜便有人来王府磕头，小神医出手相救力挽狂澜。
　　有一就有二，短短小半年的工夫，暮天/行还没生呢，小神医已经救了不少人……
　　后来在楚沉的提议下，陆璟索性将小神医忽悠的留在了王城。
　　不过这是后话了……
　　暮天/行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陆璟整日紧张兮兮的，生怕他磕着碰着。偏偏暮天/行心大，向来不让人省心，挺着大肚子还老往外跑，甚至还时不时去望春楼看元图画画。
　　“你就是仗着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故意想气我。”陆璟嘀咕道。
　　“你可以拿我怎么样啊，我可没说不行。”暮天/行笑道。
　　陆璟一肚子只能压着，他如今说话大声都怕把人惊着，哪敢将人怎么样？
　　偏偏小鬼头没个正经，越是在这种事情，越喜欢逗他。
　　日子飞快，眼看暮天/行有孕已逾七月。
　　那日，暮天/行走路不慎跌了跤，尽管陆璟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但还是动了胎气。
　　当晚，暮天/行就早产了。
　　小神医做好了准备想着若是难产就替他剖腹，哪知暮天/行肚子里的小家伙特别争气，压根没给小神医发挥的机会，顺顺利利就出来了。暮天/行一脸懵逼，卯足了劲儿都还没来得及哭呢，小家伙倒是比他先哭了。
　　“男孩还是女孩？”暮天/行问道。
　　陆瓃看了一眼，开口道：“男孩。”
　　暮天/行又问：“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陆璟盯着小家伙看了半天，开口道：“像你。”
　　暮天/行闻言一脸高兴，招手让陆璟抱过来给他看看。
　　陆璟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抱给暮天/行，哪知暮天/行盯着小家伙皱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半天，一脸不高兴的朝陆璟道：“这哪里像我？你怎么不说像你自己？”
　　陆瓃：……
　　看小鬼头这一脸嫌弃的样子，是嫌他儿子长得丑？
　　暮天/行骤然当了爹，十分不适应，不仅没什么慈父的自觉，甚至比他儿子还不好哄。这下可苦了陆璟，原本只哄一个就行，这下要大的小的一起哄。
　　暮天阔和楚沉来府里探望，见到陆璟被使唤的团团转，都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看你在府里忙前忙后挺累的，衙门里的差事殿下都帮你安排好了，等天/行恢复了，你不如就去衙门里当差？”楚沉一脸笑意的问道。
　　陆璟看了一眼暮天/行，低声道：“你信不信，我前脚去衙门里当差，他后脚就能跑去望春楼找元图喝茶？”
　　楚沉闻言哈哈哈大笑，看陆璟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觉得十分有趣。
　　一旁的暮天阔忍不住凑过来道：“孤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元图在你去请小神医的时候就成婚了，好像也有孕数月了。”
　　“啊？”陆瓃一脸惊讶道。
　　“放心，孩子是他夫君的，与老十没关系。”楚沉忍着笑道。
　　陆璟闻言一脸危险地看向暮天/行，这才反应过来，小鬼头先前动不动就拉着他去望春楼喝茶，纯粹就是为了气他玩儿……
　　亏他还真情实感地吃了不少飞醋！
　　一年后，陆瓃和暮天/行的儿子周岁。
　　这一天，暮天/行在王府里办了孩子的周岁宴。
　　依着惯例，他的儿子也要抓周。
　　暮天/行对这些琐事向来不上心，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陆璟操持的。
　　直到抓周的时候，他看着红布上各色的花束，才反应过来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他依稀记得小暮楚抓周的时候，他随手在东宫花园里折了一束花，当时陆璟朝他说过，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要搞一片花，让孩子抓个够。
　　没想到陆瓃竟然真这么搞……
　　“真的只有花？”暮天/行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可能只有花？”暮天阔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不等暮天/行高兴，便闻他继续道：“孤给你儿子备了一束狗尾巴草，在你家花园里现拔的。”
　　暮天/行：……
　　可以，但没必要。
　　片刻后，陆璟抱着小儿子放到红布前头，低声在小家伙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家伙迈着小步子一步步挪向前，就在众人以为他会随便拿一束鲜花的时候，却见他越过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束，径直走到了花束后头，从那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因为藏在花束底下，众人先前都未留意，没想到竟然是一块烧饼。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小家伙不知众人在笑什么，他倒也不怯场，十分豪放地拿着烧饼塞到嘴里砸吧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味道，皱着眉头略有些失望。
　　暮天/行看着那块烧饼，心中一动，想起许久前他和陆璟第一次见面时，朝陆璟怀里塞过半块烧饼……
　　他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唇上一热，陆璟趁人不备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东西能让他选，只盼他将来也能像我遇到你一样，遇到一个往他怀里塞烧饼的人。”
　　暮天/行闻言心中一动，推着陆璟出了房门，将人按在外头的墙上狠狠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红包继续，大概还有最后一个番外？主副cp都有，周四晚上发~另，新文3.8号开坑，欢迎小天使们继续支持，收藏一下吧，等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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